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清见他这般,还以为他是嫌弃自己住的地方不好,入不了他的法眼,但尽管如此,司清倒也没有责备他,只是说了句。
    “没办法,就一晚上,你将就下吧。”
    她是知道,像他们这般军师走到哪都是被人以礼相待奉为座上宾,自然是没有像她们一般受过这般苦。
    没想到的是,厌从瑜却神情复杂地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说。
    “我……罢了。”厌从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放弃了辩解。
    他不做言语,却暗暗下定了决心。
    司清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却也懒得管他,毕竟待会她还要趁着厌从瑜睡下去找姜丞相呢。
    虽说他们两互相心知肚明对方各自卧底,但当着他的面去找姜丞相未免也太过嚣张。
    第64章
    厌从瑜走进司清的房间,确实如他想象一般简陋。随后他又扫了一眼床榻,见床上只铺了一床被褥,他的嘴角也不自觉扬起,他回头看向司清,笑道。
    “这可只有一床被子,我们二人要怎么睡呢?”
    厌从瑜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她,只是他那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掩藏不住,像极了一只狡猾的狐狸正等着司清下套。
    毕竟他可没有说要与她同床共枕,都是形势所迫。
    司清自然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毕竟看自己吃瘪他乐见其成罢了。
    见状的司清冷笑一声,随手从旁边柜子的暗格中抽出了一条被褥。
    “我说,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毕竟这里怎么说也是司清的房间,虽说太尉找人来简单的布置了一下,但基本的布局还是没有改变,更何况这里人迹罕至地处偏远,自然是没人瞧得上,更何况,司清还藏了些东西在这儿。
    但问题又来了,虽然说抽出了一套被褥,可床榻却只有一个,二人不说共枕,也得同床。
    好在司清的床榻够大,也不至于容纳不下二人。
    司清将手中的被褥一把塞到厌从瑜手里,随后爬上榻拿了个枕头继续塞给他,堆在他的身上都快盖过他的脸了。
    “一人一个枕头,你睡这头我睡那头。”说完,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司清给了厌从瑜一记眼刀,冷冷地告诫他道。“中间为界,你要敢过线的话,哪里过了砍哪里。”
    她可从来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更何况,这厌从瑜还是他的竞争对手呢。
    见状的厌从瑜也只是抱着被褥站在床榻边乖乖应下,笑得宠溺又无奈。
    “在下惜命,堂主的命令不敢不从。”
    只不过他身材高大,抱着那被褥竟然让司清有些幻视,仿佛是个可怜的小媳妇般。
    说完厌从瑜捧着那被褥走到另一边,正打算铺上被褥之时,司清突然想起来,自己待会还得去找姜丞相,若是她睡里边的话还不方便悄悄出来,因此她清了清嗓子,对厌从瑜说道。
    “我不习惯睡里边,你睡里边。”
    厌从瑜虽然奇怪,但也没有说什么,只答了声好,随后他在榻边整整齐齐地铺上被褥,甚至还铺平了被角,不留余处。
    虽然只是最为寻常不过的动作,但他神情是那么专注又认真。
    厌从瑜面孔如白玉般白皙,眼角却因疲惫有些微微泛红,瑕不掩瑜,让人更生怜爱之情。
    身后长长的青丝随着他的动作垂落他肩头,更有甚者缠绵在他那分明的锁骨处,竟也显得他宛若画中仙一般,举手投足间皆是优雅。
    司清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铺完了床榻,见他铺得这般细致整洁,也不禁在心下感叹起来。
    虽然她觉得这人有些讲究,都快不像他们江湖中人的做派,而是成了个彻头彻尾的贵公子,但她也没说什么,毕竟有真才实学者去到哪儿都受人追捧,他也有得那个底气。
    整理好床榻的厌从瑜抬头,没成想竟恰好迎上了司清那看着他入神的目光。
    司清见状赶忙匆匆躲闪开他的目光,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
    厌从瑜见状不禁起了坏心思,他看着司清调侃道。
    “怎么?莫非夫人看着在下的脸入迷了?”“毕竟你我二人都是熟识,肥水不流外人田,多看一些……其实也无妨。”
    话语间,不只是厌从瑜有意还是无意一般,他那微开的领口竟也随他的动作更加敞开,内里……似乎能够一览无余。
    听到这话,司清不禁开始猛地咳嗽起来。
    他没事吧,烧坏脑子了?还是为了让她放弃竞争继承人的身份不惜色诱自己?谋士以身入局?
