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映棠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
    徐渡野不该瞒着她的。
    徐渡野回来,进门便道:“婵娟今日来过了?”
    “嗯。”
    “她是不是跟你叭叭了我被御史参奏的事情了?”
    这个婵娟,简直是包打听,而且涉及孟映棠,就像个炮仗。
    她就像孟映棠亲娘似的,像个护犊的老母鸡,什么都要管。
    “嗯。”孟映棠点点头,“也不能怪她。这件事,我早晚都会知道。徐大哥,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怕你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你会关心则乱,日夜忧心。”徐渡野道,“我已经妥善解决了。本来也想着,今日回来跟你说一声,瞒你也不瞒几日。”
    孟映棠闻言面色微缓,“是咱们自己家里人的事情?”
    除了家人,好像其他都是浮云。
    “是之扬。”徐渡野道,“他闯了点小祸,我宴请礼部尚书,想要大事化小。结果那货屁股不干净,被人尾随。我为了保住他,只能自己站出来担了这污名。他欠我一个人情,之扬的事情就解决了。”
    他顿了顿后继续道:“知道你要问之扬的事情,你让我喝口水。”
    他灌了一大杯茶水之后才说明了事情的原委。
    孟之扬和人打架,事情演变成了各自带人斗殴,影响极其恶劣。
    孟之扬今年又是三年一考的考核之年,这事情若是不平,他可能就得被贬官。
    徐渡野这才帮他找关系。
    “这几年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又那么冲动,和人打架?”孟映棠皱眉,“我得写信好好说说他。”
    “你别说,我写信骂他了。也不怪他,他这几年升得很快,引起别人嫉妒。都年轻气盛,一言不合就动手。在军中也是没办法,你当缩头乌龟,别人就会一直踩你。”
    “那他这不是第一次了?”孟映棠敏锐问道。
    徐渡野伸出三根手指,然后在孟映棠的凝视下,又变成了五根。
    “五次?你帮他善后了五次?”
    “都不算什么大事。”徐渡野道,“他得有点血性,否则手底下的人,怎么服他?映棠,你不能总把他当孩子看,他有数的。”
    “他有数的话,就不用你捞他了。”孟映棠无语,“徐大哥,还是要管束一下他的。你总这样帮他善后,他闯祸会越来越大,直到你也兜不住。”
    “我知道。只是这次,确实不赖他,实在是对方嘴太贱,拿你说事。你知道,之扬一向维护你。”
    “拿我说事?”孟映棠略一想就明白过来,“还是我二嫁的事情?”
    “嗯。”
    徐渡野觉得孟之扬没做错。
    他若是在的话,打得那人满地找牙。
    “虽然是因为我,但是他也不该如此。被人抓住了软肋,以后别人想刺激他就提我,出事的不还是他吗?”
    “是,我骂他了。”徐渡野从孟映棠背后抱住了她,“你就别说他了。是为了你,你就别说他了,否则寒了他的心。”
    “嗯,你说得对。”孟映棠叹了口气,又道,“徐大哥,你有没有觉得不太对劲。为什么不管是西北,还是京城,总有人拿我二嫁这件事翻来覆去地说呢!”
    正常这种事情,热度不会超过十日,就会被新的事情取代。
    但是她的这件事,好像就一直在风口浪尖。
    好像有人托着这件事,就是不让它落下去一般。
    “我本来没觉得,但是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徐渡野眯起了眼睛,“等我去好好查一查。”
    可是没等徐渡野开展调查,就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也是皇上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情——
    有人反了。
    第364章 齐王谋反
    封地位于东南的齐王反了。
    齐王是皇上的弟弟,站出来发檄文,意思就是先皇仍在,皇上登基明显是篡位,其心可诛;不忠不孝,人人得而诛之。
    齐王还说,他是为了自己父皇出头,日后要废新君,让他父皇重新归位。
    孟映棠对此的看法是——纯属胡说八道。
    他倘若能成功,还肯把位置让回给亲爹?
