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亲手装裱,看起来像模像样。
    也就这两天时间,宋家还发生一件事。
    大房那边终于传来喜讯,说是大少爷身体好了很多,太医说可以暂时停药,以后食疗进补。
    为此宋夫人专门去了趟寺庙还愿。
    至此宋家终于有些过节的模样。
    宋夫人开始张罗正经事。
    给大少爷说亲。
    翻过年,宋渊就要二十七了。
    在古代算是大龄。
    不过在读书人中间,其实也常见。
    他去年,也就是二十五的时候考上举人,堪称年轻有为。
    今年要准备会试,因不知结果,婚事肯定要放一放。
    按理说得知落榜就该说亲的,但发生了什么大家都知道,但凡好人家都不愿意嫁女。
    宋夫人宋老爷更不愿意将就。
    现在宋渊身体好起来,趁着过年各家亲朋走动,婚事不能再拖了。
    孟小娘也道:“家里姊妹说亲都早,十五六就要嫁人。唯独他不一样,估计想着考上功名攀高枝。否则二十左右定亲,最迟二十三四就要成亲的。”
    这算是文昭国正常婚配时间。
    孟小娘说的没错。
    宋溪默默听着,不知想到何处,吃饭有点不香了。
    但很快抛下思绪,想那么没影的事做什么。
    还是眼前饭菜最重要。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孟小娘到底把话题引到宋溪跟宋潋身上。
    “妹妹年纪还小,小溪却也要十八了,只是我不能出门交际,如何给你寻合心意的人家。”孟小娘难免发愁。
    宋溪立刻道:“还早呢,大哥想着考上会试再说,我也可以啊。”
    “到时候再讲,只要考得好,何愁将来。”
    话是这么说,但宋溪知道自己这辈子不会成亲了。
    宋溪又道:“妹妹的事里也不用愁,回头她有个进士哥哥,根本不用担心。”
    他几句话把小娘哄好,算是不提这事,只欢欢喜喜看着孩子读书。
    宋溪一边心虚一边回去继续画画。
    好在这幅画终于要完工,不会再耽误学习时间。
    宋溪也算知道,为什么古代文人雅客都喜欢画画装裱消磨时间,确实陶冶情操,也确实费时费力。
    临到年节反而不下雪了,只是天气愈发冷。
    主院那边接待不少贵客,多数都是为宋渊亲事走动。
    虽说宋家大少爷病好了不少,可各家还是要上门看看情况。
    宋溪见此,还特意喊了妹妹说话。
    他就怕大房那边有什么小动作。
    宋潋道:“哥你放心吧,他们不敢的。咱们吃穿都有公中出,管家也看着,父亲不会不管。”
    “而且咱们自己手里也有钱,他们没办法的。”
    经历西池酒楼的事后,宋潋明显成长不少,有她在,他们院子就没事。
    宋溪见她这般,哪能不心疼,想到她每日都要走去铺子,开口道:“现在雪还没化,等年后雪少些,哥哥教你骑马吧。到时候带着丫鬟去巡铺子也方便。”
    骑马?
    果然,宋潋眼前一亮。
    好啊!
    她想学。
    宋溪还盘算着,年后家里还会再给一笔书院束脩,到时候就用这个钱给妹妹买匹马。
    当然了,还是要练好再说,不能莽撞。
    幸好城内不能跑马,算是比较安全。
    兄妹俩有商有量,日子过得格外快。
    腊月二十九上午,宋溪拿着画卷出门,临出去前还跟小娘说了,他估计明日上午再回来,还把大宝小宝托付给妹妹。
    孟小娘疑惑道:“这过年期间,你去什么地方。”
    宋溪不善说谎,只好道:“好友生辰,约好给他过生日。上次我生辰的时候,他还专门送了礼物。”
    听此孟小娘还是奇怪:“那也不用过夜吧,难道要吃酒?你们少吃些,他若是成亲了,家里会不高兴的。”
    宋溪抿了抿嘴,闷声嗯了句:“没成亲呢。”
    巷口马车早就在等着,车夫道:“宋小少爷,咱们直接去皈息寺。”
    这句话让宋溪回过神,奇怪道:“怎么去皈息寺?”
