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漫] 横滨伪人模拟器》 第1章 [无cp向] 《(少年漫同人)横滨伪人模拟器》作者:叩门四下【完结】 文案: 一种擅长杀死并模仿人类的生物——“伪人”,席卷了横滨。伪人之灾爆发,让横滨进入了紧急状态。在异能特务科、武装侦探社和港口mafia三大组织的齐心协力下,危机终于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然而,伪人依然蛰伏在人群之中。他们模仿得更出色,能力也更出奇,不断地强化着自身,静静地等待着反攻的时机。 人类能够度过这场危机吗,还是说,会有一位不可战胜的伪人终结一切? 欢迎使用横滨伪人模拟器! …… 叶涟穿越了,附带一个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系统。 他在横滨的名字是“十六夜涟”,不过这不是要紧的事。 当务之急,是把房间里的尸体处理好…… 所以说,为什么会有一具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啊! 谁是我,我是谁,是谁杀了我,而我……又杀了谁?? ——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少年漫 文野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涟,十六夜涟(izayoiren)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伪人竟是我自己 立意:以假面求真我 第1章 一道沉闷的雷鸣响彻天地,惨白的电灯滋滋地闪烁了两下。 屋外,暴雨倾盆。 屋内,歪歪扭扭躺在破旧沙发上的青年,眼皮颤动了数次,缓缓睁开了双眼。 青年的表情一片空白,眼神中充满迷茫,窗外又是一道雷声轰鸣,他下意识捂住了耳朵,整个人在沙发上蜷成一团。 叶涟穿越了。 头脑中的记忆破碎残缺,他整理了半天,终于理解了当前处境—— 他穿越到了横滨,一个名为“十六夜涟”的青年身上。 这个横滨,和在他的认知中可以作为旅游城市的横滨不一样。 此世在大约八年前,发生了一场战争,横滨因日本战败,大片区域成为租界,充满混乱和罪恶。 而十六夜涟此人,相貌和前世的他一致,是名为“v”的组织的底层喽啰,靠运送物品、通风报信、协助走私、毁尸灭迹等杂活度日…… 等一下……? 运送物品和通风报信也就算了,听起来可疑,但也勉勉强强能够接受…… 协助走私和毁尸灭迹是什么东西啊! 叶涟人都傻了。 杂活就是杂活啊,杂活是不能变成狠活的,变成狠活他就不能咸鱼度日了,所以狠活只能是…… 不对……敢不敢干点正经活! 叶涟双眼无神地躺在沙发上。 他是个很胆小的人,想到以后自己得接触那种凶狠的事情,心中便一阵打颤。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了清脆的“叮”的一声。 那声音不像从环境中发出来的,而是从他的脑海中径直出现的。 熟读网络小说的叶涟,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难道说…… 他的穿越,有系统? 那还说什么了,本来微死,现在他感觉自己又能活了。 很快,叶涟的眼前便弹出了幽绿色的文字—— 【一种擅长杀死并模仿人类的生物——“伪人”,席卷了横滨。 伪人的灾难爆发,让横滨进入了紧急状态。 在异能特务科、武装侦探社和港口mafia三大组织的齐心协力下,危机终于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然而,伪人依然蛰伏在人群之中。他们模仿得更出色,能力也更出奇,不断地强化着自身,静静地等待着反攻的时机。 人类能够度过这场危机吗,还是说,会有一位不可战胜的伪人终结一切? 欢迎使用横滨伪人模拟器。】 【提示:扮演角色“十六夜涟”,接触图鉴人物,加强与人物之间的联系,得到抽牌机会。】 “……” 在读者眼中,系统的文字很容易理解。 然而在叶涟眼前,这些幽绿的文字,全是诡异的乱码。 一个符号都看不懂。 让我们说中文好吗?好的。 叶涟仍不肯放弃,研究着这个系统是否有什么选项,可以进入商城或者切换语言的页面。 研究的结果就是——没有任何可操作的选项。 浮现出来一段时间后,幽绿的文字便自主消散了。 ……本来以为有系统,能高高兴兴走上人生巅峰。 现在,叶涟彻底明白了什么叫人生的大起大落落落…… 生无可恋啊。 在沙发上心如死灰地躺了一会儿,叶涟混乱的大脑逐渐平静了下来。 这也让他,终于注意到了那股气味…… 那股令人类不安的,略带甜腥的,黏稠又轻微有些腐臭的气味…… 叶涟从沙发上缓缓坐起,扭过头,看向狭窄客厅的另一边。 窗外正是黑夜,电闪雷鸣时不时让世界骤然亮堂一下,就又重新归于最深的黑暗。暴雨狂风,在天地间肆意地撕扯,雨水从屋檐奔流而下,哗哗地呜咽着,拍打在玻璃上。 他的视线顿在客厅中间的小茶几上,一双人类的腿,正不祥地从茶几后面伸出来。 叶涟的喉咙动了动。 “喂,那个……?” 他低声喊了一句。 声音孤零零地消散在风的呼啸之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叶涟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穿上沙发前的卡通鲨鱼拖鞋,向前挪动着脚步。 随着方位的移动,渐渐的,他能够看见茶几之后是什么。 一具尸体,躺在雪白的瓷砖地上。 倒在地上的青年,头上满是鲜血,其额头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大块,人体组织骇人地外翻,地面上静悄悄地汇着一滩半干的深暗血泊。 叶涟屏住了呼吸,他盯着青年的脸。 那张脸在摇摇晃晃的灯光下,苍白得可怕,柔软的黑发混杂着暗暗的血液,亲密地黏在皮肤上,漆黑无光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发紫,表情怪异,似哭似笑。 而纵然其五官扭曲得不像话,叶涟依然能够清晰地分辨出,对方的样貌…… 与自己一模一样! 不同的人受到惊吓,通常会有应激攻击、尖叫、逃跑、身体僵在原地等不同的反应。 叶涟正是站在原地的那一种,不过,他的身体并没有僵硬,反而有些舒缓,如果有旁人观察他,就会发现,他看起来格外平静。 其实,他只是意识被吓到几乎与躯壳分离,这才没有任何反应。 换句话说……看似淡然,实则人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 尸体的身上,穿着一整套的灰色睡衣,脚上穿着一只卡通鲨鱼拖鞋,另一只掉在了茶几旁,正好可以和自己脚上穿的比对…… 服装方面,也完全一致。 叶涟凝望着地面上的尸体,半晌,他的视线游移开,看向窗户、看向茶几和沙发,最后又落在了尸体上。 ……这名死者,是……我? 如果死者是我,那么……我,又是谁? 他的精神有点想呕吐,然而这具身体对尸体的适应能力良好,没有任何反胃的感觉。 只有心跳稍微加快了点,他几乎能听见咚咚的声音。 不…… 那“咚咚”的声音,不是来自于心跳,而是…… 叶涟扭起头,看向房门的方向。 门外,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在敲门。 在狂风暴雨中,那声音很不明显,然而,此刻的叶涟恐惧到五感无限放大,他还是敏锐地听到了敲门声。 有谁来了…… 会是警察吗? 是来抓我的? 可是他什么都没干啊! 他也不知道是谁杀了他! 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杀了谁! 叶涟感到头脑中本就混乱的记忆,越发杂乱无序,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额头隐隐作痛。 微弱的敲门声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就陷入沉寂,仿佛一切只是叶涟的幻觉。 然而叶涟知道那不是幻觉,有什么东西在门外,一定有…… 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将手放在门把手上。 开门?还是不开? 尸体还没有处理……尸体要怎么处理?! 他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五好青年,十六夜涟的记忆也那样模糊,他哪里会这种技能? 但是,如果不及时开门的话,外面的东西如此静默着,是不是准备破门而入了?到那时,更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叶涟张了张嘴,犹疑地凑近了猫眼。 从猫眼向外望去,外面黑漆漆的……门口的灯,竟然是坏的。 恰逢此时,一道雷电闪过,门外的景象稍微亮堂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冷意漫上了叶涟的全身。 第2章 门外……空无一人。 第2章 叶涟全身冰凉。 他轻微颤抖着,压下门把手,一点点地拉开了门。 黑暗,如墨汁一般的黑暗,仿佛要从开启的缝隙,一股脑儿地涌进来似的。 但他知道这只是他的假想,真实情况是屋内的惨白灯光向外照射。 叶涟自己也知道,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听见不知来源的敲门声,在其没有继续敲下去的情况下,最好是置之不理…… 尤其是,他的屋子里,还有一具尚未处理的尸体! 可是…… 也许是吓坏了,也许是觉得屋外是警察,也许是自暴自弃…… 他还是开了门。 地面上,有一滩黑漆漆的什么东西。 不对,那个好像是…… 人类? 屋外的寒风吹过来,叶涟的黑发在风中很不安宁地飘舞,他将额前的碎发撇到一边,低下头,注视着倒在门口的少年,手依然紧紧地握着门把手。 好奇怪,为什么会有一个少年倒在门口…… 不过,是人类就好…… 没有他臆想出来的灵异现象,敲门声是来源于一个少年。 从猫眼看不见人,是因为少年极其纤瘦,一头湿哒哒的黑发,身上还披着漆黑的外套,蜷缩在门的下方,在黑夜的昏暗环境中很不明显。而且,少年的绝大半身体都处于猫眼的死角,即使瞥见,也顶多看见几片会被忽视的黑色衣角。 叶涟松开门把手,扶着门框,慢慢地蹲下身,他感到有些腿软。 血腥味,扑面而来的浓重血腥味,即使有大雨和寒风的冲刷,也无法忽视的血腥味。 过宽的黑外套像一块裹尸布,蒙在少年的身上,黏稠而潮湿,和地面不分彼此地纠缠在一起。少年的头上、脖颈上、从黑布下伸出来的手上,缠满了软塌塌的绷带,半是苍白半是猩红色的绷带。他一动也不动,也没有睁开眼,细密而长的睫毛都被打湿,脸上也有雨水,整个人像是从浓墨和血水的寒凉湖泊里捞起来似的。 ……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叶涟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汗津津的了,他将不知是怕到发抖还是冻到发抖的手往自己衣服上擦了擦,小心地伸出去,探了探少年的鼻息。 还活着。 虽然呼吸极其微弱,但还活着。 呼出的气息温度有点高,可能在发烧…… 如果放着不管的话,在暴雨夜的快速失温下,在逐渐漫开的血泊中,少年一定会死吧…… 叶涟的眼球轻微震颤着,少年的黑色外套上有一处明显的弹孔,在烧灼的布料周围,血深深地将漆黑染得更黑。 这少年的来历,一定相当复杂,相当危险…… 他一点儿都不想卷入什么枪战或者血腥暴力戏码之中啊! 但是他不可能报警或者叫救护车——叶涟还没忘记,自己的屋子里有一具尸体呢! 叫救护车,对方看见枪伤肯定会报警,而报警的话,他不就自己抓自己了吗。 而且他也没法解释,为什么少年偏偏倒在了自己家门口…… 事到如今,他也不能放着少年在门口不管。 倒不是他有什么善心,最主要的是,如果少年死了,他要处理的尸体,就会从一具,变成两具! 然而、然而…… 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枪伤啊! 穿越前,叶涟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急救技能只有从未实战过的心肺复苏,而十六夜涟的记忆里,也只有简单包扎、然后去找黑市医生的知识…… 枪伤真的触及他的知识盲区了! 把少年带回家里,少年很可能会因为得不到妥善的治疗而死,而如果带着他去找医生,也不能去正规医院,只能去黑市…… 他对去黑市的路不熟,一点儿都不想接触那种地方。 何况,这么大的雨,这么冷的天,少年怎么看都不像能撑得到那个时候。 叶涟的脑袋一阵眩晕。 所以,目前的情况是,他家里一具尸体还没想到怎么处理,不久后又要多处理一具? 他家是什么五星好评停尸间吗,死者都爱来,来了都说好? 木然地盯着少年脆弱的脸看了数秒,叶涟长长地吸了口气,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 然后,缓缓地将手搭在了冰凉黏腻的黑外套上。 就在此时,在他的眼前,幽绿色的乱码再次浮现了出来。 【检测到图鉴人物,获得一次抽牌机会。】 【当前抽牌机会:1】 【是否立即抽取卡牌?】 【是/下次抽取】 叶涟茫然地看着乱码,发现出现了两个似乎可以点击的按钮。 ……然而上面写的是什么,还是看不懂。 他试探性地点击了第一个按钮,也就是左边的按钮。 【正在抽牌……】 下一刻,叶涟便看见,空气中出现了一组黑色的卡牌。 牌被随机打乱,又被无形的力量从中抽取了三张出来。 【抽牌结束。请从以下三张卡牌中任选一张。】 牌组消失,那三张通体漆黑的卡牌展现在他的眼前。 每一张牌上,都浮现出了幽绿的乱码: 【“异能·请君勿死(体验卡)”:获得一次使用异能“请君勿死”的机会,并解锁任务“拟态:与谢野晶子”】 【“异能·外套(体验卡)”:获得三次使用异能“外套”的机会,并解锁任务“拟态:尼古莱·瓦西里耶维奇·果戈里”】 【“称号·外科医生的手术刀”:佩戴该称号时,获得专业外科医生的知识与经验,但同时获得“冰冷思维”。冰冷思维:你的思维如手术刀一般冰冷。摘下称号时,所有效果解除。】 第3章 卡牌上显示的都是乱码,对于叶涟而言,选哪张都无所谓。 也许是因为最后一张的字符比较多,或者处于某种直觉,他选了最后一张。 在选好的瞬间,另外两张牌消失了,而最后一张牌在他没能反应过来的时刻,嗖地一下,钻入了他的大脑。 瞬间,叶涟理解了这张卡牌的作用。 “称号·外科医生的手术刀”? 这就是他的金手指吗! 叶涟可太高兴了,高兴得都有点忘记害怕。 他就知道,人生不会无路可走! 虽然不明白冰冷思维具体会如何展现,但是,有称号不用,不就白得这个称号了? 很快,他就下了决定。佩戴一下试试。 念头一动,叶涟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充满了知识! 知识就是力量,所以现在他充满了力量,他,强得可怕! 不过,他其实并没有明确地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变得冰冷。 仔细观察一下,似乎的确冷静了一点? 至少身体没有再发抖了。 叶涟不再多想,他的视线重新转向地面上的少年。 很快,脑海中的知识,就让他判断出…… 没救了。 也没必要救。 诚然,他现在有外科医生的经验,可以为少年做手术。 但同样是根据经验,很容易就能想到,在他的家中,一没有专业的医疗设备和药品,二没有合适的做手术的环境,少年的枪伤几乎不可能救治好。 就算勉强救活,少年也大概率得休养极为漫长的时间。 如果留着他在自己家中休养,那么,给少年带来枪伤的仇家、或者警察,很有可能会上门。 再者,他也不知道,少年是好是坏,会不会恩将仇报。 不管怎么想,在家中尸体未解决的情况下,救助少年只会给自己徒增麻烦而已。 当然,如果将他留在门口,等天亮后会很显眼,也不可能这样做。 所以,最好的解决方法是,将少年扔到黑市,或者别人家门口,然后处理自家尸体。 真不知道刚才的自己怎么想的,竟然想把少年带进家中? 叶涟失笑地摇了摇头。 他准备站起身,去拿个行李箱过来,把少年运走。 家中的青年尸体得先切割一下,而这个纤细的少年就好运输一点。 还好倒在门口的是少年,不是什么成年人,不然就太麻烦了。 目前比较苦恼的是怎么分割那具尸体,以他现在的解剖学知识,能够将人类分割得很完美,但前提是要有趁手的工具。 希望家里有合适的工具吧。 要是有手术刀就好了,锯子或者菜刀那种粗暴的工具,容易让软组织飞溅得到处都是,还很耗费力气。 不如将人体组织与完整的骨骼分离开,把骨骼做成标本收藏——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尸体,怎么想都很有收藏的价值。 除了分割的工具,还得找块大的塑料布,方便清理,也可以防止血渗出去。 唉呀,要做的事还是挺多的呢。 第3章 就在叶涟要站起来时,他忽然察觉到,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脚踝。 什么……? 叶涟低头看去。 那是一截从少年身上延伸出来的,染血的绷带。 虽然说是绷带,但它正像藤蔓、或者人类的肢体一般蠕动着。 不妙与惊悚的感觉涌上心头,然而未等叶涟反应过来,又是一条绷带,缠住了他的脖颈。 旋即便是——用力绞紧! 气管中的空气无法流通,没有任何呼吸的办法,叶涟抬起双手,努力地想扯下那条绷带,然而绷带却是越缠越紧。 “嗬……嗬嗬……” 叶涟奋力地挣扎着,尝试着吸气。 但他的意识,无可避免地开始模糊、发黑。一阵天旋地转,叶涟重重地倒在地上,在痛楚中不住地痉挛着。 而此时,原本奄奄一息的少年,竟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道雷声轰响,狂风中掠过闪电,白晃晃的电光让叶涟看清了他的双眼。 那是一双布满红色血丝的眼睛。 这根本就……不是人类…… 这是……怪物! 少年歪了歪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低头平静地注视着叶涟,他的黑发上水珠滴落,满是雨水的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酷似人类的微笑。 这也是叶涟看见的最后画面。 “真是的,这么浓重的血腥味,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结果一个异能者拟态都没有啊……” 暴雨依然下着。 风猛烈地吹过,少年紧了紧身上的黑色外套。 他看着叶涟的尸体,失望地撇了撇嘴。 …… 【检测到与一位图鉴人物关系由“陌生”变更为“仇敌”,获得一次抽牌机会。】 【检测到与一位图鉴人物关系由“仇敌”变更为“死敌”,获得一次抽牌机会。】 【检测到宿主死亡,所有卡牌清零。】 【消耗一次抽牌机会转生,当前抽牌机会:1】 【正在转生中,请稍后。】 【转生成功!】 【欢迎使用横滨伪人模拟器!】 房间中,惨白的电灯滋滋地闪烁着。 滚滚的雷鸣响彻耳边,叶涟骤然睁开了双眼! 窒息的感觉、身体不住痉挛的感觉、死亡带来的痛苦感觉,依然令人心悸地缠绕着他。 是做噩梦了吗…… 好真实的梦啊…… 现在梦醒了,应该是回到家里了吧?哈哈…… 叶涟的视线缓缓聚焦。 墨绿色的沙发,很破旧,有几块不知是咖啡渍还是别的饮料汤水造成的污渍。 沙发靠着的墙边,小半块墙皮已经剥落了。 天花板的角落里,结着透明的蜘蛛网,蜘蛛不在家。 他慢吞吞地转过头。 窗外的黑夜很喧嚣,狂风暴雨依然不留情地宣泄着天地的愤怒,雨水像瀑布一样冲刷着窗玻璃,仿佛要将罪恶的一切统统淹没,简直是世界末日的场景。 屋内,则死寂得可怕。 小茶几后面,一双,不,两双腿,从那里伸出来。 叶涟木木地坐起身,双脚套入沙发前的卡通鲨鱼拖鞋。 他的腿在抖,因死亡的余感,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像是一个正在接受双腿康复训练的人,一点一点地,挪到了小茶几旁边。 两具和他一模一样的尸体,静悄悄地躺在那里。 一具头部重创,似哭似笑。 一具眼球突出,颈部带着青紫的勒痕。 咚咚。 叶涟缓缓转头。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当前抽牌机会:1】 【是否立即抽取卡牌?】 【是/下次抽取】 【正在抽牌……】 【抽牌结束。请从以下三张卡牌中任选一张。】 【“异能·深渊的红发安妮(体验卡)”:获得一次使用异能“深渊的红发安妮”的机会,使用后该异能持续时间为一天。并解锁任务“拟态:露西·莫德·蒙哥马利”】 【“异能·罪与罚(体验卡)”:获得一次使用异能“罪与罚”的机会,该卡牌被动触发。并解锁任务“拟态: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称号·雨夜屠夫”:佩戴该称号时,若环境为雨夜,身体素质得到全方位大幅提升,但同时获得“杀戮思维”。杀戮思维:所有人形生物都是你的猎物。】 第4章 三张漆黑的卡牌,静静地飘浮在叶涟的面前。 幽绿的乱码,能够激发起人类对于未知的原始恐惧。 然而,叶涟突然发现,自己似乎能够稍微看懂几个字符了。 在三张抽取出来的卡牌中,有两个是“体验卡”,一个是“称号”。 上一次,他选中的就是“称号”。 虽然因为称号,他得到了大量外科医生的专业知识,然而他的思维,似乎也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种冰冷的感觉,当时没有察觉,但现在称号消失,仔细回想起来,叶涟的心中很有一种惊悚感。 在冰冷思维的影响下,他,真的还是他吗…… 叶涟盯着眼前的三张卡牌,他得尽快做出抉择。 时间若是过得久了,门口那个少年,不、那个怪物……说不定会破门而入。 密密麻麻的乱码,让他无法知晓三张卡牌的具体效用。 称号,是长期的,或许会比体验卡更好一些? 虽然上次有“冰冷思维”的副作用,但说不定这次没有呢? 叶涟抱着侥幸的心思,选择了最后一张卡牌。 【称号·雨夜屠夫】 当卡牌化作黑色的流光融入他的脑海,他顿时理解了卡牌的作用。 在雨夜佩戴该称号,可大幅提升身体素质! 现在不正是雨夜?也就是说,只要现在戴上称号,他就能有和门口的怪物抗衡的底气了! 可是,称号伴随的“杀戮思维”,让叶涟有些犹疑。 冰冷思维,会让他变得那样冷酷…… 而杀戮思维,会不会……把他变成一个只知晓大肆杀戮的怪物? 没有犹豫太久,叶涟一咬牙,戴上了这个称号。 抽了却不佩戴的话,不就白抽了吗。 而且,就算变成怪物,也比被怪物杀掉好! 称号的作用再次涌现,叶涟感到自己的全身都暖洋洋的。 死亡的阴影被迅速甩掉,头脑一下子就灵活了,身体也不颤抖了,他再次感到自己全身充满了力量,此时的他,再次强得可怕! 那个杀了他一次的家伙…… 怎么敢的。 一个受了伤的猎物,怎么敢主动倒在猎杀者的门前。 呵呵呵……简直是不知死活。 叶涟舔了舔嘴唇,本低头看着地面上的尸体的他,慢慢地抬起头。 从他自己的尸体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以及门口有怪物的事实,非但没有让他恐惧,反而刺激着他的神经。 让他变得更加…… 兴奋。 杀掉那个家伙,说不定系统会有奖励。 不过,他想杀那个怪物,既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可能的奖励。 仅仅是因为,他想这样做。 想杀就杀了,还要什么理由吗。 叶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需要一件武器,足够锋利的武器。 这次的猎物,其身体会变成绷带,要是被绷带缠住拳头,打起来就没那么爽快了。 而且,用拳头,也不是他的风格。 一位屠夫,怎么能没有刀呢? 他要剖开猎物的肚子,挖出他的内脏,肢解他的四肢……就必须有一把刀。 猎物的身体能变出绷带,他身为猎杀者,没可能做不到吧? 这样想着,他掌心的血肉开始蠕动起来。 一把杀猪刀,从他的手中开始“生长”,整把刀极其厚重,刃口锋利无比,带着灰白的寒光,而在刀柄与刀刃的交接处,沉积着暗红的血色。 这把刀,比正常的斩骨刀更大,足有叶涟的整条手臂那样长,当他的手拿着刀下垂,刀尖几乎能够贴到地面上。 刀柄贴合着掌心,叶涟稍微挥了两下,这把巨型杀猪刀,在他手中当真是如臂使指,不管是重量还是外形,一切都恰到好处,完全就是为杀戮而生的! 啊,完美! 叶涟满意地看着杀猪刀,唇角微微勾起,眼中没有任何对从自己的身体里竟然长出一把刀的惊恐,只有对趁手武器的欣赏。 有这般好刀,就不用起锅烧油了。 他本来是想先烧一锅热油,再拿菜刀的,但现在,一切都是如此完美啊! 叶涟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或者寒冷,而是因为强烈的兴奋。 他愉快得几乎要哼起童谣,有了他的亲亲杀猪刀,那么接下来,就是处理食材的时间~ 第4章 小猎物乖乖,等我把门儿开开—— 苍白的脸庞粲然一笑,叶涟随手拿起挂在门边上的黑色雨衣,披在自己身上。 然后,他打开了门。 手中长刀,朝着地上的那团漆黑,径直挥砍而下! 染血的绷带迅速缭乱地张开,如渔网般奋力抵御,但很快就在锋利的杀猪刀前寸寸崩断。 少年以绝对不是常人能做到的速度弹射跳起,退到不远处的暴雨中。 大雨如瓢泼一般,少年孤单地站立在夜色里,漆黑的身影因狂烈的风雨而显得很模糊。 但叶涟有着被称号加强过的视觉,他能够清楚地看见,对方的黑发之下,那双猩红的眼睛。 “可爱的小家伙,跑什么呀……” 叶涟摇摇晃晃地走进雨中,他的手指如同爱怜般,抚过杀猪刀上冰凉的雨水,嘴角兴奋的笑容一点点地扩大。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5章 那个少年跑得很快。 叶涟经过身体上的强化,速度竟还比其稍慢一点,但他并不着急。 少年本身,是中了枪伤的。 他有耐心一直跑下去,而他的猎物跑不了多久。 黑黢黢的夜色中,路灯散发着惨白的微光,暴雨砸在路面上,溅起白茫茫的水雾。 本该在雨水中被冲刷掉的血腥味,依然萦绕在叶涟的鼻尖。 猎物,已经被锁定了。 叶涟低低地笑着,姿态悠然地行走,也没见他如何奔跑,却始终和少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无论少年如何拐弯、绕到巷道、亦或是围着街道绕圈,都没能甩掉身穿漆黑雨衣的屠夫—— 若是有外人观察,就会觉得,简直是猫戏老鼠一般的戏耍。 不过,街道两侧极少有灯光,人们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人来观赏这场雨夜的追击。 真是可惜。 轰隆隆—— 雷鸣闷声奏响,电光划破夜空,映得天地如舞台般雪亮。 雨幕狂放地垂下,雨滴敲在地上、周围的窗上、路边的汽车上和屋棚的铁皮上,像是急促的鼓点,与雷电声和愉快的笑声相互交织着。 叶涟很喜欢雨天。 尤其是雨天的夜晚。 在这样的暴雨夜,捕杀猎物之后,他的脚印、指纹、可能落下的发丝,以及现场的血,都不用认真处理。 暴雨会是最好的助手,帮助他清洗掉一切。 少年的黑衣在街角闪过,再次闪入了一条狭窄的巷道之中。 还在徒劳地挣扎吗。 叶涟拎着杀猪刀,追击过去。 他想到小时候,红色的塑料洗脸盆里,从天花板掉进盆中的蜘蛛。 和此时的少年一样,肢体湿漉漉的,在水面上快速地移动着,划着纤细的腿,拼命地寻求一条活路。 然而,只要在蜘蛛贴近盆壁的时候,用牙刷柄轻轻一拨,再用力一按。 它就得回到荡漾的水波之中,继续挣扎。 直至身体上的绒毛被水完全浸透,直到呼吸的地方也进了水,蜘蛛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无法动弹。 这时,人类只要将水盆中的水倒进洗手池,它就会顺着食道一样的排水口,被吸进黑暗的漩涡,彻底消失在下水道。 叶涟决定尽快结束这一切了。 他确实很有捕猎的耐心,但他的家里,还有两具尸体没处理呢。 而且,他的拖鞋里进了水,出来时只记得披雨衣,但忘了换鞋子,真是令人懊恼。 虽然卡通鲨鱼大概会喜欢水,可他的脚趾被泡得很冷。 赶快追上去,杀了那个家伙吧。 叶涟漫不经心地想着,身体骤然加速,手中的杀猪刀反射出远处路灯的亮光,闪过一片寒凉。 与他的加速相反的是,少年似乎跑不动了,动作逐渐缓慢下来。 两人的距离,飞快地拉进了。 而后,叶涟便看见,少年的身形发生了改变。 依然是黑色的外套,然而其身高却在拉长,整个背影乃至体态,都有了大幅的变化,少年从稍带踉跄的奔跑,变成了连滚带爬似的,倏地跌倒在水泊里。 凄厉且带着颤音的叫声,响彻雨夜—— “救、救命啊——” 那个怪物。 像人类一样。 恐惧地大叫着。 “有伪人!有伪人在追我啊——!!” ……什么。 未等叶涟反应过来,一匹白色的野兽,从雨幕中迅猛地冲出! 它冲出的速度极快,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皮毛即使在雨丝中湿透,也如锦缎一般美丽,雪白的表皮下,肌肉和谐地滑动着,兼具完美的柔韧性与极致的力量。 “小队的其他成员,都被他杀掉了!中岛大人、救命呀——” 那个人形的怪物,狼狈地翻滚着,爬到街道尽头,拼命般喊叫。 而那头足有小汽车大小的白色老虎,越过了怪物,黄金般的眼瞳璀璨得如同正在燃烧一般,死死地盯着叶涟。 【检测到图鉴人物,获得一次抽牌机会。】 为什么…… 城市里,为什么会有老虎?! 叶涟无法去细想了,因为这头老虎,正朝自己扑过来! 它想咬碎我的喉咙。 怎么可能,他可是屠夫,怎么可能栽在一头莫名其妙出现的老虎的爪子里?! 叶涟的脑海中,清晰地判断出了野兽的意图,而怒火,也随之升腾。 眼看着白色巨虎迅速拉近,他横刀向前—— 挡住了老虎的爪子! 痛,好痛…… 为什么这头老虎,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叶涟踉跄着后退了数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骨头已经碎了。 还能有力气拿着刀,仅仅是因为刀与他的身体黏连在一起而已。 而老虎,被斩骨刀割开了血肉、却没有丝毫畏惧的老虎,也发现了这个事实—— 叶涟的手掌,与那把刀,是相连的。 这个穿着雨衣的家伙,这个在外貌上伪装人类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家伙,不是人类……! 虎的眼瞳中,杀意沸腾! 叶涟死死地盯着这头凶猛的虎。 他当然也感受到了虎的强烈杀意。 可是,他的杀意,绝不会比它更小! 死亡的感觉,他已经承受过了一次…… 他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他会向这头野兽宣告,雨夜是他的主场! 任何胆敢阻拦他的……都给他死! 强忍着剧烈的痛楚,叶涟再次举起了刀。 然而,也就是这时,他感到后颈掠过一阵凉意。 白色的刀刃,将什么切下了。 是什么呢。 一阵天旋地转。 叶涟的头颅,重重落在了地上,溅起一片晶莹的水花。 【检测到图鉴人物,获得一次抽牌机会。】 远处,注视着这一切,已然换了一张脸的怪物,面庞上浮现出一个嘲讽般的微笑。 见尘埃落定,怪物转过身,悄无声息地隐没进了黑暗的雨夜。 “你受伤了。” 暴雨中,出现了一名少女的声音。 她的声音如同最洁白无瑕的雪一般,澄澈而安静。 “这点伤没关系哦,小镜花。谢谢你,这个伪人很强呢,如果不是你,我恐怕会受更重的伤。” 白虎的身形变化,原地出现了一名身穿黑衣的少年,漆黑的外套领子高高竖起,遮住了少年的脖颈。 少年的声音很温柔,他手臂上的刀伤迅速地愈合着。 “找到那个胆敢变化成首领模样的家伙了吗?” “它似乎是往你这个方向跑了。” 少女撑着一把红色的纸伞,“你有看见吗?” 在她的身边,白雪般纯净的夜叉,静静地飘浮着。 “啊,这么说的话——” 少年似乎想到了什么,骤然转身。 背后,已是空无一人。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懊恼地抿了抿嘴。 “被骗了……” …… 【检测到图鉴人物,获得一次抽牌机会。】 【检测到与两位图鉴人物关系由“陌生”变更为“仇敌”,获得两次抽牌机会。】 【检测到与两位图鉴人物关系由“仇敌”变更为“死敌”,获得两次抽牌机会。】 【检测到宿主死亡,所有卡牌清零。】 【消耗一次抽牌机会转生,当前剩余抽牌机会:5】 【正在转生中,请稍后。】 【转生成功!】 【欢迎使用横滨伪人模拟器!】 【检测到抽牌机会大等于五,是否使用“高级抽牌”?】 【注:一次性花费五次及以上抽牌机会,可抽取更高级的卡牌。花费次数越多,抽取强力卡牌的可能性越高。】 【是否立即使用“高级抽牌”抽取卡牌?】 第5章 【是/下次抽取】 …… 【正在抽牌……】 【抽牌结束。请从以下三张卡牌中任选一张。】 【“异能·超推理(体验卡)”:该卡牌存在未知错误,效果未知。解锁任务“拟态:江户川乱步”】 【“道具·存档点”:使用后,将该时刻记录为存档点,并保留已获得的卡牌。此后若死亡,将转生至存档点记录的时刻。一个道具仅可使用一次,若之前已使用过存档点道具,使用后将覆盖上次的存档点记录。】 【“称号·人泥”:佩戴该称号时,可同时使用异能“落椿”、“愤怒的葡萄”、“柠檬炸弹”、“雪中梅”,异能强度为原异能使用者的百分之五十。但同时获得“园丁思维”。园丁思维:你非常喜欢栽培植物。】 第6章 死白一片的天花板,角落里蛛网丛生。 一只小小的蜘蛛爬着爬着,顺着一根透明的丝线垂下,如同飞翔般停滞在空气中。 叶涟呆呆地盯着天花板,见小蜘蛛离自己越来越近,随手一拍,将蜘蛛不知拍到了什么地方去。 如果是从前,他还会有点害怕虫子,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叶涟坐起身,他的手慢慢地摸上自己的脖颈,然后就保持着捧着脸颊的姿势。 还好,脑袋还在…… 不是,什么鬼,为什么城市里会有老虎啊!动物园呢,动物园主理人在哪! 这是什么破地方,到底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人能管一下? 都说强者不抱怨环境,但他是强者吗,他只是个脆皮大学生而已。以前早就听说迟早要接受社会的毒打,好好好,这样毒打是吧? 上来就对他一个绷带绞杀,再一个猛虎爪击,又一道死到临头斩,他招谁惹谁了真是请问了呢。 “横滨你这个冷漠无情的城市,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用最委屈的语气说出了最无力的话,叶涟摸着自己依然有幻痛的脖子,走到小茶几后。 果然,地板上躺着三具他的尸体。 第一具最初的尸体,额头流着血,表情似哭似笑。 第二具被绷带勒死的尸体,眼球凸出来,让叶涟想到蒸熟的鱼。 第三具出血量要大得多,头和身体分开,被斩断的脖颈处喷涌出大量的血,弄得满地都是。 死过两次,叶涟的心都不怎么抖了,他麻木地注视着尸体。 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好吧,还是有点害怕,但想笑也是真的。 叶涟的嘴角扯出一个命苦的笑容。 他都能猜到接下来发生什么事。 “咚咚。” “……” 果然。 叶涟转过身。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从小茶几拿起纸巾盒,“chua”地一下朝门那边扔过去。 这还不解气,跑到门前,对着门就是一阵狂放无比的拳打脚踢。 “你是不是有病啊??” “敲敲敲,天天敲,这个门它就那么好敲吗,你来故意找茬是不是?” “要是没事干,回家吧孩子回家吧,回家去打个老虎好不好?” 用拳头敲门会很痛,叶涟捡起地上的纸巾盒,对着门一阵哐哐地砸。 砸得那是一个震天响。 “你知不知道,我忍你很久了?” “本来杀人就烦,再来敲门我就把你也杀了!” “滚哪!滚!” 门外安静了。 或者说门外的生物本来就只敲了两下,剩下的是暴风雨的声音,夹杂着轰隆隆的沉闷雷鸣。 叶涟也舒服了。 他轻微地喘着气,这么用力宣泄一通,真是很辛苦他。 要是门外的怪物闯进来,那就闯吧。 他已经死了两次,大不了再死一次,怕什么呢。 ……其实他心里很怕。 死亡的痛苦,与寻常受伤生病的痛苦不是一个量级。在过往,他生活在和平的地方,别说死亡,连受伤都不怎么有过。 然而现在,他除了这样苦中作乐地为自己鼓舞打气,也别无他法。 叶涟将似乎有点裂开的抽纸盒放回小茶几,软软地倒在沙发上。 他伸手探进睡衣口袋,取出他刚才抽到的道具。 名为“存档点”的道具,以一枚软糖的形式出现。 它由透明的塑料纸包装着,呈现出眼球的外形,虹膜为猩红色,还带着血丝,捏起来弹弹的,很有韧性。 真实得让叶涟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真的眼球。 虽然软糖的模样很猎奇,但只要吃掉它,就能完成一次“存档”,在以后转生时保留已拥有的卡牌,无疑是一件相当有用的道具。 不过,考虑到现在没有其他卡牌,现在就存档很不划算,叶涟并没有立即将它吃掉,而是小心地把软糖放回了口袋。 瘫坐了一会儿,正当叶涟考虑着如何处理尸体时,门的方向,又传来了敲门声。 没完没了了是吧? 叶涟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准备去厨房拿菜刀。 有地上的尸体在,报警是不可能报警的,只能砍砍人这样子。 想到砍人,叶涟不由得想起上次获得称号后,从自己的手心长出的杀猪刀。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心,心中默念——变变变! 无事发生。 难道要念什么神奇的妙妙咒语? 总不会非得要称号吧。 可恶,要求这么严格干嘛,就不能让让他吗! 叶涟长长地叹了口气。 “嗨——有人在家吗?武装侦探社送温暖,开门即送神秘大礼包唷~” 门外传来了一道悠悠然的男性青年的声音。 即使是在暴雨中,那声音依然很清晰。 叶涟扯了扯嘴角。 呵,又想骗他开门是吧。 “喂,太宰,这样的说法也太可疑了吧?”门外传来另外一道声音。 “唉呀,国木田君,我就是试一试市民们的警惕心,看看特务科的教育工作做得怎么样。” “你也知道那是政府部门的工作。” “诶,但是,我们这次接到的委托不就是来自于他们吗?” “他们的本职工作,和我们接到来自他们的委托,这之间不一样吧?” “别管那么多啦,怎么回事,还没有人开门耶,要不——我们破门而入吧?” “不要用跃跃欲试的语气说出那种违法犯罪的话啊!!咳咳、那个,请问有人在家吗?我们是武装侦探社的社员,今天上午有事务员和您预约过拜访事宜的,我们是有事耽搁来得迟了些,但您可以拨打我们社的电话核实。我是国木田独步,以及旁边这位,是我的搭档太宰——” “灯是开着的,肯定有人在啊,果然还是破门而入吧?” “不要打断我的话——!” 好好好,这次的怪物一来就来两个。 生活不但没有让让他,反而变本加厉! 叶涟从厨房拿了把菜刀,一声不吭地站在离门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要是敢进来,他就和他们拼啦! 然而,过去了一段时间,门外都没有更多动静。 应该是……走了吧? 叶涟稍稍松了口气,转过身。 也就是这一转身,他看见…… 一张脸,一张好像鬼似的苍白的脸,贴在他家的窗户玻璃上。 湿漉漉的黑发顺着雨水紧挨着玻璃,鸢色的眼珠津津有味地看着屋内的一切。 那人的视线扫过叶涟,扫过他家的沙发,最后落在地上的三具尸体上。 然后,张了张嘴,仿佛发出了一声“哇哦”来感叹。 只是,所有的人声,都被暴雨和狂风的声音,静悄悄地淹没了…… 叶涟感到自己的耳边一阵嗡鸣。 窗帘呢,不是,这客厅里怎么没有窗帘啊? 第7章 叶涟盯着贴在窗户上的人脸。 他的面色很平静,看上去没什么反应。 淡定得仿佛无限流小说里历经无数世界的顶级大佬,或者站在食物链顶端无所畏惧的强者。 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大一点,反而扯扯嘴角,扬起一个平淡的笑容。 他若无其事地,将手中的菜刀拍在小茶几上。 旋即,转身向厨房走去。 厨房的空气里弥散着潮湿的腥味,冰箱旁边,有一个装啤酒的纸箱子。 里面没有啤酒,只有几个空啤酒瓶和一桶可乐。 叶涟捏住可乐的瓶颈位置,将其提了起来。 他的身体素质一般,这样做会很费劲,不如用双手抱着。 但叶涟懒得管那么多,像拎人头一样,拎着可乐就往外走,还顺手从壁橱拿了个一次性塑料杯。 他将可乐放在小茶几旁边的地板上,整个人蹲在小茶几和沙发之间。 人脸,窗户,尸体x3,小茶几,叶涟,沙发。 第6章 形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那张脸在叶涟的正对面,似乎有些困惑,一动不动地贴在那里,像是想看看这个疑似变态杀人狂的青年要做什么。 然而叶涟没什么可困惑的。 生活嘛,默念一下一千减七等于多少,忍忍也就过去了。 他的后背抵着沙发,抱着可乐,将可乐咕咚咕咚倒进塑料杯,不用太多,五分满即可,剩下九十五分给空气和雪白的气泡。 动作幅度过大,撒了亿点出来,没关系,正好纸巾也不想活,拿纸巾擦擦。 叶涟很有仪式感。 他将可乐瓶放在地板上,菜刀放在右手边,裂开的纸巾盒放在左手边,湿哒哒的纸巾团放在前边,塑造成几团纸花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才举起杯子。 第一杯敬自己。穿越到一个鬼地方,原身有车有房有工作,定睛一看,通缉的车,闹鬼的房,犯罪的工作和破碎的他。开局既没屠龙宝刀也没有狗,只有一具尸体,现在尸体增殖到了三具,生物老师也没说尸体会自我繁殖啊。 第二杯敬自己。有系统作为金手指,以为能走上人生巅峰,结果看不懂系统叽里咕噜说的什么,只能盲抽。抽取了几张卡牌,觉得自己充满力量,但最后谁也没打过,卡牌也都没了,现在除了一颗眼球糖什么都没有。 第三杯敬自己。听见敲门声就打开门,以为有人需要救助,还很是担心了一会儿,结果自己才是最需要救助的。先是被绷带揍,绷带揍完老虎揍,老虎揍完一刀斩,一刀斩完又被鬼脸吓,哈哈,焯! 第四杯敬自己。没别的,就是想喝。 “……?” 窗户外面的人,就这样看着叶涟一杯又一杯,吃播似的对着自己喝可乐。 也有可能是对着尸体喝可乐。 ……不管是哪种都很诡异啊! 砰砰。 那人拍了拍窗户,仿佛想提醒叶涟,自己还在看着呢。 “干嘛。” 叶涟一抬眼皮。 他喝着可乐,愣是有种喝闷酒或者喝农药的气势。 “想进来啊?放你进来,你能给我加学分吗?不能?不能就快点滚蛋。” “……” 窗外的人似乎在说什么,但雨声哗哗的,叶涟又读不懂唇语。 于是他再次举起一杯可乐炫自己嘴里,未读乱回: “这样吧,你回去等通知,我在三个工作日内给你答复好吗?好的。” 夜色沉沉,暴雨如瀑。 窗外人并未回去等通知,反而又多了一个人靠近窗户。 “喂,太宰,我们下次再来就是了,扒着别人家窗户看很不礼貌。你在看什么——” 那是一个黄发的男人,有着灰色的眼瞳,戴着方形边框的眼镜。 不像神秘黑发人那般淡定。 黄发青年走近了。 看见屋内地上的三具尸体,以及流淌一地的血,当即瞳孔地震! “这……” 几乎是瞬间的反应,他拿出了口袋里的手机。 “等一等,国木田君。” 太宰抬手制止了国木田拨打电话的动作,“我觉得,还是先尝试和他沟通一下比较好呢。” “沟通?” 这里发生了杀人案,不是明摆着吗。 而且,屋内的家伙,也没有想要沟通的模样——那家伙根本不是人类吧。 国木田不太明白,然而,他相信自己的搭档。 当然,不是相信太宰不会撒谎什么的,毕竟太宰总是骗他……几乎把骗他当成乐趣了啊可恶! 然而太宰只会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开玩笑,在这种正事上,这位搭档还是很可靠的。 “你想怎么做?” 国木田紧紧盯着屋内的那名青年。 在他眼里,屋中的景象诡异得不能再诡异。 三具面容一致的尸体,加上一位松弛感爆棚的青年,他在做什么,喝可乐……? 即使是做噩梦,国木田也做不出这般荒唐的梦! “我们翻进去吧。”太宰说。 “这种特殊情况,破窗而入也可以……” 国木田想了想,侦探社社员也不能私闯民宅,但他们社有异能许可证,又有乱步先生在,一直是警方的合作企业。 而且,屋内那个应该是伪人,且又发生了命案…… “需要破窗锤吗?” 国木田郑重地询问。 仿佛只要太宰说需要,他就能立即变一个出来。 “唔……不用。” 太宰四下看了看。 将窗户……直接拉开了。 暴雨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清晰,狂风灌入屋内,吹得叶涟一个激灵。 “?”国木田目瞪口呆。 合着这窗户根本没上锁啊! “?” 叶涟看着翻进来的两人,拿着一次性塑料杯的手也是一顿。 怎么他不开门,怪物还能追着他杀的? 不是说好了将头蒙进被子里绝不往外看,鬼怪就不能掀被子;走路听见后面有人叫名字,不回头就无事发生;待在家中不开门不允许鬼怪进来,这里就是安全屋—— 恐怖片的规则给我好好地遵守啊混蛋! 第8章 比暴雨夜,有一张脸贴在窗户上盯着自己,还没法拉上窗帘更恐怖的事是什么? 答案是……有两张脸盯着自己。 那么,更恐怖的呢? 叶涟现在就能回答—— 两张脸飞进了屋里……不是,两个怪物不讲武德,进屋了啊! “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叶涟蹲在沙发前,摇晃着一次性塑料杯,一声质询,将两人叫停在原地。 “我是国木田独步……” “大错特错!” 叶涟眼神一凝,仰头干了可乐,放下杯子,唰地站起身。 “你应该说,‘在下横滨国木田独步是也’!” 国木田:……? 【检测到图鉴人物,获得一次抽牌机会。】 【当前抽牌机会:1】 【是否立即抽取卡牌?】 【正在抽牌……】 “你,又是何人?” 叶涟转头,望向那个缠着绷带、身穿雨衣,和鬼一样的黑发青年。 别以为换了一身衣服还长得高了点,他就认不出来了! 那个用绷带杀了他一次,后来还在他被一刀枭首后,嘲笑他的家伙! “接我一招不死,你自当知晓!” 太宰稍稍抬头,一脚跨过尸体,豪情万丈地来到小茶几前。 他的面色平静肃然,放在身后的手,赫然摸向藏枪的地方! 国木田:?不是说要沟通吗? “那就来吧,看看是谁接不住这一招!” 叶涟大喝一声,骤然出拳! 而太宰,出了布! “……” 叶涟大受打击,不可置信地向后退了半步,小腿碰到沙发,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 “咦?不小心就赢了。” “在一个恐怖的暴风雨夜,有一位智谋无双的侦探社调查员,经过一番激烈的斗智斗勇,终于击败了穷凶极恶的罪犯!” “那位调查员究竟是谁呢?好神秘!哦哦,原来是我——太宰治!哎呀,抢了所有人的风头,真是不好意思呢~” 太宰笑眯眯地一手叉腰,另一只手依然保持着手指张开的“布”形态。 他稍稍俯身,在叶涟眼前晃了晃手掌。 叶涟面无表情,左看看,再右看看,就是不看太宰。 “在想怎么求饶吗,十六夜君?” “我在找我的death note,我要把你们的名字统统写上去。” “那是什么?” “只要把他人名字写上去,就能让人敞开心扉的神奇妙妙工具。” “哇哦。” 太宰眨了眨眼。 “可是,你不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怎么证明那是你的呢?” “对哦,有道理。” 叶涟恍然大悟,双手合起,“难道这就是为什么,我无法成为新世界的卡密……” 国木田:?……好神秘的对话。 “好啦,来者是客,你们随便坐。” 叶涟再次站起身,大手一挥。 太宰低头看看脚下的三具尸体。 除了叶涟刚才坐着的长沙发,侧边还有一个单人沙发,但他们有两个人。 国木田不太可能和叶涟肩并肩坐一起,太宰也没有和诡异男青年坐一块的想法。 而且,围尸而坐,似乎不太好吧。 太宰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他是担心国木田会无法忍受这种诡异情景……国木田现在还处于一脸空白,瞳孔地震的状态呢。 “坐头上也行,不用客气哈。” 叶涟绕过茶几,抱起地上的头,笑呵呵地递给太宰,又朝国木田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菜刀。 “我去给你们炒两菜。” 第7章 太宰微妙地注视着叶涟,动作缓慢地,伸手把头接了过来。 他垂下眼眸,静静注视着那颗头。 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很浅淡。 手中的这颗头,很沉,是人类头颅的重量,不是硅胶和塑料制成的惊吓道具。 柔软的黑发湿漉漉的,脸庞上也带着滑腻的冰凉雨水,但皮肤依然有温度,死亡时间不长,可能还不到两个小时。 脖颈的断口处,猩红的血顺着苍白的皮和暗红的肉不停地淌下。 凶手是从死者身后动的刀,用锋利得惊人的武器,瞬间切断了死者的颈骨,可能在死者死亡时,还没能怎么反应过来,因此才几乎没有恐惧的表情。 太宰双手捧着头颅,将其正面对着自己,低头和它对视。 人头大睁着双眼,瞳孔空洞涣散,但脸上带着微笑,一种太宰很熟悉的,冷酷的笑容。 死者的脸,是十六夜涟的脸。 也就是说,十六夜涟若无其事地将其自己的头颅抱了起来,递给他,然后让他随便坐。 “那个——” 国木田的嘴角,连带着脸颊,都轻微抽搐着。 他正打算叫住叶涟,然而,叶涟已经拿着菜刀走进了厨房,并关上了厨房门。 “这家伙真的有沟通的可能吗……” 国木田轻轻吸了一口气,小心地避开地上的尸体,走到茶几的侧边,看向太宰。 “就这样让他进厨房,会不会出问题?我们要不要跟过去……” “放心吧,国木田君。” 太宰抱着头笑起来。 “你幻想的他在里面引爆一颗炸弹,或者预备使用某种超级必杀绝技,冲出来把我们全部干掉,都是不存在的。与其担心他会做出危险的事,不如担心,他会不会从厨房逃跑比较好呢。” “谁想象那些了……!” 国木田从他的话语中意识到了什么,“你确定他没有危险性吗?” “嗯,倒是不能完全确认,‘毫无危险性’啦。” 太宰的视线慢慢地移向厨房关闭的门。 “他的危险性,恐怕和敦君差不多。”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确认的……但那不就是基本没有危害吗。”国木田想到侦探社里的那个少年。 “不是哦。” 太宰走到沙发边,将这颗头放在了单人沙发上。 “假如敦君加入的不是侦探社,而是mafia,他一定会成为夜晚最恐怖的死神。” “而如果十六夜君,没有得到正向的引导……也会变得极端可怕呢。” …… 好可怕! 叶涟将菜刀放在案板上,好悬才没有瘫倒在地。 那个用绷带杀过他一次的名叫太宰的男人,说要出招的时候,眼神冰冷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过年得吃多少小孩,才能有那种眼神?! 他想起被绷带绞杀的窒息感,差点当场举手投降…… 之前那个国木田,在门外是说,他们来自什么侦探社? 谁信啊! 那种恐怖的家伙会是侦探? 不不,等等,横滨,侦探社,太宰治,国木田独步…… 这个设定怎么那么耳熟呢。 他是穿进那个叫文豪什么的动漫里了? 老天,这不对吧。 他只看过“一口气看完文豪xx第一季”,剧情早就忘了。 连反派名字叫什么都没记住,好像是名字很长的神秘金发男…… 他为什么会穿越进这种地方,还一来就被杀两次,这是什么独特的招待穿越者的礼仪啊? 退一万步说,他既然能存档,难道不应该穿成转学到东京的卷毛黑框眼镜男高中生吗…… 白天上学,晚上化身怪盗,一边平平无奇地考全校第一,一边组建心之怪盗团拯救大人,每天苦恼该答应哪位朋友的邀请,这才对吧! 叶涟扶额苦笑,看向自己这次抽取到的卡牌。 【抽牌结束。请从以下三张卡牌中任选一张。】 【“异能·堕落论(体验卡)”:获得三次使用异能“堕落论”的机会,并解锁任务“拟态:坂口安吾”】 【“异能·天衣无缝(体验卡)”:获得一次使用异能“天衣无缝”的机会,使用后该异能持续时间为一天。并解锁任务“拟态:织田作之助”】 【“称号·玩家(残缺)”:佩戴该称号时,你的视野中将出现小地图,范围为以你为中心半径十米。人类将以红点形式出现,非人类生物将以蓝点形式出现。 但同时获得“love思维”。love(level of violence/暴力指数)思维:你想方设法提高伤害他人的能力,漠视所有生物的生命,包括你自己。】 第9章 叶涟发现,这次自己能够看懂的乱码,似乎又多了那么一点。 可能是错觉。 也有可能是……死亡次数的增加能让他读懂系统文字? 什么鬼的“不死不会玩”的设定。 叶涟也是无力吐槽,他盯着三张卡牌,幽绿的文字闪着莹莹的光芒。 嗯…… 还是看不懂具体意思。 但是能看懂称号那张卡,里面的介绍中,似乎有个“love”? “love”他懂啊,他太懂了! 他认识“love”这个词比认识“abandon”还早呢! 难道说…… 他终于要时来运转了,这个称号,是某种攻略他人、收集爱意值的新系统,或者,能够让别人直接爱上他?! 叶涟的视线放在第三张卡牌上。 他之前已经拿过了两次称号,每一次的思维都很诡异…… 本着事不过三的原则—— 他只用了两秒就选定了称号卡! 不管怎么想,再差也就是变成恋爱脑吧? 他这么大一个系统在这里,两个武装侦探社的社员能秒他? 漆黑的卡牌化为一道乌光,钻入了他的脑海。 叶涟在顷刻间理解了称号的意思。 想着称号中关于“love”的解释,他有六点想说: “……” 不是,谁家的“love”是暴力指数啊? love什么时候换含义了,怎么没人通知他? 不过,还是那句话…… 选都选了。 要是选了称号不用,那不是白选了吗? 叶涟想起前两次抽出称号的死亡结局,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气势,悲壮地戴上了“称号·玩家(残缺)”。 他打定了主意,就看一眼。 看一眼小地图长什么样,看看厨房外那两个是人是鬼,看完就卸下称号。 绝对不可能被love思维影响! 随着称号的佩戴,叶涟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张小地图。 小地图的中央是一个白色的光点,代表他自己。 在离他不远处,厨房外的方向,显示着两个猩红的光点! 叶涟的心一跳,然后忽然反应过来,人类才是红点,非人类生物是蓝点。 一般而言,“敌对方”会采用红色表示危险,友方会采用蓝色或者绿色表示无害。 结果,他眼前的这个小地图,竟然是反过来的…… 到底是哪个鬼才设计师搞出来的这种反直觉设计,竟然还没被玩家骂死吗? 叶涟暗自腹诽着,打开壁橱柜,拿出了数个碗碟。 说炒几个菜就炒几个菜,他不会食言。 顺便把另外的能开的柜子、抽屉,甚至是垃圾桶,全都看了一遍。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就这样做了。 反正也没什么坏处。 说不定能找到有用的道具呢。 想到这里,他心里就有些抱怨,小地图竟然没有感叹号显示可接取的任务,或者用问号显示可探索的地方。 该不会要把那两个npc杀掉才能升级吧? 感觉有点难杀。 不管怎么看,那种长得很不路人、还有名有姓的角色,都不是他这个等级应该打的boss。 而且他好像记得,武装侦探社是动漫主角所在的势力? 还没找到出新手复活点的办法,就打武装侦探社吗,真的假的。 就算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那肯定是游戏后期才能刷的副本。 至于“看完就卸下称号”的事……已经被他抛之脑后。 此时,叶涟的潜意识抗拒着“卸下称号”。 有小地图在,就能够快速知晓附近有没有敌人,及时避开危险。 如果前两次有小地图,估计就不会那么轻易地死掉了。 这么有用的称号,干嘛要卸下? 前两次死亡都只是意外而已。作为一个玩家,哪有不多死几次的?他又不追求无伤速通。 如果因为死了两次,就放弃使用称号,那不是因噎废食吗? 叶涟打开冰箱的保鲜层。 里面的菜很少,他从里面取出了几枚鸡蛋,几块豆腐,一碗已经腌制好、用保鲜膜封存着的里脊肉,以及两根塑料袋子里的丝瓜。 第8章 又四下找了找,从一个篮子里找到了几颗番茄,几根打蔫的青椒。 虽然身上没有血条,此时也没有受伤,但他想试一下吃饭能不能加血。 试试总没坏处。 叶涟盯着现有的食材,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那么一小碗肉,三个人怎么分。 说不定还能找到些冻排骨,做个丝瓜排骨汤? 这样想着,叶涟打开了冰箱的冷冻层。 第一层是一些丸子,可以拿走放汤里。 第二层是一些冰淇淋,可以拿走当餐后甜点。 这游戏竟然没有物品栏,真的不合理吧! 叶涟拿走三盒冰淇淋,有些遗憾地看着剩下的甜点,合上抽屉,然后拉开第三层。 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安静地躺在那里。 隐约嗅到不寻常的叶涟,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没想到真的有隐藏道具,藏得还挺深! 他打开塑料袋。 袋子里,赫然是一颗血淋淋的、双目圆瞪的人头。 叶涟的鼻子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他把丸子和冰淇淋都放桌上,又戴上食品级一次性手套,走过来翻来覆去地观察这颗人头。 这是一颗青年男性的头,面带恐惧的神色。 叶涟横看竖看,看出一句话: 这人谁?不认识。 也不像什么道具啊。 反而像尸体。 哦,原来是尸体啊,怪不得这么真实。 叶涟顿时有些嫌弃,索然无味地重新系好了袋子,关上冰箱。 一颗脑袋放这里能干什么,吓唬人吗? 吓唬人就该像电影里那样,直接一颗头,正对着放保鲜层,让人一开冰箱就能看见。 放冷冻层干嘛,头颅又没肉可吃,留着过年呢? 他将一次性手套摘下,丢进垃圾桶,旋即熟练地开始起锅烧油。 很快,就做好了三菜一汤。 “丝瓜汤来咯——” 叶涟找了桌垫,小心垫在茶几上,而后才将菜全部端到了客厅。 侦探社的两人正蹲在地上,应该是在检查尸体。 嗐,就是太客气了,有沙发坐都不坐着,还把人头放沙发上呢。 在那观察尸体,又不会让尸体复活。 叶涟的视线扫过两人的脖颈。 先不论是不是能够杀死npc取得经验,就目前的情况来说,确实不太好杀。 首先,他没有杀猪刀那样的工具,其次,对方人多,再次,对方可能有异能。 劣势在我,暂避锋芒! 要是厨房里能找到毒药就好了,少不得来两碗乌头拌饭。叶涟不无遗憾地想。 国木田抬起头,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他将饭菜端上小茶几。 太宰也以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他,“那什么,十六夜君……” “怎么了?吃呀,我手艺很好的。” 叶涟的脸上笑嘻嘻,没人能看出他的内心所想。 “我们为什么不在厨房吃呢?” 太宰站起身,“就着尸体下饭,对饭菜的香味似乎不太好耶——” “那是重点吗……”国木田觉得自己待在这两人旁边,就像进入了某种无法理解的新世界。 叶涟眨眨眼。 可恶,好合理的问题。 “厨房没有大的餐桌啦。我们可以蹲在这吃,你看,像这样。” 叶涟示范地蹲在沙发和小茶几之间,捧起碗。 不是他不想坐着,是小茶几太矮,夹菜不方便。 “哦哦,原来如此——”太宰凑到他身边,也蹲下身。 他比叶涟要高一点,腿又很长,所以显得略有些拥挤,但他的表情看起来倒是很满意,一种猫咪找到了合适的纸盒子的感觉。 太宰端起碗,拿起筷子,朝国木田招手,“国木田君,你也来呀——” 国木田的眼角一跳。 什么啊,为什么会有这种蹲在尸体前吃饭的发展…… 这里可是有三具尸体!尊重一下死者好不好……死者好像也蹲在那?不对不对,那就算不是凶手,也是嫌疑人吧? 太宰也是,直接过去吃饭,不警惕着点饭里有什么不说,还叫他一起? 就好像只是在出外勤,于是拿着盒饭往角落若无其事地一蹲,就开始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这种画面出现在这栋屋子里,未免也太诡异了吧? 国木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心平气和一点。 “我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吃饭的。” 说着,他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了一张照片。 而后,带着严肃的神情,注视着正将麻婆豆腐拌在饭里的叶涟,将照片展示在了他的眼前。 “你有见过这个人吗?” “唔?” 来任务了? 叶涟抬头,看向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青年,虽然十六夜涟的记忆很混乱,但叶涟大致知晓,十六夜涟百分百与这青年的死亡有关。 毕竟,厨房冰箱里的人头,有着与照片青年一样的脸。 第10章 “见过啊。” 看着那张照片,叶涟点了点头,夹起一块肉片。 “我们这不是正在吃吗?” 说着,将青椒和肉片一起放进了嘴里。 有些人不喜欢青椒,但叶涟还挺喜欢青椒的,尤其是烤青椒。 炒过或者烤过的青椒,不同于生吃时的脆感,其会变得很软韧,若是搭配上肉,会有吸足油脂且充满汁水的香味。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国木田保持着展示照片的姿态,大脑空白了两秒。 是自己说话太快,对方理解错了自己的问话吗? 还是说,自己刚才不小心问错了? 难道自己刚才问的,其实不是“你有没有见过他”,而是“你吃晚饭了吗”…… 是问错了吧?或者是说错了…… 不对啊!怎么想都不对!! 十六夜涟的第一句话是“见过”—— 也就是说,根本不是问错或者听错! 而是…… 国木田的脑海中,那条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下就崩断了。 他死死地盯着叶涟的嘴唇,浅色的嘴唇上有淡淡的油光,上下唇瓣之间,那深不见底的缝隙里面,森白的牙齿正咀嚼着…… 咀嚼着—— 两名侦探社社员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到了雪白瓷盘中的青椒炒肉上。 桌面上,只有这一道菜含有肉食。 而后,太宰仿佛被吸引了一般,缓缓夹起了一块肉片…… 这一行为,让国木田的脸彻底没法绷住。 他的表情扭曲起来: “太宰——” “还蛮好吃的耶。” 太宰将肉片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发亮,又夹起一块,递到国木田眼前: “国木田君也想尝尝吗?” 谁想尝尝啊! 这里除了他还有正常人类吗?? 他叫住太宰,是想制止他的举动,不是说要分一块肉! 国木田再度瞳孔地震,他几乎是要大叫出来一般,咬牙切齿道: “你没听他说什么,他的意思是,这个肉是……” “喔,是人类的肉诶!我还没有吃过,果然有种独特的味道,说不定吃掉之后,死者的位置就能知道了呢!”太宰笑眯眯地说。 “既然知道是什么肉,就快吐出来啊——” “唉呀唉呀,已经吞掉了啦——” 国木田一手按着太宰的肩膀,努力地摇晃着他,而太宰就好像没有骨头一样,顺着其动作晃悠,但就是不张嘴。 见状,国木田没招了,一边按着太宰的筷子不让他继续夹,另一只手,则抽出了枪,指着叶涟。 要干的事情太多,再加上过量的惊悚,正常人可能很快就会手忙脚乱,忙中出错,甚至出现过激反应。 但国木田毕竟也不是常人。 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太宰既然会吃掉那片肉,这就说明,肉肯定只是普通的肉而已—— 那小子在忽悠他! “要先做该做的事……” 国木田深吸一口气,反复默念着自己手册上的话,松开按着太宰筷子的手,双手持枪对准了叶涟。 【检测到与一位图鉴人物关系由“陌生”变更为“仇敌”,获得一次抽牌机会。】 【当前抽牌机会:1】 【是否立即抽取卡牌?】 太宰也没再继续说话,轻轻揉着自己的肩膀,微笑着,偏头看向了叶涟。 他的眼中没有任何光线,暗得那里仿佛徒留着一片陡峭的深渊。 叶涟无所谓地看着黑洞洞的枪口。 他注意到的细节和国木田不一样。 国木田的注意力焦点,因为他的话而集中在了肉上。 而他听见刚才太宰说,“死者的位置”。 第9章 此前,国木田的问话,以及再之前的、其在门口说“预约了拜访”,无不表明,在两位侦探社社员的认知中,照片上的青年还活着。 毕竟如果确认死亡,且十六夜涟是嫌疑人,就不会预约拜访,而是直接上门了。 因此,在对方看来,照片上的青年大概率只是失踪而已。 但太宰突然冒出一句“死者”…… 叶涟也是没话说了,他只想笑。 这人怎么敏锐得和鬼一样。 他要举报有挂啊! 开局一个怪物,两个侦探社成员,全都来敲门。 而他自己呢,一睁眼,哇塞,尸体那是一具两具三四具,这里是尸体,那里也是尸体,客厅有尸体,厨房也有尸体。 搞不好卧室还有呢。 除了他这个倒霉鬼,其他人要么是boss,要么开挂,这种游戏怎么玩。 “你见过他?” 虽然是问句,但国木田的语气很笃定,眼神也锐利得可怕。 “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不要有任何隐瞒。” 侦探社社员让你不要隐瞒,你瞒不瞒? 你死都得瞒! 因为这不是那种小偷小摸,犯罪也是有等级的啊! 一个人头在冰箱里,地上还这么多具尸体,已经不是普通交通肇事、或者偷砸抢等小打小闹,起码两星通缉起步吧。 问题是还没处躲去,消星都没法消。 难道还能直接坦白,然后说侦探大人我都死两次了,你这次放过我,下次真不会有尸体,我保证当个良民…… 能这样说吗? 叶涟闷头吃大饭。 现在再不吃饭,回头就得吃香喷喷的牢饭。 哦不对,要是不狡辩一下,这不就是断头饭吗。 “纸巾。”叶涟嚼着饭,含糊地说。 国木田:“?” 太宰绕过国木田,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递给他。 “真棒。” 叶涟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看向国木田: “我比较建议,你把枪对准门外的那个东西。” “什么?”国木田不解。 叶涟没解释。 他看着小地图中,显示在门口方向的那个蓝点,脸上浮现出了一个有点怪异的微笑。 下一秒,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太宰和国木田同时朝那里望去。 叶涟则低下头,淡定地继续干饭。 怪物估计是不知道两个侦探社社员进了他家里,于是又回来了…… 呵…… 虽然以他本人的实力,只能击败零个怪物和零个侦探社社员,但敌人之间可以彼此对抗啊。 这个呢,就叫帝王心术,相互制衡,驱狼吞虎,借刀杀人…… 虽然他可能没法渔翁得利,不管哪一方赢,他的下场估计都不会很好。 但试问,谁不爱坐山观虎斗? 叶涟恨不得双方打起来,打得激烈一点。 无聊,他要看血流成河! “十六夜君,似乎很了解门外是什么呢——” 太宰忽然拉住了叶涟的手臂,“你家来客人了,快去开门吧?” “那不是我的客人。”叶涟头也不抬地说。 “唉,这样逃避可不好——” 太宰叹了口气,轻轻贴近他的耳边: “青木怜央的尸体,十六夜君还没能来得及处理吧?我猜,就在厨房里?” 第11章 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这个人真有挂,连尸体在厨房都能知道。 他怎么敢假定尸体不在卧室? 难道就因为,刚才自己去的是厨房不是卧室? 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也能得到一个信息,照片青年的名字叫青木怜央。 嗯,青木怜央…… 叶涟在破碎混乱的记忆中,检索了一下这个名字。 然后遗憾地发现…… 哇。 这个人,真的是十六夜涟杀的! 在十六夜涟那短暂又罪恶的一生中,他是小恶不断、大恶也有,干过的坏事加起来至少无期起步。 但亲手杀过的人,恰好就只有青木怜央这一位。 而侦探社的社员,找的恰好就是这个青木怜央! 本来吧,要是叶涟没穿越过来,太宰就能直接抓到真凶。 而假如叶涟刚才没找到那颗头,他也就不会暴露“青木怜央是一种生活在冰箱里的族群”。 结果,叶涟不但穿越过来,还正好去了厨房,又恰好在冰箱里翻到了一个头! 你说这事整的…… 本来就没招的叶涟,更是没招了。 这不是歪打正着吗。 别说跳进黄河,就是跳进银河都洗不清啊! 叶涟如叹息般笑了两下,放下碗筷,伸手将丝瓜丸子汤端过来,舀起一勺绿绿的汤。 趁其不备,一口喂到了太宰嘴里! 闭嘴吧,你这家伙! 开挂是不许说话的,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祖宗之法不可变! “唔,咳咳咳……” 当太宰意识到发生什么,已经太迟了。 以他的反应速度,如果事先察觉到叶涟要把汤喂给自己,自然能够躲开。 但他没想过,这家伙捧起汤碗,竟然不是继续干饭,而是开始喂饭了。 受到惊吓后给别人喂汤? 这是什么奇葩的心理! 尤其是,这家伙喂汤的时候,甚至没有转头。 做了一个貌似自己要喝汤的假动作,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汤塞给了旁边的人,一点儿都不在乎会不会喂到鼻子里! 堪称阴险狡诈、卑鄙无耻! 太宰上身后仰,飞速远离了汤勺,将头撇到一边去,把汤和黏糊糊的丝瓜全部吐在了地上。 “可悲的少年唷……你这样浪费粮食,是很不对的行为。” 叶涟慈爱地放下装丝瓜汤的碗,语重心长道: “你知道吗,全球有至少六亿人在挨饿,而澳大利亚有四千七百万只袋鼠,如果将这些袋鼠分给挨饿的人,平均每个人连零点一只袋鼠都分不到。你看,你不知道,你不在乎,你只关心你自己……” 太宰抽出一张纸,擦了擦自己的嘴,而后以谁也看不清的速度,夺走了国木田的枪。 “喂,太宰——” 国木田连忙抬起手,“你冷静一点……” “我确实不知道一个人能吃多少只袋鼠,但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活人吃过子弹。” 太宰的枪口抵着叶涟的嘴,脸上似乎是很疑惑: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子弹不能吃吗?我真的很好奇,所以,十六夜君,你要不要试试成为一个生吃子弹的幸运儿?” “其实我比较喜欢吃熟的……” “哦,熟的啊。” 太宰点了点头,和蔼可亲地笑道:“你想几成熟?” ……这不对吧。 这个男人虽然不叫小帅,但他不是侦探社的吗? 侦探社不是主角阵营吗,主角不应该光明正直善良吗? 这种生吃过人的眼神是咋回事?! 十六夜涟杀一个人,都要急急忙忙把脑袋放进冰箱。 而眼前这个叫太宰治的,别说一个人了,说他杀过一百个,叶涟都信啊! 这都能进侦探社,那他只杀了一个的,岂不是直接当上侦探社社长了。 你们侦探社招人,不做背调的啊? 这种人能放进去?演他呢! “……哈哈。” 叶涟尝试将枪口移开,却发现太宰的手稳得可怕,根本移不开。 他又尝试将脑袋转到别的地方去,然而,太宰依然死死地瞄准着他。 莫名感觉有个“危”字正在自己脑门上蹦迪…… 叶涟尴尬地笑了笑: “你早说你不喜欢吃丝瓜嘛,你早说了,我不就不喂给你了?这么大火气,喝点丝瓜汤降降火正好。你不会真不爱喝丝瓜汤吧?难道你真的不爱喝丝瓜汤吗……” 没错,他就是在赌。 他赌太宰治既然加入侦探社,不管以前杀过多少人,现在便已是金盆洗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总之就是不会开枪! 最重要的是,有国木田在一旁看着。 国木田这种人,一看就很正直,不可能放任其搭档杀死一个无辜的……好吧,可能不那么无辜、但还没真正定罪的人。 “国木田君。” 太宰笑眯眯地说,“这位疑似吃掉失踪者,还杀死了三个人,如此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反抗过于激烈,因此,我们不得不当场将他击毙——我觉得非常合理呢。” “这个……” 国木田摸着下巴,也不劝太宰了,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不要一本正经地做出那种思考的模样啊! 国木田大哥,你那种严肃的表情、那酷似高中班主任的造型,不应该是守序阵营吗? 第10章 是守序阵营吧!是守序阵营就应该将罪犯绳之以法,施以法律的正义制裁…… 当场击毙是什么东西?! “好像也可以……”国木田点了点头。 在可以什么啊可以?! 叶涟都惊呆了。 反抗过于激烈? 反抗在哪呢请问? “等一下!” 叶涟连忙打断了国木田的话。 他深吸几口气,在两人的注视下,直接用碗喝了一口丝瓜汤压压惊。 旋即,才以郑重其事的表情道: “……君言正合我心,适才相戏耳。” “这样啊。” 太宰不知是失望还是愉快,微笑着抚了抚枪: “那就麻烦十六夜君去开门吧——” “……” 叶涟缓缓地站起身。 他绕过太宰和地上的尸体,往门口方向走。 走到一半,弱弱地回过头。 “这个门……它一定要开吗?” “对。” “……” 叶涟慢吞吞地将手搭在了门把手上,眼睛从猫眼向外看。 外面的灯还是坏的。 一片漆黑。 他再次弱弱地回过头: “我能不死吗?” 太宰什么都没说,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 叶涟见状,叹了口气,缓缓压下门把手。 往好的方面想,有两个侦探社社员在,应该不至于让自己死掉。 更何况,听话照办,说不定有能加入侦探社的机会。 太宰那种杀了不知道多少个人的,都能加入侦探社…… 他这种纯良无害的,没道理加不进去吧! 叶涟想去侦探社,也不只是想为自己找个庇护所。 他主要是出于两点考虑。 第一点,是关于提升实力的。 虽然还认不全系统上的文字,但系统每次给出抽牌次数,都在见到其他人之后。 去侦探社,说不定能一下子得到大量抽牌机会。 第二点,依然是关于提升实力的。 如果侦探社没法为他提供大量抽牌机会,那他一个玩家,该怎么升级呢? 答案是打怪。 现在打不过侦探社,不代表以后打不过。 等找到合适的时机…… 就把他们统统杀了。 【抽牌结束。请从以下三张卡牌中任选一张。】 【“异能·独步吟客(体验卡)”:获得三次使用异能“独步吟客”的机会,并解锁任务“拟态:国木田独步”】 【“异能·人间失格(体验卡)”:获得一次使用异能“人间失格”的机会,使用后该异能持续时间为一天,并解锁任务“拟态:太宰治”】 【“称号·血肉艺术家”:佩戴该称号时,你受到的非致命伤能够快速痊愈,但同时获得“血肉思维”。血肉思维:吃什么补什么?你的思维蠕动着。】 第12章 开门前,叶涟抽了张牌。 这种事没什么好犹豫的,有永久的称号,试问哪个玩家会选体验卡? 体验卡要是能让他当一天无所不能的神,或者给他一个黑色小本本,那另当别论。 问题是,他也看不懂体验卡说的什么。 于是没什么意外地选择了称号。 黑色的卡牌卷入他的脑海,“血肉艺术家”这个名字,对常人来说可能有点掉san,但对玩家而言刚刚好。 能力是伤势快速痊愈,虽然限定了非致命伤,但也非常强大,很好很love。 把握起来毫无难度嘛。 直接佩戴! 戴完称号,一如既往地没有感觉到多少变化,叶涟都有点习惯了。 他有些犹疑地想把口袋里的眼球糖吃掉。 首先,他不害怕,其次,他不害怕。 但在开门面对未知的风暴前,先存个档档,总是没错的。 毕竟万一死亡,下次未必能抽到这个称号。 但叶涟转念一想。 诶不对,眼球糖是五小抽合成了大抽牌,才好不容易抽出来。 而现在,他身上只有两小抽抽出来的两个称号,就这样用掉眼球糖的存档,未免有点浪费。 念及于此,叶涟就没有做多余的事情,径直打开了门。 站在门外的,赫然是一位怪物。 从表面上看,这怪物长得还挺像人。 不但是两脚直立猿,还有三只眼睛两个鼻子和一个嘴巴。 和人类不能说一模一样吧,简直就是毫无差别! 看啊,那血盆大口,那长长的舌头的颜色是多么鲜艳、且让人充满食欲! 那青一块紫一块的表皮,在美拉德反应下变成诱人的棕褐色,无时无刻不在飘来完美的香味! 而它的肉质,是那样的q弹紧实、鲜嫩多汁,仅仅只是想想,就能想到入口之后会是多么的肥美! “砰!” 一声枪响。 肥美死了。 满是腥气的暗红血花,自怪物的头颅中爆开,溅了叶涟一身。 早知道开门前先穿上雨衣了。 叶涟微微皱了皱眉。 刚才没开瓢还不怎么觉得,现在开了脑袋盲盒,他发现这家伙好像不是很新鲜的样子。 “是最低级的伪人。” 国木田走过来仔细地看了几眼,他的手上不知何时拿出了一个小本子,见怪物死去,其又将本子收了回去。 太宰则保持着举枪的姿态,只不过,枪口移转向了叶涟。 “十六夜君好像在开门前,就知道门外是伪人呢?” 他微笑着站起身,瞥了地上的伪人尸体一眼。 国木田闻言,也想起了这个可疑的细节,紧紧盯着叶涟。 仿佛只要他有什么不一般的举动,就会当场将他拿下。 “我在被伪人袭击上,有着丰富的经验。”叶涟无辜道。 虽然是头一回听说,但他很自然地就使用了“伪人”这个词语。 其实他也不算撒谎。 前两次死亡,那个倒在他家门前的绷带精怪,以及城市中的可怖巨虎,说不定就是伪人。 “被袭击多了,会有伪人感应吗……”国木田低声喃喃着。 “那怎么可能啊。国木田君,这家伙是个骗子,他的话可不能相信。” 太宰笑道,“道理很简单,如果普通人能根据经验,拥有隔着门识别伪人的能力,防伪局一定会想尽办法将这种经验推广的。” “确实是这样……” 国木田恍然,看向叶涟的眼神更为警惕了。 这小子还不说实话? 忽悠了他一次,还想继续忽悠? 难道他看起来,就那么好忽悠吗? “好吧,其实……” 叶涟像是被识破,无可奈何地笑道: “我有在一定距离内,辨别人类和伪人的能力。” “异能力啊。”国木田点了点头。 “那倒不是。” 叶涟说,“可能是我太感性了,能一下感觉到,人类的肉质更加嫩滑可口,而伪人的肉,看似与人类一致,实则闻起来会有种腐朽的、被炭烤过的味道。” “……” 国木田忍无可忍,“不要再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这都是经验之谈。”叶涟振振有词地说。 “怎么可能有那种经验啊!”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经验,经常吃人的朋友都知道。”叶涟笑眯眯地看着国木田。 国木田本来是不信的。 然而,当他抬起头,看见叶涟的目光,反驳的话忽然就卡在了嘴里。 这位说话总是令人细思极恐的青年,那双黑黢黢的眼瞳中,是怎样的视线啊…… 那种怪异的、仿佛饿了很久的人看见满汉全席的视线…… 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正注视着人类的人类身上? 这家伙…… 该不会真的不是人吧? 暴雨倾盆而下,雷声在屋外炸开。 白炽灯闪烁了几下,一道闪电划过,照得叶涟似笑非笑的侧脸在暗暗的环境中白若妖鬼。 国木田的后背,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的枪呢…… 枪在太宰那! “好啦,国木田君。” 太宰浅浅地笑了笑,“十六夜君在骗你玩呢。” “……” 国木田稍微有些僵硬地转过头。 不…… 太宰是没看见叶涟的眼神、不是叶涟的注视目标。 否则,太宰也一定能断定,这家伙不是人类…… 国木田并不是没见过杀人犯,正相反,他跟着名侦探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罪犯没见过? 哪怕是真的吃人的罪犯,他也见过! 当时那罪犯的眼神,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正是叶涟此刻的这种眼神! 如果没有真正尝试过,而只是模仿,这样的眼神和气场绝对模仿不出来! 第11章 “他东扯西扯,只不过是想转移你的注意力而已。” 太宰微笑道,“如果只有国木田君一个人来,他可能会想办法把你杀掉吧。但我们有两个人,还有枪,所以,他其实是想让我们赶紧调查结束,报警,把地上的三具尸体、这个死掉的伪人,以及他,全都带走……” “这样一来,十六夜君就能让我们在恐惧中遗漏、然后设法隐藏住那个事实了——他杀死了青木怜央的事实。” 第13章 “什么?青木死了?” 叶涟一脸震惊,“谁说青木死了?太宰治我警告你啊,你不要凭空咒人死,青木活得好好的呢!你们找不到他也实属正常,他那个mbti就是不爱回消息。等过几天,你们再打电话过去试试呢?” 那种属于猎捕者的眼神骤然消失,国木田这才松了口气。 他不动声色地退开几步,远离了叶涟。 一时也无力去吐槽什么。 刚才暗示说青木已成一盘菜的是你,现在说不要凭空咒人死的也是你,还说什么,那个mbti就是不爱回消息……mbti是什么?墓碑町?目标图?木板汤? 不对不对,重点应该是——青木怜央死了?! 太宰是在诈十六夜涟? 还是说,真的发现了某种线索,察觉到青木已死? 国木田的手,再度放在了自己的理想小本本上。 “还想狡辩吗?” 太宰打了个去厨房的手势。 “我盯着这家伙,国木田君,麻烦你去厨房找一找,想来能找到尸体。” 国木田应了一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走进了厨房。 叶涟盯着太宰,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按理来说,他应该有一种恐慌的。 就像小时候,他趁家长不在家,偷偷玩电脑,然后在长辈回来时紧急关闭,但家长去摸电脑机箱试探温度…… 那种心存一丝侥幸、又即将暴露的恐慌。 然而此时,充斥在他的身躯中的恐惧和兴奋相互混淆。 以至于,他不但没有像往常那样大脑空白或愣在原地,反而衍生出了一种…… 食欲。 ……不行,太弱小了,打不过这两个人!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即使他新得到了快速痊愈的能力,也还是抵不过枪。 叶涟注视着太宰的枪口。 一点儿都不公平! 他一个新手玩家,竟然派两个侦探社社员来打他? 真是以多欺少,以大欺小,恃强凌弱…… 这种行为,应该强烈谴责! 其实…… 叶涟很希望打不过就加入。 在这个危险的世界,加入侦探社、加入主角阵营,不管怎么想,都多是一件美事…… 但青木的尸体即将被发现,似乎就没有了加入的选项。 本来,他的确如太宰所说,想让他们在发现冰箱中的头颅前就报警。 警方的视线,应该会被地上的尸体和伪人吸引。 说不定,太宰口中那个“防伪局”会接管此案。 虽然调查者可能还是会搜查冰箱……但至少,他们的注意力会首先集中在尸体以及伪人上。 这样一来,就能拖延一点时间—— 即使只拖半天,也能让十六夜涟背后的神秘组织“v”,来得及反应,而后选择出手。 不管v是想办法捞走叶涟,还是派其他人来毁尸灭迹,都能给叶涟一丝逃脱牢狱,或者摆脱罪名的机会。 况且,地上的三具尸体真的不是他杀的,且一看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就能察觉到其中有猫腻。 叶涟努力努力,说不定能把地上尸体的成因推给伪人。 而假如侦探社的侦探名副其实,或许也能救一下他,还他一个清白。 这之间,存在着可操作的余地。 但青木怜央不一样。 青木怜央真的是十六夜涟杀的,这要怎么辩? 告诉他们,其实他叶涟不是十六夜涟? 十六夜涟杀的人,关他叶涟什么事? 他叶涟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伪人,杀死了十六夜涟,顶替了十六夜涟的身份? 若是说这样的大实话,怎么想都会死得更惨…… 而现在,青木的尸体被一下子找到。 叶涟,也将被当场逮捕。 他几乎能预见,警车哇偶哇偶地过来带走他,让他牢底坐穿…… 唉。 除非侦探社招人真的不做背调,否则他是没指望加入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饭才吃了一半呢。 叶涟舔了舔嘴唇,无视了太宰的枪口,绕回到小茶几前。 青椒炒肉已经光盘,他现在对丝瓜汤和番茄这等素食,没什么食欲,于是拿起了盒装的冰淇淋。 冰淇淋是从刚才冷冻层取出来的。 寻常人可能会有心理不适,但叶涟就不会顾虑那么多。 他舀了一口喂到嘴里。 嚯,冰冰凉凉草莓味。 他这种冷酷的人,就应该吃草莓味! 除了冰淇淋稍微融化了一点,其他的一切都很完美。 房屋的门没有关,伪人的尸体倒在地上。 风从门外呼呼地吹进来,冲散了房间内血腥沉闷的气味。 但也让伪人尸体的腐朽味道若有若无地传过来。 那头伪人在死掉后,尸体便高速腐烂,很快,就成了一滩黑漆漆的、质感像蜂蜜,但色彩又远比蜂蜜诡异的东西。 太宰看着叶涟,没有放下手中的枪。 他的心中有很多猜测。 不久前,他们侦探社收到了来自特务科的委托,调查一个名为青木怜央的异能者的失踪事件。 青木怜央的身世很寻常,正常得不像一个异能者,亲属等都没有可细查的地方。 于是,他们理所当然地发现了十六夜涟——青木怜央的好友。 在来这里之前,太宰有仔细看过十六夜涟的资料。 乍一看正常,但其账户里的不明资金、以及日常行迹都经不起细查。 一眼就能断定,此人与未知的犯罪组织有关系。 然而,十六夜涟是否能杀死青木怜央,是存疑的。 因为,青木是异能者,而十六夜并不是。 根据特务科提供的信息,青木的能力叫“背景板”,能淡化人类的存在感。 有这样的能力,作为普通人的十六夜涟,想杀死异能者青木怜央,并不容易。 假如十六夜涟真的是凶手,那么,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十六夜涟在青木怜央发动异能前,偷袭了他,一击必杀。 第二种可能,则是有旁人帮助十六夜涟,杀死了青木。 实际上…… 太宰不觉得十六夜涟是坏人。 至少起初,在窗外注视叶涟的时候,太宰不觉得他是坏人。 否则,他就不会阻止国木田的报警行为,表示先进屋谈谈了。 直到叶涟从厨房出来…… 那是第一次转变,叶涟的气质和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本来相对无害的叶涟,具备了怪异的危险气场。 而后来,给伪人开门的时候,那种危险气场,又发生了变化。 不但危险加倍,还更加怪异扭曲…… 难道说,这家伙…… 有多重人格? 就在这时,国木田从厨房走了出来。 他的手上戴着手套,脸色铁青。 “冰箱的冷冻层,黑色塑料袋里……装着青木的头。” 国木田的眼神,如箭一般,射向了叶涟。 哎呀,完蛋了。 虽然早知如此,叶涟心中还是暗叹一声。 看来过不了多久,又得重开了呢。 话说,他如今没有抽牌次数,不会直接死掉吧? 现在吃眼球糖还来得及吗? 似乎就算吃了,也没什么作用,会直接死档。 毕竟厨房里有青木的头,而他如今,也是死到临头。 “只有一颗头吗?”太宰问。 闻言,国木田的脸色更难看了。 “没有找到身体,只有头。在厨房发现,所以他的身体可能是……” 他联想到了什么,已经不需要再过多叙述。 “并非如此啊,长官!” 叶涟觉得,自己还能再垂死挣扎一下。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要真是我杀了人,试问,怎么可能只剩一颗头呢?那么大一个人,我饿怕了,肯定是一口肉都不敢动啊!最多动一点点,不可能只剩一颗头的。” 太宰和国木田:“……?” 不如不辩解! “把他抓起来,移交警署吧。”国木田凝视着叶涟。 “不,等等,国木田君……” 太宰轻轻摇了摇头,“能看出青木的死因吗?” “头上没有致命伤。”国木田说。 第12章 “不知死因,也没找到凶器,目前还不能断定是他杀死了青木君……” 太宰说,“而且,这案子既涉及异能者,又涉及伪人……警署搞不定的,最好联系特务科和防伪局。”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带他回侦探社,请乱步先生看一看。” 这个十六夜涟太诡异了。 说是疑似多重人格,但太宰多观察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像。 此人如此古怪,假如名侦探出手,也许能理清一些事情。 国木田想了想,认可了太宰的话: “也行。” 他考虑的不是十六夜涟身上的谜团,而是整体事件的扑朔迷离,以及叶涟的危险性。 除此之外,他们侦探社要以乱步先生为中心——这件委托,让乱步先生划句号,更为合适。 叶涟眨了眨眼,勺子啪地一下掉到了冰淇淋盒子里。 这两人说什么,带他回侦探社? 已知,疑似接触异能者,就能获得抽牌机会。 侦探社是主角阵营,虽然他忘了剧情,但里面肯定有大量异能者。 带他回侦探社=白送n个抽牌机会。 有了抽牌机会,那么,离不断升级、身体充满力量,然后走上人生巅峰还远吗? 他都躺平做好开启监狱风云的准备了,结果还能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好人啊!太宰治,好人啊!大善人! 叶涟冰淇淋也不吃了,感激地看向太宰,举起双手,“我投降。” “?” 太宰迷惑地看着他。 什么情况,这家伙真有多重人格? 第14章 叶涟这么配合,倒是把太宰和国木田给整不会了。 太宰猜测,可能有另外的人杀死了青木,而十六夜涟只是协助者,或者受其所迫。 之所以这么配合,也许是在寻求侦探社的庇护。 几分钟后,从卧室搜出的行李箱,也从侧面证实了太宰的猜测。 两个黑色的小行李箱中,装着的赫然是青木怜央的身躯! 尸身上没有枪口,也没有明显的致命伤,如果青木怜央及时使用异能,十六夜涟是杀不了他的。 因此,青木怜央死亡时,很可能有他人在场。 叶涟盯着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以及……裹着尸体,但依然没能避免血液渗出的窗帘。 他就说,为什么窗帘不见了呢! 十六夜涟这家伙,还真是鬼才啊。 发现一具尸身塞不下,就把头放冰箱,然后将肢体分割开。 又发现血会渗出来流得到处都是,于是用窗帘包上…… 可能是准备先藏着,等到合适的时机,拿去沉海。 怎么不懂得用塑料袋或者雨衣呢? 窗帘但凡能有一点用,也不至于一点用都没有……! 不管三人心中如何作想。 两位侦探社社员联系了防伪局,让他们收走了伪人的尸体,并封锁了现场。 而后,几人坐着防伪局的公务用车,响着警笛,一路“维阿维阿”地驶向了一栋暗色的大楼。 “不是去侦探社吗?” 叶涟坐在车后排的羁押位,手上戴着不知什么材质的手铐。 防伪局的车辆设计得和警车类似,后座与前排之间,用一道复合材质的透明隔板分隔开。 稍有区别的是,后排没有车窗,连通风口都没有。 叶涟只能伸长脖子向前看,视线绕过座椅,通过车前窗勉强分辨外面的景色。 虽然他不怎么记得动漫里的剧情,但他记得,侦探社似乎是在市区里。 不可能越开越偏。 “十六夜君很了解侦探社的位置啊。” 太宰漫不经心道,“但是以前,也没有见你来发布过委托?” 他们本来是想回侦探社的。 但又是找到了全部的尸体,又是接到信息,防伪局再次展开特别清剿行动。 侦探社收到了协查函,几乎全去了防伪局,社里只有几个事务员在。 他们也就干脆不回去了。 “这种事情,想想就能知道,侦探社也是要开门营业的,总不可能开在偏僻郊区。”叶涟说。 “你好像很想跟我们回去?”太宰转头看向他。 “谁不想见见名侦探呢。” 叶涟随口道,“久仰名侦探大名,很早以前就想去要个签名,一直没有机会。” 话说…… 那个名侦探叫什么来着? 江户川、江户川……江户川柯南? 不对不对,那是另一个片场的。 死脑子快想啊! 名字很熟,他肯定知道,然而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就是想不起来。 就像考试默写古诗,明明背得滚瓜烂熟,但有时就会很离奇地忘记,或者想起别的诗句。 比如仰天大笑出门去,叶涟现在想着下一句,想来想去,只能想起无人知是荔枝来。 车辆停稳。 几人押着叶涟下了车,打断了他的混乱思绪。 叶涟瞥了一眼大楼门边挂着的牌子。 “横滨市危险生物对策局”。 说好了去侦探社,结果说话不算话…… 骗他一个初出茅庐的穿越者,不讲武德! 叶涟的脑袋,一下子耷拉了下去。 整栋楼的范围很大,但入口的门很小,也就普通的卧室门大小,只能容两人通过。 门口有多重扫描的装置,走进去后,是一个不长但也不透明的通道。 通道旁,数名身穿制服的职员坐在窗口处,检查几人的证件。 “敦君,不是说出任务吗,怎么在这值班?” 太宰笑眯眯地,将自己的证件放在窗口底部的传递槽。 “太宰先生。刚才发生了一些事情……啊,回头再和您说吧。” 名为敦的白发少年仔细检查着他的证件,而在其身旁,一名扎着两条辫子的女孩静静地透过窗口盯着几人。 尤其是盯着叶涟。 眼神怪吓人的。 年纪虽小,等级不低啊…… 叶涟心中盘算着双方的战斗力,发现对方的战力如果算一百,自己的战斗力最多只有五…… 可恶,完全被吊打了…… “这样吗?没关系,我等会儿问问乱步先生,也能知道。” 太宰摆了摆手,看着仔细比对证件上文字和印章的敦。 “我好久没来防伪局……现在要检查得这么仔细?” “据说局势又要严峻起来了。”敦点了点头。 “这么严重?” 太宰说着,眼神飘向了叶涟。 这家伙之前展示了隔着房门辨别伪人的本领。 如果不是性情捉摸不透,又身负杀人嫌疑,十六夜君也许会很适合在这里工作。 过了好几分钟,总算是检查完毕。 通道尽头的门缓缓开启。 在两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的带领下,他们走出通道,来到大厅。 也就是此时,几个人从电梯中走下来。 确切地说,是四个人。 两个站在一边,另外两个则泾渭分明地站在另一边。 一副彼此之间不熟的样子。 叶涟仔细看了几眼,都不认识,心中暗暗地将他们简单划分为了“学生组”和“社畜组”。 先说学生组的两位。 一个是少年,有着一头金发,头戴草帽,脚穿人字拖,稚嫩的脸上长着雀斑,很灿烂地笑着——和大楼的严肃氛围格格不入。 另一个则是高中生或者大学生的模样,穿着普通的白衬衫,眼神很清澈——像暑假临时工,出事第一个背锅的那种。 社畜组的两位呢,都穿着黑色的西服,一副很正经的模样。 一位梳着优雅的灰发背头,右眼戴着单片眼镜,相对年长——非常靠谱且有工作经验的成年人。 另一位则是个栗发青年,鼻子上贴着创口贴——旁边的靠谱前辈手把手带着的实习生后辈。 “贤治,谷崎。” 太宰和国木田朝学生组的两位打了招呼。 社畜组的两位盯着太宰瞧了数秒,之后便目不斜视地从旁边的侧门离开了大楼。 叶涟此时没空听他们在聊什么。 因为在他见到四人之后,系统便弹出了信息: 【检测到图鉴人物,获得四次抽牌机会。】 【当前抽牌机会:4】 【是否立即抽取卡牌?】 虽然系统的字符还是看不太懂,但“是”与“下次抽取”的选项含义,他已经能够基本猜到。 本来,没能去侦探社,叶涟还有点失望,现在一下子又高兴了起来。 他掐指一算,这防伪局,是个风水宝地! 这地方,他待定了! “怎么了吗?” 太宰察觉到了什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叶涟心情愉悦地翘了翘嘴角。 第13章 “没什么,想到高兴的事。” 他就说嘛,人生果然不会无路可走,也不可能尽是死路一条! 太宰没多问,和侦探社的两位社员道别,便和安保人员一起,穿过走廊,将叶涟关押在了一处门牌标记为“观察室”的房间里。 说是观察室,实则与审讯室几乎没有差别,有单向的玻璃,里面的人看不见外面,外面的则能看见里面。 叶涟被固定在审讯椅上,无法自由活动,但他如今也不怎么在乎这些。 看这厚厚的门! 这到处都有的监控! 这密闭的没有窗户的房间! 还有系统里的抽牌次数余额! 叶涟感觉到了满满的安心。 不会有怪物突然开门杀,也不会有人贴在窗户上吓他。 更不会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头老虎袭击他。 如果能有一碗香喷喷的卤肉饭就更好了,他想吃肉。 之前看电视剧,日本警察都会给嫌疑人提供猪排饭…… 就算没有卤肉饭,他应该也能拥有猪排饭吧? 想想看,虽然要坐大牢,但也是过上了包吃包住的生活,真是美滋滋呀! 正当叶涟美美幻想着卤肉炸肉烤肉,先不管是什么肉,总之有人在此时推开了观察室的门。 先走进来的是一个青年,其身披深咖色的披风,戴着一看就很像侦探的帽子。 而另外一位则是个留着银发,身穿和服的沉稳男子,从表情上看,像是很正经严肃且保守的类型。 如果说国木田让叶涟想起他高中的班主任,那么这位和服男子就让他想起教导主任。 叶涟的目光第一时间移向两人的手。 没有带肉来,失望。 这样的场合,多适合整点小酒小菜,互诉衷肠谈谈心啊。 【检测到图鉴人物,获得两次抽牌机会。】 【当前抽牌机会:6】 【检测到所剩的抽牌机会大等于五,是否使用“高级抽牌”?】 【输入消耗的抽牌次数/下次抽取】 幽绿的乱码浮现在眼前。 叶涟看着乱码中的数字和选项,怔了一怔。 连蒙带猜地,竟也猜到了其中的大概意思。 他想了想,保守地输入了数字五。 留了一次抽牌机会,充当复活币。 【正在抽牌……】 【抽牌结束。请从以下三张卡牌中任选一张。】 【“异能·龙彦之间(体验卡)”:获得一次使用异能“龙彦之间”的机会。使用后,引发一场迅速覆盖整座城市的雾气,概率击杀大量异能者。 若你保持在存活与异能发动状态,雾气最高可持续三天。若异能者涩泽龙彦在雾气覆盖范围内,将形成特异点。解锁任务“拟态:涩泽龙彦”】 … 【“称号·疫医”:佩戴该称号时,成为面部覆盖鸦嘴面具、身穿黑色长袍的实体,身体素质增幅百分之百。获得基础医学知识,免疫普通疾病与毒素,免疫吸血鬼异能。 每天可使用一次异能“请君勿死”,一次异能“瘟疫流行的宴会”。 但同时获得“疫医思维”。疫医思维:你有很多小巧思,你会在医学上有更多的“创意”。】 … 【称号礼包:包含“称号·饕餮”、“称号·催眠师”、“装备·堕天使的黑暗礼赞”。 “称号·饕餮”:佩戴该称号时,你吃下的每一份食物将极小幅度地加强你的身体素质。 但同时获得“暴食思维”。暴食思维:你充满无法遏止的食欲。 “称号·催眠师”:佩戴该称号时,你能够对他人施加催眠,并根据催眠程度,令他人眩晕、沉睡、听从你的指令或精神崩溃。 但同时获得“失眠思维”。失眠思维:做出选择的,真的是你,而不是某个催眠了你的存在吗?也许黑暗中,有什么存在一直在看着你…… “装备·堕天使的黑暗礼赞”:装备后,异能堕落论读取的关于你的信息将被扭曲或抹除。 若你拥有“称号·路西法”,“称号·路西法”的影响将翻倍。】 第15章 叶涟本来觉得,坐坐牢也没什么不好,起码安全,不用担心被怪物杀死。 但当他看见系统开始抽牌,以及想到自己要是真进了监狱,至少无期起步,玩家的升级之心便又占据了上风。 叶涟啊叶涟,你可是有金手指的男人,怎么能那么咸鱼?! 区区一点牢饭,就能让你满足吗? 子曾经曰过,牢饭里是没有肉的。 还是得想办法摆脱杀人嫌疑! 就在叶涟为自己加油打气时,福泽社长和乱步坐到了他的对面。 乱步注视着叶涟,双手随意地放在了桌子上。 “事情很明了,那我们就跳过无关紧要的流程,快捷一点吧。你为什么杀了他?” “……?” 叶涟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这不对吧。 这个侦探为什么直接认定他是凶手啊? 推理游戏里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应该先召集所有人过来,梳理一遍案发经过,开始他的推理秀。经过一番严密到让人拍案叫绝的精彩推理,排除所有不可能的选项,然后表示“真相只有一个”,指认凶手并出示决定性证据。 这样一来,叶涟才能喊出“异议”,胡编乱造一个真相,实现惊天大逆转啊! 这侦探为什么直接确定了他是凶手?他不接受! 凝视侦探片刻,叶涟将视线移回了系统界面。 事已至此,先选牌吧。 他在三张卡牌中,选中了最后的那张。 不为什么,就因为最后那张牌字数多。 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多。 那么多字,一看就很厉害的样子。 因此,虽然勉强辨认出了“称号”这个词,知道这次大概又会有奇奇怪怪的思维…… 但叶涟无所畏惧! 多就是强,强就是好! 卡牌化作漆黑的光芒,卷入他的脑海。 称号礼包中,包含两个称号,一个装备。 叶涟看了看称号的能力。 首先是称号“饕餮”。 这是个成长类的能力,只要吃东西就能变强。 然后是称号“催眠师”。 这个能力偏进攻,虽然是精神攻击,但也是让他终于有了攻击手段。 最后是装备“堕天使的黑暗礼赞”……是一双黑色的手套。 为什么称号礼包里会有装备……? 系统抽的牌还能有赠品? 异能“堕落论”是什么,能读取什么信息? 算了,似乎没什么用。 暂时把这装备归类为时尚小垃圾。 叶涟先佩戴了“催眠师”的称号。 霎时间,他感觉到——自己再再再次充满了力量! 只不过,此前是身体充满力量,这次是灵魂充满力量! 叶涟直勾勾地看着对面的两人。 侦探的嘴巴张张合合,旁边的和服男人依然保持着严肃的表情,似乎也有说话。 然而,他已经无暇去听他们叽里咕噜在说什么。 他在想一个严肃的问题—— 要不要佩戴“饕餮”称号? 保守地说,他现在被局限在约束椅上,没有饭吃,也就没有必要佩戴。 然而,这个房间里…… 并不是没有“食物”。 有催眠的能力,他完全可以让食物自己跑过来进他嘴里。 没有迟疑太久,叶涟决定——先存个档! “我想吃糖。”一直没有说话的叶涟,忽然开口道。 乱步本在旁敲侧击一些事情。 闻言,话音一顿。 这家伙,根本没有在听他说话啊……! 如此目中无人,无视名侦探的人已经很少见了……好嚣张! “我有低血糖的症状,没有办法思考你提的问题……” 叶涟说着,就将手伸进了外套口袋。 他的身体被限制在椅子上,双手则戴着手铐。 虽然不太方便,但从口袋里拿出糖果,然后撕开包装袋,还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对面同不同意他吃糖……他事先说一声,只是通知,不是商量。 叶涟将糖果塞进嘴里。 一种带着轻微鱼腥味的甜,在舌上爆开。 咀嚼起来,很有韧性,还有点q弹,像在吃煮得半熟的鱿鱼。 咽下眼球糖的数秒后,叶涟倏地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怎么回事…… 他的头向前倾,不住地呕吐,双手不由自主地去掰自己的嘴巴,挖自己的喉咙。 乱步和福泽都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福泽将手按在了刀柄上,乱步也紧紧盯着叶涟,慢慢站起了身。 “嗬嗬……” 叶涟的额头冒着冷汗,呕出的涎水中带着血丝。 第14章 有什么冰冷的、带着腥味的东西,正卡在他的喉咙里……! 他的手,已经抓住了那个东西…… 窒息的、忍不住想吞咽,又不住地呕吐,如此来回拉扯的感觉,以及从食道深处,逐渐拖拽出异物的感觉,让他的全身都绷紧了。 慢慢地,叶涟能够看见,自己扯出来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条漆黑的链子。 黑色的金属细链,一点点地磨过他的喉咙,他的舌头,他的嘴唇…… 然后是一阵尖锐的痛感。 叶涟一咬牙,一口气将链子拽了出来! 这时,他能够看见这件异物的全貌。 这是一条吊坠,吊坠的末端悬着黑色的十字架。 十字架染着血,尾部极其尖锐。 叶涟的喉咙火辣辣地疼,还有些发痒,应该是被划破了,又在血肉艺术家的称号能力下逐渐愈合。 他的脑海中,多出了一段关于十字架的理解—— 他死亡后,会自动转生读档。 而如果用十字架扎破左眼下方的小痣,他可以耗费一次抽牌机会,主动读档。 了解过后,叶涟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想存档还得死一次,原来是系统搁这给他整了个花活。 可能是照顾他看不懂系统语,不采用直接在系统面板读档,而是给了他一个主动读档的动作。 就算是这样,他给系统的五星好评也还是要分五次给。 搞什么,给他一个主动读档的机会,还得吓吓他? 就不能给他一段神秘咒语吗。 即使是巴啦啦能量之类,他也不在乎啊,读档在乎什么社死。 很难不怀疑这系统在故意cpu他。 “那个……” 突然,叶涟反应过来,对面似乎还有两个人正看着他。 不管是和服男子,还是犯规侦探,都以诡异的眼神盯着他,以及他手中的染血十字架吊坠。 叶涟干笑了两声,通过脑海中的相关解释,他知道就算吊坠被拿走,他也可以再吐,但过程毕竟很难受,于是赶紧将吊坠挂在了脖子上: “哈哈,被吓到了吧?万圣节快乐。” 福泽:? 乱步:…… 叶涟舔了舔嘴唇,这种玩笑说法,显然不能瞒过对面两人。 虽然现在,两人还没有做出什么举动,但对方肯定会来检查他的吊坠,且大概率会把吊坠拿走。 他不想让对方取走十字架吊坠,这可是他宝贵的读档工具! 而且不知为何,他有种恐慌。 似乎有很多人,或者“某种存在”,正在注视他。 观察室外,说不定有很多防伪局的职员正站在那里,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叶涟觉得,是时候提升自己的实力,变得更强大了! 侦探一看就不是能打的角色,威胁程度低。 而和服男子只带了刀,连枪都没带,很适合告诉其“时代变了”的道理。 只要他用催眠能力,催眠对方给自己解除椅子的约束。 然后用饕餮能力,吃掉这个房间里的“食物”,提升自己的身体素质。 最后冲出去,催眠外面的人,就能大吃特吃。 或者,有武装人员赶来……他也能从先前观察到的侧门,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地撤离。 如此热血沸腾的组合技,怎么想都不可能输。 输了也没事,不是还能读档嘛。 优势在他! 叶涟没有犹豫太久,在和服男子站起身,像是想走过来查看十字架吊坠时,佩戴上了“称号·饕餮”。 【达成成就“狂人日记”:同时佩戴“称号·血肉艺术家”、“称号·饕餮”,触发肉食者思维连击——你充满了对血肉的食欲!】 【获得一次抽牌机会。】 【当前抽牌机会:2】 【是否立即抽取卡牌?】 【是/下次抽取】 叶涟没有立即抽取,实际上,他都没有关注系统选项。 肉…… 他想吃肉! 叶涟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两人,喉咙滚动着,牙齿也开始不自觉地上下碰撞,发出尖锐的磨牙声。 他感觉到,自己的胃,在嚎叫着,驱使他吃掉视野范围内的猎物…… 本来还能稍加维持的理智,瞬间崩断,叶涟如同一位饿了五百年的狂兽,见到了香甜可口的血食,顷刻间就发动了催眠能力! 过来—— 成为他的食粮、他的力量、他的血肉的一部分! 福泽和乱步的眼神顿时变得直勾勾的,眼睛如同所有光亮都被吸入了无底深渊一般,毫无光芒。他们迈着僵硬的步伐,朝叶涟这边走来。 然而数秒后,两人的脸上就浮现出挣扎的神色。 与此同时,观察室的门也被太宰和国木田打开。 “社长!乱步先生!” 两人冲进来,太宰一个箭步按住了叶涟的肩膀,而国木田则拉住了社长和乱步。 社长和乱步骤然清醒,再看向叶涟的眼神,已是极其严肃! 叶涟却依然没有摆脱那汹涌的食欲。 甚至,因为房间中的“食物”数量增加,那痉挛的胃抽搐得更加强烈。 他扭过头,一口朝太宰的手咬去! 但太宰对他早有防备,早就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见其有异状,当即以闪电般的速度抽回手,避开了他的咬击。 “明明刚才还挺正常的……”太宰啧了一声。 “……正常?” 正常在哪? 国木田看着叶涟,想到此前在对方家中,十六夜涟所说的话、以及其看自己的眼神,心中觉得这家伙只是本性暴露。 并没有正常的时候吧……! 叶涟未能吃到肉食,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他摇晃着身体,尝试脱离约束椅的束缚,同时乱挥着双手,见谁抓谁。 催眠的能力,也是疯狂地启用。 不过,此时侦探社四人心中都早有防备,人数又众多,失去理智的叶涟无法催眠操控他们,最多令他们头晕目眩。 “简直是末日片里,丧尸病毒泄露的场景啊。” 乱步退开半步,躲开叶涟挥过来的手,揉了揉自己发晕的额头,看向叶涟的眼神已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还是精神控制类的丧尸…… 不管是其自身的危险性,还是对人类的危害性,都奇高无比。 社长一言不发,眼神冷峻,唰地一下,拔出了他的长刀! 刀在观察室的灯光下,闪着雪亮的寒芒。 叶涟对致命的危险却是丝毫未觉,他的眼珠泛着红色,喉咙里发出不明含义的声音,手腕也在强烈挣扎中被镣铐勒出了红痕。 即便如此,他依然摇晃着座椅,尝试挣脱,同时,盯着几人露在衣服外的皮肤,眼中迸出强烈的渴望之色。 倏地,他猛然暴起,竟是站起了身,朝身旁的太宰径直咬了过去! “暴露真实面孔的卑劣伪人……” 社长眼神一凝,举刀向前! “等等,社长——” 乱步出声阻拦,却没来得及,眼睁睁看着那一刀划过叶涟的脖颈。 顿时,血流如注! 叶涟机械般张了张嘴,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视野慢慢地变得模糊。 好痛…… 又要……死了吗? 【检测到与两位图鉴人物关系由“陌生”变更为“仇敌”,获得两次抽牌机会。】 【检测到与一位图鉴人物关系由“仇敌”变更为“死敌”,获得一次抽牌机会。】 …… 【检测到图鉴人物,获得一次抽牌机会。】 【当前抽牌机会:6】 【检测到所剩的抽牌机会大等于五,是否使用“高级抽牌”?】 【输入消耗的抽牌次数/下次抽取】 …… 昏暗的房间。 叶涟,骤然睁开了双眼。 第16章 又转生了吗…… 叶涟摸了摸脖颈。 对的对的,没有一点儿伤口,也没有被割开的痛感,只有一股死后的幻痛,应该是又转生了。 等等,不对。 如果是再度转生,他应该消耗抽牌次数,然后回到存档点啊。 而且——他正躺在一个狭小的单人床上,衣服上残留着触目惊心的大片血迹,他的一只手,正被墙上的锁链铐着。 现在这个地方,明显不是之前存档的观察室。 但是,如果不是转生,他脖子上的伤口呢? 在血肉艺术家的能力下,自发痊愈了? 和服男子的绝杀一刀,咔地一下给他脖子开个窟窿,他自己都能看见自己的血像喷泉一样激射而出…… 这样可怖的伤,竟然不是致命伤? 难道说…… 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完成了神奇的变异? 第15章 变成了无懈可击的超人?! 一位帅气但不幸的男子死了三次,这是他的基因发生的变化? 生活将他反复捶打,不仅没有杀死他,反而让他变得更加可口? 想到可口,都有点饿了。 叶涟四处张望了一下。 这个房间很狭小,天花板的角落里有一个监控探头。 黑漆漆的监控让叶涟有种不适感。 那种正在被注视的感觉,在监控下越发强烈。 然而,他现在拿监控探头毫无办法,只能尽可能不去往那个方向看。 叶涟用没被锁住的手往监控方向比了个大拇指,旋即将视线移到了其他地方。 房间门是个一看就很难击穿的金属门,门上有个栅栏小窗口,外面的人能从窗口查看屋内的情况。 也能打开窗口送饭进来。 他坐起来,正想到门前去看看,一起身,手腕却被锁链紧紧拽住。 从锁链的长度来说,活动范围只有床的周围,连门都够不着。 叶涟瘪了瘪嘴。 干嘛这样对他,他又不是什么危险的人! 不行,还是好饿。 叶涟低下头,将自己的衣袖用力推到手肘上方,露出白晃晃的手臂。 他犹疑地盯着自己的小臂,咽了咽口水。 人不能,也不应该…… 但是假如,他是说假如,他真的不是人呢…… 不管了,他不做人啦! 就在叶涟要一口咬下去时,外边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随着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两个医生先后走了进来。 确切地说,是一个医生,和一个疑似医生的女人…… 叶涟抬起头,目光从两人身上的白大褂上扫过。 疑惑中带着震惊地,看向了女人手中的……电锯?! 不是,这是干什么来了。 这是治疗人类需要用到的东西吗?! 他当雨夜屠夫的时候,也没对猎物使用这么恐怖的武器。 他一个屠夫,用的也只是区区杀猪刀而已! “都被抹过脖子了,还这么不清醒?” 与谢野抬起没启动的电锯,拍开叶涟的手臂,将锯面冷冷地贴在叶涟的嘴唇上,“真是疯子。” “你说得对,我不仅疯了,我还有狂犬病。我一张嘴我就乱咬人,诶,我见人就咬,不剑的人也咬。” 据说大家都喜欢什么病娇、病弱、病美人。 叶涟觉得自己也不逊色。 真是的,凭什么狂犬病不能是病弱系男神。 他的喉咙动了动,“又死过一次”确实让他稍微能够克制住了一点,不然他现在估计又要扑过去。 如果是个正常人在这里,可能会摘下饕餮的称号。 但叶涟毕竟有love思维在身。 既然有食物在场,就不可能把称号卸下去——万一吃到了呢? “和你讲话说不通。”与谢野皱了皱眉。 本来他们以为,叶涟那种疯狂的咬人现象,是某种异能力致使的症候。 然而,不仅太宰的人间失格没能解除叶涟的症状,连让叶涟处于生死临界点,再用请君勿死治疗他,也没能改变他的情况。 据太宰和国木田所说,在来防伪局前,十六夜涟还不是这样的…… 防伪局触发了什么?还是来的路上发生了什么? “与谢野小姐,让我和他聊聊吧。” 旁边的医生忽然开口了。 “我是不觉得,有什么再评估的必要。”与谢野虽然这样说,却是收回了电锯。 ……评估? 叶涟的眼珠慢吞吞地转动,移到了这位拿着本子和笔的医生身上。 与谢野的衣服上没有名牌,但这位医生身上有。 离得近了,就能看见—— “危险生物研究科,小川和真。” 合着这位也不是医生,是研究员啊。 这是把他当成什么奇怪生物了…… 难道他人类的特征就那么不明显? 完全遗忘了刚才还想着“不做人”的叶涟,恹恹地看着这两人。 “他们都觉得你是疯子,但我不这么觉得。” 小川和真看上去很斯文,他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推了推眼镜,整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十六夜涟。你并不疯,正相反,你聪明清醒得可怕,你只是在伪装自己,以掩盖青木怜央死亡事件背后的隐情。” 叶涟:? 真的假的。 他这么厉害,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你装疯卖傻,实际上是在保护那个侦探。因为真相的重量,并不是他们所能承受……” “呃,没有啊。” 叶涟忍不住打断道,“我就是脑袋被门夹了。” “……?”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或者疯了,精神有病,怎样都好——” 叶涟想了想,“长官,我有病,我的行为不受控,能不能给我减刑啊?” “这个……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小川和真有些为难地笑了笑。 他不愧是研究员,只是顿了一下,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那么,十六夜君,能麻烦你描述一下,在观察室时,你感觉到了什么吗?” “感觉很饿。”叶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如果不是很饿,他咬人干嘛。 莫非这研究员的脑袋也被门夹了? “要不你让我咬一口?” 叶涟真诚道,“我试试不饿了是什么感觉。” 小川和真:“……” 与谢野站在一旁,拿着电锯的手垂着,另一只手环在身前,看戏似地看着他们。 “据我所知,人类并不在你以前的食谱上。”小川跳过了让叶涟咬一口的话题。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叶涟耸了耸肩,“既然你不让我吃你,那你能不能给我来一份卤肉饭?要加肉,加很多肉,让我吃饱了,我什么都招。” 前提是能吃饱。 “我就说吧,这时候还想着吃,这家伙已经彻底没救了。”与谢野淡淡地说。 小川沉默了一会儿,似是无奈般叹了口气: “我现在叫人去给你准备晚餐。等你吃饱了,我还会过来的。” 说罢,就朝与谢野递了一个眼神,和与谢野一起离开了房间。 “一路慢走啊——”叶涟懒懒地说。 他觉得这两人会过来,本身就很奇怪。 如果确认了他是杀人犯,没必要关心他咬人时是何感受。 直接让他接受审判不就好了。 而如果没确认他是杀人犯,对方就应该关心青木怜央的死亡疑团,而不是关心他的想法。 对方觉得他诡异,他也觉得对方很诡异。 说是“评估”,但小川一直在将他往“正常”的方向引导,就像想保下他似的。 也就是这时,叶涟看见,在门外,与谢野即将关上门的时候…… 小川和真在与谢野的身后,监控的死角处,朝他轻轻比了个耶。 ……? 什么意思? 咔哒一声,门再次被锁上。 叶涟静静地注视着门的方向。 算了…… 还是那句话,事已至此,先抽牌吧。 也许防伪局真的是个风水宝地,抽牌机会又变成了六次。 叶涟依然选择保留一次当复活币,剩余五次合成高级抽牌,确认抽取。 【正在抽牌……】 【抽牌结束。请从以下三张卡牌中任选一张。】 【“异能·白鲸(体验卡)”:获得一次使用异能“白鲸”的机会。使用后,召唤的白鲸为异能生命体形态(非改装后的空中要塞),可隐形。解锁任务“拟态:赫尔曼·麦尔维尔”】 【“称号·人鱼歌唱家”:佩戴该称号时,获得世界顶级歌唱技巧。无论你唱什么,你的歌声都将令人们动容。你可以用歌声疗愈或污染人类(包括你自身)的精神。录制下来的歌声依然有效,效果削减为原效果的百分之二十。 但同时获得“人鱼思维”。人鱼思维:你认为自己非常缺水。】 【称号礼包:包含“称号·黄金城继承人”、“称号·坏疽”、“装备·海洋之心”。 “称号·黄金城继承人”:佩戴该称号时,你能够随心所欲地操纵黄金的形态,并将人类或伪人的尸体变成黄金。 但同时获得“贪婪思维”。贪婪思维:风浪越大,鱼越贵…… “称号·坏疽”:佩戴该称号时,当你与他人有皮肤上的接触,可给他人叠加一层坏疽印记。若将印记引爆,印记携带者身上的随机部位将迅速出现组织坏死症状。最高五层印记,可致死。印记叠加一次的冷却时间为五分钟。 但同时获得“瘟疫思维”。瘟疫思维:这是什么?传染一下。这又是什么?传染一下。 “装备·海洋之心”:装备后,获得水中呼吸的能力。 第16章 若你拥有称号“人鱼歌唱家”,越靠近海洋,你的歌声越强大。同时,“人鱼思维”将变化为“海洋意志”。海洋意志:你的精神如海洋一般浩瀚而深邃。】 第17章 【达成成就“不要相信人鱼的话”:同时佩戴“称号·催眠师”、“称号·人鱼歌唱家”,触发安眠曲组合连击——你歌唱的安眠曲即使只是录音,也能保持百分百的催眠效果。】 【获得一次抽牌机会。】 【当前抽牌机会:2】 【是否立即抽取卡牌?】 【是/下次抽取】 …… 十数分钟后。 两个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打开了囚室的门。 他们眼带戒备,手持枪支,盯着坐在床边的青年。 根据长官的提醒,这位青年极其诡异。 不仅疑似有精神控制类的能力,还有严重的伤人倾向。 即使有监控时时留意,门外也有其他的安保人员,他们依然不敢大意。 在两人眼前,青年表现得还算安分。 至少没有长官话语中见人就咬的“狂犬病”症状。 其似乎……在唱什么古怪的歌? 离得太远,没法听清他唱的什么…… 但看那摇头晃脑的样子…… 怎么看,都像是疯子在呓语。 两个安保人员面面相觑,皆能看见对方眼中的疑惑之色。 如果不是长官的指令,真不想过去啊……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 歌声,便越来越清晰。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安保人员:……? 明明歌词是半点儿都听不懂。 但为什么……会有一种喜气洋洋的感觉?! 不是,这旋律出现在昏暗的牢房里,真的合适吗? 你小子坐牢坐得这么开心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 还怪好听的。 一时间,两个安保人员愣在了原地,心中竟涌现出一股先不要轻举妄动,让青年把歌唱完的冲动。 “?” 叶涟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两个安保大哥。 这是在干什么。 罚站? 他就是唱唱歌,让自己头脑清醒一点,压制一下饿意和恶意。 没针对任何人。 不明白这两人来干什么的叶涟,迅速地换了首歌。 从好运来,改为植物大战僵尸第一关的bgm。 没有歌词,仅仅是闭着嘴巴,哼出旋律。 无他,他的好运要自己留着。 虽然人鱼歌唱家的歌声大概率不能影响运气,但万一呢? 把好运给这些把他关起来的家伙? 那不是资敌嘛! 才不给! 他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以德报怨的事他做不到。 客观上讲,他被关起来是因为有杀人嫌疑、且袭击了人类,防伪局关押他是完全合理的。 但退一万步来说,那些不给他吃的人,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叶涟:记仇.jpg 两个安保人员沉默着走近了他。 众所周知,和疑似有精神控制能力的敌人接触,不要与其说话。 像叶涟这种唱歌的,应该将其嘴巴封住,或者堵住自己的耳朵,不要听他的歌声。 但是,两人出奇的,都没有向上级汇报关于歌声的事,也没有堵住耳朵。 反而诡异地希望叶涟能继续唱下去。 因此,虽然他们解开了将叶涟困在墙上的锁,为其换了个手铐,用枪指着他,让他站起来离开囚室。 但是叶涟嘴里的植物大战僵尸bgm,依然没有停下。 不仅没有停下,还由于两位安保人员想多听一会儿,放慢了脚步。 以至于三人在走廊里,慢吞吞地行进,和三个丧尸游行似的。 只是想让自己能够理智一点的叶涟:? 看着三人行动缓慢地进来,动作慢到仿佛连过马路都需要扶的小川和真:? “坐。” 小川示意叶涟坐到自己对面。 这个房间外挂的牌子是心理咨询室。 不像之前的观察室那般毫无隐私且自带约束椅,也不像囚室那样狭小昏暗。 叶涟哼着歌,在小川对面的办公椅上坐下。 “你们两个可以走了。”小川诧异地看着两位安保。 杵在这干什么呢。 一左一右两门神,等有人来了喊欢迎光临吗。 “此人危险,我留下来保护您。”一个安保说。 “我也一样。”另一个安保说。 其实是想继续听歌。 可惜了,这青年是个危险的罪犯。 他们暗中想着,如果叶涟是个大明星,他们肯定会成为头号粉丝。 会不会是侦探搞错了? 只是随口哼哼,都能哼那么好听的人……能是什么坏人? 有句话叫三观跟着五官走,两位安保现在就是三观跟着歌声走。 “……?” 小川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 此时,他也听见了叶涟的歌声。 但小川并没有听到叶涟之前唱的好运来。 听见植物大战僵尸的bgm,除去觉得好听以外,还感知到了一种微妙的惊悚感。 这也让他迅速意识到歌声似乎有问题,拿起桌上盒子里的隔音耳塞,随手就塞住了一只耳朵。 只留了右耳听人说话,并在手中握着另一只耳塞,随时准备塞住。 “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小川的语气不知不觉变得很严肃。 之前,十六夜涟并没有展现出歌声上的异常。 是一直在隐藏实力? 还是说,才过去不久,他就又变异,或者进化了? ……这家伙属宝可梦的啊? “那好吧,我们就在外面,您若是有危险,可以随时叫我们。” 叶涟毕竟没有针对性地唱歌或者催眠。 两位安保很快地回过神,纵然还想继续听歌,也知道不能碍事,只能恋恋不舍地离开。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小川看着合上的门,视线慢慢移转。 “你要的卤肉饭。” 他将自己眼前的饭盒一推,推到了叶涟眼前。 叶涟看了小川一眼,将饭盒打开。 香气扑鼻而来,令人食指大动。 不仅大半盒都是卤肉,甚至还加了一块炸猪排和一枚切开的溏心蛋! 虽然肉小了点,炸猪排品相看着也一般,但那毕竟是肉啊! 这是他区区一个囚徒可以得到的吗! “抱歉,长官,刚才我不该拆你台的——” 叶涟直勾勾地盯着肉,迅速地拆开一次性筷子。 左手勺子右手筷子,仿佛怕别人和他抢似的,狼吞虎咽。 “长官,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我是杀人犯,我就是杀人犯,你说我是狂犬病,我就是狂犬病……” 有荤菜在,他都懒得看米饭,每一筷子都是猪排,每一勺都是肉。 甚至都没怎么咀嚼,直接就咽了下去。 手铐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干饭速度。 口味偏甜了,叶涟也不介意。 他是酸甜咸辣都能吃,不挑食。 “我没说你是狂犬病……” 小川目瞪口呆地看着叶涟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风卷残云般吃光了所有的肉。 吃完肉后,速度竟丝毫未减,津津有味地开始吃溏心蛋和米饭。 “我认罪,长官,我认罪!”叶涟含糊不清道。 “你慢点吃,我也没说你有罪……” 小川想着,自己不是一直在帮叶涟脱罪吗。 ……这孩子是饿了多久? 不仅脑袋不清晰,还开始胡言乱语了。 “我明白了……老大,你说,杀谁?” 叶涟啪地一下站起身! 他的双手撑着桌子,面目狰狞地咽下嘴里带着酱汁的米饭——吃太快了,有点噎着。 这一站,把小川吓一大跳,身体不由自主地就向后仰去。 ……便利店临时买来加热的卤肉料包和合成猪排,有那么好吃? “那个……” 叶涟张着嘴,深深地呼气吸气。 吃饭还是得细嚼慢咽,不然会积食。 “我能不能喝点水?”他指向角落的饮水机。 “……我去帮你倒一杯。”小川站起身。 “谢谢您,我自己来就行。” 叶涟一个箭步,走到饮水机前。 然而,他并没有拿起旁边的一次性纸杯。 而是——直接抱起了水桶! 小川和真:?! 积食的情况下,猛灌水很危险,可能引发呕吐或者剧烈腹痛。 但脑子里都是水的叶涟可管不了那么多,嘴对着水桶的开口,仰头就开始吨吨吨。 “??!” 小川和真的眼神,已经逐渐带上了些许惊恐。 第17章 那桶水,规格至少有十五升,叶涟拿起水时,水桶里的水目测还剩三分之一,也就是还剩五升左右。 大约是九到十瓶矿泉水。 虽然水桶的口子很大,不少水洒了出去,顺着叶涟的下巴蜿蜒到了他的锁骨,浸湿了他的衣服,亦或者直接漏到了地上…… 但叶涟喝下去的水,至少也有三升。 “十六夜君,你……” 小川委婉道,“你以前当过职业的大胃王比赛选手?” “好主意啊,小川大佬!你是天才来的吧?有没有什么奖金多的比赛,给我推荐一下?” 叶涟两眼放光地看着小川,将最后剩下的一点水从自己的头发浇了下去。 胃确实有亿点不堪重负,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正在被加强。 这样下去,吃多少碗饭都不用怕。 ……实际上,那只是叶涟的错觉。 一碗饭能带给他的强化微乎其微,这般微量的强化,还无法让他感知到。 “不要用奇怪的称谓称呼我……我是说你的食量很不正常,不是推荐你去当大胃王!” “哦……” 叶涟有些腼腆地放下水桶,将空空的水桶在饮水机上摆正,不好意思道: “那个,小川大哥,我还想吃卤肉饭,要超级、超级、超级多的肉。” 胃开始胀痛,和他依然很饿有什么关系。 叶涟想张开手,比划肉的数量,但手铐限制了他的发挥,于是只能尽可能比划得多一点。 小川:……? 一碗加量的饭,加两三升的水,这都没能让他满足? 真的离奇了吧? 小川深深地吸了口气。 强行平静自己的心情。 “我们先来谈谈,你杀人的事。” “杀人……” 空气仿佛一下子安静了。 叶涟歪了歪头。 水珠顺着他的发丝、他的衣角,滴滴答答地向下淌。 在光洁的地面,积起透明的水泊。 叶涟的脸上,慢慢地浮现出一个浅淡的笑容,盯着小川的眼神,也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长官……你不是说,你不觉得我有罪吗?” “我确实不觉得你有罪——” 小川与他对视着。 叶涟的眼神,说实话,让他心里发毛。 那种眼神,就像大型猛兽没吃饱,看见了新的猎物。 他自己,就是那个被盯上的猎物。 可能下一秒就会葬身于猛兽的巨口之中。 为遮掩自己的心慌,小川也缓缓露出一个微笑,他扶了扶眼镜。 “你只是杀了……该杀的人。” “青木的死果然是组织授意的啊……” 叶涟低低地念了一句。 他走近小川,压低了声音,“你们要带我走?” 小川那时在囚室门外,朝他比的手势,是竖起两根手指比耶。 那可能并不是在比耶,而是在比“v”。 十六夜涟所在的,那个杀人放火、行迹诡谲的组织,就叫“v”。 然而,有一件事,叶涟不明白…… 神秘组织“v”,为什么要捞他? 如果叶涟没有被防伪局带走,仅仅只是嫌疑人,或者在警局里暂时被拘禁,v为了保住组织内部的秘密,可能会想办法捞他出去。 但是,他现在待在防伪局里。 防伪局的严密程度,一看就大于普通的警局。 而十六夜涟,只是v里的一个普通成员。 为了他这个普通成员,让好不容易潜伏进来的探子接触他? 不为杀人灭口,反而想带他逃离? “不。” 小川摇了摇头,“我不是来带你走的。” “那是?”叶涟疑惑地看着他。 “防伪局里,有人想保下你。” 小川道,“但也有人想将你处刑。想保下你的力量,和想将你作为伪人处刑的力量,谁也奈何不了谁,彼此陷入了僵持。” “正是因此……防伪局决定对你进行评估,评估你是一个‘伪人’、一个‘罪无可赦的人类’,还是说,一个……‘能够赎罪的人类’。” “等一下。” 叶涟压制着上去咬一口的冲动,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防伪局里有人想保下我?谁?” 他不认识防伪局的人。 十六夜涟……记忆很混乱,但一个犯罪组织成员,也不应该和防伪局扯上联系。 怎么会有人想保下他? 情况很可疑。 “具体缘由,我们也不清楚。” “只知道想保下你的,是个身份地位很高的家伙,那人很神秘,疑似有异能力。” 小川道,“组织希望,你尽可能表现得无害些,通过防伪局的评估……潜伏到那个人身边,弄清楚他的异能,以及他想保下你的原因。” “这么说来……” 叶涟很快就理解了一切。 他迅速进入了卧底状态,声音压得更低了: “长官,你是我在这个地方的上线,对吧?” “……可以这样说。” 小川也是没想到,叶涟这么快就能接受现状。 “我会想办法帮助你通过评估。你有什么需要的信息或者物品,我会尽全力帮你弄到手。” “那我要不要取什么炫酷的代号?” 叶涟悄悄地问,“比如‘波本’、‘苏格兰’、‘乌丸莲耶’……” “你进入状态是不是略快了啊我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代号。 前两个也就算了,最后那个是什么。 小川扯了扯嘴角,“不用,暂时没必要这么花里胡哨。” “啊?不用代号吗?” 叶涟失望地叹了口气。 “也不是……你先通过评估再说这个吧!” 到底在失望什么。 小川觉得,光是和叶涟聊天,都有点让人虚脱。 “那就是真的有代号咯?长官,你的代号是什么?” 闻言,叶涟又精神了起来,问题一个接一个。 “还有还有,假如我获得什么关键情报,我要怎么联系你呢?我们有没有秘密的联系暗号?像天王盖地虎……” “……停!” 小川的脑壳被吵得发疼,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塞给叶涟。 “这个是防伪局特制的心理测试量表,以及辨别人类和伪人的测试卷。你先照着我说的填上。” “哦……” 叶涟乖巧地坐回到椅子上,拿起黑笔。 盯着题目看了两秒,又期待地抬起头。 “长官,写完之后,能不能有卤肉饭?” “……” 小川竖起两根手指,咬牙切齿,“两碗。给你加肉。” “真的?!” 叶涟欢呼一声,快活地握紧笔,低声哼起歌来。 就在这时,心理咨询室的门,倏地被人踹开了! 之前见过的侦探,带着数个身穿制服、手持枪支的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们的枪口,对准了小川和叶涟! “小川君。” 乱步拉着自己的帽檐,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被捕了!” 第18章 “等一下、等一下……乱步先生,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川吃惊不已,下意识就举起了双手。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哦,小川君。”乱步眯眼笑道。 “什么……” 小川一副很困惑的样子。 如果不是叶涟知道他的身份,真要被他的模样骗过去。 “乱步先生……唉,您是搞错了吧?”小川苦笑。 “不、没有搞错呢,抓的就是你。有很多人都和我说过这种话,什么‘你一定是推测错了’、‘不可能是你说的这样’,但事实无不证明,名侦探是不会搞错的。” 乱步挥了挥手,让身后的武装人员将小川拷走。 小川后退半步。 他不自觉地望向叶涟,朝其递去求助的眼神。 其实,叶涟在小川心中,是一位全身上下都染着恐怖色彩的存在—— 这位仿佛是人、又不那么似人的家伙,行为匪夷所思,话语细思极恐…… 常人完全无法理解他的所思所想。 不是普通人对于顶尖天才那样的无法理解,而是普通人对于与人类迥乎不同的怪诞生物的无法理解。 这种无法理解,会给普通人带来极高的未知恐惧。 小川本身,对叶涟隐含恐惧,也不想与其有工作外的更多接触…… 然而,此时,叶涟是唯一能帮到他的人。 叶涟可以作证,他只是在平平无奇地进行心理评估,没有做多余的事。 “……?” 叶涟茫然地与小川对视。 先不提名侦探确实没搞错…… 即使他仗义执言,用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人格担保小川不是坏人,也没有用啊。 第18章 他一个囚徒说的话,又是v的成员,又有杀人嫌疑,为小川说话,只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至于带着小川冲破包围圈逃跑…… 窗外一片漆黑,但能隐约看见树影,楼层不是很高的样子。 加上催眠能力与人鱼的歌声,确实有逃跑的可能。 然而,先不说是否能够真的跑掉…… 若是真的跑了,紧张刺激的卧底计划不就大失败了吗? 组织的任务,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不要啊,他的超级炫酷的代号还没想好呢! 叶涟眨眨眼。 又换了个角度认真思考了一下。 他觉得…… 自己应该是想错了长官眼神的含义。 长官既然能潜伏进防伪局,身上肯定有了不得的本领。 在防伪局单枪匹马、七进七出,想来不在话下! 所以,应该是他看错了。 长官不是在向他求助,而是在告诉他,要好好看、好好学,看看一个顶级卧底是怎么逃出困境的! 并且鼓励他,要当一个成功的卧底,一定要成功潜入,一定不能暴露身份! 说不定,还想着一了百了,反正都暴露了,干脆让他揭穿身份,以做高叶涟自身的身份…… 谍战剧都是这么演的。 何等伟大的为了后辈牺牲的精神,泪目! 但是……他怎么可能揭穿长官呢? 叶涟不忍心! 虽然他和小川也不是很熟,但也是一碗饭、一桶水的交情。 长官还说回头再给他两碗饭呢——辜负卤肉饭的事他做不到! 还是等以后,看看能不能将长官捞出来吧…… 从前是你捞我,以后由我捞你,这就是属于v的羁绊啊! v好像不是什么好东西……算了不管了,他和小川长官,如此深厚的羁绊,堪称伯牙和绝弦。 等他成功卧底进防伪局,填饱肚子,一定会救长官出来! 叶涟的眼神,逐渐变得坚毅。 小川:? 不是,你盯着我干嘛呢。 倒是说句话啊! “停、停——” 见武装人员真的包围上来,小川连连后退。 十六夜涟靠不住,只能靠自己了。 “就算您是名侦探,也不能无缘无故抓我吧?” 小川镇定道,“这是违反规定的行为。您不给我个说法,我一定会向监察科举报您和侦探社的。” “真不巧,我这里有监察科的文件。” 乱步拿出了一张盖着公章的纸页。 叶涟好奇地看去。 关于小川和真停职接受调查的通知…… 坏了,他这位大哥好像是真要被逮捕了! 小川盯着文件,一目十行地扫过。 见武装人员又要过来铐他,他连忙道: “不对,等一下——这上面说我有违反规定,可我没有啊,我全是按三浦大人说的做的!” “是吗。” 乱步笑着拉开一张椅子,坐到了叶涟的对面、小川的身前。 “把他让你做了什么,全部说出来。” “这……”小川看了一眼叶涟。 “你自己也知道,他让你做的是违规的事吧?” 乱步的唇角勾着微笑,眼神却是冷淡无比,“不想说?那就带走……” “等等,我说——” 小川缓缓吐出一口气。 “三浦大人很不赞同分析科给出的报告,他还是认为十六夜涟是伪人,所以让我带着测试题来评估他。” “这件事我知道。总务部也批准了。” 乱步说,“还不肯坦白吗?你违规的是另外的事。” “我……” 小川张了张嘴,终于是说出了真相。 “三浦大人让我想办法拿到,‘十六夜涟是v的成员,且本身并不抗拒v’的证据。” “……诶?” 叶涟没想到,吃瓜吃着吃着,会吃到自己身上。 他愣愣地看着小川。 “但是这也不算违规啊!” 小川没去看他,反而下意识离他远了一点,不停地为自己辩解着。 “十六夜涟他确实是v的成员,三浦大人说的都是对的,是分析科想包庇他,该被停职的是分析科的人才对!” “分析科已经给出了他不是伪人的结论。” 乱步平静地说,“总务部的指示是暂作观察,而调查青木案件是搜查科的事——确认青木案件的真相,和你没关系。你要做的只是评估他是否是人类、或属于人类阵营。” “但三浦大人是行动部的二把手,他的命令我总不能直接——” “不好意思,能稍微停一下吗?” 叶涟慢慢地举手道,“‘拿到我是v的成员、且不抗拒v’的证据……是什么意思?” 乱步仿佛现在才看见他,瞥了他一眼: “这种事情想想就能知道吧?” “侦探大人,拜托了。” 叶涟双手合十,“我也想像您这样神机妙算、聪明伶俐、博学多才、全身开挂,但我没有神明般的大脑。”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乱步嘀咕了一句。 好像其中混入了什么奇怪的词? 没关系,反正也是夸奖。 名侦探脸上本来有些褪去的笑容,再次变得灿烂起来。 他注视着叶涟。 “虽然你是人类,但局里有人不认可这个结果。” “总务部相信分析科的结论,所以有人想以别的方式,让你接受‘应有的审判’。” “在青木君的死亡现场,除了你,还有组织v的成员。搜查科难以判断,你是出于主观故意,主动杀死青木君,还是在v的胁迫下杀死了他。” “因此,只要假扮v的成员,确认你并不是在v的胁迫下杀死青木,而是自愿为v做事,他们就可以将罪名钉在你的身上。” “小川君——就是他们派来的人。” “……” 叶涟转过头,看向小川和真。 小川和真低着头,似乎默认了乱步的话。 安静了数秒,小川又抬起头,争辩道,“这也是一种调查评估的方式……” “不,这是诱导。”乱步微笑着。 “我没有诱导,他确实是v的成员。” 小川用手指向叶涟,“他对于v的事务参与得极其主动,根本不是情报部推测的那样受到胁迫——” “带走。”乱步摆了摆手,让武装人员将小川铐起来,架出房间。 叶涟拿着笔,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 到现在,他也彻底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小川根本不是他的长官。 给他一顿饭的好心人根本不是出于好心,反而是想让他死! 怎么这样! 又是被绷带杀,又是被老虎咬,他那千疮百孔的心想要再相信别人一次,是多么困难啊,结果真心再次错付。 卧底计划怎么办,他还想着要一个究极无敌帅炸天的代号呢…… 还有他的卤肉饭——两碗加肉版香喷喷卤肉饭,也飞走了! 叶涟的悲伤逆流成河。 他双目无神,瘫在椅子上,感觉可以给自己唱一首二泉映月。 “十六夜君。” 乱步翻了翻桌上的测试题。 “虽然我是觉得没必要,但既然你在,就填一下这些评估题吧。里面有些问题,我也很好奇你会怎么回答呢。” “……” 叶涟的目光移向测试卷。 差点忘了还有这个。 小川还没来得及告诉他答案—— 万一测出来他不是人类,那岂不是真的完蛋了?! 第19章 “我能不能问一下……” 叶涟无力地抬了抬手,“是谁非要审判我?他也有病吗,为什么非要和我这个狂犬病较劲?我虽然乱咬人,但我没咬到他吧??” “无可奉告——” 乱步给了个理所当然的回答。 这种信息,没有告诉叶涟的必要。 不过这家伙,真就那么自然地以狂犬病自居了啊…… “那我能不能知道,如果这个测试卷,测出的结果为‘不是人类’……” “会死哦。”乱步笑道。 叶涟:“……” 这下不得不严肃做题了。 评估卷上,大部分是选择题,还有少量的填空题和简答题。 如果叶涟还是高三时候的他,区区做题根本难不倒他。 但他穿越时,已是大学生。 倒不是大学生就会被做题难倒,主要是他真的很遗憾那两碗卤肉饭。 “其实……我有看见题目就会很饿的病。”叶涟弱弱地说。 “其实我也有看见犯人不回答问题,就想把他关起来的病。”乱步用一只手支着自己的脑袋。 “喂……我才不会被这种话恐吓呢。” “一般情况下,说出这样的话就表示已经被恐吓到了。”乱步揭穿他。 第19章 “你不怕我咬你吗?侦探君……” 叶涟不知不觉就走神了,笔无意识地在纸页上画着圈圈。 他的眼睛盯着乱步,嘴角不知不觉就扬起了浅淡的笑容,仿佛看见了什么美味的食物一般。 “我现在……可还是很饿。” 