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里,程诺正在刷牙,忽然动作一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程诺有些崩溃。
    她有蒙头睡的习惯,平时纪溪在,会帮她压着被子。
    这几天都是她一个人睡,每天早上醒来都要先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也睡得红扑扑的,整个人迷糊得很。
    所以她刚才在纪溪眼里就是这幅形象吗?
    程诺忍了一下,没忍住,原地跳了几下。
    她发誓,以后绝对不要蒙头睡!
    那边的事还没处理完,纪溪陪程诺吃完早饭就去机场了。
    临走前,纪溪揉着她的脸叮嘱道:“要好好吃饭,明天这个点我就回来了,可以想我,但不要太想我。”
    机场里人来人往的,也没人额外注意她们,保镖离得也远,听不见她们谈话。
    程诺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声音不大不小:“那你跟它说,我管不了它。”
    纪溪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随即蹭了蹭她的鼻尖,“好,我和它说。”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气音,像是情人间的耳语,“乖一点,别太闹,别让我家宝宝难受。等我回来,再好好听它说话。”
    说完,她直起身,在程诺的眉心飞快地落下一个吻,然后松开手,后退一步。
    “回去吧。”
    她朝程诺摆摆手,转身汇入人流,背影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刚才那个温柔缱绻的人不是她。
    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程诺脸颊发烫。
    本来是想撩人的,没成想被反撩了一下,程诺很雀跃但又有些气馁,她怎么都不会害羞啊……
    而那个看似从容淡定的alpha此刻正靠着椅背,盯着窗外的白云傻笑。
    ……
    时针慢慢朝前走动,程诺这段时间在和一组研究生团队研究脑机开发。
    虽然纪溪没有利用特权把她直接塞进来,但流言蜚语总是无可避免。
    程诺并不在意学校里的言论,让她感到不安的是纪溪态度的转变。
    从八月底开始,纪溪就开始不着家,有时候甚至一整天都不联系她,她发过去的消息也回得很慢。
    她想去找她,但又不知道能去哪。
    她没有鹿齐岳她们的联系方式,她只能问03,但03的管理者是纪溪,纪溪明令禁止的事她无法告知。
    “主人只是在工作,很快就会回来的,你要好好吃饭哦,不然主人会伤心的。”
    程诺放下筷子,望着一桌子的佳肴,没有胃口,甚至有点恶心。
    她打开智脑,看着只有她发出去消息的页面,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工作吗?之前她可以因为她的一句话,大半夜飞回来就为了陪她吃一顿早饭,为什么现在连回复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她在哪?她在做什么?她身边又有什么人陪着?
    程诺一无所知,只能等待她联系自己。
    一周后的某天深夜,纪溪回来了。
    身上带着酒气和陌生的信息素。
    程诺沉默着把她抱到浴室,脱掉她的衣服,仔细检查她的身体,没有发现不该有的痕迹才松了口气。
    换上干净的睡衣,程诺把人抱到床上。刚放下来,纪溪就醒了,抱着她,和以前一样亲吻她,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但程诺受不了了。
    她逼问纪溪这段时间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回消息?
    在她的追问下,纪溪停下动作,脸颊贴着她的胸口。
    很快,程诺就感到身前一片湿意。
    “应向天死了,他出轨,他骗了我妈,他在外面还有一个孩子。”
    程诺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她自责地抱住纪溪,一遍又一遍地安抚她,直到她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纪溪又走了,程诺心里虽然失落,但考虑到目前情况特殊,也没再纠结,给她发去消息,让她照顾好自己。
    等到了学校,程诺开始上网搜索关于应向天的事。
    可没有任何一家媒体报道他的死讯,就连腾飞的官网上也还挂着他的名字,股价也没有受到任何冲击,一切如常。
    程诺不死心,又检索纪溪的信息。
    依旧是那些,亲属栏上“应向天”的名字在此刻变得额外刺眼。
    程诺双手相握抵住眉心。
    纪溪是从半个月前开始不着家,如果应向天在那时离世、纪溪发现他出轨,这么长时间足够她处理网上的资料,而不会像现在这样。
    纪溪在骗她?
