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撑伞不是很正常嘛。有伞不用,难不成为了避免旁人误会,就要损害自己的身体去淋雨吗。”
    意料之中的答案。
    即使知道大概率会是这样,银黑狐兽人也还是想听人类亲口再告诉他一遍。
    “我当然知道春夏不在乎这些,我就是单纯好奇。”
    唔,熟悉的话中有话。
    真的是这样嘛?
    小林春夏故意偷换概念:“既然伦太郎这么在意这个,怕别人误会的话,前面就是连接处的走廊,把我送到那里就好了。”
    银黑狐兽人立刻出声反驳:“我没在意。”
    小林春夏指指他:“是吗,狐狸耳朵都快耷拉到肩膀了诶。”
    角名伦太郎下意识摸向头顶。
    “噗。”小林春夏忍俊不禁,“怎么真信了啊。”
    被人类嘲笑的狐狸兽人看起来很想说什么,但还是撇开了视线。
    春夏好过分。
    “明明就很在乎。可我们现在不也在同一把伞下面吗?”小林春夏歪头。
    “……那不一样。”
    哇,她怎么之前没发现这只狐崽子这么双标。
    小林春夏啧啧称奇:“伦太郎,你的脸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了啊。”说这种前后不一的话,居然还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她伸出手,真的去扯他的脸颊。
    角名伦太郎下意识屏住呼吸。
    太近了。
    突然缩小的距离、同样看着他的眼睛,以及鼻间若有若无能够嗅到的糖果甜腻气息——
    人类少女最近好像很喜欢在身上带一点甜味的零食。
    她像是精准的测量仪器,每当那对双胞胎有掐架的苗头就会立刻发现,然后上前用各种理由打断,从口袋里掏出软糖或布丁等喂给那两只狐狸,这样基本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蹭上去讨要属于自己的份额。倒也不是很想吃,就是想和她保持同样的气味。
    一般最后两个人都会变成甜甜的味道。这种时候,可以说是疲劳的部活训练过后他最期待的时刻。
    可是,一提到气味,角名伦太郎就总是会想起上个月末发生在回程电车里的那一幕。
    那天逛完纪念公园后,他们又去了附近的商业街。吃完下午茶的甜品后,两人才走进车站。晚饭时间点不一定能赶得回去,但也必须离开了。
    “春夏,稍微往后一点。”
    “好。”
    本来车厢不算拥挤,站着也还有一定的空间。可没过几站蜂拥的人群大量涌入,两人便莫名其妙被挤到角落。
    狐狸兽人无奈地把纸袋稍稍拎高,里面装着作为补偿为女生购买的新裙子。
    “抱歉,这样会不舒服吗?”
    小林春夏被困在角落,仰起头回答。
    “不会,挤电车什么的我早就习惯了啦。倒不如说,站在面前的人是伦太郎的话,我反而安心不少呢。”
    “……那就好。”
    重心不时随列车前进而变化着,身后的人群压过来。角名伦太郎不得不用手肘撑住车壁,这下彻底把人类圈进了自己怀里。
    以前的她有这么小吗?
    好近……
    “伦太郎一直在看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啊,被发现了。
    “我在看春夏的眼睛。”银黑狐兽人眼都不眨地给出半真半假的答案。
    他确实在看她,只是不单单是眼睛。
    “我眼睛的颜色,是遗传到外婆的哦。”小林春夏大大方方地抬起头,对上面前兽人的视线。 “现在能看清楚吗?”
    “可以……”
    小林春夏:“?”
    真的在看眼睛吗,感觉视线落点不在上面诶。
    “嘀嘀嘀——”车门再次打开,少数的人下车,更多的人涌进来。
    啊,周末的人流量真的好大。
    以前都没有注意,伦太郎有那么高吗?
    小林春夏感觉自己面前的视野几乎被狐宽阔的肩膀全部遮住,她明明站直了身体,和兽人的身高差却似乎仍然非常大。
    只是相差了十几厘米而已,为什么凑近的时候,他会意外的这么大只啊……
    “!”
