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为了改变世界(1v2)》 死念深重 这是我搬到深山别墅的第一天。 目的是为了休养,只是在来之前,我和所有认识的人都断了联系,就这么死在这里也没关系,或许尸体化成骷髅都不会被发现。 那么问题来了,是死在屋内还是屋外?吊死还是投水? “哒哒” 窗户那边有动静。 是一只小鸟在啄窗棂,我拿了一把坚果,打开窗户,洒在小鸟身前。 出乎意料的,小鸟并没有被我的靠近惊走,它歪了歪头,小小的脑袋蹭了蹭我的指尖,然后才叼起一颗松子飞走了。 不断堆积的死念被打断了,原本沉郁的心情好了一些。 还是先不死了,即使我自己也放弃了自己,还有这些小动物们会关心我。 “铃—铃—铃——” 谁的来电? 希望不是认识的人找我,知道这栋别墅座机号码的应该只有屋主和中介。 犹豫了一会,我接起了电话。 “你好” “你好,是君丝女士吗?抱歉打扰了,听说挂在中介两年的房子终于租了出去,我有些惊讶,所以想来问问” “………屋子里面很干净,没有安全隐患”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有些过于开朗热情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他多管闲事,想了想,我又补充了句 “食物和饮用水的储备也充足” “哈哈,那我就放心了,看来他们还是有按照我的要求好好做的” 屋主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我也稍微放松了警惕,觉得对话已经结束。 “冒昧地问一下,你是一个人住吗?” “我没有想打探你的隐私的意思,只是十分担心,因为雇佣的人发现搬进别墅的人是位气质很特别的年轻女性,说起来,我的女友还特地过来找我对质” “…………” “不过她已经是前女友了所以也没什么问题,哈哈,我只是有些担心,所以想来确认一下” 屋主终于结束了无聊的铺垫,进入正题 “你应该没有产生过独自一人死在别墅里的想法吧?” “!” 他怎么知道?! “因为在我买下这栋别墅前它是有名的凶宅呢,陆续有人在别墅里自杀,因为人迹罕至,有时候尸体直到风干才被发现,所以我很担心” 难怪租金那么便宜,我还以为是别墅老旧加上位置处于交通不便的深山的缘故。 “我不是为这栋别墅曾经的传闻而来的” “我不会………” 我不会自杀吗,说到这里我突然卡壳,我无法保证,正是心理情况非常糟糕,我才舍弃一切孤身躲到这里来的。 “好的好的,那我就放心了” 电话那头,屋主又发出轻笑声。 “我请的佣人每个星期都会过来打扫,检查屋子是否有需要修缮的地方,你介意他过来吗?” 说介意的话他会不会怀疑我真的想自杀,算了,死在别人出租的房子里也太恶劣了。 “不介意” 我有些疲惫地挂断了电话,明明是为了逃避和人的交流而搬来的,但还是又和新的人产生了联系。 如果人是独居动物就好了。 一星期后,屋主所说的佣人上门,打扫了我没有兴趣探索的别墅二三层,在各处都检查了一遍,并帮我带走了积攒的生活垃圾。 “铃—铃—铃——” 怎么又有电话? 我一边考虑着要不要剪断电话线一边接起电话。 “打扰了——,君女士,没想到您居然还是一位魔法师大人,之前真是失礼了” 再次听到屋主那开朗热情的声音,我不禁有些头痛。 虽然魔法师的地位是比普通人高很多,但如果他知道我的履历,估计只会敬而远之。 “我之前以为是那些无良媒体和作死主播又关注起别墅的事,所以才有些戒备,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您需要佣人吗,毕竟住在深山里很不方便” “我只租一个月,不用在意我” 说完我立刻挂了电话,一是不想再浪费时间,二是魔法师对普通人这样态度冷淡傲慢才正常。 至于屋主献殷勤失败后的想法,我不在意,因为我是魔法师,无论是籍籍无名还是臭名昭着,魔法师在普通人之中都是有特权的。 不过,如果我一开始租房时就表露魔法师的身份,或许就不会被屋主的电话打扰两次,想到这里我有些懊恼。 “哒哒” 小鸟! 我匆忙跑到窗前,打开窗户,之前喂过的小鸟绕着我飞了一圈,停在我的肩膀上,我所有的负面情绪差点一扫而空。 “谢谢你每天都来找我” 轻轻抚摸着小鸟脑后的绒羽,我想起搬进别墅前我那只不幸离世的宠物猫,它总是缠着我不放,琥珀色的瞳仁专注地看着我,仿佛我就是它的全部。 如果没有这些小动物的陪伴,我或许早就彻底陷入负面情绪的泥沼不可自拔,然后随便找棵树吊死了。 “谢谢你们” 我试着牵动嘴角,做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想死的冲动又一次被压了下去。 *** 离开翠海市的申请通过了。 新的工作地点是在帝都新九区的魔法师协会,希望工作顺利。 搬离别墅之前,中介把租金退还了,应该是出于我魔法师的身份,被普通人如此小心翼翼地对待,不难推断如今魔法师阶层嚣张跋扈的行事风格。 身为魔法师的我为此感到羞耻。 可是我不也是这样吗,有了特权就会不知不觉间变得傲慢,只是被询问了几句,就理所当然地发脾气,然后接受他人的道歉。 临走前屋主也特意打来电话,想专车接送我一程作为赔礼,我拒绝了,希望他不会因此多想,我只是早就订好了票。 “滋滋——” 一声轻响,火车站的顶灯突然暗了下去。 虽然很快又亮起来了,但还是引发了一阵骚乱,在场的工作人员举起喇叭扯着嗓子大声道歉解释,是电力系统出了问题…… 说什么后台数据错误,要重新购票并且实名登记,之前的购票金额会在七个工作日内退回。 好麻烦。 回帝都这件事本身就让我感到痛苦了。 如果表明魔法师的身份,流程上会简略很多。 【BE1倒霉横死】 表明魔法师身份后,我被免费升级到特等座车厢了。 之前买的普通车厢。 环境虽然变好了,但我心里总有些不安。 见我四处张望,乘务员朝我走过来了,大概是以为我有什么要求,不知道提出检查一下车厢安全可不可行? 我向乘务员表明了魔法师身份,询问之前火车站的问题,乘务员支支吾吾,不肯透露太多,我正要进一步逼问……… “全都不许动!” 突然有人大喝一声,拉开了鼓鼓囊囊的厚外套。 “我在身上绑了炸弹,不想死的话,都给我举起手来!” “!” “魔法师大人,请救救我们!” 乘务员下意识向我发出求助。 “别叫那么大声啊,我不是………” 我第一时间就想捂住乘务员的嘴了,然而还是没来得及,就这样和闯进特等车厢的陌生男人对上视线,他露出惊恐绝望的表情,然后哆哆嗦嗦地点燃了身上炸弹的引线。 “我不是……” 我不是擅长攻击类魔法的魔法师啊,也不会无吟唱魔法和瞬发魔法,更别提肉搏能力,加上陌生男人自杀式攻击的举动太过果断,给我的时间太短了,我来不及阻止,也来不及逃跑。 躲过一劫,生活继续 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换个出行方式吧。 改道前往最近的魔法师协会,借用那里的传送阵,直接到达新九区的魔法师协会后,还能顺便办理一些手续。 ……… 登记处 工作人员头也不抬,问 “翠海分部来的?” “是的,我已经成功晋升四阶” 魔法师一共有九阶,一到三阶是基数最多的魔法师,四到六阶是代表魔法师阶层中坚力量的魔术师,七到九阶是不受人类孱弱躯体限制的魔导师,传闻中还存在十阶,但听说那则是神的领域了,不是我能好奇的。 对于所有沦落到翠海那个流放地的魔法师,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不到四阶的升到四阶就要离开翠海,四阶及以上的魔法师则永远不能离开翠海。 “很好,你还是主修情绪类的魔术师,协会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工作人员看完我的详细资料后,总算抬头正眼看了我,但这并不是出于对我能力的肯定。 “正好有几件积压很久的委托,需要擅长情绪类魔法的魔法师,你愿意接受吗?” 原来人才的意思是垃圾委托处理人。 “……我想先看看委托内容” 和白毛小狗的第一次见面 在普通人眼中,这是一个魔法逐渐衰落,科技日渐代替人工的时代。 大约两百年前,空气中游离的魔力能量因为不知名的原因逐渐衰退,同时科技武器发展迭代速度极快,使得普通人也拥有了能轻易杀死六阶及以下魔法师的力量,魔法不再成为贵族的特权,普通人也获得了追求超凡的资格。 权利更替,皇室成为摆设,老牌魔法世族和实现阶级跃升的平民魔法师达成协议,拉开了议会君主制的帷幕。 帝国欣欣向荣的同时,暗处的阴影日渐增长。 *** 自从幼时检测出魔法天赋后,我就转进了魔法基础学院学习,再然后考进了帝国最好的帝都魔法学院。 这世界上的大部分魔法可以被分成四大类,每大类魔法可以继续细分成三系: 辅助类:增益系,祝福系,诅咒系; 元素类:普通元素(金木水火土),特殊元素(风雷),稀有元素(光暗); 生命类:动物系,植物系,死灵系; 精神类:幻系,器灵系,情感系; 其中情感系是近些年新增的系别,在我离开学院后,听说学院新开办了情感系魔法的相关课程。 可惜我没法回学院看看,因为我不是从正规途径从学院毕业的,而是半路被退学的。 往事不堪回首,但我为什么还是忍不住回忆。 或许我仍在不甘吧,我贪慕名利,爱慕虚荣,如果不是………我或许早就成为名声大噪炙手可热的情感系魔导师了。 ……… 我一边研究着导航路线,一边再次查看委托内容。 医院正确,病房号正确,委托人正确。 被医护人员确认没有携带尖锐物品后,我终于进入病房,看到了委托人的女儿。 一个瘦脱相的女孩四肢被牢牢绑缚在床上,似乎是刚打过针的缘故,她双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你好,我受你母亲所托而来,帮你进行治疗” 女孩没有反应。 我也只是通知。 使用共情魔法,强行打通两个人无法连接的内心,这样就能知道眼前的女孩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数次绝食甚至吞食尖锐异物的。 累。 只是呼吸就觉得很累了,脑子里一片混沌,所以无法对外界给出回应。 这不是能转移到自己身体里的情绪,想想别的办法。 不能怕累,好好想一想。 趁共情程度不深,我立刻对自己使用了冷静魔法,连续两个魔法,魔力已经所剩无几,接下来该怎么做? 四阶的魔术师可以根据自己掌握的麻烦,组合构架新的魔法,也就是更高一级的术法。 不过是临时创造一个我早就构想过的术法而已,我可以的。 虽然四阶了,但还是做不到抹除情绪,这次遇到的情绪也不能转移到自己身上,要基于冷静魔法进行构架,增强理性和求生欲。 我想我能做到。 虽然是不负责任的临场发挥,但在新魔法的作用下,那女孩暗淡的双眼渐渐亮了起来,随后,她的眼眶湿润,泪水如同决堤一般不断流出。 “好饿,呃!………妈妈…………呜呜呜,我好饿………” 一直守在门外的委托人冲了进来,又哭又笑地连声回应着。 术法效果如我所愿,这个女孩的心灵暂时康复了。 不过魔法的效果只是一时的,除非彻底解决让她想死的所有诱因,否则过段时间我又会接到来自这个女孩家人的委托。 ………… 回去的路上,突然响起一声猫叫。 我习以为常地蹲下身 “你在跟着我吗?” “喵~” 主动来到我面前的狸花小猫仰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视着我。 “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喵~” 小猫点了点头。 我伸出手,被小猫灵活地避开。 当初和小灰小白小黄它们也是这样相遇的,如果不收养它们,就不会因为它们的离去而悲伤了,但我做不到置之不理。 作为流浪猫狗,它们或许已经有过被抛弃的经历了,不知为何它们愿意放下警惕跟我走,我不想辜负它们,即使它们可能很快就会离我而去。 “就叫你小栗好了,怎么样?” “喵~” “就当你同意了,小栗,先跟我去医院,然后我们回家” 似乎能听懂我的意思,小猫跟在我的身侧,和我一起前往最近的宠物医院。 有前辈们的遗留物在,小栗很快适应了环境,在回满魔力,精神状态也足够稳定后,我再次查看起委托内容。 新的委托方是魔能科技公司。 魔能科技公司的创始人是一位普通人出身的魔法师,虽然经过百年的发展,那位魔法师的后人已经组成了新的魔法师家族,和普通人彻底划开界限,但魔能科技公司仍然一直在推出魔法和科技相结合的产品。 委托内容是使用精神类魔法提高研发部的工作效率,这是现在精神类魔法的主要开发方向吗? 我一直用情绪系魔法缓解人的心理问题,看来思路还是太狭窄了。 ……… 表明来意后,我见到了研发部的负责人。 对方出乎意料是个白发蓝眼的年轻帅哥,我还以为会是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 黑白蓝,在我印象中偏冷的色调,组合在面前的这个人身上,却显出一股蓬勃朝气,希望他不是那种话很多的开朗性格,我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 “您好,魔术师大人,我叫高乐,是魔能科技帝都总部研发部的负责人” 总觉得这人的声音有些耳熟,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除了发现他的头上似乎抹过发胶固定发型,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蔚蓝色的眼睛很好看以外,并没有其他的收获。 “我接到的委托范围是整个研发部,可以告诉我具体人数吗?” “总部目前包括我在内有普通员工八人,挂名魔法师两人” “那两位挂名的魔法师不算在委托范围内,毕竟………” 即使不使用共情魔法,我也能感觉到高乐提起那两个挂名的魔法师时,淡淡的嫌弃和厌烦情绪。 挂名混实习经历是吧,说不定还是一边吃拿卡要一边看不起所有人的那类魔法师。 借口自身魔力储备有限,我问起了这边的魔晶储备。 魔晶,是蕴含纯净魔力能量的稀有货币,一般只在魔法师之间流通,可以快速补充魔力。 高乐微微扬眉,“您在开玩笑吗?” 我没有丝毫动摇地盯着他,看他故作无奈地摊手 “魔晶对于我们这些普通人可是管制品” 的确如此,不过在特大假钞案发生前,每年产出的魔晶还是有一小部分能流通到普通人手里的,那时候还没人发现普通人吞服魔晶会把自己变成简易的魔能炸弹。 “我不相信研发部没有魔晶的使用许可” 在那么多垃圾委托里找出可能获得魔晶报酬的好委托,我也很不容易的。 高乐看似陷入了思考,不过我能感觉到他不是真的在纠结,只是怕麻烦,毕竟研发部还有两个挂名的魔法师要喂饱。 “这样吧,如果您的魔法能推动新产品的研发进程,我会提交申请” “冒昧问一下,您的魔法具体效果和生效时长是?” 高乐非常礼貌地问出了一点也不礼貌的问题。 “你也知道冒昧啊” 我用糟糕的态度遮掩自身能力不怎么样全靠机制特殊的问题,活在信息茧房里的普通人联想不到这么多,高乐悻悻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同样的魔法,在不同魔法师手中会产生或大或小的差距,有心人甚至可以从中推断出魔法师的资质、魔力储备等隐私信息,所以刚刚高乐的打探是犯了忌讳。 无论高乐是不是普通人,我刚刚动手狠狠教训他一顿都是占理的。 不过出于对美丽事物的欣赏,我不会打他那张好看的脸。 ………… 参观研发部办公区时,我被里面几个不修边幅黑眼圈夸张的社畜惊讶到了,莫名联想到了当初痛苦撰写毕业论文的自己(虽然后来我被退学了,论文也不用写了)。 员工1:“有那种可以让我快速学完一门新的专业知识的魔法吗?” 我:“有的话我也想要” 员工2:“我最近精神总是不集中,容易分心” 我:“因为你困了” 员工3:“太多的念头在我的脑中碰撞出炫丽的火花了,我不知道怎么选择” 我:(使用冷静魔法)“现在呢?” 员工3:“感觉像被泼了一盆冷水,那些火花全都熄灭了” 我:“………那我下次调整一下力度” 员工4:“我想………” 我:“做不到” 员工5:“能不能………” 我:“梦里有” 员工6:“魔法师大人,我的设想是………” 我:“你太看得起我了” 员工7:“我这种没用的人,就不必浪费魔法师大人宝贵的时间了” 我:“还是有必要的” 我:(使用术法)“好些了吗?” 员工7:“感觉身体变轻了,这就是魔法的力量吗?” 我:“或许你自己没有察觉,但我能感觉到你的心灵已经不堪重负了” 我:“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适当地放松一下吧” 员工7:“谢谢您” ………… 虽然这些人经常接触魔力能量,但他们对于魔法师的刻板印象反而更加离谱了。 事实上是魔力能量本身很厉害,魔法师只能自己尝试使用魔力能量,而这些研发人员却可以让普通人也使用魔力能量,他们才是了不起的人。 “魔法师大人,请等一下!” 我正准备回去,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回过头的同时,我再次确定了,我曾在哪里听到过高乐的声音。 “是想取消委托吗?” 我自认没能帮上忙,回去后还要进行多次尝试,才可能让冷静魔法达成提高工作效率的效果。 和我的想法恰恰相反,高乐对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事实上您帮了很大的忙,我虽然一直有关注员工的福利和待遇,但很难顾及他们的心理状况” “之后我会定期组织员工进行心理疏导” “没必要和我汇报,我又不是你的上司。” 高乐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但是我想感谢你啊,魔法师大人” “冒昧地问一句,您是单身吗?” “………” 他想泡我? 你主动我们就会有故事 我回到家,一道棕色的身影飞快地跑到我的面前。 “喵~” “我回来了” 突然有种既视感。 是了,小灰小白小黄也是这样,每次我一回家就飞奔到我的身边。 “饿了吗,我马上给你准备猫饭” 我蹲下身,想要摸摸小栗,但被它动作灵巧地躲开了,这一点也和小灰小白小黄一样,是因为曾是流浪猫的缘故吗,既信任,又害怕,我理解这种矛盾的情绪,所以并不失望,只是有些心疼它。 做好了猫饭,我又热了在便利店买的盒饭,和小栗一起吃晚饭。 打开电视,一如既往是些无聊的新闻。 “………火车挟持案新进展…………五名匪徒均被击毙………翠海市市长宣称这是邪教早有预谋的一次犯罪………” ? 看列车号好像是我当初订了票的火车,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吗? 这些人挟持火车是为了做什么,新闻里完全没提,但看到挟持案中有两名死者是魔法师,死因是猝不及防下被邪教成员近身炸死,我不禁有些后怕。 如果当时我也在列车上,恐怕只有死路一条,因为我真的不能打。 “喵~“ 似乎感觉到我的不安,小栗主动把头在我的小腿上蹭了蹭,我冲小栗笑了笑,关掉了电视。 外面的人坏,猫好。 睡前,我把小栗的猫屋放进了卧室,但小栗还是和昨天一样,不肯睡猫窝,它跳到我的床上,以一副理所应当的姿态占据了我枕边的位置。 这一点也和小灰小白小黄一样呢,难道动物也有转世的说法? 胡思乱想着,我和小栗说了句晚安,很快进入了睡梦中。 ………… 是梦。 我似乎做过很多次这样的梦。 像是溺水一样的感觉,被无形的东西完全包裹了进去,没有支撑点,没有方向,没有逃离的可能。 如果真是溺水就好了,至少还有被溺死的终点,但我等不到这悬溺的尽头。 “喵~“ 一睁开眼,就被小栗的叫声吸引,对上它关切的目光,我顿时忘记了那个不愉快的梦境。 “有你在真是太好了,谢谢你” 我下意识想伸手摸摸它,小栗的身体停滞了一瞬,但还是躲开了我的手。 “喵~” “好吧,一码归一码,不给摸就算了” 我耸耸肩,已经习惯了。 洗漱后,我进入工作状态。 昨天的委托还没有完成,冷静魔法仍有改良和精进的空间。 不过,说起来,我好像久违地被异性追求了。 等等,是错觉吗,我的情感经历好像太空白了吧? 明明在翠海遇到很多……… 那些男性朋友好像都死了,那没事了。 我回想了一番,除了学生时期我有过一次无疾而终的恋情,其他感情线都被小灰小白小黄以及不讲道理的死神掐断了。 邀请看对眼的异性朋友上门做客,然后引起了家里宠物的激烈反应,很难不怀疑是不是那些男人有问题,说不定他们私底下其实个虐猫变态,然后我和他们就没有然后了。 出门拜访异性朋友倒是不会触发宠物应激,然而翠海本就是魔法师的坟墓,几次拜访并成为尸体的第一发现人后,我就彻底放弃了与异性的交际。 如果那个高乐是认真的,我可以请他来家里做客,看看小栗的反应。 ………… 魔能科技公司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魔法师大人” 高乐一边说着,一边摆弄了一下衣领。 他身上的香水是不是换了,好像和之前闻到的不太一样。 “我为什么不来,委托还没有完成,也没有被取消” “但你也可以拒绝这个委托,比如因为讨厌某个轻浮男,不想再见到他之类的原因” 高乐冲我微笑着,精准地说出了我对他的最终印象,我有些愕然。 我一直没有从他身上感觉到恶意和负面情绪。 “不至于” 高乐挑了挑眉。 “嗯哼~” 他什么意思,以为我会怕被人纠缠吗,怎么可能。 不要再想了,不能跟着他的节奏走。 接下来一路无话,又到了研发部,有了之前的铺垫,员工们更改了一些诉求。 员工1:“有可以增强记忆力的魔法吗?” 我:“我不擅长这种魔法,不过可以给你推荐擅长这种魔法的魔法师” 员工2:“事实上我失眠很久了,吃药也不管用” 我:“物理催眠有试过吗,记得找专业的拳击手” 员工3:“魔法师大人,之前说的………” 我:(使用冷静魔法)“感觉怎么样?” 员工3:“感觉像被泼了半盆冷水,有效果,不过我今天没什么灵感” 我:“……你当我的魔法是批发的吗?” 员工4:“我想………” 我:“还是做不到” 员工5:“您可以………” 我:“不可以” 员工6:“魔法师大人,我还是觉得………” 我:“我摊牌了,你说的东西我真的听不懂” 员工7:“我吗,我没什么问题,只是想谢谢魔法师大人” 我:“委托范围内的事,不必谢我” 员工7:“但我还是很感谢您,或许您不知道,但您实际上救了我一命” 不,我知道,我也曾被无意识积累的情绪的压垮过。 幸好,那时候小灰唤醒了我,阻止我自杀,后来,小黄它们也救了我无数次。 我:“你有没有考虑过养宠物?” 员工7:“宠物?” 我:“只是建议,多些牵绊或许会好一点” 员工7:“……我会考虑的” ……… “我想我完成不了这份委托,不过按照规定,订金是不退的” 高乐笑吟吟地看着我,挽留道 “不再试试吗?” 我别过眼,不去看他的脸 “魔法不是万能的” “但我申请魔晶的使用份额下来了” 伴随着这句话音,我离开的意图急剧消散,一瞬间,仿佛听到了某人内心的窃笑声。 “那………再试试” 我又想避开高乐的视线,但这样就失了底气。 “太好了,我们还能继续见面” 视线相交,我看到高乐脸上浮起的笑容,他狡黠的目光看着我,一副计谋得逞的样子。 还是没感觉到恶意,而且是与我有利的结果,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所以,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高乐郑重其事地递给我一张像是手工制作的名片。 我下意识接了过来,在放进兜里前,目光在名片上多留了两秒。 空白处被人用签字笔勾勒出一个短发女性的轮廓,有点像我。 他什么时候画的? 不对,在我没注意的时候,他偷看了我多久? 名片莫名有些烫手,无所适从的感觉。 “技艺不精,让你见笑了” 他冲我眨了眨眼。 “集齐一套可以召唤前女友天团吗?” 天知道他用这一套追过多少人,没有根据,我在找茬。 高乐扬起的嘴角迅速落了下去。 “您说笑了,可没有那种东西” “公司傍晚不提供员工餐,我可以请你吃晚饭吗?” 我下意识点头。 等等,这不就相当于约会吗,我突然反应过来。 他还在进攻,一直打直球,根本没停过! “你认真的吗?” 高乐歪了歪头,“嗯,所以你是觉得有哪里不真吗?” 我瞪他,“你太主动了” 高乐有些无奈地摊手,“因为你连我的名片都是勉强收下的,所以我只能加倍主动了” “而且你好像不讨厌” 这句话的声音有点小,不过还是被我听见了。 长得好看的人总是有特权的。 “理由呢?” 我觉得我的态度已经足够劝退了。 高乐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 “我和很多女孩交往过,但一直没有遇到过年轻的魔法师小姐,所以要珍惜这个机会” “这是可以直接说的吗?” 我忍不住吐槽,这绝对是我听见过的最败坏心情的理由了。 好想给他一拳。 高乐洒脱一笑 “哈哈,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们之间还没有开始,不是吗?” “而且事先拉低你的心理预期,后面我再表现良好,反而更容易增加好感” 把这样小小的算计和盘托出,高乐坦坦荡荡地看着我,反倒让我无言以对了。 难道这是什么新的泡妞套路吗,那我该如何应对才能不落下风。 我有些混乱了。 ………… 客厅 回家后的某时某刻 “我没遇到过这种人啊,而且他真的很好看” 我毫无预兆突然对着小栗倾诉,脑子里仍然一团乱糟。 “喵?” 小栗警觉地抬头,但我没有继续,它的目光变得茫然,在屋内搜寻了一番后,它一无所获地回到了我的脚边。 ………… 卧室 半夜 我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把枕边已经睡着的小栗也惊醒了。 是了,我为什么总想着在不擅长的领域对付他,更何况谈恋爱又不是打架,没必要非得分个输赢。 就算他可以在感情上把我耍得团团转,但他能付得起这个后果吗,我可是四阶的魔术师,还是情感系,我用得着害怕受情伤吗,笑死,情伤在我的情绪压力里根本排不上号。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倒回了床上,小栗疑惑地看了我一会,很快又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 魔能科技公司 “我还以为今天见不到你了” 高乐迎了上来,对我笑了笑,我还是没感觉到他的恶意,只有单纯的开心。 没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是没喷吗,我有一丁点点好奇。 “因为我已经想清楚了” 我认真地看着他回复。 “?” “就算你想玩弄我的感情,后果你也承担不起” 高乐一脸莫名,“我为什么要玩弄你的感情?” “这是你该思考的问题,敢随便招惹魔法师,你是活腻了吗?” 我上前一步,冲他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顺便成功闻到了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 不是昨天香水味的残余,他今天喷的香水应该是另一种气味很淡的。 也很不错。 高乐满头问号,“你……我为什么……” 我气势汹汹地打断他,“你现在把话收回还来得及!” 高乐:“???” “…………” “…………” 我们互相对视着,沉默在我们之中蔓延,过了一会,高乐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你真可爱” “!” 高乐摸了摸下巴,恍然大悟,“原来魔法师大人这么纯情,嗯,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之前不该那么说的” 我的脸烧了起来,有些恼怒,偏偏高乐已经举起双手,连连告饶,我又拿他没办法了。 热情狗狗,不怕困难 还是没能完成委托。 不过借着回复魔力,索要到两块魔晶,已经不虚此行了。 离开前,不出所料又被高乐拦住了。 “我一直在等你” “什么?” 我茫然地看着高乐,他叹了口气,一脸无奈。 “等你的电话,等你发出好友申请,等你愿意和我更进一步” 高乐眼巴巴看着我,让我不禁产生了一点点愧疚。 他又叹息,“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抱歉,我忘了” 是真的忘了,那天高乐给的名片应该还在口袋里,但我还没有闲到专门去街边的电话亭打电话给他的程度。 