    到时候,估计太上皇皇就得“被驾崩”。
    倘若齐王真的孝顺,最多也是让太上皇挂个皇帝的名号,自己摄政。
    皇上勃然大怒,派兵镇压。
    孟映棠担心徐渡野也要出征。
    徐渡野道:“暂时轮不到我。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皇上总要留人保护他。”
    他的职责是守卫京师。
    孟映棠点头,“但是如果后面情况不好,我觉得皇上也有可能派你领兵去迎上叛军。”
    “嗯,那就去,也没什么好怕的。”徐渡野搂住她的细腰,“就是舍不得你。”
    “那我跟着你去?”
    “你老老实实在京城待着。如果真的天下大乱,天子脚下,还是最安全的地方。”
    孟映棠答应。
    若是徐渡野出征,她能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家,不给他添乱,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徐大哥,你希望齐王成功吗?”孟映棠又问。
    “我是无所谓的。”徐渡野道,“谁当皇帝,百姓不苦,朝臣不累?都差不多。齐王也不是什么好鸟。”
    这些人,他多少都了解过。
    说起来,当年齐王能得到那样富庶的封地,还是因为现在的皇上帮他说话。
    皇上登基之后,对他也很好。
    皇上最怀疑的那些人,他也没有排在前面。
    皇上把他当成自己人,结果他反了。
    说白了,还是东南富庶,让他膨胀起来。
    这个皇帝你当得,我就当不得?
    “这场不算硬仗,”徐渡野给孟映棠分析,“齐王手里人不多,而且很多人都是临时拿钱招募来的,充人头,没什么战斗力。”
    但是如果开头打不好,给了他机会,那也会很让人头疼。
    孟映棠听了徐渡野的话后道:“也就是说,其实这场仗的结果,没什么悬念。只是时间长短问题而已。”
    “对。如果派我去,我估计一年时候撑死了。”徐渡野很有信心。
    “那就好。旷日持久,僵持不下的战争,最后苦的还是百姓。”
    流离失所,骨肉分离,实在是残酷。
    这会儿他们都以为,这场战事,和他们家没什么关系。
    皇上果然派徐州总兵带三万人去迎战齐王的叛军。
    京城之中,依旧歌舞升平。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年底。
    今年冬天格外冷,国库本就空虚,加上供应前方战争,所以就更难了。
    皇上已经开始和吏部商量卖官的事情了。
    周先生知道后非常生气,私底下和孟映棠把皇上骂了一顿。
    意思就是太皇上再昏聩,也没有动这个主意。
    虽然下面确实有人卖官鬻爵的,但是那毕竟是上不了台面,少部分的行为。
    如今皇上竟然要堂而皇之卖官,那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如果花钱就能当官,那天下读书人的努力算什么?
    算他们倒霉,还是算笑话?
    孟映棠只能安慰他,现在皇上卖的并非实职,更像个名号。
    就是给官服,不给职权,只能穿出去吹吹牛,专门为人傻钱多的乡绅地主量身定做。
    但是不好的影响,确实也很深远。
    读书人容易被鼓动,愤世嫉俗,现在对他们的冲击,确实很大。
    这一点,负责开书院的周先生,感触最深。
    “先生,先安抚学生吧,别让他们闹事,回头皇上若是发作,拿他们开刀,您也会被牵连。”
    “我都活了这把年纪,哪里还怕什么被牵连?我就是替我的学生们心寒!”
    孟映棠劝了他好一阵。
    周先生却问他:“若是我想把周贺送出京城,你那里可有妥当的人帮忙安置他?”
    当年初见的时候周贺不到七岁,现在已经是十二岁的翩翩少年郎。
    孟映棠听见他这般说,顿时心里一紧,“先生,您可千万别那样想。周贺需要您,您的变法抱负,也还没实现。你不能以身涉险……我说句实话,倘若有用,我也不敢拦着您杀身成仁。但是现在,没有用的。”
    对皇上来说,没有什么比他的皇位更要紧。
    一旦受到威胁,他会不顾一切。
    死不怕,只怕死得毫无意义。
    名垂青史,不如留得青山在,给当下的百姓做点实打实的事情。
    孟映棠好容易才把周先生劝住。
    然而临走的时候,周先生还是道:“映棠,狡兔三窟,还是要做些准备。”
    孟映棠心里一沉。
    确实如此。
    山雨欲来风满楼,她近来感触也颇深。
    从书院回家后,孟映棠远远就听见霜姐的哭声。
    “曾祖母,曾祖母——”
    她被吓了一大跳,提起裙子一溜小跑地跑进自己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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