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陆临舟……或许是眼下最合适,也最……让她没办法放手的筹码。
    她拎着剩下的酒和杯子,走到隔壁房门前。
    里面依旧静悄悄的,他大概……睡了吧?
    指尖蜷缩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她抿了抿唇,加重力道。
    “陆临舟。”
    长久的寂静。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门被拉开一道缝,只够露出陆临舟半边身子。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睡衣,头发半干,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沉静,甚至可以说冷漠,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视线在她手里端着的酒瓶和酒杯上停顿了一瞬。
    “有事?”他问,声音里带着疏离。
    苏蔓绽开一个微笑,举了举手里的酒瓶:“睡不着。找你……喝一杯。”
    陆临舟沉着一双眸子,看了她几秒,看得苏蔓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
    然后,他微微侧身,将门拉开得大了一些。
    “进来吧。”
    苏蔓走了进去。
    他的房间格局和她那间一样,同样宽敞,同样面对着海上的雾气。
    陆临舟关上门,径直回到了窗边的单人椅前,重新坐下。
    苏蔓走到小圆桌旁,倒了两杯酒,深红的酒液在杯壁挂出漂亮的痕迹。
    她将其中一杯推向陆临舟的方向,自己拿起另一杯。
    “陆临舟,我们谈谈。”
    陆临舟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落在她脸上,身体后靠,手肘搭在椅背上。
    “谈什么?”他问,唇角带着嘲弄,“谈苏小姐如何算无遗策,连宋璟川上船、宋璟逸插手,甚至……我可能做出的反应,都提前计算在内?还是谈,苏小姐下一步准备再利用谁,达成什么目的?”
    他的话像北方冬季的风,刮得苏蔓脸颊生疼。
    “我要做的事很危险,我不想拉你下水,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你是觉得我不配吧。”
    “在你明明需要帮手的时候,你却用最糟糕的方式,把我推开,又用更糟糕的方式,把我拉进你的计划里,还让我像个傻子一样,以为自己至少……至少是你的同盟,而不是一件随时可以牺牲、或者利用的工具。”
    “我没有把你当工具。”
    “那是什么?”陆临舟反问,“一个各取所需的陌生人?还是一个……需要时拿来挡枪,不需要时就可以隐瞒欺骗的床伴?”
    苏蔓哑口无言睁着一双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你回去吧,”他下了逐客令,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倦意,“我累了。”
    苏蔓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如果此刻转身离开,这扇门或许就真的对她永远关上了。
    血液却像被酒精点燃,在皮肤下灼灼地烧。
    她看着陆临舟冷漠的背影,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酒精混着孤注一掷的冲动,冲上头顶。
    她放下酒杯,几步走到他身前,俯身吻了过去。
    触感温热,柔软,带着他独有的草木根茎的气息,和她唇齿间残留的葡萄酒的酸涩。
    陆临舟浑身一僵,他没想到她会用如此……不像她。
    理智终于回来,他抬手,抵住她的肩膀,用力将她推开。
    苏蔓被推得踉跄半步,一双眼睛被执拗填满。她站稳,再次扑上去,这次双手直接环住了他的脖颈,抬腿跪坐上去,再次咬住他的唇。
    陆临舟垂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她颤动的睫毛,僵持着,任由她吻着,既不回应,也不躲避,只是呼吸渐渐变得粗重,眼底翻涌起惊涛骇浪。
    良久,苏蔓才退开一点距离,气喘吁吁。
    “陆临舟……”她全身颤抖,手指还抓着他睡衣的前襟,“我错了,我以后什么都不瞒着你了,好不好?”
    尾音带着哭腔,是她从未有过的低姿态,近乎卑微的恳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陆临舟的眼底滚过暗涌,抬手,用力掰开她攥紧的手指。
    “松手。”
    他推开她,转身,径直往卧室里走。
    苏蔓看着他再次离开,心脏疼得她几乎窒息。那簇火苗烧成了绝望的灰烬,又猛地迸出最后一点疯狂的火星。
    她冲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睡衣布料下,能感受到他身体炙热的温度。
    “陆临舟……”她把脸埋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再也压不住的哽咽,“你别生气了……你别不理我……”
    泪水失控地涌出来,浸湿了他后背的衣料。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也许是酒精,也许是今晚接连的生死一线,也许是眼前这个人冰冷的拒绝,也许……只是长久以来的所有委屈和恐惧,找到了一个脆弱的裂缝,决堤而出。
    陆临舟的身体僵得像一块石头。
    他深吸一口气,去掰她环在腰间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用力掰开。
    就在她以为他真的要彻底将她推开时,她忽然仰起头,对着他的背影,带着哭腔,不管不顾地喊出了一个名字:“顾常念!”
