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貌春闻言一怔,半响才应:“他……是我兄长。”
    难怪,原来是兄妹。
    戚云福嘴角扬起,走过去拽拽她衣袖,雀跃道:“既然你是我师父的妹妹,那以后由我罩着你了,婳姐儿方才是在欺负你吧,看我再不甩她一鞭子。”
    说罢,戚云福当真提溜着鞭子往地上一甩,吓得李婳不分敌我,拽着常莹胳膊往她身后躲。
    “郡主莫要动手。”,苏貌春忙出声制止,劝道:“婳姐儿只是直性了些,并未有恶意的,还请郡主莫要与她为难。”
    “要你做好人!”,李婳伸脑袋出来呛了一声,还很不服气。
    戚云福挑眉:“你看她多嚣张,就得多打才会老实。”
    李婳咬牙切齿地瞪着戚云福,这个人简直就是来克她的,真是可恶至极!
    苏貌春摇头失笑:“她惯是如此郡主不必在意,郡主若是不嫌弃,我在隔壁茶楼订了雅间,可与我一道去吃盏子清茶。”
    “不嫌弃不嫌弃。”,戚云福亲昵地抱着她胳膊,蹭蹭脸:“我师父可好了,你是他妹妹,定也是顶好的姐儿。”
    苏貌春露出一丝苦笑。
    她眸侧见李婳恨恨的目光,低落地垂首,无声叹息。
    第44章 十五岁 猎场冲突
    戚云福从儿时懂事起就认识苏神武, 十几年来并未听他提及过家人,总以孤家寡汉自称,日子吊儿郎当过着,且活一日算一日。
    自回京后, 还是头一回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苏貌春给戚云福倒了一盏子茶, 顺着倚窗看向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集, 目光中带着怅然:“我与兄长年岁相差甚大, 他被贬离京时我才六七岁,关于他的许多事, 都是父亲每每吃酒醉倒时颠三倒四地讲与我听的, 他说兄长年少英勇,十六岁便成了御前随护的神箭手,是京中最耀眼的儿郎,只前十几年命太顺,刚过易折。”
    “先帝驾崩后下了赦免岭南罪臣的旨意, 我家中父母便差人打听兄长何时归京, 却得知他又任性罢了好容易恢复的官职,留在岭南不肯归家, 父亲气急攻心,竟是命人在祠堂立了兄长的牌位, 只说以后当这个人死了。”
    苏貌春说及此低头擦了下微红的眼角,勉强露出一抹笑意:“当年出事后为保全家族,父亲将兄长逐出了族谱, 兄长他不愿回来, 许是还在埋怨父亲罢。”
    戚云福转着茶盏,觉得甚是惊讶,苏貌春口中的兄长, 与她认识的苏神武竟是截然相反的。
    她垂眸思索,忽而想起临行前苏神武吆她看的信还压在箱笼底没看呢,戚云福懊悔地拍了下大腿,这般重要的事儿竟让她给忘了,真真是来京后顽得忘了性。
    “貌春姐姐,我师父为何被贬呀?”
    苏貌春:“实情我知道的并不多,只知是当年因悯农一案,兄长误杀了东堰伯公子,也就是婳姐儿的哥哥,她应该也是因此才会与我断交,甚至屡屡为难于我。”
    戚云福恍然大悟,原来东堰伯府和她师父还有这一层恩怨在。
    她宽慰苏貌春:“或许等师父他想明白了,就会回来的。”
    苏貌春展颜轻笑:“但愿如此吧。”
    戚云福心不在焉地坐着。
    苏貌春看出她心思,开口道:“郡主若有别的事可先行离去。”
    “嗯嗯,那我下回再过府找你顽。”
    戚云福马不停蹄地赶回王府,从房间内翻出苏神武给她的信,展开细看。
    乖徒:为师当年匆匆离京,在威南将军府留有一良弓不曾带走,若有机会,盼尔取之,再照拂其一二。
    这信中所书惯是狂妄,浑不经心之人才能如此潦草地将自己本家一笔带过,这字字句句间更是未曾提到过自己与威南将军府的关系。
    也不知这人是怎么寻思的。
    戚云福收了信,重新放回箱笼底。
    “郡主,宫里送了人过来,让您到前院去过过眼。”,一小丫鬟莲步入内,在屏风外垂首轻唤。
    戚云福起身往外走,拧着眉:“怎又送人过来了?”
    小丫鬟回:“奴婢瞧着那几人黑衣劲装金腰封,像是宫中护卫。”
    行至前院,戚云福阔步入堂内,于主位落座,微眯着眸打量宫里送过来的那些人,果真是黑衣劲装金腰封,长发高束,非常的干练利索,且皆是女子。
    戚管事福身上前:“郡主,这些都是陛下精挑细选出来保护您的,您瞧着哪些个顺眼挑一挑,往后出门也能有人伺候着。”
    “又不是挑物件。”,戚云福小声嘀咕,而后随意指了两名面相较为亲和的:“就你们吧,可有姓名?”