虽然之前用歌声勉强克制了一下思维,并用一碗饭、一桶水,勉强满足了一点食欲…… 但只要不摘下称号,食欲就无休无止。 侦探的肉,想来会很鲜美吧? 俗话说得好,吃什么补什么,吃个侦探下去,会不会有变聪明的效用? 不知名的名人曾经说过,僵王博士就是因为吃了很多博士的脑子,才能制造出巨型机器人。 由此可得,只要他吃掉侦探的脑子,就能成为超级侦探。 “友情提醒你一下,不管你有多饿,这两张测试卷有完成时限。” 乱步见过很多罪犯,也见过很多罪犯看自己的眼神。 大多是恐惧、震惊、麻木、悲伤,有时也会有人恼羞成怒。 唯独没见过叶涟这种眼神…… 这种对自己垂涎三尺的眼神。 ……情报部不会真的包庇了这小子吧。 即使乱步很相信自己的判断,既不认为情报部会撒谎,也不认为他们对信息的专业收集分析会有错误。 但看着叶涟的眼睛,他还是很难不冒出“该不会眼前的十六夜涟真的是伪人”的念头。 “能不能s属性大爆发一下?”叶涟问。 “……什么?” “就是……skip。” 叶涟拿着黑笔,在空气中比比划划,“跳过。” “?” 当这是游戏呢。 乱步凝望着他。 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一切尽不在言中。 “好吧。” 叶涟瘪着嘴,唰唰地动笔继续写。 一边写,一边哼歌,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哼唱什么旋律。 只要能压下脑海中乱窜的思维,就是好旋律。 “怎么样?”叶涟忽然问。 “什么怎么样?” “就是我唱的歌啊,好听吧?” 叶涟在试题卷上飞速地勾勾写写。 小时候的他,一度觉得自己能成为大歌星。 打败歌星梦的既不是五音不全,也不是数学。 而是果冻广告。 看完果冻广告后,年少的叶涟决定当太空人。 再后来,他又接连有了当大侦探、科学怪人、法医、电竞选手等梦想。 如今不仅是一个也没实现,还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伪人(疑似)。 如果能回到过去,叶涟一定要和自己说…… 能是人类已经很棒了! 生而为人,打败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伪人! “原来如此……” 乱步看着他在纸上写下的答案,“涟君——你不是十六夜涟吧?” “诶?” 叶涟的笔一顿。 “开玩笑的啦——” 乱步眯眼笑了笑,上半身向后靠,慵懒地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在‘是否认为自己是人类’那一栏上,毫不犹豫地填了‘是’呢,涟君?” “难不成要填‘不是’吗?” 叶涟理所当然道,“这种问卷根本没有什么用处吧,一眼就能看出‘正确’答案。” 就和学校的心理健康问卷差不多,既不能判断学生心理是否健康,也不能让学生心理健康。 只不过伪人测试卷更加奇怪。 除了“是否认为自己是人类”,还有什么“一年有多少天”、“星期七之后是星期几”、“如何处置人类的尸体”、“喜欢吃西红柿炒草莓的生物是否是伪人”…… 没有非常复杂的题目,但汇成一张卷子,就显得颇为诡异。 “要我说,倒不如去怀疑,出这种题目的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叶涟写完所有题,感觉自己写得有点力竭。 让他写这种题的人应该向他支付动笔的费用。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乱步站起身,收走叶涟面前的测试卷。 “有这样的疑问,就说明涟君十有八九能被确认为人类了。” “通常这么说,背后都会跟着一个‘坏消息’……” 熟知套路的叶涟并不为此高兴。 “正是如此——” 乱步晃了晃卷子,“就算你真的是人类,只要小川君作证你与v的关系匪浅……” “?测出‘不是人类’会死,结果测出‘是人类’,还是没有活路啊!” 叶涟考虑着,要不要提出吃一顿断头饭。 死前饱餐一顿,很合理吧? 不对不对,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死掉。 断头饭只能当借口,真到要死的时候,还是得挣扎一下的。 叶涟啊叶涟,你可是有系统的人,怎么能安心等死! 等等…… “既然横竖都是死,为什么我要做这种拟人的卷子?”叶涟迷惑地看向乱步。 这些题目虽然不至于给人类的大脑带来重创,但也能给人的心灵带来暴击。 根本没必要写嘛! “因为想看看涟君能有多饿。” 乱步笑眯眯的,示意武装人员将叶涟带走。 “……?” 叶涟一边被武装人员如抓小鸡似的架起来,一边像刷新了认知般看着乱步。 被研究员骗也就罢了,还被侦探忽悠…… 不是,这对吗?! …… 一天后。 由于囚室没有窗户,也没有钟表,叶涟只能用脉搏计数的方法计算时间。 众所周知,成年人的心率在60到100次每分钟。 只要事先记下自己平静状态下的每分钟心率、控制着呼吸和心跳平稳,按着自己的腕部计数…… 然后就可以得到一场酣畅淋漓的睡眠。 叶涟一觉睡醒,神清气爽,唱歌也倍儿有力气。 除去饿得在床铺上蛄蛹,其余的一切都很完美。 叶涟一边唱歌,一边寻思着,自己要不还是去讨一份断头饭吃。 或者在这装死,看会不会有人来用水浇醒他。 没等他实施装死计划,又有人打开了囚室的门。 是两个武装人员。 制服看上去和此前的安保、以及乱步带的人都不一致。 “这又是要去哪?” 叶涟见两人带着自己走进电梯,好奇地问。 然而,并没有得到回应。 这些人的嘴还挺严实。 叶涟的目光四下游移,盯着亮起的“1楼”按钮,不知不觉又开始哼歌,不过很快就被粗暴地打断。 其中一个褐发的青年,拿枪直接顶在了他的脖颈上,眼神冰冷无比。 力度之大,压得他的脑袋都不由自主地向旁边侧过去。 “不唱就不唱嘛……” 叶涟嘀咕着,嘴唇无意识地上下抿了抿。 电梯门打开,三人走出去。 两个武装人员带着他往侧门方向走。 侧门,就是离开的门。 ……这是要带他出防伪局? 不会是要找个无人的地方,把他毙了吧? “两位大哥……” 叶涟小心翼翼地问道,“咱们这一走,还回局里吃饭吗?” 第20章 两个武装人员不语,只是一味地用枪指挥着他向前走。 叶涟的眼神瞥向其他地方。 一楼大厅很空旷。 电梯前、大门通道口以及侧门前,都分布有安保人员。 这些安保人员对于他们三人没有任何反应。 也就是说,两个武装人员将他带走,在防伪局安保眼中是合理的。 有这么多监控,在众目睽睽下把他带出去…… 应该不用担心会被悄悄处决。 但是,叶涟总觉得,自己又被做局了。 这种感觉倒不用什么证据。 主要是他穿越以后,就一直在被做局,根本没有停过! 从家门口的绷带怪物,到防伪局的小川和真,所有他相信过的人,都让他输得那么彻底! 这两个用枪一直指着他,眼神还冷得和冰块似的家伙…… 难道还能是什么好人不成? 再者…… 这防伪局是一个风水宝地,他才来多久?就抽了两次高级抽牌。 如此宝地,断断不可离开啊! 叶涟的脚步越来越慢,最终停在了原地。 “两位长官……” 他稍稍偏过头去。 “我要吃饭!” 两个武装人员没理叶涟,一句话都不说,用枪口推了推他。 这下叶涟是打死也不走了。 小川至少还会口头给他画个饼呢。 这两人不仅不带他吃饭,连承诺一句“回头带你吃个够”都不愿意说,包坏的! 机智的叶涟已经看透了一切,当即转过身: 第20章 “我有狂犬病,给我吃饭!不然我会发狂,我饿坏了我就乱咬人!我要把你们统统咬死!” 两个武装人员瞪着他,像是想用眼神把他凌迟。 尤其是那个褐色头发的青年,拧着眉毛,当即给枪上了膛。 叶涟却是无所畏惧。 他不仅不害怕,反而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 这里这么多人,这么多监控。 你一个防伪局的职员,敢直接打我啊? 叶涟并不知道,在他人眼中,他的笑容是多么令人心底发寒。 而他的眼神,又是多么漠然—— 那是一种对任何事物都漠不关心、对他人与自己的生命都毫不敬畏的眼神。 褐发青年二话不说,抬腿一脚踹在了叶涟的膝关节上! 而后,另外一个武装人员默契地配合着他的动作,直接一个擒拿,将叶涟的双手束在身后,似是要强行将他拖出门外! “痛痛痛——什么呀,我要举报你们虐待病弱囚犯!” 叶涟奋力挣扎,深吸一口气。 他要准备唱歌了。 他这个人,多少是有些叛逆的。 要是好声好气地请他出去,他说不定真会答应。 但用暴力让他出去? 他就是死,也要死在防伪局! 就在这时,一连串的脚步声从电梯方向传过来。 “住手。” 一道叫停声响起。 那声音的音量并不大,甚至语气都不怎么激烈,只是平淡地回响在一楼的大厅中。 叶涟却是停住了挣扎。 此时,他已经被拖拽了一小截距离,整个人坐在地上。 由于双手被铐着,他也很难还击或者做出更激烈的动作。 两个武装人员也转过头,望向那人的方向。 那是一个身穿偏暗的棕红色西服,西服外还披着深灰色长外套的青年。 其戴着圆框眼镜,嘴角有一颗小痣,样貌斯文,但气场如同暴风雪天的结冰瀑布,让人难以接近。 【检测到图鉴人物,获得一次抽牌机会。】 【当前抽牌机会:3】 “谁让你们带走他的?” 青年走近了。 在他的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名护卫。 护卫的手上没有枪,看着两个武装人员,神情谨慎,却没有半点戒备的神色——他们并不畏惧枪支。 “劳您亲自过来啊,坂口参事官。” 褐发的武装人员盯着眼镜青年,脸上慢慢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他的枪口,依然对着叶涟。 “行动部的事情,似乎轮不到你们管吧?” “十六夜涟是局里的重要嫌犯。” 坂口安吾平静地扫了一眼叶涟。 “未经过审查,没有人有权将他带出防伪局,包括你在内,三浦君。” “不。” 三浦笑了笑,“恰恰相反——我们必须带走他。” “……” 安吾想到了什么,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十六夜涟涉嫌杀害青木怜央,我们要在四十八小时内,将他以及所有的物证、文书,移交给检察厅。这是法律的规定,我只是照着规矩办事。毕竟,我可不像某些人……” 三浦意有所指,一字一顿道,“滥.用.职.权。” “你胡说些什么呢——!” 安吾身后的护卫上前一步,朝三浦怒目而视,被安吾抬手拦下。 “手下还是要好好教育,您说是不是?”三浦笑道。 “不劳您费心。” 安吾慢慢地走近他。 却是看也不看三浦一眼,而是站定在叶涟身前,轻轻俯身,朝叶涟伸出了手。 乌黑发丝垂下,数缕飘到了眼镜前,但宁静的绿色眼眸依然专注地看着叶涟。 希望的颜色。 叶涟的眼睛,慢慢地睁大了。 “还能站起来吗?”见他愣在地上,安吾低声问。 “……能。” 叶涟小心地握住安吾的手,在其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爬起来。 天可怜见,从穿越到现在,遇到的所有人要么对他身体上拳打脚踢,要么是精神上拳打脚踢,还没人对他这么轻声细语过呢! 虽然很容易看出,那并不是“温柔”的轻声细语,而是“太疲倦没力气大声说话”的轻声细语…… 但这也是迄今为止,对他最好的人! 三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将枪管横亘在了安吾和叶涟之间。 “坂口君,还是不要耽误我们办事了吧?” “十六夜涟的案子涉及伪人,不属于普通的刑事案件。” 安吾看向三浦,“不需要移交,还是归我们防伪局管辖。” “涉及伪人?” 三浦冷冷地笑了。 “谁是伪人?青木是人类,按照你们的报告,十六夜涟也是人类,可能在现场的v的成员也是人类——到底谁是伪人?您是伪人吗?” 叶涟听到这话,不由得看了小地图一眼。 周围都是红点——都是人类。 这位姓氏为坂口的长官,不存在是身为伪人才来帮助他的可能。 所以为什么,会想保下他呢…… 坂口长官,和小川一样另有目的? 虽然很不愿意这样想…… 但似乎也没有别的答案。 叶涟将心中升起的一丝感动强行压下去,悄悄地去看坂口长官的表情。 一连串的质问,接二连三的冒犯,都没有打碎安吾的平静。 他的声音依然冷静: “案件的调查与移交相关事宜是搜查科的职责,三浦君,您带领的特殊紧急救援队伍,负责的是伪人的清剿行动,不应该插手此事。” “你想从内部的规定上压我?真不好意思啊,除了清道夫一队的队长,我也是整个行动部的副部长!” 三浦提高了音量,“不管是搜查科还是清道夫,都是我的下属。” “但你负责的工作并不是搜查科——算了,既然你执意和我讲程序,那我也说说程序。” 安吾注意到三浦的枪是上膛状态,视线逐渐冷了下来。 他伸手握住了枪身,但语调还是不紧不慢。 “你转移十六夜涟,案件移送书没有经过总务部的会议审查。我说的没错吧?” “哈?外行就是外行。” 三浦嗤笑道,“案件移送书,让搜查科的科长签个字就可以了。” “若是寻常的刑事案件,被误认为伪人相关案件,的确如此。” 安吾平淡地看着他。 “但搜查科在十六夜涟的家中发现了三具人类尸体,这三具尸体的面容与十六夜涟完全一致。由此可判断,虽然不是伪人相关的案件,却也绝非普通的刑事案件。这种案件,需要经过总务部的会议审查,才能移交到别的部门。” “这些乱七八糟的规定……”三浦瞪着安吾。 “这些规定的确没有写进法律,但仅仅是一个‘危险生物’,就已经引起民众们的恐慌情绪,想让这些非自然的事件有一个可遵循的律法,在很长时间内都是无法做到的事情。” 安吾将枪口撇到一边,握住叶涟的手,将其拉到了自己身边。 “正是因此,遵守我们内部的规定和纪律,尤为重要……” “你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 三浦粗鲁地打断了安吾的话。 他的目光闪烁不定,视线飘到大厅墙上的公告栏上,那里贴着关于对小川的处分公告。 很快,他的视线又移转回来,冰冷地盯着安吾。 “但是监察科也有疏漏的时候,比如,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安吾说。 “最擅长搜集情报的人,也是最擅长隐瞒信息的人。我不相信你,还有……” 三浦抬起枪,指着叶涟,“我不相信,这个家伙。” “你的意思是,你不相信我们给出的报告,反而迷信自己的直觉,是吗?”安吾平淡道。 “然而事实就是,你们的报告,未必比我们的经验更加可信。” 三浦沉凝地说,“和活着的伪人打交道最多的人,既不是研究部,也不是你们情报部,而是我们清道夫!” “日常能见到的伪人有三种:连伪装成人类都不像样的低级伪人,能够近乎完美地伪装成人类的普通伪人,以及能够流畅切换不同人类身份、甚至使用特殊能力的高级伪人。” “这个家伙,明显就是极端危险、极端擅长伪装的高级伪人!” 三浦死死地盯着叶涟,恨不得一枪崩了他。 “在观察室的发狂症状,正是他是伪人的一种证明。” “若人类有明面上的强武力威胁,他会伪装成正常的模样,而倘若有‘无害的人类’靠近,他就无法控制自己杀戮与模仿的本性!” “三浦君。照你这么说……” 第21章 安吾垂下眼眸,“有特殊病症,或仅仅是情绪失控的人类,也会成为你口中的伪人。” “那不一样——” 三浦反驳着,脸上浮现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虽然你声称十六夜涟是人类,但坂口参事官……你也不敢真正靠近他吧?” “……哦?” “你和他如今的距离,对擅长伪装的高级伪人而言,尚且也只是‘他能够克制住自身’的安全距离。如果你——” 三浦话未说完,安吾就抬起了手。 在其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平静地将手覆在了叶涟的嘴唇上。 而后,慢慢用手指撬开了叶涟的唇缝和牙齿,将手塞进了他的口腔。 “这样的话,就是危险距离了吧?” 第21章 坂口长官的手指,白皙而干燥。 叶涟的舌头,贴着温热的皮肤,尝到一种麻而干涩的感觉。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恶意,与疯狂的饿意,撕扯着要让他狠狠咬下去! 肉,好香的肉! 还有那皮肤之下,如溪流般汩汩涌动着的血! 属于饕餮的饥饿感觉,与缺水的渴感,让他的牙齿不自觉地发颤。 叶涟的喉咙动了动,指尖用力掐进掌心的肉,身体也开始轻微地颤抖。 光是想想就能知道,如果能一口吃掉,那是何等的震撼美味…… 然而,数秒过去,他却是硬生生地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咬下。 叶涟后退两步,吐出安吾的手,弯腰干呕起来。 “看吧。十六夜君……” 安吾看着自己悬在空中的手,以及手指间的透明涎液,随意地放在叶涟的外套上擦了擦。 “很安全。” “长官……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太暧昧了吗?” 叶涟低着头,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腿,另一只手抹去嘴角的口水。 要不是之前咬人被砍了一刀,要不是他在电梯里哼了一小段歌,要不是玩家的love思维告诉他,咬一口不仅无法提升实力,还会死一次让称号喜减一…… 他这会儿真的无法控制。 好歹打声招呼吧! 一般而言,人在幼年时期,都会被家长教导说不能啃手手。 结果长官自己是不啃,把手直接塞给他了啊! 这谁忍得住。 也就他这般在生死线上反复横跳,意志强大得惊人的奇男子能忍住了! “不过,长官……这回真的要多谢你。” 在孤立无援的时候,对他施以援手。 在所有人都恐惧他、厌恶他的时候,坚定地相信他。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 都值得一声感谢。 叶涟抬起头,故作害羞,“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的。只要管饭,就算让我以身相许都可以哦……” “?这种脑回路真的是人类吗?”一名护卫低声吐槽。 “……你先闭嘴。” 安吾制止了叶涟继续语出惊人。 他重新望向三浦,抬起手,展示了一下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指。 “三浦君,这样就能证明,十六夜君不是伪人了吧?” “……这只能说明,伪人一直在进化,他比高级伪人更高级一点而已。”三浦不屑道。 他确实没想到,坂口安吾敢直接把手伸过去。 这个平日里冷静得可怕的家伙,疯起来是真的不怕死…… 还有十六夜涟…… 三浦看着叶涟微微颤抖的身体。 常与伪人打交道的他,知道那根本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强烈的、因人类的生命而无法抑制的兴奋! “难道你是想说,他是高级伪人之上的那个存在?” 安吾道,“如果是那种等级的伪人,不可能被两个侦探社社员轻松抓住,让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地带回来。” 三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安吾这句话,他找不出能够驳斥的逻辑漏洞。 实际上,即使是高级伪人,也极其狡猾,不可能像侦探社社员汇报的那样,站在屋里束手就擒。 “如果他有某种阴谋,需要来局里,就说得通了。”三浦语气平复了点,但依然生硬。 他的枪口,也一直指着叶涟,就仿佛开了自动跟随一样。 “你这是无端臆测。”安吾不赞同地说。 “为了民众的安全,再多的推测也不为过。”三浦道。 安吾向叶涟那边靠了靠,挡在了枪口与叶涟之间。 “如果是主观的错误臆测,只会伤害到民众……” “别和我扯这些!” 三浦看着安吾站到自己的枪口前,不知想到什么,语气再度变得恶劣。 他打断了安吾的话,音量再度抬高: “你是非要保下他咯?” “没错。”安吾说。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安吾毫不迟疑地回答。 “哈……” 三浦盯着安吾的眼睛看了几秒,竟是笑了起来。 “坂口安吾。” 他直呼了安吾的全名,声音和淬了冰一般。 “我之前只是气话,但我现在怀疑,你确实也是伪人。那些妄想潜入进来的怪物,其实没有被全部杀死,而是有一部分成功潜进局里了啊!” “仇恨蒙蔽了你的眼睛,三浦君。”安吾轻轻摇了摇头。 “我就讨厌你这种好像什么都知道,但又什么都无可奉告的模样!” 三浦深吸一口气,他的枪口,赫然顶上了安吾的肩膀! “青木……他明明也是你的下属!” “……” 这回,安吾没能再去冷静地陈述什么。 他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又紧紧地抿上。 “青木是被你们派去执行任务死掉的!我那时……我就不应该放他去你们情报部!” 三浦眼角发红地盯着安吾。 “现在人死了,甚至没能留下全尸!他父母问我,他们孩子是怎么死的……我除了说一句因公牺牲,什么都没法回答。” 护卫上前来,想阻止三浦的行为,被安吾抬手拦住。 他静静地看着三浦,没有做任何反抗或躲避的动作。 就如同心甘情愿地接受了审判。 见此,三浦心中的怒火反而更加汹涌。 “你……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你继续反驳我啊、你继续解释啊?你怎么能这样平静、怎么能一点儿痛苦都没有?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包庇凶手?!”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咆哮着质问。 三浦手中的枪支晃动着,用力抵着安吾的肩膀,手也随着激愤的情绪抬了起来。 但最后,他还是没有去碰安吾,只是怨愤地将手用力向旁划下,像是拍打着虚无的敌人。 情绪在空气中飘浮着,如泡沫般支离破碎。 “……” 安吾闭了闭眼睛。 他伸出手,再度握住了枪管。 枪口缓缓偏移,却不是移开它,而是让它从抵在肩膀处……变成了抵在心脏前! “开枪吧。”安吾平静地抬眼。 “什么……” 三浦愕然地瞪着他。 疯了,真是疯了…… 这个疯子……! “局里可以有观点的分歧,但不能有仇恨。” 安吾轻轻地笑了笑,“会变成重大的隐患。” 叶涟上前,手搭在安吾的肩膀上,想将他拽离枪口的范围。 但安吾纹丝不动,他没法像安吾拉起他一样,拉起安吾。 叶涟歪了歪头,注视着这位长官的侧脸。 一直都是别人无法理解他的思维,但此刻,叶涟破天荒地有种自己无法理解他人的感觉。 很难想象,为什么这种时候,安吾能笑得出来。 那是一种似乎很无谓、又或是很倦怠的笑容,浅淡得像苍白的游云。 “情报部和行动部,一直是需要紧密配合的部门。若是三浦君仇视我,对我有怨气……还是趁早开枪,有个了断比较好。” 安吾仿佛没有感情地微笑道,“免得在关键的时候,爆发出来……” “你以为我是会因为情绪误事的人吗?!”三浦狠狠地使力,收回了枪。 “我自然是相信三浦君的。” 安吾轻声道,“只是三浦君不相信我。” “……你这种人不值得相信。” 三浦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声音沙哑: “你把青木派去送死、你也是杀了他的凶手。” 空气一下子如死一般寂静。 安吾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没有再说话。 他就好像一尊冷却凝固的灰白蜡像。 在空旷的大厅中,独自承载着,某种沉重的东西。 或随时会被一场汹涌的火焰吞噬。 “坂口参事官……”两个护卫围过来。 第22章 安吾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必担心。 三浦冷哼一声,转移了视线,阴鸷地望向叶涟: “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喔……” 叶涟看了他一眼,发出一道无意义的声音。 意思就是暂时放过自己咯? 也许是被安吾震慑到,也许是想不出更合适的带走叶涟的理由,三浦没有再做出更激烈的举动。 他的目光在叶涟和安吾之间游移,向身边的同伴招了招手。 两个武装人员,朝大厅过去的走廊一侧离开。 趁三浦走过去背对着自己,但身影还看得见,叶涟赶紧朝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呵,在嚣张什么,他可是有系统的人。 虽然他还没能完全看懂系统的字,但有句话说得好——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等他成长起来,还不知道是谁不放过谁呢! 一旁的安吾看着做鬼脸的叶涟:……? “坂口长官,你别听他尽说些屁话。” 叶涟扬起一张笑脸,凑过去。 “长官才不是什么凶手呢,我相信长官!” 两个护卫虽然心中很赞同叶涟的话,但出于叶涟身上隐藏的危险性,依然默默地将其拦住,阻止其贴得太近。 安吾瞥了他一眼。 “……那是因为你才是凶手。” “这……长官,你听我狡辩!”叶涟的鞋子无意识蹭着地板。 “好,你说吧。”安吾道。 “……诶?” 叶涟没想到安吾真的会给自己辩解的机会,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再不说的话,我就得把你重新关回去了。” 安吾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 叶涟快步走在他身边,两个护卫跟在他们身后。 “那个……” 虽然说有了解释的机会,但叶涟也无从解释。 十六夜涟的记忆太过混乱。 纵然他一直在努力拼凑青木怜央的死亡现场,但也许是那段记忆太恐怖,或者十六夜涟不愿意面对,关键的信息极其模糊。 比较清晰的,只有十六夜涟确实用绳索绞死了青木怜央。 “长官你是知道我的,我有狂犬病,不可能放着肉不吃。”叶涟道。 两个护卫:……? 解释后反而变得恐怖了啊! “这个说法不对。” 令叶涟和护卫都没想到的是,安吾竟然认真地摇了摇头。 “你是在青木死后,才得的‘狂犬病’,那时,侦探社的社员已经到了你家,因此你没有吃‘肉’的机会。这个理由不成立。” “……长官,你好有本领!” 叶涟惊叹地看着他。 三浦的话有很多都不用听,但有一句说得非常对——安吾真的很厉害! “没用的话就不必多说了。” 安吾的表情很平静,“你还有什么想辩解的吗?” “嗯……” 叶涟舔了舔嘴唇,脸上浮现出一个粲然的笑容。 “经常处理尸体的都知道,男箱女袋,远抛近埋。如果是我杀的人,我一定不会以那种方式处理青木的尸体。” “哦?” 安吾看了看他,“那你会怎么做呢?” “上午时分,侦探社预约来我家拜访,青木是在这之前失踪、死亡,距离侦探社真正来访的夜晚有很长一段时间。显而易见,我拥有的处理尸体的时间很充足。” “那么,在我发现手头没有足够大的箱子与防水布的情况下,我一定会避免分尸致使血迹大面积覆盖家具。” “而如果不做掩饰,‘抛’就会变得很明显。排除抛的选项,剩下的选择就是找个地方,完整将尸体掩埋。” “……邻居家是空置的,翻墙过去埋在他的后院里就是个很好的选择……唔,也可以直接卖到黑市……” 叶涟思索着,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护卫听着他的话,表情越发诡异起来。 ??不是?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你还挺专业啊。”安吾说。 “那是自然。”叶涟笑道。 他好歹也曾经有过午夜屠夫的称号! 虽然思维和能力都没有留下,却是唤醒了一些本就存在于十六夜涟脑海中的小知识。 诶,不对。 叶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好像是在狡辩来着……? “长官、长官你听我说——” 叶涟手忙脚乱地解释,“我只是了解一些常识,违法犯罪的事真不怎么干啊!” 两个护卫面面相觑。 常识说是。 这是正常人能有的想法? 安吾却是浅浅地笑了。 他偏过头,低声和一个护卫说了什么。 护卫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将一把钥匙交给了他。 安吾拿着钥匙,拉过叶涟的手,低头为他解开了手铐。 ……咦? 叶涟呆呆地看着他。 “地下二楼是职工食堂,带你去那里吃饭。” 安吾将手铐和钥匙交给护卫,轻轻地将手搭在了叶涟的肩上: “表现得正常一点,可以做到吗?” “我……” 叶涟张了张嘴,长吸一口气。 “……保证完成任务,长官!” 第22章 三句话让长官请我吃饭是什么样的体验? 谢邀,人在横滨,刚出监狱,已严肃开启饕餮模式疯狂加餐。 自己不用买单,只需埋头苦吃,这种感觉简直—— 爽透了! “唔……长官……我还想再来一份……” 叶涟拿起桌上的味噌汤,将剩余的汤底咕噜咕噜地倒进喉咙,豆腐嚼也不嚼就直接吞下,裙带菜用筷子轻轻一捞,如吸面条般卷入食道。 “你已经吃三份了。” 安吾看了看叶涟面前空空荡荡的碗盘,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 甚至连烧鸟串都没吃完。 不管是速度还是饭量,叶涟都表现得十分惊人。 “因为每份的份量真的很少嘛!”叶涟委屈巴巴地说。 食堂并不是自助的模式,而是一份一份的套餐,包含主菜、小菜、米饭以及味噌汤等。 即便如此,让一位成年人吃饱,也绝对是足够的。 安吾沉默数秒,轻轻点头。 如果让叶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频繁取餐,会很引人注目。 于是他没有把餐券给叶涟,而是自己站起身,再去取了一份炸猪里脊加金枪鱼刺身拼盘套餐。 “我还不想看你撑死,所以这是最后一份。” 安吾将餐盘放在他面前,瞥了一眼叶涟的腹部。 是出于心理压力或精神异常,致使的暴饮暴食,还是…… “谢谢长官!那我多加些汤总没问题吧?” 味噌汤可以免费加,叶涟已经连喝了数碗。 虽然味道并不太咸,但他还是觉得口渴。 胃是胀的,可饥饿感与渴感依然存在。 叶涟很勉强地压下继续进食、以及直接抱着人类啃的强烈冲动,眼巴巴地盯着安吾。 “只能再加一碗。” 安吾重新坐回到他对面,扶了扶眼镜,“等会儿我帮你加。” 哎呀,长官脸上冷冰冰,其实心很软嘛! “长官,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叶涟吸了吸鼻子,“好爱你……” “这种话还是对着金枪鱼刺身说吧。”安吾重新拿起自己的筷子。 “都一样啦——” 退一万步说,长官就不能成为金枪鱼刺身吗? 不管是长官本身,还是长官端来的饭。 全都……震撼美味! 叶涟再次风卷残云般将餐食清扫一空。 放下筷子,他就继续眼巴巴地盯着安吾。 “长官,我想……” “刚才说过了是最后一份。” 安吾抬起眼皮,拿了一张餐巾纸,慢慢地擦了擦嘴。 他的进食速度其实也算快的。 尤其是叶涟吃得非常开心,眉眼弯弯,笑意盎然,和现场吃播一样,让旁观的人很有食欲。 和这样的人一起吃饭,安吾的速度不由得也加快了。 奈何,叶涟在吃饭方面堪称一人更比六人强,常人根本没有比较的余地。 “唉呀,我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其实就是那个意思。 叶涟确实是想再加一份。 但安吾如此坚决,他也没有合适的借口继续讨饭。 “我是想……我想叫你‘安吾’~” 安吾手中的动作一顿,“不行。” “为什么?” 叶涟本来只是随便找个理由,见安吾如此果断地拒绝,逆反心和好奇心反而涌了上来。 他想起三浦说过什么,“你这种人不值得相信”…… 第23章 叶涟对这句话非常有感触,且很讨厌这句话,因为他自己现在,就是几乎不被任何人信任的人。 但坂口长官为什么会被这样评价呢? 明明是那么好的人、是确凿的人类。 没有他这般异样的思维,也没有难以克制的伤人冲动,更没有被卷入疑似伪人以及杀人的风波中。 难道仅仅因为死去的青木是他的下属,他表现得冷静了点,就要被如此残忍的话攻击? 那也太……太不合适了!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安吾平静道。 “我可以私下这样称呼——”叶涟笑道。 “没有私下。”安吾的眼眸微垂。 “……什么?” “你最好不要对我有多余的感激。” 安吾站起身,去取了一碗热乎乎的味噌汤,轻轻放在叶涟的身前。 然而他的声音却凉凉的,像刮骨的寒刀。 “你是嫌疑人,是囚犯,之前是,现在也是。我对你做的一切,不管是为你暂时取下手铐,还是请你吃饭,都仅仅是出于不虐待犯人的义务,或者职责上的人道主义。” “……怎么这样,好心碎唷!” 叶涟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可我还是很感谢长官,想要报答你——” “不需要。” 安吾干脆利落地拒绝。 他站在桌边,注视着叶涟,“先把汤喝完,我一会儿有事要问你。” “唉,果然长官保我,也是另有目的呀……” 叶涟低头,端起味噌汤。 不同于此前如倾倒一般灌入喉咙,他克制住干渴的感觉,小口小口地抿着。 醇厚咸鲜的味道,带着复合的豆香,在口中缓慢地淌过。 他又抬起头,一边如抿茶似的抿着汤,一边笑盈盈地盯着安吾,朝安吾眨眼睛。 就好像尝的不是手中汤,而是眼中人。 “……” 安吾面无表情地伸手托住碗底,稍稍施力,带着叶涟的头朝后仰。 “唔唔咕嘟咕嘟咕嘟……咳咳咳……” 整碗汤一口气喝完,叶涟撇开头,不住地呛咳着。 他正想谴责几句,就见安吾已将碗放下,递了一张纸巾过来。 “长官……” 叶涟接过纸巾,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却没有使用,而是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自己从桌上抽了一张纸,擦去嘴角的汤汁。 “走了。”安吾别过头去。 “长官长官长官——” 叶涟站起来,飞速地跟上。 “不要用那种眼神盯着我,很恶心。” 几人走进电梯。 安吾瞥了叶涟一眼。 这家伙…… 如果有尾巴的话,恐怕已经摇到飞起了吧。 “长官,我给你唱歌,我唱歌很好听的——” “不需要。”安吾道。 虽然他已经收到“十六夜涟的歌声中似乎有诡异的力量”的情报,也想过亲身体验一下。 但不应该在这种场合。 “那我给我自己唱。”叶涟笑眯眯。 他已经看穿了,安吾并不像其表现出来的那般冷漠。 不唱给安吾听,以后还能唱给谁听? 待在牢房里自娱自乐,他都要憋坏了。 现在正是唱歌的好时机,寄不可失,时不再来! “曾经我是不安河水,穿过森林误入你心,没计划……诶诶诶——” 电梯门打开。 安吾伸手攥住他身前的十字架项链,将他拉出了电梯。 “青木的事,我并不是不在意。” 安吾的视线冷淡地射向叶涟。 他顺势抓住叶涟的衣领,将其按在了电梯旁的墙壁上。 “保下你,只是……不认为你是真凶而已。”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他的死和十六夜涟脱不了干系。” “配合我的工作,不要嬉皮笑脸,否则,你的罪名就很难洗清了。” 叶涟的后背抵着墙壁。 他盯着安吾绿色的眼眸,喉咙动了动。 如此凝望了数秒,叶涟的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容,抬手朝他做了一个敬礼的动作: “遵命!” 第23章 得到叶涟的保证,安吾这才松开手。 几人朝侧门那边走去,安吾向侧门的安保出示了一张许可证。 安保人员接过许可证,仔细看了看,又认真比对了他们的人员数量与面孔,点头打开闸机,放他们通行。 外面是个艳阳天,太阳照得很晃眼。 不过,由于季节介于秋冬之间,寒风吹来,还是会感到轻微的寒冷。 叶涟穿得不厚,除了一件打底衫,就是一件薄的风衣外套。 风吹过来,叶涟冷得原地用力踏了几步,呼了呼手掌心,跟着安吾,上了一辆黑色的车。 他不知道安吾要带他去哪,但跟着长官总没错。 安吾坐在后座,护卫与叶涟之间,上身向后仰靠,闭目养神。 叶涟托着脑袋,歪头看着他。 明明只是二十来岁的模样,却似乎已经有很高的地位…… 眼下有青黑的眼圈,头发也隐隐有几根白色,看来防伪局的工作很繁重。 也能再次证明,坂口安吾确实是个厉害的角色,不是那种尸位素餐的官员。 闭眼进行短暂休息的安吾,总觉得有什么正在注视自己。 他的眼睛睁开一条缝。 入目便是叶涟那张笑脸。 “……你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安吾忍无可忍。 “长官是目前为止,我遇到的最好的人。”叶涟笑道。 “只要是给你饭吃,你都这么说。”安吾道。 叶涟想了想,确实没错。 谁叫他太饿了呢。 但是—— “直到现在,也只有长官你给我一口饭。” “小川君呢?” “他骗我。” 叶涟撇了撇嘴,“骗我的算什么人。” 安吾揉了揉眉心,被叶涟这么一打岔,也没了睡意。 他想了想,干脆从外套里拿出了一支录音笔,按下开关。 “十六夜君,我现在根据危险生物对策局的特别调查条例对你展开问询,接下来的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 怎么突然就开始工作了?! 叶涟震惊地看着安吾,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打扰了对方补觉。 “长官……要不您先继续休息?” “你最后一次见到青木怜央是什么时候?”安吾看向他。 完全进入工作状态了啊……! 现在唱一首安眠曲还来得及吗? 但是刚才已经答应了要配合长官工作,现在就反悔的话,会显得他很糟糕! “呃……” 叶涟掰着手指,“大概是……几天前?” “十一月一日的晚上六点到十二点之间,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可能……可能在家吃饭?”叶涟不确定道。 听到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安吾微微皱了皱眉。 “和谁在一起?” “也许就我一个人。” 叶涟停顿了一下,“好吧,我不知道……我忘记了。” “忘记?” “我的记忆很混乱……” 叶涟举起双手,虚虚地抱住自己的脑袋。 “连今天是几号都不清楚。不过……” 安吾静静地注视着他,等着他说出下文。 叶涟在后座上坐正,垂下头。 黑发轻飘飘地散落,阻隔了他的眼神。 “……如果你说的那个时间段,是青木死亡的时间段……我应该是和他在一起的。” “‘应该’是指?” “我可能勒死了他。” 叶涟的双手交叉着,放在自己的腿上,手指慢慢合拢,“用绳子。” 车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成了黏稠的胶状物质。 护卫的眼睛睁大,震惊地看着叶涟,不知道是震惊于他的杀人事实,还是震惊于他的供认不讳。 安吾抿了抿嘴。 他也没有想到,叶涟竟然会直接认罪。 是觉得坦白从宽? 还是说…… 如此迅速地信任了自己? 他手中的录音笔,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叶涟偏过头,发现安吾正在删除录音笔里的音频记录。 “……长官?” “我知道了。” 安吾将录音笔关机,塞回到口袋里。 “……你不问了吗?” “你什么都不记得,没有必要再问下去。” 安吾抬了抬眼镜,注视着叶涟的眼睛,重复,或者说强调道: “你什么都不记得。” 叶涟眨眨眼,立即明白了安吾的意思。 长官的工作方法……好灵活! 这么灵活,是防伪局能够允许的?! 第24章 不管怎么想,要是被局里知道,安吾肯定会被追责。 到现在,叶涟的脑子就算再如何混乱,也能明白一件事—— 安吾根本不是觉得“他不是杀死青木的真凶”,才保下他。 而是从一开始,就出于某个原因…… 即使冒着被追责停职的风险,也要保护他! 并且……保护他的优先级,甚至要高于青木案的调查! “哎呀,发生什么事,完全想不起来。” 叶涟从善如流。 “之前的事情想不起来,刚才长官做了什么事,也想不起来——脑子像受到了百万辆卡车疯狂冲撞一样,呜哇——砰——啪!变成了一滩液化奶油汤!” ……那是什么奇怪的拟声词和神奇比喻。 安吾懒得理会叶涟这浮夸的描述,看向护卫: “你们也都没听见。” 护卫点了点头。 “长官——” 叶涟的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颊,卖萌道:“你究竟是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安吾知道这家伙在试探,无视了他的眼神,偏头看向窗外。 车速经由一个转弯,逐渐减速。 “长官长官——” 叶涟眯眼笑着,“你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啊?” 车辆骤然停止。 “哎……!” 叶涟猝不及防,身体向前一倒,额头咚地撞到前面的座椅后背,痛得轻轻吸了口气,小声嘀咕: “说中了也没必要物理攻击吧……” 安吾早有防备,坐得很稳,只是上身稍稍前倾。 他看了一眼叶涟。 “我是觉得,你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可能有利用的价值,或者当情报员的潜质。” 安吾收回视线,从护卫那一侧下了车,“谁知道是因为水全在脑子里。” “……qwq恶语伤涟心!” “少装可怜。” “遵命!” 叶涟钻出车门,跟上安吾。 也就是这时,他突然发现,出现在眼前的建筑非常熟悉。 虽然拉上了“保持距离、禁止进入”的黄黑双色警戒线,门上还贴了封条,且看起来不像夜晚那般阴森。 但叶涟还是能认出…… 这是他家—— 十六夜涟的家! 叶涟的双手环在身前,和安吾几人一起穿过外围的警戒线,却没有继续跟上去。 他盯着屋门,在寒风中半蜷缩着。 对其他人来说,也许会喜欢回家。 可叶涟不一样。 他初到人生地不熟的横滨,就是在这栋房子里苏醒。 之后死了两次,还受到了过量的惊吓。 即使叶涟如今的精神,已在生活的反复捶打下变得富有弹性,甚至因为捶打过度而很是劲道且略有崩坏…… 但他的潜意识中,依然抗拒着接近这里。 “十六夜君。” 安吾站在门前,回头看他。 “来了来了——” 叶涟压下身体中的抗拒本能,扬起一个笑脸,快步跟过去。 安吾却没有立即开门,而是盯着叶涟瞧了数秒,将身上的深灰外套取下,披在了叶涟身上。 叶涟愣了一下。 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得如同烈阳下的向日葵: “好神奇,一下子就不冷了,长官你是会魔法吧?!” 安吾正想说什么,叶涟又抢话道: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对嫌疑犯的人道主义关怀,不要有多余的感激——” “……” 安吾看着叶涟那张笑眯眯的脸。 默然一会儿,视线移到了门上: “你的罪名会洗清的。” “诶?” 叶涟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以后你会有合法的身份,也会交到很多的朋友。” 护卫站在最前方,打开了门。 安吾踏进屋中。 “至于我,等这次回去以后,想来也不会与你有更多接触了。所有关于我的事情,你就忘记吧。” 第24章 “不要立flag啊长官!” 叶涟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安吾身后。 “哪里像flag了?” 安吾没有看其他地方,直直地朝沙发走去。 “长官不要装傻,既然能听懂‘立flag’,就不可能不知道——” 叶涟低头看着地板上的现场痕迹固定线,以及带着数字的标牌。 尸体已经被搬走,但还是能够通过白线清晰地看见几具尸体的轮廓。 甚至连门口那具伪人的尸体,都有标记的线条。 “‘等这次回去以后,不会和我接触’……和‘等这次回去以后,我们就回老家结婚’有什么区别!” “不是‘等战争结束后回老家结婚’吗?”安吾问。 “长官你还真的知道啊。” 叶涟绕过白线和标牌。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安吾应该也才二十来岁,知道些流行词也正常。 “总之没什么区别,这种话一说出来,就有种回不去的不祥预感,长官以后还是不要说了。” “不,有区别。” 安吾坐到沙发上,“区别在于,我们能够平安回去,以后我是真的不会和你接触,而你却不会真的回……” 他不知想起了什么,话语停顿了一下,看向叶涟。 “你家乡在哪?” 十六夜涟就是横滨人,但是眼前这个“十六夜君”…… 叶涟清了清嗓子,“?我的老家,就住在这个屯——?” “……?” 这歌有力量。 但听不懂。 唱的好,下次不许唱了。 “麻烦你闭嘴一下。”安吾说。 叶涟眨眨眼。 长官让你不要唱歌,你还唱不唱? 你死都得唱! “我——” 刚唱一个字,安吾就打了个手势,示意护卫往叶涟的嘴里塞颗糖果进去。 “唔唔……长官好反复无常哦。” 叶涟嚼着糖果。 咖啡味的,不错不错。 “明明是长官先问的,我只是在很听话地回答问题。” “所以给你一颗糖果奖励。”安吾平静道。 平静中已经带着点疯感了。 “咦?奖励,是奖励?” 分明是为了堵住他的嘴。 叶涟眯着眼睛笑起来,“那能不能有进一步的奖励啊?比如,跳过老家的话题,直接?oh my love,咱们结婚吧~?” 又唱……! “你这是进一步吗,已经进到外太空去了吧……” 虽然听不太懂叶涟到底在唱什么,但旋律上明显是情歌。 出现得非常莫名其妙啊! 安吾忍不住吐槽,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妥—— 他最好还是和叶涟保持距离。 他和叶涟的相处时间不算长,但不管他说出的话如何严肃沉重,叶涟总能笑嘻嘻地将其变得很轻松。 即使他的眼神再如何冷漠,叶涟依然想尝试靠近他。 最重要的是,叶涟那几乎毫无保留的信任…… 以至于,他的思维都差点被拐进沟里。 差点……有一种也许和其正常相处,成为朋友也不错的想法。 然而。 他和叶涟的接触并不纯粹,和“以前”一样,也是源于工作,所以…… 绝对不能成为朋友。 绝对不能扯上工作以外的任何关系。 绝对、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够了,就此打住,你就站在那里,不要打扰我了。” 安吾的脸冷下来,“等我有话问你,你再如实回答我。” 【检测到与一位图鉴人物关系由“陌生”变更为“熟悉”,获得一次抽牌机会。】 【当前抽牌机会:4】 嗯……?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抽牌次数增加了? 叶涟本来还想再打岔,反正他早看透了长官是个文明人,不会拿刀砍他。 但他见系统有异动,便只应了一声,乖巧地点了点头。 一边观察安吾的工作,一边暗自琢磨,系统这抽牌机会到底是按照什么增加的。 似乎也没有发生什么啊…… 他只是唱了唱歌,然后终于将长官的平静表情唱裂开了一点而已。 已经积攒了四次抽牌机会,要不要抽张牌试试呢? 但是距离高级抽牌只有一步之遥,还是再攒攒吧? 安吾见叶涟如此听话,没再挂着笑眯眯的表情,也没再用轻佻的语气说些匪夷所思的话,反而有些不适应。 虽然是他要求的,但叶涟一声不吭地站那…… 总觉得会冷不丁给他整个大事出来。 算了,不想那么多。 