    车厢突然拐弯,拥挤的人群层层推动,护在外围的角名伦太郎脚下一个踉跄,直直朝她撞过来。
    “诶……”
    属于狐狸兽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淡淡的织物味道,又像是不久前沾到的清浅花香,形容不上来,总之闻起来很舒服。敞开的大衣仿佛要将她也裹进去似的,面前视线黑了一瞬又恢复。
    “抱歉。”
    角名伦太郎狼狈地别过头去。
    本来应该是能够站稳的,但春夏站在他面前,一走神分心就……
    “没事吧?”小林春夏下意识抵住他肩膀的双手还没有收回。
    “……没事。”
    话是这样说,但乘客太多,两人之间的距离仍然没有拉开的趋势。
    小林春夏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就这样撑着你会不会好点?”
    角名伦太郎绷紧嘴角。
    不好,反而更坏了。
    面前的狐崽子不说话,小林春夏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当他默认了。
    因为晚饭时间段的车站实在是太多人啦!
    电车晃晃悠悠地向前行驶,小林春夏手上的力道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两人都默默无言的时刻,她莫名地想起不久前在狐狸身上闻到的味道。现在鼻子好像已经适应了气味,无法辨认出具体的种类。
    人类少女忽然凑近他,嗅嗅他的领口。
    ——“伦太郎,你是喷了香水吗?”
    同样的话再次出现在耳畔。
    角名伦太郎猛地回神。
    “没有!”
    “我就问一下,怎么那么大反应啊。”小林春夏奇怪道,“那天在电车上也是,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我还挺喜欢这个味道的,想着回头去买个同款呢。”
    一凑近这只狐狸,似曾相识的味道就又漫上来。
    反复好几次闻到,但是狐崽子又不肯说。小林春夏从一开始单纯的好奇,变成了“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得到真正答案”的认真心态。
    不是香水里常规的花香调、木质调或者柑橘调什么的,而是一种难以概括形容的,像是阳光晒过的、闻起来很安心的味道。
    “说嘛说嘛。”
    “抱歉,关于这个……我实在无法回答春夏。因为我真的没有喷香水,或许是洗涤剂的味道吧。”角名伦太郎再次搪塞过去。
    “可是,伦太郎你上次就是这个回答了吧。我买了那个牌子的洗涤剂,好像也不是同样的味道啊。”
    “等等,你买了同款?”银黑狐蓦地扭头。
    小林春夏不明所以,“那伦太郎以为我问你那么多次是干什么啊,我确实还挺喜欢这个气味的呀。”
    “……”
    角名伦太郎耳尖忽然变红。
    作为隐性人类,如果她有好好上课的话——不,课堂上应该不会涉及到这个知识点。
    除非是具有危害性的案例,在普遍适用的兽人生理课程里,绝对不会特地提到单一种族这个小之又小的生理反应。
    那就代表着……
    小林春夏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她不知道,狐狸的尾上腺会随着荷尔蒙水平的变化而散发气味。在处于兽态的时候会尤为明显,人类形态也可能会同步受到一定的影响。
    在小林春夏眼中,或许兽人们恋情的开始和结束都十分迅速。可是对于狐狸兽人来说,如果互相能够闻到喜欢的气味,那就已经足够说明一些东西了。
    他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人类这件事,就是担心哪天自己身上也产生奇怪的味道。
    所以最近在球场上训练的时候,角名伦太郎也会很苦恼。
    自从上次在电车上女生提到这件事后,他就意识到自己不得不做出一些掩饰。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大量地使用气味阻隔剂,连一向迟钝的蓝狐兽人都察觉到了,开玩笑地问他是不是最近手滑买了一货车的量,赶着在保质期前清空。
    按道理来说,隐性人类的嗅觉应该不会那么发达,角名伦太郎没有想到她能够闻到,而且还是这么多次。
    所以,真的给不出任何答案。
    难道要告诉她——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求偶的气息吗?
    角名伦太郎逃避地别过脸去,很希望人类别再询问,但他同时又察觉到自己现在身上的味道似乎更加浓烈。
    “……”啊,别再问了。
    “干嘛又不说话了啊,在想用什么借口来骗我吗?”小林春夏十分敏锐。
    “……没有。”
    “但伦太郎你一直都没有看我的眼睛,这不是心虚又是什么呢?”
    “嗯?说呀。”
    小林春夏主动凑近他。
    她知道青春期男生多少都会有点好面子,偷偷喷香水却要嘴硬瞒着别人什么的,简直太正常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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