    被点出的两人齐齐跪地:“属下八号、属下九号。”
    戚云福:“代号也忒不好听了。”
    她仔细琢磨着,眸里忽然一亮:“这样吧,八号就叫宝剑,九号叫宝石,宝剑宝石,多顺溜的名儿。”
    宝剑:“多谢郡主赐名。”
    宝石:“多谢郡主赐名。”
    戚云福端详她们,宝剑身形高挑,眸光凌厉,而宝石则内敛光华,面颊微圆带着稚气,想来年岁不大,可能也就十七八岁。
    戚管事:“郡主,您要不再多挑几个?”
    戚云福摇头:“我就要宝剑和宝石可以了。”
    戚管事点头应了,将旁人打发出去,至于留下的宝剑和宝石则要经过管事妈妈的调教,知晓府里的规矩了才能放去贴身伺候主子。
    自入冬来,京中年炭愈发紧张,各府邸都尽挑着银炭采买,而用次炭的多是商贾,好炭在市面不常流转,通常是在庄子里时就吆那些官员夫人预定了。
    王府今年也采买了一批银炭,且宫里还拨了几车贡炭过来,专门留在主院给主子夜里御寒用。
    戚云福有内力护体,又自小在乡间疯野着长大,素来不怕冷,哪怕穿着秋款襦裙出去跑一圈马,回来时手脚都是暖乎乎的,面颊莹润,气血充足。
    然而宫里的五公主在入冬后却接连生了几场病,遣医官摸了脉,只说是体弱,汤汤药药不断,可幼儿本就脆弱,虚不受补,长此以往底子便愈发差。
    戚云福想起陈同说京郊温泉庄子开了,想着与其闷在宫里,还不如出去顽一趟,泡个温泉,既是体弱就得多运动,岂能整日躺着。
    皇后心疼瑞姐儿,见她小脸瘦了一圈,人也不大精神,心想或许出宫去走走能缓缓心情,便应了话,让戚云福带着双胞胎去京郊温泉庄子。
    ·
    车厢内,五公主抓着帕掩在唇边咳嗽,咳嗽声连带着胸腔震动,导致呼吸不畅,脸蛋被憋得通红,四皇子担忧妹妹,忙倒了茶过去与她喝。
    戚云福一把将她拎过来趴伏在腿上,掌中蕴了内力替她顺气,轻拍几下背部,便停止咳嗽了。
    五公主紧紧抓着戚云福前襟衣领,眉眼湿透,一副小可怜样:“身体里暖乎乎的,竟是一下不觉得憋闷了。”
    戚云福拾起掉落在一旁的帕子,替她把额头的冷汗擦去:“你以后跟我练武吧小可怜,身体强健后便不会轻易生病了,儿时我也体弱多病,常常突发魇症将我爹折腾得不轻,后来跟着师父练武,就渐渐好了。”
    五公主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四皇子凑过来,黑白分明的瞳仁里映着光亮,一开口便是撒娇:“福安姐姐,我也想学武功,最好能像你那样飞来飞去。”
    “就你那胖墩样还练武?”
    四皇子噘嘴:“胖怎么啦?我可是皇子,我就要练武!敢不听命令我让父皇砍你脑袋。”
    戚云福淡淡撇了他一眼,将五公主抱正坐好,翘起腿,一巴掌拍胖墩脑门上,叉着腰语气比他还嚣张:“敢命令我,我让我爹剁了你小鸡鸡。”
    这要是李老三还在,高低得放狗咬,不用她爹亲自动手。
    四皇子怂得很快,缩着脑袋,悄悄把胖手往下捂,五公主噗嗤笑了出来,打趣他:“哥哥胆儿真小,福安姐姐是吓唬你的。”
    四皇子瞪住妹妹,恶狠狠哼了一声。
    温泉庄子建在京郊护城河外,边上还紧挨着猎场和滑雪场,是顶好的地段,但凡能在这片做生意的,背后都得靠着位朝里的官员,否则这生意难做得下去。
    也正常因此,来这儿的大都是京中显贵。
    而今日最显贵的便是打宫里出来的四皇子和五公主,四长列金吾卫护送,随行嬷嬷和丫鬟也带了不少,浩浩荡荡地停在了庄子门口。
    管事主早得了命令在门口侯着,地面铺着羊绒毯子,两侧拿厚厚的红绸挡着,不教些个金贵的主子透着丁点冷风。
    五公主裹着披风被嬷嬷抱在怀里。
    四皇子摒弃前嫌,亦步亦趋地跟在戚云福身后,胖手拽住她衣袖,眼珠子好奇地四处打量。
    出宫的规矩皇后都同随行的嬷嬷交代过,等金吾卫在庄子里检查一圈,各处安排人值守,确保不会出任何意外了,才让主子们进去。
    管事主小心翼翼地在前边领路,期间弓腰说道:“草民得了主家吩咐今儿不接待旁的客人,只是先前荣家两位公子早早便预定了咱这的汤池,实在是不好推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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