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涓离开几小时,赶回来时小组成员早就吃饱喝足,转战ktv唱歌。
    忘了是谁提出玩游戏的,甚至玩的什么游戏也想不起来了,总之,她和顾清泽碰上,玩游戏输了,她愿赌服输,乖乖等他弹脑蹦做惩罚,她笑盈盈的仰头看着他,万万没想到,他狠狠弹了她一下,“嘣”的一声脆响,所有人惊呆,连正在唱歌的都愣住,房间里只剩下正在播放的mv伴奏。
    陶涓更是懵了,捂住火辣辣的脑门,连着嘶嘶几声才对他嚷嚷:“你神经病啊顾清泽!玩个游戏呀!至于吗?”
    没想到顾清泽两眼发红,但又亮的吓人,他看起来又生气,又委屈。他没跟陶涓道歉,反而站起来拉开门扬长而去。
    包间一时冷场,打破沉默的还是计英彦,“哎呀,顾清泽走了待会儿谁结账啊?”
    一个女生拿纸巾包了冰块敷在陶涓脑门上,“哦哟,红了一圈。”
    何止红了一圈,隔天早上陶涓起床后,发现脑门上一个青紫的圆圈,只能跟舍友借遮瑕膏盖上。
    顾清泽后来每次想起这事就后悔。
    简直蠢笨如猪。恶劣如猪。幼稚如猪。他办的这是什么混蛋事?
    这个样子谁会喜欢他啊?受虐狂?
    啊……
    现在想起来又恨不得抽自己几耳光。
    可是又怕她追问:哎?你这是干什么?
    顾清泽捂着脸垂下头,声如蚊蚋,“年少傻哔,你忘了这事,行么……”
    陶涓这会儿想起来只觉得搞笑,她呵呵笑了几声,拉开顾清泽捂脸的手,“你这羞涩的少女姿态是怎么回事?谁说你傻哔了?挺可爱的!”
    “这还可爱?在你这儿可爱跟混蛋是同义词?我是个可爱的傻哔吧?唉……”顾清泽双颊更烫,眼神不自觉闪躲,不敢和她对视,“你怎么会愿意原谅我呢?”
    陶涓笑了,“因为我知道你是生气了,但是你对我没恶意。”
    当年关上饭店包间门后,她并没立刻就走。
    顾清泽的话让她反思:对啊,为什么同样是获得荣誉,周测可以理直气壮要求她陪在他身边,而她却从没这么想过。无论是获得mti大赛冠军还是这次小组项目打败全国十几支其他高校的队伍拔得头筹,周测从来没想过为她庆祝。
    这时,一门之隔顾清泽愤愤不平说:“我就是不喜欢她这种谄媚的样子!周测到底有多了不起啊?值得她这样吗?我是为她不值!”
    顾清泽听到陶涓的话,肚里像有什么东西打了个死结,更难受了。
    她还觉得他是在为她出头,其实,他心知肚明,自己是被嫉妒冲昏了头。
    可是,有一点没有变,他一向笃定,她值得更好的人。
    那个人也许不比周测更英俊漂亮,更聪明——也不一定非得是他,但那个人一定要对她非常非常好,时时为她骄傲,常常送给她花,没有什么理由,也不是什么节日,就是想要送给她。
    除了花,还有其他在别人眼里也许没什么价值但会让她很开心的东西,比如暮春夜晚高台危楼上的风和夜色,晚饭后铺着红砖的老旧街区的烟火喧闹……都要给她。
    他一面有些自惭形秽,一面又忍不住问出盘旋在心里多年的疑问:“我一直好奇,你怎么会……选中周测和他交往的?”
    那时明明也有其他男孩子追求她。就算她把他当成小朋友,小弟弟,从没放在交往对象的范围里,那其他人呢?
    陶涓立刻给出答案:“因为我年少
    浅薄。被美色所惑。”
    这问题她和曹艺萱复盘过好多次了。怎么办?姐俩都是颜狗。就是喜欢漂亮男人,就连漂亮女人也觉得“啊好可爱呀想贴贴”……
    更理智的分析也不会有什么更好的解释,她和周测的开始可能只是一个小概率事件诱发,就像被不负责的金箭射中心脏的阿波罗,像掉进兔子洞的爱丽丝,掉进去后,一直纠缠着周测,在他身上寻找他没法给她的东西。越是期待,越是得不到,越是失望,越是不甘放弃。
    之前她还暗中怜悯申悦明对周测有滤镜,没有祛魅,真是五十步笑一百步。
    陶涓喝了口啤酒,苦涩的味道让她五官皱成一团,“啧,爱情里,最可怕的就是期望。”
    这口苦涩的酒下肚之后渐渐有了回甘,她笑着大力拍一下顾清泽的后背,“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见色忘友,再也不会被美色迷昏头了!”
