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破了身子不值钱,也不该让罗三儿这么糟蹋,都是方老爷,要不是他,自己何至于落到这种地步,幺娘说的对,罗三儿自己惹不起,他方家却别想撇干净。
    想到此,开口道:“是方老爷嫉妒你们黄金屋的买卖红火,挤兑的他方家书铺干不下去,便设了套儿,让我勾引常掌柜,然后就说他□□扣住人,让你们掏银子赎人,你们若是不拿银子,就报官,只要我咬死了是常掌柜强了我,他就得下大狱,到时候就算你们不管他,黄金屋出了个□□女人的掌柜,名声也会大不如前。”
    春柳一番话可真是峰回路转,把周围看热闹的都听傻了,闹半天这幕后黑手竟是方老爷啊,要是春柳说个别人出来,兴许还得存疑,但方老爷实在是有理有据,因为只要清水镇的人都知道没有黄金屋之前,生意最好的书铺便是方家书铺,整整红火了十年,赚的盆满钵满,直到黄金屋一开,方家的生意真是一落千丈,天天上门的客人也就小猫三两只,再看看人家黄金屋,那书卖的遍地都是,光一个石头记先是连载卖,等写完了,又出全本,全本后还出了限量收藏版,收藏版后人家又出了图册,花样百出,一拨接着一拨。
    谁看着不眼红,更何况方家书铺都要被黄金屋挤兑黄了,光明正大争不过,便开始想阴招了呗,因为都知道方家书铺干不过黄金屋,故此,春柳一说,大家立马就信了。
    一信了顿时义愤填膺的开始讨伐起方老爷,瞧着像个人儿似的,没想到这么坏,竟然想出这样缺德带冒烟儿的毒计害人家常掌柜,亏了还张口闭口什么书香传家呢,放屁,也没见哪个子孙光宗耀祖,倒是净想着害人了,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不光害人还拉皮条,拉皮条还拉个开后门的,真不是个东西,我听说,之前方家的六少爷可是见天儿往梨香院钻,听说又是写诗又是画画的,跟这个春柳打的火热,后来银子使没了,便偷了柜上的还栽到了掌柜头上,方老爷报了官,拿了掌柜一审,才知道是他儿子偷得,一顿好打,听说今儿还没下炕呢。
    哎呦,这意思,给春柳开包的不会就是方六少吧,难怪啊,难怪,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老百姓要是认定了谁是坏蛋,你一家子便都是坏蛋,这辈子都甭想翻过身来,从今往后,就没人提方家书香传家的事儿了,只要一说起方家,都是骂的。
    旁边的幺娘听了这些,再看着站在哪儿从始至终,说话都不紧不慢的少年,忽然心里哆嗦了一下,要不是自己全程参与其中,都忍不住要怀疑,他早就知道方老爷想的这出仙人跳,故此,将计就计了。
    方老爷想利用春柳拿捏住常随喜儿继而收拾黄金屋,没想到最后收拾的却是他自己,这算不算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而且,这还不算完,瞧意思不是弄垮了方家书铺这么简单,不然,不会让春柳当着众人说出这些,春柳的话若是供词,那在场的便都是证人,方老爷指使春柳陷害常掌柜意图讹诈黄金屋的罪名,是怎么逃不过了,方家也就完了。
    是的,幺娘想的没错,方家完了,春柳一说完,五娘便让人取了纸笔来,把小六儿叫过来让他把春柳的话一字不差的都记了下来,并当着众人念了两遍,让春柳确认,春柳点头后让她按了手印,并请在场若愿意作证在这张供词上也按个手印。
    很快这张供词的手印便满了,就连反面都是,五娘还让幺娘也按了手印,幺娘倒是挺痛快的按了,但却跟五娘小声商量着能不能放过春柳。
    五娘岂会不知她的心思,春柳可是梨香院的头牌,虽说破了身子,还让罗三儿祸祸了,可模样资质在哪儿摆着,纵然没了清倌人的名头,也是一颗摇钱树,哪舍得就这么废了,要知道培养出春柳这么一个出挑的可不容易。
    对这么个蠢女人,五娘也没想过赶尽杀绝,有道是,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尤其幺娘还话里话外的提了一嘴生辉楼,意思她梨香院生辉楼也占了股,而生辉楼里的那位京城第一美人,跟侯爷关系匪浅,隐晦的暗示五娘,都是自己人。
    谁跟她是自己人?自己又不开花楼,至于侯爷跟那位大美人的风流韵事,跟自己有屁的干系,不过,她对付的是方家,春柳不值一提,倒不如卖幺娘这个人情。
    想到此,便道:“这白纸黑字的供词可都写了,还有这么多证人,方家想出这么阴毒的招儿害黄金屋,势必不能放过,至于春柳,我只能答应你,不让随喜儿提告。”
