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没好气的道:“你说对了,我今年正好八岁。”
    黑衣人好像当真了,点点头:“八岁就有这样的胆量,很好,你可愿意跟我走吗”
    五娘眨眨眼:“跟你去做什么,做你的丫鬟,你应该不缺丫鬟吧”
    黑衣人:“为什么是丫鬟?”
    五娘心道,废话,就凭你那件绣着云纹的里衣,出手就是金锭子便能大致猜出,身份必然不凡,而且,一个人再怎么样,出身也是藏不住的,虽然知道这个黑衣人为什么会中了毒箭,躲到自己屋里,但他举手投足间那种隐隐的上位者气场,绝非常人,自己这种小老百姓跟着他,不当丫鬟难不成当祖宗吗。
    当然,这话五娘可不敢说,回头这位一怒,给自己一下子,可就鸡飞蛋打了,故此,眨了眨眼道:“那你说不当丫鬟当什么?”
    黑衣人被她这一句问住了,半晌儿方道:“容我想想。”
    五娘心道,你想吧,想吧,乐意怎么想怎么想,反正今儿过去,到明儿早上,你走的你的阳关道,我行我的独木桥,谁也碍不着谁。
    这一晚上担惊受怕不说,还作了一台清创手术,到这会儿真是又累又困,也不管黑衣人了,五娘把桌上的金锭子一股脑装回袋子,塞到自己怀里,爬上床倒下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梦里都是亮闪闪的金锭子,伸手去抓,谁知却抓了空,活活把五娘吓醒了,睁开眼感觉到窗外透过的晨光,猛然清醒,一咕噜坐起来扫了屋里一圈,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桌上自己昨天收拾好的染血的棉布箭头什么的,也不见了,甚至桌上昨儿自己挪过来的灯,也没了。
    五娘跳下床,跑出寝室,见那灯好好的放在外面的书案上,五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硬邦邦的,拿出来看了看才松了口气,昨儿的确不是自己做的梦。
    冬儿端着热水进来道:“奴婢还说打了水再唤少爷呢,不妨您自己起来了。”
    五娘盯着她的脑袋看了一会儿,冬儿被她看的有些发毛:“少,少爷,您这么看着奴婢做什么?”
    五娘:“你头疼不疼?”
    冬儿摇头:“不疼。”
    五娘又问:“那是不是有些事儿不记得了?”
    冬儿想了想道:“要说不记事儿,昨晚上奴婢就记得从二少爷屋里回来,后面的好像不记得了,也不知怎么睡下的,睁开眼天就亮了。”
    五娘怜爱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回头给你买天麻炖鱼头吃,这个最补脑。”
    外头丰儿道:“冬儿姐姐,五少爷可起了,今儿是考试的日子,耽搁不得。”
    冬儿道:“起了,收拾收拾就下去。”
    第35章 又作诗
    五娘下去的时候,万老爷季先生跟舅老爷赫然在坐,五娘略观察了一下,显然精心收拾过,却依旧掩不住脸上酒色过度的疲惫,近些隐隐还能嗅到混着女人身上的脂粉味,可见昨晚上玩的多开。
    看见五娘,舅老爷有些意外:“怎么五郎也去吗?”以舅老爷想,这远房的表弟既然是跟出来玩的,留在清水镇多好,考试就没必要去了吧,毕竟也不是他考,而且,这祁州书院的考试虽不比乡试,得考上好几天,也得整整一日,分三场,早上辰时开考,第一场先考经史,考完可以休息用饭,下午考两场,第二场考策论,最后一场是诗赋,待三场考完已近酉时,也就是说,去的话得在书院外待整整一天,他个小孩子能待得住吗。
    五娘巴不得不去呢,如果不去陪考就能得空逛逛清水镇,做一下市场调研,心里也好有个谱,免得到时候抓瞎。
    想到此开口道:“那不如五郎就留在店里候着二哥哥的好消息吧。”
    万老爷却道:“你不去怎么行。”
    舅老爷一愣看向他:“为什么不行,又不是五郎考书院。”
    万老爷有些不知怎么答话,瞄了季先生一眼,季先生会意:“虽五郎不考书院,但作为读书人既来了清水镇,不去见识见识有文萃之称的祁州书院,岂非憾事。”说着看向五娘:“五郎少爷既是来长见识,这祁州书院便是最大的见识,岂有不去之理。”意思就是必须去。
    二郎也道:“书院建在半山,听闻景色极佳,五郎若去了说不准诗兴大发,又能得几首佳作。”
    舅老爷颇意外的上下打量五娘一遭道:“原来五郎这般有才,年纪小小都能作诗了,可真是深藏不漏。”
    五娘只能笑着假客气:“二哥哥说笑话儿呢,其实就是几句顺口溜罢了,算不得诗。”
