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着我。”
    “为什么?”孤雁飞不是没有听出她话中的回避,还是刨根问底。
    观云越转过头来,盯着她道“你帮忙救了我,我感谢你。但每一件事我都需要向你汇报吗?”
    她眸中寒光闪动,甚至带了一丝讽刺,每次观云越生气时,都会用这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目光打量着别人,好让对方知难而退。
    体面的,不容质疑的拒绝或命令。
    看来这个习惯是从小便有的。
    孤雁飞差点都忘了,观云越不记得自己了,一开始的亲近,大约是为了试探她们之间的关系。
    此刻,孤雁飞才忽然想起,就算所有证据都指向她们有亲密关系,两个人只算得上是陌生人。
    就连,今天上官若英提到的云疏影,在观云越眼里都比自己更熟悉。但明明之前是她主动疏远观云越的,是她决定要潜心修炼的,不是吗?
    但一股没有预料到的难过,在对方失忆这么久之后,迟钝地涌上了心头。
    观云越见她并没跟上来,便往后山东面走,直到布满藤蔓的石墙面前,伸手一推,那石墙耸动,最后消失不见,面前是一个通道。
    前方有光,并不阴暗,是以前观云越用来温养蛊虫药材的地方,她想,这么多年来,她应该一直保存着这个习惯。
    这次来,是为了替云疏影把药材理好,前些日子遇到她,居然意外发现云疏影很有些学蛊术的天赋。
    自那日相遇之后,两人一来二去,竟然成了朋友,而且观云越每次去往对方身边,就有一种身上的伤都好得快了的错觉,而且那些朦胧的记忆,也开始变得清晰了起来。
    上官若英分明说见到熟悉的人或物,有助于记忆的恢复,那为什么她见到云疏影,记忆却恢复了呢?
    所以,当云疏影提出希望她能教授蛊术时,观云越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云疏影和观云越的来往,一开始或许没人注意,但最后是逃不开观云宗眼睛的。
    那么,孤雁飞自然也能知道,观云越这阵子确实是一直和云疏影在一起。两人之间交往愈密,甚至发展到观云越往风清门做客。
    尽管知道云疏影来者不善,对观云越怕是存了不为人知的心思,她却并没有干涉。
    直到那日,云疏影好端端地呆在风清门,刚将房门关上,便听见有人在叫她。
    院中有生人。
    “孤雁飞。”
    园中人并不废话,单刀直入,“她的失忆,和你有关系吗?”
    第95章 患得患失
    孤雁飞叹了一口气,“你现在并没有伤害她,更没有强迫她。上官若英之前也发现了她的记忆在恢复,所以我们判断应该是和你有关系。我此行只是来确认一下,这对她有没有什么其他坏处?”
    “可她不记得你了。你看不出来我有什么心思吗?”
    言外之意便是,她想趁虚而入,简直像是挑衅。但云疏影并没有挑衅的念头,是单纯的疑问,甚至希望对方在意这点,好让自己的行为显得没那么无足轻重。
    “你是觉得自己所为实在并非君子?”孤雁飞抬起头来看她,一字一句道,“还是觉得我不插手你们之间的关系,是轻视你?”
    云疏影行事半好不好,半坏不坏,想法最好猜。她也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有些茫然地看着孤雁飞。
    “你知道她之前的伤有多重吗?你这么做,就没有想过会有什么风险?”
    云疏影咬咬唇,道,“我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到如果得不到就可以牺牲她?”
    云疏影一时语塞,也说不清这么做到底是爱还是怨愤。肯定是爱的,如果对方只是顺手救了她,她顶多是不甘。可凭什么观云越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凭什么利用自己,她对那么多人好,凭什么只对自己这样?
    为什么她总是无足轻重的那一个?观云越所有人里面最特殊的那一个,却依旧觉得她无足轻重。
    凭什么呢?既然观云越可以利用她,那她为什么不能耍一点手段?
    “是我的错。”
    孤雁飞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安愧疚,还有一些意味不明的东西,局促,不安,全然不似在人前那般运筹帷幄。
    于是孤雁飞摇头道,“你刚刚将事情坦白又问我这些话,原因大概有二。一者是因为你自己不心安而我们没有追究,所以你希望我说点什么责怪你。二者,是你觉得我不插手你们之间的关系,是因为我觉得观云越不会喜欢你。”
    “所以,你的确认为我毫无威胁,还是你其实不在乎她?”
