“裴弋山,理智些,你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世界不是单性别的,我总会接触其他男人。”
    “还是说,你在吃醋?”
    这句蹬鼻子上脸的话果然点燃了裴弋山。
    他脸色一沉,在松开她下巴的同时,吻下来,不废话,双手利落扯开她轻薄针织衫的圆扣,单手伸进滑腻的低胸丝质吊带之下,解掉内衣的排扣,抬着她胳膊将那层束缚卸掉。
    沙发被压出深深的凹痕。
    “薛媛,是我们最近见面少吗?”
    他忽然问,拿起她脱下的针织衫。
    “什么?”
    薛媛不明所以,只是沉浸在眼下氛围之中。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床头吵架床尾和?她早做好了配合的准备。
    只要做完,今天的事,就翻篇了。
    这样再好不过。不必去追求深层次的和解。
    “我都不知道,你变得这么伶牙俐齿。”
    裴弋山隔着布料咬了她一口,忽而激烈地翻转过她身子,将她的喘息压制在下。
    薛媛感觉对方正将她双臂反剪,一种诡异的柔软触感绕在她叠合的腕边,然后猛地使力,将她合拢,禁锢。
    “你要干什么?”
    她终于意识到了危险。
    “不干什么。”
    裴弋山答,倏地拉起她手腕处针织外套拧成的绳结,将她整个人扛在肩头,从沙发上站起了身。
    “玩个游戏。”
    游戏?
    听起来并不像这么回事,小腹抵在裴弋山肩头,下坠的视线瞧见裴弋山徒手拽落沙发靠背的羊绒盖毯,托着她腰臀,缓步朝着落地镜方向行径,薛媛立马有了不好的预感——
    “放我下来!”
    裴弋山充耳不闻。
    将手中的盖毯扔在落地镜前,深灰的绒,在乳白的水墨地板像是一叶扁舟。
    无视薛媛微乎其微的抗争,将她翻转放下,一手搂腰,一手捉臂,膝盖顶弄,迫使她趴跪在落地镜前,并不断调整压制她的姿势。
    “别闹,裴弋山,这样不好。”
    薛媛本就拧不过他,此刻被反绑了手,更是如俎上鱼肉,叫他轻易地翻来覆去。
    “你放开,呜。”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她全身的毛孔都在战栗。
    “不要求饶,拿出你刚才的气势来。”
    镜子里的裴弋山眼神深邃,玩味地从后捏起她下巴。
    “好好看着镜子里你骄傲的嘴脸。”
    薛媛只觉身体陡然收缩,从镜面反射出,她被他圈跪在腿心,头发凌乱,双颊潮红,狼狈不已。呼吸猛然发紧。
    刚才和裴弋山叫板的气势早已荡然无存。
    “我们到床上去好不好?”
    她不敢抬眼了,羸弱地祈求,欲移开目光,却被裴弋山顶了顶身子,强势地威胁道:
    “你要是非得闭眼,或者转向一边,我不介意陪你玩一晚上。”
    他丝毫没有听到她的建议,左手再次从吊带下摆探进去,或轻或重的挤捏,和讲话的语气一样,起起伏伏。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吃醋?”
    问,抵在她下巴上的中、食指上勾,撬开她唇齿。
    游戏开始。
    “不,不是那个意思……”
    被搅动的口腔,再无法吐出流利的言辞。
    “那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误会了,我,跟他没有关系。”
    “你刚才不是这样说的。”
    他低头,咬住吊带细长的肩带,轻轻扯开,使其滑脱到上臂。
    “你说的是:世界不是单性别的……”
    这明明是事实,他怎么会那么轻易摆出逼迫她指鹿为马的架势。
    “你总会接触其他男人?”
    嘴唇滑过肩膀,后颈窝,另一条肩带也在拉扯中缓缓降落。
    “你这么说,是想接触谁?”
    “不是,我错了,我不会……”
    薛媛觉得自己快疯了。
    按说镜子里那一幕并不如他们之前所经受的一切直白,身后的裴弋山穿戴整齐,而她即将失去的也不过是上衣而已,可是为什么,她会那么恐慌,止不住颤抖,以至于在他的蛊惑下颠倒黑白。
    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证吗?
    见证镜子里面的女人,微张的嘴唇,悸动的身体,理智溃散时黏稠的表情。
    那是谁?好陌生。
    “不会什么?”
    那条肩带还是被他拽下,骤然呈现出的画面,灼痛了她的眼睛。
    地板在下沉,扁舟漫进潮水,一点点上升。
    “不会接触别的男人!”
