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要害怕别人会失望,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这点也可以学学皇上,错了还可以改正,这世上就没有真正天大的错误。”
    梁院长今年七十九。
    他很有资格说这句话。
    即便做到完美也会被挑错,即使做到最好,依旧会出问题。
    所以没关系的,你做的事,不用跟人过多解释。
    反正一切都会过去。
    宋溪出了书院,脑子里还是院长的叮嘱。
    他确实担心别人说他假公济私。
    但也确实问心无愧。
    裴训导他们,真的很适合国子监。
    不管了。
    做好自己的事即可!
    院长说的对!
    第二天一早,宋溪让手下书吏把祭酒签过字的文书送到吏部。
    这些夫子都在京城,不到十日他们便能就职。
    有他们在,不管九月三十的考试,还是以后教学,甚至继续招老师学生,都会省心很多。
    原本一切都好,只是手下书吏回来的时候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吏部认为这些人不妥?”宋溪问道。
    他找来的官员,最低也是举人出身,不应当啊。
    书吏连忙道:“吏部看了名单,又看了他们各自名帖履历,都说可以。”
    “还说最多五日,就能安排安排他们就职。”
    吏部事多,既然宋溪找的人合适,肯定不会多管。
    所以不是官员的事。
    那怎么了?
    书吏有些难以启齿。
    但吏部却风言风语的,还说的有鼻子有眼。
    等王司业快步赶来时,显然也听到那个离谱的传言。
    不多时,宋溪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外面乱说,说你跟一个男的相好多年。”王司业咬牙道,“说至今还不清不楚的!”
    这好像也没错。
    宋溪沉默了下。
    “就是在吏部观政的许滨!”
    “说你们两个在南山时候就在一起了!至今为止还在一起!”
    在王司业看来,这简直离谱。
    宋大人来国子监也一个月了,每日忙得晕头转向,连家也不怎么回,顶多去进宫议事,其他多数时间都在办差。
    谁这么没脑子,竟然造这种谣。
    宋溪也觉得离谱。
    他是跟男人相好没错,但跟许滨一文钱关系也没有。
    众人焦急时,宋溪立刻反应过来,心里有些揣测。
    昨日梁学桐看和许滨神色不对,再加上他们有些过节。
    很难不怀疑是他。
    但没有证据,不好多说什么。
    宋溪道:“无妨,本来就是假的。”
    话音落下。
    不对。
    这确实是假的,却并非无妨。
    宋溪立刻道:“我进宫一趟。”
    说罢,宋溪还把做中书舍人时的腰牌找出来。
    宋溪面上保持平静:“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乱说的。”
    “我进宫面圣,正好把明年招生的事说了。”
    国子监四千八百个监生名额,三百个夫子名额。
    现在空置一大半,肯定要添上的。
    现在国子监步入正轨,这些事迟早要提上日程。
    王司业等人肯定不会多想。
    书吏还感叹道:“咱们代祭酒这么忙了,还说他有相好,这怎么可能啊。”
    不止国子监书吏这样讲。
    就连在礼部观政的景长乐都无语了:“我们在明德书院的时候就认识,宋溪在东院西院天天读书,哪有时间找相好的。”
    戚元任也在跟人争论。
    这些人说的太过难听。
    尤其是国子监之事被牵连的官员书吏,难免对宋溪有意见。
    以前宋溪是个完人,大家只能闭嘴。
    现在终于找到可以攻击的点,嘴上一点也不留情。
    甚至有人还道:“怪不得他不说亲,原来他只喜欢男的?”
    “对啊,那么多好人家找上门,他却一个也不要,肯定有问题。”
    “听说他跟南山那边有个叫柳影的走得很近。”
    “柳影是谁?”
    “哦哦忘记你没在南山读书了,那是个有名的‘江南书童’,就是做书童时侥幸考上举人,这才跟那家断了。”
    “宋溪跟这样的人走得近?!”
