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净雪忙不迭地说好,等余悸消退,才屈辱又难堪的咬紧牙关,踉跄着往外走去。
    事已至此,她只能忍下。
    周京惟对于人性太过熟稔,他知道不能把人逼到绝境,否则触底反击,不好控制。
    如今这个程度,威慑和教训都刚刚好。
    他看着乔净雪离开,将手中的香烟按在烟灰缸里捻灭,往半敞着的窗口走去。
    程微月没有说,但是他看得出来,她不喜欢烟味。
    程微月在休息室里玩消消乐,她太专注了,以至于周京惟走进来都没有察觉。
    沙发似乎有下陷,程微月闻到周京惟身上寡冷清雅的香气,掺杂着一点点烟草气。
    程微月先是看了看他,又下意识看向门口,道:“那个...乔小姐呢?”
    “不用管她。”周京惟朝着程微月伸出手:“手机给我。”
    “哦...好。”
    周京惟身上有一种很让人信服安心的力量,以至于她连问都没有问。
    周京惟的指尖停留在程微月的游戏界面,什么都没说,流畅的划动着上面印着五颜六色小动物的方块格。
    他的手指很漂亮,程微月看着,不由自主的遐想到这双手放在钢琴上的样子。
    困扰了她好几天的关卡轻易过了,程微月听见周京惟的声音。
    他问她在看什么。
    程微月便很乖的说,我在想你的手用来弹钢琴一定很好看。
    她说完才顿觉失言,慌张的抬起头,撞进男人浅笑慵懒的眼中。
    他将手机放在程微月的手心里,温和道:“已经通关了,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我的室友她们都在外面等我。”
    “我让我的司机去和他们打招呼了,不耽误你很多时间,我们很快就可以回来。”周京惟微微眯着眸,带着点笑:“我保证,你要是不去肯定后悔。”
    他刚刚在外面还替自己解了围。
    那样的场合,他的身份尊贵,其实是没有必要纡尊为自己做这些事的。
    程微月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她只是思考了一下,问周京惟什么时候能回来。
    周京惟说两个小时。
    程微月捏着裙摆起身,道:“那我们快点过去。”
    有点像在完成任务,还人情。
    周京惟眼尾的弧度淡了些,镜面后的眸光还是不显山露水的温和笑意。
    她对自己是真的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坦荡又干净。
    周京惟这辈子还没有过这种体验。
    男人谈情的资本无非身家样貌和情商,他都具备,并且处在世俗眼中的顶尖程度。
    可是程微月不为所动。
    他怀疑这小妮子可能根本没把他当成男人。
    这个想法一出,他自己倒是笑了。
    他起身替程微月打开门,从善如流:“成,我们快点。”
    周京惟让人送了一辆黑色的大众过来,车子停在校门口。
    他替程微月打开车门,几分打趣:“我的新车,你觉得怎么样?”
    程微月说特别好,觉得自在很多。
    周京惟但笑不语,替她系上安全带。
    这辆大众从外面看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款式,可是里面的所有陈设却都重新打造过,包括座位。
    九月的泾城是暑热难消的,一路上艳阳高照,空调的冷风恰如其分的吹在身上,程微月昏昏欲睡了一路。
    周京惟偶尔侧过脸看她,就能看见小姑娘歪歪斜斜的靠在座椅上,小脸压着一侧的安全带埋着头,脸颊上红扑扑的。
    他心头说不出的温软,放慢了速度,将车子开得更平稳。
    程微月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一个画展门口。
    周京惟拿出一张纸巾递给刚睡醒的小姑娘,好心提醒道:“口红花了。”
    口红是很淡的水红色,被安全带刮擦掉了一点唇角,于是氤开一抹红色。
    程微月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很是不好意思的接过纸巾。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温软,哝声哝气的:“对不起啊,我睡着了。”
    “这个季节确实容易犯困的。”周京惟反过来安慰她。
    程微月的唇色偏粉,去掉那一层红色以后,年纪看起来反而更小。
    赵悉默等在门口,看周京惟从一辆黑色大众里走出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擦...返璞归真也不至于归真到这个程度吧...”赵悉默难免感慨,还没感慨玩,又看见周京惟绕到车子的另一边,手放在车顶,小心翼翼的护着里面的女孩子走出来。
    赵悉默毕竟认识周京惟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心思。
    他啧了声,意味深长:“铁树开花啊。”
    程微月没有注意到画展门口有人等着,只是和周京惟说着话:“你带我来看画展?”