    舅老爷倒是信了,笑道:“你这么小的年纪,能做出顺口溜也不容易,比你承运表哥都强多了。”
    万老爷生怕大舅哥又瞎问,忙道:“既吃饱了就走吧,还得上山呢。”
    一行人从罗家店出来,上了马车,五娘本以为马车能直到学院门口,谁知只能到山下,想去书院得从石阶步行上山。
    山下只有个异常有气势的牌楼,旁边还有下马石,这东西五娘知道,就是不管你多大的官,到这儿也得下马走上去,可见这祁州书院的背景有多牛。
    人家当官的都得走上去,自己这种小老百姓还能说什么,没看见山道上三三两两往上走的人吗,从衣着打扮上就知道非富即贵,前面便有一群人,有两个青衣小帽的小厮拿着装笔墨的书匣子,提着食盒,还有个穿着体面的大丫鬟在旁提着个水壶样的物件,簇拥着中间那个穿青色锦袍的的公子拾阶而上。
    五娘正看着,忽身边的冬儿道:“前面好像是温良姐姐。”冬儿刚说完,二郎便高兴的喊了句:“景之兄。”
    便宜二哥这一喊直接把柴景之喊了下来,又是一番见礼后,相携上山,温良看见五娘,笑着打趣:“五郎少爷不是说不想童试吗,怎么也来了。”
    五娘咳嗽一声道:“我是来看风景的。”
    温良才不信呢,捂着嘴笑,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旁边的小厮拿着,她自己拉着冬儿说话儿,五娘一边走一边看风景,是真看风景。
    这一看倒是明白为什么书院会建在这儿了,若不是亲眼所见,真想不到祁州还有这么秀美的山景,山势轻缓,视野开阔,沿着山道两侧都是桃树,也不知是原来山上就有的,还是后来种的,漫山遍野都是,正是三月花期,桃花开了满坑满谷,远远望去,烟霞蒸蔚,美如仙境,近处一道蜿蜒清溪,顺着山道而下,一阵山风浮落枝上的桃花,落在水中,着实惊艳,如此美景,如果那些酸儒大概又要吟诗作对了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听后面季先生道:“如此美景当赋诗一首。”
    五娘一听赋诗,立马加快了脚步,三两下跑到了便宜二哥旁边,二郎见她忽然跑了上来怔了一下:“五郎可是有事?”
    五娘摇脑袋:“没事,就是想听二哥跟柴家哥哥探讨学问。”
    柴景之听她这么说倒是笑了:“你又不考童试,听我们探讨学问做什么?”
    五娘都想翻白眼了,这柴家人怎么回事,从主子到丫鬟怎么都喜欢揭人伤疤,自己不就说了句不考童试吗,怎么就来书院也不行,听他探讨学问也不行了,更何况,这是自己想考就能考的吗。
    到底是便宜二哥贴心,岔开话题道:“这都要进考场了,还探讨什么学问,景之正与我说如此美景,当赋诗一首呢。”
    五娘脑袋仁儿又疼了,她这算不算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躲过了季先生却没躲过柴景之,也不知这些人怎么回事,看景就看景,非得做什么诗啊,而且,自己刚才错了,便宜二哥一点儿都不贴心,他岔开话题根本就是祸水东引,当然,这个词儿用得有些过,不过意思差不多。
    便宜二哥会祸水东引,自己难道不会吗,想到此笑了笑道:“昨儿晚上还听二哥说,柴家哥哥诗赋一绝,今日能闻柴家哥哥大作,五郎真是三生有幸。”
    柴景之却颇大方:“二郎谬赞了,虽之前作过几首小令,却不能跟二郎相比,初闻二郎那首春晓时,已是惊为天人,景之远远不及,故此,二郎跟前儿景之怎敢献丑,不知如此美景,二郎可有佳句?”
    便宜二哥看向五娘,五娘心道,你看我也没用,我这儿别说佳句了,一个词儿都没有,好在前面就到了书院门口,柴景之也就没再继续撺掇二郎作诗,二郎跟五娘同时松了口气。
    说是半山,因山势平缓,纵然书院建在半山也并不远,而山下的牌楼那么气派,山上的书院却出乎意料的简朴,就是两扇原木色大门,门前吊着两个灯笼,大门旁边订着一块黑色牌子,上书祁州书院四字,这四个字写得遒劲刚毅,好似有千军万马扑面而来,这块牌匾挂在这儿属实有些违和,跟书院不搭啊,挂在什么将军府倒挺合适。
    大门前有四位应该是书院的学生,看上去有十七八岁的样子,都穿着青袍,头上同色巾帽,五娘猜这一身估计是祁州书院的校服,读书人好像都喜欢穿青衣,如旁边的便宜二哥,还有柴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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