    不可能。程诺立马否认了这个猜想。
    那就是她让人拦截了消息。
    这是最大的可能。
    程诺眼中闪过一丝不解,那为什么不能和她说了呢?又或者让她陪着她,她昨晚明明很伤心,为什么什么都……
    她不需要她。
    牙齿咬住指节,程诺眼里爬上猩红,在心里纠正自己:
    在这种时候,她不需要她。
    换位思考,程诺也能理解纪溪。
    毕竟告诉她也改变不了现状,她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学生,她能提供的只有情绪价值,又或者在床上满足她。
    这种时候她需要的是,拥有足够的实力和资源,能在关键时刻提供实质性的帮助,可以和她站在一起面对风雨,她需要的是……
    脑海中闪过那双冰冷的眸子,程诺闭上眼,唇间尝到血味。
    盛青山。
    她现在应该和盛青山在一起吧,她们是发小、是挚友,是可以彼此交付后背的关系。即便没有血缘和性缘连接,她们也是关系也牢不可破。
    她算什么?只能守着空房等她回来的……女友?
    程诺感到小腹传来阵痛,她慢慢地趴在桌上,恍惚间,她似乎又听到了那些流言。
    是啊,说的没错,她确实是被豢养的金丝雀。
    只不过饲主对她太好,让她生出歹念。
    期间,那个自称是纪溪姐姐的人再次找到她。
    同时还带来了两份合同。
    “这项实验还没开始,危险系数不低。如果你愿意参与,我承诺,让你接手一个市值不低于三十亿的公司。”应清和的声音平静无波,她将两份装订整齐的合同推到程诺面前,指尖在光滑的页面上点了点,
    “作为启动资金和保障。这份,是保密协议和项目风险告知。那份,是股权转让意向书。”
    程诺的目光落到那密密麻麻的条款上,指尖冰凉,抬眼看向她,声音发紧,“为什么?”
    应清和的表情有些困扰,“你真的很喜欢问为什么,有意义吗?你想要的,目前来看只有我能帮助你,明白这点不就够了吗。”
    程诺深吸一口气,“我不需要,我会告诉她,你和我联系的事,有什么事我会去问她。”
    “这样的话,我劝你现在就把合同签了。”
    应清和十指交插,灰眸浮现淡淡笑意,“她要是知道,你和我私下碰面……她大概会把你丢掉哦。”
    程诺脑中闪过一道精光,压低声音,“你就是那个私……应向天的女儿?”
    应清和将合同往前推了推,“我只给你五分钟的时间考虑,我不喜欢勉强别人。”
    “程诺,你要明白,任何事都需要付出代价。”
    程诺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了一丝清醒。
    她不能完全相信应清和,但她需要时间,需要一个进入那个世界的阶梯,一个改变现状的契机。这份合同,或许就是那块敲门砖,尽管它可能通向深渊。
    签了,纪溪很可能会和她决裂。
    不签,维持现状,在纪溪遇到任何事只能像个傻子一样等待着。
    短短的一分钟,程诺已经在脑海中设想了无数种可能。
    她能付出的,她要得到的,她可以抛弃的,她必须紧攥的……
    三分钟过去,在应清和含笑的目光下,程诺颤抖着手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会告诉她,我来找你了。”
    程诺手心里冒出汗水,声音干哑,“给我联系方式,安排人送我离开。”
    应清和看向她的眼神亮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好。”
    等走出咖啡厅,头顶的太阳晒得她有些头晕,快步上车。
    望着窗外飞快退后的街景,程诺掐着虎口,脑中不停地构思接下来的路。
    程诺一边祈求着纪溪多爱她一些,这样她的计划就多了一份保障;一边又想让纪溪决绝一点,这样她走后,她才不会难过。
    …
    等到纪溪把所有事都处理完,已经到了九月。
    想到这段时间对程诺的疏忽,她特意订了一家她爱吃的餐厅,想给她赔罪。
    但在她回去的时候,却看到程诺在收拾行李,桌上还摆着一份劳动合同。
    她打开一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怒火从心里烧起,她克制着,耐心地询问,“我不是说了,你专心备考、做你喜欢的事就好,为什么还要去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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