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雪原风光变成了荒废小镇,远处的列车突兀地停留在数栋低矮房屋之间,地上的积雪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但仍有一些冰渣留了下来。
    不全是幻象吗?
    还是说高阶的幻系魔法,能够假象变成真实?
    只有拥有这样的伟力,才能随心所欲地改变世界吧。
    前提是不会突然就死了。
    如果我到了七阶,我到底是先得到我想要的,还是像郭导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抬头看去,是时悼。
    “你没事!”
    他浑身上下的绷紧感顿时消失了,冲过来抱住了我。
    “果然是幻觉”
    隔着斗篷,他在摸到我脖颈处的脉搏后,又把耳朵贴在我的心口。
    我想了想,忍了,结果时悼又在我身上到处乱捏,我忍无可忍地推开他。
    “我没事”
    “我想再确认一会”
    时悼又贴了上来,我的力气完全比不过他,被牢牢按在他的怀里。
    “你没事就好”
    “怎么有股血腥味?”
    本来想等时悼情绪稳定下来,但突然一阵风把一股铁锈味带来,我实在是没法不在意。
    傀儡是不会产生血腥味的,所以,是封导还是封礼?还是不知名的谁?
    “不是我的血”
    时悼为了证明,牵着我的手放在他胸口。
    没有问你。
    “要不要叫救护车?”
    我用借口成功抽回了手,试图从口袋里找手机,然后发现我根本没带手机。
    “我没事”
    “你可以再确认一会”
    时悼又抓起了我的手。
    都说了没有问你!
    …………
    因为动静太大,距离最近的魔法师协会的魔法师们迅速赶了过来,然后惊恐地环顾着完全陌生的景物。
    “时导,请问您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封导去哪里了?”
    为首发问的魔法师姑且还算冷静,大概是觉得他自己出事魔导师都不可能会有事。
    时悼没有理会他。
    于是这位魔法师又将目光放到了我身上,表情也微妙了起来。
    我突然想起了时悼的斗篷在我身上,所以,也就是说
    痛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冷静魔法,启动!
    我默默地用斗篷遮住了脸。
    “时悼,你的东西忘拿了”
    在诡异的沉默中,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带着脚步声插了进来。
    “谢谢”
    我身边的人动了动。
    然后是物体摩擦的声音。
    “这是?”
    “导师也追星吗?”
    接二连三响起魔法师们疑惑的讨论声,我从斗篷里露出眼睛。
    令人眼前一黑的画面出现了,时悼抱着之前被我丢掉的灯牌发箍荧光棒等应援用品,按下了灯牌上的一个按钮。
    灯牌上的字顿时发出了一闪一闪的彩色光芒,随之亮起的还有我的头像。
    很好,看来这社非死不可了。
    我扯下身上的斗篷,看见时悼对我说
    “开心吗?”
    我环顾四周,寻找那个不辞辛劳从列车上捡垃圾的人。
    我看到了时悼的家族长辈,那位曾经封印了我的记忆的八阶死灵系魔导师。
    冷静魔法让我理性地什么都没有做。
    “年轻真好啊”
    我打不过也惹不起的八阶感叹了句,然后鼓起了掌。
    周围一众懵逼的魔法师们也下意识鼓起了掌。
    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何要鼓掌,但我的样貌和时悼的穿着以及他手持的物品一定能充分激发他们的想象力。
    所以真相如何重要吗?
