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韧跟在她后边,把剩下的鲜羌果都解决了。
    “这家酒肆应该不错,装潢真漂亮。”
    戚云福停在一间酒肆面前,仰头往里打量。
    一位店小二麻利地出来招客:“两位是从外地来的吧,我们酒肆的蜜芯酒在上丘可是顶有名气的,许多书生都慕名前来,二位可进来品尝一二?”
    戚云福拽着居韧抬步往里走,进去后才发现酒肆内客人不多,只零零散散坐着几位闷头吃酒的江湖客,这与店小二吹的大相径庭。
    真有名气也不至于就这几位客人。
    戚云福瞅着店小二:“不是顶有名气嘛,怎么才这几个客人?”
    店小二笑笑:“客人在贵,不在多。”
    “行吧,把你们酒肆里招牌酒都端上来,再搭些吃食小菜。”。戚云福从腰间解了鞭子放到桌上,百无聊赖地四处观望。
    居韧与她低声道:“发现没,酒肆里坐着的都是练家子。”
    戚云福挑眉:“那咋了?”
    居韧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等会你就知道了。”
    戚云福疑惑地转头盯着那几桌江湖客看,俄顷店小二端着托盘过来,共上了十壶酒,皆是窄口圆瓶的雕花瓷,很小一壶,壶口还封着红布,拔开木塞后能闻到浓郁醇厚的酒香。
    戚云福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这酒微辣回甘,挺好喝的。”
    居韧浅酌半杯,点点头道:“确实不错。”
    他仰脸问店小二,“这蜜芯酒怎么卖的?”
    店小二:“诚惠十两一壶,我们酒肆规矩是出了窖的酒便不能再放回去,否则会影响口感,所以上桌后概不予退。”
    “十两?”,戚云福瞪圆眼睛:“就这一壶能有三口没?你卖我十两是不是黑店啊!”
    “我们酒肆都是明码标价的,二位难道还想白喝不成?”
    店小二脸上笑意收敛,哪里还有半点老实样,在他话音落下时,酒肆里那些闷头吃酒的江湖客忽然起身围了过来,凶神恶煞的。
    遇着黑店了。
    戚云福拎起鞭子,把腰间沉沉的钱袋往桌上一搁,扬唇道:“银子在这,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拿。”
    居韧赶紧将桌上酒壶转移走,免得一会打起来,把恁好的酒给摔了,太不值当。
    “上!”
    店小二面色阴狠,压着眉心下令,周围几个汉子雇佣而上去抢钱袋,却教戚云福几大鞭子抽下去,连桌子都没靠近,脸上后背均已血肉模糊。
    十九骨鞭尾端撕拉着粘稠的鲜血,正缓缓往下滴。
    哀嚎声震天响,酒肆管事被吓得直接钻前台柜藏起来,结果被居韧揪出来,按到戚云福跟前,“老实点,仔细给你一鞭子断子绝孙。”
    戚云福昂着脑袋,叉腰问他们:“我问你,现在这酒几两银子一壶?”
    酒肆管事忙求饶:“这些酒送予姑娘便是,姑娘手下留情。”
    “我可不白喝你的酒。”,戚云福把钱袋系回去,慢悠悠道:“就按十两银子一壶给你,共一百两,就记在粟知府名下吧,记得去找他要啊。”
    “姑娘哪里的话,这酒给了您,您就快些走罢!”,酒肆管事欲哭无泪,他只想着坑一两个外地人,谁知踢到这等不好惹的铁板,真是倒霉透顶。
    戚云福不依不饶:“你这是个黑店,肯定骗了不少人,想拿几壶酒就打发我,可没这么容易,这样吧你倒给我一百两银子,我就走。”
    “你!你欺人太甚!”,酒肆管事大声威胁道:“我们东家在府衙可是有关系的,信不信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不信哦。”
    戚云福一屁股坐桌上,晃悠着双腿,一副赖着不走的架势。
    酒肆管事暗中对店小二使了个眼神。
    店小二心领神会,悄悄蹭到门口跑出去报官。
    见店小二顺利逃出去,酒肆管事立刻挺直腰,气势涨起来了,他凶狠道:“你若真有本事,就待这别走,等会衙役来时也能这样嚣张的气焰。”
    都趴着了还忒不老实,戚云福刚想抽一鞭子过去,一个持着配刀的络腮胡汉子阔步走了进来。
    他环视酒肆内的狼藉,径直越过戚云福来到柜台前,“掌柜的,来三壶蜜芯酒,十斤酱羊肉,打包带走。”
    酒肆管事艰难地挪动半寸,陪着笑道:“这位客官实在对不住,您看我这……”
    络腮胡汉子闻言,才看向戚云福。
    他浓密的眉毛一拧,敲了敲桌:“吃酒闹事的?”
