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湖中的,是死水,除了中心漩涡,再无其他半分生机。孤雁飞将手伸入那水中,毫无浮力,冷得刺骨,而且还会让人灵力紊乱,上官她……
    孤雁飞心中隐隐担忧,虽然她与上官并不对付,但这些日子两人也称得上熟悉,之前还白吃人家那么多丹药。
    只是,事不遂人意,更坏的消息终于是到了。
    来报那人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到最后才说,下游出现了一句面目全非的尸体,那尸体不远处还有上官平时带着的玉佩,正是之前观云越赠予她的那枚。
    孤雁飞心脏一紧,明显感觉观云越握住自己的手紧了一分。
    第85章 朋友
    不是她。
    是于素。
    观云越再三确认,最后无比肯定道。
    那玉佩已然碎成了两块。
    “当日我送她这块玉佩,没有告诉她这玉佩有护主的能力,若遇致命伤,会替主人承受。却没想到,用上得这么快。”
    观云越当日没有告诉对方,是怕对方知晓自身有所依恃便不顾惜自己。
    “那岂不说明她现在很危险?”
    “是。必须尽快想办法。那水蹊跷,若是困在那湖底,就算能使避水诀,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我记得这些大河水系流向观云宗应该都是有记录的,你们去找找除了漩涡,还能不能从别的地下通道进去。另外,再分一些人把方圆十里之内的修士全部疏散。再来几个人配合我,我去试试各种破阵法,必要时强行破坏。”
    “是。”手下依令而行。
    “我陪你。”
    观云越看着孤雁飞,点点头。
    上官若英不只是观云越的幼时玩伴,观云宗的左护法,也算是孤雁飞的朋友,就是关系没那么融洽。
    大湖旁边一片狼藉,四周树影绰绰,观云越与另外几人协同破阵。她们甚至试过强行潜入,都被在那水底世界中迷失方向,很快便觉得手脚无力。
    就算是观云越本人也找不见上官在哪里。
    孤雁飞在旁边护法,忽然看见丛林之中居然恍惚有人影。
    她便往那边走了一走,那人影也不躲藏,反而光明正大地从暗处走出来,好让孤雁飞看清她长什么模样。
    “您怎么会在这?”
    “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每次我在的地方,你们都正好来。”观岚答道,之前她以为是观云越的缘故,但现在看来恐怕不是。
    “我们在这里是因为上官若英出事了。您呢?”
    “我这次是来寻找复生修士所需的另一味材料的。”
    孤雁飞想到上次观岚所言,两次都为了同一个目标与她们相遇,按耐不住问道,“我能否冒昧问一句,您如此执着,是为了谁?”
    “凌霄。”
    ……
    “她和您?”
    “她曾是我的知交,不,爱侣。”
    观岚的眼中并没有波澜,只是此刻不知从何处而来一阵风,树影斑驳摇晃,竟然让两人生了一丝凉意。
    孤雁飞当即便想起,凌霄同时也是史书上被观云越所害的那师尊,心中一震,难怪这母女不像母女。
    “我在此处是为了水底龙鳞而来,这片水域应该就是受到了此物的影响。”
    “那您之前有看见过上官和蔺长老吗?”
    “我之前见过蔺婉,也是我让她联系上官的。昨晚事发突然,我比你们知道的并不算早。”
    “我听蔺长老说,她见到了上官的师尊,难道您也见到了?”
    “不能确定。这水底龙鳞原本属于上官的师尊,也就是玄玉真人。我与她并不相熟,前些日子我去打听,才知她和别人下棋时把龙鳞输了去。结果她和龙鳞却突然在这附近出现,我想让上官来看看,到底是有人故弄玄虚还是她真的出山到了此处。”
    “结果当天您也是被这个疑似玄玉真人的人调虎离山了吧?”
    “你怎么知道?”
    孤雁飞心道果然是同一个人的路数,将近日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观岚也是觉得奇怪,盗走清风珠,又对上官若英下手,最后将观云越引至此处。
    观岚瞬间便察觉不对,马上道,“现下蔺婉不会也在这吧?”
    “不,她在宗内。”
    “那便好。”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看往另一处,眼看着寻常的破阵之法毫无作用,孤雁飞有些着急道,“既然您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做的,那您知道如何破解?”