    幺娘一听算是松了口气,这件事方家老爷是主使,春柳完全可以说被方老爷逼着才诬陷常随喜儿,只要常随喜儿不提告,官府不追究,春柳就能保下来,回头打点好吴知县,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至于怎么打点,无非就是银子加上女人呗,银子让罗三儿出,毕竟自己不能白把他摘出去,而女人吗,就不信春柳这张脸,这身段儿,吴知县会不动心。
    五娘回到别院的时候,已经起了更,在外面站了这么久,手脚都冻麻了,回来就让准备热水,想泡澡,却被楚越拦住了,吩咐梁妈妈先看看冻得厉不厉害,若是冻的厉害,便不能直接泡热水,得用温水,慢慢再用热水。
    五娘自己进屋,把袜子褪了下去,见自己的脚趾头都冻成了红的,这一缓过来钻心的痒,便想去抓,却听男人道:“别抓。”
    五娘愣了楞,抬头见屏风外的身影,才放心,忙道:“你别进来。”
    却听屏风外轻笑了一声:“怎么,你还怕我看不成。”
    五娘没好气的道:“亏你还读圣贤书,难道不知道非礼勿视。”
    屏风外道:“本侯是行伍之人。”
    五娘撇嘴,这时候成行伍之人了:“侯爷莫不是忘了,你也是老师的弟子。”
    男人笑了:“好,我不进去,我就在外面看书,你别抓,好好在里面泡温水。”
    梁妈妈打了水进来,五娘见盆里有个药包,不禁道:“这是什么?”
    梁妈妈道:“是侯爷吩咐的,治冻疮的药。”
    五娘看了看自己的脚:“我这个好像还没到冻疮那么严重。”
    外面男人道:“是活血的药,泡了好的快。”
    五娘:“那好吧。”
    泡着脚,梁妈妈还端了一碗鱼汤面过来,五娘正饿呢,三下五除二就吃了个精光,脚也泡的差不多了,别说药包真管用,刚还痒的钻心,泡过药水之后,就好多了。
    泡过脚五娘便困的睁不开眼了,这一晚上,不光挨冻还费脑子,都不知死了多少脑细胞,打了大大一个哈欠,梁妈妈道:“要不先睡,明儿再泡澡。”
    五娘点头应了,也不管外面的楚越,爬上床找到自己的枕头便睡了过去。
    梁妈妈帮她盖好被子,转身看见侯爷,刚要行礼,楚越抬手止住,在床沿上坐下,探头看了看睡着的小丫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有些热,想是在外头待的久了,冻的,让梁妈妈去拿药膏过啦,挖了些在手指,一点点涂在她脸上,涂好了,才让梁妈妈放下帐子。
    出来,到了东屋,把付七叫进来问今儿的事儿,付七便事无巨细说了一遍,末了犹豫了一下道:“是不是派人去方家走一趟。”
    楚越摇头:“不用,方家的事就让她自己处理吧。”说着顿了顿又道:“也免得她无聊。”
    付七唇角抽了抽,侯爷可真是,合着方家就是给五郎公子解闷的,忽想起什么道:“梨香院的幺娘大约是想跟公子套近乎,今儿跟公子提了生辉楼,属下看公子的神色,像是听过外面的传言。”
    楚越眉头微蹙:“回头你让去趟梨香院告诫一下,去吧。”
    付七:“是,属下告退。”
    第222章 功过相抵
    五娘睡了足足的一觉儿,醒过来顿觉通体舒泰,用过早膳,便去了黄金屋看随喜儿,还提了一大包昨儿自己泡脚的药包,打算给叶叔,发给生了冻疮的伙计泡泡,能少受点儿罪。
    早上起来她那便宜师兄就不见了影儿,据付七说去了祁州大营,今儿是腊月二十八,难道他这个侯爷是去给属下的将士们送温暖了,想到此问身后的付七:“过年侯爷给你们发没发年货?”
    付七一愣:“什么叫年货?”
    五娘:“就是过年发东西,鸡鸭鱼肉菜蔬干果都行,譬如我们黄金屋今年的年货是一只鸡,一只鸭子,一筐鸡蛋,一筐鸭蛋,两大条清水河捞的大鲢鱼,两盒瑞香斋的点心,五张天香戏楼的通票,一袋白面外加一个猪后腿。”
    付七愣了一会儿道:“这些都是发给伙计的?”
    五娘点头:“不止伙计,掌柜的,打杂的,烧火的都有,每人一份。”
    付七:“发这么多东西,不会亏吗。”
    五娘:“过年吗,总得有点儿福利,这些东西最实在,你说一家子过年的时候,吃的都是铺子里发的,心里必然也念着铺子的好,念着好儿就不会偷懒,所有人如果都不偷懒拼命的干活,铺子能不红火吗,同理,你们侯府也一样,不过,以你们侯爷的性子,应该不会给你们发这种接地气儿福利,至多也就给你们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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