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云福噘嘴:“礼部的人在朱雀大街上撒红封,好多百姓跟上来了,还有朝这边点炮仗的,热闹得紧。”
    宝石一只手捂住车帘,解释道:“我们朝中授封的公主和郡主历来就少,百姓们自然高兴,册封礼后昭告天下,礼部会连办三日庆典呢,这三日东西坊市内免租免税,还有朝廷的补贴,届时各地商人集聚于京都,可有得热闹。”
    戚云福摇头:“国丧未过,礼部应该会取消庆典。”
    “这倒是。”
    宝石笑眯眯地侯在主子身侧,对宝剑挤眉弄眼,全然没有刚来王府时的严肃和稳重。
    宝剑淡淡看了她一眼。
    册封礼为礼部操办,规制和流程繁而又复,于太宝殿跪谢圣恩后,由司礼官宣读册封文书,皇帝亲授其金质册封文书和印玺。
    接下来还要接受百官和命妇朝贺,前往宗陵祭祖,告太庙,上皇室玉牒,一日下来天将将昏,戚云福才回到皇宫城楼之上,看着城中百姓欢呼庆祝。
    今夜有灯会,孩童妇人们已陆续提着孔明灯出来游玩了。
    戚云福信手一扬,握住空中飘荡的雪花,喃喃道:“村里应已吃过晚食了,这个时辰也不晓得爹爹睡下没,阿韧是不是还就着烛火做木雕,天这样冷,可别忘了给居爷爷灌汤婆子。”
    她视线落在京街上欢声笑语的人群中,落寞地垂着眼睫。
    “我去下面逛逛,宝剑宝石跟着就行,你们先回府吧。”
    戚云福拢紧披风,转身下城楼,宝剑和宝石抬步跟了上去。
    摊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孔明灯,戚云福凑热闹也买了一盏,将村民和好友们都写了上去,点燃后合手望着孔明灯升高飘远,嘴角渐渐露出微笑。
    京街内人潮拥挤,摩肩接踵,戚云福耳畔萦绕着各种小摊贩吆喝的声音,其中掺杂着不容忽视的一道逼近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
    李婳兴高采烈的身影撞入了她的视线,真是冤家路窄。
    戚云福眉头微蹙,旋即放松了警惕,轻快地走在街集上,慢慢地退出了热闹的人群中。
    “小姐,你看那是不是福安郡主?”
    “哼,真倒霉,哪哪都能碰到她。”,李婳提着一盏花灯,晦气地呸了声,刚想转身离开却发现几个形迹可疑的黑衣人混于人群中,跟在戚云福身后。
    李婳心里骤然一紧,抓着贴身丫鬟的手,小声问:“你看她是不是被人跟踪了,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小丫鬟猛摇头:“小姐咱还是别掺和这些事了,郡主身边怎么可能没有护卫随从,定然不会出事的。”
    李婳纠结道:“我看她身边就跟着两人,她这人是挺讨厌的,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啊。”
    眼瞧着看不见人了,李婳不管不顾地拽着丫鬟跟了上去。
    靠近北城门街道,周遭安静下来,明月高悬,幽幽照着地面。
    “郡主,有人跟踪。”,宝剑周身气势立刻警惕起来,与宝石将戚云福护在中间。
    戚云福往后带了一眼,“别打草惊蛇。”,她鼻翼动了动,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细嗅下辨出应该是种特制的迷药。
    宝剑和宝石这时也意识到这股香气的不对劲,迅速捂住口鼻,护着戚云福退至一旁巷子中。
    “宝石,你护着郡主先走!”
    宝石握剑的手因为中了迷药而僵硬不受控制,意识也有些模糊,她大声道:“前面北城门有夜巡——!”
    她的话被戚云福一个手刀截断,整个人脱力倒地,尚未反应过来,便彻底昏死过去。
    宝剑回头,瞪着眼欲言又止。
    戚云福扬了扬手,意思很明显。
    宝剑选择服从命令。
    ……
    黑衣人从暗巷跳出,确认三人皆昏迷过去后,迅速扛起往早已停在角落的马车上撤离。
    跟过来的李婳正巧看见戚云福被黑衣人扛上马车的一幕,吓得面色惨白,双腿打颤,往后退了一大步被同样害怕的小丫鬟绊倒,吃疼下没忍住发出痛呼声。
    细雪覆着枯枝,被踩断后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小丫鬟手忙脚乱地拽李婳起来。
    “小姐快点跑!”
    李婳推了她一把:“我脚崴了你快去报信!”
