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只有一个选择。
    就是拔腿就跑!
    不怕考不上。
    就怕身边人不盼着你好啊。
    柳影看看众人,最后再次谢谢宋溪。
    其实他明白,眼前来送他们的几个人,除了萧家人外,都是冲着跟宋溪关系来的。
    尤其是许滨。
    这人每次看向宋溪时,表情都有些不对劲。
    柳影见过的人多了,心里清楚怎么回事。
    但还是那句话,不戳破的话,没必要告诉。
    尤其在乡试之前。
    那许滨七月初就要回乡,一切等乡试结束再说。
    至于萧克。
    柳影更不会提半个字。
    不开窍的人,最好永远都别开窍。
    宋溪这种优秀到夺目的人,若有自己这种传言,即使不是真的,也会让他受到更多攻击。
    私底下嫉妒他的天分,嫉妒他相貌的人,简直多如牛毛。
    “不遭人妒是庸才。”宋溪最后安慰道,“那些中伤不是天才的错。”
    柳影笑:“对,不遭人妒是庸才。”
    “希望今年秋闱,我们都能金榜题名。”
    宋溪许滨点头,那边萧泰也勉强点点头。
    送走他们一行人,明显能感觉到南山学子气氛变了些。
    柳秀才的事闹得太大,就连明德书院也是人尽皆知。
    他们回乡备考,又让不少外地学生心情浮躁不少。
    随着一批批外地学子回老家。
    也意味着八月乡试越来越近了。
    宋溪最近感慨颇多,偏偏闻淮那边又忙。
    说是河堤的事落到他头上,不得不去监管。
    这种大事,宋溪自然劝他好好修,要修得固若金汤!
    闻淮无语好笑,又回信道:“好个枕边风。”
    “放典故里,都是一段贤妻教夫的佳话了。”
    “算了,听媳妇儿的。”
    ???
    怎么就贤妻教夫了?
    他也没凑到枕边吹啊。
    但下次可以试试。
    两人信件来往频繁,但宋溪却不怎么出书院,偶尔出门也是回家。
    要么路过别院时候看看大宝小宝,停留的时间也很短。
    这让宋渊根本抓不到所谓的马车。
    只当宋溪最近专心备考,没有跟萧克去萧家私会。
    宋渊见此,只好也抓紧一切时间读书。
    他之前师从王举人,八股写的好,但基础知识不牢固。
    现在每日学着宋溪寅时起床,亥时休息。
    甚至把宋溪用来锻炼的时间都拿来读书。
    马车那边就让小厮时不时在山门前盯着,尤其是休沐日子,一定要盯紧了。
    他就不信了,两人还能永远不私会。
    除此之外,宋渊也把所有精力放在读书上。
    即使宋夫人劝他不要太辛苦,省得病情加重,他也是不理的。
    宋溪能学,他怎么不能。
    此刻的宋溪确实在学习。
    主要在看模拟考试的试卷。
    夫子们认真批阅三场考试所有试卷。
    第一场的七篇文章。
    第二场的试论等等。
    第三场的试经等。
    按照裴训导的话说:“第一场尚且能保持水准,后面两场考试,你们自己看看各自水平,是你们平日所学所写吗?”
    “虽说无论乡试会试,阅卷官都更注重第一场的文章。”
    “但若你们名次文章接近,就一定要比较第二,第三场。”
    “到时候怎么办?”
    “若因在考场心浮气躁,便发挥不了自己应有水准,那还学什么?”
    裴训导语气严厉,不给任何人辩驳空间。
    再看夫子们的批注阅卷,都比他们这些考生要认真得多。
    他们这些人用了九天考试。
    十多位夫子只用三天时间,批改他们二百多人的卷子。
    对比起来,难免让人自惭形秽。
    所有人不约而同,重新做一遍此份考题。
    按照考试时间总结问题,总结错漏之处,再合理规划答题时间。
    不少人这才发现,其实这些事夫子们都讲过,只是自己没记到心里。
    现在考过一次,终于有了真实感受。
    裴训导最后又说了一句话:“正式考试时,考题可不会这般简单。”
    这话更给大家当头棒喝。
    对啊,这次考题还是简单的。
    真遇到难题,岂不是当场崩溃。
    都说科举艰难,也没说这么难啊。
    邓潇叹口气道:“所以说一次两次考不上举人,那可太正常了。”
    景长乐也点头,明显极为赞同。
    经过这次考试,备考众人明显有了目标。
    可他们这堪称可怕的考试,把今年不参加乡试的乐云哲等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连续考九天已经够可怕的。
    现在说这九天只是开胃菜,题目也再简单不过?
