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这是菩提坠。你说你要闭关静心,此物有大用,你心思细腻,心绪容易动摇,这东西可以帮你静心,防止心魔滋生,平素心绪波动难免也有用。”
    孤雁飞接过,小心捧在手心,物件小巧精致,其中还刻有长青二字。
    “之前吃醋的时候不是说,没送你用心的礼物吗?这个算用心吗?”
    “我说过吗?”
    “说过。”
    孤雁飞却不记得了,然后道,“我估计七日后就要闭关了。”
    “嗯。我等你。”
    孤雁飞抿了抿唇,走近一步道,闷声道,“那你要一直喜欢我。”
    观云越听笑了,这话她听了好几次了,反问道,“不然呢?”
    孤雁飞突然抱住了她,“真的。”
    是肯定句。
    “真的。”她道。
    也是肯定句。
    此刻观云越心中升起了疑虑,以她对孤雁飞的了解,孤雁飞决计不是这种人,就算再敏感再撒娇,不会像这样三番五次说,还每次这样郑重地抱住她。
    于是生了疑虑。
    “你……”
    可下一秒孤雁飞便起身,朝她笑笑,“我还得去问上官若英要丹药呢!这次好几年不能薅她的丹药了。”
    仿佛刚刚的想法是错觉。
    第111章 七年后
    七年后
    观云越在当年容枭复生之事中得知关于窃天法典的事情,在孤雁飞闭关的日子里一路查下去,居然追溯到了很久之前,甚至有关两界屏障。
    江和光与孤雁飞命脉相连,来历成谜,这窃天法典中还有一些事情,说不定要问她才知晓。
    所以她开始查找江和光的线索,虽然常有消息,但是她还未能真正与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千机阁主说上几句话。
    只是江和光这个人邪性古怪得很,她拿不准对方的想法,也不想叫人冒险,干脆从别处入手,看看能不能寻到什么线索。
    所以她去找楚英了。
    刚刚踏入院子,观云越便闻到一股花香。“咦,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观云越一边朝对方笑,一边自顾自坐到石桌边,晃了晃茶壶,歪头道,“没水了啊。”
    “等着,给你泡茶,新种的花茶。”楚英接过她手中的茶壶。如今楚英不属于任何宗门,恰好停在引气入体,过上了隐居的生活。
    “你真不打算继续修炼了?”
    “不了,我这几年觉得当个凡人也不错,清闲。你看看你,这都多少日子没来了,我的茶都没人喝了。”
    观云越看了看天色,决定单刀直入,“我最近找到了一处地方,那地方刻有几副画,其中包括几年前容枭所祭的那把剑。”
    楚英倒茶的手僵了一僵,“是吗?真没想到。”
    七年前,观云越就提过,要去看看容枭带楚英去了什么地方,楚英不愿再提,也觉得没什么必要,总不能,她欣赏的所有人都因为追求飞升而误入歧途吧,所以隐瞒下了。
    如今还是被对方提到了明面上,若是观云越执着,她也只能知无不言。
    观云越接着道,“应该就是你们之前见到的吧?”
    “对。”时至今日,关于容枭,楚英也能以平常心看待了。
    只是她漫长人生的一个过客罢了。
    “这些年,我四处讯问,探究遗迹,最后才摸出来一些脉络,我想着你与她熟悉些,也许知道内情。”
    “你想问什么?”
    “很久以前飞升的那位大能曾经面临过一场天灾。这把剑就是为此而设计的,本质暴戾,却能承受各种压力,尤其是吸收灵力,正好与容枭所修不谋而合,你们所见到的壁画应该就是这把剑的制作过程,她亦是从中悟出修炼法。”
    “是,她好像就是这么说的。”
    “当日,容枭祭剑之前,曾经说她知道两界之外还有其他地方,这件事在窃天法典和壁画中都没有提到,是什么意思?”
    “这个……我也不知道。”楚英仔细想了想,“但是,你若是提到这个,但她当年彻底叛出宗门之前,是要带我去哪里来着——好像是最东南面的天山吧,可惜后面也没来。”
    “天山?”