    “龙鳞之中,有三十六道法阵,很少有人能够全部知晓,据我所知的唯一解法,便是等到月圆之时,水中邪性最轻,也是阵法最脆弱的时候,到时候可以进入其中从内部破解。倘若她没有在此之前解开,我们于今夜也可进去。”
    言下之意便是,此刻,她们能做的有限,只能和孤雁飞安心在旁护法。
    两人之间又只剩下沙沙的树叶声,寒风掠起打卷的树叶,落了她俩一身。
    不多时,孤雁飞又忍不住道,“其实,那件事观云越也许并不是故意的。若她愿意弥补的话……”
    观岚以为观云越已然告诉了她这件事要替女儿解释,便道,“我知道来龙去脉。我认为她是故意的你们听来也许太过诛心。但我说过,我认为她在感情上存在某种缺陷。”
    孤雁飞刚想开口,就听得观岚道,“我也有。”
    如此坦荡地承认自己的私心和偏见,这点观云越倒是和观岚像。就是孤雁飞想说的话,瞬间被堵在了嗓子眼。
    观岚叹口气,“大概在前几十年里我扮演了一个合格的母亲。修士寿长,她有她的选择和看法,我亦有我的选择和看法。”
    修仙者,亲情淡薄的,也不算少见。
    “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就算是人人敬仰的凌霄仙尊,那个最合适做母亲的人,也不愿认她。”
    孤雁飞这下便是彻底听懂了。联想到自身,她在母亲当日身死城破之时,是否有想过她年纪尚小,孤苦无依?她的祖母端坐龙椅之上,又可曾想过自己那位不被人所知的女儿,是何种境况?
    可又能苛责谁呢?各有各的难处罢了。
    她不清楚其中细节,只得闭口不言,暗暗回想城破那日。当日她魂魄不全,情感淡薄,故而只是落了几滴泪,如今得寻部分魂魄,也无法再为往事伤怀。
    都已经过去了。
    只是等观云越来时,她竟然生了一种莫名的怜意。
    并非怜惜,不过是对相似经历者的共情。
    毕竟,纵有牵绊,观云越照样成为了如此自洽且人人仰慕之人。而她自己,也不是那种对过去伤痛执着不放的人。
    “母亲。”观云越逐渐走近,唤道。
    “可有进展?”
    观云越摇摇头,本想叹口气,又看了自己母亲一眼,眼睛一亮忽然道,“本来没有的,现在倒有一个强行破解的法子。”
    “你说。”
    “这水面风平浪静,是因为下面有东西在平衡。我刚刚发现,这水之所以古怪,是因为它能及时吸纳不同来源灵力,但似乎只能有一处,所以我需要一股与我差不多的力量在水面上的这两点施压。”
    观云越的意思是,若是两处同时存在两股强大的灵力,它吸纳不及,就会导致阵法不稳,届时露出破绽,可再寻进入之法。
    两人试了一试,这大湖之中竟然很快分出一道旱路来,三人进入之后,湖面便很快平复。
    刚刚进入时,孤雁飞仰头还能见到外面的日头。几人使着避水诀,再往深处走,便越来越黑。
    她们身边有一些龙形凶兽环绕着伺机而动,生生叫她们绕了好大一圈。最后,孤雁飞是被这怪物一尾巴甩到中心的。
    中心区域是一块干涸的地,那些凶兽并不靠近。
    她刚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上官被囚于一道光茧之中,双目紧闭,表情十分痛苦,龙鳞就在那光茧旁边。
    孤雁飞断定就是此物在操纵,伸手去拿,却被灼伤,而上官若英也在此时皱了皱眉头,像是被什么刺到一样。
    “别碰!”
    “以你我的修为,若是凝聚心神,未必不能强取。”观岚道。
    “不行,你没注意到吗?上官若英她好像也会被影响。”
    听她们一言一语讨论,孤雁飞也试着将灵力聚于手心,试探性地再碰一碰这龙鳞。
    依旧是烫手,却没有像刚才一样被灼伤,甚至和她产生了一个稳定的磁场。
    像是呵护什么易碎的琉璃,她极其缓慢地靠近那东西,却被观云越往后一扯。
    接着孤雁飞面前寒光一闪,把她吓了一跳,才后知后觉这是剑光斩断了什么。
    “你刚刚做了什么?为什么你身边也形成了类似的光茧。”观岚问道,“而且刚刚上官那边的光茧似乎弱了一些。”
    “我……”孤雁飞回想自己刚刚无意识靠近的举动,瞬间明白上官是如何被关。又借助着其他法宝朝着那龙鳞靠近,将灵力输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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