我也忘了身为普通人的高乐,无法隔空联系到我。 魔法师们有魔网可以迅速传递信息,魔法师和普通人就只能依靠科技产品交流。 “所以,你只是没想起来,不是讨厌我” “我还有机会?” 看见高乐迅速打起精神,我不自觉露出微笑。 “我很少给人打电话” “而且现在路边的电话亭越来越少了” 我多解释了两句。 高乐讶异,“你不用手机吗?” “不………”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是用的,后来电话天天被打爆,我就把手机丢了,等去了人生地不熟的翠海市,更没有用手机的地方了。 我和高乐简单说明了一下魔网的高效快捷,高乐反过来给我安利手机多么多么好玩。 我又没有完全和快餐式娱乐绝缘,只是不使用手机而已,高乐安利失败,换了角度继续安利。 “你有听说过LOLO吗?” “没” 高乐来劲了 “LOLO是一款多人联机对战游戏,里面有一个魔法师的职业,传闻开发组专门聘请了魔术师做数值策划” 高乐把他的手机递给我,看着游戏界面上的技能描述,不得不说有点东西。 我立刻沉浸其中。 ………… “过了多久了?” 长期低头导致后颈一阵酸痛,我用力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发现高乐还在我身边。 他怎么还在? 好像是因为我手里拿的是他的手机,那没事了。 我把手机还给高乐。 “谢谢,还有,传闻是真的” 这个游戏的数值策划应该是一位元素系魔法师,还是一位可以掌握两种甚至两种以上元素的天才,加上游戏里的元素魔法可以互相组合,形成数十种不同组合技的设计,可以推断出这位魔法师的积累足够进阶魔术师了。 可惜情感系用不了这种方法,准确来说,专精辅助魔法的魔法师都无法用类似的方法晋升四阶。 “不客气,那你喜欢玩游戏吗?” 高乐期待地看着我。 我想也不想地摇头。 “以前喜欢” 不过那是我苦学理论知识时候的事了,还在入学帝都魔法学院之前。 现阶段我产生不了多少娱乐的欲望。 高乐失望,“好可惜,我还想通过游戏和你拉近一点距离” 看他的眉头皱得更厉害,我压下心中骤然浮起的不忍,收起脸上所有的情绪。 再次意识到了我和高乐之间的距离,我又想就这样算了。 “我不太理解你的想法” 真相或许伤人,但越早挑明越好。 “………准确来说,我不太理解普通人的想法,也不需要理解” “魔法师的进阶之路,是一条超凡之路,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高乐故作轻松道,“我只是觉得,你和我曾经见过的魔法师不一样” 想起高乐之前的话,我平静的心又泛起波澜。 因为手痒。 “因为我是你很少遇到的年轻女性魔法师?” 他要是真敢把我当做猎艳经历中的谈资,我绝对会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的。 然而高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有些认真地看着我。 “不,我的意思是,其他的魔法师不屑于理解普通人的想法,但你不一样” “我能感觉到你一个共情力很强的女孩,对别人的情绪变化极其敏感,我猜这可能就是你擅长情绪系魔法的原因,但经常共情的人也很容易被别人的情感伤害,所以你给自己的心裹上了一层厚厚的壳” 高乐突然朝我靠近了一步,他整个人都多了一层侵略性,我强忍着想要后退的冲动,不愿被他的气势所压倒。 “但你无法违背自己的本心” “什么?” 我默默捏紧了拳头,要是他敢再靠近一点,我就痛击他的鼻子。 高乐伸手虚虚点向我的胸口 “你有想要变得轻松快乐的本心,这也是所有人生来就有的欲求” “…………” 无法否认,不过我觉得人只有死了才能彻底轻松。 “你无法阻止你内心真正的需求,所以我想你不会拒绝我” 做出这样莫名其妙的总结后,高乐弯起嘴角。 我努力瞪大眼睛,试图瞪掉面前这人浑身散发出的莫名其妙的自信。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是吗,或许你没有注意到,但我发现了,今天你因为我笑了” “不要推开我好吗,你有多久没有发自内心地笑过了” 高乐又向我靠近了一步 两步 三步。 我可以推开他,但我没有。 不全是他说的那样,和小栗一起的时候,我也是会发自内心地笑的。 只是,我确实偶尔也希望身边有能够倾诉的人。 而且,他好像又换了一种香水,像开屏的孔雀一样。 “………随便你吧” 我别过眼不去看他,过了两秒,又强迫自己摆正视线。 高乐伸出双臂,但在半路克制住放下,转而拿出手机。 “先加个联系方式吧,那个,你真的没有手机?” “没有” 高乐叹了口气。 “那我该怎么联系你,我可不想只有向魔法师协会投诉才能找到你” “………好吧,我需要一个手机” 我也叹了口气,与之相反,高乐立刻扬起笑容。 “那我们先去买手机,不过…………” “我很好奇魔法师大人平时怎么生活,万一有紧急情况呢?” 高乐是真的很好奇,毕竟对于他这样的年轻人,手机已经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 “………” 当然是多亏了小灰小白小黄出门找人给我叫救护车,所以我一直没有成功死掉。 而且我几乎没有朋友,没有人找我,我也不会没事找别人。 我给高乐简单说明了一下魔法师眼中的世界是多么方便。 “原来如此,真不愧是魔法师大人们” 高乐又强调了一遍。 “我有名字” 我忍无可忍。 “嗯?” 高乐用有些天然的目光看着我,我拿他没办法,顿时有些无奈。 “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不要再说什么魔法师大人了” 听多了真的怪尬的。 高乐眼睛弯了弯,露出得逞的笑容。 “那,君丝?不,小丝?丝丝?” 我的心里泛起一阵酥痒。 是他太肉麻了吗? 不是的。 是我太久没有感知到如此简单纯粹的喜悦和亲近,都有些困惑得不知所措了。 高乐试探着伸手帮我别了别额角的碎发。 “小丝,你很可爱,笑起来的时候尤其是” “…………知道了” 他小心翼翼的,没有触碰到我的皮肤,我更加无法对他产生排斥。 …………… 我敲出一行字,然后删除。 “喵~” 我又敲出一行字,还是删除。 “喵~喵~” 衣角被扯动,我终于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 “小栗,怎么了吗?” 我下意识想摸摸小栗,一如既往被它躲过,小栗仰头看着我手上的手机,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我扫了眼时间,惊了。 “已经这个点了吗?时间过得好快!” “喵~” 我从小栗的叫声里听出了不满,有些汗颜。 就说我不需要手机,容易玩物丧志。 男人也是如此。 理智告诉我心中无男人,进阶自然顺,还是理智告诉我,没有进阶知识和足够的魔晶,我想要进阶只能靠水磨功夫继续磨上十来年。 哈哈,我能不能活到下一个新年都说不准呢。 所以找个男人当调剂品有什么问题,我顿时说服了自己。 不过话又说回来,聊天软件怎么可以没有防沉迷,这不合理。 …………… 第二天早上。 昨晚又做了那个噩梦,我心情不是很好,对自己昨天的决定也产生了怀疑。 还是不要再和高乐接触了吧,真不敢相信昨天我会对着手机屏幕傻笑好几个小时。 我本能地排斥有些陌生的自己。 趁着自己心情低落,我去魔法师协会放弃了魔能科技的委托。 很快到了往常我去公司的时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我下意识打开了手机。 我的手为什么会自己动?还会自动打字? 已经打了字了,对面肯定显示正在输入中了,赶紧删掉,祈祷高乐没看见。 事与愿违,我这边也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了,还是晚了一步。 昨天聊得好好的,今天突然翻脸不认人也不太好吧。 算了,冷处理吧,只要我不主动发信息,他早晚会明白我的意思的。 …………… 一个星期后,我发现冷处理完全没用。 即使我不回复,高乐还是每天坚持发很多消息,分享他的生活。 我真佩服他能找这么多话题。 那就再试一试吧,应该不会有什么损失。 下定决心后,我不再窥屏,发出了邀请。 【明天一起吃饭吧】 对面秒回 【好啊】 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我又有点想要退缩了,然而似乎是生怕我反悔,高乐很快推荐了一个餐厅,并且发了定位和已经订好的包厢号码。 这下好像不去不行了。 要不要换件衣服? 但只是一起吃顿饭。 我之前和别人断绝关系是怎么做的? 直接断联,然后搬家。 原来我的内心早就做出什么选择了。 意识到这点,我放弃了内心的纠结,但很快继续了新的纠结。 要不要化妆,但化妆后不喷香水做个新发型也说不过去。 好久没买新衣服了,明天准备的衣服会不会款式有些旧了? 不管了,又不是约会。 一起吃饭到底算不算约会? 算的话,我不是相当于默认同意交往了吗? 等等,我好像早就默认了,那没事了。 从男朋友到实验材料 PS:朋友画的女主立绘 *** 六年前,名为破晓的恐怖组织横空出世,打着消除普通人和魔法师之间隔阂的旗号,试图分裂帝国,在除帝都以外的各大一线城市掀起了武装暴乱,进行了一系列针对魔法师及魔法师协会的恐怖袭击,并对一些魔法基础学院进行了数月的空投炸弹。 在破晓组织公然宣称将对帝都进行武装解放后,帝都派出了两位八阶魔导师,以三千万帝国公民的生命和两个城市的毁灭为代价,清剿了破晓组织的高层人员,震慑了所有蠢蠢欲动的犯罪分子。 但破晓组织并未就此绝迹,过于惨烈的伤亡数字在大部分人心中留下了一道疤,自那以后,大大小小的反抗组织和邪教团体屡禁不绝,核心理念虽然各有不同,但最终目标都是消除普通人和魔法师之间的隔阂。 *** 路上遇到堵车了,差点迟到。 早知道不该纠结那么长时间的,结果还是穿了最开始挑的裙子。 看见包厢里高乐也是日常那副西装革履的样子,我别了别耳边的碎发,略微松了口气。 高乐起身帮我拉开座椅,这次闻到的香水味,比包厢里的香氛闻起来要更甜一点。 很难不让人心情愉悦。 “晚上好,你今天真漂亮” 无视了高乐的话,我往下扯了扯露出了一部分大腿的短裙。 果然还是感觉这身不太合适。 “你没等太久吧?” “我也刚来,你先看看这边合不合你的口味,不满意的话还有备用选项” 说着,高乐的视线往下飘了一眼。 如我所想,短裙发挥了它的作用。 菜单递了过来,美食对我的吸引力有限,我随便选了一个。 “这个套餐行吗?” “这家招牌菜不错,对了,你喝红酒吗?” “先来一打” 我想也没想回道。 高乐有些讶异,“原来你这么喜欢酒” “不,是用来灌你的” “?” 我盯着高乐的眼睛,“我很想听听你醉了以后的真言” 高乐无奈地笑了笑,“那你可能会听到我满肚子的怨言” “毕竟我刚以为可以和你亲近一点了,就坐了一个星期的冷板凳” 好像确实是我过分了,真诚果然是必杀技。 我不由得叹气,“我只是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毕竟你和我在一起很危险” 高乐一脸我就静静地看着你编的表情。 我能怎么办,我只能继续编,不对,是陈述利害。 “举个例子,如果我们吵架了,我一气之下可能会不小心杀掉你,而且不用负什么责任” 普通人的执法部门对魔法师是没有执法权的,对于犯了罪的魔法师,都是交由魔法师协会的执法部处理,魔法师杀普通人不算犯罪。 一开始是在找借口,说完后我不禁联想到其他失手杀掉高乐的可能,劝诫的口吻更加真情实感了。 “所以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噗嗤” 高乐突然毫无缘由地笑了。 “你笑什么?” 有什么好笑的吗,我顿时有些生气,就算我是情绪系魔法师,也不能这么嘲笑我的战斗力吧,辅助就没有人权了吗。 “抱歉抱歉,我只是又被你可爱到了” 高乐按压着脸颊,想要止住脸上控制不住的笑意。 “你不要总是说些会让人更喜欢你的话” “明明长着一张很可爱的脸,还总是装作凶巴巴的样子,莫非你其实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吗?” “你!” 好消息,对面这个普通人并不是在嘲笑我的战斗力。 坏消息,这家伙真的是在馋我身子,甚至因此完全忽略了我的危险性。 麻烦对魔法师保持基本的警惕心好吗,我真得对他做点什么证明一下了。 我深吸一口气,“我是在很认真地警告你!” “我很清楚魔法师的危险” 高乐正色道,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 “我的曾祖父就是一位七阶魔法师” “不过只是名义上的曾祖父而已,事实上,他可能都不知道我在家里排多少号,更不会在意,血亲后代对于他来说,只是好用的仆从而已”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高乐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下意识揉了揉额角 “听说魔法师到了七阶,就和普通人不算是一个物种了,不过即使没到七阶,我见过的大部分魔法师看普通人都像是看吵闹的虫子一样” 这场景对我来说有种既视感,高乐的情绪波动也有不自然之处。 “………所以我才说你和其他魔法师不一样” 叽里咕噜的,我没怎么听,只感受到高乐很快恢复了积极向上的状态。 没什么不一样,我只是经常和普通人以及没什么前途的失意魔法师们混在一起,被动地共情,不得不正视自己微尘一般的影响力而已,如果我有资源有背景有实力,接触不到多少阴暗面,我也会变得很傲慢。 “我只是表面上好说话而已” 高乐却扬起了往常那样灿烂的笑容,“只是表面上好说话,可不会忍耐我这段时间的骚扰” “更何况,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我”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一时有些心乱,心脏也在胸膛内部鼓噪。 可恶,怎么还不上菜? 正当我想要借口找服务员缓解暧昧的气氛时,敲门声终于响起了。 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我全程盯着餐盘,能感觉到高乐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直到我也将目光落在送上来的一打红酒上。 喝吧,管够,看你还怎么花言巧语! 看我挨个拿起酒瓶醒酒,高乐苦着脸,可怜兮兮地望着我。 “你来真的啊?” “不喝不是真男人” 我把酒瓶推到高乐面前。 高乐无奈,“这么简单的激将法………” 我冷笑,“就这也敢招惹魔法师?” 话音刚落,高乐倒了满满一杯,干脆利落地一口气吞下。 因为喝得太急,暗红的酒液从他的下巴滴落,在衣领上如同血花绽开。 “我要是吐了,你不能嫌弃我” 高乐嘀咕了句,目光幽怨地看着我。 我冷酷无情地帮他把杯子满上,“继续” ………… 几分钟后。 数杯红酒下肚,高乐的皮肤从头顶红到了脖子根,眼里也泛起了泪花。 怪可怜的,也更让人想欺负他了,所以我把他的领带扯了下来。 这也是帮他放松放松。 似乎是经过了漫长的加载,高乐慢吞吞开口 “……你灌我酒” 声音仿佛裹了糖浆一般粘稠,我手一抖,品尝甜品的叉子差点掉下来。 “我都没有喝过酒” 他委屈巴巴地控诉。 “………你醉了吗?” 我问他。 “没——有——” 嗯,醉了。 “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 高乐闻言抬起头,目光朦胧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给出了回答。 “………可爱” 我的脸有些热。 “硬了” 他小声嘟囔,目光不再掩饰地盯着我的大腿看,还问 “可以摸吗?” “…………” 倒是在预料之中,人的正常生理需求,短裙也是我自己选择穿的,我不会批判什么。 才怪! 其实这家伙就是想和女魔法师上床吧! 再擅长感知别人的情绪,我也无法确定一个人是否有猎艳的心理,共情不等于读心。 “滚” 我只是随口一说,结果高乐真从椅子上倒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 “你没事吧?” 我没有去扶,怕被吐一身。 没有回应,高乐伸手撑地,对抗重力,被重力制服在地。 这个姿势如果吐了容易被呛死,不能不管。 半拉半拽起躺尸的高乐,我那快要近乎本能的习惯让我对他做了点过分的事情。 比如拿他测试我的新术法什么的。 新术法的作用是削弱理性,并且能够扩大特定的情绪,好像还没起名字,那就叫引爆魔法吧。 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了一个朋友,有着明艳红发的她,看上去是乐观开朗的性格,实际上却隐藏着庞大的负面情绪。 她处在崩溃自杀的边缘,我自身难保,于是逃走了。 不要再想了,最该对她感到愧疚的人不应该是我。 看着眼前的人吧。 地上的高乐像搁浅的鱼一样竭力摆动四肢,仿佛落进了一个醒不来的噩梦。 突然,他猛得睁开眼,大口地喘息着。 感觉到高乐内心逐渐压抑不住的汹涌情感,我不禁有些担心。 要不要现在往高乐头上砸几个酒瓶,把他砸晕,防止他自杀? 但我又怕高乐没来得及自杀,我反倒把他砸死了。 “我怎么在地上?” 听到高乐这样说,我松了口气。 有余力关心这种小事,应该不会自杀。 看来使用一次术法还不足引爆情绪,再试一次吧。 “………………” 这次激烈翻涌的情绪成功让高乐消音了,他一动不动,我默默握紧了手里的空酒瓶。 防自杀措施已经准备好了。 虽然这样对高乐更加过分了,但如果能让他领悟到魔法师的危险性,对我和他来说是双赢: 我测试了新术法的作用,他明白了生命的可贵。 高乐的眼睛一直没有聚焦,很显然他此刻的情绪与我无关,于是我再添了一把火,使用了幻系魔法,让高乐见到他此刻最想见到的人。 意料之中,陷入幻象的高乐一把抓住我的手,我感觉胸口传来阵阵闷痛,有些喘不过气来。 高乐眼中泛着泪光,眼睛却亮得吓人。 “………是你吗?” “我真的……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或许是因为此刻的情绪太过沉重,高乐无声地喃喃自语,我试着读了口型,然后发现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念叨的好像不止一个人的名字。 这种时候要喊一个人的名字才算深情的。 不过也不一定是感情上的事,还是不要在该记录实验数据的时候八卦了。 有后台的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后台 “我好像被绑架了” 电话那头,高乐的语气很是犹豫。 “好像?” “因为我已经被放回来了” 我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还没睡醒。 “能见面再说吗,事情有些复杂” “好………” 我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车辆急刹的刺耳声,剧烈的碰撞声,通话突兀地中断了。 ………… 对于魔法师协会的执法部,我没什么印象,因为关于他们的传闻很少,而且我也没有犯过罪。 没想到我也有被抓起来接受审讯的一天,完全是无妄之灾吧。 执法者1:“君女士,你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自己主动交待吧” “我也想知道我犯了什么事” 到现在我的脑子还是很懵,要不是知道某人就算出了车祸需要的也是医生,我是不会那么配合地被关进狭小的审讯室。 执法者1:“不要嘴硬,执法部从来不办冤假错案” “你们无缘无故闯进我的家里,要我配合你们调查也就算了,连罪名也要我自己提供吗?” 好崩溃,好想发火,审讯室的门开了,又一名执法者走了进来。 执法者2:“搞清楚了,又是那些反抗组织” 执法者2:“那个据点已经人去楼空,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 新进来的执法者看了我一眼,然后看向同事。 执法者2:“是这个人吗?” 执法者1:“她什么都不肯说” “什么据点?我根本不知道你们想要我说什么!” 执法者2:“这样吗,没关系,我帮你回忆一下,你马上就能想起来了” “不抓几个魔法师,还真以为我们是吃素的”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我从对面两个人身上感觉到了明显的恶意。 他们讨厌我,还是讨厌坐在我这个位置的任何人? 伴随着纸张翻动的声音,执法者缓慢念出了上面的信息。 执法者1:“两个星期前,反抗组织制造了一起火车挟持案,用不知名的器械和自制炸弹,杀死了两名魔法师,分别是一名魔药师兼四阶魔术师,和一名七阶魔导师” 执法者1:“那位魔导师是你在帝都魔法学院就学时的导师郭导,曾经给过你退学处分,并将你安排到远离帝都的魔法师协会翠海分部” 执法者2:“被退学后,还被发配到翠海那种地方,因此你怀恨在心,想要报复你的导师和魔法师协会,加入了反抗组织,成为了反抗组织安插在魔法师协会的奸细,两个星期前,你得知曾经毁了你前途的导师的行踪,将其泄露给了反抗组织,或者说,你其实就是策划火车挟持案的幕后黑手” “等等,你再说一遍,新闻上不是这么说的” 我不得不试图开口打断他们,可恶,很多事情我刚刚才知道啊。 执法者1:“经查实,不知名器械是魔能科技公司正在研发的一款产品,因为产品具有某些缺陷,研发暂停,仅有的三件样品损坏了两件,另一件丢失,最后残骸出现在了火车上” 执法者1:“我们查到你在一个月前通过中介,租了魔能科技公司研发部负责人名下的一处房产” 执法者2:“也就是说你早有预谋,一个月前,你从反抗组织那里偶尔得知那件产品的信息,你觉得那件产品或许会对魔法师产生效果,可能这只是你随手的一个尝试,你借着中介拿到了研发部负责人的联系方式,由此得到了仅剩的样品” “有证据吗?” 我怒极反笑,怎么还给他们把毫无关联的东西给串起来了。 执法者1:“昨天晚上十点,魔能科技公司研发部负责人高乐在和你见面后失踪了十二个小时,今天早上十点,高乐再次出现在公共场合,遭遇了车祸,经查实,车祸现场有魔法残留的痕迹” “所以人还活着吗?” 想到昨晚留下的实验记录,完全可以被曲解为灭口的证明,我力竭了。 执法者2:“研发部的样品产生的杀伤力超出了你的预料,你因此产生了爱才之心,想要把高乐拉拢进反抗组织,但结果应该是高乐拒绝了。为了保密,你们精心制作了一场意外,想要灭口,可惜棋差一招,高乐没死,我们在追查的时候正好顺便救下了人,现在你们组织暗中的布置已经全部被揭露了” 执法者办案难道全是靠栽赃陷害吗,还是说因为我没有背景和后台的缘故? 如果当初郭导干点人事,我现在也不会没有导师撑腰,更不会被中途退学,去翠海那个鬼地方。 也不会一个人摸索了那么久才能晋升,好不容易回到帝都,随便卷进一件事里,都能因为孤身一人好拿捏,而被别人随手用来充当业绩。 是的,我很肯定这两个执法者全程都在胡编乱造,且不说七阶的魔导师要怎么杀,魔能科技公司所有的研发完成的还在研发中的,哪怕是只停留在图纸阶段的产品,我都有了解过,全都是民用的便利生活的器械,只能拿来进行物理攻击。 然而对面两个小说家还是喋喋不休。 执法者1:“在你的住所里,发现了一具残留了死灵魔法的猫尸” 执法者2:“也就是说,你还有一个死灵系魔法师同伙,交待他的下落,我们可以给你争取从轻处理” “………………” 不论是郭导的死,还是高乐差点穿越异世界,都比不上最后一个执法者告诉我的消息带来的冲击。 小栗死了? 死灵魔法是怎么回事? 一件原本我习以为常的事突然浮现在脑海中。 我的猫,从来都不给我摸。 无论是小栗,还是小灰小白小黄。 总是有流浪猫狗主动跟我回家,我以为它们是真的喜欢我相信我,才愿意跟我回家的,我一直以来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我的猫,从来都不给我摸。 执法者1:“她从刚刚起就一直不说话,叫她也没有反应” 执法者2:“没关系,反正也没她的事了,报告就按我刚刚编…,不对,是我刚刚通过蛛丝马迹推断出来的真相,就这么写,然后报告交上去,这个案子就可以结案了” 执法者1:“但她能从翠海那个地方调回来,是不是有什么内情?” 执法者2:“能有什么内情,她导师想她了呗,结果又等不及了特地带着魔药师去看望她,七阶就是讲究,现杀现喝,多新鲜呐” ………… 半天后 执法者1:“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了不便和困扰” 执法者2:“唉,你早说啊,我们至于抓错人吗………(小声)有后台不早说,害我报告也要重写了” 我还是喜欢你们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比起这么说,我果然还是很在意别的事。 “郭导真的死了?” 执法者2:“作为补偿,可以告诉你的是尸体至今还没有下落,案件还在侦破中” “………” 听上去内情很复杂的样子,难怪要迫不及待地找冤死鬼结案了。 执法者1:“之前对您的住所造成的破坏,我们愿意赔付一套新的房产” 执法者2:“补偿绝对不会少的” 见我脸色一直没有好转,两位执法者再度对我道歉,我没有一点扬眉吐气的感觉,满脑子都在循环郭导死亡的信息。 又问了几遍,执法者们始终不肯继续透露更多郭导案子的信息,我才恍恍惚惚地转身离开。 不远处,是一个等候许久的黑色身影。 我走过去,打起精神看向面前的人,多年不见,记忆中那张青涩俊秀的面孔现在多了几分阴暗感,并没有折损美貌,只是感觉更难接近了。 这个人,是我的初恋,也是和我同一届入学的同学,时悼。 “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只是问了我一些问题而已” “谢谢你出面为我担保” “不客气” 空气一时间有些过分安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悼是死灵系魔法师的原因,在他旁边我总感觉冷飕飕的。 “没想到你已经七阶了” “不愧是你” 我没话找话,心里感慨万分。 曾经一起上大课的同学,几年不见,我才刚刚晋升四阶,人家已经七阶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也只有入学时间一样,时家是历史非常悠久的老牌魔法世家,而我则出生于一个普通的中产家庭。 普通人的天资再怎么出色,也不可能比得上一个世族用多年积累培养出的后代。 “我等你” “七阶” 时悼看着我说。 从七阶口中说出的话总感觉更有效力,仿佛预言一般。 他真的觉得我有晋升七阶的潜力吗? 其实只是在说客套话吧? 还有挺多事要确认,我借口有事回家,时悼点了点头,然后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跟在我身后。 我想喊救命了。 但心里意外的平静,只是很尴尬。 我停下脚步,对身后的人勉强扯出一个礼貌的笑。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改日再谢你” 时悼不语,静静地看着我。 “那……再见?” “明天见” 似乎终于明白了我的潜台词,时悼这次没再跟了。 好想问他明天什么时候,见我干什么,但我问不出口,只是莫名确信明天肯定能再见到他。 强忍着加快脚步跑掉的冲动,我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问我目的地,我张了张口,无法做出决定。 想去郭导出事的案发现场,想去高乐差点出事的车祸现场,想去帝都魔法学院问问情况,想去找我的魔法师朋友商量商量……… 最终还是报了家里的地址。 回到家里,果不其然被翻得一团糟,小栗的尸体摊开在客厅的地板上,腹部被切开,呈现出没有血色和内脏的内腔。 