    她几乎是宣誓般诚恳。
    “很好。”
    这是裴弋山要听的,奖励似吻着她侧脸,热气钻进她耳朵。
    “现在看镜子,告诉我,我在做什么?”
    喉咙里烧着一把火,融化了薛媛的声带。
    她企图模糊化裴弋山的行为,而他却不依不饶,强迫她说出此刻确切的动词。
    地板登时泛起涟漪,问答间,那要命的手指始终如鱼一般游走于她身体。
    镜面无法反馈细节,但足够让薛媛看清自己因不满足于隔靴搔痒而不由自主迎合时糟糕的表情。
    “想要吗?”
    “……想。”
    头脑发热。
    “想要什么?”
    “……你。”
    唇与齿战栗。
    镜子里的人已经被本能吞噬,相似的皮囊长出新肉。
    “我是谁,说清楚?”
    他鲜少如此有耐性地引导她,一层层剥退她的倔强。
    “你是裴弋山。”
    她回答变得利落,他的动作就愈加诚恳。
    “那么,再回顾一下刚才的问题,谁吃醋?”
    “我吃醋。”
    “谁不理智?”
    “我不理智。”
    “下次再偶遇初恋,还搭理吗?”
    “不搭理了。”
    “好孩子。”裴弋山从她嘴里诱导出了所有想听的话,手指终于落在她需要的地方,像是奖励。
    薛媛在摩擦中哑叫失声,大脑严重失序,神志昏沉。颤抖时竟然也开始认可自己刚才说出的每一句话——反讽吃醋的是她,欲求不满的是她,失去理智的,被潮水淹没的,因他的触碰而死去活来的,都是她。
    柔光灯下,落地镜前,被折射出的画面里,赤裸的不仅仅是她的肉体,还有她的心。
    她无所遁形。
    浪潮结束后,裴弋山摘掉薛媛手上的束缚,将瘫软的她打横抱起,走进电梯。
    “去洗澡吧。”
    他说,一如既往的洁癖。今天劫车,救狗,呼吸着混杂动物污垢的空气,断不能容忍汗涔涔滚到床上去。薛媛没有反对。在电梯爬升时,她发现裴弋山拿出手机看了时间,而屏幕上显示有四个未接来电。
    一个是叶知逸,剩下三个是:舒。
    与之伴随的还有许多微信消息,最新一条在五分钟前,同样来自于舒,一句短短的话:
    【你觉得选哪张好?】
    “她让你选什么?”
    薛媛贴着裴弋山胸膛,问。即使对方沉默也不罢休,直到问出是舒悦在让他挑选订婚宴时门口迎宾的海报照片。
    噢对,他还有一个来月就要正式订婚了。
    她垂了眼皮,蔫蔫地揪住他胸前的领带结,试探道:
    “要不要我帮你选?”
    这么说好像是在表明: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而是来加入的。
    裴弋山没理她。
    电梯停在二楼,出门左转,连廊两侧分别是卧房和洗浴间,墙壁上挂了几幅低饱和度的油画,池塘,树,蓝天下的草垛……
    他们转进洗浴间。
    明黄色系,很温馨,干湿区分离,角落放了几盆一叶兰。
    裴弋山将薛媛放在罗马洞石的池台边缘坐好,池台后有一面矩形的镜子。他俯下身吻她,臀底冰凉的触觉让她潮热的身体再次屏住呼吸,不自觉用脚圈住他,而他抓起她的脚后跟,适当撤退。
    “你先洗。”他刮了刮她的鼻子,“我去给你拿睡觉穿的衣服。”
    “有准备我的衣服?”她意外。
    “当然。”他说。
    第66章 .不要结婚
    事实上裴弋山是骗人的。
    薛媛裹着浴巾出去时,卧房的大床上,除了一条垫好的深棕色毛巾以外,什么都没有,连人都没有。她困惑地退到连廊,听见楼下关门的声音。
    片刻后裴弋山上来,手里提着装着一次性内裤、计生用品、拖鞋和家居服的纸袋。
    是他刚刚打电话问物业管家要的。
    “骗子,”薛媛抿唇道。
    “这说明我平时私生活干净。”裴弋山不以为耻。
    信口雌黄。
    趁着裴弋山去洗澡的间隙,薛媛穿着那条崭新的纯棉吊带裙,轻手轻脚在屋子里游荡。这偌大的房子装潢虽奢华,却冷清得像个艺术展厅,和裴弋山的冰山脸的确适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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