    “这是国外几个知名画家一起举办的联合画展,亚洲只有泾城这一站,我猜你会很喜欢。”周京惟目光落在程微月薄有红意的唇上,顿了顿,目光移开。
    他动作自然的将程微月的手臂放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声音淡淡的:“小心台阶。”
    社交礼节,周京惟的语气又太自然,程微月没有躲。
    直到一道声音吸引了程微月的注意。
    “京惟,”赵悉默懒散的晃了晃手,道:“这里。”
    周京惟带着程微月走过去。
    赵悉默的目光落在了程微月身上,不吝赞美,“好漂亮的女孩子,你从哪里拐来的?”
    程微月笑得安静恬淡。
    周京惟直到她对社交的场合不自在,接过话茬,淡淡道:“我朋友,程微月。”
    第020章 被下蛊了
    赵悉默愣住了。
    程微月...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许久,他终于想到在哪里听见过了。
    这不就是赵寒沉的那个谈了三个多月,时间最长的女朋友吗....
    赵悉默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又很快恢复自然,笑着说:“程小姐人漂亮,名字也好听。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赵悉默。”
    “赵先生好。”
    赵悉默笑得很和善。
    能不和善吗?
    能让周京惟不顾和赵寒沉之间的情分也要撬的墙角,他敢不和善吗?
    也就程微月这个小姑娘单纯,被狼咬着后颈了还不知道挣扎。
    他看向周京惟,问道:“里面要不要清场?给程小姐好好瞅瞅。”
    泾城市中心的画展,说清场就清场,多大的手笔。
    “不用,清场了微月反而不自在。”周京惟拍了拍程微月捏在自己手臂上的手,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温雅:“我和赵悉默谈点事,你先进去看,好不好?”
    程微月说好,离开的时候,周京惟看着程微月鼻尖上的细汗,将手腕上的黑色皮筋取下来。
    皮筋上还有京大的标志,周京惟递给她,解释道:“刚刚在你们学校大礼堂领的纪念品,热的话可以把头发扎起来。”
    程微月接过,笑着说谢谢。
    真是心思简单的女孩子。
    周京惟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什么纪念品。
    恐怕从一开始拿到手的时候,就已经等着这一刻了。
    一直到程微月的身影消失,周京惟才看向一旁的赵悉默:“有什么话直说。”
    赵悉默眉心紧皱,那张英气非凡的脸上都是不解:“你看上了?”
    周京惟沉默片刻,淡淡的“嗯”了声。
    赵悉默的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一声“卧槽”简直是发自肺腑。
    “你和寒沉要是打起来了,我帮谁啊?”赵悉默抓了抓头发,很是烦躁:“你们两个在玉衔的包厢还是面对面的,别到时候直接在过道上打起来了。”
    “要是真的打起来了,你就报警吧。”周京惟笑得漫不经心。
    “我报个屁的警!”赵悉默深吸一口气,正色道:“京惟,你这样不地道,寒沉毕竟和程微月正在交往。”
    “法律上微月和赵寒沉没有任何关系,你最多只能在道德上谴责一下我,而我不在乎你的看法,也愿意付出这个代价。”
    赵悉默在这样的时刻,竟有些无奈和叹息。
    作为周京惟和赵寒沉的共同好友,他对于周京惟的观点,实在说不出什么认可的话。
    他沉凝半晌,指尖捏着眉心笑了:“京惟啊,你真狠。”
    周京惟眼底是清浅的弧光,他同样笑了,只是眼底未见眼底,浮于表面的温和之下,本质无所顾忌。
    他顺:“我回不了头了。”
    艺术展里面的人很多,周京惟和赵悉默走进去的时候,看见程微月站在一副长度达到两米的油画面前。
    是芬兰的画家创作的风景画,画中是沉浸在黄昏下蔚蓝而没有尽头的大海。
    海上有一叶小小帆船,帆船的周围还有浅淡的黄昏染上的鎏金。帆船离港,看样子正飘飘悠悠的朝着大海的深处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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