    “对。”楚英沉吟片刻忽然道,“你这么说,我突然想到师尊真正开始重视这件事其实也是这件事之后,我之前以为是师尊想要清理门户,后来才惊觉,应该是想要问容枭关于那功法完善的事情。”
    “容枭也就是在那之后不久,杀了师尊,变得更强。”楚英越说越觉得正确,“而且,我记得黄金华黄长老曾经与我旁敲侧击,问我容枭可曾告诉我什么,我当时说了这壁画的事情,她并不太感兴趣,我也是因为这个觉得她与师尊的事情无关。”
    “但她依然认为容枭有完整版的功法,那就是她觉得容枭后来有什么奇遇。”
    是天山。
    观云越了然,谢过对方便要走。
    “等一下,你就是来问我这个的?”楚英拦住她,有些责怪道,“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观云越摇摇头道,“并非我故意如此,只是近几日我都得去等我那个徒儿,说是要闭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呢。”
    说到“徒儿”两个字,观云越似乎很是不满,连咬字也重了几分。
    “最近月族圣地附近有彩霞迹象,应该是有人突破玄清所致,莫非就是你徒弟?这下观云宗又多一位玄清修士了。”
    “可能吧。”观云越语气中没有欣喜,她几个月前也发现了,她想孤雁飞应该出关了。
    等来等去,等了两个月都没能等到,可孤雁飞明明说好了到了玄清便出关的,所以观云越又道,“她不是我徒弟。”
    “噢?”
    “大约是某个不入世高人的徒弟吧,和我只是对外如此宣称罢了。”她接着解释,心中不平更甚,结契这件事孤雁飞是不想声张的,所以观云越也没有办什么人尽皆知的仪式,不声不响地就结契了,直到孤雁飞闭关之前都是很愿意的。
    但这七年,观云越想法变了,人人都以为孤雁飞是她徒弟,结契又偷偷摸摸的,好不痛快。干脆先与楚英暗示一番,等孤雁飞出关了再与她算账。
    ——
    另一边,孤雁飞当然已经入了玄清。
    直到踏入玄清门槛那一刻,孤雁飞才真正理解到何为一通百通,何为身体轻盈,灵台清明,如果说一开始她与道的距离还隔了一层凡人的躯体,如今她才觉得自己与万事万物并为一体,亲密无间。
    比起兴奋而言,孤雁飞更多的是困惑,她困惑于自己脑中出现的记忆,更加困惑于自己体内涌动的力量。
    在被蜃攻击的时候见过的记忆再度出现,一开始她还觉得有些陌生,现在她意识到,是她留在法宝的魂魄中的记忆。
    那些零碎的魂魄自她年幼时便与她分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散落在修界边缘,开出了混沌灵智,时睡时醒,不知道过了多久。偶尔恢复意识,周围早已经变了模样,沧海桑田,所以记忆也零碎不堪。
    而她的魂魄大概也在这番过程中被淬炼,为她的修炼打下了基础。她以为之前是借用了法宝的力量,只是未能悟透要如何用透,所以才会只能用其中的万分之一。
    现在想想,不过是用了她属于自己的力量。她入玄清境后,魂魄也随之修补更全,比寻常人的基础坚实许多。
    至此,她并没有感觉到观云越所说的那道屏障,反而觉得从前遇到的种种屏障瓶颈变得简单起来。
    甚至有一股力量在推着她继续往前走往前修炼,仿佛她生来就知道该如何修炼,这条的修炼的大道从在山中寻路变成了在山巅俯瞰。
    于是玄清之后,孤雁飞仍旧没有出关,而是继续修炼,一日千里。
    这中间不仅是对道法的精进,更是与自身魂魄碎片的对话,在识海中慢慢消化在漫长时光中的所见所感。
    在水镜与冥火珠中,有时是枯燥的等待,有时是怨怼,偶尔也与守护在身旁的神兽对话——尽管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又有时与此界生灵比如魍魉对话。
    而在风铃中的体验不同,那处是平静的,就好像在暴风眼,四周变幻莫测,自己却一直在其中沉睡,那时,周边有一种与灵气全然不同的物质——她也很难说清楚是什么。
    但她现在认为就是观云越所说,仅有凡间才有的物质与修界修界的灵气混合了起来。
    这些记忆大部分残缺不全,难以理解,只是想起的时候,会因为寂寞而通体生寒。唯一清晰的可理解的内容来自两个稚嫩的声音,大概发生在被魍魉带走之后,有孩童问她,“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在这里?”
    “我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出来?”
    “我出不来。”
    “那你要不要听我给你讲这边的故事?”
    “好啊。”
    于是对方给她说了很多趣事,又教给她月族的童谣,可是后来,这样的日子不过短短一月,她又沉睡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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