    顾清泽看着她,也喝一口啤酒,苦涩的味道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口。
    第36章 搬新家
    陶涓后来觉得, 把戒指还给周测后,自己放下的可能不止是一段注定不可能实现的期待,还有别的什么,她明显感到轻松了许多。
    很快到了周末, 顾清泽帮她搬家。
    借给她的公寓和太平大厦隔着一个小公园, 上班只要步行十几分钟穿过公园就行。
    陶涓换了新电脑之后决定每周三固定到太平办公, 顺便备份, 以防万一。
    陆扬搞出的这场意外给她提了个醒,有备无患是多么重要。
    在短短几周里连续搬了三次, 陶涓的搬家经验狂涨, 这次又有搬家公司帮忙, 倒不觉得累。
    只是顾清泽这公寓走的是极简风格,不管是家具还是装饰,都让她有种住在太空舱或者高级医院的感觉。
    当然, 这话她肯定不会跟他说。
    不过, 顾清泽看出来了。
    不管陶涓在滨市的家还是在北市的家, 沙发、座椅大多是布面, 放很多彩色的软垫子,还有小毯子, 每个房间至少有一棵绿植,厨房和浴室也不例外,工作台、书柜、墙面都有她收集的小装饰品和摆件。
    他帮她拍松抱枕, “你这些东西——”他随手指指, “都是什么时候买的?在哪儿买的?”没有统一风格, 但放在一起又很和谐,很陶涓,让原本有种冰冷感的空间很快变成充满她个人色彩的。
    她讲故事似的挨个讲它们是打哪儿来的, 拍一拍一只羽毛枕头,“这个枕头套,还是我姥姥绣的,我上大学的时候从家背来的!我现在都不舍得当枕头,只套抱枕,靠在沙发上的时候抱一抱。”她说着,把脸埋在枕头上蹭了蹭。
    至于封在相框里的一片红叶,是几年前在香山捡的,挂在墙上,就是独一无二的一幅画;染色的草编扇子是去泰国旅游买的,挂上墙后好像夏天马上就要来。
    顾清泽不由有点羡慕,陶涓不管住在哪里,都能把那个地方变成自己的家。
    他正相反。他有很多房产,但没有自己的家。
    她似乎是看出他在想什么,“你随时可以从酒店搬出来,开始一个自己的家。我可以教你——要是你想……”
    “我想。”他怕她后悔,立刻要求,“教我!”然后又正儿八经地重复一遍,“请你教我吧。”
    陶涓噗嗤一下笑了,用力拍他肩膀,“搞这么郑重干什么?这又不是什么有价值的算法之类的……”
    她是真的为他开心,他已经不是小孩儿了,可有时候她又会感到他还没完全长大,像少了块拼图。
    什么样的大人会把酒店当家呢?
    略一收拾,她叫他一起去超市,“今天晚上在新家吃!燎锅底!”
    到了超市,她买了新鲜蔬菜肉类,又走去鲜花货架,很惊喜地发现有芍药,带着宠爱和倾慕把每一束芍药看了一遍,忽然有点遗憾,“曹艺萱最喜欢芍药,可惜她还没回来,不然给她也买一束。”
    顾清泽提醒她:“你可以上网订一束寄给她,从这些花的产地空运去她那里还更近呢。”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唉,这几年当牛马当的,浑浑噩噩,毫无生活情趣。”她立即掏手机订花。
    顾清泽偷偷看陶涓,她就是这样,对每个朋友都非常用心。
    她订完花,收起手机,小心翼翼选了一束花递到他面前,“好看吗?”
    “好看。”他不由自主笑着接过花。
    顾清泽今天穿一套米灰色西服,薄薄的丝毛混纺春季料子,敞着怀,配了件淡蓝色衬衫,那蓝色淡到不细看几乎会误以为是白色,这时捧着粉色的芍药花,真有种风流公子初换春装的绮丽。
    陶涓不觉流露笑意,声音也无来由地放低,“你喜欢吗?”
    他由衷答道,“喜欢。”
    她笑得更开心了,“这束是我送给你的。待会儿你带回去插瓶。”她又挑一束芍药放进购物车,“这束是我的。”
    顾清泽惊讶地愣在原地几秒钟,才赶快跟上,“送我?”
    原来,他也有吗?
    “嗯。教学已经开始了小朋友!”她笑着解释,语气却又有几分认真,“第一课,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花,床单,台灯,闹钟,盘碗杯子……不要管跟现在的配不配套,你以前一直用的是什么,就挑你喜欢的!”
    直到回到家,顾清泽心里还有未消退的余震。
    他时不时看看她送给他那束花,不怎么敢一直握着,怕手温把花捂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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