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就剩下了两个人,谢宁把电脑打开,看了他一眼。
    贺承风也瞄她一眼,再收回目光,轻咳了一声开嗓,“先吃饭去。”
    “?”
    谢宁想,他昨晚应该是没听见吧,要不然不会这个态度,那怎么办呢?再说一次?
    可是……他这个脾气,说完在这里就吵起来,会很尴尬。
    那就……等回去再说吧。
    “我,我不饿。”
    贺承风冷盯着她,“中午了你不饿?”
    “……嗯。”
    “走。”
    谢宁不想跟他一起吃饭,“我不饿……”
    她不大会掩饰心里想法,所以能看出来,不是不饿,就是不想跟他一起吃饭,对面这个人精自然更看得明白。
    贺承风蹭地一下子站起来,椅子直接翻倒了,哐当一声,他走到谢宁面前,“你有病吧!”
    “啊?”谢宁抬眼,又垂下。
    你才有病。
    谢宁瞥他一眼,觉得他似乎是想问什么,绷着一张阴沉的脸站在那里。
    他怎么这么凶呢,换了别人谁受得了他。
    谢宁抿抿唇,不说话,眼睛盯着电脑,装作在忙着打字回复消息的样子,逃避他的视线。
    贺承风胸腔起伏,气地直接抬脚就走了。
    分开就他妈分开,等回去就分,没什么意思,真浪费时间,闲的。
    谢宁叹了口气,她关上电脑,悄声走到窗边,探头望望,见贺承风走了,她也就下去吃饭了。
    他下午就不见人影了,谢宁把项目进度整理了一下,在工作软件上发过去,对方已读不回。
    谢宁也不管了,忙到下午,也就回去了,傍晚的时候去散步,在海边走走。
    海真好看啊,蓝蓝的。
    *
    第二天上午天气还挺好呢,但是酒店忽然通知,有突发台风,琴岛台风天很正常,大雨倾刻将至,都被困在了酒店里。
    贺承风拨电话,却不通,他拨通了简清兮的电话,那边声音传来。
    “喂?承风哥。”
    贺承风直接问:“谢宁呢?”
    “……谢助?谢助在房间吧。”
    贺承风攥着手机,“让她接电话。”
    简清兮那边沉默几秒,然后说:“谢助可能在睡觉,我去看看承风哥,你别担心,已经通知了台风天了,谢助不会乱跑的。”
    贺承风听着那边挂断的电话音,拿起车钥匙,出门了。
    酒店前台拦住,“先生,您不能离开,马上就要刮台风了,很危险。”
    贺承风头也没回。
    他驱车,直朝着谢宁的酒店去。
    才下午两点多,但是天色已经变得很暗,远处的海面在翻腾着,路旁的树已经开始被吹得晃动。
    简清兮把手机放在下巴那里,敲了敲脖颈,腰一扭,回去了。
    刚想要泡个澡,房门被敲开,她拿着手机去开门,以为是眼镜男,一脸不耐烦。
    打开门,她惊恐的睁大双眼,贺承风的眼神很吓人,比她身后的狂风还要阴暗。
    “谢宁呢?”
    简清兮勉强笑,咽了咽喉咙,“谢,谢助应该在房间吧。”
    贺承风没耐心,他抢过简清兮的手机,简清兮吓了一跳,“你!”
    贺承风按住她,拨通了最近的一通电话,那边颤抖的声音传来,“喂?简总?”
    简清兮想开口,但却被吓的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边眼镜男的声音颤颤地传来,“谢助她,她已经在那个厂区建筑了,没告诉她有台风。”
    贺承风眼神转向她,简清兮终于把电话抢过来挂断,她磕磕巴巴地解释:“是,是建筑的测量数据有问题,过去的时候还不知道有台风,我也是才知道她不在,正联系她呢,怕你担心才……啊!”
