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总经理
    房间里只剩下黄翎一个人,梁闻裴给她倒水去了。
    折腾完快十二点了。
    她口渴,还有点饿。
    但怕吃了饭睡不着,干脆就只喝点水。
    梁闻裴拿着水杯回来了,看着捶腰按腿的黄翎,有点心虚。
    自己终归是舒服到了,黄翎也懒得和他置气。
    见她喝了水没有发飙,梁闻裴顺势凑过去:“你趴着我给你按。”
    他手劲大,按着也舒服。
    黄翎闭上眼,感受着他的手掌贴着睡衣传来的温度和力量。
    他按摩按得有模有样,黄翎都有了些睡意。
    梁闻裴看她享受的表情,笑:“舒服吗?要不要办卡啊?”
    这台词让人觉得耳熟。
    “手法挺专业的,今年多大了?干了多少年了?”黄翎语气拉着尾调,听着就像是晒阳光晒满足的小猫。
    梁闻裴一秒入戏:“刚满十八,三个月大的时候我就出来干了,没办法家里有点困难,有个笨蛋小妹,爸爸半瘫在炕上,全靠我和我妈撑起整个家。刚出来赚钱的时候年纪还小按不了摩,就去要了几年饭。”
    “好了,别说了孩子,给姐心疼坏了。一会儿姐就给你我的专属副卡,你每天都有五毛钱的额度,花不完不准回家。”黄翎挥了挥手让他不要再按摩,翻了个身。
    楼下早餐店的茶叶蛋都一块五了。
    梁闻裴都被逗笑了:“这么多钱我怎么花得出去啊。”
    黄翎扯过被子,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行了,别高兴了,睡觉。”
    梁闻裴把房间的灯都关了,躺下后自觉地朝着黄翎那边靠过去:“最后再让我高兴一下,你说的那话当真吗?”
    “五毛钱啊?”黄翎疑惑。
    梁闻裴抱着她晃了晃:“是男朋友!”
    黄翎庆幸他关了灯,看不见自己有点羞赧的表情,眼珠子转了一圈,想着怎么蒙混过关,她不会打呼噜,只能用嘴巴发出“呼呼呼”的声音。
    “羽毛。”梁闻裴才不信她睡着了,“喝汤呢?”
    这是嫌汤热?
    “我既然说了那就是真的,你再问我就反悔了。”黄翎扯过被子把自己包裹住,“别说话了,睡觉。”
    四周是昏暗的,可黄翎还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包裹着自己,他的眼睛也一直在看着自己。
    黄翎想了想翻了个身面对他:“这次我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我不出国了,你呢?”
    她听见梁闻裴的笑声:“我?我早就等待多时了。”
    也不是头回听他表白了,黄翎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跳还加着速:“行了,睡觉吧。”
    梁闻裴:“等会儿,我想在问一个问题。”
    还有问题?
    “爱过”两个字已经堵在黄翎嗓子眼了,只用她开口就能立刻说给梁闻裴听,可他问的却是——
    “你们总经理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
    黄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自己躺在他怀里他问自己一个六十岁老头?
    “你问他干嘛?”
    “你不是之前说他买了栋楼吗?我们律所正好在负责他的案子,所以想问问你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梁闻裴解释。
    “哦。”原来如此,黄翎回忆了一下,“不太熟,总经理不怎么来店里,一般待在集团里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吧,偶尔才来一次,我回来上班好几个月了,也就在景御里见过他一次。”
    说话间黄翎打了个哈欠,在梁闻裴臂弯里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眼皮一重,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七点闹钟准时响了起来。
    昨晚上做得时候很开心。
    早上起床的时候很痛苦,黄翎后悔昨晚上没有早睡,今天酒店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自己处理,梁闻裴九点才上班,黄翎起床的时候看他还在睡,气不过把他也叫醒了。
    把人叫醒的是她,但黄翎想了想还是让他继续睡,自己早上搭裴雯梁的车去上班就好。
    裙子还没干,裴雯梁借了套衣服给黄翎。
    这兄妹两个个子都高,黄翎穿她的短袖还有些大。
    不过衣服穿不了一天,到了酒店就换上了制服。
    骆霜已经把所有客户资料都整理好了,重点客户和需要保密的客户资料全都由黄翎录入登记,其余客人交给了下面的人负责。
    对接规划好,黄翎又马不停蹄地去和采购部对接协同物资布草等的采购。
    仇芥走了之后,由之前的副手直接暂代仇芥的工作。
    对方倒是客气,但在这个时间节点手续上不敢出错,流程走得严,好在黄翎提前了两天。
    黄翎离开采购部,正要离开行政楼,远远就看见乔云。
    她怀里抱着一个纸箱子,纸箱子上面印着可爱的卡通狗爪,一看就知道是宠物零食。她叫住黄翎,神神秘秘地凑近她,小声问八卦。
    “原来那栋危楼是总经理买的,你和小陆总关系这么好,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集团会不会把总经理开了?”
