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给你写的信啊,满满一张对不起,你看了之后都不回我。你接不接受道歉你都要回我啊,我约你你也不理我!我当时也不知道你会吓到啊,我又不是故意的!听得出来韩虞情绪有些不稳,越说声音越大,要是仔细听,还能在言语间听出些许委屈来。
    云枝因为县衙的案子心情本就低落,没听出对方话里的情绪,到是听出声音越来越大,吵得她心情更不好了,也来了脾气,你凶什么啊?我没收到什么信。
    你撒谎!怎么可能没收到信,她亲自写的,一笔一划写到半夜。
    你才撒谎,你不道歉就算了我不在意,但你也别说你道过歉!云枝说是不在意,但她其实超在意的。从她至今还记得五六岁发生的事情来看,她很在意。
    那个时候两个人玩得很好,可她被吓到之后,浑浑噩噩了好一段时间,之后慢慢调养过来,却发现对方一句道歉也没有,也从未过来探望过她。她当时真的很失落。
    我就是道过歉!
    你没有!你一句话都没说。你也不来看我,我生病了你都不来!不知怎的,云枝说着说着也委屈了。
    两人凶完对方后,慢慢冷静下来。
    你当时,生病了?
    你真写过信?
    她俩从对方的话里,渐渐拼凑出当年的事。
    这边以为对方不道歉也不来看自己,态度让人心寒。
    那边以为对方不接受道歉也不理自己,令人心冷。
    然后就这么阴差阳错的误会了好多年。
    这么算下来,还是要从那封信开始说起。
    如果那封信能到云府,就不会有接下来的误会。虽然云枝被吓到了,但至少让云府知道对方的态度,再怎么也不会过多责怪一个认错态度诚恳的小孩。
    但信为什么没送到云府,倒是耐人寻味。
    回府后,云枝去问了娘亲这件事。
    五岁的事情她大多忘了。只是因为特别在意,所以一直记得对方没道歉不来看自己。
    事情过了这么多年,秦氏也没什么印象。当时忙着照顾女儿没精力管别的。
    倒是俞嬷嬷依稀还记得,没收到什么信那事发生之后,韩府没有任何说辞。过了好一段时间,韩夫人来了。夫人你当时还接见过,被对方一句开玩笑气得下了逐客令。
    这么一说,秦氏想起来了,
    那个韩夫人原话是,她家大姑娘说,不过开个玩笑韩虞当时没跟着一起来,韩夫人却特意提起是韩虞说的开玩笑。
    秦氏当时因为对方浑不在意的态度很生气。她女儿差点被吓傻了,当时还在静养着,结果对方却说开玩笑的,愣是一点错意都没有。任谁都会生气。
    一生气,就没细想,直接赶走了对方。
    但现在有些反应过来了。
    韩夫人是继室,有没有一种可能,韩夫人在利用那件事算计韩虞?为了掐断韩虞的所有社交,毕竟当时秦氏爱屋及乌,对韩虞是真的好,连带着与秦氏交好的人家,都对韩虞不错。
    韩虞亲娘那脉已经没人了,秦氏她们与韩虞断了联系,韩夫人拿捏韩虞轻而易举。
    俞嬷嬷也觉出味来,都说韩大姑娘刁蛮任性,不及韩二姑娘一半,还说韩夫人贤良,这么多年,好名声全让她占了。
    翌日,韩虞将翻到的那封道歉信送了过来。
    弯弯扭扭,一看就是小孩子写的。纸张也泛黄,显然年代久远。
    当年的信被人故意扣下了,说明秦氏猜的没错。
    这可真是。
    秦氏越想越意识到,自己以及她们云府都被韩夫人摆了一道,通通成了韩夫人算计韩虞的工具!更让人生气的事,整整十年才反应过来。要不是女儿说起往事,要不是韩虞来送信,她还发现不了!
    当真是令人气愤!!!
    第49章
    秦氏被韩夫人的操作气得差点动了胎气。
    喝了安胎药, 抱着肚子回房跟云晁说起这事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孕期情绪容易激动,当真是被气哭了一回。
    她韩夫人有本事, 把咱们当猴一样耍。这么多年, 她每次看见咱们对韩虞不闻不问, 是不是都在背后笑咱们傻!
