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心思实在难以启齿,唯有用行动加强两人连接。
    最好在宋溪身上盖满自己的印记。
    本来心疼他来回奔波的宋溪予取予求,但被啃到最后,一巴掌打闻淮脸上:“够了啊!”
    你不累吗?!
    闻淮咬了下宋溪掌心,用行动向他表明不累。
    到了第二天早上,天完全黑着。
    宋溪见闻淮穿衣服,也跟着穿戴整齐。
    闻淮惊讶道:“你再睡一会?”
    宋溪没回答,难得帮他系腰带,又看了看时辰:“太辛苦了,晚上别来了。”
    卯时初的早朝,闻淮寅时初就要起。
    早上三四点回皇宫,五点上朝,这也太辛苦了啊。
    宋溪以为自己体贴,但闻淮却不让他系腰带了,低着自己整理:“不想见我就直说。”
    等闻淮离开,宋溪看着满天星辰。
    他是在开玩笑吧?
    怎么听着不大对。
    可惜宋溪没时间多想,今日他不用上朝,还要忙国子监的事呢。
    既然都早起了,不如好好忙工作的!
    一直到下午酉时。
    其中一位大人受不了,开口跟代祭酒请假:“宋大人,今日我真的要早点回家,不然娘子要杀来国子监了啊。”
    此言说罢,就连裴司业都默默看过来。
    王司业冷不丁道:“宋大人没成家,所以不能理解。”
    ?
    怎么,没成家也有错?
    宋溪还是反应过来。
    年后到现在三月初十,大家一直在忙。
    尤其是最近几天,几乎天天加班。
    这样下去确实不妥。
    宋溪当即诚恳道歉,又道:“该有的加班俸禄都会记上,今日都回吧,明日再来做也行。”
    果然,众人松口气。
    赶紧回家吧!
    难得的休息时间!
    等手底下人走的七七八八,连没成家的书吏都要找好友吃酒。
    国子监忽然冷清下来。
    宋溪撑着头思考了会,看看手边的差事,干脆换了身低调的衣服,揣了出入宫的令牌。
    两人和好后,闻淮已经登基了。
    但宋溪很少来他寝殿。
    此处还是跟之前见的时候一样,顶多把冬季摆设换成春日的。
    不过明显并非闻淮审美,多是宫里自己调配。
    宋溪把几个花瓶换了位置,又想让人把帘子换个颜色。
    话在嘴边,最后还是没说。
    算了,闻淮自己的地方还是自己管吧。
    不过看样子,他确实忙的很。
    宋溪让夏丰把棋盘找出来,又让他寻了本棋谱,难得悠闲片刻。
    自宋溪踏入皇宫,垂拱殿的闻淮便得知了。
    再知道他去了福宁殿,更有些坐不住。
    可眼前又是户部不满国子监花销,又是的礼部认为国子监抬高算科不尊儒学。
    明显都在针对宋溪。
    国子监已然精打细算,但扶持某样改革,支出必然增加。
    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定律。
    礼部更好理解,宋溪虽然是正统儒学出身,但他对“杂学”“奇技淫巧”的看重,更让大儒警惕。
    这种情况下,不针对他怎么可能。
    说到底,还是宋溪风头太盛。
    全都想在皇上面前给他上眼药。
    支持宋溪的也不是没有。
    工部刑部,便对宋溪的改革很满意。
    不处理好这些,难免影响宋溪的差事。
    只好让他先等等。
    福宁殿的人正专心下棋。
    他“师承”闻淮,棋艺本就不错,这些年又要精进,研究起来其乐无穷。
    闻淮进门,便见宋溪棋盘上黑白对峙,白子明显是自己的风格,宋溪自己执黑。
    闻淮接过白棋,稳稳落子。
    只是这一落,明显输了啊。
    宋溪惊愕,随即不高兴道:“干什么?毁我的棋。”
    说着帮闻淮悔棋,下了应该在的位置。
    “就是想输给你,不行?”闻淮也不坐对面,搂着宋溪看他下棋,“怎么来这了。”
    宋溪随口道:“同僚都回家了。”
    这话本就让闻淮高兴。
    又听宋溪继续道:“正好明天我也要早朝,不如我过来啊。”
    他思考的,完全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闻淮不说话,宋溪回头亲亲他:“你来回跑太辛苦了。”
    “是心疼我。”闻淮确定道。
    不然呢?