    末了她清清嗓子,正色道。
    “你想色诱我也没用,我是不会放弃竞争的。”只是她的话,在厌从瑜的耳里听起来那么像挽尊。
    见司清这般,厌从瑜也只是笑笑,毕竟看一本正经的她这般还是挺有趣的。
    “是么?那还真是可惜了。”
    厌从瑜故作失落地摇了摇头,随后去一旁的屏风后换寝衣了。
    月光映照下的屏风隐隐约约地透露出他那身影,一件件外杉褪下,他的身材更是一览无余。
    他的身形算不得健壮,肩膀却宽得恰到好处,不像武将般健壮,却又比普通文人要宽些。
    腰间细窄,不留一丝赘肉,身后的腰窝更是让人欲深陷进去一般,实属仙品。
    再往下看便不礼貌了。
    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司清在他褪下衣裳之前移开了目光,但她却还是忍不住在内心吐槽道,也不知这人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连窗户也不关。
    想了想这厌从瑜向来算无遗策做事谨慎,肯定是故意的。
    厌从瑜更衣走了出来,平日里束得一丝不苟的青丝此时此刻也垂落在身后,他看着一脸正经的司清,不禁失笑道。
    “失礼了。在下已更完衣,请吧。”
    司清二话不说,便朝那边走去。不过她更衣之前,她还是唰地一声拉上了帘子,毕竟今日月圆,这月光不是一般的亮。
    待她出来之时,厌从瑜早已上榻,毕竟夜色已深,各院之人皆已休息。
    司清看着榻里那人也没说什么,进了被褥。
    二人便这样在榻上相安无事,虽然说她们这样确实是有些暧昧了,也幸好阁中之人不知道,不然不得炸了锅。
    “你睡了么?”
    司清这话便是想试试那人入睡了没,若是睡了待会她便好悄悄离开。
    听到司清的声音,床榻的那头悠悠传来一道声音,只不过尾调却略带了些倦意。
    “还没,不过快了。何事?”
    见厌从瑜这么说,司清忍不住一愣,她总不能说自己想看他睡没睡好开溜吧。不过很快司清便想好了理由,她问道。
    “成婚前,你跟我说的话还算数么?”
    “嗯。”厌从瑜淡淡地应了她一声,只是他那深深的倦意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
    “那就行。”
    司清只是想以之前厌从瑜答应她的事情来换取那令诚步转移的情报,毕竟她答应过他们,她不想失约。见厌从瑜这般疲惫她也不再多言。
    “睡吧。明日不是还要早起么?”
    果不其然,她话音落下后那边就没了声。直到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后又过了好一会儿,司清才敢蹑手蹑脚地起来更衣。
    好在厌从瑜近日劳累,再加之她动静够轻,没让厌从瑜察觉到她离开。
    若是说白日里那番叙旧都是幌子的话,今夜司清来找丞相相谈便说的都是正事了。
    趁着厌从瑜睡下,司清换好衣裳,在夜色的掩护下一个人悄悄摸到丞相的书房,而姜丞相也早已在那里等候她多时了。
    “来了?”
    见司清前来,覆手而立的姜丞相缓缓转过身来,司清。他的书房只点了一盏幽幽的烛火,光亮正好能照亮他的脸。
    满是沟壑的脸上失去了白日的笑意,如今的他神情严肃,眼里只有对司清情报的在意,烛火在他的身后拉出长长的斜影,更显他的深沉。
    “嗯。”
    司清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进来前她还不忘将书房的门牢牢关上,谨防他人偷听到他们的对话。
    虽然说这大半夜应该也没有什么人醒着才是,但司清还是这般的小心谨慎。
    “说说吧,你在太尉府弄到的情报。”丞相扫了面前的司清一眼,随后缓缓开口道。
    司清朝太尉点头行了一礼,垂眸道。“清儿已经查明那地牢之人是谁。”
    听到这里,姜丞相眸底一亮,来了兴趣,他朝司清走了两步,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谁?”
    司清顿了顿,随后迎上丞相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令家长子——令诚步。”
    “怎会是他?”
    听到这里,太尉不禁身形一滞,甚至难以置信地后退了几步,他连忙将手撑在身后的桌案上才堪堪稳住身形。
    司清想去搀扶,没想到却被丞相摆摆手婉拒了。见状司清又退回了原位,只是神情有些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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