    秦氏虽没责任对韩虞好,但若是没有那件事,她也不至于对那孩子不闻不问!
    每每想到这里,秦氏都要道一句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云晁今日休沐。最近忙,他原本打算晚点也去衙里办公。不过还是夫人重要些, 夫人气成这样, 他也不去县衙了, 抚着她的背安慰,咱们已经不与杨府来往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何必拿来再气自己一回。至于那孩子, 当年并没说过那些话,也一心道歉,咱们以后多关心关心
    云晁安慰了很久, 秦氏眼瞧着慢慢平静下来, 突然又反应过来, 韩夫人是郡守夫人的亲妹妹。以前自觉屏蔽关于韩府的一切,都忘了这一茬,甚至与杨府议亲时都没想起这层关系。
    韩夫人都这般有心思,郡守夫人当年可是比她妹妹更出彩的,那岂不是更有手段。
    这
    枝枝单纯, 不适合心思多手段多的人家!
    想到这,秦氏一连说了好几次不议亲了不议亲了。
    云晁却不赞同,韩府是韩府,杨府是杨府,咱们与韩府有矛盾,与杨府无关。若真因为他们有姻亲关系不议亲了,咱们一开始就应该直接拒绝杨府,而不是过了这么久才提起。
    不只是因为他们是姻亲,老爷你不知道,杨夫人跟韩夫人,当年一样一样的,甚至更甚。我就是担心那杨夫人也爱耍阴招,咱们枝枝,可不兴嫁到那么复杂的府里去。虽然她看中杨承安的人品与身份,但府里太复杂不行。
    虽然之前云晁也觉得杨府与传闻不一,但都是他的猜想,没凭没据,子虚乌有。既然已经决定再观望观望,那还是不要轻易拒绝。
    这次去杨府祝寿,我多接触些杨府的人,再做打算。
    云枝接过那张泛黄的信笺时,有些局促。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对方态度不好。所以这么多年两家都没来往。
    但事实并不是那样。
    她当时给自己写了道歉信的。
    密密麻麻的对不起三个字,歪歪扭扭的挤满了整个信笺,边角有些卷乱,能看出临时被压平了,可见信的主人对它的看重。
    我的信被人藏起来了。韩虞道。
    她当时被罚不准出屋,明明将信递给了管事让其转交。可若干年后,她回去审问翻找,却发现信在自己屋里,被藏在了箱子的最下面。
    她稍微一想就知道是谁干的,但找谁说理去?一说就是你怕是记岔了,不然信怎会就在你屋里?
    不毁了信,而是故意放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多年后翻出来也是明晃晃的挑衅与嘲笑。她的继母,真是好手段。
    对不起,我不该吓你的。韩虞不知道当时自己吓唬她后果那么严重。她不是故意的,当时就是觉得那个面具很特别,想给她瞧稀奇,却忘了她胆子小,害怕那些。等我能出府的时候,你们不见我。
    没,没关系。云枝没看她,脑袋低垂,盯着手里的信,当时你母亲来说了一些话,娘亲有些生气。
    当年被吓到后,云枝躺了好一段时间,韩虞在那段时间被关着不准出府。云府以为韩府没说辞。后来,云枝好点之后,韩夫人上门说了些话,惹怒秦氏,云府便不与韩府来往了。这时韩虞才被放出来,她去找云枝,却被告知不见。
    她们原本关系很好。
    富贵人家如无利益矛盾一般都走得近,宴会多,同辈同龄也多,但只她们能玩到一处。两个小娃娃在一处,你追我赶的游戏都觉得好开心。
    后来两家不来往了,两人关系表面僵了,但心里僵没僵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参宴总会留意对方来没来。
    见面互相不理对方,但走远后总忍不住回头。
    去年韩虞及笄,云枝还偷偷塞过笄礼。无姓氏的礼物,也不知到她手上没。
    而韩虞这边,知道云枝要嫁人,千方百计从继妹那里打听她未婚夫的事,就是想知道她未婚夫靠不靠谱。她算哪门子的表妹,她继妹才是,也只继妹熟悉杨府。
    二人一时都有些沉默,误会陡然解除,都不知道说什么。
    好半天,云枝抬头看了她一眼,打破沉默,前段时间大家都去鼓楼,你怎么没去?
    韩虞脚尖点地,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我不想看到你跟王湘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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