还是先调查吧。 青木的尸体以及地面上的“十六夜涟”尸体,都给安吾带来了不少信息。 第25章 然而那些信息,太过零碎混乱,不够完整。 信息越多,越接近真相,事关十六夜涟,怎样慎重都不为过。 安吾坐在沙发上,微微垂下头,手按着沙发的坐垫。 ——堕落论。 …… 叶涟只安静了一会儿,就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起来。 长官坐到沙发上后,轻轻倚靠在那里,便不怎么动弹了,若不是眼睛无焦距地盯着空气,就和闭目养神似的。 莫非这就是长官的工作方式? 据说推理小说里是有一种侦探,叫安眠曲侦探还是安乐死侦探来着,足不出户就能把事办了,通过旁人的叙述就能推测出事情经过…… 难道说,长官也是类似的侦探,有着恐怖如斯的推理能力! “十六夜君,你杀死……青木怜央死亡的那个晚上,站在你侧前方的那个男人,你认识他吗?”安吾突然开口道。 “站在侧前方……” 叶涟揉着额头。 本来他并不太记得,但长官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这么个人。 眼神很凶狠,似乎还有特异的功能。 谁来着。 “类似蜘蛛的异能,能用透明的丝线将人困住并锁定……” 安吾的手指慢慢攥紧,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注视着客厅中的空地。 他的异能力能够读取物品上的信息。 在局里时,他就已经对青木的衣服外套使用过了堕落论。 从衣服的视角看,死亡片段像恐怖故事里的场景,青木莫名动弹不得,无法看出真正死因。 所以他决定来现场一趟。 而从沙发的视角,一切都更为完整清晰。 但也……非常诡异。 怎么会…… 竟然刚好克制了青木的能力…… “对对,我也想起来,好像是这样!” 叶涟吃惊地看着安吾。 “长官,你是那种大隐隐于市的‘沙发神探’吧,参加侦探的推理聚会也绝对不会输!” 真是好厉害呢。 坐一会儿就推测出了真相,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在沙发坐那么久,除了饿,完全没别的感觉! 安吾看了他一眼,回过神,手掌缓缓放松。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掐出了印子,再攥得紧些,恐怕要破皮出血。 沙发神探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称谓…… 以及“侦探的推理聚会”这种东西,一听就很不妙,几乎必定会出事,就算无人生还也不是没有可能……到底谁会参加啊! “青木死前,有和你说什么话吗?”安吾问。 “我想一想。” 叶涟的后背抵在墙上,学着安吾那样凝神细思。 ……什么都没想起来! 可恶,为什么沙发神探的大脑不能分他一半。 不管是用来思索还是用来烤着吃,都多是一件美事。 “长官……” 细细思索了一会儿,没有想起任何有效信息的叶涟神情一动: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有声音吗?” 虽然叶涟时常表现得很怪异,但他的话,安吾并不会忽视。 然而安静了一段时间,也没有听见异常的声音。 安吾询问地看了一眼护卫,护卫摇了摇头。 “就是……” 叶涟的手抬起,如旋律般起伏着,嘴里也慢慢哼起曲子。 过了一会儿,他点着头,食指竖起,确信道,“罗密欧与朱丽叶——柴可夫斯基的作品。” “……什么什么斯基?” 护卫想了想,“我好像看过那个电影,哦、罗密欧,为什么你是罗密欧——” “那不是戏剧吗。”另一个护卫说,“莎士比亚的。” 安吾眯了眯眼睛,他没说话,走到叶涟身边,手按在他身侧的墙上。 倏地,他回过头,走到另一侧的墙边,抬头注视着天花板上的一只蜘蛛。 “把它拿下来。”安吾看向一个护卫。 护卫点点头,左右看看,拿起窗边的晾衣杆。 就在他们将注意力放在蜘蛛上的时候,叶涟的视线却是困惑地飘向了卧室。 卧室的门紧闭着。 虽然声音极其微小,如同幻觉,但他确实听见了…… 是因为饕餮称号的身体素质强化,顺便强化了听觉? 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 叶涟挪动脚步,缓缓朝卧室靠过去。 小地图的边缘,赫然多出了一个红点! 第25章 “微型监视窃听设备,可远程操控移动……” 护卫戴着手套,娴熟地拆开了“蜘蛛”,辨认出了其作用。 安吾没有去触碰,让护卫将蜘蛛放进证物袋。 他一眼就能看出,这种设备是实时传输的类型,不用怕被发现——他人即使拿到手,也无法通过读取其中的数据。 不过……由于电池容量受限,续航很差。 这般微小的体积,顶多能使用不到一天。 而根据堕落论的信息,蜘蛛是在青木死前,就从门缝里爬进来的…… 也就是说,这个设备已经失去效用,完成了其使命。 想到这里,安吾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可能有未知的角色,录下了十六夜涟杀死青木的过程…… 倏地,安吾的精神一恍。 他的意志极其强大,且时刻保持着警惕,转瞬间就清醒了过来,眼神直直朝叶涟那边看去! 叶涟表现过催眠能力,他是知道的。 但十六夜君怎么会突然将这个能力用在他身上? 如果换三浦在这里,恐怕会举枪将叶涟当场击毙,但如今的安吾对叶涟还算信任。 只会怀疑他又神志不清了,亦或是…… 叶涟没有说话,手指了指卧室的门,然后屈起两根手指,在空气中做了一个小人走路的动作。 安吾立即明白了叶涟的意思—— 卧室里面有人! 这时候绕过防伪局封锁,擅自进入屋中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安吾先招了招手,示意叶涟走到自己这边,离卧室远一些。 而后,朝护卫打了个简单的手势。 两个护卫心领神会。 一个走在稍前的位置,其皮肤上亮起了银色的光泽,如金属正在发光一般。 他伸出手,碰了碰安吾和另一个护卫,安吾与另一个护卫的身周也亮起了银色光泽。 另一个护卫则走在稍后的地方,取出了枪,做出了准备战斗的姿态。 叶涟稍微睁大了眼睛。 虽然知晓这是有异能的世界,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异能力。 某种使得人类的身体表层变化的异能? 似乎是变得坚硬——不知道和虎爪比起来怎么样。 也不知道,能不能抵御杀猪刀…… 等一下,为什么不给他也加持一下异能啊! 虽然是囚犯,但他也很需要被异能保护! 能力是皮肤金属化的护卫,并没有听见叶涟的心声。 实际上听见了也没用,他的异能上限就是加持三个人的防护。 其小心打开了门。 而后,空气突然变得奇怪起来。 叶涟感到一阵微妙的异样,就好像思维停滞了一下,然而那又好像只是错觉—— 两声枪响! 等一下,怎么就开枪了? 当他再将注意力集中在卧室那边时,这才发现,门已经完全打开。 “危险分子已击倒!” 那个持枪的护卫,不知何时竟已越过皮肤金属化的护卫,走进了卧室里面! 什么情况……瞬移? 不,不对…… 是时间类的异能! 察觉到这一点,叶涟都惊了。 长官的两个护卫,一个时间能力者,一个加持防御力的能力者。 再加上一个唰唰两下就收集了信息的长官…… 这谁打得过啊? 甚至不给敌人喊着友情啊羁绊什么的冲上来的机会,直接先下手为强了! 而且一交手直接开大—— 正常来说,不应该先喊话谈判一下,谈崩后再动手吗! 这个长官虽然很强却过分谨慎! “没打死吧?”安吾问。 他偏了偏头,绕过护卫的身影,看向卧室的地板。 一个留着银色长发的男子倒在地上。 其身穿很修身的外套,长发披散着,看不清面孔。 两枚无线蓝牙耳机随着其的倒下,掉落在地。 耳机的隔音效果很一般,门开启后,安吾也能隐约听见耳机中的旋律。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因为里面的曲子,正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和叶涟说的完全一致。 “没死、怎么可能打死,我打的只是小腹和腿而已……” 时间异能的护卫有些疑惑地走上前去。 第26章 怎么还有碰瓷的。 明明没打致死处,却整个人倒下了…… 他蹲下来检查—— 正常而言,护卫不会靠那么近,但有皮肤金属化的加持,即使对方有刀或者枪也无所谓。 然而,当他看清对方的脸,护卫立即意识到自己大意了。 时间再次短暂停滞,他骤然起身,猛退数步! 一个泥石制成的、足有人的脑袋大的拳头,擦着他的身前掠过! “这不是活人,这是土系傀儡——” 护卫扭头望向安吾。 也就是这时,他的瞳孔一缩。 “他在你们身后——” 下一瞬间,一声枪响! 这名有着时间异能的护卫,右眼爆出血花,当场身死! 安吾的反应极快,立即拉过叶涟,让他缩到沙发和小茶几之间,勉强以小茶几为掩体。 自身则仗着有皮肤金属化的加持,挡在叶涟身前,作为进一步的保护。 “志弦!” 异能为皮肤金属化的护卫哀哀地叫了一声时间异能护卫的名字,恨恨地掏出枪,指向开枪者。 【检测到图鉴人物,获得一次抽牌机会。】 【当前抽牌机会:5】 叶涟悄悄抬头,也终于看清了敌人的脸—— 有着长长银发的银瞳青年,绷带如帽子一般缠在他的头上。 其戴着耳机,微笑着收回枪,双手如执事一般优雅地背在身后: “护卫为护主而死,这就是最让人心满意足的事了,还有什么可强求的呢?” “混账东西、我要杀了你……” 护卫连开了几枪,都被从地板下钻出的砾石巨掌挡住。 他本身的异能就是侧重防御和辅助,进攻性并不强大,就算有敌人,一般也不会由他来进攻。 见枪支无法奈何银发青年,护卫直接将拳头金属化,朝青年击打过去! 叶涟望向安吾。 安吾正在……拿着什么设备求援?! 似乎已经求援完毕了! 仅几个瞬间就判断出局势不利,于是打不过就摇人…… 这也太稳健了吧……! 安吾的想法则复杂得多。 除去情况不利,他的心中还有一层考量。 那便是,之所以会造成如今的处境,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这两位护卫的异能情报,已经被敌人知晓。 不管是用泥土傀儡骗去一次时停,还是知晓皮肤金属化的弱点在眼睛、对着眼睛开枪…… 都已经不是巧合能够解释的。 最大的可能,就是敌人对己方了如指掌。 然而,他的护卫,深知异能情报的重要性,一直很注意对于异能信息的保密。 不太可能是通过日常行动泄露出去,所以…… 局里,有内鬼? “当然,你们所效忠的对象,远不如鄙人的主人。” 银发青年扬起嘴角笑着,“你们只是出于从远古淌至今日的蒙昧,盲目地追随了尘俗而已,而我主,却是将为世界带来幸福的伟大之人。” 他从容地躲过护卫的攻击。 护卫再想前进,却发现自己脚下的地板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泥潭。 腿陷入泥潭之中,缓缓地往下沉…… 他奋力挣扎,尝试抬腿,但他的能力能防下刀枪和子弹,却无法防下泥潭的拉扯。 根本无法行动! “放心吧,我会将你们带至彼岸,为我主献上一切。而你们,也将得到永恒的幸福……” 此时,银发青年的身周,石块环绕着他飘浮着、旋转着,作为全方位的立体护盾。 子弹没有办法对其造成任何有效杀伤。 除非…… 安吾的手藏在身后,手指握在枪柄上,子弹也已上膛。 “十六夜君……”他低声道。 “了解。” 叶涟咧嘴一笑,看向银发青年,“直视我,混球!你幸福了甚么!” 安吾:? 他只是想请叶涟催眠一下。 是否有点太嚣张了呢…… 不过,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银发青年直勾勾看向叶涟,就在这一瞬间,其身周的石块一下子停滞在了空中。 安吾迅速举枪,扣动了扳机! 一枪打在胸口心脏处,另一枪打在眼睛,两枪都打在致命处,绝不给敌人任何生还可能! 银发青年的身躯瘫软倒地。 【检测到与一位图鉴人物关系由“陌生”变更为“死敌”,获得两次抽牌机会。】 【当前抽牌机会:7】 还得是精神攻击! 当然,安吾的配合也很重要。 “好枪法啊,长官。” 叶涟笑着,正想竖个大拇指,神情却隐隐一动。 “怎么了?”安吾注意到叶涟的异样。 “旋律变了。”叶涟低声道。 “什么……” “变成了欢乐颂,声音来源于……地下!” 地板剧烈地震动起来,连带着整栋房屋也开始晃动。 安吾伸手扶住墙壁,叶涟则蹲坐在小茶几和沙发之间。 紧接着,他们便看见,地面的装修材料开始崩坏,地板诡异地隆起、迅速膨胀—— 一个巨型泥石傀儡,缓缓破土而出! 银发青年戴着耳机,稳稳地站立在泥石巨人的头上,朝他们露出了不知该说是悲悯还是讥讽的笑容。 “崇高的主,我已收到了您的意愿——就让这些愚钝之人步入地狱,尽情后悔他们没能走上神圣幸福的道路吧!” 泥石巨人抬起巨大的手掌,朝安吾和叶涟拍来! 叶涟当即开唱安眠曲,安眠曲加上催眠的能力,果然让银发青年僵硬在原地。 可失去人类操控的泥石巨人,其手掌却是依然随着惯性,重重拍下! 叶涟死死盯着岩石巨手,准备更改催眠指令。 催眠师想“更改他人行为”,比“阻止他人行为”或“使他人陷入沉睡”要困难得多,更何况青年戴着耳机,他的歌声效果有所减弱。 但此刻,他也来不及做出别的选择。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冲过来,以身躯挡住了泥石巨人的手掌! 是此前陷入泥潭的护卫——在奋力抵抗下,他终于成功挣脱了泥潭! 而安吾也再次抬起手枪。 子弹穿过巨人与飞舞的泥石土块,一枪打在了银发青年身上,血花四溅。 可惜,这次由于射击角度与地面的震动,子弹击中银发青年的腰部,将他打得退了数步,令其差点跌下泥石巨人的头顶,却没有击穿心脏。 在战斗的紧张场景以及剧痛中,银发青年很快就清醒过来。 他操纵着泥石巨人,一巴掌将护卫拍飞了出去! 安吾身上,象征守护的银色金属光芒骤然熄灭。 “愚不可及的抵抗。” 青年用手捂着伤口,有些狼狈,正想继续将安吾和叶涟拍死,神情却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叶涟知晓其变化来源—— 旋律从欢乐颂,变成了马太受难曲! 这个银发青年的背后,有人在通过乐曲打信号指挥他! “罗密欧和朱丽叶”是假死,“欢乐颂”是从地下出来、全力进攻。 那么,“马太受难曲”会是什么…… “啊,何等的慈悲啊,鄙人能追随于此等存在,又是何等的幸福……再见了,你们这些无法理解主人的卑劣之徒。” 此时,泥石巨人已经穿破了天花板。 灰尘泥石、混凝土碎块,不停地从上方簌簌落下。 房屋震动着,似乎很快就要坍塌,可门的方向被泥石堵住,没有可以逃跑的地方。 银发青年坐在巨人的掌心中,居高临下地扫了安吾和叶涟一眼。 在漫天的尘灰里,叶涟福至心灵,突然明白了其话语的意味。 长官的求援起了效用,援兵很快就要赶到…… 所以这家伙,说的那么花里胡哨,但真实目的其实是—— 他想跑! 如果用催眠能力强行将其拖住,绝对是大功一件。 不仅能将杀死青木的嫌疑,推到银发青年以及其幕后人的身上,说不定还能加入防伪局。 如此,他就会拥有一个安全清白的身份,然后正式开始他的玩家冒险生涯,将伪人控制、收容、吃掉。 如此光明的未来,想想就令人激动。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考虑如何摘下银发青年的耳机。 否则,仅凭催眠是无法拖太久的,自己和长官反而会有危险。 但这也不是问题,他可以先催眠控制着其取下耳机,然后唱歌…… 叶涟的脑海中,万千思绪急转,在现实中不过一瞬。 也就是转瞬间,他倏地看见,安吾扶着的墙壁,已在泥石巨人的破土与挤压中,不堪重负地寸寸碎裂! 终于,如小山丘般的巨人完全从地下站了起来,来到了地表之上。 第27章 房屋开始扭曲,安吾脚下的地板,也裂开了一条恐怖的巨缝! 第26章 叶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朝安吾那边扑过去! 他想抓住安吾的手,防止其掉下地缝。 然而,大地的晃动极其强烈。 随之而来的,是一整块地面都开始塌陷。 来不及多想,叶涟用手护住安吾的后脑,在地板的坍塌下,与其一同踩空坠落。 另一边,银发青年在泥石巨人的保护中离开了房屋。 因巨人的活动,房屋承重墙上的裂缝飞速蔓延。 窗户玻璃爆裂开,钢筋水泥弯曲成令人惊恐的形状。 终于,在巨大的声响中,整栋房屋带着无数瓦砾和尘灰,轰然倒塌!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 银发青年捂着身上的伤口,坐在泥石巨人的掌心,微笑凝望着远方的夕阳。 “能为主人效力,真是幸福啊……” 他看也不看身后的废墟,巨人抬起另一只手,用力朝废墟拍下! 杂乱的混凝土与砖块,如可丽饼皮般无力地瘫软下去,嘈杂的声响也化为了一片死寂。 昏黄的天地间,只有恢弘的马太受难曲,依旧悲悯而悠长。 夕阳的暖光,静静地勾起废墟的轮廓。 这是那些愚昧之人的坟墓。 是无法得到救赎之人的最终归宿。 …… 叶涟和安吾下坠了数米,重重地撞在了地底一片黑暗之处。 寂静之中,只有沉闷的呼吸声。 安吾深深地吸着气。 他的眼镜在坠落过程中不翼而飞。 不过,在这如墨般的漆黑之中,视觉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痛、全身剧痛…… 安吾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当前的处境。 骨头大概是断了几根,内脏可能也有受损。 小腿被砖石压住了,无法动弹,手则还可以活动。 身体有擦伤的痛感,可能在流血。 耳边一阵嗡鸣,但还能听见声音。 十六夜君在他的上方…… 对了,房子倒塌下来…… 压在了……十六夜涟身上! 安吾的手勉强在黑暗中摸索。 很快,他就摸到了叶涟的头发。 叶涟的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似乎正轻微地颤抖着,能听见,其如砂纸相互摩擦般的异样喘气声。 没有死。 安吾稍稍松了口气。 可很快,他就察觉到不对。 以叶涟的性格,这种时候怎么会什么话都不说? 周围萦绕着浓郁的血腥味,还有那喘息声,声音听起来很不祥,就好像…… “十六夜君……?” 【检测到与一位图鉴人物关系由“熟悉”变更为“友好”,获得一次抽牌机会。】 【当前抽牌机会:8】 “哈……” 叶涟艰难地呼吸着。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字面意思上的撕心裂肺。 他的肺部,被什么冰冷的东西贯穿了。 如今还没有昏厥或死亡,仅仅是因为饕餮称号稍微强化了身体,而血肉艺术家的称号在锲而不舍地治疗着自身,吊着这条命而已。 然而,这般致命的伤势,血肉艺术家也只能拖延一小段时间。 死亡的阴影,逐渐靠近。 头脑,越发昏沉。 饿…… 分明来之前已经吃过一顿,可现在称号时刻运转,饿意随着血液的流逝,越发汹涌。 更要命的是,安吾就在他的面前…… 他几乎能闻到肉的香味,听见鲜血在血管中流动的声音! 又渴又饿……! 唱歌也许可以镇压一下疯狂的饿意。 可是,他如今连说话都困难,更别说唱出旋律。 “十六夜君。” 安吾试探地唤道。 “坚持一下,十六夜君,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 “……” 叶涟张了张嘴。 他发出一道短促的叫声,喉间漫上的腥甜再也无法控制。 温热的血如同找到了泄洪口,自唇齿间奔涌而出。 “……涟君!” 安吾上身的衣服布料,瞬间被叶涟吐出来的血浸透了。 一种黏腻的感觉,缓缓地顺着胸口、肩膀,往他的锁骨和脖颈处流淌延伸。 生命正在流失。 衣服上、皮肤上、地面上,到处都是温热又好像随时会凝固的血…… 安吾意识到那个极其可怕的事实,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他伸出手去,在黑暗中摸到了叶涟的脸。 然后是手臂。 叶涟的手顽强地撑着地面,脊背抗住了墙板,为他构筑了一个不被混凝土块压住的、可喘气的空间。 再往下是…… 一根钢筋。 穿透了涟君的身体的…… 安吾的脑海嗡地一下炸开,清晰残酷的现实传来一阵阵超现实的晕眩感。 他慢慢地握住那根钢筋,怪异地没有感觉到冰冷坚硬。 掌心一片湿黏。 就仿佛抓着的是某种会呼吸的菌类,而不是金属。 一种十足恐怖的感觉…… “涟君……” 安吾清楚,这种伤势,代表着叶涟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最多几分钟,甚至几十秒、十几秒…… 涟君就会成为一具尸体。 “不能睡,保持清醒,只要与谢野医生赶过来,我们就能得救……”安吾苍白无力地说着。 但这只是自欺欺人的谎话。 因为他并没有朝侦探社求援,与谢野几乎不可能出现。 就算与谢野恰巧在防伪局,又恰巧心情好,顺道过来,但赶到这里,最快也要十来分钟。 时间总是有时流逝得太快,有时又太慢,在这度秒如年的地方,叶涟怎么可能撑得到那时候。 那根钢筋肯定是伤到了涟君身体内部的脏器,才会让其出现呼吸上的异常。 更何况,除去穿透伤,还有坠落伤和撞击伤,以及各种擦伤…… 叶涟挡下了倒塌的房屋,伤势一定比他更加严重。 安吾闭了闭眼。 明明该由他保护叶涟的。 青木的任务里有保护十六夜涟,说是为保护涟君而死也不为过。 要说杀死青木的凶手,三浦说的反而很正确…… 他这个将任务交给青木的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不管怎么想……根本没有叶涟保护他的道理。 “涟君。” 安吾听着叶涟的呼吸声。 他逐渐下定了某种决心,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你有某种以进食强化自身的能力,对吗?” 叶涟没有回答。 他已经无法组织语言,甚至无法认真思考安吾在说什么,更无法想到安吾话语背后的意味。 保持呼吸,克制食欲,已经让他竭尽全力。 安吾长呼一口气,慢慢抬起了手。 “如果感到无法支撑下去的话,涟君……” 他挽起自己的衣袖,将手臂轻轻贴在了叶涟的唇前。 “你就吃掉我吧。” “……” 叶涟的身体,瞬间像被冻住了一般僵硬。 旋即,他的面部肌肉剧烈地抽搐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以至于其的脸显得十分狰狞。 安吾的血肉就在他的面前。 但是他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 一种一直被压抑着的情绪,骤然决堤! 无论是怀疑、恐惧还是死亡,都没有让叶涟哭泣过。 可此时,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低低的呜咽。 思维,扭曲的思维,蠕动着。 叶涟机械般张开了嘴,堪称凶狠地咬下! 安吾痛得轻吸一口气,但他很快就忍住了,强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然而,叶涟非但没有继续咬合,反而慢慢地松开了牙齿。 他紧抿着嘴唇,堪称温柔地,轻轻贴在安吾的手臂上。 血从叶涟的唇缝满溢而出,有他的血,也有安吾的血,顺着牙印蜿蜒流淌。 一时间,只有呼吸声,静静地在黑暗里回荡。 第27章 【检测到所剩的抽牌机会大等于五,是否使用“高级抽牌”?】 【输入消耗的抽牌次数/下次抽取】 叶涟的意识痛得模糊。 他顾不得思考,使用了所有抽牌次数。 【正在抽牌……】 漆黑的卡牌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 叶涟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注视着卡牌的抽取过程,转移自身注意力。 这种东西就不能整一个跳过吗…… 抽牌结束,叶涟也没有力气细看卡牌上字符的长度了。 他随便选了一张,卡牌瞬间化为黑色的流光钻入他的脑海。 第28章 【恭喜获得“三刻构想”称号礼包:包含“称号·白日提灯人”,“称号·黄昏处刑官”,“称号·雨夜屠夫”。】 【“称号·白日提灯人”:佩戴该称号时,获得专家级医术。展开提灯领域,你可阻止方圆五米内生物的一切伤势或病情恶化,包括致命伤。若非致命伤,伤口将自发疗愈。 并同时获得“提灯意志”。提灯意志:你充满希望,并愿意守护他人的生命。】 【“称号·黄昏处刑官”:佩戴该称号时,成为身披猩红长袍,头戴兜帽,手握黄金镰刀的实体,身体素质增幅百分之百。可对罪人实施无法摆脱的持续追击,随着追击时间的延长,罪人将不可抗地感到恐惧。罪人越恐惧,你的攻击越强大。 每在黄昏时分处刑一名罪人,可获得百分之一的身体素质永久提升(不佩戴称号依然有效),上限为提升百分之百。 但同时获得“审判思维”。审判思维:所有人形生物都是需要审判的罪人。】 【“称号·雨夜屠夫”:佩戴该称号时,若环境为雨夜,身体素质得到全方位大幅提升。 但同时获得“杀戮思维”。杀戮思维:所有人形生物都是你的猎物。】 三刻构想?什么意思。 提灯人……是提灯女神南丁格尔的提灯? 处刑官为什么会有黄金镰刀啊,收割不是死神的活吗…… 雨夜屠夫,好熟悉…… 以前是不是拿到过来着。 之前拿到这个称号,似乎没发生什么好事……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好事基本就没有发生在他身上过。 上天待他特别薄,一点儿都不厚! 除了长官…… 怎么会有这种家伙。 剧本不应该是自己英雄救美,然后长官感动流泪,哭着喊着要一天请自己吃八顿饭吗……! “吃掉我吧”这种话…… 即使是至亲之人,也很难说出口吧。 对正常的人类而言,光是想想自己会“活生生被吃掉”,就该恐惧得发抖。 长官却能如此坦然地说出来…… 真搞不懂。 在过量的痛苦中,叶涟的意识仿佛抽离出身躯,很是飘忽不定。 思绪杂乱而跳脱,脑海如走马灯般,闪过零零散散的记忆。 “涟君……” 想着想着,叶涟听见,有谁在轻轻呼唤他,手指穿过他的发丝。 他的头脑一下子清醒了。 对了,现在还在废墟里呢…… 他将“白日提灯人”的称号戴上,顿时感觉身体中涌出温和的暖意。 提灯领域,展开! 本来因失血而发麻发冷、逐渐失去知觉的身体,缓缓回温。 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也稍微有所减轻。 有这个称号在,命就能勉强维持住。还有长官、在领域内,长官的伤势不会恶化,不至于流血死亡。 只要等到救援,一切都会好起来。 叶涟的嘴角,浅浅地扬起一个染血的笑容。 既然他的命保住了…… 那么,那个让他如此狼狈的家伙,就该死了。 …… 一辆摩托在黄昏的街道上疾驰,引擎发出响亮的轰鸣。 与此同时,防伪局的警车也在往废墟的方向赶,太宰和国木田坐在车后座,与谢野坐在副驾驶。 “那栋屋子里,应该没有有价值的东西了吧?” 国木田手中拿着一个小本本,但他的视线却放在窗外的建筑上: “犯罪分子真的会返回那里吗?” “说不准。” 与谢野平视着前方,“有些东西,在我们看来并无价值,但在另外的人眼中就别有意义。” “也许不是为了物品,而是为了人呢。” 太宰的目光,随着窗玻璃上的夕阳光影移动着。 太阳的光点在他的眼中跳跃,他伸出食指,指腹贴在窗玻璃上。 “人?”国木田偏过头。 “没错……唉呀,既然乱步先生让我们过去,总归是有道理的啦——” 太宰的脸上扬起一个微笑。 他屈起手指,弹了弹玻璃,发出一声脆响。 不过,当他们抵达目的地,太宰的笑容立即就敛了下去。 为什么那家伙会在这里啊…… 远远地,可以隐约看见一个黑衣的身影。 橘发青年头戴圆顶黑帽,正低头比对着自己收到的定位信息。 是这里没错…… 怎么是一片废墟? 这种程度的废墟,人类有可能在里面求救吗? 定位错了,还是……? “看来是来迟一步。” 国木田下了车,凝重地望着废墟。 不久前,这里还是十六夜涟的家,一栋完整的房屋。 要怎样的战斗,才能把房屋打塌,且塌得如此破碎? 一片狼藉,仿佛被什么碾过去了一样…… “里面不会有人吧?”与谢野皱着眉。 “恐怕是有呢——”太宰说。 “仅凭我们几个,没法实施救援。” 与谢野抿了抿嘴,“至少得叫贤治过来。” 有少数市民不怕死,围在附近凑热闹,拿着手机拍摄,低声谈论着,还有人似乎在报警。 不过也仅限于凑热闹。 没有人敢靠近废墟—— 不怕死和主动找死,人们还是分得清的。 “仅凭我们几个,确实没法清理……” 太宰轻轻吐了口气。 “但在这方面,用不到我们……有他就够了。” “什么?”与谢野疑惑道。 没等太宰回答,她就明白了太宰的意思。 那站在废墟前,身形很不起眼的橘发青年,缓缓抬起了手。 下一秒,无数瓦砾碎石、混凝土块,竟从地面飞起,悬浮在空中! 不过数秒,废墟便被削去了厚厚一层! 橘发青年微微皱眉。 没人……? 埋那么深? 不会死了吧…… 心中抱着不好的预感,青年也顾不得周围有路人在看……反正异能科会善后。 他再上前半步,一只手压了压自己的帽檐,另一只手掌心朝上,再次抬高。 瞬间,砖瓦断墙拔地而起! 大量破碎的砖石、残破而沉重的建筑材料,如同被他那手掌托举起来了一般,全部飞到了空中! 而此时,人们也终于能够看见,被掩埋在废墟之下的情景。 披着灰色外套的叶涟,外套已经分辨不出原本的颜色,浸满了尘灰与鲜血,从头到脚,几乎变成了一个血人。 然而,即便如此,他依然双手抵着地面,一动不动…… 整个人如拱桥一般,死死地护着身下的另一名青年! 所有人都沉默了。 砖石被移开,光线照进来。 安吾眯了眯眼睛,恍惚了一瞬。 他看不清叶涟的脸,只能看见蓬乱的、满是污血的黑发,安静地抵在他的身前。 “涟君……涟君,快醒醒,有人来了,救援的人来了,我们有救了……” 安吾的手在发抖,他轻轻捧住叶涟的脸。 橘发的、名为中原中也的青年,走向前去,一边行走,一边清理废墟杂物。 而另一边,侦探社的三人也快步向前。 与谢野的心越来越沉—— 她从很远的地方就看见了那根贯穿叶涟身体的钢筋。 那里……大概是心肺的位置? 这种伤势,根本不可能活命! 中原中也走近,谨慎地看着这一幕。 他不知道该不该将钢筋抽离—— 贸然抽离的话,可能会对叶涟造成更严重的伤害。 “把钢筋拔出去吧。” 太宰低声道,“如果还活着的话,有与谢野医生在,拔出去或者不拔出去都无所谓。如果已经死掉……那也都无所谓了。” “……” 这家伙怎么在这。 听见熟悉的声音,中原中也稍稍扭过头。 不过他知道救人要紧,只是“啧”了一声,便小心翼翼地将那根钢筋抽离出去。 “还有气……” 与谢野伸手试了试叶涟的鼻息,眼中闪过诧异的神色。 “涟君,可以放松点了。”安吾低声道。 然而叶涟并没有回话。 与谢野上前,想让叶涟的身体不那么紧绷着,也没能做到。 他已经在剧痛、以及得到称号后心知不会死亡的骤然放松下,昏迷了过去。 仅仅是凭着意识模糊前的执念,维持着保护的姿态。 中原中也和与谢野小心地将叶涟抱起来,放到一旁。安吾则忍着浑身的剧痛,缄默地爬起来,支起身体,出神地注视着叶涟,下意识抬手,将其额前散落的碎发别到了耳后。 叶涟闭着眼睛,脸上满是鲜血,嘴角却勾着浅淡的笑容。 第29章 就好像没有受伤也不是昏迷,只是在做着某种美梦一般。 亦或是,只要安吾还活着,对他而言就已是足够。 实施救援的几人不可避免地被这微笑震慑,陷入了漫长的无言。 只余微风,静悄悄地吹过。 …… 【检测到图鉴人物,获得一次抽牌机会。】 【检测到与四位图鉴人物关系由“陌生”变更为“熟悉”,获得四次抽牌机会。】 【当前抽牌机会:5】 【是否立即抽取卡牌?】 【是/下次抽取】 第28章 叶涟的额头满是冷汗。 黑暗之中,似乎有很多双眼睛注视着他。 还能隐约看见一颗太阳,挂在暗紫的天空上,呈现幽绿的、和系统字符一样的颜色。 他想大声呼喊,却怎么也无法喊出声音。 太阳像蚕蛹一样蠕动着,缓慢而无法抗拒地扩大、再扩大…… 逐渐吞噬了一切。 过去了好一会儿,叶涟才慢慢掀起眼皮。 原来是做梦…… 奇怪的梦。 应该是失眠思维的影响? 他的眼珠缓缓转动。 如今所处的房间,和此前待过的所有房间都不同。 大概是一间休息室。 墙角摆着绿植,窗户十分明亮,木质的百叶帘打开着。 明媚的阳光自窗外照进来,整个房间都充满令人放松的暖色。 床铺躺得很舒服,不像囚室那般冷硬,被子也柔软蓬松,飘着浅淡的花香味。 叶涟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没有伤口。 没有任何痛苦的感觉。 皮肤也相当清爽,身体已经被清洗过了。 果然是有治疗类的异能者…… “比预计的早醒了两个小时。” 国木田端正地坐在窗旁的小沙发上。 见叶涟醒来,他合上手中的书,站起身: “做噩梦了?” “饿了。”叶涟点头道。 国木田:……? 别人问东你答西。 怎么会有人能把噩梦听成饿梦……? 这小子该不会梦里食人吧。 不不,国木田啊国木田,你不能对他人有先入为主的偏见。 “哦哦你说噩梦吗……没有噩梦。” 比起重伤、死亡,以及暴雨夜窗户贴上来一张苍白的脸,那还称不上噩梦。 充其量只是怪异了点而已。 叶涟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根蛋卷,在柔软的床铺上舒舒服服地滚了两滚,又长长地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 似乎是想把之前没睡到的床,以及被压在废墟下、因肺部受伤而没能使劲的呼吸,统统补回来。 果然还是得劫后余生,才能感觉到活着的舒坦…… 他将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 这才是真正的幸福啊……那个银发男懂什么!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食物。 头脑中刚闪过这般想法,叶涟便闻见了食物的香气。 他转头一看,国木田递过来一份炒面面包。 面包里夹炒面,碳水加碳水的神奇组合。 但叶涟不挑食。 他一个鲤鱼打挺,惊喜地坐起身,挣扎着将从被卷里伸出一只手。 “竟然还是热的……” 国木田显然不知道他会在这个时候醒来,不会提前准备。 所以是听他喊饿,把本来计划自己吃的餐食投喂给了他? 看起来严肃,但本质也是很善良的人嘛…… 叶涟嗅着炒面的香气,一口咬下。 不如肉食称他心意,却也十分美味! 吃着吃着,国木田又递过来一包烤鲑鱼片。 “给我配着炒面吃吗,谢谢——” 叶涟笑眯眯地接过。 然后是一瓶波子汽水。 “正好渴了,真是派上了大用场!” 紧接着是巧克力麻薯。 “餐后甜品?好有仪式感!” 再之后,是冻干草莓、抹茶曲奇、鲜虾片、芥末味蚕豆…… 对于食物,叶涟来者不拒。 吃完这个吃那个,吃得有条不紊,幸福得眼睛眯成月牙。 不过,吃归吃,他的心中还是略感到奇怪。 防伪局之前对待他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不会是要把他养肥了杀吧? 这完全是叶涟以饕餮之心度君子之腹。 毕竟不管从什么角度想,防伪局都没有把他养肥再杀的道理。 然而,叶涟却是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如果不是想把他养肥了杀,怎么可能给他喂这么多食物? 他一边咀嚼,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视四周,试图找到一条能在危难之时逃跑的路线。 在叶涟进食的时刻,国木田也在观察着他。 此时的叶涟,比之前正常得多。 几乎完全没有暴雨夜那种恐怖的感觉…… 国木田的脑海中,闪过废墟下的那一幕。 叶涟不顾自身的重伤,死死地护着安吾。 在守护的执念下,即使是重伤昏迷,也未能让他的身躯倒下,他顽强地抵御着沉重的混凝土块,独自背负濒死的痛楚,为安吾保留了生存的可能。 两人分明没有认识多久,既没有雇佣关系,也没有亲缘上的关系。 要何等纯洁高尚的灵魂,才会出于本能地做出这般舍己为人的举动! 更令人惊诧的是…… 叶涟昏迷时,脸上竟然还带着微笑! 国木田承认,当他看见叶涟那浅淡的微笑,整个人仿佛被雷火击中般动弹不得。 那种骇人的伤势,常人根本不可能活命。 与谢野医生也表示,叶涟能活下来,简直是生命的奇迹。 也就是说,叶涟救人时,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能活下来的。 其掉进废墟,没有当场死亡或昏迷。 但在废墟下,叶涟一定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然而,在“即将死去”的痛苦与绝望之中…… 他没有任何怨怼或恐惧。 仅仅是微笑着,迎接了死亡的命运! ……这是何等耀眼的灵魂! 国木田作为侦探社的社员,也见过许多善良的人。 但叶涟在废墟中的微笑,是耀眼到哪怕回想起来、都能感觉到灵魂被灼烧的闪光! 在这光芒下,仿佛心灵中的所有污秽,都被净化一空。 “国木田君,长官怎么样了?” 叶涟的询问,将国木田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短短的数分钟,所有零食就都进了叶涟的肚子。 受宠若惊的叶涟,自然感觉到了国木田的异样眼神,心中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干嘛用那种眼神看他。 不就是吃得多了一点嘛! 一袋零食加一个炒面面包,又不算多…… 他一个年纪轻轻的饕餮,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呢,吃完这些,连半饱的感觉都没有。 更何况,这些食物是国木田自愿给他的,不是他抢来的。 至于一直盯着他看么…… 还是长官好,他连着吃几份套餐,长官都能淡定地给他盛汤。 “长官?”国木田愣了一下,“你说坂口参事官?” 叶涟点了点头,“他没有大碍吧?” 其实叶涟知道,有提灯领域的效果摆在那,既然自己都没事,那安吾肯定也没什么事。 但关心一下还是要的。 起码可以提醒对方,他可是坂口安吾保下的人。 给他一点零食上的小恩小惠,不可能收买他。 更不可能轻易地把他养肥了杀掉——如果对他不好,长官绝不会放过他们! 他都那样保护长官了,涟假安威一下,应该也没问题…… 计划通! 而在国木田看来,叶涟的询问,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青年濒死昏迷,又从噩梦中惊醒。 为不让他人担心,嘴上辩解着不是噩梦,却一边恐惧地将自身裹紧,一边不得不通过暴饮暴食令自身舒缓下来。 稍微放松了一点儿后,想到的第一件事,竟是询问安吾的安危。 ……这是怎样的精神! 太善良了,太温柔了,太神圣了…… 简直是在世的圣贤啊! 第29章 “坂口参事官……在医院。” 国木田移开视线,望向被子上的阳光。 他觉得,假如一直注视叶涟,灵魂会在其神圣的光辉中一直颤抖下去…… “什么?等一下……长官没有恢复吗?”叶涟惊讶道。 不是吧,长官不在,他还能找谁要饭。 万一那个叫三浦的,再来给他使绊子,找个借口把他关进囚室,不给他吃饭,想把他饿到黑化怎么办? 他一向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不给他吃饭的人! 第30章 叶涟将零食袋子收进大塑料袋里,把垃圾袋往垃圾桶远远一抛,精准命中。 旋即起身下地,套上一次性拖鞋: “他在哪个医院?” “你先别着急。” 国木田扶了扶眼镜,这青年也太关心坂口君了…… 这般的关怀与爱护,就算评选为感动横滨十大人物都不为过。 “他只是轻伤……和你对比起来是轻伤。全力治疗下,再过两到三个月就能好。” “两三个月……” 那也是很重的伤。 “而且,坂口参事官所在的医院,你得通过申请才能过去。”国木田道。 也就是说,不能经常见到长官……? 四舍五入,就是不能让长官请他大吃特吃。 再四舍五入,就是他要变成吃不饱也穿不暖、可怜巴巴的小白菜。 混蛋,不要小瞧他和食物之间的羁绊呀! “为什么不像治疗我一样,去治疗长官?”叶涟不解地看向国木田。 “假如不管什么伤势,都用那种手段治疗……” 与谢野的异能机制是重要信息,国木田再如何被叶涟所震撼,都不可能说出去。 于是他说了另外的原因: “人们会逐渐失去对生命的敬畏。” “原来如此?” 虽然这样说着,但叶涟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好用的异能却不用。 不过,毕竟不是他的异能力,他还受过那医疗异能的恩惠,没有资格去多问什么。 说不定,使用医疗异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呢? 只能想办法多和安吾接触,展开他的提灯领域,加速安吾的伤势恢复。 “我是觉得,长官不管怎么治疗,都一定是敬畏生命的那种人。” 叶涟顿了顿,“保护了我和长官的那两位护卫怎么样了?” 国木田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 “在走因公牺牲的认定程序。” “这样啊……” 叶涟也陷入了沉默。 他本来以为,那位挡了泥石巨人一掌的护卫有皮肤金属化的强大异能,也许可以活下来。 结果其可能是昏厥了过去,异能没有发动,血肉之躯没能抵挡房屋的倒塌。 于是最后,只有他和安吾侥幸生还。 是的,侥幸…… 假如钢筋直接扎穿脖颈,或者再多几根扎下来,他估计就得当场转生读档,安吾也会被埋在废墟里长眠。 想到这里,叶涟不由得握了握拳。 可恶,还是不够强! 他需要更多的抽牌机会,以及更多的食物! 一旁的国木田见他不说话,只是紧握双拳,心中不由得暗叹十六夜君的正义感。 自己之前错怪他了,十六夜君虽然有一点小小的恶趣味,但心还是很好的。 如今这般沉默,恐怕是在懊恼没能救下更多人吧……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杀死青木的凶手? 在与叶涟单独见面不久后,乱步先生就做出了“就算不是被胁迫,十六夜君也绝不是出于主观意愿杀死青木”的推测。 这推测听起来很奇怪。 毕竟如果不是有人胁迫,十六夜君也不愿意杀死青木,难不成青木还能自杀不成? 谁会把自己自杀到冰箱里啊?! 但现在看来,不愧是乱步先生,一下就看出了十六夜君的纯良秉性! “多谢你的零食。” 叶涟并不知道国木田又在想什么。 念及自身需要食物变强,他开始四下寻找自己的外套,准备披上外套出门。 房子一倒,他变成无家可归的小可怜,长官肯定会心疼他。 去要几张食堂的餐券,心软的神想必不会拒绝。 在长官那里装模作样几分钟,不说吃饱喝足五十年,至少五十顿是能有的吧? “那不是我的零食。” 国木田认真地纠正他的话: “是乱步先生拜托社长给你买的零食。并且,也是乱步先生请与谢野去救你。你要感谢,还是感谢乱步先生吧。” “原来是名侦探……” 是和安吾一样,也猜出了他能吃东西变强? 果然是有挂! 怎么这群人要么脑袋开挂,要么异能开挂。 不讲武德,欺负他一个没有挂的…… 哦,原来他有抽牌系统,那没事了。 叶涟到处找,都没找到外套,随手抓起被子,把被子披自己身上。 “都差不多啦,感谢你们侦探社……国木田君,你那位搭档呢?” 按理来说,侦探社社员和防伪局的职员一样,都不会单独行动。 国木田一个人守在他这里,有点可疑。 想到这里,叶涟瞥了一眼小地图。 代表国木田的光点呈现为红色,是人类,没问题。 门外有别的红点,也就是说不止国木田一人,应该还有其他安保人员。 安全。疑虑解除。 叶涟松了口气。 不能怪他疑心病太重,都是生活所迫。 “他不喜欢来防伪局。”国木田说。 “那他很有眼光嘛。” 叶涟点赞道,“我也不喜欢防伪局,把我锁在那么小一个房间里。” “……”国木田心中升起一丝惭愧。 他们是出于叶涟屋中有尸体、以及有伪人袭击的紧急情况,才将叶涟当场拘回局中。 本来该在观察与讯问后,审查是否继续羁押,谨慎地决定后续的处理方式。 但由于叶涟物理上的“出口伤人”,就临时将其关在了关押伪人的囚室中。 后来,局内对于其“是否是伪人”有争议,竟一直把他当伪人关着,没人去管他…… 虽然严格上来说,侦探社只是协助调查,国木田并不属于防伪局的职员,也无法真正决定防伪局内部的事宜…… 但作为将叶涟带回局里的人,他觉得叶涟受到不好的对待,自己也有责任。 “他不喜欢来这里,倒不是因为这个……” 国木田尝试扭转叶涟对防伪局的看法。 “据说是这里有他不想见的人——他不想来,只是出于私下的原因。” “哈?” 叶涟愣了一下,“他没有像我一样被关起来过吗?” 那位名叫太宰的青年,那种生吃过人的可怕眼神,他至今还记忆犹新呢! 就算不是伪人、就算是有某种强大异能…… 也得是被关了一段时间,表现良好或者戴罪立功,才能加入侦探社吧! “没有。”国木田不明白叶涟为什么这么问。 “那个,国木田君……” 叶涟身上披斗篷似的披着被子,凑过去: “你悄悄和我说,你搭档他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呃……” 国木田一时有些卡壳,含糊道,“他以前……在港口地区那边负责安全巡查。” “哦——港口保安。” 叶涟一副明白了的样子。 “……对。”国木田点头。 叶涟:“……” 对? 对什么对! 谁信啊?! 什么保安能有那种冰冷眼神,还有那种开挂的脑袋。 虽然很感谢侦探社的零食,但叶涟决定离侦探社远点。 有黑幕,有大大的黑幕! 侦探社包不是什么正派组织的。 叶涟紧了紧身上的被子,转身朝门外走去。 事到如今,只有长官能给他一些心理安慰,并让他的胃里安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叶涟动作一顿。 他对敲门声几乎有ptsd。 小地图上显示着红点,是人类,但也不能大意。 毕竟三浦和银发男也是人类。 人类对待人,难道就一定是人? 他看未必。 “请进。”国木田道。 门打开,两个身穿制服,看上去像文职人员的青年走进来。 一个抱着一叠崭新的制服外套,另一个手上拿着些纸质文件。 两人见叶涟醒着,脸上闪过惊讶的神色,不过也没有多问什么,径直走向了叶涟。 “十六夜君,这是给你的采用通知书。” 工作人员将文件递给叶涟: “麻烦你等一下跟我去办理入职手续。” “……入职?” 叶涟茫然地眨了眨眼,低头看向文件。 盖的章是危险生物对策局,也就是防伪局。具体让他干什么职位,上面没有写,而入职的依据是——情报部举荐。 “等等……不用考核什么的吗?” 看到情报部,叶涟立即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这份采用通知。 长官对他,真是如亲人一般! 但是……直接把他塞进防伪局,长官的能量是不是太大了亿点? 连考试的形式都不走一下…… 第31章 黑幕竟是他自己?! “我们防伪局情况特殊,各部门都有少量的举荐名额,只需通过特定的考核即可。” 工作人员温和地微笑道: “你已经通过了考核……‘假如有丧尸危机爆发,先给自己头上戴个铁桶’的十六夜君。” “……?!” 叶涟瞳孔地震。 说到这个,他就能回想起来。 那份小川带过来的、测试是否为伪人,以及评估精神状态的测试卷…… 他当时填了什么来着…… 上面那些乱七八糟的题目,竟然是认真的? 所以说,他现在摇身一变—— 从囚犯,变成了防伪局的人? 不用再担心被关起来,还可以到食堂吃饭…… 叶涟的眼睛腾地亮起。 谁说这防伪局坏,这防伪局可太好了! 第30章 “好,你过关。” “好,你也过关,下一个。” “三浦队长,这么迟才来上班呢?” 叶涟拿起三浦放进传输槽里的证件,随意瞥了两眼。 