    总不能是见文夫子吧。
    车夫并未多言,只说这是主子吩咐的。
    到了皈息寺,他们并未走大门,而是从小路过去,明显想避开寺里众人。
    宋溪到底在这读过书,不少人都认识他。
    七拐八拐,终于到了闻淮住的院子。
    他在这有专门住所,宋溪低血糖晕倒时还来过。
    闻淮也刚到没多久,见宋溪来了,摸摸他头发:“随我去个地方。”
    宋溪想到什么,被闻淮牵着走往前走。
    一路上依旧没什么人,从后门进到正殿时,里面等着的方丈才吃了一惊。
    在两人的之间来回看了看,脸上难免有诧异之色。
    德高望重的方丈都如此,若旁人见了,估计早就惊掉下巴。
    方丈过了片刻才做了个礼,明显不会多言。
    更不会告诉文夫子,省得打起来。
    方丈准备好祭品,便自觉退出,除了偏殿还有诵经的声音外,再无其他响动。
    宋溪不是第一次来皈息寺,也不是头一次接近正殿,但真的是头一回走进来。
    即便前几日也没这个想法。
    没想到却跟着闻淮从他常走的道路进门。
    闻淮牵着他走到桌案前,带着宋溪净手点香,开口道:“这是我娘的牌位,她走了有十四年了。”
    宋溪双手捧着香,抬头看向桌案,但桌案太高,而是牌位前还有轻纱遮挡,似乎刻意不让人看到上面写了什么。
    想来此地人来人往,名字不便展露。
    闻淮上完香,扭头看向宋溪。
    宋溪慢慢上前,还看了眼闻淮。
    明显再说,真要他上香啊。
    不怕你娘托梦吗。
    赶在自己生辰时,带了个男的过来。
    你不怕我都怕。
    闻淮轻推他上前:“去吧。”
    冬祭之前,他确实没这个想法。
    但祭完天地祖宗,看着皇帝再看着群臣,又觉得没什么意思。
    而且他认为,他娘应该会很喜欢宋溪。
    他好看,聪明,善良到有点傻。
    被人稍稍骗几句就高兴的不行。
    谁会不喜欢他。
    所以今早来祭拜母亲,他便让宋溪带宋溪来皈息寺。
    或许如今还不是时机。
    但总有一天,宋溪会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当然包括文夫子。
    认真上完香,宋溪默默退到闻淮身边,两人又拜了拜,这才回到小院。
    闻淮带着他稍微逛了逛:“我小时候就在这过的。”
    说是小院,但该有的一应俱全,不比普通人宅院小。
    两三处小花园都种了桂树,想来就是闻淮那桂舟二字由来。
    宋溪之前住的禅房前同样种了桂树,理由应该也差不多。
    闻淮说了半晌,捏住宋溪脸颊:“这么安静?”
    宋溪笑,安静不正常吗!
    不看看他在哪啊。
    哪好意思动手动脚。
    两人对视片刻,闻淮低下头吻他,额头抵着,忍不住笑:“真好。”
    带宋溪来祭拜母亲,是他做过最正确的选择了。
    不过两人还是偷偷摸摸的,午饭没吃就偷溜离开。
    还是那句话,害怕被文夫子发现啊!
    皈息寺见过两人的僧侣太多了。
    但看到他们牵手的,唯有方丈一个。
    闻淮还好,宋溪是真的害怕。
    尤其前几日,夫子还在说幸好两人没有接触了。
    若突然被发现,那他就不是好学生了啊!
    宋溪气的锤了闻淮一下。
    可想想,其实也不是他的错,只能说是缘分到了。
    好端端的突然挨打,闻淮一脸无辜:“我怎么了。”
    宋溪道:“想大宝小宝了。”
    “那里怎么不带上。”闻淮故意道,“想孩子人之常情,我这个当爹的也想。”
    宋溪直言:“你把两宝送我了,我才是亲爹。”
    说着,闻淮看到马车角落有个画卷,下意识去拿。
    宋溪赶紧拦着:“到别院再看。”
    “我的生辰礼,我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看。”
    话是这样讲,闻淮也只是拿到手里,必要到地方再瞧的。
    得知是宋溪头一次作画,自然更加珍惜。
    到了别院书房,画卷被慢慢拆开。
    只见长长的画卷上,画的是一棵树木,树枝向下弯曲,从树下蔓延向上的葛蔓支撑树木攀援而上。
    树下是两个男子的背影,一个为玄色衣衫,另一个为清浅的绿色。
    两人动作并不显亲昵,宽袍大袖相叠,分不清是在牵手,还只是并肩而行。
    但两人步履一致,自有一份说不出的亲密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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