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穗子笑出来,他明明看起来很欠揍啊,问:“你什么审美啊。”
    “切,你这种清心寡欲的仙女不懂。”姜乐葵摩擦掌心,兴奋道:“改天我用塔罗牌算一卦,看看他到底谈了几个。”
    白穗子不太懂:“这也能算?”
    “当然!”姜乐葵说。
    白穗子灵光一闪,边从校裤掏出一瓶小药,拧开,倒出来问道:“能帮我算算,我下次能考年级第一吗。”
    她姐妹竟是书呆子,姜乐葵一言难尽的摇摇头,去贴她额头:“好姐妹,你发烧了吧,来,喝我的冰水清醒一下。”
    两个女孩笑作一团。
    谁都知道,二中的年纪排名竞争激烈的简直不像话。
    向来没有稳居第一的人,就连状元都不例外,可想而知,多惨烈啊。
    “穗子,你吃的啥?”姜乐葵刚灌了半瓶水,就见白穗子从裤兜掏出一小瓶药,往掌心倒出一粒药,仰头喝水咽了。
    白穗子晃晃药瓶,发出药片碰撞的响声,打趣道:“他汀,治疗心脏的,馋猫,你要不尝尝?”
    姜乐葵惊呆,脱口道:“你,你有心脏病吗,那你还参加军训!”
    白穗子捂住姜乐葵的嘴嘘了声,来回看看,道:“我是暑假查出来的,我爸说不是很严重,军训也不累,我就没告诉老师,你也要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姜乐葵担忧地看她,摇摇头,白穗子变成眯眯眼:“行吗。”姜乐葵眨眨眼,点点头。
    白穗子一笑了之,捏捏小姑娘圆圆的脸,然后拉住姜乐葵的手说:“走啦,十分钟快到了!”
    “哦——”
    女孩们跑向操场去。
    中午教官刚吹完口哨,宣布解散。
    无数蓝白色和军绿色的女生和男生们一窝蜂朝食堂冲去。
    像是雨水浇灌下来,蚂蚁们乱窜,你追我,我赶你,快饿疯了。
    排队打完饭。
    “我们坐那吧!”姜乐葵有点近视,她眯眼望去,终于找到一个空位。
    “好啊。”
    走近了,白穗子就顿时明白为什么要选这里了。
    贺嘉名就坐在这,他个子高,长腿还放不下,索性大喇喇敞着腿,边吃饭,边跟对面男生聊天。
    “嗨,我们俩要进去吃,贺嘉名,你能让一下吗。”姜乐葵友好问道。
    用筷子挑起食堂阿姨抖来抖去剩下的唯一一块牛肉,贺嘉名歪着头看去,扫到面色平静的白穗子。
    他比她还冷静,环顾了一圈其他无人临幸的空位,哦,故意来找他的吧。
    他也挺和气,点头,起身先走到一边,让了路。
    “谢谢啦,你人真好噢。”姜乐葵先往里面走,白穗子依次坐在中间,又和这哥成同桌了。
    贺嘉名重新拎起筷子把肉扔进嘴里,余光一瞥。
    这女生的餐盘满得不像话,两荤一素,米饭贼拉多,手里还攥着瓶橙汁,他眉毛一挑,说:“打那么多饭,吃得完吗。”
    也不是他看轻她,单纯是白穗子身材高挑又瘦,完全是学校艺术生的模样。
    看不出来食量都能赶得上他了。
    白穗子扭过脸,慢一拍反应过来是跟她搭话啊,她故弄玄虚说:“你猜。”
    “……”猜个屁。
    贺嘉名懒得理会她了。
    姜乐葵和对面男生聊起来,热情问:“你叫什么呀?”
    “我?我叫宋翰飞。”男生瘦骨嶙峋的,皮肤黝黑,龇着大牙。
    他的眼睛黑亮,给人一种实诚劲。
    贺嘉名快速扒口饭,哼笑了声,没个正经样介绍道:“我儿子。”
    “滚啊你,贺嘉名。”宋翰飞额角一跳,在女孩面前,他急着要找回面子。
    “刚才玩游戏输了,想不认账啊?”贺嘉名拎筷子点点他。
    “草,就你出得那鬼题,谁能算得出来?”
    上午十分钟休息时,宋翰飞无聊得非要拉着贺嘉名比比脑筋急转弯。
    现在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他就是在自讨苦吃。
    贺嘉名连赢后,拿着块石头在泥土地上写了道题,让他写出答案。
    宋翰飞哪是这对手,还算玩得起,喊了两声爸爸才算完。
    想起还要当他一个星期的儿子,宋翰飞两眼一黑,商量道:“下次我请你喝酒成不。”
    贺嘉名提肩:“不喝,我未成年。”
    宋翰飞:“……”
    姜乐葵好奇:“什么题呀。”
    “导数,高二才学的。”宋翰飞使眼色给两个女孩:“你们会吗。”
    姜乐葵和白穗子是真不会,还没学过,纷纷摇摇头。
    “看吧,都不会。”宋翰飞指责:“你把高中知识提前学完了,就来欺负人,要脸不?”