    贺承风掐着她脖子哐地一声把她按在墙上,阴狠的眼神让她浑身打了个哆嗦,像是看垃圾一样。
    他转身就走,不想再听一句废话,谢宁要是有一点事,他弄死她。
    简清兮脱力地跌在地上,满脸惊慌。
    谢宁察觉到天气不大对,可手机已经没信号了,厂区建筑从外面看像有些破旧,二楼的窗户已经很多碎掉了。
    是眼镜男中午的时候通知她,投标书里的一个测量数据有问题,合作方那边说要双方到现场去确认,谢宁到这里,没等到人,却等到了台风天。
    这边本就偏,打不到车,她只能回去,在楼上暂时找一个地方躲着,这是最安全的选择了。
    窗户被风一吹,支撑不住,碎成一片,呼呼的风灌进来,雨点也胡乱打着,铁皮被风折磨,发出恼人的爆响。
    建筑里面的东西甚至开始错位,哐当一声,一个椅子拔地飞起,被风呼来喝去,最后摔在墙面上,四分五裂。
    谢宁沿着承重墙,从楼梯上了三楼,她记得三楼的窗户还算结实,环视了一下周围,找了个合适的地方躲着,手机始终没信号。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基地卫星定位救援装置,只要按下,会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但她的身份,也藏不住了。
    她看向了外面的暴雨。
    雨刮器来回摆动,道边的树已经断了,就差那么一点就砸在车上。
    贺承风看不清路况,但是依旧没有一点撤回去的意思,横冲直撞,额头上一层薄汗。
    碎石噼里啪啦,被风卷着砸在车窗上,他连眼都不眨。
    路程不算太远,却耗费了很多时间,贺承风不敢想,万一谢宁被什么砸到或者害怕地晕过去怎么办。
    建筑内哐当哐当的响动一直没停,谢宁找到一个窄小的屋子里,像是个存放档案的地方。这里离承重墙近,周围东西也少,适合等待救援。
    她摩挲着手里的信号器,如果通知基地,大概会派直升机,贺承风事后可能会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她骗了他很多事情。
    铁门被一辆车破开,直冲进去。
    已经两个小时,贺承风把车勉强开到大楼下面,他的车停下的时候刚好集装箱飞过,带着力,把车身砸的坑陷,就在他要开车门的前一瞬,也真算是命大了。
    呼啸的声音弱了一点,是台风间歇,谢宁的手指放在那个按钮上。
    就这样离开吧,也好。
    “谢宁?!”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谢宁觉得好像是幻觉。
    怎么会有人来呢?
    “谢宁?!”
    她缓慢地走出去。
    “谢……”
    贺承风的声音停顿,他大步跨过来,一把将谢宁抱住。
    暴雨蜿蜒,整个世界模糊一片,犹如末日来临。
    她被他紧紧箍住,肩胛骨都作痛,脑袋被按在他怀里。
    用双手确认她的存在仿佛还不够,贺承风低下头,用唇和脸去贴她的头发,额头,脸颊。
    他口中喃喃,在柔声说:
    “没事了宝贝,没事了,别怕,别怕。”
    谢宁听见了他的心跳声,比她还要快的心跳,也感受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让谢宁别怕,可好像怕的是他。
    他怎么会来呢?外面真的很危险,谢宁一丝一毫都没有想过他会出现,完全一丁点都没有期待他会来,可他总是这样。
    真拿他没有办法。
    谢宁垂了垂眼睫,最终还是伸手环住了他后背。
    很久,那颗心终于终于落回原处,贺承风低头,看着她,因为后怕,想训她两句,但是又没开口。
    手揉着她脑袋,问她:“有没有哪里受伤?”
    谢宁摇头,看着他,“你,你怎么会来?”
    贺承风吐出一口气,“我不来你要吓得哭鼻子了吧。”
    说着他把自己的冲锋衣脱下来给她裹上,又转身去拿他带来的急救包,里面有些水和压缩饼干还有伤药之类的。
    谢宁在后面小声地,“才没有。”
    外面又开始刮,哐哐地响。
    贺承风把水给她,谢宁喝了几口,看见他湿乱的发,伸手给他擦了一下额头那里的水珠。
    贺承风凝神看她,叹了口气,低头重重地亲在她唇上,“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谢宁抿唇,听见风像是要把房顶都掀开了。
    她仔细看看他,忽然皱眉,抬手摸过他耳朵和下巴,有一点温热的血迹。
    “你,你流血了?”
    贺承风直接把她手握住,“没事,刮的吧。”
    谢宁掰开他手心,也有伤痕,她眉头紧压,拉着他一起躲进了那个档案室,谢宁回手把那个信号器放在了桌上的包里,又拿起那个急救包找了些能用的东西给他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有椅子,不大干净,谢宁拿了纸擦擦,让他坐下休息一下。
    里面黑黢黢的,灯也不好使,开着门,有那么一点点亮。
    谢宁给他擦掉已经干了的血迹,检查伤,确实没什么大的伤口,她消毒,有点太细致轻柔了,贺承风觉得麻烦,直接随便抹抹,“哎呀好了,歇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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