    戚云福叉腰:“这个酒肆是黑店,一壶蜜芯酒就卖我十两银子,闹事怎么了,要你管。”
    “快点给钱走人,别耽误老子买酒。”,络腮胡汉子极其不耐烦地啧了声,将手中配刀往戚云福肩头一放,暗含威胁地用力往下压。
    居韧腾跃而起,翻身过去一扫腿,将他放在戚云福肩头的配刀踢走了,声音清朗有力:“想动手啊?你还不够格跟她打,先打赢我再说。”
    “你——”
    “老六,别惹事,走了。”
    酒肆外一个年轻郎君的声音传进来,络腮胡汉子听到后顺服地收了戾气,也没拿酒就调头离开了。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官府衙役就过来了。
    戚云福回想方才那络腮胡汉子的草莽相,手中兵器乃是精纲宽刀,行走步伐也很轻,是个有内力的练家子。
    她拍拍居韧肩膀:“阿韧,我觉得方才那个络腮胡汉子有些奇怪,好像特意避开了官府的人。”
    “是有些奇怪。”
    居韧应话期间,把酒肆管事踢给衙役,说道:“这是黑店酒肆的管事,这些蜜芯酒酿制年份不足半年,却收我们十两银子一壶,已经远超过官府的定价标准了。”
    几个衙役面面相觑,神色都不太好看。
    酒肆管事连滚带爬地来到衙役跟前,“我们东家诸位是知道的,咱都是自己人,快把这些闹事的带走吧,这都吓跑我们多少客人了,回头东家怪罪下来,可担待不起。”
    虽早晓得地方上官商勾结,狐假虎威的情况时有发生,却没想到刚来上丘第一天,就教他们遇到了。
    戚云福哪里是肯吃亏的人,当即就要连带着把衙役也揍一顿,谁知外头传来阵阵脚步声。
    威南将军的副尉领着府兵走进酒肆,与她作揖行礼:“将军让属下接您回去。”
    言罢,他看向居韧,声音微冷,“将军说了,京畿巡防营居韧违抗军令私自离营,回去后自去领十军棍。”
    居韧痛苦地闭了闭眼,心道:偷跑出来啥都没干就被逮住,还遇到黑店,这波亏大了!
    第76章 十六岁 “我拧了你的脑袋。”
    回到军营, 居韧老老实实地去领军棍,戚云福无视威南将军的冷脸,直直站在行刑兵的面前,一双蔚蓝的眸子泛出无声的威胁, 好似他若胆敢使力气打, 回头要收拾的就是他。
    行刑兵握着军棍苦不堪言, 后有将军如影随形的视线, 前有福安郡主咄咄逼人的目光,他试探性地使半力打了一棍, 居韧咬着牙受了, 没发出丁点儿声音。
    可戚云福却急了,她转头对威南将军喊:“凭什么打阿韧,是我要出去玩的,你打我算了!”
    威南将军面无表情,对居韧道:“我早有言明, 麾下不要违抗军纪的刺头兵, 边骇将你塞给我时也说了,做错就罚, 不认罚就滚回京城。”
    “属下认罚。”,居韧对戚云福摇摇头, 示意她往旁边站。
    戚云福垂头丧气地往后退了退,若不是自己贪吃贪玩,也不会连累居韧挨打了。
    “军令如山”是真如山重了。
    行刑兵并未用全力, 十军棍打完居韧仍旧生龙活虎的, 他挺胸阔步来到威南将军面前,拱手道:“多谢将军手下留情。”
    威南将军冷哼:“再有下次,直接滚回京城。”
    居韧:“遵命。”
    威南将军往主帐内走, 示意他们跟上来,说道:“今夜有一小队要进疯瘴岭探查情况,你跟着去,切忌鲁莽,一切听从指挥。”
    居韧没成想自己这就有任务了,连忙应了话,追问起何时出发,隐隐有迫不及待的架势。
    粟知府补充道:“入疯瘴岭的人最好擅轻功,尽量避免在地面行走,窜行于浓密的林木间能更好地隐蔽身影,躲开山岭内巡逻的人。”
    居韧闻言,毫不吝啬地夸道:“要论轻功谁都比不得蜻蜓,她的轻功已至出神入化的境界,悄无声息潜入疯瘴岭绝对没问题的。”
    威南将军蹙眉道:“她不行,夜探疯瘴岭危险重重,一个姐儿跟着去作甚。”
    戚云福鄙了一眼过去。
    居韧慷锵有力地应道:“苏将军,我与蜻蜓自小习武,师从神武哥哥与戚叔,论身手、轻功、箭术她都在我之上,她不养于闺阁,也不是柔弱的姐儿,您不应该以男女性别来判定她‘行’或‘不行’,在军营中要以实力说话,这不是您教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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