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都要被揉碎了,沈言川无暇再去想旁的事,身上的感受太过鲜明,以至于她需要拼命地呼吸才能汲取生命所需要的氧气。
    顾昙真的什么都给她了,但一次性给了太多,她又受不了,只能支离破碎地求饶:“顾老师……我够了。”
    她的唇再一次被堵住,所有的声音都被吞没。
    只剩她眼角中抑制不住滑落下来的泪水,究竟是悲伤还是欢愉,她不清楚。发不出声音,到了临界时,只能用手指扒住顾昙的肩膀。忽然想起那样一句话:任凭雨打风吹栏杆,飘飘无所依。
    沈言川脱力地被放到被子里,身体被一团暖暖的云层裹住。仿佛坠入了一层软极了的棉花里,四肢还是酸软的。
    再然后,她便昏睡过去。在梦里,没有那些惹人难过的事,就只剩下快乐。这样就对了,今晚的沈言川是全世界最快乐的人。
    而一切痛苦都留给了顾昙,那些感情也不能笼统地叫作痛苦。里面仍然掺杂着肾上腺素与多巴胺,给着她最上瘾的情绪体验。她本来只是想满足眼前人的欲-望,只是渐渐地,事态开始失控。想从她那里听到快乐的轻-哼,要给她最极致的体验,让她快乐到以后每一次做这样的事,脑子里想的第一个人是她顾昙。
    第一次自私,第一次放纵,第一次爱她。
    清理完女孩的身体,顾昙才混沌地去洗澡。冰凉的水流从头上浇下来,那些失控的情感才得以熄灭。
    天啊,她到底干出了什么事。
    不过好在她订的是双床房,另一张床上的景象已经一片狼藉了,好在还有一张干净的床可以睡。顾昙轻轻地掀起沈言川身上的被子,小心地躺到她的身边。她的身上尽是暧昧的红痕,刚才做得实在太过出格。
    经过了那么大的情绪波折,顾昙的神志也濒临崩溃边缘,她只能下意识地找到那根救命稻草,轻轻地搂住她,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才能安心地睡过去。
    明天之后会是什么样的,顾昙不敢想。
    尽管她十分不情愿看到第二天的太阳,但时间总是不可推拒的。顾昙的精神高度紧绷着,一旦身边有任何动静她都会反射般地睁开眼睛,强迫性地确认一遍身边的人还在。
    此时,沈言川在她怀里扭了两下,温温热热的体温全都贴在她的身上。顾昙又觉得鼻子开始发酸,将她搂得紧了一些。又陷入浅层睡眠。
    过了一会儿,一阵拉链声将顾昙吵醒,她一睁眼,发现沈言川已经穿着完好地站在床边,冷漠地说:“我该走了。”
    顾昙被惊出一身汗,仓皇地从床上坐起来。嘴巴半张着,说不出来任何话。这一次要用什么理由再挽回她?
    眼看她这就要走了。
    情急之下,顾昙想起了那张差点要被遗忘的支票,她站起身,口中念叨着:“你等一会儿,等一会儿再走。”包里的东西其实并不杂乱,但顾昙足足翻了五分钟,才从皮夹拿出那张被保管得完好的支票。
    “小言,这是你母亲托我给你的,里面有五十万,我觉得你可能会需要……”
    顾昙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看见沈言川脸上露出惊恐而诧异无比的表情。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将事情搞砸了。
    第50章 青涩的爱恋。
    “沈瑜年找过你了?什么时候……”沈言川并没有接过那张支票, 而是冷冰冰地站在原地。
    “这周二,她来学校找我了。”顾昙讪讪地收回手,紧张地向沈言川解释着缘由:“你的母亲和我说过, 她想给你提供一些生活补助, 但是都被你拒绝了,她大概是走投无路了才想到来找我。我能感觉到她对你没有坏心, 况且, 你刚毕业,确实需要一些经济支撑……”
    沈言川面无表情地说:
    “我不想与她再搭上关系了, 她可以抛弃我一次就可以抛弃我第二次,我没有那么傻, 不会再将自己置于那样的境地了。”
    她顿了顿,努力地咽下口水:
    “顾老师,你说我是不是很倒霉。从小妈妈就不要我,好不容易遇见一个愿意对我好的人,我却要对她产生别的心思, 让她变得讨厌我。”
    算了,就这样吧。
    沈言川的小腹还带着酸痛的感受, 整个人像一只丧家犬。她强撑了一会儿精神:
    “那个,顾老师,支票可不可以麻烦你还给沈瑜年, 我不想欠她人情……”