    不心疼你心疼谁啊,你可是我男朋友。
    宋溪的理所应当让闻淮笑出声。
    真好,不管为了什么,他就是宋溪的自己人。
    皇帝心情格外好,难得注意到福宁殿的装饰,直接问夏福:“这是什么帘子?不觉得很丑吗?”
    “还有这些摆件,虽适合如今的季节,却不符合气候。”
    大晚上的,福宁殿装饰一新,显然是长住的模样了。
    宋溪没好气道:“大晚上的,还让宫人加班。”
    “你没让同僚加班?”闻淮回他。
    好吧好吧,他们两个都要改。
    但宋溪也没办法,事情那么多,又不好继续招人。
    再招下去,预算就要超标了啊。
    要说国子监其他事情还好。
    人不够,钱不够是大问题。
    尤其是其他学科的夫子,比儒学夫子少了太多。
    一百位夫子里,九成都是儒学,剩下一成还要再细分。
    钱更不用提了。
    各地官学都在要钱,国子监也要钱。
    户部官员看到他,都要气晕过去。
    还好,他能吹枕边风?
    宋溪看看闻淮,又想到账本。
    闻淮好笑道:“放心吧,暂时解决了。”
    只是暂时。
    教育之事有多费钱,两人都知道。
    即便是皇帝,也不能凭空变出银子。
    文昭国最聪明最位高权重的人两个人。
    同时在为银钱发愁。
    什么?
    征税?
    不在宋溪考虑范围的话,就不在闻淮思考框架。
    “还要想办法挣钱。”宋溪又落了一子,但显然没心情下棋了。
    宋溪等着闻淮,忽然打他一下。
    闻淮:?
    夏福等人默默退出。
    “你想想办法啊。”
    “开源节流,也要开源!不能只让我节流!”
    闻淮震惊:“有这么劝诫皇上的吗?”
    你不是我对象吗?
    闻淮只好道:“好吧,我想想。”
    但一国财政,哪是那样简单的。
    再说他爹把他祖父留下的国库嚯嚯的差不多了。
    闻淮简单思考后:“我没个好爹。”
    “这话怎么说?”
    “我祖父留下的遗产就很多。”闻淮故意道,“我爹留下的东西太少了。”
    宋溪冷笑。
    不过说起爹,他还真有件事需要吹枕边风。
    “我爹最近在走动关系,想从这个位置上离开。”宋溪道,“别让他回来,离得越远越好。”
    别人说起家人,多半父慈子孝的。
    他们俩一个埋怨老爹没留太多遗产,一个让亲爹离京城远点,也是挺有意思的。
    宋老爷去年任期满了,满脑子怎么留在京城。
    可惜在会试放榜前夕,跟家里最有出息的儿子闹翻。
    本想着过段时间两人关系缓和些,就能靠着宋溪权势换个好地方。
    岂料朝廷吏部,竟然让他去了偏远之地的地方任职。
    那里气候不适应不说,甚至听不懂当地人说话。
    宋老爷待的实在不习惯,想尽办法要离开。
    又求到宋溪这了。
    宋溪对这件事只一个看法。
    不能给他换地方。
    下个任期再扔远点。
    他可没兴趣在家里放个爹,那不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别人或许不理解。
    闻淮是懂的,当下道:“放心,不会让他回来的。”
    那就好。
    宋溪的爹好解决。
    闻淮的爹没留下“遗产”,却比较难办。
    每年税收就那么多。
    开源节流说起来简单。
    但真做起来,却是极难的。
    好在宋溪暂时不用考虑这些,他只要美美花钱即可。
    不对,好好招生即可。
    文夫子和梁院长对此评价都颇高。
    “这是在为文昭国未来几十年打基础。”
    有这么一批人才,就是他们国家未来希望。
    无论何时,人是最重要的,是一切事情的核心。
    三月十六。
    整整十日的选拔终于结束。
    国子监原本仅剩四千五百位监生名额。
    在皇上特许下,又增加五百人。
    全国各地而来的二万七千名天赋出众的学生,有五千人可以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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