过去这么久,尸体上残留的魔力痕迹早就散去了,但内腔的样子足够说明一些问题。 我的小栗从一开始就是一具能动的尸体。 不愧是死灵系魔法师,一群玩弄生命的高手。 时悼,是你做的吧? 毕竟我也只和你有点交集了。 只是我想不通,怎么想也想不通,为什么要这么做? 处男毕业了还要赶去加班 带上一个文件袋,我从乱糟糟的家走了出去。 或许不该称身后的屋子为家,毕竟只是暂时租住的地方,唯一不可丢弃的物品我已经带上了。 接下来该去哪里? 案发现场不知道在哪,也不能夜闯帝都魔法学院,更不想这个时间打扰朋友,所以我选择了打开手机,第一次拨通了高乐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我坐上的高乐的车。 “你不会一直站着那里等我来吧?” 明明白天还差点被车撞死,高乐现在却若无其事地坐在驾驶座上。 确实如此。 我没说话,刚刚使用了冷静魔法梳理杂乱的思绪,所以并不想浪费口舌在这种无意义的问题上。 “解释一下你身上发生的事” 我的语气生硬得像是盘问犯人。 “白天我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好几遍了呀” 宽厚的驾驶座完全遮挡住了高乐的动作和表情,只听他的语气有些委屈。 “我上任也没多久,根本不知道公司研发的那件产品,数据库里没有留存记录,问老员工们,他们都说记不得了,唯一的痕迹只有采购那边的耗材对不上” “昨晚你只是醉了,不是失忆了” 我提醒高乐。 那什么器械根本不重要,因为随便拿个石头也能砸死中低阶的魔法师,所以我不关心。 驾驶座没声了。 可以理解,每次挖别人的情绪都会遭到情绪主人的抵抗,正因如此我常年穿着运动套装,这样被激烈抵抗的实验材料追着打时方便跑路。 但身为普通人的高乐是不会动手的,甚至抵抗也不够激烈。 我把高乐当初对我说的话还给了他 “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体贴的男孩,你有不错的外表和家世,所以你的桃花运应该很好,这样你却对异性的身体表现过于生涩,你的身体没有问题,那就是心理上,并且应该发生在你觉醒两性意识之前,是童年阴影?其实我大概能猜到,毕竟魔法师家族总是执着于配种” 因为魔法资质并不通过血缘关系流通,所以在传承方面,魔法师分为两派,家族派和师徒派。师徒派顾名思义,就是招收学生,择优录取继承人,师徒派的导师对学生的控制程度取决于导师的人品,我比较倒霉,认了一个把学生当耗材使的导师。 家族派的传承非常简单,就是生孩子,生很多很多孩子,更有甚者还会对每个家族成员都发布生育指标,直到生出魔法资质符合要求的后代,因为魔法和生物科技比较发达的缘故,对于有钱的普通人和有力量的魔法师,孕育的风险和后遗症有的是办法可以规避,但任谁看到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后辈像蟑螂一样呈指数倍冒出来,都不会对传承这个词抱有什么特殊感情,连带着将自己的行为也随便称为配种。 “哈哈,都被你猜到了啊” 高乐干笑了两声,又一次被我捕捉到了不自然的情绪波动。 “是啊,就是你说的那样,我不想我的孩子……嘛,如果和女魔法师交往,就有借口可以逃避了吧” “抱歉,我利用了你…” “不需要道歉,也不用剖白心意,我理解,保证不会和你计较” 我打断了高乐未完的话语,效率最重要。 接下来一路无话。 很快到了高乐家里,放好文件袋,我拉着高乐在沙发上坐下,一只手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放。 “欸?” 因为距离太近了,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高乐的眼神乱飘,完全不知道该往哪放。 “看着我的眼睛” 之前车上的谈话并没有结束,毕竟高乐昨晚念的不止一个名字。 熟能生巧,在高乐没什么防备的情况下,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点东西。 一个小暗示,属于精神类魔法,作用是让人下意识忽略不开心的事。 也就高乐是个普通人,不内耗还一点魔法抗性都没有,否则这魔法的效果保持不了多久。 我用非常温和缓慢的语气开口引导 “还记得那个人吗,关心在乎你,但他/她或许已经离开了,所以他/她对你,像我现在做的这样……” 不排除对方趁高乐熟睡使用魔法的可能,但看高乐的反应,他是有记忆的。 “记得……” “可是我联系不到她了,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还在吵架,我很后悔,可是找不到她了,怎么找也找不到” “帮帮我……可以帮帮我吗?” 高乐闭上眼睛,掩盖住眼中的湿润,语气微微颤抖起来。 强烈的羞耻和愧疚感袭上心头,这不是我的感情。 羞耻或许是出于自尊,愧疚或许是因为他一直以来都目的不纯,无需在意。 “她去哪了?” “翠海” 在情理之中意料之中的回答。 但为什么我的脑子在嗡嗡响呢? 胸闷不适,恶心反胃,我连忙起身,下意识想要使用冷静魔法,但是身体里残留的魔力已经不够了。 所以只能冲进浴室,拿出恨不得呕出内脏的力度用力呕吐。 冷静魔法可以让我保持理性,保持冷静,但这不代表感性和情绪就消失了,所以它们现在正在我的身体里闹脾气。 都是因为翠海。 没办法,因为那里是魔法师的坟墓啊,从坟墓里爬出来带点创伤很正常吧,然后今天这个创伤被提及了两次。 那其实是副很美丽的场景,翠色的,无边无际的“海”,翠海因此得名。 痛苦。 看到浴室里挂着的浴巾,我将其拧成一条,首尾打结挂在门把手上,然后坐在地板上把头伸进浴巾围成的圈里。 一个简易吊死装置就这样完成了。 之前我也这么弄过,但因为使用的是塑料袋,所以被猫咬断了。 毛巾没那么容易断,打的死结不会散开,猫已经不在,只是场所不合适,我正在别人家里。 如果被高乐救下来他一定会变成十万个为什么吧,那可太麻烦了。 怕什么来什么,很快浴室门被敲了敲,高乐模糊的询问声传来。 放弃把自己的双手捆住打死结的操作,我把浴巾绳从脖子上摘了下来。 浴巾扔进垃圾桶,这样除了花的时间有点久,就没什么痕迹了。 打开门,面对高乐担忧的目光,我毫不留情地戳破他自欺欺人的幻想。 “其实你也猜到了,不是吗,只是你不敢去确认” 沙哑的气音一出口,我意识到了不对,刚刚伤到喉咙了。 “对不起,我没想到,对不起” 高乐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我。 “我再也不会提那个地名了” 他连声保证,我突然意识到我现在的样子可能很糟糕。 因为剧烈的呕吐眼睛里残留了生理性眼泪,洗脸漱口把头发衣领也打湿了一部分,因为勒脖子太用力恐怕脸色还是涨红的,确实,好狼狈凄惨的样子。 “你什么都没做,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轻轻拍了拍高乐的背,让他放开我。 “吵不吵架无关紧要,那个人比你更清楚你的无力,所以留给你的是祝福,是礼物” “就算你这么说……” 高乐讷讷,被我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大腿上。 “做吧” 高乐:“???” “嘴上道歉有什么用,你应该用身体来偿还” 我在索取,免得这家伙一直把愧疚感传给我。 虽然个头比我高一点,但轻轻一推,高乐就沿着墙壁瘫坐在了地上,我跨坐在他身上,此情此景,莫名有种既视感。 不重要,我在研究领带怎么解。 “等等,来真的?” 高乐虚虚地握住我的手腕,视线克制地固定在空白的墙面 “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交代!” “你慢慢说,正好转移注意力,免得早泄” “呜” 高乐嘴里发出了可怜的呜咽声,但他的心情很诚实地好起来了,也不知道是喜欢被逆推还是因为如愿以偿和女魔法师搞了,可能都有。 高乐上身西装衬衣的扣子已经全部解开,露出白皙的胸膛和不太明显的肌肉线条,相比之下,我脱掉运动服外套后里面是圆领卫衣,卫衣里面是运动内衣,还是不脱了,给他留点想象空间吧。 手按在高乐胯部,我随口问了句 “你想交代什么?” “这个……那个……” 啪嗒一声,皮带扣砸在地上,高乐用力闭了闭眼 “其实我们部门有个女员工一直很想感谢你” “你在岔开话题” 不老实啊,我用力捏了捏,高乐抽了口气,嘴也硬了 “我没撒谎,她还养了猫” “你原本要交代什么?” “………” 沉默就这样突然到来,我也渐渐无心逼问,高乐不肯转移注意力,果不其然秒射了,因为年轻很快续航,性快感是很好的安抚剂,我那些被压抑的感性和情绪渐渐的不闹腾了,只要别再去回想。 因此,我稍有余裕,接上了之前中断的话题 “她不是好了,是要死了” “什么意思?” 正殷勤地帮我清理的高乐顿时停下手中动作 “字面意思” “可是她刚刚养了猫,还把照片到处炫耀” 高乐仍然不愿相信。 我没有解释她人决定自杀的心路历程的能力和义务,只是根据经验做出了判断。 高乐没法再一次袖手旁观,即使他的员工已经成年,有能力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并提前安排好后事。 “抱歉,我只是觉得,我可以做些什么” 说完这句话,高乐穿好衣服急匆匆地赶往了公司。 那个员工今晚加班。 稍微有点羡慕,那个员工只有一个不会魔法的高乐拦着,应该可以达成酣畅淋漓的自杀吧。 是通知不是请求 魔能科技公司 一具具焦黑的尸体被抬了出来,我无助地走在哭泣的死者家属中,一瞬间快要被周围悲痛的情绪所压垮。 混乱中,有人抓住了我的衣袖,将我带离了人群。 是时悼。 “为什么来这里?” “这里的负面情绪会冲垮你” “…………” 时悼对我使用了冷静魔法。 “……谢谢” 我终于有余力注意到时悼的关心了,不过 “你为什么在这里?” “来找你” “但我不想见到你” 我并不是故意这么说的,是的,我是有意的。 “为什么?” 原因太多了。 最重要的原因是你会妨碍我自杀,而且一直在妨碍,根本没停过。 …………… 咖啡厅 我被时悼带到了一家咖啡厅里。 装潢精致的咖啡厅弥漫着咖啡醇香的气味,时悼点了一杯咖啡,给我点了一杯奶茶和一份栗子蛋糕。 之前在我心中汹涌的负面情绪如同无根之水,很快在如今轻松的氛围里消弭,我意识到我刚刚很不礼貌的回话。 “抱歉,我刚刚状态不好” 时悼面无表情,缓慢地搅动着咖啡。 “没关系” “我知道你想见我” 这个真不想。 “……………” “……………” 我不知道说什么,时悼也没有开口,奇怪的沉默蔓延开来。 直到时悼面前的咖啡不再冒着热气,他终于停止了无意义的搅拌举动。 “为什么不说话?” 我这才把目光从蛋糕上移开,看向时悼。 在暖色的灯光下,时悼的面孔多了些人气,略微睁大的眼里满是困惑,显得有些呆萌。 “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冷静魔法的作用,我的理性克制住了种种冲动,所以我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做,虽然逃避可耻,但有多大本事干多少事。 我没本事质问并和一个七阶产生冲突。 我的消极情绪态度逼得时悼不得不主动开启话题。 “你的口味变了吗?” “没有” 我立刻喝了口奶茶,挖了块小蛋糕吃。 味道都很不错,但我现在的状态无法因为美食产生欣快感。 “谢谢”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精准地选中我喜欢的搭配,不过,我的个人信息对他而言也不难调查。 我感觉时悼有些失落。 他往下拉了拉兜帽,将大半张脸都隐藏在了阴影之中,似乎这种举动能带个他安全感。 “你不喜欢我了?” “……………“ 我什么时候喜欢过……等等,我还真喜欢过他,但是,初恋一般都是不靠谱的,我也只是随大流。 对,喜欢上谁也是可以会被潮流影响的,那时候周围的女生都很憧憬时悼,我了解到时悼身上的光环后,加上他的颜值,自然而然也喜欢上了他。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是说我曾经给你递过情书的事吗?” “那个时候我还不懂事,没法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我为那个时候的纠缠道歉,希望没有给你造成过困扰” 不过我的情书直接石沉大海了,能造成什么困扰,我这样想着,觉得很奇怪。 “造成了” “不必道歉,你现在可以负责” 时悼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害羞似的,他又把兜帽往下拉了拉,另一只手却从口袋里拿出一卷材质特殊的纸。 将纸张摊开后,上面蕴含的魔力波动让我隐隐感到心惊。 这玩意,怎么感觉这么像以前在教材上看到的契约。 契约是具有一定约束效力的魔法道具,只有七阶及以上的魔法师才能制作,使用方式是在上面烙下自身的魔力,如果违背契约,会遭到契约制作者留在契约上的魔法攻击。 感觉面前这张纸可以杀我一百次,可怕的阶级差距。 “我们的婚书” 时悼的声音很轻,但我的脑袋还是被震得嗡嗡作响。 光顾着感应契约上的魔力强度了,我完全没注意上面的字。 我看向末尾处 男方:时悼 女方:君丝 其他的部分都是废话,我直接忽略。 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你说的负责………” 我用像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时悼。 “就是和我结婚?!” 何至于此! 递个情书而已,当年又不止我一个,难道他要都娶了吗? 虽然他想这么干也不是不行,毕竟七阶已经不当人了,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嗯” 时悼点头,弧度过于明显,没法忽视。 这一刻,我从未如此痛恨自己对情绪的敏锐度。 他来真的! 他来真的!!! 我赶紧给自己来了一个冷静魔法。 很好,我还能思考。 “我觉得不太合适” “我们各方面,家世,履历,实力……等等,差距太大了” 重点是实力。 “我配不上你” “我想你的家族也有更合适的安排” 我一边措辞,一边把碟中的小蛋糕戳得死无全尸。 “我说了算“ 时悼倒是没有否认家族有安排。 我在考虑要不要从时悼的未婚妻入手了。 不过,七阶………… 还真是了不起。 我只能用沉默表达抗拒。 “我以为你会高兴” “你喜欢我” 时悼这下不藏脸了,兜帽摘了下来。 他语气困惑 “你以前是暖的,现在冷了” “为什么?”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听到一个死灵系说什么冷啊暖啊,我一段时间想到的是内脏的温度。 呃啊,不能再想了,冷静,冷静。 “是因为封印吗?” “感情是依托记忆存在的吗?” 时悼自顾自说着我听不懂的话,他站了起来,空气中的魔力能量自动向他汇集,苍白干瘦的手掌轻轻放在了我的头顶上空,我一动也不敢动。 脑子传来奇怪的感觉。 像是一块贴了很久,已经和皮肤融为一体的膏药被撕开了,不疼,但有种身体的一部分被慢慢揭开的诡异错觉。 我脑中渐渐多出了一些记忆。 …………… “时悼,我喜欢你!” 在校园里的一条林荫大道上,我将一封情书递给时悼,情书内容是用从热销言情小说里摘抄来的金句拼凑而成的。 被我拦下的时悼没有穿校服,这是他的家世带给他的无数特权之一。 没有回应,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时悼绕过我继续走。 “可恶,好歹看我一眼啊” 注意到周围已经有人在录像,因为之前和同学夸口绝对能让时悼有所反应,加上对自己的幻系魔法很有自信,我毫不犹豫地对时悼施展幻术。 时悼的脚步停顿了一瞬,很快发现了幻觉的破绽,摆脱了魔法的干扰。 怎么这个人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近距离接触后,我隐约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幻系魔法只有在受者情绪波动强烈的情况下效果最好,没有情绪自然很好破解。 既然如此,那就将我的情绪施加给他,我情急之下这样想着,将幻系魔法用出了新的效果。 我没有想到我无意中使用出了第一个情绪系魔法。 时悼停下脚步,终于表情认真地看向我。 “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产生了……感觉?” “心率变快了,像是冬天坐在壁炉旁边,但是,周围的温度明明没有发生变化” 时悼按着心口,整个人非常地困惑。 “这就是我对你的喜欢啊” 没功夫细究时悼的话语,我曲解了我实际上着急上火的情绪,胡言乱语道 “喜欢一个人,心就会因为他热起来” “是你刚刚魔法的效果吗?” 时悼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厉害” 被时悼这个所有老师公认的天才夸奖,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我也知道我很厉害” “我可以学这个魔法吗?” 明明语气很是期待,时悼还是板着一张死人脸。 “你有精神类的天赋吗,我刚刚使用的应该算是幻系魔法” 趁时悼没注意,我悄悄拉住了他的衣角,做了几个摆拍。 时悼的情绪变得低落。 “魔法效果消失了” “我好像………又感觉到了冷” 时悼戴上了身上斗篷的兜帽。 “怕冷的话,就和我交往吧” 我趁机开口,时悼没有犹豫,点头答应了我。 “这样你就会继续对我使用刚刚那个魔法,是吧?” “我答应你” “需要订婚吗?” “啊?” 估摸着周围人的录像足以证明我没有夸下海口,我拉开了和时悼的距离,随口应付 “太草率了吧,我们可以先处处试试” …………… 我想起来了。 当年时悼对情绪系魔法非常感兴趣,甚至差点因此转到幻系,为了不让他误入歧途浪费天赋,学院的一位七阶亡灵系魔法师,同时也是时悼的家族长辈出手,封印了我的这部分记忆,后来时悼就不怎么出现在学院里了,而我也被导师抢夺了在情绪系上的成果,离开学院去了翠海。 我被脸颊上传来的凉意打断回忆,抬眼一看,是时悼拿奶茶杯碰了碰我的脸颊。 “热起来了吗?” 他期待地看着我。 “…………抱歉” “感情并不依托记忆存在,至少对我而言不是” 时悼抿唇,意义明显的抗拒行为。 我继续打破他的幻想 “你可以理解为,在学院时的我,和如今的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我不接受” 时悼一字一句道。 他现在如同表面平静的河水,河底却暗流汹涌。 理智在催促我说些好听的虚与委蛇。 但我却突然不想这么做,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着。 可能又是感性和情绪在闹脾气了吧。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去找其他的情绪系魔法师吧” 正常人谁穿礼服出门 帝都魔法学院门口 第一次约会应该做些什么呢? 根据我参考的那些榜单小说,可以去游乐园,在摩天轮上接吻,鬼屋里牵手拥抱,也可以去看电影,看恐怖片可以趁机搂搂抱抱,看爱情片可以趁机接吻,或者去公园手拉着手散步,等等。 果然我还是更想牵着时悼的手在同系女生面前炫耀一圈,想想就很有成就感。 而且和一个还不太熟的人亲亲抱抱什么的,感觉好变扭。 “久等了” 远远的,我看见一身盛装的时悼朝我走了过来。 完美的仪态配上裁剪合身的华丽礼服,让时悼在校门口走出了走红毯的效果,周围路过的人纷纷把目光集中到我们身上,一瞬间,我很想装作不认识他。 “你来之前是去结婚了吗?“ “我还没有订婚” 时悼顿了顿,用陈述的语气问我 “你想和我结婚?” “我还不想考虑这个问题” 心累,能不能不要动不动把订婚结婚挂在嘴边?很吓人的好不好。 “而且我只是建议你换一身帅气的衣服,为什么你要穿得这么正式” 裹得那么严实不热吗,虽然确实没见他出汗。 我想象中的帅气衣服是嘻哈风格的,因为最近流行的男团是这个风格。 时悼肉眼可见地有些困惑。 “不帅?”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发现帅气和不能见人这两点是能够兼容的。 所以,难道只有我感到丢人吗? 为什么,时悼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一路走过来的。 不过他好像一直没什么情绪,原来如此,羞耻心也没有吗。 不行,不能再被围观下去了。 “先走吧” “去哪里?” “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我背对着时悼叹气。 这种脑子缺根筋的家伙,就算是帅哥也没法拿出去炫耀啊 难道说只要有足够的天赋和背景,就完全不需要培养情商了? ………… 休息日学校图书馆一般没什么人,因为要付费进入。 我负责提供纸笔,时悼出了入门费。 “我们今天就在这里学习吧” “正好我还没弄明白我之前无意中使出的魔法是什么” 那天告白之后,我找了导师,但导师根本不相信我的说辞,让我对他用一遍我说的新魔法,结果我用不出来。 可能是心境的原因? 时悼跟着说,“我查了家族的藏书,没有记载” 世族的书库是什么样的? 好好奇。 虽说我连校图书馆的藏书都看不起。 “那我们在这里也找一找吧” “嗯“ ………… 半天过去,一无所获。 我趴在桌子上不想动弹。 “还没找完” 时悼叫我起来,我懒得理他。 本来就不可能一下子把整个图书馆翻倍。 “为什么不起来?“ “……………” “你在装睡“ “烦死了!” “我累了,就不能休息一会吗?” 忍无可忍,我怒视着时悼。 “知道了“ 说着,时悼递过来一小瓶可以恢复精力的魔药。 这种东西我根本买不起,但却是时悼的随身饮料,经常见他拿出来喝。 好不平衡啊,我深深地羡慕嫉妒了。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魔药的味道不好不坏,精力恢复的同时我感觉身上有点痒痒的。 怎么感觉像是治疗会产生的痒,但我也只是听说疗愈魔药会有身体发痒的副作用。 仔细看了下瓶子,有特别定制的标志。 这家伙身上有伤?所以裹这么严实? 还是别让他乱动了。 “好了吗?” 时悼还在催促。 “你是什么卷王啊” 受伤喝的疗愈魔药都要能保持精力的,这个人平时没有休息的习惯吗,无法理解,家世比我好也就罢了,还比我更努力,我顿时充满了怨念,以这份负面情绪为驱动,我居然再次使出了共享情绪的魔法。 “沉………重力发生变化了吗?” 时悼检查了一下身体,很快,他看向我 “你的幻系魔法?” “不,是情绪的力量” 把情绪分享出去后,我发现我的情绪并没有好上多少,看来不是剪切,而是复制粘贴。 “你很厉害” 时悼由衷赞叹。 “还用你说“ “我想我喜欢你” “?” 突如其来的告白给我整不会了。 这个进展是不是太快了?我用的不是幻系魔法啊。 “带给我的感觉” 时悼不紧不慢地接上句。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不知道为什么,我松了口气。 “沉” “不想” 时悼简言意骇地解释,而我竟然也听懂了,心累的时候不想说话。 这样看来我们都可以休息了。 然而我却不想休息了。 “恢复魔力的药水你应该也有吧?” “趁刚刚的感觉还在,我想再施展一次魔法” 在卷王休息的时候继续卷这种行为带给我了巨大的动力。 时悼默默摘下耳坠递给我。 微凉的红宝石耳坠入手,我顿时感觉到平时周围对我爱搭不理的游离魔力一下子蜂拥而来。 刚刚用掉的魔力很快恢复了。 我忍不住看了一眼时悼,这家伙身上的饰品不会其实都是魔法道具吧,这也太富有了。 即使是我的导师,一位六阶魔术师,也没有几件魔法道具,当然,这可能是因为我的导师不是世族出身。 但时悼现在还只是一个二阶的魔法师,就算是天才,这配置也太好了。 即使最便宜的魔药,对于我来说也是奢侈品,所以说,那些于我而言的稀罕东西,在他们魔N代眼中其实根本不算什么吗? 我的价值观受到了冲击,没有克制羡慕嫉妒的情绪,再度施展出魔法,时悼又有了新的感受。 “紧………心脏” 时悼反复按压着胸口,情绪带来的陌生酸涩感让他满脸困惑。 “为什么紧?” “因为学魔法要花的钱太多了” 我小声嘀咕。 虽然我家里条件不错,超过了很多借学贷的同学,但也仅仅只让我衣食无忧,无力支付那些课程以外的知识的费用。 我把手中的耳坠还了回去。 “是吗?” 时悼天然地歪了歪头,想了想,把我的手推了回来。 “给你” “你需要它” “无功不受禄” 我全靠另一只手用力掐大腿才克制住了心里的贪婪。 “是研究经费,投资” 沟槽的少爷还在诱惑我。 “谢谢你还找个正当理由给我送钱” 虽然非常非常动摇,我还是没收,毕竟我虽然缺钱,但更不想承担未知的后果。 “更紧了” “………请你闭嘴吧” ………… 那天约会结束后,我终于让导师相信了情感魔法的存在。 终于可以换个毕业课题了,之前那个我实在是编不下去了。 忍住在走廊里蹦蹦跳跳的冲动,我回到教室准备构思毕业论文的标题。 坐在我位置旁边的那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时悼怎么来幻系教室了,今天没有公共课吧。 话说回来,我上次是不是忘了和他说分手? 大概是直觉作祟,我停在教室门口冲时悼招了招手。 在班里同学好奇的目光中,时悼从座位上起身,朝我走了过来。 “为什么一个星期没来?” 果然,名义上的男朋友一开口就是质问。 “在研究新魔法” 我实话实说。 时悼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 “你跟我过来一下” 我拽着时悼到无人的拐角。 “你没有和其他人说什么吧?” “什么?” 时悼的语气无辜且茫然。 我想起时悼之前高冷的样子,暗自祈祷他没有在其他人面前崩人设。 “就是有没有人跟你搭话,问我们的关系之类的” “没注意“ 很好,就是这个态度,看来他实际上是个二愣子的真相暂时是不会有人发现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要转系,学习你的魔法” “这是学费” 时悼说着,拿出了一个红丝绒的饰品盒,里面是一对精美昂贵的紫水晶耳坠。 像我那双被魔力染色的眼睛。 另外,这和时悼佩戴的耳坠是相同的款式,恐怕功能也是。 他专注认真地看着我,那双殷红色的眼瞳,一瞬间比紫水晶还要惑乱我的心神。 “我能给你戴上吗?” “………可是我没有打耳洞” 我的嘴巴比脑子先动了。 真诚不一定是必杀技,但容貌和财富兼具的真诚一定是必杀技。 “给我点时间好吗,太突然了” ………… 时间回到现在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去找其他的情绪系魔法师吧”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到周围的魔力在聚集。 啊,要死了吗? 来不及感到释然,因为对面的魔法师是死灵系。 魔力在聚集到一定浓度后突然溃散,这种情况是………施展魔法失败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魔法让七阶魔导师也能失败,我顿时冷汗都下来了。 别牵连周围那些无辜的人啊。 时悼垂下眼,情绪有些低落。 “共情失败了” “什么?” “和我共情” “…………” 原来是共情魔法失败了,吓我一跳。 我使用了共情魔法。 “现在你明白了吧” “人的感情,并不是……” 并不是永恒不变的。 我按住胸口,却按不住加速跳动心脏。 喜欢是一种会让人感到温暖的情绪,被这份温暖所包裹,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很久没有从共情魔法中得到这种正面反馈了。 这份温暖,让我无法再维持油盐不进的态度。 时悼他真的……… 这下更难办了。 “我明白” “但你可以再次喜欢上我” 时悼认真地看着我,一瞬间,仿佛时光回溯,我们却位置互换。 “我知道你也怕冷” “我们可以先相处试试” 他有些生硬地扯了扯嘴角,想要冲我露出一个微笑。 “……………” 差一点我就点头同意了,关键时刻,手机上的日程提醒打断了我。 “你能不能先帮我个忙?” ………… 下雨了。 拎着一袋在银行临时取出的现金和一根临时买的棒球棍,我和时悼来到了葬礼现场。 我看了看身上的黑白运动服,又看了一身黑斗篷的时悼一眼,有些后悔没有换一身颜色喜庆的衣服再过来。 现在这样搞得好像我们是来参加葬礼的一样。 但并不是,我是来砸场子的,时悼是来帮忙给我撑场子的。 “请问你是?” 果然,还没到入口就被拦住了。 “我是郭导曾经的学生” “请问你知道郭导的直系亲属在哪里吗?” “在那边,你手里………” 拦路的人下意识回答。 顺着别人目光的方向,我看到了一名面容悲伤的青年,他的面容和郭导有五六分相似。 十年过去,这小孩都长这么大了。 我匆匆丢下一句谢谢,把数张钞票扔向身后。 这下没人拦路了。 “你好,还记得我吗?” “啊,你是………” 面前的青年一脸疑惑地望着我,声音突然顿住,随后他的音量一下子拔高了好几度。 “是你!” “父亲就是因为去找你才出的意外!” 他认得我啊,倒是省事了。 “是我” “可惜你的父亲不是我亲手杀的” 我是真心实意地在可惜,青年见状整个人气得发抖,正要发作,他突然注意到了我身后的时悼。 他蔫了。 郭导还带他认识高阶魔法师的脸吗,那他对孩子很上心了。 好像吵不起来了。 “我不是来吊唁的,懂?” 我晃了晃手中的棒球棍,同时按照市场价报销了青年办这场葬礼的金额。 青年胸口塞着一把钞票,整个人已经摇摇欲坠了。 “麻烦疏散一下无关人员” 本来想说两句你父亲也有今天之类的话,但感觉来自青年身上浓浓的惧意,我放弃了。 “不是买命钱,我只是来砸场子的” 我叹了口气,突然觉得现在的举动很幼稚。 人都死了,没意思。 不过来都来了。 遗像,踩。 供桌,砸。 挂联,撕。 祭品,扔。 花篮,掀。 但凡有人阻挡我,我就往后丢一把钞票,加上死者家属苦着脸劝阻,我将场地整理得非常狼藉。 无需清白公道 离开葬礼现场后,我扔掉了没用的棒球棍和袋子……呃,钱不能扔。 都是我辛辛苦苦做心理治疗赚来的啊。 我默默把袋子从垃圾桶里捡了回来。 “谢谢你陪我过来” “别难过” 时悼顿了顿,随后动作有些犹豫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作为安慰。 力度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我陪你” 不是,我难过什么了啊。 好吧,没能亲手杀掉郭导确实挺让人难过的。 不过我不需要人陪。 真奇怪,我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小动物的安慰,换成人就不行了。 “我想一个人待会” “明天见” “……明天见” 等了十几秒,见我没有改口的打算,时悼有些失落地离开了。 ………… 回到家,开门的瞬间,我下意识说了句。 “我回来了” 客厅被我叫的家政打扫过,空空荡荡的。 好安静啊。 没有猫扑来。 哦,我的猫死了。 哦,其实我没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想拿刀捅死所有人! 我赶紧给自己一个冷静魔法。 好了,想想接下来做什么吧。 原本有郭导的存在,我无论回不回帝都都是死路一条,现在死路断了,我并没有感觉到活路的出现。 笑死,被死灵系的盯上了,除了活到死以后再生不如死,还有其他的选项吗。 有的有的,我成七阶不就行了,然后搞死时悼,这样就可以保障死后的安宁了。 想到这里我释然地笑了,又开始手动搓吊死自己的绳子了。 照旧勒了一会脖子,窒息感唤起了求生本能,我的脑子稍微好使一点了。 首先,我这十年来的积累可以整理整理发文章。 其次,一点点抹掉和替换无用死人的存在,让所有人提起情感系魔法师时,第一时间想起的是我的名字。 最后,为了死后的安宁,无论如何都要死在时悼后面。 姑且先定下这三个小目标。 写了一天的论文后,夜晚,照旧收看新闻,然后上床睡觉,可能是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闭上眼睛后,以前经历的一幕幕画面仍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中……… 自命名的情感魔法被导师夺走,被改名情绪魔法,那时我的毕业论文还没写完,我愤怒地去找导师对峙,然后就被扔了一张退学通知。 呵呵,郭导甚至不屑于等我把毕业论文写完,然后换掉名字拿去用,这才是羞辱最重的部分,他完全否定了我的学术能力,只当我是个误打误撞创造了新魔法的幸运儿。 再然后,因为我想要讨个说法,导致父母丢了工作,还没有回报养育之恩就带来这样的麻烦,我满怀愧疚地和他们断绝了关系,灰溜溜跑去了翠海,即使后面通过心理治疗赚了很多钱,我和父母还是只剩我单方面打钱的关系。 魔法师和普通人应该保持距离,不信邪的话可以看看被我几句话害死的高乐。 翠海是片常年阴天的水泥森林,沦落到那里的魔法师,算是前途断绝,所以很多都自暴自弃,耽于享乐,一开始我想着绝不能变成他们这样,一个人孤立了所有人,但那样也导致我在情感魔法上的研究停滞不前。 由于还抱着回帝都拿学术成果打导师脸的幻想,我开始频繁出没人多的场所,最终选定了酒吧为常驻地,喝醉的人情感容易外露,嘴巴也没那么紧,和几个常客熟悉起来后,我就开始想死了。 本身的负面情绪就不少,还主动和别人共情,感受他们的负面情绪,我不想死谁想死,当然了,因为是别人的负面情绪,在我这里存续不了多久,只要熬过影响最深的那段时间就好了,感谢宠物们的兢兢业业,不对,真正该感谢的是时悼。 呵呵,这么多年情绪失控发狂求死的丢脸模样被一次不落地看了干净,怎么可能真心诚意地感谢啊。 一边坚持不懈地挖别人的情绪一边和别人狠狠共情一边满脑子想着自杀解脱一边靠回帝都打脸的念头唤起求生意志,突然某一天,我得到了导师晋升七阶的消息,换谁心态不崩,所以我崩溃得很彻底,然后就被送去了真正的翠海。 呵呵呵,这段略过。 总之我突然发现好死不如赖活着,就算导师要弄死我也得等他亲自动手,所以我在等,一直等到升了四阶,等到了调回帝都的申请通过。 谁能想到七阶也是说死就死,还死得不明不白呢。 ………… 是夜 某家酒吧 跑跑一到店,所有喝酒的人便都看着她笑,有的叫道,“跑跑,你昨晚又被追了几公里?” 她不回答,对吧台说,“一份晚间套餐” 便递出一张纸钞。 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你一定又留情债了!” 跑跑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什么清白?我前天亲眼看见之前那小子抓着你裤脚不放。” 跑跑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心理治疗不能算情债……跑路!……魔法师之间的事,能算跑路么?”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战略性转移”,什么“实验记录”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又没有从噩梦中醒来,只是梦到了以前的事情。 我等了好一会,一直没有猫叫响起。 才想起枕边那个毛茸茸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好想念。 如果那只是一只单纯的猫该有多好。 不行,不能继续下去了。 我起身下床,站在镜子面前。 镜子里的人,眼里充斥着软弱消极的情绪。 任何方面的不平等,靠单方面情感维系的感情,都是脆弱的,经常因为其中一方的付出得不到想要的回报而崩溃,最终导致扭曲的结果。 我已经看到过太多例子了。 比起成为某个人的妻子,成为世族的附庸,还是情感系第一人,第一位情感系魔导师,被记录在册的情感系魔法开创者之类的称号更适合我。 想象一下,在帝都魔法学院被夹道欢迎,众师生憧憬向往,呼唤我的名字的场景,那才是我真正想看到的画面。 现在还残留的软弱期盼不过是习惯而已。 我已经充满决心。 …………… 正在做准备,门铃突然响了。 通过猫眼,我认出来人是魔法师协会里的一位干部。 “君女士,你好,冒昧打扰了” 没有太多客套,青年魔法师入座后直奔主题 “你曾经在帝都魔法学院遭受到来自导师的不公对待,是吗?” “事实上,你的遭遇不是孤例,前段时间,又有一名三阶的魔法师举报了他的导师,协会因此成立了学术不端调查组” “当年的事情,你愿意详细说说吗?” 死人没有价值,即使是七阶,死了就是死了,不过 “我有个问题想问” “除了举报人的信息,我一定知无不言” 青年魔法师态度非常好。 “调查组是什么时候成立的?” “两个月前” “我回帝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们效率真慢啊” 我随口抱怨了句。 但如果是因为时悼注意到我,这效率就很快了。 “抱歉,因为调查范围太广,很多当事人都缄口不言,我们前期收集信息花费了很多时间” 青年魔法师语气诚恳。 那是不是该夸他们一句,毕竟连十年前的旧事都翻出来了。 突然心血来潮,我又问,“可以告诉我你们目前的主要调查对象吗?” 青年魔法师有些犹豫,“这………” “我保证不会外传,可以签保密合同” “倒也不必,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 青年魔法师说出了几个人名,我回想了下,很快想到那些被调查的人的共同点。 都是普通出身并且在六阶待了很多年的魔法师。 我不清楚六升七的必要条件,但想必除了自身要满足某些要求,应该还有人为设定的要求。 比如说七阶的魔导师一定会去学院任教数年,在升七阶之前就已经在自身擅长的领域拥有多个奠基的学术成果。 青年魔法师看着我,“你有回想起什么吗?” “没有” 我摇头,“当年的事,我已经记不清了” “你不想为自己正名吗?” “不想” 我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青年魔法师有些错愕,劝说无果后,他遗憾地离开了。 我开始收拾行李。 何需正名,比起还当年的自己一个清白,直接抹去所有郭导存在过的痕迹不是更好,无法在肉体上杀死他,我还能在社会层面上送他一程。 当然,这么做还需要实力的支撑。 …………… “你确定要去乐洲?” 协会的工作人员表情有些古怪,大概是见多了想尽办法都要调来帝都的魔法师,很少见到我这种主动调走的。 “确定” 这或许算是不混体制的唯一好处了,像我这样接零散委托的魔法师都足够自由,流动性强。 手续很快办好,从魔法师协会出来后,我决定 【BE2英年早婚】 我决定乘坐火车,可以看看路上的风景。 拎着一个小小的手提箱,我孤身一人登上了火车。 和来帝都时一样。 车窗外的风景缓缓动了起来,一只小鸟飞了过来,隔着玻璃,我和它对上视线。 老熟人…不,是老熟鸟。 是我在别墅休养时天天见到的那只。 火车紧急停车。 其他乘客都被疏散,我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给自己施加了一个冷静魔法。 两种不同的脚步声响起。 是时悼,还有当初封印了我记忆的那位死灵魔法师。 何意味,一个七阶带着八阶来堵一个四阶。 小鸟停在了那位死灵魔法师肩上,我看着这只小鸟,很是感慨。 真是无缝衔接的监视啊。 时悼注意到我的目光,解释道 “我那时候在晋升,没办法陪你,所以拜托了二叔” 看来猫不给摸还是因为时悼做傀儡的手艺不到家。 该说谢谢吗。 理性让我知恩图报,温声细语 “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拯救我的生命” 能感觉到时悼心情很好,他好像真的觉得我在谢他。 “我已经安排好了婚礼” “可以吗?” 虽然是询问,但时悼已经伸出了手。 “没人能拒绝你” 我起身,又看了眼在场的另一位死灵魔法师。 比起脑子被做什么手脚,我当然愿意配合一切。 快乐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 此刻的时间对我犹如凝滞。 推迟结婚,继续拖延 我突然想任性一下。 考虑时悼随时可能过来找我,我短时间内不可能到达七阶,临走之前我完全可以做点什么。 比如和男方家属尽可能搞僵关系之类的。 我立刻转身又回了帝都中心区的魔法师协会。 因为之前搞出的动静,我很容易就见到了之前的执法者之一。 执法者2,姓时名竞,工作时长两年半,是风评很差的关系户。 “你找我?” 再一次感觉到了这个人的恶意,考虑到我们之前没有交集,很可能是他因为打不过时悼所以迁怒于我。 “关于你们正在经手的案子,我有新的发现” 我一本正经地回答。 时竞眯了眯眼 “去我办公室说” “就在这里吧,很快的” 看了看周围的人,我对时竞做了个附耳过来的动作。 时竞啧了一声,一脸不爽地照做。 深吸一口气,我将早已酝酿好的话语吼出 “你他(哔——)的(哔——),办案(哔——)的水平(哔——),你全家都(哔——),有你这样的(哔——)(哔——)(哔——)(哔——)” 将之前受的气像子弹一样一口气发泄出来,顺便把这个傻X执法者的所有亲属都问候了一遍,我整个人畅快了不少。 这种世家出身的无能之辈,身上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是家教和生长环境导致的脏话词汇匮乏,所以我当骂得很脏,而对方只会气急败坏地骂混账时,会收获双倍的快乐。 如我所想,执法者在遭受噪音攻击和人格羞辱,以及旁观者看好戏的眼神后,涨红了脸怒骂 “混账!” “噗嗤” 我忍不住笑了。 真是干瘪无力的反击啊。 我的笑让执法者脸更黑了,魔力在他的周身聚集,我没有做任何反应,因为围观的人不在少数。 下一秒,一堵火墙凭空出现,隔开了我和执法者。 执法者1:“住手!” 恨特权的,只恨自己没有特权 如果有人问,最能体现世族底蕴的东西是什么,那么得到的回答一定是祝福。 辅助类魔法被分为三系,分别为增益系,祝福系和诅咒系,其中增益系和诅咒系魔法一般只赋予短暂的影响。 而祝福系魔法,本质上是赠予,更准确的说,是损己利人。 祝福魔法没有学习门槛,只要有魔法天赋就能学会。 施展祝福系魔法的魔法师会随机永久失去自身的一部分,可能是位阶,可能是魔力储备,也可能是知识和感悟。 失去的部分会没有任何副作用地转移到接受祝福系魔法的人。 这就是祝福。 魔法资质不可被赠予。 在议会制度出现之前,权贵对平民封锁了魔法师这一超凡之路,但这不代表平民之中不会出现具有极高魔法天赋的存在,毕竟基数太过庞大。 这些拥有出色天赋的人被集中圈养,或是培养成工具,或是培养成祝福系魔法师,结局都是被榨干价值后处理干净。 议会制度出现后,祝福系以外的魔法对平民魔法师开放,祝福系魔法师的数量断崖式下跌。 毕竟没人乐意冒着超凡之路断绝的风险损己利人,即使会得到非常丰厚的回报。 因为祝福越来越难得,这便成为了彰显底蕴、人脉和手段的一种方式。 曾有传言时悼接受过至少五次的祝福,甚至得到过高阶元素系魔法师的感悟,因此擅长对付元素系魔法师,这是时悼身上的光环之一。 *** “住手!” 伴随着火元素魔法的出现,另一位执法者原本纯黑的高马尾渐渐转为明艳的红色。 我多看了他两眼,一般这种魔力染色的情况会出现在掌握多种元素魔法的魔法师身上。 “滚开!我要杀了她!” 光是听声音都可以想象出时竞铁青的脸色。 “有本事你试试” 我又挑衅了句,一缕风拂过,我顿时听不到时竞气急败坏的声音了。 是气流构成的屏障阻隔了声音的传播。 风元素魔法,现场被执法者禁言了。 扎着红青黑三色高马尾的他警告地看了我一眼。 这位执法者姓封名礼,实力和天赋都挺厉害,他的身份有点意思,不过不是今天的重点,暂且不提。 这次见面没有从他身上感觉到恶意,即使我先故意挑事,也没有感觉到他的情绪。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和时竞搭档久了已经习惯了。 过了一会,遮挡视线的火墙熄灭,时竞已经收起了表面上的情绪。 封礼仍拦在时竞身前,“冷静下来了吗?” 时竞瞪了我一眼,“是她先出口辱骂我” “怎么,没挨过骂,难道你还要回家跟爸妈告状不成?” 话说到一半,我感觉到风的流动,又被消音了。 封礼面无表情地问我,“你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 “看不出来吗,我来找你们的麻烦” 我非常理直气壮。 “……………” 封礼很无语,我耸耸肩,心情很舒畅。 两个执法者又说了些什么,但被风的屏障阻挡,我听不见他们的声音,只能看出他们争吵了一番,最后时竞气冲冲地离开。 “之前的赔偿加倍,可以了吗?” 封礼挺会抓重点的。 “我不是为了钱” “三倍” “我要的是尊重” “不能再多了” 封礼摇头。 已经将封礼的样貌特征记下了,我随意地点了点头。 ………… 火车站 在魔法师协会花的时间比预计要少,离火车发车还有一段时间 。 时悼不会突然出现来堵我吧? 刚升起这样的担忧,我就看到了朝我走来的时悼……手里拎着的人。 是时竞。 候车室的其他人看到来者不善,默默起身远观。 伴随着沉重的落地声,时竞像死狗一样被丢在地上,时悼抬脚踩住他的后脑,像踩着一条不值一提的肉垫。 “他逼你离开帝都?” “…………” 如果我说是,某人的脑袋会不会被踩碎? “我想休养一段时间” 我实话实说,也确实有这个打算。 有太多积压的情绪需要慢慢消解,之前在别墅休养的经历让我喜欢上了山林深处的独居生活。 “我陪你” 踢开脚下的障碍物后,时悼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 怎么陪,本人亲自陪还是死灵傀儡陪? 真希望被狠狠羞辱的时竞突然从时悼背后给他来一刀,我偷偷往下瞥了眼,略微感到失望。 “我想我一个人待着效果最好” “上次休养就是这样” “不是一个人” “那只鸟也是死灵傀儡” 时悼轻飘飘投下一个炸弹。 “哈?” 我的大脑宕机了。 一瞬间,每天坚持来找我的小鸟和小栗小灰小白小黄的身影重迭在一起,而它们的背后,是时悼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冷静魔法,启动! “为什么?” 我不带情绪地从口中挤出疑问。 “防止你自杀” “真麻烦你费心” 确实,我毫不怀疑如果没有时悼,我早就自杀而死了。 但我为什么自杀? 因为我承受不住其他人带给我的负面情绪。 我为什么要接收其他人的负面情绪? 因为我要不断探索情感系魔法的可能性。 为什么我不惜抑郁自杀也要使用情感系魔法? 因为我要回帝都,给曾经的自己出口气。 为什么我会和导师反目成仇? 这其中原因很多,导师低劣的道德占一部分,但最大的原因是为了利益。 情感系魔法,作为新出现的魔法分支,具有很大的潜在价值。 这里面涉及到新的魔法产业和利益分配,这不重要,要看根源和结果。 所有的问题的根源,都出在了掌握大多数资源和限制上升空间的世族身上。 而最终的结果,是我和所有人断绝关系,孤身离开帝都,在连续不断的负面情绪中挣扎多年,直到现在也没有解脱。 我的导师他是平民出身,刚刚晋升七阶就离奇死亡。 没有新出现的世族,情绪系魔法的相关发展动静很小。 新蛋糕的分配或许还没有结束,或许已经内定完了。 这场暗地里的较量就像深谭平静水面下的漩涡。 我个人的存在太过渺小,只是被水面上的波纹殃及,就彻底偏离了正常的人生轨迹。 但不会有人在乎我的感受。 除了时悼。 雪中送炭的陪伴,并且多年坚持如一,是不是特别容易让人感动? 是不是要理所当然地被爱情俘获,从此入赘世族,成为好用但永远不会被当做自己人的外姓人? 时悼不止代表他自己,来自世族的爱情,是裹了蜜糖的毒药。 扯扯虎皮可以,但不能陷得太深。 吊着一个七阶也很危险,但为了达成现阶段的目标,我会竭尽所能。 暂时先和时悼虚与委蛇。 “我要谢谢你” 我想露出一个微笑,但光是语气平静地道谢,就已经用光我全身的力气了。 精神像是分裂成了两半,一半在愤怒的咆哮,质问着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一半在权衡利弊,思考如何做能争取利益最大化。 被监视这么多年,还得谢谢人家。 呵呵。 我又往下瞄了眼,没看到人,时竞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 没骨气的东西。 时悼垂眼,按住心口,“你开心,我也会开心” “你不开心” “因为你的方法用错了” “可能有人会喜欢,但我不喜欢” “但就结果而言,我确实应该感谢你” 就事论事,不知道多少次的救命之恩,我需要予以回报。 至于给什么,还真不好想,反正以身相许是没有的。 时悼的情绪持续走低,但道歉很迅速 “抱歉” 感觉时悼并没有将人与人之间的边界真正纳入考虑范围。 他脑子里有隐私的概念吗,我有些怀疑。 “………总之谢谢你” “下次你可以和我商量” 时悼摇头,“没有下次” “他们不会再阻止我们见面了” “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等你再次喜欢上我,我们就结婚” 窒息了。 即使是监狱里的重刑犯魔法师也没有七阶时刻监视的待遇吧。 “那一起吧” 越狱的事还要好好谋划,总之不能耽误了火车。 “好” …………… 漫长的行驶过程中,我睡了一会,再次睁开眼,我看到了坐在旁边看着我的时悼。 “!” 果然很吓人啊。 时悼试图关心我,“又做噩梦了吗?” “…………没有” 现实比噩梦更可怕。 换个话题吧。 “你说他们阻止我们见面,他们是谁?” 时悼移开视线,有些不想提及这个话题。 过了一会,我以为这个话题就此揭过了,他才突然开口。 “所有人” 我下意识重复,“所有?” “所有” “……………” 我觉得应该不是我出身的问题,大概。 “他们不想我执着无关紧要的事情” 时悼看着我,眼中一片澄澈,“喜欢温暖,是错的吗?” “幸福快乐,是人与生俱来的追求” 勉强挤出一句话,我闭上眼,决定装睡。 真好啊,出身世族,无论做什么都有底气,最大的烦恼也只是恋爱不自由。 这么多年过去,我发现我仍然十分向往时悼身上的光环。 饱受祝福的人生,真想知道具体是什么样的。 我想我应该恨世族,因为他们这些1%的人把持了99%的资源。 普通的魔法师想要晋升,要么给世族做(当)事(狗),要么进入魔法师协会的体制内,卷到极致才可能博得一个机会。 要是没有根深蒂固,互相串联的世族在上面就好了。 要是所有人都能公平竞争就好了。 要是只靠努力和天赋就能成功就好了。 要是我是世族出身就好了………… 一些小设定 图一,学生时期的女主,因为还没遭受毒打所以很开朗 图二,翠海时期的女主,经常用刘海遮住一只眼睛,借此减弱自己对外界的感知,效果微乎其微,还因此加深了近视 图三,男一,常年斗篷焊死在身上 图四,男二,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并且很自恋 滴,复活卡 喜欢是什么? 喜欢是温暖。 爱是什么? 爱是痛苦。 *** “那孩子跑去哪了?” “少爷一直待在房间里” “怎么有股烤肉的味道” “房间里烧了壁炉,可能是少爷?” “怎么能让他乱吃东西,开门” “时悼,你在干什么!” “你为什么要自焚?” “我在取暖” “你不疼吗?” “疼…是什么?” “还好发现及时” ………… “弟弟,你真的感觉不到痛吗?” “难怪你上次嚼断舌头” “但我们是双胞胎,有感应的啊” “我生病受痛的时候,你也没有一点感觉吗?” “痛是什么感觉?” “现在呢?” “不舒服” “精神上的痛苦还是能感受的啊” “也好,以后不会只有我一个人生病难受了” “不舒服” “我不管,弟弟,以后我生病你要陪我一起哦” “知道了” ………… “姐姐” “嗯,放学回来啦” “怎么了吗?” “今天学院里有个女生说喜欢我” “喜欢是温暖的” “我感觉到了” “………你喜欢她?” “我不知道” “我想和她在一起” “我喜欢那种感觉” “比起我给你的感觉,你更喜欢陌生人” “是的” “不是哦,我对你不是喜欢,我爱你” “感觉到了吗,我对你的爱” “难受” “姐姐,停下来” “爱要怎么停下来呢? “亲爱的弟弟,我无时无刻不在爱你” “为什么你的身体感觉不到痛苦呢?” “如果你有痛觉,我就不必浪费魔力才能让你感受到我的爱了” “都是你的错” “对不起” “没关系,我爱你” “我会一直爱你” ………… “我们约会” “她说让我换一件帅气的衣服” “穿你上次宴会的那套吧” “我不喜欢” “你是不喜欢上次的生日宴吧” “明明是我们的生日,却变成了他们人情往来的地方” “嗯” “穿那套吧,这次只有你们两个人了” “好” ………… “你们发展得怎么样了?” “我想转系,和她一起学习“ “这不可能” “我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但你还有晋升的可能” “你又还有多少时间呢,快点晋升七阶吧” “和她在一起不会难受” “我不想再难受了” “为此你宁愿浪费宝贵的时间?” “是的” “我病的是身体,你病的不止身体,还有脑子” “喜欢温暖,有错吗?” ………… “我想转系” “不要任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学院干的事” “从今天起,不准你再去见那个女生,而且我会封印那个女生的记忆,她不会再记得你的事” “除非你晋升七阶” “那时候我们不会再插手你的婚事” “知道了” ………… “她离开帝都了” “也许她之后会认识别的男生,喜欢上别人” “我不要这样” “她喜欢我” “只要她想起来,她就会喜欢我” “前提是她不会喜欢上别人” “一个人不会同时喜欢上两个人” “我该怎么办?” “那就不让别人靠近她” “只是不给你们见面,你应该能想到方法吧?” “谢谢姐姐” ………… 她又自杀了 她在为谁痛苦? 她是爱着谁吗? 不会的 她喜欢我 我一直陪在她身边 只要她想起来,然后发现我一直在她身边 她一定会喜欢我 ………… “我七阶了” “有感觉吗?” “难受,一点点” “呵呵,阶级的差距,真是没办法啊” “没关系,我会想办法让你感觉到我完整的爱的” “即使你喜欢上了别人,我也一直爱着你“ “我不想要” “没关系,我爱你” *** 令人疲惫的灯光。 拥挤繁忙的人群。 我看待事物的目光,已经完全被情绪影响了。 我看向身旁的人。 时悼看向我,“怎么了?” “没什么,我订了酒店” “你呢?” “我和你一起” 就知道是这样。 我心不在焉地找火车站出口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捕捉到一抹显眼的白色。 下意识的,我朝那抹颜色追了过去。 “高乐!” 白发青年下意识回头,露出完好无损的漂亮脸蛋。 我一把揪住他的领带,把他拽了个趔趄。 他惊讶地张开嘴,“你…………” “你没死?” 短暂的狂喜后随之而来的是怒火。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以为你死了!” “我去公司找你,那里全是烧焦的尸体!好多人粘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我根本不知道哪一个是你!”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你还活着,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咆哮,周围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我们身上,但我完全不在乎。 “……………对不起” 沉重的情绪从高乐身上传递过来。 “我还活着” “别哭了好吗” 高乐递出一张手帕。 “我没哭!” 我用手帕胡乱擦了擦脸上的带咸味的水 “好吧,是天上在下雨” “虽然我们在室内” 高乐小声嘀咕。 “…………” 因为冷静魔法的效果还在,擦掉咸水后我就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高乐被我的变脸功夫惊讶到了,“好快!”