    听到这三个字,他猛地停住了所有动作。
    那个被时光和身份深深掩埋、几乎连他自己都要遗忘的名字,猝不及防地从她口中喊出,带着哽咽和绝望的力道,狠狠撞在他的耳膜上,也撞进了心脏最深处那个从不示人的角落。
    顾常念。
    那是多久以前了?那个在阴暗角落里仰望着她、甘愿为她做任何事、带着卑微的欢喜和隐秘的痛楚的少年。
    那个早已被他亲手杀死的少年。
    苏蔓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停顿,趁机挣脱他掰扯的手,绕到他面前。
    “顾常念……”她又叫了一声,声音轻了许多,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直达旧日疮疤的穿透力,“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她仰着脸,泪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我发誓,”她举起手,像个孩子一样赌咒,“我以后都不会瞒着你,任何事都不会,否则,我就……”
    陆临舟突然出手,捂住她即将要出口的话,推着她将她抵在墙上,“苏蔓,你刚才叫我什么?”
    苏蔓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摇头,又点头,语无伦次:“顾常念,你是我的顾常念啊。”
    “你的,顾常念?”他冷笑一声,忽然伸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苏蔓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陆临舟抱着她,几步走进卧室,将她丢到床上,随即伸手去解睡衣的带子。
    “当初就不该心软,”他说着,单膝跪上来,用衣带缠上苏蔓的手腕,绕了一圈,“就该把你拴在我身边,一步都不让你挪,看你还怎么躲我。”
    第76章 缠缚
    ◎苏蔓挣了一下被他牵住的手腕,没挣开。◎
    手腕被睡衣带子缠紧勒住。
    沉重的吻狠狠落下,牙齿磕碰,唇瓣被碾得发麻生疼。
    肺腑憋闷胀痛,她挣扎着想喘气,陆临舟的手指已捏紧她的下颌,迫使她更深入承受这记蹂躏般的吻。
    “苏蔓……”唇舌暂分,他喘着粗气命令,“看着我。”
    他的脸悬在咫尺,她甚至能看清他眼白满布的血丝。
    就在她以为更凶悍的风浪将会吞噬自己时,他的动作……忽然变了样。
    啃噬化为掺杂碾磨的深吮,落在脸颊、鼻尖……竟似一种安抚?
    “再骗我......”滚烫的吻烙在颈窝,牙齿不轻不重刮过敏感脆弱的皮肤,酥麻混着尖锐刺痛瞬间窜遍全身。
    被缚的手腕徒然扭动挣扎,只在带子上留下更深的勒痕。
    “再把我推开……”他的唇移向耳垂,含住,轻咬,极尽挑逗之事。
    灼热的气息直接烘烤着听觉神经,令她头皮阵阵发麻。
    指腹滑到她浴袍襟口边缘,指尖一勾,系带瞬间松脱:“我就弄死你。”
    话音落,浴袍滑落,他的吻也随之覆上,更加凶狠,更加滚烫。
    挣扎中的手腕绷紧,却撼不动分毫。
    身体的防线在愈发炽烈的气息中,寸寸瓦解……
    窗外浓雾悄然退散,海天相接处透出一线灰白,如同稀释的颜色,缓慢洇染着沉黯的天际。
    清晨,苏蔓先醒过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各处的酸痛也清晰起来,尤其是手腕。
    她蹙眉,缓缓睁开眼。
    视线所及,是男人近在咫尺的胸膛,肌肤温热,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再往上,是线条清晰的下颌,泛青的胡茬,然后是……脖颈侧方,一枚带着齿痕的红印,在她眼前晃。
    昨夜激烈的纠缠,侵占,还有他烙在耳边的警告。
    她抿抿干涩的唇,刚一动,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就收紧,将她重新按回怀里:“去哪?”声音里带着未散的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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