    孤雁飞见她就抓着最后一个问题问,叹口气道,“你何必问我呢,我说什么便是什么吗?她会不会喜欢你,乃至于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她,我说了都不算。她不是一块物品,不是睁眼第一时间看到谁就会爱上谁。我并不笃定她会一直喜欢我,也无法猜测她是否会喜欢你。”
    其实说不在乎是假的,若非孤雁飞有求于她,又觉得是对方不会真的伤害观云越,才不会忍至如今。孤雁飞曾跟过来,亲眼见过两人相处,想到这里,脸色又沉了几分。
    云疏影并没有完全听懂,道,“她只能一点点恢复,就连我自己也解不开。如果你是为此而来,不必再说。如果你是为了怪罪我,还请等她恢复了记忆再说。”
    她当初连半点退路都没有留下,是为了即便上官若察觉,她也能和观云越重新认识。但她却又不希望叫观云越真的失忆。
    所以,她让观云越的记忆停留在她们相识不久,又让她能够慢慢的恢复记忆,一开始她并不希求对方能在这段时间能爱上自己。
    可是,万一呢?
    现在她们相处得不是很好吗?
    “我不是来跟你追究这些事情的,观云越如今的情况并不好,你若真觉得愧疚,就帮我查查此事背后之人。”
    “什么意思?她如今不是已经好多了吗?”
    “没有。随时可能复发。”
    “所以怎么回事?”云疏影上前一步。
    “你不知道么?我还以为你在风清门消息会灵通一些……”孤雁飞忽然觉得不对,反应过来道,“那你如何得知她受了重伤?”
    云疏影眼神飘忽,并没回答,左右踱步,最后道,“我得知此事和风清门并无关系,实在不知原委,怎么,这件事和风清门还有关?”
    “是。”
    “可风清门中无人能伤她至此,若真有,她们何至于杀了楚英?”
    “你认识江和光吗?”
    云疏影使劲回想,实在是想不起来。
    “那许清奉你总认识吧?此事来龙去脉,听我与你细说。”
    云疏影拦住她道,“进屋。小心有旁人。”
    等孤雁飞回来,已经是日暮时分。
    夕阳红彤彤的,拖了极长的影子,孤雁飞忽然觉得有些累,回了住处。进门回没几步,眼神便落在水池边上,有一本书被人落在那里。
    刚走了两步,那书就被人捡起合上。
    “观云越。”
    “你去了风清门?”对方上下打量了她两眼,问道。
    “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一种仙草的香味,只有风清门才会大量种植。”观云越凑近几步嗅了嗅道,“还有云疏影书房安神香的味道。”
    “谁会在书房放安神香。”孤雁飞小声嘀咕。心里想着,而且观云越怎么知道,是经常去她的书房吗?
    自打上次发生不愉快以后,孤雁飞就很注意她们之间的相处分寸,不想惹对方不高兴。
    现在孤雁飞的模样,就很显然是不高兴,但是却忍着不表现出来。观云越自然察觉了。
    “这个安神香,是为了让她集中注意力,是我送的。”
    “哦。”孤雁飞闷闷地答道。
    “你给我送的东西,也谢谢你。”
    “什么东西啊?”哪怕是现在,孤雁飞仍旧低着头,声音沉闷。
    观云越笑了笑,“就是你前几天早晨在我窗户上放的剑穗啊。”
    “你在用吗?”
    “你送我的,我不用干什么?”
    “那个剑穗上有同心的标志,你不怕别人看见?”
    “你忘了?清霜平时是一道剑气,旁人也看不见。”
    “那还带着干什么?”
    “你觉得奇怪?但更奇怪的是,为什么你送东西不直接给我,为什么在我醒来之后你一副很关心我的样子,最后又疏远我?”
    “是我忙于修炼罢了,结果你把我忘了,还和别人那么亲近,我觉得难受。”
    观云越这么一听懂了,道,“你并没有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和谁亲近是我的自由。忘了你也不是我想忘的,你这也要怪我?”
    “可同心在我身上。”
    “所以我特地来找过你。但这东西的实用价值并不大,送你或许有别的缘由。而且你也说了是我死缠烂打,我还真以为,你不愿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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