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问他。 “因为原本的办公大楼被烧掉了,所以………” 高乐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 “到这边的分公司工作,工作调动” “嗯” 高乐小心翼翼地开口,“其实我有给你发消息” “……………” “你这段时间有看手机吗?” “……………” 都说了我不用手机,而且手机会让我联想到高乐。 好吧,是我的错,都怪我平时不用手机。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不不不,你只是担心我”,高乐有些受宠若惊。 是不是平时对他太坏了,我一边反思以往的言行,一边继续道歉 “我刚刚不该对你发火的” “我不是对你生气” “你还活着就好” “对不起” “没关系,还能见到你,已经足够了”,高乐冲我笑了笑,他张开双臂。 我没有犹豫地投入怀抱,并且伸手回抱。 抱了两秒,我突然想起一件要命的事,连忙挣脱高乐的怀抱。 “怎么了?” “我手没乱放啊” 来不及注意高乐的碎碎念,我浑身僵硬地缓缓回头看去。 时悼不知何时来到了我们身旁。 高乐一脸莫名,“请问你是………” “抱完了吗?” 在这种我非常需要观察脸色的时刻,时悼还是那张面瘫脸。 “别动手!” 我下意识一个箭步上前,按住了时悼的双手。 “他是普通人,碰一下就会死的!” “我不会死” “痛就没关系了吗?” 时悼看着我,殷红的眼瞳中有莫名的情绪在流动。 “欸?“ 我不明白时悼在说什么。 这家伙不是没有痛觉吗,怎么会痛。 时悼垂下眼,不再和我对视。 我听到了他的喃喃自语 “姐姐没有骗我” “我痛苦,我爱你” “我爱你,我痛苦” 复刻往事何尝不是一种刻舟求剑 什么玩意爱来爱去的,我听不懂啊。 但我知道周围的魔力在飞快地朝时悼聚集。 好像要死,但是死于无聊的争风吃醋未免也太丢人了吧,绝对不行,这是我此刻唯一的念头。 情急之下,我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他是实验材料!” 我悄咪咪推了推高乐,示意他快走,同时看着时悼的眼睛 “你应该也有反复练手的大体老师吧” “唯一的区别只是我的实验数据来源必须是活体” “我这些年的探索记录,你不是一直看在眼里吗?” 时悼没有说话。 周围的魔力散去了。 呼,不愧是我。 “他身上有你的魔力残留,我不喜欢” 时悼冷不丁说了句。 “都说了要采集数据,而且你又不是没有” 我没好气地说了句。 是不是非得给你脸上加个手印残留才满意啊,当然这样的话我只敢在心里想想。 想到这人都没有痛觉的,更气了。 时悼沉默了一会,“不要为他痛苦” “我也可以让你痛” “???” 什么虎狼之词,是我想的那种痛吗? 不是吧,明明当年还很纯情的,当猫的时候我也没有带他长见识。 “我讨厌痛苦,你不要自作主张” 我赶紧强调,免得他理解出奇奇怪怪的东西。 时悼又补充条件,“不要带他回家” 莫名的,我想起了每次客人进门都会应激的小灰小白小黄。 所以说不在家……不对,不在他面前就没关系了吗? 这和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 那我之前在小栗面前沉迷手机纠结约会装扮的事………还是不要细想了。 总之这一关好像过了,高乐平安撤离,我带着随身附件·七阶版去了暂时下榻的酒店。 ………… 和时悼一起进入订好的房间,我又产生了即视感 “等等,你的房间在隔壁” 我反应过来,拦住时悼。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时悼的语气有些委屈。 “…………” 无法反驳,以前是我主动拉着时悼开房的。 “以前是以前” 我面无表情地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 “情况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 我爽快地承认了自己的问题 “我变了” 以前的我觉得异性之间只要目的纯洁,待在一个房间里不是事,而现在……… 我已经是思想不纯粹的成年人了。 “我知道”,时悼接话 “你变得不喜欢我了” 时悼心情低落地离开了我的房间。 瞎说什么大实话。 这种时候我是不是应该追上去? 可是我不想让他产生不必要的错觉。 算了,我选择装死。 ………… 过去 “写作业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你不觉得这里很安静,而且也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其实真实原因是我想让别人误解我们的进度,以后和同学聊天吹水的时候拿来炫耀。 而且就算真做点什么又怎样?反正我们都成年了。 时悼点了点头,又问,“为什么一直抓着我的手?” “……啊我忘了” 我连忙松开时悼的手。 主要是因为路上被同学看到了,所以我才一直抓着不放。 光是看时悼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也可能他什么都没有想。 这家伙的情绪少得可怜,说是一具空壳也不为过。 “先把书拿出来吧” “今天课上布置的题你懂吗?” 因为没魔晶进老师私下办的补习班,现在的讲课我已经有些听不懂了。 再跟不上进度我只能混个没学位的毕业证,所以之前还觉得不能带去人前炫耀的没用男友又变得有用了起来。 时悼点头。 “太好了,你能教我吗?” 时悼继续点头。 我们就这样沉浸在了学习当中。 ………… 回想起当年的事,一个个回旋镖接连砸了回来。 会变成现在这副局面完全是我造成的,校园恋爱害人啊。 但追根究底起来,我又觉得不都是我的错。 一到三阶的知识在学校里很好获得,但四阶及以上的知识就需要各种各样的门槛了。 没有魔晶买不了知识,没有知识晋升不了四阶,没有四阶接不了能赚魔晶的委托,没有魔晶买不了知识,闭环了。 还是帝都魔法学院最适合魔法师发育。 我晋升二三四阶的进阶知识,都是靠在学校竞赛里卷生卷死得到的。 另外,作为学习机的时悼真的很好用啊,而且现在应该更好用了,唯一的缺点是不能白用。 可恶,我是学生,送我。 ………… 我用新买的手机拨通了高乐的电话号码。 “你还好吗?有没有事?” 听出声音是我后,高乐第一时间表达了关心。 明明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我还是感觉他在问我软饭吃得顺不顺利。 难受。 “我很好” “那天晚上你经历了什么?“ 我试图岔开话题。 高乐沉默了两秒,从我们第一次约会结束后开始说起。 那天被我送上出租车后,他半路被陌生人带去了一个地方,被采集了毛发血液,忧心忡忡地等了好久,无事发生,他被放走了,然后在打电话的时候差点出车祸,被一位黑发带青色挑染的魔法师救了,接着被盘问了很久。 那晚他去公司找到了正在加班的员工,那个员工一开始是否认要自杀的,但之前那个头发挑染的魔法师出现了,他才知道那个员工加入了反抗组织,并且和之前翠海发生的那起火车挟持案有关,结果如我所见,那晚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你知道白子吗?” “他们说我是白子,或许这是我活下来的原因吧” 高乐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虽然他尽可能用平淡的旁观者语气讲述,但不用想也知道他还没有走出来。 所以他隐瞒的部分我也没有追问了,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白子,指那些发生了隐性基因突变的白色亚种魔法生物,通常个体健康且具有正常生理功能,人类魔法师也是魔法生物,但人类白子普遍拥有魔法资质,却无法使用魔法” 我解答道。 “为什么?” 高乐迫不及待地问。 “没有为什么,一直如此,没有例外” 我知道高乐想听什么,但很遗憾,我必须戳破他的幻想,以免他作死去尝试。 魔力本质上是一种狂躁的能量粒子,所以在成为魔法师之前,所有人都要在魔法基础学校夯实基础,一点一点地分辨提取需要的魔力粒子,并引入身体里储存。 人类白子在进行这一步的时候,无数例子都展示了同一个结果,会死。 关于人类白子为何普遍拥有魔法资质却不能使用魔法的答案,学术界众说纷纭,比较流行的一种说法是只有父母一方是魔法师才能生出白子,白子无法使用的魔法资质源自母体或父体的祝福,这个说法还没有足够的依据。 我不是做这方面研究的,所以关注不多。 突然,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细微的猫叫。 “怎么有猫叫?” 我随口问了句。 “啊,是团子” 高乐顿时无心追问白子不能使用魔法的原因了。 “团子是那个人的猫” “大多数死者家属怕被连坐,所以我前段时间在帮他们处理后事,包括这些宠物,团子刚被收养,我本来也想把它送到救助站的” “它刚到新环境有点应激,抱歉,之后再聊吧” “猫会应激吗?“ 我忍不住问了句。 “当然,猫到了陌生的环境很容易应激” “严重的话会死” “你不是也养了猫吗,怎么连这也不知道” 高乐无意识地反复刺激我不愿回想的记忆。 “…………” 要怎么说呢。 我养的猫从来没有应激过,甚至会反过来照顾我。 这是当然的,因为它们是假猫。 ………… 回到酒店房间不久后,门被敲响了。 我直接打开门,果不其然是时悼站在门外。 “怎么了?” “要不要一起学习?” 时悼递来厚厚一沓纸,似乎是刚从打印机出来,摸上去还是热的。 我简单翻了下,眼熟的标题,都是近几年发表的精神类魔法领域的论文。 因为正文要魔晶购买,所以我只看过摘要。 这算不算是刻舟求剑? 真是笨拙,就算这样做,时光也不会倒流的。 已经回不到当年了。 时间似乎没有在时悼身上留下痕迹,他看上去还是当年那个纯粹的少年,但我心里清楚,这是彻头彻尾的错觉。 “不懂的地方,你能教我吗?” “………” ………… 不知不觉就学术交流到了天亮。 震惊!成年男女彻夜不休,竟然是在做这种事! 我因为用脑过度加通宵感到头痛,至于时悼,我也不知道七阶的身体是什么情况,反正他看上去什么事没有。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知识储备已经远远落后,但一整晚都没有感觉跟不上节奏,只能说明是时悼在默默照顾我的感受。 如果他早生十几年就好了,我想要这样的导师。 虽说就算如此他也不可能跨类收学生的。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想休息了” 时悼似乎才意识到这一点,“我忘了你会困” 他是不是经常和其他七阶进行学术交流? 可恶,好羡慕他,摆脱了生理限制,岂不是能天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研究学习? 我才发现在翠海的那些年让我变成了一个学压抑。 “要喝魔药吗?” 可能是已经用不到了,时悼并没有立刻从身上拿出一瓶魔药。 “不了,我想睡觉” 我打了个哈欠。 “一起吗?” 时悼用平淡的语气说出来不得了的话。 他的脑子里居然也会有涩涩的东西吗? 我睁大了眼睛看着时悼,仔细观察。 在视线下移后,我并没有看到征兆。 看来是我想歪了。 这家伙估计是当猫的时候陪睡陪习惯了。 “随你” 我拉上了厚厚的窗帘,躺上床的一瞬间,睡意汹涌而来。 迷迷糊糊的,我感觉旁边的床垫凹陷了下去。 小栗什么时候变成半挂了,我意识不清地想到。 还是假猫省心 骇死我了。 一睁眼就是时悼那张放大的脸,他该不会从我入睡一直盯到现在吧? 意义何在? 我按住胸口,试图平复受到的惊吓。 平复失败。 冷静魔法,启动! 然后理性做出判断:饿了,先吃饭。 邀请时悼去楼下餐厅吃饭,时悼表示他不需要进食,在时悼的陪同下吃完饭,我又回到房间,时悼仿佛点了默认跟随一般在我后脚进了房间。 比起继续攻读文献,我有其他的想法 “你要不要试试我的新术法?” 这次学术交流的最大收获就是我终于产生如何提高工作效率的思路了。 时悼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也无需慎重,毕竟四阶术法对七阶能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 我使用了未命名的新术法。 “有什么感觉吗?” 时悼静静地发了会呆,然后用左手扯了扯右手。 伴随一声脆响,时悼的右手无力地耷拉了下来。 “有” 时悼抬起头,发表了测评结果,“力度失控了,有效果” “这不是我想要的效果” 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 “你的手脱臼了吧?” 我话音刚落,时悼那几乎焊死在身上的斗篷发出一阵魔力波动。 时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说,“好了” 我感觉他在等我的反应,我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见过太多自虐自残的病人,区区脱臼,根本吓不到我。 如果时悼有借此引发我的怜惜等目的,那他更不可能如愿,因为他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所以我也不会在乎。 我的注意力都给了时悼的斗篷,在触碰的同时,我调动身体里的魔力,斗篷也随之给出了微弱的反应,上面亮起了一片复杂精美的魔力纹路。 真漂亮。 这件斗篷价值的魔晶可以堆成一座小山了。 但是我对它的治愈能力表示怀疑。 比起相信它对七阶都能生效,不如相信七阶有超快速再生能力。 真好奇七阶的身体有什么不同。 想问问看,但一想到问了以后时悼很可能会把自己切开了给我演示清楚,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绝对干的出来这种事。 “越阶测试没什么参考意义,我要找其他实验对象” 我给了时悼一个非常合理的外出理由。 …………… 独自前去魔法师协会接委托的路上,我无意中瞥见路边的电话亭,不由停下脚步,给高乐打了个电话。 “居然能连续两天接到你的电话,看来我可以去买彩票了” 电话那头高乐笑着调侃了句。 “我好像没什么事跟你说” 我突然发现了这一点,顿时觉得电话可以挂了。 “挂了” “欸等等,没事就不能打电话了吗?” 高乐的声音变得又快又急,“别挂啊,你在哪,我过来找你” 大约半个小时后,高乐从出租车上下来。 他四处张望了几眼,在看见我后挥了挥手,小跑着来到我的面前。 “等很久了吧,抱歉,路上有点堵” 说着,他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小束娇艳欲滴的鲜花。 “算作我的赔礼” 我接过花束,指尖触碰着柔嫩的花瓣,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如果高乐身上有好感度提示系统,那现在一定会跳出+1+1的提示。 “你刚来这边工作,有没有很不习惯?” 我随便找了个话题。 当年我刚到翠海的时候,因为不少地方没有水泥和沥青路面而狠狠破防过。 乐洲和帝都的基础设施也是天差地别。 “哈哈,事实上并没有” “虽然我在帝都出生,但小时候被寄养在外很多年” “真要说起来,来到这边后我有点想家了” 高乐笑了笑,他口中的家大概是他被寄养的那个。 “因为某种筛选制度?” 我随口问了句。 因为配种产生的婴儿很多,世族虽然不会弃养或者销毁没有魔法天赋的后代,但用最低限度的资源培养普通人后代直到成年后,会以贷款的形式回收养育费用,强制分配工作,把人用于不道德的人体实验什么的,下限没有最低只有更低。 高乐摇了摇头,不愿细说。 我换了个话题,“今天不是工作日吗?” “我都被打发到这里来了,还有什么必要兢兢业业地为公司工作” “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说” 高乐看上去轻松随意,传递给我的情绪却一点也不轻松。 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的内心已经笼罩上一团阴影,或许只有成为魔法师,掌握能够保护自己的力量,才能祛除这团阴影。 我想做点什么,以免他一直对空有魔法天赋却无法使用的事情耿耿于怀,哪天忍不住去找死。 但做什么呢,我也不擅长画饼灌鸡汤。 突然,我灵机一动,觉得可以用新术法。 我和他说有办法让他精神起来,高乐心不在焉地接受了我的尝试。 我使用了新术法。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精神点了” 高乐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我现在确实很想立刻赶回家给猫铲屎” “啊?” 我的脑子宕机了。 高乐也戴上了痛苦面具。 “我也知道不能怪团子,小猫懂什么呢,它还是个孩子,也没有大猫教” “但是猫屎真的好臭啊,它到处乱拉乱尿也就算了,还玩屎,我有时候真的很想揍它” “不说了,我这就回家,今天一定要教会它上厕所” 高乐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完全插不进话,我独自一个人在风中凌乱,手里还拿着一束花和两张他说想看的电影票。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 最后我还是一个人去了本地的魔法师协会,接了几个委托,顺便在手续办理过程中和高乐发消息聊天。 大致确定了新术法的作用。 新术法确实能够调动人的积极性,但前提是魔法生效的对象有一定的目标。 比如高乐,他无心工作,并且放心不下家里的猫,我的魔法好像把他往猫奴的方向更推进了一步。 这个新术法,就叫做决心吧。 说起来,我还是才知道猫屎很臭。 养了这么多年猫,我都没有考虑过猫的排泄问题,哈哈,我真是笨蛋。 怎么有人连续养了四只不上厕所的猫都没发现不对劲。 如果一件事对一个人是完全有利的,那么那个人就会下意识忽略其中的不对之处,只能这么解释了。 亲身体验证明了这一点。 我多年来一直理所当然地接受着宠物们对我的喜欢和关心,下意识忽略了它们过于人性化的行为。 对时悼的情绪又复杂了几分。 ………… 因为借了时悼的一只耳坠回复魔力,在回去的路上,我决定再亲身测试一遍决心魔法。 目前并没有太强烈的自杀冲动,身体不饿也不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我在心里反复默念要买夜宵,立下这个小小目标。 两个小时后,我双手拎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吃饮品,肚子也撑得难受。 并不是没钱了吃不下了不想买了,而是所有的店都光顾过了。 我花了点时间把手里的东西送出去,顺便把胃里的东西吐得七七八八。 反复回顾这两个小时内的行为举止,我买的食物都合口味,排队过程中一直耐心等待,付钱的时候还有闲心和摊贩砍价,一切正正常常,只是失去了节制。 并没有无意识做出撑死自己的自毁行为,进食太多也是为了发泄情绪。 说明决心魔法没有扭曲人的意志的副作用,本质上仍是放大情绪,并且不会放大人的负面情绪,和引爆魔法的侧重不同。 我回到酒店,准备连夜码字写当年没写完的毕业论文,弥补当年的遗憾。 ………… 趁着心情不错,我和时悼讨论了会决心魔法的使用,婉拒了时悼陪写论文的服务,时悼提出可以帮忙继续白天的测试。 他这么主动我当然不会拒绝,问他 “你现在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时悼思考了一会 “陪你睡觉” “…………” 醒醒,你已经不是猫了。 要不你先出去,换死灵傀儡进来,我想这么说,但自欺欺人有什么意义呢。 唉。 还是收集实验数据吧。 “接下来我会不断地在你身上使用决心魔法,直到你失控为止” “好” 一边握着耳坠回魔,一边施法,第二十叁次对时悼施加决心魔法后,他动了。 忍着逃跑的冲动,我先时悼一步躺上床盖好被子。 时悼的动作一顿,随后默默关灯。 身旁的床垫凹陷下来,伴随着轻微的响动,时悼拽走了我的被子。 “?” 怎么还有后续。 我眨了眨眼,下一秒,一大块轻飘飘的布料盖在了我的身上。 丝滑柔顺的质感让我想到了时悼身上的斗篷。 时悼的身体靠了过来,他用斗篷把我团吧团吧包了起来,然后抱住了我被斗篷包裹住的身体部分。 动物有用气味标记的习惯,人也是动物,这很合理。 像小女孩抱着洋娃娃睡觉一样,时悼抱着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终于比较出了一个还算舒服的姿势,才不再动了。 应该是斗篷的阻隔,我感觉不到时悼身体传来的温度。 斗篷除了治疗效果外,还具有隔绝外界恒定温度的作用。 毕竟出不了汗的身体经不起外界温度变化,也不能有效调节自身体温。 所以他当年为什么穿厚礼服顶着大太阳出门啊,莫名的,这个迟来的疑问涌上心头。 应该不只是常识缺乏的原因吧,要不是我提议去图书馆,真的可能出人命的。 *** 无人之处的姐弟对话: “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想见到我吗?” “不想” “是怕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吗?” “不准你接近她” “呵呵” “你怕了?” “你知道我总是比你更讨人喜欢,怕她选择我,是不是?” “……………” “如果我们交换身体,你猜她能认得出来我们吗?” “闭嘴” “呵呵” “没有我的出谋划策,你们的进展怎样?” “她关心过你吗?她在乎你的痛苦吗?” “……………” “真可怜,你心里的失落连远在帝都的我都感觉到了” “所以我才不顾重病的身体,过来看望你啊,我可怜的弟弟” “只有我是真的爱你” “她已经习惯我了” “那不是更可悲了吗?” “能被习惯的,只有物件” “在她眼里你连异性都算不上了” “呵呵,真可怜” “笨拙的你,能做成什么呢?” “那我该怎么做?“ “我想见她” “我想和她说话” “我想送她礼物,她会开心,我也会开心” “她还会对我笑” “我不要” “你是在撒娇吗?发出这么软弱的声音” “不过,谁让你是我最爱的弟弟呢” “你无处安放的恋心,我一直都感受到了” “你喜欢的人,我也喜欢” “我不会伤害我喜欢的人的” “你让我痛苦” “因为我爱你啊,我对她只是喜欢” “我不会让她痛苦的” “我保证,以契书为凭” 尸体派对 魔网是一个神奇的存在,它的众多功能之一,是可以使魔法师无限制使用所有类别的魔法。 前提是需要支付魔晶,并且按次数收费。 可以将魔网当做送货员,魔法师支付魔晶,魔网把魔法师需要的魔法送到,不负责教学和传授知识。 由于在魔网购买的魔法默认对购买者使用,出现过魔法师倾家荡产杀死了自己的乌龙,因此在魔网上购买魔法需要慎之又慎。 *** 魔网上可购买的情感系魔法有共情魔法和冷静魔法,这两个魔法是郭导生前上传的,每次被购买郭导都可以获得一笔抽成。 很遗憾我没办法获取这部分抽成,即使我才是真正的创始人。 我将引爆魔法和决心魔法上传了,但距离收益变现恐怕还要很久。 为了实验数据的严谨性,我狂接委托赚钱,赚的钱都用在了聘请普通人和魔法师接受我的魔法测试上面。 增添了新内容和实验数据的毕业论文寄去了帝都魔法学院,等审查完了就可以走补领毕业证的程序了。 忙忙忙。 等到终于有空想起高乐,我的手机早就没电了。 充电开机后果然看到了一堆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 我拨通了高乐的电话,听到了他有些担心的声音。 “你没事吧,这些天一直联系不到你” “抱歉,我忙忘了” “你没事就好” “对了,今晚我们部门聚餐,你要不要过来玩?” “我又不是你的部门的” 我下意识回了句,全然忘记了曾经和他说过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 “可是你是我的女朋友,而且我想你了啊” “………花言巧语” 想着去休息一下也不错,我借口有委托和时悼报备出去了。 ………… 以防万一,我真的完成了两件委托才去了约定的地点。 因为是作为空降领导的高乐请客,聚餐地点是市内价格最高档的自助餐厅。 远远的,就看见了一抹亮眼的白色。 大概是来得有点晚,好像听见有人提到了我。 “………那你和你女朋友是怎么认识的啊?” “工作的时候认识的,不过可不是办公室恋情,她算是………嗯,外包?” “我也是那天才知道,吓了我一跳……算了,不说了” 高乐自言自语了句,好像是我不知道的事情,我默默使用了幻系魔法,光明正大地在旁边偷听。 然而他们并没有继续我想听的话题,而是八卦起了其他人的感情生活。 高乐好为人师,给一个想脱单的员工出起了主意,还无意识炫耀了他没追过人总是被告白的经历。 中途有员工打电话,问两个有事没来的女员工要不要过来,被拒。 高乐也在给我发消息,但我也没空。 别急,我在思考。 平时在人多的娱乐场所,众人宣泄的情绪虽然比一般的公共场所好感知很多,但也因此导致我高频率地被动共情,感知像浸在脏水里,精确度大大降低。 这段时间频繁的使用魔法使得我更游刃有余了。 不止是对魔力的使用,我才发现还有感知力的提升。 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颜色的情绪混杂,像是一簇彩色的火苗。 谈到兴起时,情绪的火苗晃动,其中一种颜色会扩大、侵染其他的颜色。 当一个人的情绪火苗节节拔高时,其余火苗都会或多或少的拔高,这便是情绪的共鸣。 操控群体的情绪,从来不难,言语就能做到。 能不能用魔法将言语诱导这一步也省略? 关于群体控制洗脑,首先用幻系魔法,先将某种相同的情绪引出,然后引爆………… 不行,光是群体性的幻系魔法就很难搞了。 还是继续专精单体洗脑吧。 而且要收集合适的实验对象。 我抬起头,收回了思绪,突然发现面前的桌椅空荡荡的。 像是吃到一半所有人都有急事跑了的样子。 环顾四周,我在不远处的位置上看到了正在打游戏的高乐。 “发生什么事了?” “嗯,你回神了?” 高乐放下手机。 “我刚刚在想事情” “看得出来“ 高乐挠了挠头,“一开始这边只是零星的几个人出现幻觉,然后慢慢的有些人情绪突然很激烈,你突然出现在这里,又吓走了一些人” “我猜你可能不想被围观,就把这里包场清空了” “……谢谢” 我应该是在思考的时候不小心放出了魔力,导致了无辜路人中招。 罪过罪过。 高乐毕竟是魔法师家族出生,没有多余的问话和好奇心,只是表情自然地问我 “饿不饿,我们一起吃点东西吧” “你还吃得下吗?” “当然,之前光顾着找话题活跃气氛,都没吃多少东西” “为什么?” 高乐一脸茫然,“嗯?” “为什么假装开心?” 对于如何破解心的障壁,我已经习惯成自然,轻轻托住高乐的下巴,不让他逃避问话。 “有吗?” 高乐眨巴眨巴眼睛,“没有吧,你不觉得比起面无表情,保持笑容更好吗” “强颜欢笑不是更辛苦吗?” “没有这么夸张吧,我觉得我还是很擅长活跃气氛的” 说着高乐又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 “可能有人只是因为我是上司而附和我,不重要,反正我只要一个表象” “大家都表现出开心的样子,我也会很开心” “我看不到表象,每次先感觉到的,都是社交假面下的真实情绪” 我收回了手。 高乐按住了我的手。 “听上去很辛苦” 他用脸颊在我的掌心蹭了蹭,问,“如果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一直保持发自内心的快乐,你会不会也开心起来?” 还以为他会让我就算明白也不要拆穿,没想到是这样的问题。 “会”,我点头。 “那你坐着别动,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高乐把我按在椅子上,做了几个简单的热身动作,一副满是干劲的样子。 