    “对啊,宋溪,许滨,柳影,他们三个同进同出的。”
    宋溪这个名字,在京城各个官署里可以说无人不知。
    不管是连中六元,还是直接在垂拱殿观政。
    又或者是国子监的经历。
    别说以前的同窗觉得跟不上宋溪的速度,就连同为新科进士的同年们,也觉得陌生啊。
    大家都在实习呢。
    外放早的,说不定还到地方,又或者还在路上了。
    托了关系的梁学桐等人要等过了九月才能走。
    只有宋溪,他们这届最厉害的进士,简直一骑绝尘。
    有关他的事情,自然被无数人私下嘀咕。
    吏部。
    谣言中心的许滨并没有坐以待毙,他直接找到梁学桐问道:“是你说的吗?”
    许滨身量很高,前些年瘦得厉害,这几年锻炼身体强壮不少,但平日看着还是儒雅书生。
    就连年轻时略带阴恻的眼神,早就隐藏得很好。
    可现在站到身量稍矮的梁学桐面前,明显带了些压迫感。
    见梁学桐不说啊,许滨继续道:“是你说的吗?”
    “怎么?!敢做不敢说?!”梁学桐是不怕许滨的。
    这种无权无势的进士,以后不会有什么好前途。
    宋溪?
    宋溪为了自己名声,也不会力保他。
    要是保了更好,有这样的传言,皇上大臣们会容得下他们?
    一想到能把风光无限的宋溪从神坛上拉下来,梁学桐就觉得开心!
    这种事情,私底下玩玩就算了。
    看两人都不娶妻的样子,难道还要一直在一起?
    这就是疯子。
    梁学桐恶劣道:“你猜宋溪会护着你,还是从此跟你分道扬镳?”
    “正常人都会选后者,以后你们就算见面,也说不上一句话!”
    许滨动了真怒。
    他既不能忍受从此不跟宋溪联系。
    也不能放任谣言四散。
    这样他们两个的前程都会毁了。
    两人争执的声音不算小。
    梁学桐仗着姑姑叔叔的权势,向来只是表面和善,相处过的官员心里都清楚。
    但直接吵起来还是少有。
    “谁在吏部官署大吵大闹?”
    太监夏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他打量几眼梁学桐,再看看许滨,开口道:“皇上也听了些谣言,想请两位进宫一趟。”
    什么?!
    就因为这些谣言。
    皇上要召见?!
    不管梁学桐还是许滨,都没想到他们头一回面圣,是这种情况。
    这件事到底传得有多广?
    但他们站在垂拱殿外,只见周围人进进出出,皇上还没工夫搭理两人。
    直到宋溪赶来,看了看两人。
    他并未进正殿,目光在出入垂拱殿之人身上。
    “夏丰公公。”宋溪道,“这些是?”
    对许滨梁学桐冷眼旁待的小夏公公,立刻谄媚道:“皇上说之前几桩案子还有漏网之鱼,这次一并清理了。”
    但仔细看这些官员,都是利用谣言肆无忌惮攻击宋溪的人。
    他们多半跟国子监,乃至天下官学有利益往来的。
    宋溪插手此事,定然怀恨在心。
    这些都是官场上的隐患。
    也是昨日梁院长说的刀光剑影,甚至提前跟他讲,即使做到满分,也有人鸡蛋挑骨头。
    梁院长推心置腹的话,宋溪自然牢记。
    但他刚要开始应对。
    有人就帮他一一扫除了。
    宋溪都想说,世上哪有一直平坦的路。
    这次把恨他的人查办了。
    下次呢?
    完了,对闻淮来说。
    下次继续办。
    这又不是二选一的问题。
    对皇帝而言,只要他想,他就能做到。
    宋溪站着不动,反而是垂拱殿的门打开。
    门口的闻淮语气疑惑:“你在外罚站做什么。”
    宋溪不习惯对他行礼。
    但后面夏丰、梁学桐、许滨已然拱手做礼。
    不等他弯腰,皇帝就道:“平身。”
    “宋爱卿,里面请。”
    里面跪了不少憎恨宋溪的大臣。
    可现在也恨不起来了。
    本来只是利用那个离谱的传言骂骂宋溪,好过过嘴瘾。
    岂料就被皇上抓住时机一网打尽。
    有闻淮在,怎么可能让人挑宋溪的骨头。
    他的名声就该完美,这是他应得的。
    第107章
    垂拱殿内,宋溪一进去,太监夏福搬来椅子,请他坐在一旁,端来宋溪喜欢的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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