    黄翎闻言微微蹙眉,乔云怎么会知道那栋危楼是总经理买的?
    “你怎么知道那栋楼是总经理买的?”
    乔云疑惑:“网上都传遍了,刚爆出来的,我们拿快递前我们办公室还在猜,会不会为了酒店集团的声誉把总经理表面开除给公众一个交代。”
    -
    黄翎和裴雯梁一早就走了。
    梁闻裴今天上午不用去律所,楚崇安给了他一个地点和时间,他到时候直接过去。
    昨晚上荒唐完他忘了把衣服晒出来,早上重新洗了一遍,又都丢进烘干机里。
    裙子很快就烘好了,梁闻裴拿出来准备给她叠好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
    他狐疑地走过去开门,门外是梁国栋。
    梁国栋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茶后将茶叶吐回茶杯里:“你怎么还没有去上班?”
    “有事。”梁闻裴懒得搭理,果然自己应该养成开门前先看猫眼的习惯。
    梁国栋走进屋内,看见梁闻裴无视他走去沙发上继续叠衣服,他也跟上去,一眼看见梁闻裴在叠一件女生的衣服,然后随手就把衣服放在了他那几件衣服上。
    “女人的衣服不要放在你衣服上面。”梁国栋忍不住提醒,“我以前就和你说男人不能给女人洗衣服,你妹妹的衣服以后让她自己弄,否则她以后结婚怎么办?”
    “哦。不能给女人洗衣服,但能脱女人衣服。”梁闻裴不悦,“你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
    前半句话把梁国栋都怼得说不出来了。
    但想到自己来的正事,梁国栋轻咳一声,假装随意:“我昨天和你钱叔叔他们去吃饭,碰见你妈了,她……她和她那个男助理关系挺好啊。”
    “你既然好奇,昨天还碰见我妈了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梁闻裴抱着衣服回自己卧室。
    梁国栋追上去:“昨天那种情况我怎么过去问?四周那么多我的朋友。我这不也要给你妈面子。”
    给裴晓梅面子?
    给裴晓梅面子的话这个时间点他就不会来找自己而是直接去找裴晓梅。
    不过是害怕这件事闹出来了,裴晓梅真和他离婚后,他没了现在吃穿不愁的好日子。
    梁闻裴轻笑一声:“我也不知道。我去上班了。”
    丢下梁国栋,梁闻裴立刻就离开了。
    出门早,梁闻裴也很早就到了和楚崇安约好的地方。
    等了约莫有半个小时,楚崇安才来,一来他就让梁闻裴签了一份保密协议。
    小区门口保安盘查严密,打了好几通电话,反复确认好证件手续才放行。目的地是一栋比楚崇安那栋房子还要气派的别墅。
    进了院子,停着两辆同款的迈巴赫,两个司机站在车边在聊赛马。
    外面看着气派的别墅,里面的佣人神情严肃地正在打包行李。
    楚崇安偏头提醒梁闻裴:“少看少问。”
    一走进去,二楼就传来一男一女的争执声。
    “……现在怎么办?网上你的名字年龄工作地点都被人爆出来了。你弟弟看着也不像是要保你的样子,我和儿子不走,难道在这里陪你坐牢吗?”
    “我要不是为了你们,我会冒着个险吗?一个只知道买衣服买包,一个从小到大不让我省心,就是你从小就惯着他,让他惹出这么大的事情,就他闯祸上你知道我已经给他花了多少钱平事吗?”
    “他就只是个孩子,啊——”
    响亮的耳光后伴随着女人的尖叫。
    楚崇安示意梁闻裴不要再上前,佣人小跑着过去告诉主人他们的来访。
    很快一个六十岁的男人缓步下楼,他身上的衰老憔悴的气息和这栋装修奢华的别墅格格不入,眉眼之间满是愁闷烦躁。他模样不差,看得出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一副受人追捧的好皮囊。
    他招手示意楚崇安和梁闻裴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家里有点乱,让你们见笑了。王妈,泡三杯茶来。”
    “陆总,这位就是我和你提到过的我最满意的学生。”楚崇安给两位做了介绍,也不再做没用的寒暄,“我们今天来是汇报进度的,顺便有一些事情要问您。”
    他们目前能查到的信息,警察自然也能查到。
    楚崇安提醒面前的人千万不要想着撒谎,提前统一好口径以防止被抓住矛盾。
    梁闻裴在旁边记录着,鼻尖的铁观音茶香和之前楚崇安办公室里的一致,看来面前的人就是送他茶的人。
    “那三家空壳公司的法人是我几个心腹,那些钱转过去后,一部分转到了海外的账户一部分……用了。”男人解释,越解释他越崩溃,“要不是楼塌了,我每个月只要还银行一点利息就不会有人知道。现在一切都完了,楚律师你一定要帮我,我不想坐牢。”
    楚崇安看向梁闻裴:“你说现在应该怎么办?”