我忍不住微笑起来。 “你会做饭?” “不会!” 高乐中气十足地回答。 “但是我会调拌绿化带都好吃的酱汁” 为什么要吃绿化带? 我试图想象,想象失败,难以理解。 高乐已经去了小料区。 很快,桌上多出了大大小小的餐盘,还有一个没煮开的小火锅。 “你想不想吃烤串?” “虽然烤串师傅下班了,但食材都是备好的” 一不留神高乐的身影就不见了,只听见他的声音传来。 “我吃份沙拉就够了” 高乐终于坐了下来,嘴里嘀咕着,“这边的油醋汁牌子不对……” 然后他动作非常自然地拿走了我手边的筷子,夹起淋上酱汁的菜叶 “来,啊———” “???” “你搞什么?” 无视我不情愿的表情,高乐笑眯眯保持着动作。 僵持了几十秒,我无奈地张开口,酱汁沾了一点在脸上,被高乐殷勤地擦去。 “好吃吗?” “一般般” 其实可以了,比我经常点的轻食外卖好吃。 “看来是刚刚的生菜发挥不好,那这个呢?” 高乐又夹了一片薄火腿,我鬼使神差地张口。 比起品尝滋味,我的脑子后知后觉地被莫名的羞耻感塞满了。 为什么喂我啊,还抢我的筷子! 又一个小番茄递过来,我往后仰去。 “你够了啊,把筷子还我” “欸,我只是想帮你增加一点快乐的回忆” 高乐一脸无辜。 “你明明就在戏弄我” 我想生气,又觉得有点小题大做。 “对啊,你的反应真可爱“ 竟然承认了。 我真的要生气了。 高乐笑了起来,“我现在很开心” “你有开心起来吗?” 他那双清澈美丽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里面盛满狡黠的笑意。 “……………” 男人,你这是在玩火。 我的脑子里突然蹦出来这句话。 不能说,感觉说出来我就成搞笑角色了。 “你是在卡bug吗?” 我还是没忍住吐槽的冲动。 高乐点头,“所以我能继续喂你吗?” “……………” “放心,我会喂饱你的,你乖乖享受就好” “……………” 我感觉他在趁机过嘴瘾。 对于这种口嗨行为,我不会无视和纵容。 一个小时后,我从沙发上起身,按住了背后伸来的手。 “你要去哪?” “回去喂猫” 高乐头顶问号,裤子拉链才拉到一半,我不是很想解释酒店里的那只假猫,匆匆离开了。 ………… 回到酒店后,我的身体里还残留着被撩拨起却没有得到满足的欲望,时悼照常刷新在我身旁。 就这样,我的性欲完全消失了。 众所周知,感情和性欲有时候不能说没有关联,只能说毫不相干。 生理反应是客观存在难以用个人意志抹消的。 我其实并不讨厌时悼,只是讨厌和他在一起的后果,所以理论上我应该在性欲作用下看他更顺眼一些才对。 但不是,我的性欲消失得非常快,仿佛时悼是个真正的反冲斗士。 这不是我的问题,而是时悼身体的问题。 于是我第一次主动把时悼拉进房间,推倒在床。 “别动,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无视时悼快速眨动的眼睛和僵硬的肢体,我一块块捏过他的皮肤肌肉,同时扒下衣物。 温度偏低,心跳过于缓慢,暂时只能看出这些,更详细的需要仪器检查。 是所有七阶这样还是死灵系才这样,出于对死灵系的刻板印象,我偏向后者。 “等等” 在我下意识往下扒的时候,时悼终于出手了,他紧紧拽住了自己的腰带,然后用力过度扯断了。 伴随着布料落地的声音,空气安静了。 “…………” “…………” 我沉默,是因为我在专注观察时悼的生殖器官,时悼沉默,或许是因为他那暴露在空气和视线中也毫无反应的重要部位。 是生理损伤还是心理障碍? 比起担心被灭口,我第一时间在思考原因,时悼这些天培养出信任和安全感不是假的。 “没、没坏” 大概是看出了我在想什么,时悼的语气有些窘迫。 不止口头证明,他还伸手摩擦了两下,效果非常显着,立刻就充血勃起了。 我突然想到一个有点冷门的知识。 满脑子不是吧怎么会这样的呐喊,我木着脸伸出手,捏了一下弹夹。 biu~~ 富含遗传信息的蛋白质溅到了我的身上。 呵呵呵,我已经明白了一切。 是没坏,时悼的生殖器官只是从自动挡变成手动挡了。 从繁衍的角度来讲,效率大大提升了,这应该算是一种进化,吧? 才怪! “你的身体其实已经死了,之前的脱臼不是愈合,而是还原,对吧?” 我看着时悼的眼睛,用确定的语气询问。 时悼不自觉移开视线一秒,又看了回来。 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我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一个不太冷门的知识,人的身体本能不会对尸体产生性欲(恋尸癖除外)。 有的人还在等,有的人已经得到 和活着的尸体结婚究竟算不算冥婚? 这个问题本身就很离谱了,我竟然还在思考答案。 不想结婚的理由+1。 使用冷静魔法平复心情后,我默默捡起地上的衣物递给时悼。 身上的蛋白质也擦掉。 嘛,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大家的观念不同,可能死灵系就是要死一次才能更好地深造下去吧。 ………完全没有说服力啊,我又不是缺乏常识。 没有躯壳的复生种叫亡灵,有躯壳的叫巫妖。 所以不仅冥婚还是人外吗,那很时髦了。 “是谁做的?” 本不该管这闲事的我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不小心” 时悼垂着眼回道。 谁不小心,你自己吗,你看我信吗。 我张了张口,到底还是压下了一连串的质问。 比起生气,我更感到痛苦。 这不是我的痛苦。 不想说就算了,死了都要给凶手遮掩也随他,反正痛苦是他自己的,我何必去管。 可是我总不能白白受苦,那么被无故影响到的我又有理由去管。 理性提出了问题: 我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追究,想要获得怎样的结果? 不小心的意思,是不觉得那个人有错,是吗? 所以我默默感受着时悼内心的痛苦,直到这份情绪被他慢慢压下收起,藏在最深的角落。 “有件事我想找人帮忙” 我开启了新的话题。 *** 似乎摸到五阶的门槛了。 感知力的提升使得我领悟了新的魔法,探查魔法。 作用是看清楚别人的情绪组成和波动,使用的魔力越多,既可以增加探查人数,又可以增加探查精度。 如此强行窥探别人隐私的魔法,还是不要上传魔网了。 洗脑魔法的研究进度+1。 昨天拜托时悼询问的事已经有了结果。 不出所料是时竞去打听的,所以他直接在魔网上联系了我,一口气发完了他收集的信息: 之前魔能科技公司的委托是新发布的,但因为价值很低,所以和其他积压很久无人愿接的委托归类在一起。 发布任务的魔法师虽然姓高,但从未管过族内普通人负责的产业。 近两个月魔法师协会内部成员的请假记录,打听不到行踪的魔法师都有特别标注。 火车挟持案的真正受害者只有一位四阶魔药师,他受雇于郭导前往翠海,这位魔药师在学徒时期曾因杀死同学上过新闻,死者和魔能科技公司的一名员工有血缘关系………… 最后,时竞语气亲切地表达了对我闲得没事给他找事的问候,并热情主动地提供了帮助。 这就是我在酒店收到加急外卖订单的原因。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打开袋子一看是各种型号的避孕套,我还是有种吃了苍蝇的膈应感。 仿佛被人指着鼻子骂,闲得没事就去狠狠榨精啊,你这个寄生在男人身上的腿部挂件! 如果目的是想惹怒我的话,那么时竞确实做得很成功。 冷静魔法,启动。 我开始梳理已知信息: 死者:魔药师,郭导,魔药学徒,魔能科技公司一众员工 明面上的加害人:魔药师,郭导 明面上的被害人:我自己,魔药师,郭导,魔药学徒,魔能科技公司一众员工 首先是郭导神秘死亡的案子,明面上的加害人没有杀死郭导的能力,存在郭导自杀的可能性,但信息不足。 我把郭导的案子摘了出去。 然后是我差点被魔药师做成魔药的案子,凶手是魔药师,主谋是郭导,七阶需要四阶魔药的目的不明,可能存在未知人物暗中影响。 我在这里加上了一个问号。 接着是魔药师在学徒期间杀死同学的案子,卷宗上记录了魔药师杀人分尸烹制脏器的行为,在普通人看来反人类反社会的行为,实际上精准把握住了魔药师这一职业的内核,因此魔药师没有受到惩罚,反而得到了赏识和培养。 我将这个案子和火车挟持案连在一起。 火车挟持案,过程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反抗组织成员挟持了从翠海驶向帝都的火车,有普通人受伤,无人死亡。第二部分是反抗组织成员找出了藏在人群中的魔药师 ,一名成员引爆炸弹,炸死了包括自己和魔药师在内的五人。 目的明确的复仇行为,我在旁边标注,然后连线魔能科技公司一众员工。 最后是魔能科技公司的案子,因为对于反抗组织一向采取连坐处理,所以核心很好确认,是魔药师所犯案子的受害者家属加入了反抗组织,因为火车挟持案被顺藤摸瓜找到,最终引来了执法者的“清理”。 我和郭导的案子其实和另外叁个关联不大,我在上面画了几个叉。 真的如此吗? 魔能科技公司突然发布了委托,因为存在获取魔晶的途径,加上那段时间调回帝都的魔法师就我一个,所以被我接取的可能性很高。 我接触了魔能科技公司案子的核心人物,感受到了她的死意,我没有强行扭转她的想法,选择了顺其自然。 关键在这吗? 接着往下,唯一的幸存者高乐,白子,家族培养的实验材料。 在实验材料旁边写上存活原因后,我又打了一个问号。 执法者何须考虑别家的家族财产? 封礼,那晚的执法者,也是负责郭导案子的执法者之一。 封礼的人缘很好,特别是异性缘,时竞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把封礼交好的女性魔法师都一一列举出来,因为信息过于详细,我注意到其中有位姓高的魔法师。 是发布魔能科技公司委托的那个。 连上了………吗? 暂且这么认为吧。 我放下笔,仍然保留了怀疑。 之后在出门完成委托的路上,偶遇封礼,怀疑进一步加深。 我下意识追了过去。 “等等!” 扎着高马尾的背影停下脚步,回头。 真的是封礼。 “………真巧啊” 相顾无言,我只好先开口打招呼。 “嗯” “你来这里,是出差?” 和我只有过两面之缘的执法者保持沉默。 看他一身休闲装扮,不用猜也知道绝不是来做公事的。 “看起来不是,那你…” “我在这里休假” 封礼打断我,给出了解释,但还不如不解释。 没有在一开始就以妨碍公务的态度呵退我,他已经露出了破绽。 “说起来,上次看你用元素魔法用得那么好,没想到你师从那位幻系魔导师” “我也是幻系的学生,介意我叫你一声师弟吗?” 我态度热切地开始套近乎。 封礼平静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师姐好” 他居然顺着我的话往下说了。 “不知道师姐是师从哪位导师?” 这位前不久审问过我的执法者微笑着反问。 “…………” “还有什么事吗?” 见我沉默,便宜师弟又假惺惺地关心了句。 深深地看了封礼一眼,我转身就走。 路上,我差点在魔网上质问时竞。 封礼这叫异性缘很好? 我看是仇人缘很好才对。 感觉时竞提供的信息的真实性都存疑了,但想到第一次见面时感觉到的恶意,我又放下了怀疑。 已经可以确定,第一次见到两位执法者时,他们对我的恶意都是针对的我本人。 绝对不是我的问题! …………… 魔能科技公司乐洲分部 我找到高乐,递给他一个文件袋。 “怎么了,你脸色好难看” 高乐按捺住疑问,先表达对我的关心。 他这么给情绪价值,即使并不完全了解他,我也不想将他推离。 “这个是你的了” “是什么?能告诉我吗?” “白子的研究数据” 数据来源是时悼,我只是试着问问,没想到他还真的解剖过几个,只是没研究出什么。 “希望你没有用到的那一天” 我拍了拍高乐的肩,没有去看他此刻的表情。 “要分手吗?” 我不是随便说的,既然我都把文件给高乐了,那么为什么不让他彻底远离危险呢,比如我自己。 “什么?” 高乐正在酝酿中的情绪顿时被打断了。 他紧紧地盯着我,像是要我收回刚刚的话,但我无动于衷 “该做的事都做过了,你也有了回家争取自由的资本,我们可以分手了” “我不同意” “这两件事根本不冲突” “你不觉得你太儿戏了吗?” “把话收回去!” 高乐一把抓住我的手,顿了下,转为抓住我的衣角。 即使他心里已经急得快冒火了。 “我没有在开玩笑” 虽然觉得这样的高乐也很可爱,但我还是先给出预警 “如果你不想得到无法承担的结果,现在分手还来得及” 高乐被我气笑了。 “什么我不能承担的后果?” “难道是你爱我爱得无法自拔,要把我火化了随身携带吗?” “那也不重,你担得起” “你真的会死” 我觉得高乐很可能一语成谶,虽然原因没猜对。 “呵,我早就该死了” 高乐突然低头,在我的唇瓣上轻轻咬了下。 “你吓不到我” “要是你哪天突然觉得和我在一起很掉价,想抹掉我的存在,我也是接受的” 他低声说着。 “和一个魔法师在一起,所有最坏的结果我都做好准备了” “我知道了” “那你做好准备吧“ 我一向尊重想死和准备去死的人。 “等等,这种时候你不应该感动一下吗?” “不要直接给我判死刑啊” 高乐睁大眼睛,咋咋呼呼的,表演略有些浮夸,但我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谁让你说你接受的” “那可以对我温柔一点吗?” 高乐对我可怜兮兮地眨巴眨巴眼睛。 “我没法保证” 我摇了摇头,捧着高乐的脸,在他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但温柔可以。 我只会心疼论文 我感到非常纠结。 是关于封礼的存在。 这个男人明明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但却实在让人放不下心。 警惕心。 当然,拜托时悼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但他的手段一定还是那么简单粗暴。 不至于到那种地步,毕竟我还有个朋友。 更重要的是,封礼是一位八阶幻系魔导师的学生,有继承权的那种。 鬼知道这俩师生谁能熬死谁,毕竟现在有了郭导的例子。 总之还是不要试探一位八阶的脾气了。 “你很苦恼吗?”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声音,我下意识回答 “有点” “因为时悼?” “嗯” “嗯?” 我在和谁说话? 我顿时警惕起来,发现身旁不知不觉多了一个………… 很女性化的时悼? 时悼什么时候变性了? 这是我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欸,这么快就发现了” 和时悼明显关系不浅的女性惊讶道。 “你的感知非常敏锐呢” “……………” “初次见面,君丝,你好啊,我是时悼的孪生姐姐时哀” 时哀对我展颜一笑,和浑身阴暗气场的时悼截然相反。 “因为时悼经常和我提起你,我总觉得已经对你很熟悉了,但真的见面了,我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所以我刚刚用降低存在感的魔法躲起来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吓到你了吧,对不起” “没关系”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 对于自认感知远超常人的我来说,时悼姐姐突然出现确实很吓人,各方面的。 “是精神系的魔法吗?” 不想在擅长的领域莫名其妙被超越,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不用幻系魔法如何达成降低存在感的效果。 时哀摇了摇头。 “我专修诅咒系魔法” “你对我的魔法很感兴趣?” 好消息,不是精神系。 坏消息,诅咒系的风评也就比死灵系好一点点。 不过我还是用力点头。 能将诅咒系魔法用出精神类的效果,时悼姐姐无疑是个宝藏女孩。 “请问你愿意和我交换感悟吗?我精通幻系和情感系的魔法” 时哀笑容灿烂。 “求之不得” …………… “幻系魔法的本质是精神力的干扰…………” “使用幻系魔法影响的对象最好事先进行调查,有心灵漏洞的人选最佳…………” “制造让人沉沦的幻觉,最重要的是带来愉悦感或者满足缺憾,事先给予期待和暗示,效果会事半功倍…………” “情感系的本质和幻系魔法类似,涉及精神力的侵染…………” 我先开了个头,然后轮到时悼姐姐。 “降低存在感只是最粗浅的效果,这个诅咒魔法的原型是七阶才能使用的抹除诅咒,具体效果是将一个人的生命和过往信息完全抹除…………” “的确是家族前辈留下来的魔法…………” “一些高阶魔法可以降阶使用,但需要事先描绘魔法阵用以辅助…………” “施咒者必须了解诅咒的本质,例如带给人痛苦的诅咒,施展之前自身要对痛苦有足够的感受…………” ……………… 不知不觉间几个小时过去了,时哀按了按额角,话语突然中断。 “抱歉,我需要休息了,看来没法继续和你讨论了” “谢谢你,我已经收获很多了” 我有些恋恋不舍地放下笔。 越是和世族魔法师交流,越是感觉自己孤陋寡闻。 我对世族书库的渴望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对了,还有一件事” 时哀走到一半又回身,压下脸上的疲惫。 “低阶魔法对七阶产生不了多少效果,即使多次使用也是一样”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时哀的意思。 “不过迭加魔法使用就不一样了” 她将详细的步骤告诉了我。 “这才是真正的效果迭加,即使是七阶,也会受到百分之百的效果” 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哀口中的七阶在暗指时悼。 也就是说 我的论文数据造假了?! 啊啊啊啊我不知道会这样啊! 混蛋时悼别害我论文过不了审啊! 由于情绪太过激烈,我不得不使用了冷静魔法。 论文已经送审了。 木已成舟,我只能默默祈祷了。 以及 所以那晚时悼其实是在演我? 别这样,装作失控的样子就只是抱着我睡觉什么的,虽然知道他的身体情况,但这听上去也太卑微了吧。 我也是会感到愧疚的。 不过时悼怎么什么都跟姐姐说? 我没有兄弟姐妹,所以不太清楚姐姐能对弟弟的私生活了解到什么程度。 情绪平静下来后,我再次道谢。 还有些感到为难。 “我没有足以和你交换的” 虽然时哀像是随口一提,但我清楚迭加魔法使用的意义。 我至少能对七阶进行一次有效的精神攻击了。 从能随手碾死的虫子变成了能随手碾死但咬人会痛的虫子,进步不多,但未来可期。 “没关系” 时哀对我笑了笑。 “只要你的心稍微偏向我一点就好” “…………” 这话我可不敢接,感觉回应了就会被拉进很复杂的事情里。 我心情复杂地目送时哀离开。 …………… 傍晚 我从房间里出来,没有看到自动跟随,而是遇到了似乎陷入争执的时悼姐弟。 我下意识想要绕路。 “小丝!” 时哀满脸笑容地对我挥手。 这下没法装没看见了。 “……好巧” “不是巧合,我专门来偶遇你的” 时哀笑眯眯地对我说。 看得出来,所以我才想躲。 新鲜的知识虽然很迷人,但卷入世族斗争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时悼没有说话。 我突然眼前一黑,被时悼的斗篷罩住了上半身。 “???” 要不是很熟悉时悼的气味,我差点没忍住动手的冲动。 “不要看她” 时悼用斗篷把我裹得更紧了。 “呵呵,真幼稚” “小丝可不是那些任你摆布的死灵傀儡” “还是说,你想把小丝也做成傀儡吗?“ “我没有” 时悼一边说着,一边制止了我偷偷掀起斗篷的动作。 “不要听她的话” “我不会把你做成傀儡” “那你为什么限制我的行动?” 我想也不想地反问。 这段时间,我本来都习惯了被时悼的气息笼罩,但此刻却感觉浑身刺挠得厉害。 时悼姐姐说的没错,对于时悼表现出的独占欲,如果一直不以为意,只会让他一点点侵占我的自由。 不能因为时悼的伪装无害而继续忍耐了,他迟早会杀了我的。 “我只是不想你看她” 时悼说着只会被我认为是狡辩的解释。 我伸手去推时悼,推不动。 “你不能因为不想怎样就限制我” “我不是你的附庸” 我再次去推时悼,这次推开了。 我把斗篷丢回时悼身上。 “说的不错” 时哀笑了。 “小丝,来我身边,暂时不要再理他了,让他自己反省一会” 我下意识点头,但很快反应过来,我不是只有和时哀一起这个选项。 “突然想起我还有委托要接,我先走了” 我干笑两声,掉头就走。 没有被叫住,刚松了口气,我坐电梯下楼,面对主动开电梯门的侍应生,突然产生一个念头。 他该不会趁机用电梯门夹死我吧? 想什么呢,电梯门又没坏。 走出酒店,远远的看见路边一辆车里有人,我开始思考被撞的可能性。 路边的积水,如果面朝下昏迷,足够溺死了。 头顶的行道树郁郁葱葱,有没有可能繁密的叶子会压断树枝,砸在我的头上? 不,这个猜测过于不切实际了。 或许我该使用冷静魔法。 话说我的冷静魔法真的没有副作用吗? *** 此刻的姐弟: “呵呵,你刚刚的反应,真笨拙啊” “……………” “不过,准确来说,你一直都很笨拙” “再怎么伪装,你也早晚会露馅的” “更何况她比常人更敏锐,也许早就发现你空无一物的内在了” “真是无趣,和傀儡在一起都比和你相处愉快” “我要怎么做?” “呵呵,你除了听话,还能做什么?” “我能做得比你更好” *** 半夜 我收到了时哀的通讯魔法。 我打开门,门外是面色惨白的时哀。 她非常勉强地对我勾起一个笑容。 “抱歉,我也不想这么晚来打扰你” 我感觉到了,所以下意识后退两步。 痛苦。 “………嗬……你怎么了?” 和时哀拉远距离后,我勉强用平静的语气询问。 很多痛苦。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时哀的语速很慢,每说几个字都要停顿一会。 感知力变强了也不完全是好事啊。 为何如此痛苦? 为何她的表情看不出痛苦? “可以把你的房间借给我吗?” “你身体痛吗?” “………看出来了?” “不要揭穿啊,就当我是心情不好,可以吗?” “不用担心,我只是遗传病发作了而已,早就习惯了” 时哀对我笑了笑。 痛苦在不断蔓延,扩散。 我又和时哀拉开了一些距离,才勉强有力气喘口气。 “你也不太舒服吗?” 她貌似在担心我。 要说出来吗? 从时哀的表情里根本看不出她隐瞒的痛苦,我要将其揭露吗? 他的幸福(1) (进入时悼线) 如果时哀一直以来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那么久而久之,周围的人真的会忽略她的病痛吧。 很显然,我那明显多余的同理心发作了。 时悼从没提起过他的姐姐,是因为忽略了吗? 我不知道,我已经要痛得受不了了。 “我感觉到了痛苦” 喘了口气,我接着描述 “很多,很多” “不断蔓延” 没有回应,又缓了一会,我看向时哀。 不知何时起,时哀的表情凝固了。 空气一时间变得很安静,我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你能感觉到?” 她问我。 气氛变了。 我是不是不该说的? “你真是太敏锐了” 时哀再次感叹了句,但这一次蕴含的情感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从时哀身上,我不再感觉到友善。 本能在疯狂警示。 “你一直都对我们家族的书库很感兴趣,是不是?” 时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 “我可以为你担保,让你去借阅几天” “条件呢?” “现在立刻离开这里,不要让时悼发现”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已经没法再自欺欺人,认为时哀和时悼是关系不错的姐弟了。 时哀平静地看着我,没有回答。 我最终还是收下了那张卡。 热知识:当别人给你台阶下的时候,你最好下。 …………… 我在时哀的安排下通过传送阵再一次回到了帝都。 时哀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刚刚没有选择。 而且,就算我立刻晋升五阶,我也没法插手一个六阶和一个七阶的事。 与其八卦,不如看书。 于是就这样,我和时竞又双叒见面了。 见面的瞬间,我们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在这?” 懒得和他解释,我直接拿出时哀给我的卡。 “带路” “哼!你还真会抱大腿啊” “抱大腿的至少不会被丢到地上踩” 时竞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虽然被惹毛了,但时竞还是毛绒绒的带我去了时家的主脉所在。 凌晨时分,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人,但我还是因为周围环境而略感不适。 直到书库门口,我看到一个………… 我停下脚步。 看守在书库门口的,乍一看是一个而立之年的成年男性,和时悼的相貌有七分相似。 但他侧过身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了他仅有的半边身体,另外半边身体是一个同样只有一半身体的成年女性。 两个“半人”熟悉又陌生的脸,让我产生了这其实是时哀时悼的缝合尸的错觉。 “把卡拿出来” 时竞转头对我说了句。 不知道他是怎么和缝合人交流的,那缝合人似乎有一定的智慧,确认了时竞的身份,并拿出一张契约。 “禁止外带” 缝合人的两颗仅有一半的头颅同时缓慢开口,发出的完全重迭的男声和女声毫无波动起伏,在我身上激起大片的鸡皮疙瘩。 在缝合人的盯视下,我用歪歪扭扭的字迹签下了名字。 进入书库后,伴随着身后的关门声,我不再强装无事,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 “哼!看你这副吓破胆的样子” 身旁的时竞语气还是那么恶劣,反倒给了我一丝还在原本的世界的安心感。 “……他们是谁?” 即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我还是开口询问。 “你脸盲吗?这都看不出来?” 时竞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当然是那两个怪胎的生身父母啊” “也是巧了,双胞胎生出了怪胎双胞胎” “哼,明明只是普通人,居然能生出来两个有魔法天赋的,不过没一个身体健全的,也是活该” 时竞低声骂了几句,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对我居高临下地笑了起来。 “这么说起来,你也不过是个小丑而已” “…………” 努力遗忘掉刚刚那具恐怖的尸体,我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要看书了,你随意” 时竞没想到我完全不接他的话茬,表情又扭曲了一瞬。 我径直朝最近的书架走去。 比起这些价值沉甸甸的知识,谁要吃不值钱的瓜,而且别人的身世关我毛事啊,我又不搞人口普查。 乐洲那边会发生什么也已经不重要了。 我现在是一只进了米缸的老鼠。 书库的一到叁层都散落着时家历代六阶及以下的魔法师的感悟,四层是各种记录,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没有必要。 我最后还是留在了一层,一层都是中低阶魔法师相关的知识,正符合我的需求。 书库的休息室里有食物和水,累了就使用魔法提神,我已经完全抛弃了休息的概念,仿佛一块落入水中的干瘪海绵,拼命吸纳以往接触不到的知识理论。 直到口袋里的卡发烫,强行唤回了我的神志。 一抬头,我就看到了坐在旁边的时悼。 骇人。 “你什么时候来的?” “叁十叁分钟” 还是这么一板一眼,说话很时悼。 我站起身,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栽倒在……… 时悼的怀里。 