    反正肯定没有乱编的瓜好吃。
    …………
    远处的列车迟迟没有动静,吃完了可以自定义的瓜,那些魔法师们总算想起了正事。
    然后他们发现事情大条了。
    列车上的魔法师们都陷入了昏迷,普通车厢是空的,乘务们被集中在一个房间关了起来,他们也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好在还有监控。
    或者说,竟然有监控,还是隐藏摄像头。
    或许这个发现可以分散一些他们吃我的瓜的精力,我的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完全没有对老同学们的担忧。
    在列车的控制室,密密麻麻的屏幕里是列车所有公共区域和各个房间的画面。
    调取几个小时前的画面,开始时一切正常,时不时有乘务端着酒水食物走动,我在其中一个屏幕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到了终点站后我第一个下车,随后是封礼,其他人仍在吃喝玩乐。
    过了一会,画面有些震动,屏幕里的魔法师们都有感受到异常,纷纷下车查看,但很快又一个接一个地回来,那个时候我选择留在外面。
    可能是有麻醉气体,随着第一个人晃了晃脑袋,倒下了身体,接下来是第二个第三个,也有人保持了清醒,往出口跑或者使用魔法,要么被人从后面一棍子打晕,要么被另外的魔法师迅速击败击晕。
    动手的是普通车厢的那些人,他们的动作整齐有序,分工明确,有人手里拿着照片,从昏迷的人中找出了特定的几个人,有了解医学知识的人拿出手术刀,在那些人的手腕脚腕处动了几刀,应该是废掉了人的行动能力,然后还用纱布对伤口进行了包扎止血,有人在那些昏迷的人的口中塞了毛巾,再用胶带缠住嘴,大概是防止他们醒来后叫喊,再然后是把他们塞进了大号的行李箱。
    从封锁豪华车厢到把人塞进行李箱里带走,普通车厢的人只花了两三分钟的时间,然后他们一起下车了,就像正常到站下车的乘客一般。
    我摸了摸胳膊,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因为是真实的录像,所以反而显得更加恐怖。
    魔法师协会的魔法师们一片哗然,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那位八阶不知道怎么时候走了,我也拉着时悼赶紧离开。
    我可不想一边做笔录一边被八卦,等这些人忙完了再由专门负责这个案子的执法者找我问话吧。
    ……………
    一段时间后
    魔法师协会
    审讯室
    “又是你”
    “难道你就是幕后黑手?”
    桌子对面的时竞一如既往地保持着他的水准。
    “你说的是人话吗?”
    因为习惯了,我只是礼貌反问。
    “如果一个人反复出现在案发现场,那他是凶手的概率很大”
    “罪犯都喜欢案发后回到现场伪装成普通路人,一边装无辜一边在心里嘲笑警方愚蠢”
    “你电影看多了吧”
    我吐槽了句。
    “你敢说你对协会没有丝毫不满?”
    时竞开始胡搅蛮缠。
    “你非要给我定罪,那我也没办法”
    我摊了摊手,已经没什么可在乎的了。
    “有监控作证,有眼睛的人当然知道绑架案和你没有明面上的关系”
    时竞轻哼了一声,语气有些不满
    “倒是之后的听证会,封导下落不明,时悼身上的嫌疑最大,你要作为证人出席”
    果然,中阶的魔法师被绑架不算大事,高阶魔法师出事才算是事。
    “我什么都没看见”
    “我能证明什么,证明时悼的不在场证明吗?”
    我发自内心地真诚询问。
    “停,不用跟我狡辩,你要知道一件事,听证会上有的是测谎的办法”
    “老实交代你看到的东西就足够了”
    我打断时竞的废话
    “封礼呢?”
    看着红叶和那三个祝福的份上,我试图多管闲事
    “已经把他当做绑架案的幕后主使去通缉了”
    “封导的信息暂时保密,毕竟高阶魔法师也不是我们可以随意谈论的”
    “不过封礼是封导的学生,我看都是他干的好事”
    时竞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虽然到时候不能说假话,但你要是说些毫无依据的怀疑,也不能算说谎,反正那小子没了导师,已经成为丧家之犬了”
    “之前他当着我的面,全身元素化了”
    我说出了毫无依据的推断。
    “你很上道嘛,竟然还知道元素系七阶的特征”
    时竞有些惊讶地赞赏了句,看我的目光都温和了不少。
    “确实,有这样一种可能,魔导师之间的混战也是封礼一手策划的,他一直都隐藏了自己的实力和位阶,暗中挑拨封导和时悼那个蠢货,然后渔翁得利……”
    又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胡乱推理,被乱扣黑锅的封礼因为从结果上看无利可图,一时让时竞卡住了。
    “他怎么不先把时悼弄死,越阶作战也太狂妄了吧?”
    时竞小声嘀咕了句。
    喂,你自己瞎编也就算了,怎么还当真了?
    “我不知道元素系七阶是什么样的”
    我扣了扣桌面,拉回了时竞那脱缰的想象力。
    “当时他就像是全身都化为了风元素,消失在了空气中,我也是幻系魔法师,如果那是幻象,我不可能一点都感觉不到”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时竞静静地看着我,我也平静地与他对视。
    “只有元素系七阶能做到全身元素化”
    他再次重复。
    “所以他七阶了”
    我得出结论。
    想到了那些飘落的火元素,我心里一突
    “所以他可以所有元素都全身元素化?”
    “那如果元素化的身体被打散了?”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七阶”
    时竞冷冷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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