    小丫鬟闻言爬起来便往朱雀大街上跑,反应过来的黑衣人紧追上去,可小丫鬟是个机灵的,知道往人多的地方跑,怕引来城中巡防的金吾卫,黑衣人并未追出太远,径直回头将地上的女子打晕,一并扛上了马车,从北城门出城。
    马车摇摇晃晃,戚云福百无聊赖地数着时辰,约莫着到了亥时初,终于停了下来。
    周围黑漆漆的,只有两把昏黄的火光照着前路,耳畔冷风呼啸,吹得面颊生疼,戚云福悄悄眯开眼缝,发现这些人竟是深夜进山了。
    地上覆着厚厚的积雪,愈往上走便愈发难行,两旁的林木又深,暗处潜藏着不少猫冬的野兽,甚至隐隐能听到狼嚎的声音。
    过了许久,几个黑衣人终于在一间简陋的破茅草屋前停了脚步,推门而入,放下肩膀上的人。
    “大人。”
    乌恩其从暗处现身,沉默盯着地上昏迷的几个女子打量,他比了一个手势。
    “行动时出了点意外,属下便将她们都绑过来了。”
    乌恩其面无表情,抽刀将他脖子抹断。
    温热的血洒落,很快被冰雪凝结,戚云福被冻得打了一个哆嗦,再装不下去,她擦擦面颊被溅到的鲜血,爬起来抱怨道:“血都溅我嘴里了,呸呸呸!”
    乌恩其的刀瞬间靠近。
    戚云福侧身躲过,腰间软剑出鞘,剑锋寒光在黑夜中一闪而过,将那几个反应慢了一瞬的黑衣人快速解决了。
    她叉腰瞪着乌恩其,骂道:“你家主子也真是的,不乐意我嫁过去让荣谌成为世子就直说啊,我也不是很想嫁他,咱们可以合作把荣谌弄死的,何必这样屡次要我性命。”
    乌恩其是哑巴,自然回不了她话。
    戚云福撇撇嘴角,身影快似残影逼近乌恩其,以内力将他撞出了茅草屋,二人在雪地里对招。
    漫天风雪席卷而来,戚云福神色从容,出手的招式却狠厉强势,丝毫不给乌恩其反击的间隙。
    乌恩其身上多了数道软剑划开的伤口,鲜血如红梅覆盖着满地白雪,一道内家劲气逼近,他捂着胸口撞到身后大树上,被重重反弹回来砸到雪地里。
    “咳咳……”,乌恩其吐出一口血,垂着脑袋跪坐着,手中的刀始终紧握着。
    戚云福静静地站在不远处。
    她收回软剑,换了陈同送的那把匕首,慢悠悠说道:“乌恩其在草原部落里寓意为忠诚的勇士,今夜我送你魂归草原,如何?”
    乌恩其艰难抬头,对戚云福露出一抹很浅的笑意。
    戚云福身形一闪,锋利的匕首在夜色里寒光乍现,乌恩其高大的身影轰然倒地,刺目血色被洁白的雪片覆盖。
    乌恩其的尸体留不得。
    戚云福用化尸散将乌恩其处理了,转身走回茅草屋,却见李婳小脸煞白,眼皮哆哆嗦嗦的装昏迷。
    戚云福推了她一把:“别装了,我都看见你眼皮动了。”
    李婳如惊弓之鸟弹跳而起,哭得花容失色:“求你……你别杀我,我我我……我以后再也不骂你土包子了呜呜!”
    戚云福白了她一眼:“知道绑架我们的人是谁吗?”
    李婳猛摇头。
    戚云福低头把匕首上的血擦拭干净:“以后若有旁人问也要这么摇头,知道没?”
    李婳猛点头。
    “我要出去一趟,一个时辰内会回来,我这两个护卫中了迷药,许是一时半刻还醒不来,你帮我照看着。”
    李婳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我?你要留我一个人在这?”
    戚云福体贴地安慰她一句:“别害怕,天亮前京里定会来人救我们的。”
    李婳怎可能不怕,这儿荒山野岭又狼嚎不断,破茅草屋也遮挡不了甚么风雪,她一刻都不愿多留。
    “要不我们自己下山吧?我爹他这会肯定得到消息来救我们了。”
    “不行。”
    “为什么?!”
    戚云福幽幽盯着她:“因为,我还有一个人没杀。”
    李婳怔住,默默往后挪了挪,抱着自己膝盖把脑袋埋进去。
    戚云福出了茅草屋,迎着风雪独自走进黑夜里,须臾踩风而起,施展轻功以最快的速度,避开出城搜查的金吾卫,悄无声息地回了城中。
    她直奔重阳侯府。
    将近子时,重阳侯府万籁俱寂,戚云福轻巧地踩着屋顶瓦片,摸到荣继院中,避开巡逻的护卫,从微开的窗台滑了进去。
    “谁?”荣继掀开床幔,倾身而出欲取过搁在床边的灯台。
    戚云福先他一步拿走了烛台,身影猛然翻转,以匕首抵在荣继的颈脖处,横跨到他身上,特意等他认出自己,脸上露出震惊之色后,才出手将其抹了脖子。

章节目录

我的靠山是大魏罪臣们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耽美小说只为原作者十三月半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十三月半并收藏我的靠山是大魏罪臣们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