其实他不需要比对证件、也不需要观察对方的模样和行为,就能识别出对方是否是伪人。 但样子还是要做一下。 即使已经稍微放慢了速度,叶涟依然是门卫中效率最高的那个。 没错,叶涟在防伪局的工作是—— 看门。 虽然防伪局有识别伪人的仪器,但那些仪器无不是造价昂贵且容易损坏。 不如人工。 以前,防伪局有尝试将仪器放在门口识别伪人,但很快就被强行破坏了。 于是后来就开始采取人工核验证件、比对面容与言行的方法。 在伪人泛滥的如今,这种方法在各大政府机关、公司企业乃至安保相对严格的居民小区都有推行。 然而最得伪人青睐的,还是防伪局。 不到一个月过去,足有六个伪人被叶涟逮住。 加上其他门卫抓住的,平均三到四天就会有一个伪人出现。 “我再迟也没迟到,比你这种敷衍的态度好。” 三浦见叶涟只是草草扫了两眼,就将证件材料交还给他,本就皱着的眉头更是拧成一团。 “真不好意思,我就算再敷衍,也有好好完成工作~” 叶涟笑眯眯的竖起大拇指,“本月业绩第一的门卫,正是在下。” “……” 这小子! 三浦瞪着他。 如果不是叶涟的工作能力强,这一个月也没有做出伤人的事,他非得给这无法无天的家伙一个教训不可。 就算有v来背锅,三浦依然觉得叶涟和青木的死有关。 而且,叶涟的发疯咬人症状,情报部并没有给出一个解释。 其身上疑点重重,留在防伪局里很可能是个祸患! 可偏偏…… 叶涟不管是效率还是辨认伪人的准确度,在门卫中都首屈一指。 与同事之间的关系,也相处得颇为和谐,虽然不和人太过亲近,却也从不与人起纷争,表现得随和大方且很有礼貌。 三浦观察了一个月,除了这家伙吃得略多,愣是没挑出任何其他的错处。 “等过一段时间,我肯定能得到表彰,而三浦队长呢,我记得是写了检讨吧。”叶涟笑道。 由于擅自将叶涟带离囚室,想先斩后奏地将他移交给检察厅,三浦被上级领导骂了个狗血淋头。 比起小川的停职,检讨不算什么惩罚,但也足够让三浦自认为在叶涟面前颜面扫地了。 “你别太得意。”三浦冷冷地看着他。 “这么凶……” 叶涟眨眨眼,往传递槽放了一包梅子糖: “其实我想和三浦队长言归于好。毕竟我们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怨,之前都是误会,没必要……” “我说了,我会一直盯着你。” 三浦打断他的话,拿回自己的证件,看也没看叶涟的糖,扭头离开。 虽然写了检讨,但他不觉得自己对叶涟的警惕与看法有错。 他错的只是程序上被坂口安吾抓住了漏洞而已,不代表叶涟是好人。 “……一直盯着,眼睛不会干吗。” 叶涟注视着传递槽里孤零零的梅子糖,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拿回糖果,默不作声地将包装袋撕下,自己吃了这颗糖。 防伪局的门卫采取的是两班制,叶涟负责夜班。 此时已是早晨,寻常职员都开始上班,他也就下班了。 某休息室。 咚咚。 叶涟朝门口的护卫打了声招呼,拎着一份寿司,敲响房门。 “请进。”房间里的人应了一声。 “长官——” 叶涟将门推开一条缝,探了探脑袋。 见只有安吾一人在里面,这才眉开眼笑地走进去。 安吾的伤势说轻不轻,说重又不特别严重。 其身上有多处骨折,主要在脊柱和脚踝,好在没有伤及脊髓,只需休养数月即可。 在叶涟的提灯领域下,恢复速度更是大大加快。 如今已经可以坐起身,处理一些简单的事务。 ……不对,怎么受了伤还在工作。 好可怕,长官和工作之间的羁绊。 “我已经吃过早餐了。” 安吾看了一眼叶涟手中的寿司。 涟君习惯在食堂大肆进食,如果要外带,只会带甜点或者零食。 算算时间,涟君应该已经去食堂用过了餐。 所以很容易猜到,寿司是给他带的。 ……自己只是请过一次饭,涟君就三番五次给自己带食物。 未免也太过重感情。 安吾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臂。 上面的牙印已经消失。 叶涟一表现出对他的关心,他就忍不住想起埋在废墟中的黑暗时刻。 经过废墟一事,加上这么多天的提灯领域协助治疗,他和叶涟也越来越熟悉。 再想远离叶涟,几乎不可能…… 但如果靠得太近,若是日后涟君知晓自己靠近他的缘由…… 如此重感情的涟君,想必会很受伤。 ……真是麻烦啊。 在安吾走神的时候,叶涟已走到了窗边。 他将本就已经打开的百叶帘开得更宽了些,让阳光温和地晒进来。 旋即,他看向安吾。 安吾正坐在轮椅上,身前的桌面摆放着纸笔,以及一些零散的小物品,有钥匙、纽扣、钱包等等。 一开始,叶涟并不知道这些物品用来做什么。 直到后来,他看见安吾触碰完这些物品,沉寂一会儿就开始写报告,这才猜测到,安吾的异能力应该是通过触摸物品得到信息。 “可是今天的寿司里有烤鳗鱼和甜虾——” 叶涟笑吟吟地晃了晃袋子: “长官肯定会喜欢!” 似乎是认真地选了很久的模样…… 安吾迟疑了一下,“那你放在桌上吧。” 其实就算叶涟什么也不带,仅仅是过来探望一下,也会是很大的帮助。 提灯领域的效用很明显,只要靠近叶涟,全身就会涌现出一种暖呼呼的舒适感,伤口的恢复速度也能在暖意中大幅加快。 正是因此,安吾在伤势稍微稳定后,就将休养的地点从医院转为了防伪局,方便叶涟来找他。 叶涟将寿司放在桌角。 过去了将近一小时,安吾写完一份报告,揉了揉眉心,发现叶涟竟还醒着。 “不去休息一下吗?”安吾问道。 “没看见长官休息,我是不会去休息的。” 叶涟半躺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mp4,戴着一只耳机。 由于失眠思维存在,他给自己录了安眠曲。 在发现安吾也会因为伤痛难以入睡后,便送了一曲给安吾。 他觉得,除了安眠曲,安吾也许需要更多的舒缓精神的曲子。 只不过他还没想好,该录什么歌。 安吾打量着他,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直说吧,找我什么事。” 虽然因为提灯领域,叶涟时常在他的附近晃悠,以加速他的伤势恢复。 但值班后,满身疲惫却躺在那里玩mp4,不像以往一样去睡觉…… 这就很可疑了。 “哎呀,长官不愧是长官~” 叶涟翻身坐起来,笑眯眯地搬了条椅子坐到安吾旁边: “我想出门。” 他如今已是防伪局的职员,却并没有单独离开防伪局的权限。 只能在防伪局大楼、以及大楼后面的职工公寓往返。 本来,只要能吃饱,叶涟就很满足。 但人的野心毕竟会越来越大,更何况闲不下来的玩家。 ……只待在防伪局,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活动范围从一个小的牢房,变成一个大的牢房,不还是牢房嘛。 第32章 “我找人陪你一起去。” 安吾注视着他,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问叶涟出门做什么。 “好受伤——长官,你看看,我这真诚的眼睛,你再看看,我这破碎风化的心……” “先别脱衣服。”安吾冷静地按住他的手,“我现在手头没冰水泼你。” “噢……总之你还信不过我嘛?” 叶涟瘪着嘴,将掀起的衣服放下,“还要找人看着我?” 让他出去转转怎么了。 他只是个清澈无邪的大学生,值得拥有阳光开朗的户外活动。 “会有危险。”安吾道。 “我保证不对横滨做什么。”叶涟发誓。 “……我是说你会有危险。” “我不怕的,长官。” “我怕。” 刚说出口,安吾就后悔了。 一抬眼,果然看见叶涟那张脸笑得比花儿还灿烂。 “唉呀,长官——” 叶涟笑着指向自己,“你担心我~” “……我怕你出事。” 安吾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你说你记忆混乱,不记得从前的事,但v不知道。他们可能会想来除掉你,防止你暴露他们组织的秘密。” “不至于吧……” 叶涟想了想,“我手里哪会有什么重大秘密……他们让一个异能者去我家清除组织相关痕迹也就算了,哪里有必要追着我杀。” “涟君。” 安吾斟酌着用词,“你有比你想象的,更高的价值。” 叶涟神情一动,“和长官保下我有关?” “我保下你是因为不觉得你杀害了青木……” “骗人。”叶涟凝望着安吾。 见安吾不说话,叶涟停顿了一会儿,缓和了语气: “你不告诉我这个,那总能告诉我v是个什么组织,那个银发男又是什么人吧?” “关于这些,我也不是很清楚……” “长官。” 叶涟打断他的话,“我看起来就那么好骗吗?” 身为情报部的参事官,还有搜集情报类的异能,怎么可能对v和银发男一无所知? “……如果告诉你,以涟君你的性格,恐怕不仅会深入调查,还会尝试去报复。” 安吾没有否认自己在撒谎。 “但他们都是很危险的家伙……所以,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第31章 “还真是可靠呢。” 叶涟的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慢悠悠道: “这么护着我,我还怎么遗忘长官——我记得,好像有谁说过什么‘关于我的事就忘记吧’……好奇怪哦,是谁呢?” “……” 安吾一时语塞,“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说得含糊而迅速,音量很低,就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叶涟险些没听清。 “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叶涟笑道,“还是其实长官想和我心连心,故意忘记了计划?” “没有的事。” 安吾否认,“请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长官脸红了哦~”叶涟故作惊讶道。 安吾没说话,抿着嘴,静静地看着叶涟。 虽然是有些窘迫…… 但周围又没有其他人,这点程度的拆穿,还不至于让他脸红。 叶涟只是在唬他,想看他的反应而已。 真是个恶劣的家伙…… “根本不上当啊……” 叶涟嘀咕了一句,稍稍俯下身,手指摩挲着安吾的眼镜框。 “长官本来计划着将我的罪名洗清,就远离我,或者说躲在暗处保护我,是这样吧?” “涟君。” 安吾扣住叶涟的手腕,“我们确实只该保持公事上的接触……” 他的话说一半,便戛然而止。 因为叶涟…… 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肩上。 安吾微微睁大眼睛,身体瞬间变得如石头般僵硬。 此刻的涟君…… 和在废墟下那时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两人都没有流血,身体中涌动的是提灯领域带来的暖流。 周围也不是一片黑暗,反而十分光明。 也就让安吾能够看清叶涟的模样。 叶涟的右膝点在轮椅上,一只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按着椅背。 随着他俯身的动作,几缕漆黑的发丝飘起来,在阳光的穿透下泛起火焰般的深红棕色,如同淬了血一般。 那些疏离的话语,顿时哽在了安吾的喉咙中。 他感到自己的小臂,传来一阵仿佛有虫子在爬的痒意。 这细密的麻痒飞速地蔓延全身,让安吾的皮肤轻微地颤栗。 “坂口参事官。” 叶涟低声笑道,“那我们现在已经有非公务上的接触了,你想怎么办呢?” “……你先下去。”安吾从齿缝中泄出几个音节。 “才不要。” 叶涟断然拒绝。 “除非长官把v和银发男的信息告诉我。” “他们很危险……” 安吾觉得,自己的话就像当时在废墟下,说“一定会有人来救援”一样。 是真话,却也正因是真话,而格外苍白无力。 “我明白。” 叶涟说,“但是,那种危险的家伙,我怎么放心让长官处理,自己却不闻不问?” 将有可能危及自身生命的东西,完全交由他人解决,这和把自己的性命拱手托付到他人手中,自己毫不去掌控有什么区别? 他可以死在与敌人的战斗中,却不想不经过战斗,就不明不白地走入致命的危险。 因此,敌人的信息,叶涟是一定要拿到手的。 然而,这句话在安吾耳中,就有了另外的含义—— 叶涟知晓敌人的危险,担心他的安全,想要和他共同面对,这才执拗地索取情报。 在废墟时,涟君保护他。 而到现在,走出了那片废墟,涟君依然想保护他。 “……既然你真的想知道。” 安吾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 “v是一个以‘清除横滨的异能者’为目标的组织,来历神秘,行动诡谲。侦探社多年前就在调查它,但v极少有暴露出来的成员,我对它也知之甚少……” “而那位银发的青年,名字是‘伊万·亚历山德罗维奇·冈察洛夫’,异能名为‘悬崖’……是死屋之鼠的成员。” “死屋之鼠?”叶涟疑惑。 “俄罗斯的一个盗贼团。里面有不少人在通缉名单上,伊万也在其中。但他们一直没被抓到,很不好对付。” 安吾道,“目前还不知道伊万会出现的缘由。假如v和死屋之鼠已经联手,谋划着在横滨制造混乱,那就很难办了。” “这么说,似乎确实有些麻烦……” 叶涟思索着。 目前还不知道,v和死屋之鼠到底是什么关系。 或许v可以暂放,但死屋之鼠…… 差点杀了他和长官,那么鼠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通通去地狱团建吧呵呵呵这群糟糕的家伙…… 他是没有正义的铁拳,但love的屠刀管够! 目前的问题是,他没有调查类的称号。 如果有这种称号,他只要找到线索,就能直接摸到鼠的老巢去。 然后啪的一下变身“黄昏处刑官”,再等到雨夜啪的一下戴上“雨夜屠夫”称号…… 加上“饕餮”在这段时间大吃特吃的加持,身体素质总共能提升到原有的四到五倍左右。 这样的身体素质,又有血肉艺术家和提灯领域的快速治疗,再有催眠师和人鱼歌唱家的精神攻击…… 总不能还打不过吧? ……不对不对,万一鼠也有挂呢。 叶涟的眼神凝重起来。 是了,在这个外挂乱飞的世界,不能排除死屋之鼠也有外挂的可能性。 还是再多吃点饭,稳健发育为妙! “……涟君。我已经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了你,现在可以下去了吧。” 安吾的话打断了叶涟的思绪。 叶涟一直贴着,虽然没有重重地压在他身上,但安吾还是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涟君这家伙…… 不用什么阴谋诡计,仅仅是将他的头往肩膀一抵,就从自己这里套出了信息…… 真是手段了得! 第32章 在安吾看不见的地方,叶涟的嘴角勾起微笑。 下去是不可能下去的。 既然知道这招对长官有效,那他此时不得寸进尺,更待何时? “不行,我想知道的,可远不止那么一点。” 叶涟抬起一只手,笑眯眯地想环住安吾的腰。 “长官想用这点零碎的信息应付我,未免也太敷衍了——” 就在他稍有动作时,忽地听见安吾轻轻吸气。 其微僵的身体也如受到了刺激般,不住地向后躲。 第33章 “给我下去。” 安吾声音冷淡,仿佛强忍着疼痛,“……伤口疼。” 不会吧,明明很小心的…… 叶涟来不及多想,下意识松手,离开轮椅,在安吾面前站定。 这时他发现,以他刚才的动作,根本不可能牵扯到安吾的伤。 安吾脸上的表情也很冷静,没有任何痛苦的神情。 “……长官!” 叶涟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喊那么大声做什么,我能听见。” 安吾若无其事地将轮椅的操控杆向后拉。 如此退了一段距离,他随手拎起沙发上的西瓜抱枕,抱在自己身前,防止叶涟重新靠过来。 “你一直在骗我!” 叶涟懊恼地打开桌上的寿司盒,戴上一次性手套,取出一枚甜虾握。 酱油都没蘸,就用力地一口咬下。 明明长官的其他谎言,都能被他成功识破…… 偏偏在这时候上了长官的当! “没错,我一直在骗你。” 安吾抱着西瓜抱枕,又推动操纵杆,回到办公桌旁: “从前骗你,现在骗你,以后也还是会骗你……” “长官,你是撒谎精,再这样下去鼻子会变长。”叶涟不高兴地说。 “那你呢?给人起幼稚外号的万圣节捣蛋大王。” 与叶涟保持距离,抛开废墟的阴影,安吾就平静了许多。 “喂……好歹起个有气势的称呼吧!” 叶涟拿起一枚烤鳗鱼寿司。 趁安吾说话,眼疾手快地将寿司塞到他嘴里: “反正那种骗我的话,你以后还是不要说了,我不爱听。” “?” 安吾顿了一下,发现只是寿司后,便慢条斯理地咀嚼起来。 “长官——我让你别说我不爱听的,没让你不说话。” 叶涟一只手继续拿寿司,另一只手揪着安吾手里的抱枕,让抱枕在安吾怀中蹭来蹭去: “你快说点我爱听的。比如你是怎么从万千人海中找到我,又是为什么一直保护我——” “无可奉告。” “……好无情!” “无情是情报员的自我修养。”安吾无动于衷。 “……” 叶涟张嘴一口吞掉一枚寿司,使劲地咀嚼着,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修养未免也太过充足…… 他不信安吾能一直修养下去! “再不告诉我的话……” 叶涟神情凝重地咽下寿司,“我可就要唱歌了。” “你就算跳舞也不行。”安吾道。 “那我跳楼好不好?我跳楼。” 叶涟快步走到窗户边,拉起百叶帘。 他回头看向安吾。 安吾正在认真地戴一次性手套,就好像没注意到他一样。 “我要跳了。”叶涟说。 “你跳吧。”安吾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真的要跳了!” 叶涟拉开窗户,爬到窗台上。 安吾拿起一枚寿司,做了个“请”的手势。 “……长官,你一点儿都不关心我。” 叶涟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真正要跳楼的人,哪怕是临时冒出这种念头的人,表现都不会是像你这样。”安吾淡然道。 “这话说的……” 叶涟想了想,“难道你见过那样的人吗?” “……总之快点从窗户那边下来。” 安吾抬头看向他,“风吹进来很冷。” “那还能说什么了,长官你不关心我,我却是不会让你冻着的……” 叶涟低声嘟囔,正要从窗台下来。 突然,他惊叫一声,脚下一滑—— 竟是整个人滑到了窗外去! 窗台一下子空空荡荡,不见叶涟的踪影! ……这里可是五楼! 安吾的呼吸一窒,心跳骤停。 这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 那些与叶涟之间相处的往事回忆,即使不用异能,也如走马灯般从他的脑海中浮现。 怎么可能,涟君…… 安吾一阵头晕目眩,正要叫护卫,却突然发现不对—— 涟君的提灯领域,依然发生着效用! 也就是说…… 数秒后,从窗台边缘,探出来一个头发被风吹得凌乱的脑袋。 “长官——” 叶涟笑嘻嘻地冲他眨眼睛。 “……” 安吾根本不想和他说话。 “被吓到了吗,长官?” 叶涟从窗外爬进来,关好窗户和百叶帘。 “这外面有个小平台哦,我以为长官对局里的大楼构造很了解呢……” 见安吾还是不说话,脸上神情虽然平静,却隐隐散发着沉凝的感觉,叶涟也逐渐察觉到不对,声音低下去,试探道: “真的被吓到了啊?” “这种危险的事情,以后不要再做了。” 安吾手里的寿司都被捏成了米饭碎,自身却浑然不觉,凝望着叶涟。 叶涟笑着凑过去: “没关系的,真的不危险。长官是在担心我吧?是吧是吧——” 五楼的高度,只要他在空中戴上“黄昏处刑官”,几乎什么事都不会有。 就算不戴上称号,最多摔个轻伤,有提灯人和血肉艺术家在,也很快就会痊愈。 他受过那么多伤,怎么可能怕区区轻伤? “……十六夜君!” 安吾直直地看着他,“没错,我是在担心你,我担心得要死了!” “长官……” 叶涟没想到安吾会直接承认,而且是用这样严肃的措辞承认,也不再嬉皮笑脸。 仔细想想,这玩笑似乎确实有点过火…… 但退一万步来说,安吾什么都瞒着他,还理所当然地骗他,难道就没有错? 叶涟往安吾的轮椅旁一蹲,双手托住脸颊,睁着诚恳而闪亮的大眼睛看向安吾: “我错了,你别生气,我下次给你带咖啡。” “不……” 安吾深吸口气。 “是我的错误,没能让你知道你有多重要,以至于你一直在轻视你的生命,不管是在废墟下,还是在窗台上。所以……你现在给我听好。” “哦哦——长官终于要说出那个‘为何在万千人海中唯独保护我’的重大秘密了吗?” 有系统在,叶涟的生命不止一条。 但他当然不会说出来。 叶涟先是将百叶帘完全关上,又看了看小地图,蹲回安吾的轮椅旁,悄悄道: “附近没有人,长官,你放心地告诉我,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 “……” 为什么要在“重大秘密”前加上那种前缀啊! 安吾叹了口气。 那个秘密,知道的人越少,叶涟就越安全。 为防止意外情况,比如高级伪人杀死叶涟后读取其记忆,最好叶涟本人都不知情。 可是,他又真怕叶涟疯起来不要命…… 涟君现在也有了一点自保的能力,又是在防伪局…… 告诉他的话,两人之间或许会出现隔阂,但应该也没有别的大碍。 如此想着,安吾缓缓开口: “涟君,你是异能者。” “……咦?”叶涟愣了愣。 他怎么就是异能者了。 他还有这等天赋,系统也没通知他啊。 叶涟开始回忆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除了系统,毫无别的特异功能嘛! 安吾指的不会就是系统吧? 但安吾似乎从他展现出称号的特殊能力前,就开始保护他了。 “你的异能名字是‘人间适格’——” 安吾轻声道,“无论在何种情况下,你都必然是人类。” 叶涟:……?? 先不说他到底有没有这个异能…… 这个异能有什么用呢请问? 让一个人类无论如何都是人类?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条狗有了这种异能,突然成精了呢。 “它有什么特殊的用法吗?” 叶涟忍不住问道: “让我将自身格式化,变成一个正常的人,不求吃饭,只求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竟然还知道自己不正常啊…… 安吾看着他,“没有这种功能。” “那么就是,对着一块石头大喊变变变,石头听了会当即将自己炼化,最终变成一个人类?” “……你想象力还挺丰富的。”安吾摇了摇头。 “比起我的想象力,长官会知道这种异能,要显得更加诡异吧。” 叶涟站起身,想拿一枚寿司压压惊,发现寿司盒已经空了。 于是,他轻车熟路地打开安吾的办公桌抽屉,拿了一包巧克力夹心饼干,“这种异能完全无法外显地表现出来,而且也没什么用……” “有用,有很大的用途。” 第34章 安吾道,“你听说过‘能灭亡人类的十大灾厄’吗?” 叶涟咬碎一块饼干,摇摇头,“没有。” 听上去像游戏里必须要击败的反派boss! 玩家之魂,这不就一下子燃起来了! “十大灾厄之一,是名为布拉姆·斯托克的吸血鬼伯爵,他能够将人类变成自己的眷属,并对眷属实施操纵。” “为什么热血异能少年漫里会有吸血鬼?”叶涟疑惑。 “……?”对于他的疑惑,安吾也很疑惑。 “呃,我是说,就算‘人间适格’能免疫吸血鬼异能,也没什么用吧,不管怎么想都是个很鸡肋的能力……” 算了算了,伪人都出现了,再来个吸血鬼也没什么。 倏地,叶涟的神色一动,“是因为伪人?” “……没错。” 安吾其实不想回答,但既然叶涟成功猜到,他还是点点头: “伪人在杀死异能者后,能够吸收异能者的异能。” “也就是说——” 叶涟思索着,“伪人杀死我后,就会变成人类。” “……是的。” 安吾低头,注视着自己掌心的破碎寿司: “即使全世界都变成伪人,涟君依然会是人类。” 第33章 一月下旬,天空飘落了小雪。 叶涟站在防伪局大楼门口。 他将双手插进黑色夹克外套的口袋,头上戴着毛茸茸的白色小老虎针织帽,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漫无目的地四下张望。 经过长官的一番操作,他如今也是获得了出门的许可。 只不过,得等随行保护他的人员一起。 他本来是有开“黄昏处刑官”称号、在黄昏时分悄悄出门审判伪人,以此提升实力的计划的。 但没法单独出门,就只好遗憾地将计划暂且搁置了。 叶涟能感觉到,安吾应该是还有什么信息没告诉他。 否则,就凭一个“人间适格”的异能,哪里至于安吾对他如此费心费力? 不过,叶涟懂得徐徐图之的道理,不能将安吾逼得太紧。 要缓问、优问、有计划地问,才能让套取的信息有力度、和长官的感情有温度! “……怎么是你们?” 等待了一小会儿,叶涟总算看见了这次带自己出门的两个护卫—— 撑着透明伞,匆忙跑在前方的国木田。 以及撑着黑色雨伞、不紧不慢往这边走的太宰。 黑白双煞吗这是。 叶涟瞥了一眼大楼外的电子钟,上午十点整。 国木田君执行计划的精准度,一如既往的丧心病狂呢…… “抱歉,迟了半小时。”国木田第一句话就是道歉。 “没事没事。” 叶涟当即开始了头脑风暴。 他收到的会合时间是十点,也就是说两人并没有迟到,反而准时得离奇。 而国木田却以为他们迟到了…… 嗯……太宰对于打乱国木田计划的恶劣程度,也是一如既往的丧心病狂呢。 “原定保护你的那两位搜查官,临时有别的事,所以由我们陪你出门。” 太宰笑眯眯地抬手打了个招呼。 “怎么样,十六夜君,是不是非常惊喜、非常感动呢?” “不,比起惊喜,说是惊吓会更合适吧。” 关于暴雨夜一张脸贴在窗户上的恐怖景象,叶涟直到现在还无法忘记。 说起来…… 太宰称呼保护他的人,用的词是“搜查官”,而不是“护卫”。 这让叶涟想起长官和他提过的“异能特务科”。 和专门防控伪人的防伪局类似,异能特务科是专门管控异能事件与异能者的组织。 但从级别上来说,异能特务科直属于内务省,和防伪局一个级别。 甚至暗中的权力,可能比防伪局还要高。 坂口安吾有一重暗地里的身份,即特务科的参事官辅佐,关于这个身份,即使在防伪局也鲜少有人知晓。 而侦探社是清楚特务科的存在的。 在最初,太宰和国木田敲门时,太宰说接到政府部门的委托,提到的是特务科,而不是防伪局。 叶涟之前还以为是太宰口误,或者自己听错了。 现在,他知晓了特务科,以及安吾和特务科之间的关系,也就能猜到…… 太宰并没有口误,委托寻找青木的就是特务科。 暗中保护自己的,以及派遣青木执行任务的,全都是特务科。 说不定……青木执行的任务,就是保护自己? “十六夜君什么都不问,不好奇搜查官们临时有什么事吗?”太宰问。 叶涟躲到国木田的伞下,和太宰保持着距离: “我心里有数,那不是我该好奇的东西。” 太宰见状,脸上的笑意逐渐变得深邃。 他从靠近国木田的这一边,跑到靠近叶涟的那一边: “十六夜君,太守规矩的话,生活会很无聊的,所以好奇一点也没关系啦——” 叶涟看了看他,再次绕到国木田的另一侧: “不是我好不好奇,而是你想告诉我吧?你想告诉我你就直说嘛!” 太宰则追着他转过来,像黏着衣服的苍耳,或者追逐尾巴的猫: “不行——假如你问都不问,我就主动告诉你,那我不是很没有面子吗?” 叶涟加快脚步,继续绕走: “可是这样说的话,如果我直接问你,很没有面子的不就成了我吗?” “我说你们……” 国木田看着围着自己绕圈的两人。 “唉呀,这种事情就是谁先道明真实意图,谁就会输。所以还是由十六夜君率先提问吧!” “喂喂、凭什么由我先——不对,我一点儿都不好奇,所以我根本不需要提问啊!” “竟然反应过来了呢——” 太宰愉快地转了转手中的伞。 雪融化后形成的水滴,顺着伞的边缘四下飞溅。 “……我说你们给我适可而止啊!”国木田忍无可忍地叫道。 这两个家伙到底在干嘛! 玩躲猫猫的游戏,拿他当掩体吗? 要玩游戏就去幼稚园玩啊混蛋! 幼稚园不仅能躲猫猫,还能堆积木、玩滑梯呢,让这两个不记得自己几岁的家伙过去,恐怕能玩一个下午吧? 在这一声喝止下,围着他进行二人转的叶涟和太宰,总算停下了脚步。 太宰若无其事地抬头看向天空—— 盯着自己的黑伞,就好像伞面有花似的。 叶涟也若无其事地从口袋里掏出糖果。 想了想,他递了一颗柠檬糖给国木田。 消消气,别年纪轻轻就高血压了。 ——完全没有去想高血压是因为谁。 国木田虽然没有吃糖的想法,但经由废墟一事,叶涟在他心中的形象已是大大提升,从黄泉提到了天上。 见叶涟递糖过来,主动表达善意,他自然不会拒绝。 ……唉,还是十六夜君更通人性。 国木田面无表情地含着柠檬糖,让太宰走在前面,自己和叶涟走在后面。 让猫看不见尾巴,这样一来,就顺利解决了尾巴逗猫、猫追尾巴的问题。 简直机智,该为自己点赞。 “小川和真逃跑了。” 国木田扶了扶眼镜,“那两个搜查官在追击,所以是我们过来保护你。” 叶涟想了想,想起小川和真是谁,愣了一下: “停职处分是这么严峻的处罚?” 把小川君吓到逃跑? 话说他以前还叫过小川长官呢,真是真心错付。 “你不知道吗——小川君是v的成员。” 太宰转头,想看叶涟的表情。 国木田一手按住太宰的额头,让他把头转回去,别再吓着孩子。 “我知道……不对,‘他是v的成员’这件事,不是他在三浦队长的授意下,编造出来骗我的吗?” 叶涟茫然地眨了眨眼。 “所以说……他表面上假扮v的成员,实则是三浦队长的授意,再实则他根本不用假扮,本来就是v的成员?” 什么偷天换日瞒天过海,环环相扣峰回路转。 “是这样,但问题不在于此。” 国木田道,“乱步先生已经指出了小川可能有问题,因此他一直被软禁着,一举一动也都有人监视。但他还是跑掉了。” “这么有本领?”叶涟惊讶。 小川这家伙…… 竟是如此深不可测?! “那么问题就在于,他是怎么跑掉的……” 想着想着,叶涟反应过来,“你们不会怀疑我吧?两位,我对食堂的忠心苍天可鉴啊!” 更何况,他也不具备将小川带出防伪局的动机和能力。 “我们当然不会怀疑你。然而十六夜君,你是在小川被捕前,唯一一个和他有单独接触的人。” 第35章 太宰向前两步,又转过身,一边倒着走,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叶涟: “恐怕会有些麻烦找上你呢。” “注意看路,太宰!”国木田皱了皱眉。 “知道啦知道啦——” 太宰应着国木田的话,明明是倒着走、没有回头看路,却是偏了偏身子,绕过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自行车。 身法之灵活,和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 “不止是防伪局内部的怀疑,也许v也正盯着你……他们有将小川凭空带走的能力,那么将你带走,也未必是难事。” “原来是这样……” 叶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太宰要提起这件事。 太宰这是想叫自己小心呢。 只不过,没有直接了当地表达关心。 犹豫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翻出一颗咖啡糖,朝太宰递过去。 “没想到你也有好人的一面嘛,多谢提醒。” “哦呀……十六夜君这里的好人还真容易当啊。” 太宰浅浅地笑起来,没有推辞,伸手接过糖。 “干嘛,说你是好人你还不乐意……那你是坏人行了吧?” 叶涟撇了撇嘴,“你是坏坏坏坏坏好人,可以吗?” “为什么不是好好好好好坏人?” 太宰撕开糖果的包装袋,将咖啡糖丢进嘴里嚼碎。 “用‘好’来形容‘坏’的程度?那也行。” “哈?我就不能好大于坏吗?” “你还想好大于坏啊?我都不想说你,黑幕君!” “?黑幕君是什么啦!十六夜君,我觉得你对我有很大的偏见!” “我是对绷带有偏见,你身上缠太多绷带了!” …… 三人一路吵吵闹闹,主要是叶涟和太宰在吵闹,国木田从中调停。 就这样去花店买了白菊,又去买了水果、糕点以及清酒等,一路来到墓园。 叶涟这次出来,是来给两位死在废墟的护卫扫墓的,带上了安吾的份,献上两束花。 到了墓园,叶涟和太宰自然不可能再吵闹,一时间空气很安静,只有夹杂着雨丝的雪花簌簌地落下。 太宰站在叶涟身后,给他撑着伞,低头看他蹲在地上摆供品、斟清酒。 “安吾不打算过来吗?”太宰忽然开口道。 “他的伤势还没有好全,不方便。” 叶涟心中有些奇怪。 他人称呼安吾,都是叫坂口参事官,或者称呼姓氏。 太宰却直接喊出了名字,而且似乎很习惯这样的称呼。 连他都还只能喊“长官”呢…… “那都是借口而已,有什么不方便的。” 太宰盯着墓碑,手指轻轻扫过碑沿的雪水。 “明明是他的护卫,为保护他而死,结果只派了你过来……我听说,他连葬礼都没有参加。” 叶涟斟酒的手一顿,“你和他认识?” 太宰没有回答,偏过头看向国木田: “国木田君,我记得特务科的人不怎么喝酒。能麻烦你去外面的店里,买些茶水或者清水来吗?” “……” 国木田一听就知道,太宰在故意支开自己。 “很近的,来回最多十分钟。”太宰低声道。 “……好。” 听见时限,国木田这才点了点头。 他对太宰十分信任,再者,这墓园很空旷,若是发生什么事,他也能及时看见,快速赶过来。 念及于此,他转过身去。 临走前,似是想起什么,又回头深深地看了太宰一眼: “你注意分寸。” “放心吧,什么事都不会有。”太宰微笑着。 然而当国木田走远,他的笑容就逐渐敛了下去。 太宰将被风吹得散乱的黑发捋到耳后,垂眼注视着叶涟。 叶涟察觉到氛围似有不对,抬起头,正对上那双暗暗的鸢色眼眸。 “十六夜君……我不太建议,你离安吾太近呢。” 第34章 “为什么?”叶涟歪了歪头。 远离长官是不可能远离长官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远离长官的。 有长官在他才能待在防伪局,防伪局个个都是人才,饭煮的又好吃,他超喜欢这里。 至于下辈子——下辈子的事情下辈子再说。 至少现在,休要小瞧他和食堂之间的羁绊! 但既然太宰给出了这种建议,他也不介意听一听背后的原因是否令人暖心。 “你觉得是为什么?”太宰却没有直接回答。 怎么还有“让我来考考你”的环节…… “我觉得……” 叶涟站起身,盯着太宰看了一会儿。 慢慢地,他露出一个笑容,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你看我和长官走那么近,你很嫉妒!” 太宰:……? 叶涟却是没看太宰的眼神,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得很有道理: “你和长官一副很熟的样子,我却没见你们如何相处过。所以,肯定是你们分手了,但你还暗恋长官,于是——对如今能贴近长官的我,你怀恨在心!” 太宰:……??? 如果不是没喝水,他非得一口水喷出来,全喷到叶涟脸上,让这小子的头脑冷静一下。 不是,谁嫉妒了?不对……谁分手了?也不对……谁暗恋了? 总之不管怎么说,叶涟的话就是没有一个对的啊! 看十六夜涟走近安吾,他一点儿都不在意好不好!根本不可能在意的!没有在意的义务! “怎么样,被我猜中,无言以对了吧~” 叶涟笑眯眯的,如果有尾巴,他能得意地翘到天上。 “十六夜君,你以后还是不要猜测什么了……” 太宰后退两步,迅速将伞转了一圈,让伞上的雨水飞溅出去,溅了叶涟一身: “猜得全错也是一种才能,但你滥用这种才能很容易挨揍——我现在能忍住不给你身上来三枪再丢进海里,已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太宰君,你这是恼羞成怒——” 叶涟毫不在意地拍了拍夹克外套上的水,重新钻进太宰伞下。 “是你在胡编乱造!” 太宰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 他伸手按着叶涟的肩膀,但没有将伞移开,而是默许了叶涟继续蹭伞。 “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叶涟勾着嘴角振振有词,“电视剧里的反派还会说,‘给你一百万,你离开我儿子’,你看你一分钱都不给我,你的建议我怎么可能接受?” “十六夜君,我觉得比起看电视剧,你更应该看看精神科……” “哦哈哈哈我精神状态挺好的呀~” “?好在哪?!” 太宰也是很久都没有见过这么棘手的人。 倒不是智力上的败北,毕竟他不会在智力上逊色于谁。 主要是叶涟这家伙的脑回路—— 不,也许真的是智力上的失败…… 太宰面无表情地想着。 在比赛谁的智力更低上,彻头彻尾地败给了叶涟、获得了究极大失败啊可恶……! “反正……你不给出个合适的理由来,我是不会离开长官的。” 叶涟只笑了一会儿,很快就收敛了。 毕竟是在墓园,就算两位护卫先生看他如此护着安吾,应该不会生气,但也不适合太放肆。 太宰凝望了他良久,偏过头去: “倒不如你先给个理由——分明和安吾没有多熟悉,就拼上自己的性命去救他。你,十六夜君,你是为什么接近安吾?” “想救就救了,长官值得……” 叶涟说着说着,眼睛一眯,“你怀疑我。” 或许太宰刚才在路上提及小川的事,不仅是关心,也是在试探。 “你不觉得太过巧合了吗?” 太宰没有承认,但态度和承认了差不多: “伊万·冈察洛夫明明有能力将你们全部杀死,却只杀死了两个护卫,恰好让砖石把你和安吾压在了废墟下。你处于濒死的状态,却恰好没死——” “那是因为与谢野医生来得很快……” “真的是这样吗?”太宰问。 “什么意思……” “假如与谢野小姐没有赶到……你真的会死吗?”太宰直直地看向叶涟。 “……” 不会。 叶涟知道,他不会死。 有白日提灯人在,只要不是脑袋被砍下来,或者外力让他立即死去,他就不会死亡。 即使当时在废墟下,没有抽到白日提灯人的称号,他也可以通过系统读档。 金属十字架吊坠,贴在身前,让他拥有做任何危险之事的底气。 “如果换一种说法。十六夜君。” 太宰没有追问,他的目光扫向从灰蒙蒙的天空中不断飘下的落雪。 “你是一个居心叵测的人。你知晓特务科掌握了一个重大的秘密,这个秘密他们守得很严实,连防伪局的人都没有告诉。” 第36章 “然而,你发现了安吾。安吾是知晓这个秘密、乃至更多秘密的守密人,他看似不近人情,实则非常心软,也许会是突破口……” “于是,你故意接近他,和你的同伙演了一出戏,上演了一出拯救的戏码,让他对你信任有加——” “等一下。”叶涟打断道,“这不可能。” “不可能吗?” 太宰笑着,“这比你舍命救下一个此前几乎毫不了解的人,又恰巧没死成,要更加合理吧?” “当然不可能。” 叶涟摇了摇头,冷静道,“不论长官对我再如何信任,他能告诉我的,都是能说的信息。一些不能让我知晓的秘密,他绝对不会泄露给我,这是‘情报员的自我修养’。也正是因此,假如我真的居心叵测,当我看穿这一点,就没有必要再接近他了。” 太宰静静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一时间没有说话。 “哑口无言了吧~”叶涟眯眼笑道。 “……果然还是很奇怪。”太宰抿了抿嘴。 “太宰君,世界总是会有美好的一面,不要什么都往阴谋论想嘛!”叶涟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十六夜君你,仅仅站在那里,整个人就散发着浓郁的阴谋气息!” 太宰轻巧地撇开他的手。 “如果换做别人,知道安吾一直有所隐瞒,并且听我说‘他连护卫的葬礼都没有参加’,一定会觉得安吾冷漠无情、下意识疏远他吧?你却没有任何异样的反应……” “因为我早就知道啊。”叶涟理所当然道。 “……什么?” “我早就知道长官有事瞒着我,保护我也是另有目的。” 叶涟笑道,“我是在清楚这些的情况下,尝试和他成为朋友的。” “……”太宰微微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而且有一件事你说错了,他可不是冷漠无情的人。” 叶涟摆了摆手,“两位护卫举行葬礼时,长官还在医院里呢。他虽然因伤没有参加,却让抚恤金的发放进度加快了,还私下出了一大笔钱,叫人转交,说是另外的补贴。” 安吾的关心向来如此实际,对症下药,给涟吃饭,从不说些虚的话。 相比起安吾,这座让老虎随地乱跑的城市才更冰冷呢! “更何况,假如他去参加葬礼,恐怕只会让家属伤心,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长官应该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最终才没有去接触。” 雪渐渐地停歇,在地上融化得很快,积起晶亮的水泊。 太宰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安吾有了不错的朋友啊。” “嗯?”他的声音轻得像蒲公英,叶涟没听清。 “没事啦——” 太宰的脸上扬起一个阳光开朗的笑容,“其实我本来就没有怀疑涟君。” “此乃谎言。” 叶涟无力吐槽太宰的变脸术,“刚才的眼神明明就很吓人。” “是真的。” 太宰道,“涟君一看就牵扯着大麻烦,而安吾也肯定对你有所隐瞒。” “假如你并不了解安吾,以后为他伤心,亦或是安吾被卷进你的麻烦中,那会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场面。” “所以我才会说,你离安吾远点比较好。” “但如果涟君执意要靠近他,我也没有资格将你拉开……一切还是要由你自己决断。” 鸢色的眼眸,倒映着墓碑的影子。 说这话的时候,太宰也在想着别的事。 他依然不认为伊万恰好没杀死叶涟,叶涟恰好救下安吾,再成功加入防伪局,会是巧合。 如果十六夜涟没问题,那就是v有大问题…… v这么做是为什么,目标会是涟君,还是安吾,亦或是两者都是? 不行,信息缺失的太多了,安吾什么都不告诉他……真是讨人厌! “一副很关心我们的样子呢——” 叶涟探究地看着太宰,“你和长官究竟是什么关系?” 不管怎么看都很微妙。 明明平日并不相见,却又有意无意地关心…… 不会真有什么劲爆的恨海情天剧情吧?! 什么强取豪夺、相爱相杀、破镜重圆,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 “涟君,一看你就不经常扫墓。” 并不知道叶涟在想什么的太宰若无其事道。 “……这个转移话题也太生硬了吧!”叶涟也是惊了。 “要用专门的工具舀一勺水,从墓碑顶端慢慢浇下,以此清洗墓碑——是不是很神奇?从前只管抛尸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这些仪式呢,还是看别人这样做,才慢慢学会的。” “……直接把我的问题无视了啊!还有你是不是说了什么细思极恐的东西?” 黑幕君名副其实! “问题吗?” 太宰仿佛现在才听见叶涟的话,“你是在问安吾为什么不参加葬礼?” “不我并没有问这个!” “他是在害怕哦。”太宰笑道。 “咦?” 这句话一出,叶涟成功被这个话题带跑偏。 他想了想,“原来如此,长官害怕见到护卫们的亲属,害怕他们的愤怒与责怪……” “不。” 太宰轻轻摇了摇头,“愤怒、责怪,冰冷的眼神……反而是他能够接受的。” 甚至能让安吾心里更好受些。 “那是为什么……”叶涟不明所以地注视着太宰。 他感到有风吹过。 不是天地间的寒风,而是一阵拂进灵魂深处的微风。 “他害怕他们既不愤怒、也不责怪,反而释然地理解他。” 太宰的嘴角,勾着浅淡的微笑。 “甚至说些‘请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带着死去的人的愿望,更加珍惜自己生命’……之类的话。” “名为‘愧疚’的漩涡,会将他撕扯着吞没。” “实际上……他已经太过愧疚了。” 也许只有时间,才能将那愧疚稍微抹平。 “……” 叶涟陷入了思索之中。 果然,太宰和安吾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但那明明不是长官的错。”叶涟不赞同道。 杀死护卫的,并不是安吾。 是那个名为伊万的青年,是v,甚至可以说是护卫的“职责”。 “假如关系好的话,仅仅是活着,就会对死去的人心怀愧疚。” 太宰凝望着墓碑,平静地微笑着。 “会不由自主地想,如果再小心一点就好了、如果再考虑得多一点就好了、如果对一些分明很明显的细节有更多的留意就好了,难道我会比埋在这里的人,更适合活在这世界上吗——就是这样的愧疚。” “既然如此……” 叶涟注视着太宰,慢慢地点了点头。 “你有没有尝试……拉长官一把?” 听见这个问题,太宰心知叶涟该是猜到了什么。 很敏锐嘛,十六夜君。 他低声笑了笑。 “不行呢。唯独我,不会尝试、也没有办法将他从那个漩涡中拉出来……” “我和安吾,就是这样的关系。” 第35章 纵然叶涟的心里依然觉得,自己能顺利从废墟中活下来,是运气加上系统的功劳…… 但太宰一副其中必有阴谋的模样,他也很难不犯嘀咕。 毕竟他知道,太宰身上的黑幕多归多,头脑却是十分聪明,那么自信地说有阴谋,万一真有呢。 再加上,安吾告诉他的那个“人间适格”异能…… 虽然没什么作用,但也让他很容易被人盯上啊。 以他这被做局体质,说不定真有什么幕后黑手藏着躲着,准备给他来一发冷枪。 考虑到暗中的敌人,以及尚未抓住的伊万,提升实力的事就越发紧迫起来。 防伪局公寓。 叶涟的神情很凝重。 他在犹豫要不要戴上“雨夜屠夫”的称号。 上次抽牌,总共抽取到了三个称号。 “白日提灯人”自是不必说,他时刻佩戴着。 按照医院的预估,安吾的伤势本要在三月底或四月才能痊愈。 而在提灯领域的效用下,如今仅是二月初,安吾的伤势就已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正常行走,只是不能剧烈运动。 简单计算下来,减少了将近一半的恢复时间,提灯领域的伟大无需多言。 “黄昏处刑官”的称号,他也已经试着佩戴过。 处刑官实体的外形极其扎眼。 身披华美的猩红长袍,面部是一片浑浊的紫灰色雾气,手持闪烁着寒光的黄金镰刀—— 非常之酷炫。 叶涟站在落地镜前,自创审判刀法一百零八式,将黄金镰刀挥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相当满意。 可惜,没有人形生物供他审判。 第37章 更可惜的是,他向长官申请cos处刑官上班,长官连这个实体长什么样都没看,就面无表情地一票否决。 他也就没法时刻戴着这个称号,更不能变身处刑官去值班。 当然呢,这不能怪长官,长官肯定是为他好。 所以防伪局的其他人啊,思想还是太保守,没法接受一个门卫坐那cosplay,应该严肃批评。 真是的,网上说说也就算了,现实中谁不想自己单位的门卫是一个没有脸还自带黄金镰刀的神秘斗篷人? 至于“雨夜屠夫”…… 抽取到后,叶涟一直没有佩戴。 称号其实很强劲,能够直接增幅身体素质,还有隐藏的能力,比如对于猎物的追踪有隐形的加持。 再比如掌心雷伪人版之掌心杀猪刀……叶涟喜欢这个。 会给他一种自己很强的错觉。 美中不足的是,只能在雨夜起到作用,思维也会造成较大的影响。 但这其实不算问题。 横滨经常下雨,成为门卫的这几个月,就有不少雨夜,可以让称号生效。 再者,他现在有提灯意志,能够压住杀戮思维—— 可能无法完全压住,但至少不会让脑子跟着刀子跑。 之所以犹豫,还是因为雨夜被砍头的那次死亡,给他心中造成了很大的阴影。 这就让叶涟每次想尝试戴上“雨夜屠夫”时,都嘟囔着要再沉淀沉淀,放弃了佩戴。 然而,他能放弃一时,还能放弃一世? 叶涟站在落地镜前,思来想去,决定先拿来小白虎帽子,仔细戴上。 小白虎帽子是敦送给他的新年礼物。 几个月下来,他在防伪局没别的新朋友,倒是和侦探社的中岛敦混了个半熟。 说有多了解也谈不上,只是经常在食堂碰见,很快就发现对方饭量也相当惊人,一拍即合地成为了食堂双杰。 防伪局的餐食便宜,对侦探社社员有优惠,于是敦就经常过来吃饭。 按理来说,敦有侦探社的工资补贴,不至于吃不起饭。 会特意来这里,大概是因为习惯性的节省……也不知道过去经历了什么。 