    顾昙尴尬地将那张纸收回包里:“是我欠考虑了,没有想到这一层。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心中更着急的却是另一件事,她匆匆地把将要离开的沈言川拉回身边,认真地看着她:“小言, 从头到尾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儿童时期的遭遇都已经过去了, 现在你已经长成一个大人, 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你说,你不要再和你的母亲有交集,那我们就离她远远的,我们可以当作她不存在。”
    顾昙从未如此慌乱过,以至于,一下子将自己内心所想全盘托出。那些什么,要别人忘记自己的亲生母亲,再好好生活——这样的胡话,全都被她说出口了。
    昨天晚上,她几乎断断续续只睡了一个小时,其余的时间都在思考她和沈言川的问题。在某一个瞬间,她突然什么都想明白了,自己苦苦坚守的那些道德尺度其实早就被打碎了。
    从一开始,沈言川以各种理由要和她睡在一起的那时候开始,顾昙没有拒绝——
    自从那一刻,她的道德底线已然被打破,再后来,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走了那么多弯路,让沈言川痛苦了那么多次,一下子又觉得愧疚到了极点。
    经过了那么多事,自始至终,好像只有一件事在牵动着自己的情绪——也就是沈言川的去留,当那个生动的女孩在她身边时,她会感到安心;当她提出要离开,顾昙的心便开始抽痛。
    她又问了一遍沈言川:“真的不想再和沈瑜年有交集了吗?”
    “不想。”沈言川说得斩钉截铁,说完,又疑惑地朝顾昙看了一眼。
    既然沈言川决心要与母亲断开联系,那她是不是可以……
    顾昙大胆地假设着以后的生活情形,又联想到自己的母亲,她应是很喜欢小言的,或许也不是不可能接受这件事。只是心中还是有些顾虑,胆怯犹疑地开口:
    “小言,你昨晚说的,对于我的感情……”
    “我仔细想了一下,或许事情并不是不可回旋。我想,慢慢学着去接受你对我的感情,你……可不可以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不要这么决绝地离开她。
    顾昙试探地去握沈言川的手,发觉她并没有抗拒,贪婪地又握紧了一点。顾昙看进她的眼睛,发现她又流泪了。于是慌乱地用指腹抹掉她的泪水。
    沈言川另一只握着包带的手慢慢松开,一下子得知了天大的消息一般,情绪一下子从地底升到了天上:
    “给你一点时间……是什么意思?”
    她晕眩地问出这句话,看见顾昙皱着眉,一副无法重复一遍刚刚那句话的样子。后知后觉地领悟到更深层的含义:顾老师话里的意思是,她们之间仍然有机会。于是,沈言川着急忙腔地说:“我知道了,我会等的。你可以慢慢考虑……”
    短短的十几个小时内,沈言川的情绪波动实在太大,以至于现在感到精神十分涣散。实在太没出息了,沈言川,被她拒绝的时候都想好了以后要怎么一个人过日子。而在今天早上,只是看见了一点希望,原本的计划就被全盘打乱,忘掉了一切伤痛一般,又热切地扑到人家面前了。
    忽然想起了包里那只被遗忘的小猫。
    沈言川松开顾昙的手,拉开了包的拉链:“等一下,我原本有东西想要给你的。”
    那只玩偶小猫是黑色的,瞳孔则是鲜明的黄,两只前爪微微抬起来,像是在和人类撒娇。
    她将小猫递给顾昙:“给你,小猫。”
    玩偶被稳稳当当地接住,沈言川心中的麻花也被解开了一大半。只是可惜了那束被自己扔烂的花。
    “谢谢小言,真的好可爱。”
    顾昙给玩偶顺了一会儿毛,故作自然地问:“你今天,还要走吗?”
    “今天周末,应该是没有什么事要干的……”沈言川说。
    “从家里寄来的东西下午应该就到了,记得吗?给你补的生日礼物。”
    “昨天晚上你都没怎么休息,要不要再睡一会。”顾昙心疼地看着她眼底的黑眼圈。
    “我都起床了,不想再睡。”
    最终,沈言川带着顾昙去吃了南城她最喜欢的一家早饭店,吃完之后,她对顾昙说:“我问问舒庭,可不可以带你去我们的租房看一眼。那个房子只是外表看上去有点破,其实,里面设施都很不错的。”
    发了信息之后,舒庭回复表示欢迎。
    打车坐到小区,沈言川开始像房产中介一样地介绍房子。
    舒庭是有些认生的,再加上自己先前将别人的老师当作了服务员,现在再次看见她,不免觉得内心有愧。但仍然尽最大的热情来招待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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