    可他们看到试题,心就凉了半截啊。
    “怪不得我拿不到考试资格。”乐云哲心服口服。
    萧克跟廖云抬头看了看,只有埋头读书的份。
    不说了,读吧。
    看着备考士子,谁不害怕啊。
    如果只看明德书院就已经够让人害怕的了。
    再看书院之外,南山之外。
    备考学子更为艰难。
    听说北城有一姓刘的书生。
    二十岁考上秀才,开始备考乡试。
    考了六次,才终于考上举人,这时候他已经三十七岁。
    有人劝他,反正举人已经是官身,不如去候补个官职,等几年或许就有官做,无论大小官,也算有个营生。
    可他并不听劝的,继续备考会试。
    会试足足考了的九次,也就是历时二十七年。
    等他考上进士时,已然六十四岁。
    放在一般官员身上,再有一年就要致仕退休了。
    由此可见,多数士子对科举的执念。
    几乎一生都耗费在这上面。
    这么多不同年龄不同阶段的书生“同台竞争”,以后的竞争只会更加激烈。
    所以才会出了那么多走捷径的。
    有的不读四书五经,只背时文,只要背的够多的,考场上总能默下一篇。
    有的就如上届乡试会试一般,直接去跟贫苦地区的书生抢名额。
    还有的知道科举只重文章,对第二,三场的判词、策论胡乱应答。
    明明科举取士是让士子体悟圣贤之道,修习德业,明察古今得失,并要有行政能力。
    所以好好读书的学生,诸如明德书院的士子。
    不仅要有扎实学问,还要跟走捷径的竞争。
    除了艰难与苦读之外,别无法。
    士子举业大多如此了。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今年六月盛夏,比往年热了许多倍,让本就艰难备考的众人,日子更加难熬。
    即使书院在半山腰,但从上午开始,学生们便汗如雨下。
    可谁也不敢耽误时间。
    西院学生如此。
    东院举人们也不例外。
    对他们而言,会试也是一步步逼近。
    暑热之气到了傍晚,依旧蒸得人难受。
    远在百里之外办公的闻淮适时送来消暑所用冰块。
    今年夏日天气太热,市面上买不到多少冰,故而显的珍贵。
    原本其他人见此,是不好意思再来找宋溪一起学习的。
    但宋溪他见闻淮送的多,反而主动邀请乐云哲萧克等人,还有邓潇景长乐也不例外,只说家里提前预定了,所以并不缺用,让大家尽管放心。
    可萧克决不好意思占宋溪便宜的。
    说什么都要花大价钱买到,来还宋溪人情。
    消息传到宋渊耳朵里,自然又是另一回事。
    只当宋溪屋子里源源不断的冰块,都是萧家所供。
    可恨他们不怎么出书院,否则肯定能抓个现行。
    再看自己这边,想花钱买冰,现在市面上都买不到了。
    转头又听闻就连宋溪小娘妹妹都有冰可用。
    这能是宋溪的能力?
    还不是借着萧克的钱财!
    宋溪哪里知道这些奇思妙想,他拆开闻淮的信,里面说他七月之前回来。
    还说什么媳妇儿教导有方,幸好有固若金汤的河堤,否则几县百姓就要遭难。
    宋溪听说了这件事,京城酷暑难耐,百里之外的州府却大雨不断。
    幸好朝廷处置得当。
    说修河堤的钱,还是太子问皇帝要。
    用的正是原本要修陵墓的银子。
    宋溪既为百姓庆幸,也担心闻淮的安全。
    “还是紧跟太子吧,他身边应该最安全。”
    “等你回来。”
    除了闻淮的信件,柳影那边也来了信。
    他跟萧泰已经到了老家,并且各回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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