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们儿别介啊,我就是个跑腿的,收钱办事。“
    “东西反正我带到了,怎么处理就是你的事了。”
    说完他就溜了。
    桑寻抱着那个保温袋。
    隔着厚厚的保温层,依然能感觉到里面透出来的滚烫热度。
    那热度顺着掌心,一路烫到了心里,烫得有些发酸。
    “哟,寻哥,这又是哪位田螺姑娘送的爱心晚餐啊?”
    一直在旁边探头探脑的钱进终于逮着机会凑了上来,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怎么还搞代送这一套?现在的女生追人都这么迂回了吗?”
    桑寻没理他,只是低着头,手指扣在保温袋的边缘,没动。
    钱进见他不说话,八卦之魂更是熊熊燃烧,拿胳膊肘捅了捅桑寻的腰窝。
    “是不是上次那个给你送水的妹子?还是又有新的追求者了?“
    “咱们地质系的系草果然名不虚传啊,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桑寻被他吵得脑仁疼,胃里的绞痛让他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只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别这么冷淡嘛,”
    钱进嬉皮笑脸地凑得更近了。
    “你要是不好意思吃,兄弟我愿意为你牺牲一下!刚好晚饭没吃饱。”
    钱进一边说着,一边咽了咽口水,那只爪子眼看就要碰到保温袋的提手。
    桑寻眼皮一掀,一把拍开钱进伸过来的爪子,力道大得让钱进嗷了一声缩回手去揉手背。
    “小气鬼,重色轻友!”
    钱进嘟囔着,眼巴巴地看着桑寻打开了袋子。
    里面是一个圆润的陶瓷炖盅,旁边还贴心地放了一次性勺子和湿纸巾。
    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鲜香瞬间扑鼻而来,勾得桑寻肚子里的馋虫疯狂翻滚。
    是鲍鱼滑鸡粥。
    米粒熬得开花,粘稠软糯,鸡肉切成了适口的小丁,上面还撒着翠绿的葱花和姜丝,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这种成色的粥,学校食堂根本做不出来,只能是校外那种死贵的高级餐厅订的。
    桑寻看着那碗粥,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胃里的绞痛还在持续,像是在催促他赶紧投降。
    “妈的。”
    桑寻低骂一声,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滚烫、鲜美、软糯。
    粥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像是一股暖流,瞬间抚平了那抽搐的疼痛。
    真香。
    桑寻一边大口吃着,一边觉得眼眶有点酸痛。
    这算什么?
    把他当狗哄呢?
    可偏偏,这粥太暖,让他根本生不起气来。
    一碗粥很快见底。
    桑寻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那种虚脱的无力感消散了大半。
    胃里暖洋洋的,舒服得想叹气。
    古人说什么来着?饱暖思淫欲?
    呸!桑寻狠狠唾弃了自己一口。
    思个屁的淫欲,顶多是……
    思点乱七八糟的。
    人一旦肚子不饿了,脑子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瞎转悠。
    周淮钦这小子,真的喜欢他?
    喜欢他什么呢?
    桑寻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廉价的纯色体恤,迷彩裤,破帆布鞋。
    除了脾气烂点、拳头硬点,浑身上下哪有一点值得被人惦记的地方?
    桑寻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用照镜子,他都知道自己那张脸有多臭。
    刚开始或许有人会因为那张看起来还不错的脸心动。
    但只要稍微了解他一点儿, 就会被吓得远远的不敢再靠近。
    反观周淮钦,含着金汤匙出生,要长相有长相,要家世有家世。
    只要他勾勾手指,别说艺术系系花,就是全校的狂蜂浪蝶都能把404宿舍的门槛踏平。
    这样的人,放着好好的豪门少爷不当,非要跑来跟他这个穷屌丝挤在一块。
    还天天装出一副离了他活不了的娇弱样,甚至……
    还说什么喜欢。
    喜欢个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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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恶人先告状
    桑寻眉头紧锁,眼神阴郁地盯着那个精致的保温袋。
    他甚至开始阴暗地揣测,这会不会是有钱人无聊时的某种消遣?