    梁闻裴像是上课被点名了一般:“主动自首、主动退赃,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楚律我花了几百万让你给我打官司不是让你一点不努力就送我去坐牢的,我不想坐牢不想还款。”男人仿佛听见了一个笑话,“我绝对不要坐牢。”
    楚崇安又看向梁闻裴:“这种时候怎么办?”
    梁闻裴垂眸沉思了几秒:“这不可能,要么自首退款不坐牢,不退款就只能坐牢最多争取少判几年。一审地产纠纷已经胜诉了,贷款诈骗罪是无期,但骗取贷款罪最高只有七年,从流水可以看出来陆总之前一直在还利息,那说明他是有还款意愿的,他名下也有资产说明他有还款能力,只是楼塌了导致他经营计划中断。”
    话音刚落,佣人急匆匆地跑过来,附耳在陆总耳边说了几句话。
    男人的脸色明显难看,咬牙切齿一般起身,然后和楚崇安解释:“我侄子来了。”
    进屋的男人和梁闻裴年纪相仿,他穿着白色的拉夫劳伦上衣,手腕上戴着一块江诗丹顿。他脸上带着春风得意的张扬,那笑容和这个房子里的男人面临的棘手问题对比明显。
    他的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沙发边的梁闻裴身上,可目光只是短暂停留,很快就一扫而过。
    “大伯,家里这么乱这是要搬家吗?”他明知故问,手无聊地把玩着门口的绿植。
    男人手背在身后,满是怒意但在这种时候得罪自己侄子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控制住的情绪:“昀礼今天怎么有空来看大伯了?”
    门口的陆昀礼笑容灿烂,宽慰的话说得谦卑贴心,可表情上的幸灾乐祸却一点都不藏:“网上的消息你看了吗?我爸和爷爷都担心你发生的事情会对集团造成影响,所以暂时可能要收回你的职务,等您打完官司就可以复职了。您身份不一样,所以就由我亲自过来通知,您……好好处理案子,集团的事情就不用您操心了。”
    -
    从行政楼出来,黄翎脑子里还想着乔云那些话,没注意直接走进工作人员的电梯,电梯里的白色身影吓了黄翎一跳。
    陆昀礼倚靠在电梯内,脸上戴着副墨镜,嘴角扬起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
    他本来就是准备去办公室找黄翎的,抬手将墨镜往上架到头顶:“猜猜什么好事要发生了?”
    “总经理离职了?”黄翎猜。
    陆昀礼挑眉:“猜这么准?你那个前男友告诉你的?”
    黄翎一愣,他怎么知道梁闻裴律所负责这个案子?他又是怎么知道梁闻裴是她前男友?
    看见黄翎狐疑的目光,陆昀礼知道是她自己猜中的:“我今天在我大伯家看见他了。”
    “你为什么知道他是我前男友?”黄翎在脑袋里回忆,似乎没有找到过这两人共同出现的画面。
    “你战友我啊虽然不常来酒店,但酒店每一个人的每件事都逃不过我的眼睛。”陆昀礼笑,“毕竟酒店前一段时间流传了你脚踩两条船,抛弃我另觅新欢,我多少也就关心了一下我的竞争对手。”
    感受到黄翎警觉的目光,陆昀礼笑意更深了,可眼眸里的情绪却在一点点褪去。
    “这么害怕我?”
    “我刚在网上看见了总经理的信息被曝光了出来。”黄翎不想和他在梁闻裴的事情上多说什么,“是你让人在网上放的消息吧。”
    陆昀礼惊讶于黄翎居然都能猜这么准确,当然他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只是在对上黄翎的视线时,仅仅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些觉得自己不择手段。
    能一眼看穿他手段的除了黄翎还有他爸。
    他爸是怎么说的?
    说他愚蠢至极。
    说他铁石心肠,一家子骨肉何必闹成这样。
    可明明他只是担心舆论可能不仅影响景御还会影响到集团旗下其他酒店。
    却用陆昀礼最讨厌的亲情做借口。
    他离婚、他疼爱那几个继子继女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是他的亲儿子呢,没有想过一家子骨肉呢?
    可除掉大伯的机会可遇不可求,为了达到目的,陆昀礼允许一部分的牺牲。
    他望着黄翎那如同弯刀开刃一般的眼眸虽然有了片刻自我怀疑,但很快还是被成就感取代。
    “对。”陆昀礼承认。
    但黄翎只是点了点头,夸奖似地打趣:“厉害了,战友。”
    电梯已经抵达了房务部办公室的楼层,黄翎出了电梯。
    陆昀礼呆愣地站在原地,他先是面无表情,然后错愕,最后笑了出来,可又立刻在开心之余平添了几分难过。
    脑袋里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父母都去的家长会,爸妈夸他的画画得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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