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进入汛期,开封祥符县决溢多,灾情重,流民过万,房屋良田造洪水冲击,无一幸免。
    开封府知府乃齐王手下的蒋甫,和河道专家共商治理方案,灾情却愈演愈烈。
    宁王最近也有所动作,秦铮回京就是因着这事,他乞巧陪秦妙仪逛完灯会,第二日去了宁王府,一待就是一旬。
    唐英跟儿子聚少离多,怜惜他公务繁忙,整日盼他回府,在府里望成石了,都不见他的踪影,国家大事免不了操劳,做母亲的,却只担心他的身体。
    亲自下厨做好拿手好菜,清蒸鲫鱼,清炖鸡,莲子羹,炒鲜笋,这四样,色香味俱全,刚出锅还冒着油滋。
    她趁热赶紧用食盒装好,领着贴身婢女秀禾,着急忙慌出了厨房,往外头走,现在送去,恰好能让秦铮吃上晚膳。
    刚跨过厨房门槛,素面板门外隐隐约约有两个身影,没等她注意,就窜了出来,吓得平日里端庄的唐英差点指着鼻子骂。
    秀禾也被惊得不轻,端食盒的手晃了两下,才堪堪稳住,唐英捂着胸口喘气,见秦妙仪俏生生站在她面前,脸上笑意盈盈的,一口气堵在胸口舍不得发,再硬的心都变软了。
    “想吓死你娘?”唐英抱怨道。
    “没有没有,我怎么舍得,我这不是看娘辛苦,想帮你分忧解难吗?”
    秦妙仪边说着,边朝绿箩使眼色,绿箩平日里不算机灵,现下却领略得快,她低声抱歉地说:“对不住了。”
    然后从秀禾手里文明地抢过食盒,也算是野蛮地拿过了。
    “你这丫头,干什么呢?”秀禾愣住了,唐英斥责绿箩两声,又温声问自己女儿:“?你又有什么主意了,可不许捣乱,你兄长还等着吃饭呢。”
    秦妙仪揽住唐英的手臂,在旁边撒娇,她已经比自己母亲高出半个头,但仍像小孩子一样:“哎呀,娘,我这不是怕您累着嘛,哪能让您亲自去送,交给我,我保准让兄长吃上您亲手做的晚膳。”
    唐英被她晃得头晕,赶紧投降:“好了,好了,让你去,让你去,还是头一次见你主动干活,但你去可以,得带着秀禾。”
    您啊您的,把她说得耳朵疼。
    秦妙仪这才把目光转向秀禾,见她弱柳扶风的样子,哪里像丫鬟,说她是大家闺秀都不过分。
    纤细的腰肢,挺俏的胸脯,眼里流露出一丝娇媚,湖蓝色的襦裙穿在身上,真真是个绝代佳人。
    “不用了,我们自己去,让秀禾好好照顾娘就好了。”秦妙仪嘴上拒绝,跟绿箩两人飞快往前院走。
    一双粉色绣花鞋,上面挂着流苏,随着她轻快的步伐,甩啊甩。
    自己娘的做法太明显了,不仅要给秦铮送食盒,还要给她送女人。
    走出前院,她朝后边偷偷做个鬼脸,才不让秀禾当她嫂子呢。
    宁王是秦妙仪表兄,她的脸在宁王府下人眼里,熟得不能再熟了,畅通无阻进了府,她直奔主院。
    宁王妃谢之柔正窝在榻上,听下人通传,赶紧招呼嬷嬷,让秦妙仪进来。
    秦妙仪让绿箩守在外头,撩开帘子,人还没见到,就开始问:“表嫂,我兄长在哪呀?”
    谢之柔清泠泠开口:“小丫头,没规矩。”
    秦妙仪才不管她说什么,扑到她怀里,嗅到一鼻子馨香,她可太喜欢表嫂了,“表嫂,别生气嘛,兄长都好多天没回去了,我给他送完饭,就来陪你。”
    谢之柔细长的手点点她的额头,亲昵地说:“他刚忙完,在宜宁院歇下了,快去快回,我满肚子话想跟你说。”
    两人差了五岁,可不知为何,脾性格外相投,?只要见面,整日里有说不完的话。
    “好好好,那我先过去了,对了,怎么不见表兄,他还在忙吗?”秦妙仪起身,睁着大眼睛问她。
    谢之柔咬碎了牙,满肚子委屈,见她眼里全然单纯的样子,只能说:“你表兄有别的事要忙。”
    秦妙仪出了主院,往宜宁院走,还是看不透谢之柔眼神里的复杂。
    宜宁院在东,主院在西,从中穿过,需要经过花园,每次秦妙仪来这,都被绕得找不到路。
    这次领着绿箩,她在后头问:“小姐,你确定没走错吗?”
    秦妙仪穿过小湖,置身假山之中,往左走了四次,又绕到了原处。
    “我又不记得了,早知道要找个下人带我们,绿箩,要不这样,你把食盒给我,你原路返回,去表嫂那借个丫鬟过来。”
    日头毒辣得很,秦妙仪外衫用轻薄的纱制成,但依旧香汗淋漓。
    绿箩将食盒放下,然后匆匆往湖边走,秦妙仪往前走了几步,倚在颗树下,躲着荫凉。
    微风拂过,卷起她额头上的汗水,舒爽极了,就在她感到十分惬意的时候,不知从哪溢出低微的声音。
    “王爷,轻点,太重了。”
    “月儿,听话,都吃下去。”
    “啊~不要。”
    拍打声和呻吟声在秦妙仪耳边环绕,她不知道两个在干什么,但呻吟粗喘声在她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太过娇媚淫乱,让她走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面红耳赤,左顾右盼。
    突然全世界像被静音,温热的大掌盖住她的耳朵,一切声响都阻隔在外,熟悉的檀香飘来,是哥哥的气息。
    后面就是温热的躯体,她浑身发麻,刻意跟他拉开距离。
    不知道怎么到的宜宁院,她脑袋晕乎乎的,双颊通红,坐在榻上才缓过来。
    “刚才他们是在干什么?”秦妙仪傻乎乎地问秦铮。
    秦铮把食盒放到桌上,将菜品摆好,望着天真的妹妹,斟酌着该如何开口。
    少女穿着浅粉色襦群,眼眸里闪着亮光,看起来娇艳欲滴。
    “稚奴,你还小,以后嫁人就懂了。”秦铮缓缓开口。
    秦妙仪沉思:“那我一直不嫁人,岂不是一直不懂,要不你现在就告诉我。”
    秦铮眉心又皱起来,她问的问题比政事还棘手。
    他要如何跟刚及笄的女孩,谈论男女之间床上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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