嗯,这个触感也很时悼。 所以应该是时悼,他从乐洲回来了。 “谢谢” 我扶着桌子直起身,按揉着抽痛的额角。 感觉身体被掏空。 “你需要休息” “可是我还没看完” 我下意识说道。 “再看,会被吃掉” “?” 非常突然的,我新增了一个有点恐怖的冷知识: 因为人所携带的信息量太少,在图书馆这种信息量巨大的地方有被知识吞噬的危险(仅限超凡知识)。 所以知识被各种限制获取还被封锁垄断的原因居然是为了安全考虑? 呵呵,别逗我笑了。 “可我还是想看” 我不甘心。 “明天再看” “再看一会,就一会…” 突然反应过来时悼的话语,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我明天还能来看?” “能” 伴随着一阵狂喜,我不禁脱口而出 “太好了,我喜欢你!” ………… 一口气睡了一天一夜,醒过来后,我意识到了不妙。 昨天累昏过去前,我好像对时悼说了不该说的话。 时悼没有骗我,知识真的会吃人。 我之前的精神状态不对劲! 啊啊啊啊啊啊啊搞什么啊! 以后还能不能好好看书了! 不对,我怎么还想着看书! 冷静魔法,启动! 继续思考。 思考失败。 所以为什么时间魔法已经失传了,我现在很需要这个。 异常状态的发言不可以采纳的。 换成其他人当时笑笑也就过去了,但是时悼绝对会当真的! 不行,不能放弃挣扎。 先试试和时悼解释吧。 我下床推开门,和门外的侍从对上了视线。 “您有什么吩咐吗?” 侍从连忙低下头,态度谦卑地对我行礼。 我感到有些不适。 不是我的问题,就是对面人的问题。 感觉不好,虽然我也说不出来具体原因。 “时悼在哪?” “请您稍等” 对方离开了,很快又进来两位侍从,想服侍我洗漱穿衣,还问我需不需要沐浴。 我拒绝了,她们便只备好物品,安静地离开了房间。 这些侍从是批发生产出来的吗? 表情和脚步声完全一致,语调毫无起伏,给我带来的感觉如出一辙的不好,如果我不是使用了探查魔法,还真没法确定她们也是有情绪的。 活生生的人不该这样。 没有心情查看房间的配置,洗漱完毕,我在侍从的带领下到了隔壁房间。 也就是时悼的房间。 不是,有毛病吧!多说一句会死吗? 我就说我那个房间怎么感觉不像客卧,不对,这不是重点。 时悼果然认为那是告白。 得到侍从通报后,时悼履行了昨天的承诺 “去书库?” 我下意识点头。 …………… 把上次没看完的手札看完后,我总算暂时压下不断膨胀的对知识的渴求。 “时悼” “嗯” “我之前说的………” 说到一半,我有点说不下去。 就算收回了昨天的话,然后呢? 我已经深陷大本营了啊。 冷静魔法也压不下我现在的异常状态,时悼没有帮忙的意思,可能他也觉得我现在离不开这里很好吧。 “我答应了,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时悼语气轻松地回了句。 我就知道。 要不还是考虑一下七阶之后再和时悼离婚的可能性吧。 估计到那个时候我就差不多能把这里的书都看完了。 …………… 看累了回房间的路上,我和时悼并肩而行。 时悼突然开口 “婚礼要求?” 我差点脚下一个趔趄。 “婚礼?什么婚礼?” “我们的” 时悼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与其出席婚礼,我更想把时间用来看书” 我意识还算清醒,吧? 至少我还在抗拒明面上加入这里,就算结婚,也请偷偷的。 “嗯,我陪你” 时悼貌似并不执着于仪式和名分,所以我疑惑了 “为什么你总是想结婚?” 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真是一点都没变。 “我想?” “应该这么做” “都是这么做的,你不愿意,满足你” 时悼的回答过于人机了。 “我怎么可能愿意,别搞得像打卡任务一样” 我忍不住吐槽。 “那要后代吗?” “个,十,百?” 时悼表情平淡地说出了惊悚的话。 “啪!” 我真的被吓到了,回过神来已经一巴掌甩了出去。 “你有毛病啊!” 我的身体在发抖,一半是因为害怕,一半是被吓的。 “你还搞得清楚我的定位吗?” 我需要立刻确认这件事。 时悼露出困惑的表情 “喜欢的人” “为什么打我?” 因为你不对劲啊。 我已经想叫家长了。 叫时悼的家长。 这边有个七阶已经话都说不利索了还有没有人管啊。 【时悼线HE】 冷静魔法,启动。 身体还在抖。 冷静魔法,再启。 好一点了。 “时哀呢?” 事已至此,我决定找家长实名举报罪魁祸首。 时悼像是卡壳了一样 “死了” “没死完” “很快” 意义不明,前后矛盾,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给他用力拍拍脑袋会好一点吗,不会。 因为这个是人,不是信号不好花屏的大屁股电视机。 所以我建议时悼去看医生。 ………… 我在去书库的路上碰到了时竞。 “站住” “有事?” “时哀之前有没有给过你其他东西?” “她的随身物品可能还残留诅咒,我劝你实话实说” 虽然语气不好,但时竞好像是在提醒我。 “没有” “最好如此” 冷哼一声,时竞就一副不想继续搭理我的样子了。 不是吧,这家伙居然真的是个有良心的正常人,明明讨厌我但还是做出了提醒,我要对他改观了。 这回换我拦住时竞 “时哀为什么突然去世了?” “哪里突然了?” 时竞理所当然地反问。 “那两个怪胎都有很严重的遗传病,早该死了” “到现在才死了一个,这才奇怪吧” “…………” 庸碌之人的嫉妒心啊。 出于对时竞几乎不存在的感谢,我将这句很戳人心窝的话憋了回去。 绝对不是因为对方五阶,我打不过。 “是自然死亡吗?” 我追问道。 “不是,是她对她弟搞自杀式袭击,结果你也看见了” “至于目的么,我猜是拖人殉情” “毕竟她们是十几年的未婚夫妻,啊,虽然已经作废了” 说到这里,时竞看了我一眼。 “哼,你倒是躺赢了,偷着乐吧” “…………” 乐不出来。 嘛,其实很正常啦,配种而已,和谁配不是配,而且又有他们父母的例子在先。 死灵系多的是批量生产婴儿的手段,不一定用最原始的繁育方式。 而且婚约早就作废了,应该什么都没有。 不行,还是好恶心。 身边认识的人过去完成时的乱伦经历带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到底谁会乐啊!谁稀罕啊! 我一直都不知情,时悼先求婚的,我才不是小叁! 我根本不想参与那什么的姐弟畸恋! 我根本不想加入这个罔顾人伦的家族!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冷静魔法,启动。 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还不如自己多努努力。 事已至此,先去看书。 和时竞说了下时悼疑似残留了诅咒影响的事,时竞摆摆手,让我别还没进门就摆主母架子,管好我自己。 我收回对他改观的话,神经! …………… 书库 今天门口的缝合人变厚了。 那两个被缝起来的半人前面多了一个整人。 是时哀的身体。 我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 时悼今天没有陪我出门,原来是在做这个。 时悼扶住了我,我仰头看见他的脸,再看另外叁张相似度极高的脸,腿更软了。 “放…放开我……” 我的声音非常微弱。 “怎么了?” 时悼疑惑。 “呜呜…………” “呜呜呜……………” 好崩溃,想遮住眼睛,但手脚都吓软了,害我只好把脸埋进时悼的衣服里,才终于看不到了。 我被时悼用斗篷裹着抱进了书库,听到关门的声音,默默流了一会眼泪,直到缓过来了,鼓起勇气避开时悼的脸问 “时哀怎么………” 好恐怖,我甚至都不敢回想。 “为什么哭?” 时悼一脸困惑,他轻轻擦拭着我脸上的泪痕,但现在近距离看到他这张脸,我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决堤了。 太吓人了! 太变态了! “你不想看见她吗?” “那我去把她拆下来吧” “………你做的?” 我颤颤巍巍地问道。 “嗯” “全家福” 我的脑袋被震得嗡嗡作响。 “我去你的全家福!” 因为太过恐惧,我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将恐惧转成了愤怒。 “我去你全家的全家福!” 破口大骂了两遍,把情绪宣泄出来后,我的身体总算不发抖了。 “为什么骂我?” 时悼完全不理解我的情绪,还在给我擦眼泪。 “因为你是死灵系魔法师” 我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 “不懂” “呵呵,我也不懂” 我干笑两声,整个人已经麻了。 原来我之前对死灵系的那些刻板印象只是皮毛,这不,时悼随随便便就整出了这么大的恐怖。 因为时悼之前用的死灵傀儡都是猫,我都快忘了人类尸体也是尸体,也能做死灵傀儡。 说起来,人类尸体做的傀儡比动物尸体好用,功能更多,魔法师的尸体更是如此。 所以时哀的尸体被回收利用好像是合理的,大概。 更何况时哀是时悼的姐姐,比起让尸体下葬腐烂,或者火化成灰,做成傀儡留在身边至少可以缓解思念之情,吧? 死灵魔法师和尸体打交道不是很正常吗,我在大惊小怪什么呢。 我对自己反复劝说着,又使用了两遍冷静魔法,才收起情绪。 “我很少见到这种类型的尸体,不太能接受” 我又回答了一遍时悼的问题。 “知道了” “会收起来” “……………” 所以你完全不改是吗。 哈哈,果然死灵系完全没有亵渎尸体的概念呢。 我绝对绝对要一直活下去。 …………… 一个月后 团圆节到了,作为传统节日和法定节假日,人们通常在这一天和家人团聚,无论之前身处何方。 我很多年没和家人一起过团圆节了,现在更是不敢联系家人,免得时悼怕我想家也给我来一份“全家福”。 不过时悼应该需要过节吧,但他今天仍然是一副要一直陪我泡在书库的样子。 于是我放下笔,转头问时悼 “你今天不用和家人过节吗?” “你怕见到他们,不过了”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时悼似乎慢慢的好转了,但不重要,看书重要。 想起那个缝合人,我痛苦地闭上眼。 缓了一会,我继续道 “我是说还活着的那些” “你今天不用和他们过节吗?” 时悼沉默了一会。 “今天不行” “明天” “………嗯” 难道是有什么说法吗,因为我没有正式加入这个家族所以不能出席家族聚会,因此时悼也不去了? 话说今天应该是在办家族聚会吧,这些天以来侍从们一直都在准备祭典事宜,我还问了一下,是每年都会有的项目。 我努力让自己忽略掉氛围的不对劲。 …………… 第二天 时悼说给我介绍一下家族主脉成员,可能是时家长辈迟来的“质检”,出于对时悼的信任,我硬着头皮去了。 结果餐厅空无一人是怎么回事? 当然,也不是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侍从们在一旁周全服务,我看了眼长桌远处的时竞,决定放下用餐礼仪,问身旁的时悼 “其他人呢?” “什么其他人?” 时悼平静反问。。 我的脊背冒出一股寒意。 “我吃完了” 时竞站了起来,把餐具随手往桌上一扔。 餐具和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我顿时一个激灵。 “你别走!” 我站起来,对已经离开座位的时竞喊道。 时竞回过头来,扯了扯嘴角 “怎么,我也要死?” 时竞散发出的绝望不甘令我一头雾水。 “你在说什么?” “不用” “君丝想一起过团圆节” 时悼对时竞解释道。 我不是,我没有,我昨天只是礼貌询问。 “哦” 时竞的那些情绪顿时散了大半,语气也变得随意了很多。 “他们呢?” “虽然只剩空壳了,但坐在这里也热闹点” “君丝会害怕” “哼,你还真是个恋爱脑” “走了,我还有事要做” 结束了我不想听懂的加密对话,时竞走了。 我下意识追了上去。 “等等” 叫了很多次都没有回应,直到从后面拉住时竞的衣摆,时竞才终于停下脚步,满脸不耐地回头。 “松开!” 我放开手,一点也不生气,虽然时竞态度恶劣,但至少不是尸体。 “所以只有你了?” 我没头没尾地说了句,而时竞也听懂了,他撇撇嘴 “他们看不上我呗” “还有事吗?” “为什么会这样?” “不归你管的事情不要好奇,小心脑子爆掉” 时竞平静陈述,比起威胁,更像是通知。 好吧,我猜既然知识会吃人,那么会挤爆人的脑袋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突然时竞后退了几步,和我拉开了足够远的距离。 我知道是时悼过来了,回头解释了句 “我在问他最近外面的情况” “你没感觉到最近空气中的魔力能量变多了吗?” “不重要” “是啊,是不重要” 时竞冷笑了两声 “也就死了一大堆七八阶而已” 我的脑子宕机了。 “怎么回事?” “不重要” 时悼再次重复。 “留在这里,我会保护你的” 时悼用斗篷将我裹住后,才放心地用胳膊将我圈在怀里。 每次肢体接触,他都记得要先留一层防护,以免自己控制不好力气伤到我。 时悼的这份心意会给我增加安全感,但他充满占有欲的行为又抵消了这一点。 我闭上眼,不去看他。 这张脸直到现在还是我噩梦里的常驻角色。 …………… 深夜 趁时悼去给“全家福”做日常维护,我走出了房间。 这个时间点,活人侍从要么已经睡了,要么在犯困。 身体下意识往书库的方向走,我使用了好几次冷静魔法,才忍耐住恐惧往主脉其他成员所在的方向走去。 首先经过的是尸体做的侍从们,可能是被下达的命令不够全面,他们仍在兢兢业业地站岗。 然后是一个个房间里的主脉成员,可能被下达的命令是维持生前的状态,所以尸体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睡觉。 最后是不知何时跟在我身后的时悼,他默默地跟着我将所有房间走遍,然后递给我一张手帕。 我用微微颤抖的手接过手帕,擦掉了额头的冷汗。 果然,除了我身边那几张团圆节后才出现的新面孔的侍从和时竞,这个地方已经没有活人了。 真是一场货真价实量大管饱的尸体派对。 到底还要持续多久呢? 这得看操纵这些死灵傀儡的死灵系魔法师是怎么想的。 我看时悼是很乐在其中的。 “找什么?” 时悼问我。 “没事,随便逛逛” 我一边回答,一边对自己使用了逆转情感的魔法。 太恐怖的环境会影响我学习,为了保持良好的心态维护身体健康,我压榨自己紧赶慢赶创造了这个魔法。 对尸体的恶感被逆转成好感,身体也不再因为害怕而僵硬,我主动挽起时悼的胳膊。 “该休息了” “嗯” 【时悼线HE】 番外1圣光的救赎(BE1的后续) 时悼人是中午宣布七阶的,那具零碎尸体是他下午抱回来。 时竞对有生之年赶超时悼这件事已经不抱希望了,所以只好拿时悼痛失“真爱”这一点安慰一下自己。 谁能想到就这么巧呢。 为了围猎那个新晋七阶,家族出动了大部分力量,二叔也暂时撤掉了那个四阶魔术师身边的傀儡。 结果就这么短短半天时间,那个人就那么倒霉,被反抗组织炸死了。 总不可能让二叔赔命,而且死人又不是不能复苏,所以事情就这么算了。 时竞笑过就忘,没想过关注后续。 直到有一次经过时悼身边,他好像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在求救。 问身后的侍从,都说没听到声音,时竞只当是幻觉。 后面幻觉又发生了好几次,总不能因此躲着时悼走吧,显得他多怕了对方似的。 查了一下那个四阶魔术师,果然是精神类的,这种类型的转换成死灵后,发出的亡语可以直接攻击大脑。 所以时悼把那个新转化的死灵放在哪了? 时竞直接去问了,时悼也如实回答,他种在身上了。 行吧,他自己的身体,随便他怎么折腾。 后来时哀死了,时竞一点也不惊讶。 硬撑了这么多年,不能自由跑跳,吃药治疗如吃饭喝水,时竞都替她觉得没意思。 然后他看见时悼把时哀的尸体缝在自己身上。 这也太搞了。 他怎么不把书库的那个也缝上呢,一家四口应该整整齐齐。 时哀的肚子一天天的鼓了起来,十几天后,尸体顺利产下尸胎,母女平安,可喜可贺 个鬼呦! 天知道时竞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每次看见时悼那诡异的身体附件以及身体附件上的附件,他都想把一发圣光魔法扔过去。 好在时悼的目的达成后就把时哀卸下来了,然后装到了他父母的身上。 什么垃圾审美! 总之,书库看守+1的事并不重要。 尸胎长得很快,迅速恢复了生前的样貌,就是经常把自己搞得四分五裂的。 死灵也会想自杀吗? 时竞原本怀疑是时悼技艺不精,以至于尸胎智力不足,直到他被尸胎找上门。 “请你杀了我” 挺有礼貌,就是眼神太凶。 时竞挑了挑眉,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 “凭什么?” “求你,只有你能给我解脱” 尸胎毫无尊严地跪下了,额头贴在地面。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就算转化成死灵,会产生心灵上的扭曲,但求生的本能还在,这也是让死者停留人世的驱动力之一。 她不想活吗,明明时哀病成那个鬼样子都一直挣扎着想活。 因为好奇,时竞放尸胎进了房间。 尸胎借了纸笔,写下了她生前所有有价值的东西。 可以看出时悼绝对在培育上费了不少力气,才会让尸胎的记忆比较完整,认知也还保持着生前的状态。 “抱歉,我控制不了现在的本能,对活着的生物本能地感到憎恶,特别是有能力杀掉我的你” 一边说着,尸胎脱下衣服盖住脑袋,遮挡了自己看人的视线。 “这样你应该不会感到冒犯了吧?” 果然还是扭曲了,时竞看着面前半裸的女人身体想到。 “你真的一点也不想活了吗?” 时竞忍不住询问。 “我不想活成现在这副毫无尊严和羞耻心的样子,人不是这样的,在这里的只是一具没有自我的傀儡” 尸胎平静地回答。 其实再过段时间你残留的人性就差不多消磨光了,时竞想这么说。 有什么意义呢,复活死者确确实实是在亵渎生前的那个人,不然复苏死者就不叫转化死灵,而是叫复活术了。 “你还有没有想做的事?” 时竞再一次进行确认。 “我想向我的导师复仇” 尸胎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不行,你的导师已经成了祭典的主祭品之一了。 时竞在心里给出回答。 “可惜他已经死了” 尸胎平静地表达遗憾,停顿了一会,语气迟疑 “我答应过一个朋友,无论我们谁先死去,都要帮另一个人立下墓碑” “你可以帮帮我吗?” 奇奇怪怪的朋友。 这种小事吩咐一下侍从就能完成,也懒得问缘由,时竞随口答应了。 作为七阶精心制造的死灵,尸胎差不多有六阶的水准,时竞预估自己想用圣光魔法将其净化掉,恐怕得把自己的生命作为薪柴释放魔法。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净化完还能留下一条命,时悼也不会放过他的。 作为光元素魔法师,他在家族里一直有些格格不入,这次祭典也没有参与的资格。 那么就以净化掉一个高级死灵作为结尾吧,这才是光元素存在的意义。 纯白的光芒从时竞身体里绽放,尸胎的皮肤在光芒中一寸寸皲裂,身体从末梢开始化为灰烬。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圣光能对死灵造成真实伤害,看来还包括疼痛。 “抱歉啊,不能让你轻松快速地解脱” 对于自己的能力不足,时竞产生了歉意。 “谢谢你” 尸胎只是一味的道谢。 生命的最后,尸胎最后残留的头颅也开始粉碎,那双从出生就充满恶意的眼睛终于恢复清澈,她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挺可爱的。 时竞叹息一声 “安息吧,君丝” 愿你的灵魂获得永恒的安宁。 继续主线,重要抉择 (上接22) 既然时哀不想让别人看出来,我何必去揭穿? 我摇摇头。 “我没事” “你用我的房间想做什么?” 时哀的表情一时有些复杂 “也不知道把你卷进来是好是坏” “不过,你毕竟有知情的权利” “其实,我曾是时悼的未婚妻” “…………” 我的大脑宕机了。 “不用担心,我并不是来拆散你们的” “倒不如说,我也喜欢你,所以不甘寂寞地跑过来想要加入你们” “…………” 我觉得我应该是在做梦。 “啊,好像跑题了” “我们换个房间,我很想知道时悼明天看见我的反应” “呵呵,真是期待啊” 时哀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 “他可能会反应有点激烈?” 我委婉地提醒。 别搞事啊,我害怕。 “你是在担心我吗?” 时哀对我笑了笑 “好高兴” “没关系,如果时悼对我动手,那正是我期望的” “如果他会因此感到愧疚,不是也很好吗?” “……………” 不是很懂你们之间的关系。 时哀对时悼的感情显然非常复杂,难以逐一进行分辨,除非使用探查魔法,但此刻我更在意其他的事。 “所以为什么是未婚妻?” “你们不是孪生姐弟吗?” 我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呵呵,看来你无法接受这种事” “但这种事是很常见的,甚至不止在同辈之中” 时哀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 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知道这种情况存在,和认识的人身上正在发生,是两码事。 “我和时悼是兄妹乱伦的产物,因为我们都拥有不错的魔法天赋,又和父母一样生来关系紧密,长辈们因此希望我和时悼结合” “他们觉得说不定我和时悼也能生出天赋很好的孩子” “即使生出畸形的怪物也没关系,反正可以不断尝试” “不过那是曾经的事了,时悼因为你解除了和我的婚约” “按理说我应该感到难过的,毕竟我早就把婚约当成了一件使命” “我和时悼有心灵感应,他总是和我提起你,将他的情绪传递给我,所以,不知不觉间我也喜欢上了你” “原本我还担心我这份感情是时悼带来的虚假错觉,但见到你后,我能够确定,我确实早已喜欢上了时悼口中的你” “即使在昨天之前我们素未谋面” 时哀终于结束了漫长的陈述告白。 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对不起” 我勉强把后半句你是个好人咽回去。 倒也没必要发好人卡。 时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没关系,喜欢本来就是一个人的事” “我其实想挑个更好的时间对你说的” 时哀无奈地叹息一声 “时间不等人” “所以,请你配合我这一次吧” …………… 第二天 惊惧痛苦的情绪极具穿透力,惊醒了还在睡觉的我。 我从时哀的房间走出,看到了跌坐在地的清洁工,还有站在我的房间门口的时悼。 像是承受了难以负担之物,时悼弯下了腰,身体在微微颤抖。 强烈的情绪还在冲击我,我下意识拒绝思考,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 “唔!” 我像触电一样猛得后退几步。 好痛。 好痛,比昨天感受到的幻痛还要强烈百倍。 为什么突然感到这样的痛苦? 我已经完全弄不懂了。 我死死地盯着清洁工的脸,她已经被吓呆了,没有丝毫反应。 不是她。 我动作僵硬地看向时悼,他的身体在颤抖。 除了恐惧和兴奋,疼痛也会让人身体颤抖。 此刻,我过于敏锐的感知在时悼身上只能读出两个字: 好痛。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不要!” 我本能地感到恐惧。 为什么这么痛? 好可怕,我不要留在这里了。 我向后退去。 “君丝” 时悼身形佝偻,向我伸出了手。 “别过来!” “不要靠近我!” 我头也不回地跑了。 …………… 跑出酒店后,随着痛苦的迅速流失,理性重新掌控大脑。 房间里的,是尸体。 好惨烈。 为什么会这样啊,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小玩笑,小小的恶作剧。 真的如此吗? 其实我心里也很清楚吧,今天早上肯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但还是什么都不做,默认了事情的发生。 只是事情的糟糕程度还是远远超出的我的预料。 总之先通知魔法师协会。 执法者带着外勤人员很快到了,为首的是熟人。 “发生了什么事?” 身着制服的封礼面无表情地问我。 “死了一个魔法师” “死者是成年女性,六阶,诅咒系,有严重的家族遗传病………” 我缓慢陈述着时悼姐姐的基本信息 “名字是时爱…” 封礼伸手打断了我,纠正道 “你弄错了,不是心友爱,是悲哀的哀” “…………” 我立刻回想了一下有没有当面叫错时悼姐姐名字的记忆。 没有,毕竟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暂了。 深深地看了封礼一眼,我继续陈述昨晚交换房间的事情。 封礼了解完情况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看着他,他看着地面,没法看穿面前这个人的情绪,我只好委婉提醒他履行作为执法者的职责。 感觉我要是不主动说他根本不会多问一句。 敢不敢拿出上次那副什么小事都乱查一通的架势? “没有必要” 封礼专注地观察着地毯的花纹 “这种家族内部的事情” 很快,外勤人员抬下来一个盖着白布的担架。 封礼操纵风元素隔开了包括我在内的围观路人,和其他人离开了。 他们好像真的就是来这里收个尸。 我心情复杂地回到了酒店内部。 走廊上,看上去像是酒店经理的人承诺了加工资,刚刚的那个清洁工硬着头皮走进了房间开始打扫,我站在门口观察,地毯上残留着大片的暗红,没有看见溅射形状的血迹。 似乎并不是姐姐突然冒出来吓人一跳,弟弟被吓得挥刀乱捅一通导致的事故。 嘛,也是,这种意外怎么可能发生在那两个人身上。 所以说不是意外。 更糟糕了。 …………… 总归要面对的,我花了一点时间做了心理准备。 在我使用通讯魔法后,时悼打开了房间门。 “时悼,刚刚………” 我正要道歉,看着时悼的面孔,不自觉停了下来。 “时悼?” 我不确定地问了句。 “嗯” 时悼垂着眼,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平静。 比起他的态度,我更在意的是……… “你好像和之前有点不一样?” 我不确定地说了句。 具体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出来。 “我没事” 我不信。 探查魔法对七阶没什么效果,巧的是我刚好知道如何迭加魔法使用。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什么都没发现,再见。 我很想事情这样发展。 “那我先走了” 我立即转过身,外套的兜帽突然被抓住,就像被抓住后颈的猫一样,我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一股巨力拖进房间深处。 啪的一声,门关上了,来自走廊的灯光被彻底阻绝。 所以说啊,四阶就不应该管六七阶的事。 我就应该跟着魔法师协会的那些人一起离开。 他们都知道不该管的事情不要乱管,我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逃跑啊。 哦,不对,其实我跑了,但因为当时没有接住时悼伸出的手,产生的那点愧疚让我又回来想确认一下时悼的状态。 “为什么要回来?” 黑暗中,时悼问了一句。 “………因为我讨厌痛苦” 不想说是因为担心和愧疚才回来,我模棱两可地给出回答。 一时间,空气非常安静。 我打开灯,时悼不知何时倒在了地上,他蜷缩起身体,微微颤抖着。 痛苦。 难以言喻的痛苦再次席卷我的全身。 我连续后退数步,和时悼拉开了距离,才感觉没那么痛了。 时悼抬起头,看着我对他避之不及的动作。 “你……很讨厌…我?” 时悼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还在忍痛。 我抬手摸了摸脸,碰到一片湿润。 一定是疼痛导致的生理性眼泪。 我赶紧擦了擦脸 “没有讨厌你” “是诅咒吗?” 