    或者是跟狐朋狗友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惩罚?
    毕竟像自己这种一看就不好惹的“刺头”,驯服起来应该挺有成就感吧?
    又或者……
    这娇气包其实是看中了自己的武力值,想找个免费的贴身保镖?
    毕竟这小子走两步都要喘,要是没个人罩着,在外面估计早被人套麻袋揍了。
    对,肯定是这样。
    桑寻越想越觉得这个理由靠谱。
    什么一见钟情,什么喜欢,全是扯淡。
    “妈的,万恶的资本家。”
    桑寻低声骂了一句,把那个陶瓷炖盅塞回袋子里,动作粗鲁,像是要掩饰心里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虽然理智上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借口,可一想到刚才那粥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温度,还有周淮钦之前那双湿漉漉望着他的眼睛......
    桑寻心里那块本来硬得跟石头似的地方,还是不争气地软了一块下去。
    烦死了。
    桑寻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把帽檐压得更低,试图把那个阴魂不散的身影从脑子里赶出去。
    管他图什么,反正……
    反正这顿饭是周淮钦欠他的。
    谁让他莫名其妙扔掉自己的晚饭。
    ......
    军训还在继续,加上新生入学的一堆破事,体检、领书、开班会,忙得人脚不沾地。
    桑寻和周淮钦除了晚上睡觉,基本碰不上头。
    就算碰上了,也是零交流。
    周淮钦像是变了个人。
    不再喊累,不再让桑寻帮忙拧瓶盖,也不再用那种委屈巴巴的眼神盯着人看。
    他独来独往,安静,苍白,且易碎。
    桑寻乐得清静。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晚上十点。
    赵鸣飞练完胸肌回来,一推门就打了个哆嗦。
    “豁,空调开多少度啊?怎么这么冷?”
    没人理他。
    徐嘉乐戴着降噪耳机,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完全屏蔽外界信号。
    桑寻正拿着换洗衣服往阳台走,脸色难看。
    周淮钦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本不知道哪国语言的书,半天没翻一页。
    赵鸣飞神经再大条也察觉出不对劲了。
    他挠了挠刚剃的板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凑到周淮钦旁边,压低声音。
    “淮钦啊,你和桑寻……这是咋了?又吵架了?”
    周淮钦垂着眼,情绪没有什么起伏。
    “没怎么。”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没怎么这几天一句话不说?”
    赵鸣飞是个直肠子,根本藏不住话。
    “以前你俩也不对付,但不像现在这样。”
    “怎么认识的时候越长,反而越陌生了?”
    阳台的门没关严。
    桑寻刚把t恤脱下来,光着膀子,手搭在门把手上,动作顿住了。
    他也想知道。
    明明是这姓周的神经病那天晚上发疯,扔了他的饭,还莫名其妙说什么“相思病”。
    自己还没跟他算账呢,这人倒好,先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这就好比你走在路上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还没来得及骂娘,泼水的人先坐在地上哭起来了。
    真他妈邪门。
    屋内,周淮钦合上书,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
    “是我不好。”
    周淮钦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我不该惹他生气。”
    赵鸣飞一听这话,正义感瞬间爆棚。
    “嗨!多大点事儿啊!桑寻那脾气你也知道,就是个炮仗,点火就着,着完就没事了。“
    “是不是他又凶你了?”
    周淮钦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不是凶。”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是他烦我,不想理我。”
    操!
    桑寻咬牙切齿地暗骂一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浴室门被狠狠摔上。
    水声哗啦啦地响起,开得最大。
    桑寻站在花洒下,冷水兜头浇下来,却浇不灭心头那股子邪火。
    恶人先告状!
    这绝对是恶人先告状!
    谁他妈烦他了?
    这几天是谁军训一结束没影?
    是谁在宿舍里把头埋进书里装死?
    是谁看见自己跟看见空气一样?
    明明是这娇气包在搞冷暴力!
    怎么到了他嘴里,自己成那个脾气阴晴不定的混蛋了?
    桑寻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狠狠搓了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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