揭别人伤疤不好,叶涟没有多问。 起初,叶涟并不喜欢敦送的这个礼物。 他觉得敦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送个白色老虎相关的物品,还正好戴在头上。 虽然他也没告诉敦,此前被动物园主理人暗算的悲惨经历…… 但难道他不说,敦就不能自己突然顿悟吗? 叶涟不高兴得让敦三分钟不要和自己说话,并多吃了一大盘炸肉条。 被一旁的小镜花评价为想吃直说。 ……瞎说什么呢,这实诚孩子! 不过很快,叶涟就想通,假如戴上小白老虎帽,说不定能让那头在城市中乱窜的白虎兽觉得自己是同类。 如此一来,白虎兽就会放弃攻打自己,以让帽子拥有辟邪的效用。 这么一想,叶涟看这顶帽子,是怎么看都满意,怎么看都喜欢,大手一挥,包下了敦一整个月的伙食费。 可谓是相当之豪横。 几乎一整个冬天,叶涟都戴着这顶帽子。 只是可惜,也许是因为一直待在防伪局,那头白色老虎,他是一次都没遇到过。 “现在我也是老虎了,砍了我一次,可就不能砍我第二次了哦……” 叶涟碎碎念叨着,终于克服了潜藏的恐惧,戴上“雨夜屠夫”称号。 镜中人的气场似乎有所变化,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话说,杀猪刀和黄金镰刀碰撞在一起会怎么样……” 叶涟眨了眨眼,love思维蠢蠢欲动。 没怎么犹豫,他再次戴上“黄昏处刑官”。 【恭喜达成金色成就“三刻构想”!(同时佩戴“称号·白日提灯人”、“称号·黄昏处刑官”、“称号·雨夜屠夫”)】 【获得一次抽牌机会。】 【当前抽牌机会:8】 【获得特殊称号“莫比乌斯环”!】 【“特殊称号·莫比乌斯环”:佩戴该称号时,若读档或转生,保留所有卡牌。但同时获得狂想:“人点烛,鬼吹灯”。】 【“人点烛,鬼吹灯”:你喜欢点燃人形生物作为你的“提灯”。每个“提灯”都可构成独立的小范围提灯领域。若有人熄灭提灯,将优先成为你的审判目标与猎取对象,滋养你的沸腾杀意。】 第36章 “狂想”……是什么东西? 看着特殊称号,叶涟陷入疑惑之中。 他知道“思维”,思维就是请神上身但请鬼也是顺手的事。 也知道“意志”,意志就是让他离人稍微近一点。 思维和意志相互厮杀,最终结果就是人不人鬼不鬼……不对不对,怎么能这么说自己。 他超像人的好吗! 卸下醒目的“黄昏处刑官”,恢复正常人形的叶涟愉快地戴上了“莫比乌斯环”。 拜托,这可是特殊称号,犹豫一秒都是对“特殊”二字的不尊敬。 一堆r卡里出了一个ssr,怎么能有不使用的道理! 而且这个称号一看就很实用,他love得不能再love了。 佩戴上后,叶涟活动了一下身体,又端详了一会儿镜子里的自己。 感觉也没有什么事,没有乱咬人,也没有胡言乱语歪比巴卜。 叶涟朝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正常哒! 还克服了心理恐惧,真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不得不说,自叶涟穿越过来,见到的人都很有礼貌,不是人也很有礼貌,进门前都会敲门。 翻窗前打招呼的不算,那不是礼貌,那是冒昧。 身处防伪局公寓,非常安全,更何况小地图显示门外是红点,更是不需要担心什么。 叶涟打开了门。 是一个身穿制服的燃料,叶涟记得他是搜查科的新人,叫井上什么的。 品性还算不错,上班将证件递给他的时候很有礼貌。 就是身材比较瘦削,没有多少脂肪。 一个能让人很热的热知识:人体脂肪作为提灯的燃料,比木材更加高效环保,不会有大量的一氧化碳、颗粒物和致癌物等释放到空气中。 当一个对世界有副作用的人燃起来,他能够带来温暖和光明,由副作用转为正能量。 那么问题来了。 已知脂肪的热值是每千克3.78千焦,干木材的热值是每千克1.2千焦。假设1kg的干木材能够烤熟5kg的肉,而剔除骨头等材料后,一个人有10kg的脂肪和20kg的肉。若让一个人饱腹大概需要300g肉,于是需要多少人,才能帮助弱小可怜且很饿的叶涟填饱肚子? 计算结果保留两位有效数字即可。 三二一上答案—— 饕餮根本吃不饱! “这么晚过来真是辛苦了,有什么事吗?” 叶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夹心糖,眼中满是对高效燃料的欣赏。 “我这里有糖果,热量很高的,能缓解疲劳。井上君,你要不要来一颗?” “啊,是食堂自助售卖机的糖果?我也很喜欢,谢谢。” 井上愣了一下,接过糖果,回以客气的笑容。 “是这样的,十六夜君,我们这里有个任务很棘手,想请您帮帮忙。” 虽然行动部的长官三浦很厌恶叶涟,但井上对叶涟的观感其实还算不错。 在日本职场,前辈对后辈有很大的权威,时常会有滥用权威的事情发生。 井上做过不同的工作,几乎每份工作都会被上司贬低人格,或过于严厉地斥责。 独自一人时,他就总是会想,该不会自己如上司所言,真的是个无药可救的废物。 而这般低落消极的念头,与叶涟待在一起时,从不会出现。 十六夜君的目光,虽然偶尔会很怪异,叫人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但总是亲切且含带笑意。 这让井上情不自禁地觉得,在对方眼中,自己是个饱含价值的人、是优秀的、对社会有益的人! 就像现在,十六夜君依然对他表达肯定。 不仅记下了他这个微不足道之人的姓氏,还会担忧地说他辛苦了,关心他,给他糖果…… 太温柔了,十六夜君……! “叫我去帮忙?” 叶涟往自己嘴里也塞了颗糖,稍微压制涌上来的食欲,惊讶地看着他。 原来这个游戏除了主线复仇任务、日常值班任务和角色好感任务,还会有委托任务啊? 早知道能有委托任务,他有空的时候不就一个个上门问有没有人需要帮助,看大家头顶有没有感叹号了吗。 “是的,有一个小区出现了伪人杀人事件。但我们将案件报告交由情报部,他们认为那个小区里的伪人可能不止一个。” 井上苦笑着,“可是叫我们去调查,我们也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第38章 “以前是怎么做的?”叶涟好奇道。 “以前是用最笨但也最有效的办法——封锁区域,不允许进出,挨家挨户排查一遍。每次都会搞得市民怨声载道……” 井上发愁地说,“普通的伪人还好,直接击毙了事,高级的伪人还是很难分辨,总觉得会有遗漏……” “但是,如果十六夜君肯帮忙的话……不管是效率还是准确度,都能得到保障!” 不仅能保障民众安全,也能保障他们的绩效安全,不会被市民频繁投诉—— 真是的,有分辨伪人的异能力,调到他们搜查科多好。 让十六夜君当门卫,未免也太大材小用了,真不知道那些长官怎么想的。 看着井上恳切的眼神,叶涟点了点头: “这次任务都有谁会参加?” “这个您放心!” 井上连忙道,“三浦长官和他带领的清道夫一队都不会参与,是由我们搜查科和清道夫二队一同行动。” “他不是你们行动部的燃料吗?”叶涟问。 “诶?” 井上愣了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的意思是,搜查科和清道夫二队也算三浦君的下属吧?” 叶涟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井上不疑有他,左右看了看,低声道: “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不是了……监察科在调查他,最近他都没有参与进队伍里的重要事务中。” 叶涟神情一动,“因为小川?” “正是如此,三浦长官和小川君一直关系不错。” 井上点头,“小川君去试探您,是三浦长官的授意,小川君逃走前,三浦长官还三番五次和他有接触,甚至有向总务部申请,尝试解除对小川君的处罚。” “三浦君被卷入了大麻烦之中呢,希望人没有消瘦太多。”叶涟叹息一声。 闻言,井上看向叶涟的眼神,顿时变得敬佩起来。 三浦在局里的人缘其实不算好,没想到,最关心他的,竟会是他看不顺眼的十六夜涟?! 若是三浦长官知道,恐怕会觉得自身真该死吧,竟然怀疑一个如此纯善的人! 至于叶涟的想法就简单多了。 燃料越多,释放的热量越大。 不仅是三浦,所有人都是他的温暖光芒啊! 念及于此,他决定热爱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因为据说被爱会疯狂地长出血肉。 希望大家都有很多的血肉。 “既然如此,我就和你去一趟……你们搜查科来找我,有没有知会过情报部?” 叶涟的左手握了握自己的右手,按下掌心跃跃欲试想钻出来的杀猪刀。 这一刀下去,和编制的羁绊可就没了。 “好像还没有。”井上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门卫一职属于总务部的警备科,若要找叶涟帮忙,并不用告知情报部。 但许多人都知道,叶涟是情报部举荐进来的,和那位坂口参事官有交情。 一向以无情工作机器出现在众人面前、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坂口参事官,甚至为他和三浦队长正面交锋。 于情于理,确实该和情报部打一声招呼。 “我现在和他说一声。” 可能是被太宰影响,叶涟虽然觉得一次排查任务不至于有阴谋,但还是事先问问安吾,以免出现突发情况,陷入被动。 他给安吾打了个电话,简单叙述了事情经过。 “搜查科那边,的确有这个工作……” 安吾认真听完,皱了皱眉,“但和涟君你没有关系……你想去?” “想去。”叶涟干脆利落地回答。 见安吾那边沉默,叶涟继续道: “不是说最近清除了几个鼠的据点吗?v也没怎么活跃。没了那些幕后的家伙,伪人充其量只是一堆罪无可赦的清洁燃料,不会对现在的我造成威胁的,长官你就放心吧。” 就算是死屋之鼠和v,也不用过多顾虑。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他的猎物而已。 退一万步说,反正出事还能读档,他怕什么。 “清洁燃料……” 安吾察觉到些许不对,“你最近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 “没有啦,长官——” 叶涟笑眯眯地蒙混过去,“总之确实有这个任务,对吧?” “……你实在想去的话,就去吧。” 安吾觉得,自己对叶涟的关心或许还是太少了,似乎又变得不太了解叶涟。 “记得我前段时间说的吗?只要展现出识别伪人的能力,至于别的……” “明白明白,最多开启提灯领域。”叶涟道。 不要催眠,也不要唱歌。 识别伪人的能力和提灯领域,可以结合起来,解释为某种范围型异能。 但假如加上催眠和歌声,叶涟的能力就太杂了。 异能者通常只会拥有一个异能。 如果有人拥有不同的异能,除非展现出自己拥有“获得不同异能力的异能机制”,解释异能来源,否则很容易被怀疑是伪人。 叶涟的催眠和歌声能力,知道的人不多,相关信息已经被安吾压了下去。 若是暴露在众人前,再想隐瞒会很棘手。 “好了长官,不用担心,我都知道的——” 叶涟笑呵呵地将手放进口袋里。 掌心的血肉,如有生命一般蠕动。 “你要真的不放心,就说说关心我的话吧!” “……” 安吾本来是担心叶涟的。 但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更担心和叶涟一起去排查的搜查科成员。 他看着手机的通话界面,轻轻叹了口气。 “……注意安全。” 第37章 “您好,我们是危险生物对策局的,正在进行例行排查工作,需要您协助调查,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 叶涟的小地图范围有限,无法直接在小区中精准锁定伪人的位置。 搜查科便带着叶涟一个个上门拜访,请屋中人开门,让叶涟进屋转一圈。 若发现都是红点,便留下一名搜查科干警做防范伪人的宣传工作,带着其他人去下一家。 若发现有蓝点,则立即退远,示意清道夫出手。 用如此方法,排查的效率极高,所有人都很满意。 除了叶涟。 ……都是清道夫队伍在动手,他根本没有审判的机会嘛! 警车的车灯与居民楼的灯光照亮了夜空,警戒线封锁了小区的所有出入口。 紧急排查从下午六点,一直持续到如今的晚上十点,仍未结束。 好在,小区居民们虽然有各种情绪,但也还算配合,事情的推进比预想的顺利。 “潜伏的伪人比想象的多啊,这都是第三个了……” “辨别伪人的异能力还真是好用……” 两个搜查科干警窃窃私语着,拿特殊的裹尸袋装走伪人的尸体。 另外还有几名警员,安抚着房屋中一位吓坏了的幸存者。 “十六夜君、十六夜君?” 井上小心地唤了两声,“走了,去下一家,十六夜君。” “啊?哦……” 叶涟如梦初醒,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了裹尸袋前,手指正扒拉着袋口。 周围的几名防伪局干警正用诡异的眼神注视着他。 “我就看看。” 叶涟若无其事地合上袋口,站起身,“怪新鲜的嘞。” 井上与一众警员:……? 刚杀的,能不新鲜吗? 等一下,“新鲜”这个词是用在这里的……? “现杀的就是好啊。” 叶涟可能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废话,亡羊补牢般赞美道: “难怪我看餐饮店都要挂‘新鲜食材,每日现宰’的招牌,新鲜的完全不是预制菜能比的嘛!” “?” 为什么要用点评食材的语气点评伪人的尸体啊! “十六夜君,是饿了吗?没关系,没剩几户了,咱们速战速决,争取一小时内结束工作。” 井上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会儿下班我请你吃拉面,我知道有家拉面很好吃。” 叶涟条件反射般抓住了井上的手。 他的口袋里,藏有一个打火机。 有“莫比乌斯环”的称号在,人形生物在他面前会更加易燃。 这样的夜晚,很适合点灯,要怎样的火候,才会是恰到好处的提灯? 虽然脑子里有大量理论,但他还没有实践过。 光有理论,没有实践,这可不行。 他是实战派的。 “怎么了?”井上疑惑地看着他。 “我能把你吃破产哦。” 叶涟松开手,将手伸进口袋。 他平日会随身携带一些小零食,尤其是糖果。 但现在,口袋空空如也,一颗糖都不剩。 第39章 早知道刚才不小心点燃裹尸袋了…… “没这么夸张吧?”井上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能笑得出来。 “至少要把你身上带的钱全部吃空——不对,把你们领队的钱吃空。” 叶涟觉得自己很无辜。 搜查科来找他的时间点很不是时候,也没有事先通知他。 他都没吃晚饭,只来得及带两块面包和几颗糖果。 寻常人也许能吃饱,但对叶涟来说,和没吃几乎没差。 倒是有热情的居民,拿出了现煮的咖喱饭以及水果零食等。 但防伪局人员和其他警员一样,不允许拿群众的食物,叶涟只能摆手拒绝。 井上笑了笑,“那可困难了,我们队长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没关系啊,有脂肪和肉就行。”叶涟无所谓道。 “……啊?” “你站那里是不是在和十六夜君说我坏话呢,井上?” 走廊不远处,搜查科的领队喊道,“还不快过来!” “来了!” 井上没来得及细想叶涟话语中的含义,应了一声,快步跑过去。 “你来有什么用?让你带十六夜君过来!” “哦哦……十六夜君——”井上朝叶涟招了招手。 【正在抽牌……】 【抽牌结束。请从以下三张卡牌中任选一张。】 叶涟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似不紧不慢,实则是饿得不怎么想动弹地走过去,顺便瞥向系统。 八次抽牌机会,叶涟保留了一次,用七次合成一次高级抽牌。 再不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他得饿疯了。 【“异能·污浊了的忧伤之中(体验卡)”:获得一次使用异能“污浊了的忧伤之中”的机会,并获得一段可使荒霸吐封印解除的神秘咒语。解锁任务“拟态:中原中也”】 【“犯罪克星”称号礼包:包含“称号·侦探”、“装备·海洋之心”。 “称号·侦探”:佩戴该称号时,任何细枝末节的线索在你的眼中无所遁形。 并同时获得“侦探意志”。“侦探意志”:你将坚定地与你认为的罪恶做斗争。】 【“灵肉分离”称号礼包:包含“称号·摆渡人、“称号·傀儡师”。 “称号·摆渡人”:佩戴该称号时,你能找到亡者的魂灵,并与其沟通交流。但同时获得“摆渡思维”。 “摆渡思维”:比起活人,你更喜欢与亡者待在一起,因此你需要更多的亡者。 “称号·傀儡师”:佩戴该称号时,你能够将新鲜的人类尸体制作成供你驱使的傀儡,傀儡将保留生前的智慧与异能,并绝对效忠于你。你只能同时操纵一具傀儡。但同时获得“傀儡思维”。 “傀儡思维”:也许你也只是他人手中的提线木偶……丝线在哪里?】 三张漆黑的卡牌,上面的幽绿字符一如既往的看不懂。 就不能抽取到诸如“语言学家”的称号吗…… 叶涟腹诽着,随便选取了一张。 这时,前方忽然一阵骚乱。 人群的惊呼声响彻夜空,枪声响起,火舌在昏暗的廊道里格外醒目。 一名伪人竟在搜查科敲门时,直接冲了出来! 那是一道漆黑的身影。 身上黑色衣袍如活过来一般张牙舞爪,极具危险性,清道夫队伍的枪林弹雨竟被那衣袍挡住,只有寥寥几发擦破了其皮肤,对其造成少量伤害。 也许是这少量的伤害激怒了对方,其眼睛没有继续维持拟态,呈现出猩红的颜色。 很快,叶涟便看见,这名伪人如某种黑色的兽般,突破了清道夫队伍的防线,并朝自己这边的楼梯方向疾驰。 站在叶涟前方的两名搜查科成员,首当其冲! 第38章 【达成成就“鳄鱼的眼泪”:同时佩戴“称号·侦探”、“称号·黄昏处刑官”,触发罪与罚思维连击——你喜欢看你认定的罪人忏悔认罪。】 【达成成就“d5人格启动”:同时佩戴“称号·玩家”、“称号·侦探”,触发庄园主思维连击——阻止你升级的行为都是罪恶的。】 【达成成就“真相不止一个”:同时佩戴“称号·侦探”、“称号·催眠师”。触发叙述性诡计思维连击——侦探不能是罪犯,但我何罪之有?】 【获得三次抽牌机会。】 【当前抽牌机会:4】 在这紧要关头,叶涟啪的一下很快就戴上了称号“侦探”。 要不说侦探就是聪明呢。 本来只认为自己再次被做局的叶涟,瞬间觉得事情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首先,这位高级伪人会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十分异常。 因为高级伪人不论是拟态还是进行杀戮,其最终目标都应为接近并击杀异能者,吸取异能。 而经过刚才的排查,叶涟能够粗略判断出,这个小区、这栋楼里,并没有危险的异能者,也没有其他拥有异能的伪人。 至于“它是受了伤,想伪装成普通人休养”,这个假设也不成立。 从行动上看,这位伪人状态良好,没有任何待在这个小区的理由。 其次,这条廊道共有两个楼梯,分别在东西两侧。 伪人冲出门的位置,在廊道中间,离两边楼梯的距离相近。 叶涟这边的人,反而比另外那边来得更多。 若是想逃跑,往另一个方向跑才是更好的选择。 因此,其冲破包围,朝自己这个方向跑来,背后的原因在叶涟眼中,已是呼之欲出—— 它是冲自己来的! 一下就断定其冲自己来,或许有些自恋—— 万一有极其微小的可能性,是冲两位搜查科干警,或者伪人昏了头呢? 不过,想确认猜测,也是很简单的。 只要稍微用一下催眠,就能探清其意图了。 思绪百转千回,实际在叶涟脑海中闪过的时间,只用了不到半秒。 为尽可能避免暴露自身能力,叶涟没有唱歌,只使用了催眠师的能力,减缓伪人冲上来的速度。 并在称号能力发动的时刻,将自己身前的两位搜查科干警迅速拉到了旁边。 然而,或者说果不其然,催眠只勉强阻碍了两秒。 两秒后,那伪人身上挥舞的如刀刃般的黑色衣袍,仿佛顺势一般朝叶涟的脖颈划来! “你们一个个的,对我脖子的执念怎么就这么大……” 真是令人摸不着头脑,但摸头脑也得留个头吧? 叶涟的上身向后倒。 看似勉强,实则风轻云淡地躲过了这一击。 一旁的两位搜查科干警就没这么幸运了,毕竟没有叶涟这样的反应速度。 但也没有叶涟这么不幸—— 在叶涟的拉拽下,两人只是手臂和胸膛被划了过去,没有伤及骨头和内脏。 黑色衣角的这一扫,未对叶涟造成伤害,高级伪人也没有继续攻击,就好像刚才只是误伤一般,径直朝楼梯跑去。 叶涟的视线扫向廊道的另外一边。 有两名清道夫队员正手握长刀冲过来。 嗯,从速度上看,应该是有经过专门身体强化的异能者…… 伪人的速度比这两位清道夫队员的速度,慢上一点。 粗略计算,大概三秒内,两位队员就会与伪人激斗起来吧。 有高级伪人现身,这附近的清道夫成员,都会迅速赶来。 杀死或擒获这个伪人,只是时间问题。 也就是说,用不着叶涟继续动手。 没错,已经安全了,不管怎么想,都没有动手的原因。 更何况长官也特意提醒过,不要暴露别的能力,他刚才使用催眠,已越过了这条线,所以无论如何也没有继续使用的道理—— 哈哈。 怎.么.可.能.这样想啊! 叶涟的嘴角扬起一个粲然的笑容,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黄金镰刀高高扬起! 已越过他一个身位的伪人若有所觉,猛然回头。 漆黑的衣物迅速交织挡在身前,与黄金镰刀相碰撞,发出沉闷的、如拳头打在沙袋上的重重响声! 谁也没料到这个变故,一众警员目瞪口呆地站立着,看向那道追着伪人砍的猩红人影。 连身经百战的清道夫队员也下意识放慢了脚步,迷茫地注视着叶涟。 “?” 似乎他们才是清道夫吧……? 这家伙,不是门卫来着的吗……? 现在的门卫…… 卷成这样了? 不对不对——这个变身是什么东西啊! 潜藏在人群中的假面骑士也不是这么个变身法吧! 而且……这个猩红人影怎么看都不像正面角色。 仅仅是注视,就有一种幽暗的恐惧感,如遇到生物上的天敌般的畏惧与寒意,从心底不断地冒出……! “跑什么,差点把我杀了还什么都不说,只管闷头跑路?一点儿礼貌都没有,过来给我立正站好道歉——!” 第40章 叶涟笑着,他的脸此刻化作了一团兜帽下的灰紫迷雾,没有五官,让人看不清扬起的嘴角。 然而,不妨碍人们听出,他砍人的心情…… 很愉快。 “我警告你,再跑就是畏罪潜逃哦,不许再跑了。” 叶涟一刀将伪人砍下楼梯。 “告诉你不许跑,还跑?死都得跑是吧?呵呵呵我看你这家伙是完全没有悔过之心啊——” 一刀、一刀、再一刀! 当叶涟好友的人有福了,以他的劲头,没有好友不能在拼夕夕活动中提现。 在疯狂的黄金刀法下,伪人节节败退,漆黑衣袍寸寸碎裂,掉落在台阶上,变成某种蠕动着类似肉虫的东西。 显然那并不是衣服,而是伪人身体的一部分。 如此严重的伤势,伪人已经难以保持正常拟态,肢体和衣服上冒出奇形怪状的眼睛和嘴,脸上长出头发甚至是手指。 叶涟的身后,清道夫队员已经追了上来。 但看见眼前这一幕,他们一时竟不知道该阻止叶涟,还是该一起攻击伪人。 伪人是很伪…… 但十六夜君也不怎么像人啊! “死都不愿意悔改吗?唉,真拿你没办法。” 叶涟的镰刀扬起,干脆利落地砍断伪人的头颅。 头颅在空中飞起,滚下楼梯,而伪人破烂的身躯也软倒在地。 “只好将你从冰冷的尸体,变成温暖的阳光开朗大提灯了……” 叶涟发现,别人都想砍他的脖子,不是没有原因的。 纤细柔软的地方确实好砍,而且头掉下来的声音,和苹果坠地一般,很有伊甸园的神圣感觉。 假如头是他的那再另说,神圣与否他自有分辨。 叶涟不紧不慢地走下楼,弯腰拎起伪人的头颅,镰刀朝空气一挥,便附上了熊熊的火焰。 这也是莫比乌斯环称号的隐藏效果,对于点燃罪人上,别有一番高效。 镰刀轻轻划过,伴随着呲的一声,伪人的发丝如烛芯般燃烧起来,却没有向叶涟抓着头发的手那边蔓延,反而向下灼烧。 长出手指的脸皮与血肉,在光明的火焰中,如蜡油般渐渐融化,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溅起猩红中带着肉粉色的斑点。 “喔,好神奇耶……完全没有烧伤的伤口,和艺术品一样!你们说是吧?” 叶涟兴奋地转过头。 清道夫已经围了过来,闪着寒芒的长刀沉默地指着他。 他们在恐惧。 包括……之前被救下的那两名搜查科干警——井上以及他的队长。 “也不用这么围观我吧,怪不好意思的。” 叶涟取下了黄昏处刑官的称号。 而后,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放下提灯……从不知什么地方取出了一双黑手套,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正是很久以前抽出来,但从未使用过的“堕天使的黑暗礼赞”。 用处刑官的实体时还不怎么觉得,恢复人形后就觉得怪脏的,戴个手套冷静一下。 刚抽出来的“海洋之心”也顺便戴上—— 这是一枚蓝宝石胸针,一看就十分名贵,在火焰的映照中,光芒平和而深邃。 “你们也想被温暖吗?” 叶涟低头看向提灯。 可能是称号带来的火焰比较特殊,提灯燃烧的速度极快。 不过数十秒,就烧灼了大半,连骨头都烧得很绵软。 已经没有头发作为把手供他提起来,叶涟只好作罢。 “十六夜君……” 直至头颅灼烧完毕,井上才战战兢兢地开口,率先打破了双方对峙的寂静。 “你害怕我。” 叶涟歪了歪头,“我分明是由你亲口请来帮忙,而且刚才还救了你吧?” “不是的,我……” 井上吸了口气,“刚才是怎么回事?” 这也是其他人想询问的,只不过在这时候,竟是井上有最先开口的勇气。 “啊,其实那个是我异能的一部分啦。” 叶涟笑着摆了摆手,“大家都不用紧张,回头我会和局里解释。” 见众人依然没有放下刀枪,叶涟补充道: “情报部的长官知道我的异能,他说异能是重要战略信息,就让我隐瞒了下来。但刚才情况危急,我也顾不得太多了。” 听到这番话,又见叶涟没有更多的危险动作,防伪局众人这才将信将疑地放下指着叶涟的武器。 只是,对他已不像此前那般亲近,隐隐有了疏远和戒备的姿态。 “那个……十六夜君,谢谢!” 排查完最后几户居民,所有人打道回府。 汽车后座,井上小心翼翼地看向叶涟,“如果不是你,恐怕我就得丧命于此了……我之前只是有点惊讶,你别介意。” “我一点儿都没有介意当我看向你的时候,你害怕地后退了半步,眼睛瞪得好像我会吃了你一样,而且答应好的请我吃拉面并没有带我去。” “……明明就是很介意啊!” “十六夜君。” 坐在副驾驶的搜查科队长回头看向叶涟,“这次要多谢你。等我的伤好了,也带你去吃拉面,这一点不会食言。” “哦呀……” 叶涟笑了笑,“队长不害怕我吗?” “你救了我,我分得清是非好歹……” 队长深深地注视着叶涟,“只不过,今天的事情,目击的人太多,肯定会传出去。局里对你的非议,恐怕也会大大增加,尤其是三浦君带领的清道夫一队……” “三浦君现在自顾不暇吧?”叶涟无谓道。 “不止是他。” 队长摇了摇头,“清道夫很多人,都是因为对伪人有极深的仇恨,才自愿接受了身体的改造,成为清道夫的。你今天的姿态,说实话……” 若不是叶涟救了他,他也要怀疑叶涟其实是潜入局里、别有用心的伪人了。 那种疯狂的挥砍,莫名其妙的点燃头颅行为…… 怎么可能是人类。 “我明白了……” 叶涟的嘴角,噙起一个浅淡的微笑。 “多谢提醒。” …… 防伪局,办公室。 “长官——” 叶涟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不是答应好了,不要展现别的能力吗?” 安吾站在桌前,正拿着一份纸质的文件。 见叶涟进门,他放下手中的报告,推了推眼镜,望向叶涟。 第39章 “这个不重要啦。” 叶涟笑道,“情况紧急,更何况它明显是冲我来的。” 在数日的晴朗后,横滨迎来了一个暴雨天。 窗外的雨哗哗地下着。 已是夜晚,但叶涟没有去值班。 自几天前,叶涟化身处刑官,击杀了伪人,局里的职员就对他颇有非议。 虽然面上还算客气,但异样的眼神就像空空的钱包一样,很难瞒住。 这么一个可能随时从隐性疯子变成显性疯子的家伙,坐在大门口…… 不得不说,给防伪局员工们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尤其是那些亲眼目睹了一切的搜查科和清道夫成员。 总觉得叶涟会猝不及防地掏出黄金镰刀,给他们脑袋也来一刀。 好在,虽然清道夫们的理性摇摇欲坠,但依然坚强地保持在及格线上,没有对叶涟说过分的话,也没有做出过激的事。 搜查科那位队长的提醒,并未成为现实。 几个小时前,叶涟终于收到了“休假”通知。 ……还以为那次事情过后,会马上被停职呢。 总务部挺委婉,拖了几天,才表示他救人有功、表现良好,给他“放假”作为奖励。 “比起这个,我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叶涟不紧不慢地走到安吾身前。 “我没有杀死青木,我杀死的是十六夜涟。” “是吗?”安吾慢慢地点了点头。 “哈?什么‘是吗’,长官你这反应明显是早就知道啊……”叶涟意义不明地笑道。 安吾没说话。 其实,比起叶涟会想到这一点,安吾更奇怪的是,其现在才想到。 是和太宰乱步他们打交道久了,所以错估了涟君的推测速度……? 还是说,涟君早有猜测,但现在才肯说出口,之前一直在逃避? 想来是后者。 涟君啊…… 安吾从抽屉里取出一颗咖啡糖,朝叶涟递过去: “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别以为给我糖果就能蒙混过关……” 叶涟接过糖,语气放得轻缓了些,“突然想到了,所以第一时间过来告诉长官,仅此而已。” “涟君这么信赖我,真是惭愧……” 安吾低低地自语了一句,坐到椅子上,拿起桌上的咖啡杯: 第41章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想告诉我的吗?” “我还应该想到什么吗?”叶涟歪了歪头。 “不,我是觉得很高兴,并且希望涟君今后想到什么,也第一时间告诉我。” 安吾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个微笑。 叶涟注视着他,低头撕开糖果的包装,默不作声地将咖啡糖塞进嘴里。 安静了一会儿,才再度开口: “今后的事情,今后再议。我这次来,是想向长官确认一些事情。” “你说。”安吾点点头,轻轻抿了一口咖啡。 “长官的异能力叫‘堕落论’吧?”叶涟道。 “……” 安吾差点被咖啡呛到。 他猜到叶涟会有许多问题。 实际上,涟君每次来找他,都会明里暗里试探些什么。 安吾能够理解这种试探。 毕竟,叶涟孤身一人在防伪局,相熟的人寥寥无几,缺失安全感,想多了解一些事情,实属正常。 但这次的问题……是否有些太名侦探了呢? 他在叶涟面前使用堕落论,从没有遮掩过。 假如涟君猜到他的异能机制,也是他默许的。 但是……突然冒出“堕落论”这个词,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谁和你说了什么?” 安吾抽了一张纸,擦了擦嘴唇,“还是说,涟君……又有了‘我不知道的能力’?” 黄昏处刑官的能力,叶涟并没有向安吾真正展示过。 安吾得知消息时很突然,也就是他反应快,才勉强在总务部的问询中糊弄过去。 “是我的猜测啦。”叶涟笑眯眯道。 看安吾这反应,他就明白了。 “堕天使的黑暗礼赞”的介绍中,那个名为“堕落论”的异能,果然是安吾的异能。 安吾沉默地盯着他。 ……再厉害的名侦探,也顶多推测出异能的作用,谁能猜测出异能的名字啊! 似是猜到安吾的想法,叶涟笑道: “长官不就猜到我的异能名字了吗?所以我猜中长官的异能,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安吾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哪里能一样呢? 之所以能知晓叶涟的异能,是因为种田长官的异能力发挥了作用。 叶涟知晓他的异能名,难道是也突然有了类似的异能力? 涟君实际上,是某种会进化的数码宝贝?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真是数码宝贝就好了。 “当时在我的家中,长官——” 叶涟低声道,“你其实用堕落论,看见了‘我杀死十六夜涟’的全过程。但是,你什么都没有说。” “……没错。” “你知道我是伪人,但你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涟君,你有‘人间适格’的异能,所以——” “不要说我有异能、所以是人类什么的话!” 叶涟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他紧紧地盯着安吾,脸上的笑容已全都消失不见。 雨点重重地打在窗户上,狂风呼啸着,声音如紧急吹响的哨子般响亮,让叶涟想起最初在沙发上醒来的深暗夜晚。 “那不是我的异能,那是……十六夜涟的异能!” 叶涟的视线,慢慢地移向窗外。 防伪局大楼灯火通明,办公区与门前的路灯散发着光芒,将银针一般的雨丝照得发亮。 “之前,我就一直觉得很奇怪,关于‘那一具尸体’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客厅。” “这次去排查,在发现伪人的同时,发现了‘被害者’的遗体,我才突然想到——” “也许,那才是真正的十六夜涟……的尸体。” “你们派青木怜央去接触、或者保护十六夜涟,或许还想带他离开v组织,但是,不慎被v发现。” “青木为了让十六夜不被v处理掉,为了任务目标的安全,自愿让十六夜杀死自己,以取信于v。” “然而……临死前,青木看见了。” “他看见,窗外,有一个伪人的身影。” “他的脖子被勒住,已经没有办法去提醒,这就是为什么他明明是自愿被杀死,死去时的表情却那样痛苦而恐惧……” “那并不是在恐惧死亡,而是在恐惧十六夜涟没有发现。” “后来的事,也正如青木恐惧的那般发展——” “v的成员离开后,‘我’闯进屋中,杀死了十六夜涟,得到了他的异能。” “然后……由于还没开智,没能完全假扮好十六夜涟,‘我’在浑浑噩噩之中,极其粗糙地处理了青木的尸体。” “再后来,就是你们发现无法联系上青木,委托了侦探社调查他的失踪。” 叶涟稍稍俯身,注视着安吾,“这些,长官你都知道吧?” 安吾“嗯”了一声。 “所以……长官、你根本不是在保护我,你只是在保护‘人间适格’这个异能。” 假如全世界都成为伪人,涟君依然是人类,这句话也是骗人的。 因为“人间适格”在哪里,最后的人类才在哪里,且这最后的人类不一定会是叶涟。 换句话说,假如安吾以完全功利的角度去执行保护—— “即使我死掉,也没有关系——就像,十六夜涟死掉,也没有关系一样。” 只要他不是死在人类手里,而是死在伪人的手中,“人间适格”的能力依然会保留下去。 “不,涟君。” 安吾斟酌着用词。 “我想保护你,如今,已不只是因为那个异能力……” “是这样吗?” 叶涟低声笑了起来,“谁知道这保护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什么呢?” 实际上…… “安吾保护自己是为了‘保护异能力’、而非因为自己拥有异能力”,并不是让叶涟的情绪产生波动的原因。 毕竟以上推测,只要知晓“人间适格”这个能力,就很容易想到。 叶涟在此之前,就隐有察觉了。 他会如此激动,比起生气,更多的还是因为暗藏在心底的恐惧。 有一个猜测,关于安吾为何保护这个异能的猜测…… 他不愿意去深想。 哪怕是说出口询问安吾,都十分困难。 “长官,其实你第一次和我见面的时候,并不是出于信任我,才贴近我吧?” 叶涟的食指,贴在安吾的嘴唇上,阻止了其继续开口。 “不仅不是出于信任我,而且恰恰相反,你是太不信任我,才用手试探我。” “假如我当时咬下去,或许才是你真正期待的。”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你真正松一口气,才能让你理所当然地想——” “‘虽然有着人间适格的异能力,但他依然保留着伪人的秉性,还伤了我,如此一来,今后用怎样的方式对待十六夜涟,都无所谓……’” 叶涟的手指划过安吾的嘴角,缓缓收了回来。 他已经明白了。 不仅是青木案的真相,包括安吾当时为什么放任三浦拿枪指着肩膀,甚至主动将枪口对准心脏,他此时也全都明白了。 是愧疚。 如太宰所言的,巨大的愧疚。 对过往的,对青木的,乃至对十六夜涟以及叶涟的…… “不论怎样……我一直保护着你,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这是不争的事实。” 安吾再度拿起咖啡,冷静地抿了一口。 “没错,正因如此,我才没有愤怒……” 叶涟笑道,“只觉得伤心。” 还是问不出口。 那个安吾保下他,是否是为了让他去送死的问题—— 无论如何都无法问出来。 要是问出来的话,不论答案是什么,他和安吾之间…… 都不会再有现在这般的和平。 “我以为,此前我说‘一直在欺骗你’的时候,你就早有伤心的觉悟。”安吾说。 “……太无情了,长官!” 叶涟闷闷不乐地伸手抢走安吾的咖啡,左右看看,倒进角落的盆栽里。 而后,又拉开办公桌的抽屉,将里面的糖果与各种小零食,统统装进自己的口袋。 安吾没有做任何阻止的举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时,叶涟想到,长官其实不怎么需要零食。 其办公桌抽屉里的零食,都是知道他容易肚子饿,给他特意准备的。 叶涟的动作一滞,又闷闷不乐地将零食从口袋里拿出来,全部放了回去。 “……涟君,不要伤心了。” 安吾叹了口气,温声道,“我知道,你是相信我的,对吗?” “……” 叶涟盯着安吾看了数秒。 没有做任何“是”或“否”的回答,只是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第42章 “……我真是昏了头,才会相信一个无情的角色。” 门重重地关上。 安吾凝望着叶涟离开的方向,良久,才缓缓将目光从那里移开。 他低下头,慢慢抬手,无意识拨弄着抽屉里的零食。 静默地,将它们一个个摆放整齐。 …… 叶涟蹲在一楼大厅的角落,目不转睛地盯着正门瞧。 时不时有人通过检查,走进大厅中。 一股心烦意乱的感觉,久久萦绕在他的脑海。 他似乎忽略了什么东西。 有侦探的称号在,这很不应该。 是忘记问长官,关于他的“假期”何时结束? 还是在获得侦探称号之前,就有什么遗漏的细节? 咀嚼着糖果,叶涟缓缓站起身。 第40章 蜘蛛。 房屋倒塌前,安吾叫护卫从天花板上取下的“蜘蛛”,在叶涟的脑海中闪过。 那只“蜘蛛”,早在他从沙发上睁开眼睛的时刻,就已经看见过了。 虽然,安吾并没来得及告诉他“蜘蛛”是什么。 在后来的战斗中,护卫被泥石巨人拍飞出去,蜘蛛也变得粉碎,无法拼凑出全貌。 但叶涟能够大致猜到,那是某种监听监视的设备。 如果是在和安吾交谈之前,他也许还能觉得,“蜘蛛”最多只录下了“十六夜涟杀死青木怜央”的过程。 若仅仅是这样,完全可以用“十六夜涟被v胁迫”来解释。 然而,假如“蜘蛛”录下的是,“伪人杀死了十六夜涟”…… 那他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仅是他说不清,就连保下他的安吾,也会受到牵连! 除非将“人间适格”公开。 可是,且不说公开这个异能,将带来何种危险…… 在他“杀死了十六夜涟”的情况下,会不会有人相信,以及即使相信,又会如何处置他,也是一个问题! 叶涟快步走入电梯,按下按键。 电梯的冷白灯光自上方打下来,照得他的脚下一片阴影。 如果真的有一个“幕后之人”,录下了致命的证据…… 那么,什么时候会是最合适的、公开这证据的时机? 答案是现在。 如果在他正常当门卫时放出录像,比起视频,防伪局的职工们会审慎地相信一个自己身边亲近的人。 如果是在他暴露处刑官能力后,马上就公开,一连串事件冲他而来的意图会极其明显。只要情报部稍加运作澄清,也可以将录像归于别有用心之人的阴谋。 至于再过一段时间,等处刑官的风波结束,情报部帮他编出一套解释,录像的影响也会大幅削弱。 所以最好的时机就是现在——他处于被停职的时期。 本就对他有疑虑的防伪局职工们,对他的疏远与警惕将达到最大的程度。 倘若这个录像,不经意地出现,在局里流传开…… 叶涟几乎无法想象后果会有多严重。 如果录像是假的也就罢了,偏偏是真的。 这种情况下……长官还能保下他吗? 长官会信他……安吾一定会在知晓这一切的情况下,坚定地帮助他。 甚至,倘若他犯下更大的罪行,安吾都会保护他,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的保护。叶涟相信这一点,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比自己想象的更信任安吾……可其他人呢? 敦和镜花依然会心无芥蒂地和他一起吃饭吗?侦探社依然会保护他吗?防伪局呢? ……他还能待在防伪局吗? 电梯上行。 门还未完全打开,便听一声枪响! 叶涟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觉得自己猜对了—— 那份证据,已经传到了清道夫手中,所以一些过激分子要来围剿他了!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因为他并没有中枪。 也没有人站在他的身前,叫他举起手来,或者怎样…… 疑惑只持续了一瞬,叶涟听见一阵响动。 惊惶的叫声,玻璃打碎以及暴风雨的声音。 人们从办公室跑出,谨慎地探头张望。 在走廊巡视的护卫已经消失不见…… 安吾办公室的门大敞着。 从未感受过的别样的恐惧,骤然攥住了叶涟的心。 这种恐惧,和在暴雨夜看见尸体、遇到伪人的恐惧,很不一样。 其实他现在已经不那么害怕尸体和伪人。 他一度觉得,只要自己变得更强大,就不会再有害怕的东西,可现实告诉他并非如此。 叶涟离开电梯,快步朝安吾的办公室走去,走了两步,他开始奔跑起来。 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希望是他的猜测错误…… 就这样,跑到办公室门前。 叶涟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长官……” 他的瞳孔震颤起来。 叶涟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倒在血泊中的人,发出一道干涩的呼唤。 甚至没有发现自己发出了声音。 意识仿佛一下子距离世界很遥远,只有猩红的血在不停地拉近、放大。 子弹击中了安吾……其心脏的位置,绽开大片的血花。 一切都变得十分寂静。 所有嘈杂的动静,都被远远地甩在了不知名的地方。 护卫想阻拦叶涟上前,但只要看一看他的眼睛,就没有办法做出阻拦的动作。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人们缄默着,低语着,打电话呼救着、报告着。 叶涟单膝跪在安吾的身旁,他感到一阵令人难以忍受的头晕目眩。 一连串的线索在他的脑海中自发地串联,然而此时,早已无暇去顾及那些。 他徒劳地伸出手去,触及满手的猩红黏腻。 这是致命伤。 提灯领域只能稍微减缓死亡的速度,不能让伤口一下子痊愈…… 心脏受了伤,即使伤势不加剧,伤者又要如何才能活下去? 不同于废墟下,叶涟的肺部贯穿伤。 叶涟有血肉艺术家的称号,还有身体素质加成,而安吾没有。安吾在这般伤势下,几乎没有活着的机会…… 鲜血一直在流逝,带着安吾的生命一同流向远方。 叶涟抬起头。 窗户大开着,雨水被狂风吹得斜飞进来。 事情一目了然。 有人走进了办公室,是防伪局内部的人,所以没有被护卫阻拦。 其枪杀了安吾,而后从窗户逃跑。 防伪局的窗户下有小平台,无论是从平台跳到另外的办公室,还是直接攀爬下去,都不会困难。 叶涟再低下头。 安吾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镜落在旁边的地板上,没有碎裂,但镜片溅上了血。 绿色的瞳孔如乌暗的墨水般,晕开似的扩散,又好像漩涡,能将人吸进去。 安吾已几乎失去了全部意识。 如果就这样死去,什么话都来不及说,连遗言都无法留下。 叶涟注视着这一幕,出奇地安静。 他感到有什么黑暗冰冷的东西正在将自己缓慢地吞没。 从五脏六腑再到血肉皮囊,一点点地冻结,冰得心都要碎了。理智也在寸寸崩毁,像拉得很长很长的琴弦,终于在此刻啪地断裂。 然而同时,他又觉得自己很冷静。 叶涟抬起了手。 在一道道惊呼声中,狰狞的杀猪刀从他的掌心钻出来。 叶涟握着刀,割下了自己左脸侧的一大把头发,他将这些头发捆成一束,用左手紧紧握着。 灯芯,有了。 旋即,在人们惊恐的注视下,他举起屠刀,干脆利落地砍下了自己的左臂!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叶涟痛得深吸一口气,但他的嘴角慢慢地咧开了笑容。 灯油,也有了。 他将断裂的左臂放在地上,又用打火机点燃头发。 按理来说,断开的血肉截面很难放稳,但在称号的作用下,抓着黑发的左臂奇迹般地平稳立在地上,血也迅速地凝结成蜡状,如一座直立的灯笼。 火苗摇曳着,很温暖地映出橘红的光亮。 涟君—— 似是感受到火焰的温暖,安吾呢喃般无声地吐出叶涟的名字,手指动了动,仿佛想阻止什么。 但就像废墟下的安吾什么都做不了一样,现在的他也什么都无法阻止。 叶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在多重称号的增幅下,他左肩下方的血已经逐渐止住,血肉甚至蠕动着开始长出肉芽。 华美的猩红长袍,以及似乎变得更加冰凉的黄金镰刀,在房间中现形。 此时,叶涟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那个袭击安吾的人。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众多错愕的、震惊的、恐惧的眼神之中,叶涟纵身一跃! 第43章 如一只猩红的鹏鸟,飞入滂沱的暴雨。 …… “跑啊、继续跑啊……” 一道冰冷的寒芒闪过。 随着双刀碰撞的脆声响起,前方的人影重重地倒飞出去。 “呵呵呵……好久不见呢,三浦君。” 叶涟拖着黄金镰,刀锋划过路面上积起的水泊,溅起细小的水花。 三浦没有说话,手中握着长刀。 他的子弹已经打空了。叶涟的躲闪与挥砍速度很快,但三浦的枪法也不弱,命中了三发。 然而,这猩红的怪物…… 就仿佛不在意痛楚一般,执拗地追击着。 一路追击进这巷道之中。 “三分二十一、三分二十二……” 叶涟低低地读着秒数。 安吾身边那座人手灯,根据他的预估,最多只能燃烧八到九分钟。 他得在灯烧完之前赶回去。 因此,他也不是很想去问,三浦为什么要袭击安吾了。 翻来覆去,无非是那几个理由。 因为安吾一定要保下他、因为他是个伪人,因为三浦对伪人有很高的仇恨,而这仇恨又被有心人激化…… 追击的时候,叶涟还想过,得让三浦痛哭流涕地跪下忏悔。 然而,当他看见三浦那双如同燃烧后的灰烬般平静的眼睛,那坦然得好像做好了赴死准备的神情,他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在三浦眼中,其所做作为,恐怕都是正义的。 一定要保下叶涟的安吾,反而是“无法通过规则去约束,因此只能通过暴力来制裁的罪恶”。 哈…… 无聊的正义。 “既然仇视我的话,就像现在这样,和我战斗啊……” 锵! 