我试图用正事转移自己对疼痛的恐惧。 “……是” “时哀做的?” “……是” “很痛?” “……很痛” 时悼对我有问必答。 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才不只是因为疼痛导致的眼泪。 这到底是谁的感情? “时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出来,回答我!” 我带着不属于我的强烈情感质问面前的时悼。 时悼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或者说,他的声音被他自己打断了。 “为了活下去” “时哀” 面前的身体属于时悼,仅有语气发生了变化,但我还是非常肯定。 “察觉出来了吗?” “你真是……太敏锐了” 平静地忍受着相同的痛苦折磨,时悼的身体缓缓站了起来。 如她之前所言,只有对痛苦深刻地体会理解,甚至习以为常,才能针对性地做出让时悼无比痛苦的诅咒。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为了夺取一具尸体?还是为了成为七阶? 一句活下去,难以解释我感受到的复杂痛苦。 “什么时候感觉到的?” 她问我。 “昨天深夜” 时哀发出无奈地叹息。 “小瞧你了” “情感系啊………” “为什么你选择了感受?” 她突然问起了无关紧要的问题。 我愣了愣。 不断增加的感知力,被动的感受共情,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 真要说为什么的话 “因为我想要人与人之间毫无障碍地交流沟通” “真是冠冕堂皇的答案” “明明是你的掌控欲比谁都要强,连别人内心最隐秘的情绪都要探查清楚,不过我并不会因为这一点讨厌你就是了” “随便你怎么想” 死人在说话,无需在意。 “时悼呢?” “他就在这里” 时哀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只是现在,他暂时将身体交给了我” “刚刚只要你说一句讨厌,就可以结束了” 她有些困扰地歪了歪头 “不讨厌吗?讨厌吧?” “你选择用死亡来逃避痛苦,十年前的旧人突然纠缠着不放,死亡已经无法成为解脱,你也很困扰吧?” 一直在逃避的问题被挑明,我内心积压的情绪又一次涌了上来。 “我…………” 我不禁再次后退了几步,直到碰到床沿,无法再退。 不要再传递过来了,我真的承受不来。 “痛苦,好痛苦” 我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水。 “停下来” “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你明明这么痛苦” “折磨吗,我只是把我平时的感觉分享给亲爱的弟弟而已” “只有我能感受到痛苦,不觉得很不公平吗” 剧烈的情绪翻涌着,令我几欲作呕。 “那你也拿走啊!把他的无痛无汗,无知无觉拿走啊!” 我不受控制地吼了出来。 理性与感情的抉择 “我正在这么做啊” 时哀摊了摊手。 “如你所见,只差最后一步了” “做出选择吧” “………什么选择?” 我用力地呼吸着,眼泪再次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好难受,这里面真的有我的情感吗? 作为感情的容器,我正在为谁流泪? “我不要这样” “好痛苦,好纠结,好愧疚………” 我说着我自己也不明白的话。 “放过我,不要再继续了,停下来………” 我不停地哭着,感觉胸口憋着一口气,感觉无比的压抑,仿佛被逼到了死角。 “我和时悼,你更希望谁活下去?” “你是我们都喜欢的人,所以可以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你” 时哀没有给我留出喘息的时间 “多余的那个应该消失,早该如此了” “你会如何选择呢?” 我选择……… NE皆大欢喜的结局 我选择使用冷静魔法。 冷静。 冷静。 冷静。 排除掉所有情绪的干扰,还有一些事情需要确认。 “如果我选择了你,你会变成新的七阶吗?” “我明白你的顾虑” “不会,我只会得到一具还能用来苟延残喘的身体,本质上仍然是诅咒系六阶” 时哀看着我说。 “即使如此,你也可以让其他死灵系打扰我的安眠” 我和时哀毕竟不熟,不了解她的行事作风。 “那么,你觉得我为什么宁可夺取弟弟的身体也要活下来呢?” 时哀把问题抛了回来。 “既然死后可以复苏,我为什么不痛快自杀,死灵可不会被病痛缠身” 我凝视着时哀的眼睛 确认了眼神,是和我的生死观念相同的人。 生命只有一次,死后再复苏的存在,只是保留了记忆的异种罢了。 还有一个问题。 “恐怕你不能如愿” “因为时悼的身体已经死了” 时哀笑了。 我正疑惑,时哀解释道 “死灵系六升七的关键,就是将身躯转化为巫妖,虽然我不知道时悼是如何做的,但他的身体在转化前是活着的” “所以这具身体还保留着最低限度的活性,不会腐烂,应该就不算尸体,对吧?” 价值很高但对我没用的进阶知识增加了。 这种职业相关的异种族信息我了解不多,能知道巫妖两个字都算我博闻广识了。 既然时哀觉得没什么问题,那就当做没问题吧。 这些家伙有家族书库可以看,一个个的见识都比我多得多。 “刚刚我说的,要保密哦” 时哀补充了一句。 我点头。 她不说我也会主动签保密契约的,进阶知识之所以比其他知识封锁得还要严重,就是怕一些层次没到的魔法师提前瞎搞,过去监管不严时发生过很多恶性案件。 “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 时哀对着我露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 显然她还不太能掌控好这具没有感觉的身体。 我选择沉默。 不亲口说出来,仿佛还能自欺欺人一下。 “不要做出这副表情啊,我那个蠢弟弟并不会因此消失” “命匣都没有破坏掉,他怎么可能真正死去呢” 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时哀轻声说了句。 命匣是什么,都说了我对异种族信息了解不多啊。 “我可以理解为你强行征用了他的身体,但他还保留着意识和感知的意思吗?” “不知道啊,不如你亲自问问” 时哀眼中流露出狡黠之色。 然后毫无预兆,时悼身体的神态变了。 抛去情绪的干扰,我唯一的做的只有一个。 “对不起” 此时此刻,我只能给出苍白无力的道歉。 我还是没有接住他的手。 对于他的付出,深感抱歉。 “我知道我很笨拙” “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姐姐擅长被人喜欢“ “她也喜欢你” “把身体交给她,她会成为我” “所以,你喜欢她,就是喜欢我” 时悼不理解我的道歉,乱说一通后,自顾自地得出了结论。 非要在意喜不喜欢这种小事吗? 我不理解。 真的不理解吗? 我叩问自己的内心。 不是不能理解,而是不想理解。 去理解的话,我会共情,会不舍,会想要接住他的手。 那样不就成了标准的救赎文学了吗,不行的,心理治疗是谋生手段,不是毕生追求。 所以,我点了点头。 “如你所愿,你让出了身体,得到了姐姐的存续,我的喜欢,再也不会感到痛苦了” 因为让渡了一切后,连痛苦都不再属于你。 ………… 冷静魔法失效后,强烈的呕吐欲涌了上来。 我冲去了卫生间大吐特吐,仿佛要将内脏也吐出来。 真恶心啊。 无论是我,还是身后重获新生的时哀。 说什么为了活下去,明明这样寄生别人身体的存续应该不符合你的生死观吧? 可你还是做了,是因为时悼没有珍惜你最后给出的机会吗? 而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呢,是我选择舍弃的。 已经搞不懂了。 明明没有感到仇恨,明明只有悲伤痛苦,纠结愧疚。 是什么驱动了他在乎的两个人,同时否定了他的存在? “还是不要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比较好” 身后传来时哀的声音。 “这次选择的份量,对你来说很沉重吧” “过于敏锐的感知,也让你具备超乎常人的同理心” “你对自己压抑过头了,小心坏掉” 她说得不错,只是,已经不是不去想就能忽略的了。 我的选择,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他放弃了一切。 眼泪又开始流淌了。 我不断地擦拭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想哭就哭吧” 时哀递来手帕。 “这份悲伤,是我的,或许也有我那个蠢弟弟的” “你在替我们流泪” 我接受了时哀递过来的台阶,不再控制自己的情绪,放声地哭嚎起来。 一直悬溺在水中的感觉,到底有多绝望呢? 没有支撑,没有方向,没有逃离的可能,被困在这样的情绪里,时悼却因为缺乏对自身感受的正确认知,无法将其描述出来。 只有我,偶尔从身边的死灵傀儡上感知一二。 最初的告白,我带给他的情绪冲击,或许让他看见了改变的可能。 他直到最后都在执着的喜欢,是最后一次求救吗? 已经无法得知了,我也不愿再增加愧疚。 我的理性做出了选择。 即使并不圆满,但所有人都有所收获,那么就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NE 皆大欢喜的结局 PS: 一句话攻略 时哀:“针对我一体双魂的特殊情况,或许你可以持续跟踪记录,写出一篇填补空白领域的论文” 君丝:怦然心动 恋爱脑就是死了都要爱 (上接27) 我选择使用引爆魔法。 必须搞清楚自己此刻的真实情绪。 “……时悼,我想见你” 我轻声说了句。 没反应。 “给我滚出来!” 憋不住了,我的怒火喷涌而出。 时悼的身体一僵,随后,很有时哀感的时悼消失了,随之出现的是很有时悼感的时悼。 真是见鬼的描述,虽说也确实有“鬼”。 总之,如我所想,身为七阶,时悼一直拥有身体的控制权。 “为什么生气?” 时悼毫无自觉地问我。 “因为你” 我用力擦拭脸上的泪痕,试图挽回一点形象。 真不敢回想我刚刚那副哭得喘不过来气,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 “讨厌我?” 时悼继续踩雷。 “我明白的” “姐姐喜欢你,你也喜欢姐姐” “我应该消失” 不行了,这家伙一直在火上浇油。 “你这个………” 我几步冲上前,一把抓住时悼的衣领,开始死命摇晃 “混蛋啊啊啊啊啊啊!” “你以为我刚刚哭个不停是因为谁!” “没有眼泪就借我的眼睛来哭是吧!” “你特么七阶了还嘤嘤嘤地喊不要不要,你是什么小女孩吗!” “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啊!” 狂喊一通后,我好多了。 果然还是自己的情绪用着舒服,被这俩姐弟的情绪两片面包夹芝士,我差一点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对于他们这个心理状况,我的建议是去看医生。 虽然我会使用魔法进行心理治疗,但我毕竟不是专业的。 算他们倒霉,今天在这里的是我。 也算我倒霉,被这两人抓着不放。 “讨厌我?” 挨了一顿臭骂后,时悼不忘初心,继续试图确认。 心累。 麻了,这家伙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讨厌你” “喜欢我?” “没到那种程度” “更喜欢姐姐?” “跟她不熟,满意了?” 时悼点头。 “让你姐姐出来说话” 时悼顿了顿,犹犹豫豫,委委屈屈。 “哦” 然后就是这样,对上时哀似笑非笑的眼神,我默默松开了时悼的衣领。 “你都看到了?” 我明知故问。 有点尴尬。 时哀没有回答。 应该是默认的意思。 更尴尬了。 “你说要我偏向你,是为这一刻准备的?” 我继续没话找话。 时哀总算有回应了,她叹了口气 “是啊,可惜你好像并不买账” “事情一码归一码” “你的痛苦波及到我了,还有之前我突然产生一大堆被害妄想,也是你搞的鬼吧” 时哀眼里笑意更深。 她没有否认。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再一次质问。 “为了活下去…” “你管夺取亲弟弟的身体,使用异性的异种身体,叫活着?” 我忍不住抬高音量,打断了时哀。 时哀歪了歪头 “将死之人可没有那么多讲究” “而且,我和弟弟生来就是一体的,如果他肯自愿奉献,或许我借此升阶也不是不可能” “性别更是微不足道的小问题,你知道变性诅咒吗?” 合理的解释,因为太过合理,所以反而更加可疑。 “你的话太多了” “解释就是掩饰” “如果你真的是为了活下去,那么又何必悠哉悠哉地把选择权交给我?都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不是吗?” “我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呀” 时哀摆了摆手。 “被你也亲口否认存在的必要,我亲爱的弟弟应该就会乖乖消失了” “所以我很努力地让你产生对他的怀疑,不过好像有点用力过猛了” “给予你平时接触不到的魔法知识,也是让你明白,他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 “最重要的,冷静魔法是你经常使用的魔法不是吗?” “为什么这次你没有做出理性的判断呢?” 时哀语气非常真诚地对我提问。 “………因为太痛了” 我捏紧拳头,用力挥了过去。 时哀的脸被打歪了过去,不过因为是时悼的身体,她只有身体突然被击倒所带来的惊讶。 “你们两个人的痛苦,搞得我很火大啊!” “一个人的痛苦已经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你还来,我也是有极限的!” “这种情况下,要我怎么保持理智啊!” 一拳又一拳,将时悼的身体压在身下殴打,明知道这样的攻击和按摩没什么区别,我还是做了。 因为愤怒就是会让人不顾后果地做无意义的事。 “噗!哈哈哈哈哈哈!” 在我因为手痛打不动了后,时哀突然大笑了起来。 “有意思” “好奇怪”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像是对待刚得手的玩具一样,时哀就这么坐在地上,对时悼的身体捏捏扯扯,力度之大像是要将皮肉从骨头上扯下。 “你知道吗,我也是能给时悼带来感觉的” 突兀的,时哀又失去了探索新身体的兴趣,无表情地看着我说 “虽然身体没有感觉,但精神攻击能够给他带来痛苦” “其实可以不止有痛苦的,但我毕竟是诅咒系嘛,所以我将我感受到的痛苦分给了他” “一开始只是觉得不公平,想让他也尝尝卧病在床的滋味,但后来,我就真的想杀了他了” “用痛苦诅咒不断消磨损坏他的灵魂,直到他的身体成为一个空壳,那样我就可以侵占他的身体活下去” “这次是我最后一次能够杀死他的机会” “可你其实一点也不想杀他,你只是想把弟弟从我这里夺回来” 我接着时哀的话继续说 “让我猜猜是什么时候,我当年对他表白之后?因为他从你以外的人身上获得了感觉,毫不犹豫舍弃了你,舍弃了你们之间的婚姻,你恨他,舍不得他,感到不甘心” “或许你还会加倍地折磨他,但没有用,因为他已经知道你不是他唯一的选择了” “或许你对我的喜欢是存在的,但怨怪也不少” “其实这场身体的争夺,输赢根本不重要吧,所以我也不重要,你真正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连身体之间的阻隔都消失了,和弟弟在一起,谁也无法将你们分开”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沉默在空气里蔓延开来。 “………不是的” 时哀轻声说了句。 “我喜欢你哦,从时悼那里传来的你的情绪,好鲜活,我好喜欢” “我也是真的希望你选择我,毕竟我那个蠢货弟弟……” 时哀顿了顿,“我已经玩腻了啊” “所以这样的身体,不要也罢” 做出了这样的结论后,时哀似乎消失了。 心里稍微轻松了一些,是痛苦在慢慢的散去。 我的手在微微颤抖。 是气的。 到底几个意思啊! 为什么直到最后都不把话说明白,反而在对一个同性表白?! 我脸上写了不是直女四个大字吗?! 自顾自地消失又是搞什么! 把我的心搞得一团乱就这么死了吗,虽然本来就是死人,可恶啊! 说了那么多遍想要活下去,有本事就化为死灵一直扭曲地活着啊!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突然不气,我抬起头,看到了正在对我使用冷静魔法的时悼。 “她死了” 我进行迟来的通知。 “我知道” 确实,时悼才是第一时间知道的那个人。 “你会转化她吗?” “你选择了我” “我不会让给她的” 说着,隔着斗篷,时悼抱住了我。 力度不重,我可以很轻易地挣脱出来。 但我还在思考。 总之,无论过程如何,时哀的身体都避免不了死亡的结果,所以应该可以不管过程怎样,吧? 那么,我应该不用承担责任……吧? 我才四阶,也承担不起。 时悼的家族如果有问责,那就全部推给时悼,反正他承担得起。 “可以松开我了吧?” 结束思考,我回过神来,时悼还抱着我不放。 我试着推了推。 时悼没反应。 我继续用力推,推不动。 我看着时悼的眼睛 “放开” 时悼移开了视线,嘴里小声说着 “我被诅咒了,听不见” “你够了!” 强者就是要狠狠践踏弱者口牙 “你们在干什么!” 在我还被困在时悼怀里和他拉拉扯扯的时候,突然一声呵斥传来,吓了我一跳。 掀起斗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是怎么进来的时竞正竖着眉毛恶狠狠地瞪着我们,仿佛我们不是正经住酒店的,而是背着他来开房偷情的。 虽说没什么好羞耻的,但我一时间还是控制不住浑身的血往脸上涌。 时竞一脸嫌弃的表情 “现在还是白天,真是不知羞耻!” “和你有什么关系,管的真宽!” 我下意识怼了回去。 没料到我如此反应,时竞顿时涨红了脸 “没有关系?!我都说了我要过来了你说有没有关系!” “谁让你过来了,门关上了你还闯进房间里盯个不停,你这个偷窥狂,你居然还恶人先告状?” 我越说越理直气壮,然后才动脑子思考,他和谁说的? 我看向时悼。 时悼这才慢悠悠开口,“我叫他过来帮忙” 所以怪我们吵得太快喽? 不对,明明全是时悼的问题,不仅没有事先通知,还一直抱着我不放。 “你们………你们…………” 时竞的表情已经扭曲了。 “我不是偷窥狂!我都说了差不多这个时间过来!” “是你们不要脸!不知羞耻!” “闭嘴” 时悼终于放开了我,面对时竞的时候,他倒是终于有了七阶该有的强势。 “哼!” 时竞很勇地表达了一下不满,然后就软了下来。 “你过来,我给你治疗一下” “完了就走,绝不会再打扰你们” 我满脑子我又没有受伤为什么要治疗的想法,但还是走了过去。 然后我见到了光。 因为时竞白金的发色和瞳色,很好猜到这个人是光元素魔法师,但因为光属性非常稀有,我还没有亲身体会过。 原来是如此明亮,温柔,圣洁………痛痛痛! 难以形容,身体产生了像是被抽丝般的强烈疼痛,光元素或许还有安抚情绪消除负面状态的效果,我心态平和地忍耐了下来,结束后身体和精神都一阵清爽。 这个效果很洗脑啊,我看时竞的目光顿时有点不一样了。 “魔力侵蚀的情况不严重” 时竞只顾着对时悼表达不满,语气有些不耐 “麻烦下次出了问题再喊我” 时悼看也没看他一眼,气得时竞又瞪向我 “知道了吗,别随便把人叫来当套使,不管你们怎么乱搞,注意节制!” “……………” 其实我很想纠正他一下,他还称不上是套,只在事前和事后出现的,算作厕纸还差不多。 毕竟这是稀有属性的治疗师,我还是克制了羞辱意味过浓的发言,点了点头。 至于魔力侵蚀的问题,我和时悼位阶差距过大,死灵系又是非常擅长制造出从属的,被他的魔力一不小心影响身体实在是非常常见,难以避免。 “我要回去一趟” 时竞用力关门离开后,时悼突然说了句。 他一直静静地看着我,我并不关心他回去做什么,但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不得不如他所愿问了句 “要多久?” 果然,时悼收回了目光。 “我尽量快点” 说完,时悼从口袋里拿出了契约。 “进阶知识,要保密” “嗯” 他随身带着的契约该不是为了结婚准备的吧,我心里犯起了嘀咕。 *** 时悼不在的第二天,我决定好好休息休息。高乐突发奇想弄了两张画展的票,还帮我配好了穿搭。 盛情难却,于是我遮掩了发色瞳色,和他像是普通情侣一样出行。 “这是画家还年少时的成名作《雨夜》,你很感兴趣?” 见我很快就停在一幅画前,高乐问了句。 “或许” 为了深造情感系魔法,我以前触碰过很多饱含创作者情绪的艺术作品。 面前的这幅《雨夜》,描绘的是简陋出租屋内的情景,鞋柜上的伞,地板上的水渍,画布上因为湿度过大而流动的油画颜色,擦拭头发的清瘦背影等等,处处在细节上暗示雨夜这个主题。 当时的这个场景里,一定发生了让创作者印象深刻的事情。 “他应该很难过” 见高乐一脸莫名,我补充道 “画里的人” 毕竟画里的环境那么简陋,画中画的其中一种颜色我恰好了解一点,对应的颜料非常昂贵,对环境的温湿度要求也很高。 画中人或许遭遇了一场突然的雨,他匆匆忙忙地赶回家,连自己被雨水打湿的身体都顾不得,但使用了昂贵颜料的油画已经作废了,于是他呆呆地坐在画布前,思考着如何挽回补救,直到有人递给他一条毛巾,让他注意身体。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将我脑补出的故事分享给了高乐。 “你是怎么想到的?” 高乐一边问一边掏出手机猛猛打字。 “凭感觉” 直到现在我还能感觉到画上残留的情绪。 “这里还有这个画家同时期的作品吗?” 我随口问了句。 “除了这幅画,其他都是近期的作品” “大师封笔很多年了,最近突然灵感爆发,画出了很多新作品” “你喜欢这幅画吗?” 高乐貌似有买下《雨夜》的意思。 我摇了摇头 “没空保养” “查到了” 说着,高乐搜出了当年画家有关《雨夜》创作历程的报道,嗯,和我的脑补可以说是毫不相干。 “嘛,画作这种东西,一万个人能从画里得出一万种解读” 高乐耸了耸肩 “当然,前提是原作者得先去世” 我没忍住笑了。 高乐也笑了笑 “总算看到你笑了” 他很有分寸把话题停在这里,转而继续问我 “看看别的画吗?” 我认真地在展厅里看了一圈。 “你确定这些画都是一个人近期的作品?” “噱头而已,挂了大师的名头才好提价” 高乐也没想到我真的全程在认真看画,辨别笔触。 我又看了一圈,然后选择了一幅情感最浓烈的新画。 “就这个,我现在就要” 高乐愣了愣,说了句稍等。 很快,他回来了。 “搞定了,画展结束就能拿走” 我摇了摇头 “我现在就要” 说完,我觉得继续交涉太慢了,脱下脚上的高跟鞋,用力砸碎了画作外面的玻璃罩。 “小心!” 高乐连忙上前一步,试图帮我挡住飞溅的碎玻璃。 连鞋子也顾不得穿上,我的另一只手伸进破洞的玻璃罩,触碰到了画布。 没有考虑任何事,我只是专注地进行着感知。 回过神后,现场开始乱了。 “别动,你头上有玻璃渣” 高乐按住我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帮我拍掉身上的碎渣。 我看了看手中的高跟鞋,周围闹哄哄的人群,以及匆匆赶来叫着安保的所谓大师,想也不想地把鞋子往那个大师的脸上扔。 “你这个人渣!败类!” “篡夺学生作品的无耻之徒!” 大师的额头被我的鞋子砸出了血,当场晕了过去。 啧,晕了不就没法承认自己的罪行并且忏悔了吗,我顿时感觉非常扫兴。 有人叫了救护车,高乐挡在我身前,在说出我是魔法师后,围观人群顿时理智退散。 人群和保安退去后,还留在原地的人便显得格外扎眼。 比如,朝我走来的封礼。 和他对上视线的一瞬间,我明白了,他是故意的。 高乐帮我捡回了扔出去的鞋,但我只是把另一只脚上的鞋也脱下来,砸向封礼。 封礼很轻松地躲过,嗤笑了声 “一个情感系魔法师,连自己的感情都控制不好,我真是高看你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高乐拽到身后,对自己使用了冷静魔法。 “六阶逆伐四阶,你还挺自豪?” 封礼不以为意 “不然呢?难道还找七阶的麻烦?你当我傻?” “……………” 我无话可说,确实,高阶就是要狠狠欺负低阶,更何况他的后台也比我的后台高一阶。 现实又不是什么武道小说,可以越阶战斗、绝地突破、反败为胜。 低阶魔法师只能做高阶魔法师的耗材。 明明早就知道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为什么还是感到愤怒? 我又给自己施加了一次冷静魔法。 “这里?现在?” 我问。 封礼摇了摇头。 “你现在还不配做我的对手” “等你五阶,我会再来找你的” 封礼离开了。 所以六阶逆伐五阶又能怎样,显得不太欺负人吗? 我看了看地上的碎玻璃,还有一只被扔远了的鞋,一秒都不想多留,拽了下身后的高乐。 “这附近有鞋店吗?” “我背你吧” 说完,高乐捏了捏手臂的肌肉,面露犹豫 “虽然公主抱好像效果更好” “我澄清一下,我不是不行,是背着更稳一点” “我每周都有去健身房锻炼的” “腹肌满八块了再来和我解释” “可是我是坐办公室的” 高乐超级小声地为自己辩驳。 …………… “我是不是很没用?” 被背回去的路上,高乐突然说了句。 “为什么这么想?” “我刚刚什么都没做到” “你赔了钱” 我提醒他。 “那不算什么” 高乐还在介怀。 “和你没太大关系” “就算不是你,我还会因为其他原因去那个画展” 毕竟高乐只是一个普通人。 高乐沉默了一会。 “你………会怎么样?” “不会有什么事” 要是能赢过封礼,名利双收轻轻松松,输了大概会再也无法进阶。 “死不了” 赢面很小,我无法想象自己止步五阶后会变成什么样。 只是稍微想象一下输掉的后果,我就感到恐惧。 但没有办法,我在成为情感系魔法师之前,是幻系魔法师。 幻系魔法师擅长用幻觉摧毁别人的心灵,同系之间的竞争更加不会手下留情。 很巧,我的心理阴影很明显,就在履历上写着。 所以封礼小试牛刀,轻轻松松就搞了我的心态,等我五阶后,他会正式约我私斗。 除了我,封礼应该还在网罗其他幻系魔法师,为晋升七阶做准备。 将同系的魔法师挨个击溃打压,用接连不断的胜利铸就自己晋升的势头,实在是很常见的行为。 只要有后台,接得住反噬。 “轻点,轻点!” “我要被你勒死了………呼” 不知不觉间,高乐发出窒息的声音。 “啊……” 我赶紧收了收手臂的力气。 “抱歉,我有点生气” “不是生你的气” “我猜也是” “因为你会直接和我提分手” “要分手吗?” “别回答,我是在替你问” “不分,这才是我要说的话” “……………” “你怎么不说话了?” 高乐侧脸看我。 “话都被你说完了” 我想装作生气的样子,不过被高乐一阵插科打诨,我暂时将担忧抛到脑后。 至少还有一段缓冲的时间。 “那幅画你买了吗?” 我突然想到,问了句。 “嗯?你还要吗?” “不要,那根本不是他的画!” 我气不打一处来。 “情绪对不上,所有的画笔触都不一样!” “他肯定夺了学生的画!” “我是看不出来” “不过应该是私底下有交易吧” 高乐小声嘀咕。 “如果没有交易呢,如果他直接把他的学生开除退学呢!” “你根本不知道这种人有多无耻多贪婪!” “嗬………” 高乐的声音突然卡住,我赶紧松了松手臂,高乐才又喘过气。 “呼………” “别太激动了,这和你没关系不是吗?” 高乐的语气都轻柔了很多,大概是怕被我勒死。 “…………是和我没关系” “但是我生气!” 我控制不了这样的情绪,我本以为以前的事已经随着郭导的死尘埃落定了,但我发现我做不到。 有空还是再去郭导的坟头蹦迪,发泄一下情绪吧。 “那你怎样才能解气?” “我想要揭露真相,补偿受害者” “即使并没有多少人关心真相?” 高乐又问,大概是在想要做到什么程度我才会满意。 “不需要,我只想看他跪着向受害者忏悔” 即使完美的受害者并不存在,我也不在乎,我只是想用郭导的代餐补偿过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