    白穗子敏锐地捕捉重点,快速吸溜完一根青菜,说:“都学完了?”
    “是啊,讲起这事我就来气。”宋翰飞越回忆越心碎:“他中考完就报了班,高中的知识点没日没夜学,然后高一还在那装不会,我寻思都在同一个起跑线,差不了多少,结果第一次期中考,他跑到年级第一了,你们说过分不,这是人做的事吗。”
    两个女生愣住,同时又摇摇头,姜乐葵肯定道:“太不是人了。”
    “行。”被这么指责调侃,贺嘉名也不生气,拎着筷子夹起青菜,给宋翰飞出主意,轻抬下巴:“下次月考,我陪你一起当倒数算了,够义气吧,但到时候我舅,还有校长再找我谈话,你在前面帮我挡,我在后头给你摇旗助阵,咋样。”
    这人说话……好欠啊,白穗子弯了眼睛,很轻的笑了。
    贺嘉名看了她一下,那眼神是在说,妹妹,又高兴上了?
    白穗子当没看见,她埋头吃饭。
    宋翰飞快气傻了,还让这混蛋装上了。
    方才打饭的时候,白穗子饿得险些吐出来,索性让食堂阿姨别手抖,多放点。
    她显然高估自己的饭量了,吃了一大半就吃不下了。
    于是,她就开始拿着筷子挑米,一粒一粒吃,后面放下木筷想缓缓,扔了太可惜,但撑坏了也不值当。
    贺嘉名刚空盘,扫见这女生不准备吃了,不出所料地笑了下,浪费可耻啊妹妹。
    作为一个外人,他也犯不上管这事。
    姜乐葵也没吃完,剩了一大半,吐槽说:“这饭好难吃,我吃起来肉都没熟。”
    宋翰飞附和:“好像是有点。”
    “不吃了,走吧。”姜乐葵说。
    白穗子点点头,刚站起身拿餐盘,手肘没注意,蹭到剩了一半的橙汁。
    瓶口没关,哗啦啦尽数倒在左边的倒霉蛋身上。
    “倒霉蛋”贺嘉名的袖子啊,大腿上,到裤子中间,无一幸免,黄色的汁水往下滴答滴答。
    “哐当……砰砰砰”,空瓶掉在地面上嘲笑着。
    贺嘉名嘶了声,几乎是弹坐起身,低头一看。
    校服白色的地方都染上颜色,像一朵朵炸开的菊花。
    周围一片安静,不少人都寻声探来。
    白穗子也傻眼了,完蛋,又得罪这尊佛了。
    姜乐葵和宋翰飞也愣住了,二者之后的反应两模两样。
    一个捂着嘴大惊,一个拍桌叫好幸灾乐祸:“哈哈哈哈哈……叫你狂。”
    “对不起呀。”白穗子也有点慌了,哪怕她不是故意的,也是给他添了麻烦。
    最最不妙的是,贺嘉名有洁癖,他校服平日里都洗到发白,干干净净,从不染一点灰尘。
    某人心情不太爽了,右手把拉链利落唰地往下一拉,敞开,提起一角仔细看上面的污渍。
    男生锐利的眼神紧盯着她,像一头克制的狮子紧咬猎物,毫无半点宽容之心:“饮料喝不完不会拧上啊,说吧,咋赔。”
    “……”
    她的确是全责。
    白穗子站着,冷静又迅速地想到解决方法,她深呼吸,果断道:“好,三个办法,要么我赔你钱,要么我帮你把校服洗干净再还给你,要么你也倒在我身上,你选吧。”
    她希望能大事化小,赔点钱算了。
    她倒是大方又好说话,一副头脑清晰的学霸样。
    这姑娘是他克星吧,贺嘉名脑海中想起她上次捡纸壳子卖钱的画面,估计缺钱?
    倒回去?他成什么烂人了,也不至于。
    这就难办了,贺嘉名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干脆点头,懒散道:“我也不讹你,一会儿你洗干净就行了。”
    “……”
    “好。”白穗子把橙汁拧好,绕过他和姜乐葵先走了。
    她又去找拖把和抹布,把地面和桌子擦干净。
    姜乐葵困得不行,她说可能米饭吃太多,晕碳了。
    白穗子让她先回宿舍去补觉,她自己能解决。
    没多大会儿,白穗子跑出食堂就撞见等她的某位哥。
    贺嘉名独自站在门口前,左手撑着腰。
    他迎着光,头发照得很柔软,穿着白色短袖校服。
    背影像是一棵沐浴在阳光下的白杨树,另只手拎着脏外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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