叶涟一镰刀砍过去,勉强爬起来的三浦举起长刀格挡。 “该不会是打不过我,所以才去找长官下手吧……” 又是一刀,这回三浦没能挡住,右手被砍断,武器掉落在地。 三浦踉跄着退了数步,退到了死路。 饶是如此,他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反而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 一如电影里,英雄角色即将被反派击杀时,不屈服于邪恶、并坚定地相信自己的伙伴一定会击败敌人,因此高尚地引颈就戮的微笑。 而实际上…… 假如有旁人来看,也正是这般的情况。 一个身披猩红长袍,手持镰刀的恐怖无面怪物,追着一个人类跑,追击了数条街,将其逼至巷中…… 想到这里,叶涟低低地笑起来。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就连暴烈的雨声都无法压住。 金色的镰刀,高高举起! “等一下、涟君——!” 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跑来。 因为来得太匆忙,他既没有打伞也没有穿雨衣,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沙色的风衣也被暴雨打湿了。 太宰一只手扶着巷道的墙壁,不住地喘气。 但他知道他没有时间休息,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便飞速地喊道: “与谢野医生在局里,安吾没有事!三浦是想激怒你,这一切都是专门为你而设的陷阱!” 叶涟微微偏过头。 他静静地看了太宰数秒…… 解除了处刑官的称号。 看着在暴雨中静立的青年恢复人类形态,太宰吐出一口浊气,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 “他们想逼你主动展现伪人的身形与危险性,让你离开防伪局、甚至走入人类社会的反面……” 太宰慢慢地朝叶涟伸出手,似是想将他从深渊的边缘拉回来: “涟君,你杀死伪人没有关系,但杀死人类的话——” 沉闷的雷鸣响彻云霄,淹没了他的声音。 一道寒芒,不知是刀光还是闪电的光亮,在太宰的眼前一晃而过。 冰冷的杀猪刀,自叶涟的手中浮现,凌厉而果决地斩了下去! 斩断了三浦的头颅。 也切断了与人类社会的友好关系。 三浦的头被叶涟的动作带得飞扬起来,重重地落在地上。 雨水、泥尘与污血,在尸体上混合着流淌。 “……” 太宰微微睁大了眼睛。 【检测到与一位图鉴人物关系由“熟悉”变更为“友好”,获得一次抽牌机会。】 【当前抽牌机会:5】 “不杀的话,也没有容身之处。” 叶涟轻轻地笑起来。 “从一开始……这座城市,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只是安吾的保护,以及在防伪局的这段时光,给了他一种他可以好好地、像个正常人类一样工作、生活的错觉。 错觉终究是错觉,是会像泡沫一样消失的。 熟悉的警笛声越来越近,太宰直直地看着他,张了张嘴。 没能说出任何话。 而他的口型,分明是—— 快逃跑吧,涟君。 第41章 暴雨倾盆。 叶涟正在跑路。 经常杀人的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 其实有个隐藏的小知识:抛尸是为了逃脱规则的制裁。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制裁、亦或是制裁对自身无效……就不用抛尸,也不用跑路。 这个世界,并不像身处秩序中的人们平日里见到的那么和平。 在一些战火纷飞的地方,杀人不仅不用抛尸隐瞒,甚至被人们鼓励、认可、习以为常。 当然,在战乱之地,杀人者人恒杀之……对自己有多少实力心里没数的人,往往会成为被杀的那个。 假如叶涟是在那种地方杀死了三浦,自然不需要逃跑,说不定还能以同态复仇的理论收获一批簇拥者。 不过,很显然,横滨虽然混乱,但还没到那种秩序全无的程度。 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杀死三浦,影响极其恶劣,只要防伪局还没疯,就一定会来制裁他。 并且,防伪局的制裁……现在的叶涟,还没能强到直接无视。 要是回去的话,多半是自投罗网自讨苦吃自取灭亡自寻死路…… 于是,叶涟就只能遗憾地…… 复仇一时爽,跑路火葬场。 身后,防伪局的警笛呜哇呜哇地乱响,混杂着市警的警笛。 没想到,就在几天前,他还坐在警车上,被请去追着伪人杀,而现在,被警车追着杀的伪人竟成了他自己。 真是世事无常。 叶涟叹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势。 ……有点跑不动了。 之前为救安吾,砍下了左臂,现在才勉强生长到肘关节的位置。 追杀三浦的时候,身上还中了几枪。 当时太过生气,血一股劲儿地往脑门上涌,一心只想杀了对方冷静冷静,身体竟没什么感觉。 现在冷静下来,是真疼啊! 致命倒是不致命,他这几个月吃那么多饭不是白吃的,身体素质一番强化下来,再加上称号加持,区区几颗子弹没法让他死掉。 就是疼! 又疼又痒! 换个承受能力差的,光是这滋味就能让人疯掉。 他又能怎么办呢,硬扛着罢了! 叶涟瘪了瘪嘴,从口袋里摸出一颗仅剩的咖啡糖。 食堂的自助售卖机有糖果盲盒,叶涟尤其喜欢其中的咖啡糖。 他有一点小心机,像梅子糖、柠檬糖这类,他自己不喜欢吃的,就悄咪咪地送给别人。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不直接批量买咖啡糖呢? 拜托、那可是盲盒! ……开盲盒的心理机制和赌博相近,很容易让人沉迷或刺激消费者过度消费。 叶涟会在购买前设好自己的预算,并且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购买糖果而不是投机,所以倒是没什么大碍,但他从来不建议他人过度购买。 总之……他自己随身携带的糖已经吃完,口袋里这颗咖啡糖,还是从安吾办公室拿的。 安吾就从不会去碰盲盒,抽屉里总能有足量的咖啡糖。 之前和安吾见面的时候,叶涟还没把所有糖都放回去,就闷闷不乐地离开了办公室。 谁曾想,那会是他最后一次从安吾那里拿取食物。 叶涟犹豫了一会儿,将糖果放回口袋。 虽然很疼,吃点东西应该能缓解…… 但仅剩的糖果,还是留个纪念吧? 毕竟下次见长官,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长官醒来看见他“留了一手”,想必会很惊喜…… 可惜那种精彩的表情,他是看不见了。 【是否立即使用“高级抽牌”抽取卡牌?】 【是/下次抽取】 系统剩余的抽牌次数,不知什么时候又来到了五次。 叶涟站在码头的尽头,转过身,望向穷追不舍的警车。 清道夫们从车上下来,朝他举起了枪,其中不乏熟悉的面孔。 第44章 真是的,其中有的人还吃过他给的糖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 这些追击他的人,枪法描边,一枪未中,该不会就是因为他的糖果,给他放水了吧? 【正在抽牌……】 【抽牌结束。请从以下三张卡牌中任选一张。】 【称号礼包:包含“称号·路西法”、“称号·画皮”、“道具·新手教程”。 “称号·路西法”:佩戴该称号时,你能够“否定”他人的异能,使得他人的异能失效五秒。一天对同一个目标最多否定一次。 若你拥有“堕天使的黑暗礼赞”,失效时间翻倍,“否定”的冷却时间减半。 但同时获得“傲慢思维”。傲慢思维:人们是你的所有物。 “称号·画皮”:佩戴该称号时,你能够随意变幻你的面容、声音与体型。 但同时获得“嫉妒思维”。嫉妒思维:得不到的就毁掉。 “道具·新手教程”:使用后,你能在他人的头顶上看见他人的名字。若你拥有完整的“称号·玩家”,你能在地图上看见红点对应的名字。】 【“道具·存档点”:若你累积使用三个“存档点”,你将获得特殊称号“救世主”。当前已使用存档点1/3。】 【“称号·玩家”:佩戴该称号时,世界可形成一张小地图。在你探索过的地方,小地图会被点亮,人类将以红点形式出现,非人类生物将以蓝点形式出现。 但同时获得“love思维”。love思维:反正……只是一场游戏而已吧?:)】 “十六夜君,投降吧!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远远的,一个人拿着喇叭对他喊话。 是搜查科的那位队长。 旁边还站着井上君。 明明追击伪人是清道夫的活,结果还来打感情牌,特意找了两个他救过的人啊…… 叶涟偏了偏头,躲开一发子弹,脸上扬起一个恣意的笑容,朝对面喊道: “队长——倒不如你先回去吧!他们深夜拉你来加班,又没有加班费!” “……”搜查科队长陷入了沉默。 好,破防一个! 此处应有大量掌声,如果不是左臂还没恢复,叶涟少不得给自己鼓鼓掌。 “十六夜君——你现在回来自首,说不定能减轻处罚!” 井上拿过了喇叭,同样开始劝降。 “哈……” 叶涟大笑起来。 “井上君!你这句话的可信度,等于总务部说下个月给你涨工资!” “……” 井上也陷入了沉默。 好,破防两个! 干得漂亮~! 叶涟笑着笑着,笑得伤口有些疼。 又看见对方放下了喇叭,清道夫慢慢包围过来,知晓防伪局是要用武力强行把他带回去,叶涟不由得低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还以为长官来得及赶过来,他们来得及见最后一面,说一句道别的话呢。 他转过身,面朝深邃的大海。 在这无月的、暴风雨肆虐的夜晚,海水如一匹漆黑的绸缎,可怜的一丁点儿灯光随着汹涌的波浪起起伏伏。 “他要跑了!” 有人察觉到叶涟想干什么,大声喊着,“阻止他!” 枪声,无数的枪声,比雨声还密集的枪声,同时响起! 枪口迸出的火舌与雨幕交织,炽热的光芒将码头映照得十分亮堂。 然而……已经迟了。 叶涟已是纵身一跃,如鱼儿入海般,跳进了海水之中! “疯了吗,这种天气,跳海……?” 数个清道夫追到码头尽头,站在叶涟原本站着的地方,向下张望探查。 如墨汁般的海水中,哪可能找到叶涟的踪影? 不怕死的疯子…… 追踪队伍的领队拧着眉头,心知是没法将人带回去了,只能咬牙摆了摆手。 “目标丢失,技术小组调取海岸周边的监控……其余人,行动终止,收队!” …… 暴风雨夜的大海,和叶涟想象的一样,能够甩掉追兵。 也比叶涟想象的更加危险。 海洋之心让他顺利地在水中呼吸,但没有给他水下战斗的能力。 也就致使,他没被防伪局的子弹打死,反而快要被鱼群创死了…… 乱七八糟不知什么品种的鱼,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和狗见了骨头、叶涟见了肉似的,那叫一个彻底疯狂。 “早晚把你们都吃了……!” 叶涟爬上一块礁石,喘着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恨恨地捡起一块小碎石,用力抛进海里。 他的脸色苍白至极,浑身湿漉漉的,贴着皮肤的黑发与衣服不停地向下滴水,像个在海中被害、跑上岸来索命的厉鬼。 用石头砸了几条鱼,叶涟这才解气了些,他胡乱地撇了撇额前的黑发,回头朝岸上望去。 他还在海里时,就有注意到…… 这个地方,有人。 这是一处悬崖的下方,巨大的悬崖正好形成了一个避雨之地,而往深处,有一个相对平坦的洞穴…… 有两个人,正坐在洞穴中,点着篝火……烤鱼? 篝火的暖光映入叶涟黑沉沉的双眼,烤鱼的香气不住地往他这里飘。 叶涟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暴风雨夜,悬崖峭壁,在这野炊的能是什么好人? 他去蹭个火,或者搞个黑吃黑……应该没问题吧? 在吃的方面,叶涟的行动力一向很强。 也不管自己这样过去会不会吓到别人,径直走了过去。 围着篝火而坐的,是两个俄罗斯面孔的青年。 一个头戴白色的护耳毛绒毡帽,身披漆黑的斗篷,有一双暗暗的、似是深紫,又在火光中泛着葡萄般红色的含笑眼眸。 另一个留着长长的银色发辫,衣着很华丽,披着雪白斗篷,吃烤鱼吃得不亦乐乎。 叶涟的眼睛一下子就移不开了。 可恶,那是他的烤鱼,虽然现在不是他的、但未来也会是他的,吃他的烤鱼简直big胆! 【检测到图鉴人物,获得两次抽牌机会。】 【当前抽牌机会:2】 就在叶涟看见两人的同时,两个青年也注意到了叶涟。 戴着雪白毡帽的黑发青年朝他露出一个微笑,抬起手,拿起一串烤鱼遥遥递给他,似是在邀请他一同品尝。 然而,走近后,叶涟也能够看见…… 小地图上,有着一红一蓝两个光点。 代表黑发青年的光点,显示的赫然是——蓝色! 第42章 抽牌结束,最终抽到的是“存档点”。 叶涟将新抽出来的存档点拿出来,依然是很像眼球的眼球糖。 他将眼球糖塞进嘴里。 这回倒没吐什么不该吐的东西。 存好档,他看向青年手中香喷喷的烤鱼。 鱼,涟所欲也,存档,亦涟所欲也。 二者可以得兼,两个都要也。 叶涟当即在篝火旁坐下,接过黑发青年的烤鱼,掰掉焦黑的部分。 这人模样看着怪好看,烤鱼的技术真不行,闻起来香,但好像没放调料。 算了,他不挑食。 “自古红蓝出cp……” 叶涟啃着鱼肉,连鱼骨头都慢条斯理地嚼碎,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你们是cp?” “不不不——” 虽然不知道红在哪、蓝又在哪。 但银发青年还是笑眯眯地挥了挥烤鱼,朝叶涟打招呼: “我们是潜伏在这片邪恶土地上的善良恐怖分子……” “对。” 黑发青年微笑着点了点头,“cp。” “欸欸欸、费佳——?!” 银发青年的眼睛倏地睁大了,手中的烤鱼险些掉到地上。 “我和尼古莱是……collaborative partner(合作伙伴)。”费佳不紧不慢道。 “怎么故意捉弄人——” 果戈里反应过来,“好坏的心眼!才不是费佳说的那么疏远,我们是一等一的挚友!” “哦哦,挚友啊……” 叶涟的眼睛看着费奥多尔,身体却是凑到果戈里那边: “你挚友是gay!” 果戈里:??! 叶涟完全没有压低声音,以至于另外一边的费奥多尔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费奥多尔:……? 叶涟趁两人愣住,顺手将果戈里的烤鱼拿到了自己手里。 烤鱼果然还是别人手里的香。 什么叫顶级智斗啊,这个就是! “?” 果戈里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惊上加惊。 从来都是他把东西从别人那里变到自己手里,如今竟有人能从果口夺食。 为了点吃的,竟耍阴谋诡计、卑鄙至此——! 叶涟三两下炫完手中的烤鱼,见果戈里的眼中依旧充满问号,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邪魅一笑: 第45章 “这叫自取,宝贝~” “……” 费奥多尔笑了起来,“学会骗人了呢,十六夜君。” “我不是在简单的骗人,我是在造谣。” 叶涟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他看看火堆上,已经没有烤鱼了,于是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费奥多尔手里仅剩的烤鱼。 费奥多尔似是被他理直气壮地说“我在造谣”给震住,直直地看着他。 这不是巧了吗。 拿来吧你! 一个超绝不经意的伸手,叶涟自果口夺食后,成功从费口夺食,实现二连夺。 没错,他叶涟坐这篝火前,为的就是一个公平! 他这么一分配烤鱼,其他两个人都平等地没有烤鱼吃了,这就非常公平、公平得不能再公平了! “俗话说得好啊……造谣胜于雄辩。” 叶涟漫不经心地笑着,吃鱼的速度却一点儿都没落下。 三两口就将所有烤鱼吃了个精光。 吃完后,将铁签子一扔,顺手就拿出了杀猪刀,抵着费奥多尔的脖颈: “这句话该如何实践,还是你教我的——是吧?” “我可没有造谣呢。” 俗话是那样说的吗…… 对于横在颈侧的杀猪刀,费奥多尔毫无惊讶或恐惧的神色。 他的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我只是揭露了真相。” “所以说,这一切果然是你做的……” 刀锋压在苍白的脖颈上,印下一道猩红的血痕。 “死屋之鼠的首领,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 放置蜘蛛,录下十六夜涟杀死青木,与伪人杀死十六夜涟的证据。 躲在幕后,指使伊万去十六夜涟家中,尝试杀死他和安吾,但最终罢手,为他创造了加入防伪局的契机,让他一度以为生活能安稳幸福地过下去。 却又驱使伪人,逼迫他在众人前暴露能力,让他受到人们的怀疑与猜忌。 最后,通过小川暗中洗脑三浦,并将录像交给三浦,激怒叶涟,将叶涟彻底推到人类社会的反面,再也无法回头。 “猜得很快啊,十六夜君。”费奥多尔笑道。 话中含义就是,他猜到叶涟猜到了什么,并承认了叶涟猜测的一切。 “呵呵呵鼠到临头非但不忏悔,反而还笑得出来吗,你这家伙……” 叶涟其实很想一刀砍下去,但他总觉得不对劲。 俗话说久病成良医,被做局久了,叶涟已有一种敏锐的直觉。 要是砍下去,说不定又会是一个局…… 不管了,他刚存的档,他怕什么?! 叶涟高高地举起刀! 停顿数秒,又放下。 明知是局还跳?他又不傻。 读档也是要花费抽牌次数的,一个抽牌次数看似不多,但换算成一个称号就很宝贵了。 还有就是旁边的尼古莱,斗篷一甩,就莫名其妙大变出了好几条活鱼。 再想到小川的神秘消失事件,此人是空间异能者无疑。 一个闪现就能带着陀思愉快溜走,叶涟就算跑再快,也追不上开挂的啊! 杀陀思的事,还得从长计议…… 不行、从长不了一点! “那个,尼古莱,你有毒药吗?” 叶涟神情凝重地看向果戈里,“什么乌头啊、苦杏仁味小药水啊,都可以,好用就行,我不挑。” “您怎么不叫我宝贝了?”果戈里歪了歪脑袋。 “?” 叶涟想起自己之前说了什么,“我这次不自取,我这次想点外卖。” “我这里不提供死亡以外的外卖服务~”果戈里眯眼笑着摆了摆手。 “你就说有没有毒药吧!” “毒药很无聊啦。完全没有视觉效果,我不喜欢带毒药的。” 果戈里摇了摇头,一边说着,一边从斗篷里取出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东西: “不过您想杀谁的话,我这有电锯、左轮手枪、冷笑话大全……哦这个不是!” “那很遗憾了。” 叶涟的眼神有些微妙。 左轮手枪也就罢了,谁会随身带电锯啊? 呃原来他自己也有带杀猪刀,那没事了。 “我有一刀九九九的屠龙宝刀,用不着这些。” “……这是那把斩骨刀的名字吗?” “没错,好听吧?” “我还没想过刀能从掌心钻出来,您的魔术变得十分精彩!” 果戈里明智地跳过武器名字的话题,将自己的武器收起来,好奇地看了看他,“不过,既然有刀了,您还要毒药做什么?” “偷偷给你挚友下毒。” 叶涟直抒胸臆,“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毒死。” 给人下毒需要几步? 第一步,拿到毒药。 第二步,下到食物里。 第三步,将食物喂给目标。 果戈里看看篝火上正在烤的鱼,又看看费奥多尔。 食物和目标都有。 万事俱备,只差毒药。 ……这下不得不满足十六夜君的要求了! “稍等!我这就去抓一只河豚过来——!” 果戈里的笑容一下子变得十分灿烂,他如跳起来般站起身。 “等一下——” 叶涟尝试喊住他,想让果戈里顺便带点调味料回来。 可惜果戈里跑得实在很快,斗篷轻巧地一甩,就不见了踪影。 “真是俄罗斯好挚友啊。”叶涟看着其篝火旁空出来的位置,自言自语般念道。 听到有人想给自己的挚友送小礼物,当即一片热心、行动力极强地去准备,真是感天动地、感动横滨的挚友情! “是吧。”费奥多尔微笑点头。 叶涟和果戈里的对话,并没有回避他或者压低声音。 因此,他全程听着这两人谋划着如何杀死他。 ……除了保持微笑,还能怎样呢? “这种挚友哪里找的,我避个雷。”叶涟诚挚道。 “……莫斯科。” 叶涟左右看看,捡来一枚小碎石片,在地上一阵划拉,提醒自己记住: 不要在…莫斯科…找挚友…… 忽然,叶涟意识到什么,大受震撼地抬起头,指着自己: “你从莫斯科千里迢迢地到横滨,就为了给我做局啊??” 这也太过分了吧! “涟君值得我用心谋划。” 也不知道费奥多尔的表情管理怎么做的,总之他的笑容看上去优雅而温柔。 平和的微笑,温暖的火光,搭配上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似乎极其无害的纤瘦身形……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坏心思? 不论是神情还是语调,都充满了“让我们相信陀思的话”。 “而且……涟君似乎对我有很大误会呢。” 费奥多尔轻声道,“我是为了将您从那个虚伪的地方解救出来,才如此殚精竭虑的。” 第43章 “我知道了——” 叶涟眯了眯眼睛,斩钉截铁道,“你暗恋我!” “……哦?” “耗费如此多的心思,斩断我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又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朝我伸出援手,尝试感化我……” 叶涟的脸上扬起一个看破一切的灿烂笑容。 “除了暗恋根本没有别的解释!” 其实有别的解释,比如费奥多尔在他身上有邪恶黑暗的图谋。 但是这家伙自己说的,是为了解救他才如此殚精竭虑。 叶涟没下载反诈app,听见这么诚恳的说法,不得不信啊。 那么,费奥多尔为什么解救他呢? 他在此之前,根本没与其见过面。 所以真相……包是此人在偷偷暗恋他! 暗恋得还挺隐蔽。 “……” 抛开事实不谈,乍一听还挺有道理。 费奥多尔叹了口气。 “爱这个词,在如今的世上已是太过泛滥了,然而,人们依然像难以领会死亡一样,难以理解爱。” “当一个人饱受现实的折磨,无论是繁重的事务、无聊的生活琐碎、还是不可逾越的虚无,都会令其深切地产生对爱的渴求,妄想着,他人对自己满怀爱意。” “并且,通常而言,他对那爱的深度永远无法满足,因为……他实际上并不能切实地体会到爱,只是渴望着,借此逃离充满痛苦与迷惘的现实。” 他缓缓站起身,在叶涟茫然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走近、俯身。 骨节分明的手指,攥住了叶涟身前的十字架吊坠。 “是的,涟君,您猜得很正确,一切都是我对您的求爱——” “若是如此……您又该如何呢?” 费奥多尔的黑发垂落,含笑的眼眸仿佛变成了无底的黑色。 【检测到与一位图鉴人寓.物关系由“陌生”变更为“熟悉”,获得一次抽牌机会。】 第46章 【检测到与一位图鉴人物关系由“熟悉”变更为“友好”,获得一次抽牌机会。】 【当前抽牌机会:4】 叶涟的喉咙动了动。 在吊坠金属链条的拉扯下,他的后颈传来微妙的被勒住的感觉,头颅也稍稍向前,与本就离得极近的费奥多尔更加贴近。 他甚至能看清费奥多尔眼底下淡淡的青黑,与那眼瞳中倒映着的自己。 坏了。 这下辟谣了。 所谓的造谣,竟然不是谣言! “喜欢我,也是人之常情……” 叶涟缓缓抬手,手指穿入费奥多尔的半长黑发中,一直探到毛毡帽的里面。 摸着很柔顺丝滑,像摸到上好的绸缎。 很容易让人产生犯罪的念头。 比如说—— 把它做成灯芯。 “不过呢……我比较喜欢看别人为我不顾一切燃烧的模样。” 或者,也可以将其整个作为人柴。 正好篝火中的木柴不多了。 他叶涟身为天才,喜欢往火里添柴也很合理吧? “只有这样,才是炽热到能够触及灵魂深处的爱。” 叶涟攥紧费奥多尔的头发,用力将其的头朝篝火摁去! “你认为呢,费奥多尔君?” 纹丝不动。 即使不化身处刑官,在饕餮的作用下,叶涟的身体素质也有常人的三到四倍。 加上雨夜环境,能有五倍左右。 饶是如此……竟没能让费奥多尔动弹分毫! “……” 叶涟并没有化身处刑官再试一次的想法。 从费奥多尔的表现上看,试了也是自取其辱。 怎么这样。 明明实力恐怖如斯,却表现得好像风一吹就会倒的样子。 不讲武德,欺骗他一个刚出新手村的小年轻。 “不好意思,刚才说错了。”叶涟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怎么,想和解了吗?” 费佳浅淡地笑着,松开十字架吊坠,转而握住叶涟的手腕。 “不,我是觉得刚才喊错了,应该叫你费奥多阳君。” 叶涟真诚地建议道,“这样的话说不定你能变得阳光开朗一点。” “……您可以直接说我阴险。我不介意。” 费奥多尔将叶涟的手从自己的发间移开。 见状,叶涟在心里啧了一声。 嘴上说得好听,什么暗恋啊求爱啊,行动上明明就很嫌弃自己。 不像他,表面上想把费奥多尔按进火中,但退一万步说,难道这不算深沉又滚烫的爱吗? 人对燃料和食物的爱也是爱啊,真是的。 “我怕我太直言不讳,你会把我架在火上烤。”叶涟默默收回手。 “有一种美德,是不要把自身的想法强加到他人身上。”费奥多尔笑道。 “暗搓搓说我没有美德?我不仅没有美德,我还没有道德呢。” 两人重新在篝火旁边坐好。 叶涟撇了撇嘴,直勾勾地望向他。 “不说这些了……你,到底是什么?” 暴雨打在崖壁上,雨水如溪泉般哗哗地流淌,与海浪一同发出很喧哗的响声。 叶涟的手无意识不停翻转着烤鱼,火光给他苍白的脸庞染上橘红的颜色。 费奥多尔紧了紧自己的斗篷。 “我听说涟君有辨别伪人的能力。我是什么,这个问题涟君心知肚明吧?” “你不是普通的伪人。”叶涟说。 “我当然不是。”费奥多尔说。 “也不只是高级伪人。”叶涟补充道。 “防伪局果然没有告诉您。”费奥多尔笑道。 “……” 叶涟安静了一会儿,慢吞吞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您在说什么?” 费奥多尔佯装不解地看着他。 “你是什么,防伪局隐瞒了什么……” 叶涟阴郁地回望,“解救……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穿越过来,也有一段时间了。 不得不说,费奥多尔可能不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邪恶或最令人讨厌的人,但绝对是最恶劣的。 这种恶劣,即使改名为费奥多阳也不足以让他阳光起来,至少得称其为费奥多多多阳,才能驱散一些阴霾。 “您的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费奥多尔轻笑。 “不要和我扯这些谜语,我要你确切地告诉我。”叶涟说。 “我担心真相会刺伤您的心。” 费奥多尔慢条斯理道,“但既然您执意想知道……高级伪人之上的存在,他们称为‘demiurge(德穆革)’。” “听不懂。” 叶涟抿了抿嘴,“你长话短说吧。” “正如您猜测的那样,‘德穆革’就是此世伪人的源头,能够批量地制造伪人。” 费奥多尔微笑,“防伪局有告诉您,关于您的异能吗?” “‘人间适格’。”叶涟说。 “不错。” 费奥多尔微微颔首,“只要您被‘德穆革’杀死,‘德穆革’吸收了您的异能,就将成为人类,失去制造伪人的能力……” “介时,伪人不会继续增长,只需要剿灭现存的伪人,这场伪人之灾就能够得到终结。” “防伪局从始至终,看似在保护您,实则是为了送您去死。” “正因如此,我决定将您从那个地方领出来,不再受到他们的蒙骗,得到一个完完全全的、属于您自身的自由。” “……是这样啊。”叶涟闭了闭眼睛。 这就是防伪局保护他,不、保护“人间适格”的原因。 其实他已经猜到了。 在确定高级伪人的目标是他时,他就已经猜到了…… 高级伪人之上,有更强大的存在,能够驱使伪人行动。 “人间适格”,就是针对那种存在的绝佳陷阱。 他只是一直不愿意去想。 他只是希望安吾亲口向他坦白。 他只是…… “涟君对防伪局,或者……对那个姓氏为坂口的参事官,恐怕已形成了极深的信赖吧。” 费奥多尔垂下眼帘,“我之所以用看似激烈的方式,逼迫您离开防伪局,就是因为采取任何其他的方式,您都会毫无保留地相信他,不会跟我走。” “‘看似激烈’……” 叶涟低声笑了起来。 “难道你就是可信的吗?你是能够制造伪人的‘德穆革’吧,我没有理由相信你。” “但您也没有理由一定要与我敌对。” 费奥多尔温和道,“杀死您对我没有好处。我没有杀死您的计划,也没有做任何能够真正置您于死地的事情。” “我现在还活着,你当然可以这样说。”叶涟拆穿他。 “假如伤到了您,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我很抱歉。”费奥多尔微笑道。 “嘁。” 如果在陀思妥的一系列计划中,叶涟不幸死掉,其就不会有任何抱歉了。 估计最多表示“啊那真是很遗憾”…… 这家伙的假情假意假温柔,叶涟已是完全看透! “我和涟君,是可以成为朋友的。”费奥多尔认真道。 “我觉得不可以。”叶涟说。 “为什么?” “我有病,你也有病,但不是一种病。我俩没法交流病情,说不到一块儿去。”叶涟平静地盯着篝火。 “……” 这还真是费奥多尔未曾设想的回答。 一时竟不知道叶涟是在搞抽象,还是认真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 “假如我能比他们更早认识涟君,涟君一定也会像信任他们一样,相信我。” “没关系啊。” 叶涟漫不经心道,“如果你真的希望,你也可以为我燃烧。” “哈……”费佳笑了起来。 他当然不可能成为他人的薪柴。 而叶涟也知晓他不可能。 两人对视着。 “费奥多尔……” 叶涟慢慢地咀嚼着这个看似优雅、实则恶劣的邪恶家伙的名字。 第44章 “因为你,我无处可去了。” 叶涟用力地咬下一口烤鱼。 他慢条斯理地咀嚼,一点一点地用牙齿碾开磨碎烤得焦黄的鱼肉,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费奥多尔。 就像正在咀嚼的不是鱼肉,而是眼前这个人。 “你必须对我负责。” 木柴在火焰中噼里啪啦地响着。 冷风裹挟着暴雨,反而让火堆旁显得很寂静。 费奥多尔慢慢点了点头: “‘负责’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 “不是吗?” “难道是吗?” “我沦落到如今只能吃烤鱼的地步,是费奥多尔你的责任吧?” 叶涟说,“所以要负起责任来。” 第47章 “但是您用这种说法,简直像在委屈地朝我撒娇……” “是你希望我这样做,才会这样想。” 叶涟抬了抬眼皮,“你想让我失去与外界的所有联系,让我一无所有、只能将你作为救命稻草,将你奉为唯一的神明、遇到委屈就第一时间眼泪汪汪地向你祈祷。” 说着,他笑起来,语调温柔而缱绻。 “‘有一种美德,是不要把自身的想法强加到他人身上’,是你亲口说的哦……费奥多尔君。” “嗯……” 费奥多尔无意识地抬起手,咬着自己的手指。 “只潦草地说个大概可不行呢……涟君想我怎样负责?” “食物,住所,自由。我本应拥有的一切……” 叶涟说,“你都要还给我。” “自由啊,确实是个好东西……” 费奥多尔仿佛真的很疑惑般,偏了偏脑袋,“但这是涟君本来有的吗?” “要你管。”叶涟恹恹地看着他,“能给,还是不能?” “真是简单的要求啊。” 费奥多尔说,“您没有想过报复?” “哈……” 叶涟低声笑了笑,“真要报复你,你又不乐意。” “不是在说我……”费奥多尔微笑道,“我的意思是,报复那些欺骗您、攻击您、傲慢地对您满怀偏见的人。” “……费奥多尔君,你真当我是傻瓜啊?” 叶涟拿着吃烤鱼剩下的铁签子,放在自己面前,闭上一只眼睛,让费奥多尔在他的视野中被铁签分为两半。 “我没有直说,你就真以为我没意识到吗?不论你找什么借口,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你让我失去了能够在人类世界中立足的‘人类身份’,这就是我无处可去的最根本的原因。” “还在生气啊……”费奥多尔轻叹道,“我会给你食物、住所,与充足的自由……” “没错,你可以给我食物、住所,但是,连你这个始作俑者,也难以将‘身份’补偿给我。” 叶涟抬手,将手中的铁签如标枪般投掷过去。 “防伪局的确对我有所隐瞒,也的确打从一开始,就抱着置我于死地的计划。但是、几个月下来,他们没有对我造成实际的损害。” “真正对我造成损害的,一直都是你,费奥多尔。” “你想诱使我去仇恨防伪局,我也确实有敌视他们的理由。不过——如果我要报复,最先该报复的,依然是你。” “……涟君的思路很清晰呢。” 费奥多尔抓住飞过来的铁签,随手放进火堆里,无可奈何般笑道,“但您暂时没有报复我的想法吧?否则就不会让我负责了。” “毕竟报复你也不能弥补些什么。”叶涟说。 实际上,他并不是没有报复的念头。 而是已经发现,自己打不过费奥多尔。 如果能打得过,费奥多尔这么漂亮的提灯,他怎么可能放过? 再者,即使不提在防伪局被其做局的事…… 他如今死过两次,第一次被伪人杀死,第二次是被老虎和未知的生命联合杀死。 抛开不知道哪来的老虎不谈,被伪人杀死总归是费奥多尔的锅吧? 所以费奥多尔此人,他一定要狠狠地报复。 叶涟若有所思地又拿起一条烤鱼。 仔细想想,毕竟是能够制造伪人的存在…… 即使不是游戏的最终boss,也会是游戏的小boss。 短时间内打不过,也很正常。 但不可能一直杀不死、一直被做局啊!冒险游戏不是这样的。 因此,他只需要徐徐图之—— 尝试让费奥多尔亮血条,摸清楚对方到底是个什么实力。 这样一来,游戏,就很简单了…… “我可以相信你,在防伪局被你算计的事,也可以一笔勾销……”叶涟慢慢地说。 没说开局被伪人杀死的事一笔勾销。 一命换一命,很合理吧? 什么?他叶涟不止一条命? 那怎么了,玩家有很多条命不是很正常吗。 他也没拦着其他人读档啊。 其他人不想读档,总不能怪到他身上吧? “不过……” 叶涟顿了顿,“我要你亲手杀了伊万·冈察洛夫。” 费奥多尔的面色毫无变化,“为什么?” “他干过什么,不必我多说,你心里清楚。”叶涟道。 “涟君既然知道,他是我的追随者,就应该将报复的目标放在我身上。”费奥多尔说。 “别废话,反正你就是不愿意杀死他,是不是?” 叶涟又清空一条烤鱼,用铁签子指着费奥多尔,“我知道你想招揽我。但你可要想清楚,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就在这时,一道雪白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篝火旁。 “你们在说什么呢?” 果戈里好奇地凑近,他的手中拎着两只气鼓鼓的河豚,“什么有谁没谁?” 这么针锋相对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会打起来…… 不管是听起来还是看起来,都像费佳到处拈花惹草,欠下了两笔风流债,结果很遗憾地被其中一位发现,逼迫着与另一位分手…… 不对不对,他亲爱的挚友可不是那种人! “涟君……” “少来这套,我们有这么亲近吗,就喊‘涟君’。” 叶涟打断他的话,“你一喊我的名字,就是想糊弄我,或者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总之,要么我天亮就走,要么你现在给我一个解释。” 果戈里:“??!” 不好,怎么越听越像是他猜的那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费佳怎么一点儿都没有告诉他,他们难道不是最最亲爱的挚友了吗?! “您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果戈里控诉般地看向费奥多尔。 第45章 叶涟领教过费奥多尔的话术的威力,在其开口之前,抢先答道: “他想趁你不在,对我做连挚友都不能做的事!” “……” 费奥多尔知道,叶涟是故意的。 故意说出如此容易让人误解的话。 不过,他并没有急切地去解释,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 眼神就像他正在注视着的不是两个人类,而是黑芝麻馅的饺子和香菇肉馅的汤圆,只能用“?”来形容。 果戈里愣了一愣: “挚友之间,有什么不能做的吗?” 听到这句提问,叶涟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他想杀我。”叶涟道。 “咦——” 果戈里眨巴眨巴眼睛,“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吧。” 叶涟:? 情理在哪。 等一下,差点忘了,眼前这位是听见自己要给费佳下毒,兴冲冲地去找河豚的人…… 根本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说不定也有杀死费奥多尔的想法。 什么话才能击中这种人的内心,让其与费奥多尔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扩大热闹,将整个氛围燃起来? 叶涟开动他的小脑筋,很快就想到: “他想切断我与外界的所有羁绊,让我身边只剩下他一人!” “可是……” 闻言,果戈里不知是惊讶、还是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挚友之间,就是该做这样的事情嘛!” 叶涟:……? 你说的这个挚友,正经吗? 这已经不是挚不挚的问题了,一边亲亲热热的将对方当朋友,一边明目张胆地谋杀对方,切断对方身边所有羁绊什么的…… 真的很诡异好吗! 叶涟缓缓吐出一口气,“要把上面两个结合起来,他——暗恋我不成,就想谋害我!” “欸——” 果戈里睁大眼睛,“我知道我知道,这个叫始乱终弃!” “是因爱生恨。”叶涟纠正。 “都一样。” 果戈里转头看向费奥多尔,谴责道:“这就是您的不对了!” 打起来、打起来。 叶涟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挑拨离间大成功! 这么一番误解下来,两人就算不隔一层可悲的厚壁障,也能隔一层薄薄的间隙吧? “您见异思迁,和十六夜君反目成仇,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 果戈里不高兴地说,“我可以和您一起谋害他呀!” 叶涟:??? “我没有见异思迁。”费奥多尔总算有了说话的时间。 “他说没有朝三暮四。”果戈里看向叶涟。 “是始乱终弃。”叶涟面无表情道。 “也没有。”费奥多尔微笑道。 “他说也没有。”果戈里继续看着叶涟。 “我有耳朵,我能听见……不是,我说你们两个……” 叶涟深吸一口气。 明明这回是他决定做局,打碎费奥多尔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含笑表情…… 第48章 怎么又有一种自己被反过来做局的感觉? 什么叫可以一起谋害啊? 这两人一伙儿的吧? 不对,好像本来他们就是一伙儿的。 好你个果戈里,还以为帮忙找河豚,两人能成为对抗陀思统一战线的战友呢! 结果帮忙找河豚,只是因为属性为混邪乐子人? 叶涟左看看陀思,右看看果戈里。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他在中间所以他是天子。 天子是正确的、中肯的、一针见血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 有权把他们都杀了。 “涟君。” 费奥多尔似是很担忧一般看着他。 叶涟默不作声,接过果戈里手中的河豚,内脏也不去除,直接用铁签子将鱼串起来。 这不是巧了吗,不多不好正好两条。 费奥多尔和果戈里各一条。 他比较热情大方为他人着想,自己就不吃了。 全留给他们吧。 “我并不是不愿意弥补,只是,倘若我杀死伊万,您只会更不信任我。” 费奥多尔说,“连自己最忠诚的部下都能轻易杀死的人,又谈何得到您的信任呢?” “有道理。”叶涟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所以……” “所以你最好别让我找到杀他的机会。” 叶涟将河豚烤得半生不熟,递给费奥多尔,“把这个吃了。” “报复心真是坚决啊……” 费奥多尔接过河豚,刷了点油,放在火上继续烤。 但河豚毒素不是这点温度能消灭的,即使烤熟,毒素依然能发挥作用,在场的三人都心知肚明。 “吃完就能得到涟君的谅解?”费奥多尔问。 “你先吃,你吃了,我就和你走。” 说着,叶涟又将另外一条递给果戈里。 “我也要吃吗?”果戈里看着他,接过河豚。 “对。” 叶涟冷静得像具尸体,“挚友之间就是要有福同享。” “但费佳是我最最最亲爱的挚友——” 果戈里笑眯眯地把河豚塞进费奥多尔手里,“我愿意全部留给费佳享用!” “这样吗,那还真是感天动地挚友情……” 有这么个挚友,实乃费奥多尔的福报啊。 “我哪里能一人独享呢,还是用来补偿涟君吧?” 费奥多尔伸手将河豚递给叶涟。 叶涟没接。 他也算是个老吃家了,但野生的河豚,涟都不吃。 “我不用,你享吧,享多了能成为新世纪福音战士。” “……那是什么?” “新世界的神明的意思。”叶涟说。 见此,费奥多尔竟也没有强求。 如同纵容一般,吃掉了两条河豚的肉。 ……没有任何中毒反应。 除了强大的力量,就连毒抗……竟也恐怖如斯! 换做叶涟自己,也不敢说能面不改色地吃掉河豚。 但费奥多尔竟是做到了! 此时,在叶涟眼中,费奥多尔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随手将铁签扔进火堆,但就仿佛正在播放胜利结算画面。 那平和的微笑,也显得十分嚣张! 可恶,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叶涟,隐忍! “这都毒不死你……要怎样才能把你杀掉?”隐忍的叶涟问道。 果戈里也投以好奇的眼神。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费佳真的会吃下河豚,并且在食用后毫发无伤。 是用了什么魔术手段,骗过了他的眼睛吗? “很简单。让我杀死你。” 费奥多尔竟然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在那之后,只需一发子弹,就能将我轻松解决。” 果戈里歪了歪头,眼神变得有些困惑。 叶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疑惑,察觉到—— 果戈里并不了解“人间适格”异能。 甚至……也许还不知晓费奥多尔的真实身份。 “既然我已经吃掉了河豚……” 费奥多尔不知道叶涟在想什么。 或者说,即使知道,也不会在意。 他面带微笑,注视着叶涟。 “涟君,欢迎来到死屋之鼠——?” 第46章 枪声如鞭炮般绵延不绝地响着。 血腥味升腾弥漫。 然而诡异的是,在嘈杂的开火与怒骂声响中,隐隐流淌着极具史诗感的音乐。 叶涟坐在色彩斑驳的集装箱上,准确地说,是一片干净的塑料布上,身侧放着一个音箱。 音箱中的音乐名字是the dawn,在叶涟故乡那边有个更知名的名字,叫作亡灵序曲,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正在播放的这首,由叶涟无歌词清唱,用上了人鱼歌唱家的能力。 主打一个为战场双方摇旗呐喊。 没错,双方……叶涟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方。 他只是来看血流成河,顺便浑水摸鱼的。 叶涟百无聊赖地拆卸着手中的枪械,又将其组装上,低头注视着火并的两批人。 在充满硝烟气味的废弃工厂中,他的姿态散漫得就仿佛是来这里野营一般,显得非常格格不入。 两个势力火并的原因很简单,双方约定好在这里进行非法交易,但卖方收了钱、却交不出买方的货,还声称货已经被取走了。 倘若如此,顶多是关系恶化,也不至于直接火并。 但要命的是,作为第三方势力来主持交易的两名港口mafia成员,突然被不知哪里来的子弹击中,全部身亡。 双方都坚持是对方下的手,并信誓旦旦地表示亲眼看见了对方下手。 剧烈的争吵,引爆了被港口mafia报复的恐惧与买卖货物的矛盾,终于,他们对彼此开出了第一枪。 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兵戎相见,枪枪见血……十分惨烈。 只有叶涟知道,不管是买方、卖方,还是主持交易的第三方,在这件事上,其实都很无辜…… 因为货物既不是买方取走,也不是卖方贪下,而是被死屋之鼠偷走…… 不对,鼠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呢。 应该说是,鼠觉得这批货物与鼠有缘,货物自愿跟着鼠走——不信可以问货物,货物不说话就是默认。 杀死mafia成员的子弹,也不是来自买卖双方的任何一方。 只是鼠比较善良,请他们吃紫菜蛋花汤……就是忘记加菜花,只剩紫蛋了。 健忘实乃鼠之常情,怪罪不了鼠。 至于连打响双方战斗的第一枪……自然也是鼠的杰作。 这个很难狡辩,但又能怎么办呢?唉,自罚三颗吧。 叶涟从衬衫外套的口袋中取出三颗咖啡糖,丢进嘴里。 他加入死屋之鼠,也有两个月了。 两个月以来,他和果戈里越发熟悉,抽牌机会也来到了5次。 出乎意料的是,防伪局那边,并没有铺开对他的通缉。 应该是安吾做了什么。 而死屋之鼠这边,一直都没能接触到伊万,也就没有办法给伊万来一刀。 每天要么和费奥多尔在一起,要么自由行动。 费奥多尔的确给了他很高的自由…… 没有对他作任何限制。如果需要他做什么事,也是事先询问,并在事后给予丰厚的报酬。 从不管他是如何将事情办成的,也不管他会不会中途叛逃。 比起死屋之鼠的成员,叶涟更像是一名雇佣兵,只是专门接受鼠的委托。 一点儿都不像在防伪局时,平常就上班或者回公寓两点一线,出个门都要有护卫随身守着。 连找人处刑、提升实力都做不到。 离开了防伪局,才知道外面根本就没下雨嘛! 叶涟嘎吱嘎吱地咀嚼着糖果,关闭音乐,整个废弃工厂霎时间一片寂静。 “死光了呀……” 他拎着音箱,从集装箱上轻巧地跳下来,落地几乎没有声音,如一只灵活的豹猫。 这两个月,他的实力也有了长足的进步。 首先,黄昏处刑官有个“处刑罪人获得身体素质增幅”的效果,这段时间他在黄昏时分处刑的人形生物已满一百个,顺利达到了增幅上限。 其次,他学会了使用枪械等现代热武器。 这还是费奥多尔教给他的。 本来,叶涟只想试探一下,他这位团长除了强大的身体素质以及高毒抗,还有什么能力。 结果这一试探就发现,费奥多尔不管是知识之渊博还是技能之广阔,都远超常人想象,实力根本就是深不见底。 虽然叶涟不太想承认,但他的确从鼠这边学会了很多东西…… 那么…… 未来就给费奥多尔留个全尸好了。 ……不对不对,如果留全尸风光大葬,还怎么做提灯? 好纠结啊。 第49章 叶涟叹息一声,压下内心的矛盾,注视着地上的尸体与血迹。 他连处刑官都不用开,甚至不用拿杀猪刀,只要随便催眠两下,再放个紧张刺激的bgm增幅催眠范围…… 一堆人就如麦子般倒下。 此时的他的强大,远不是当初从沙发上醒来时能够想象。 “在有录音增幅的情况下,能同时催眠的人数,大概是二十个左右……意志得到增强,催眠的效果会变好吗?” 对催眠等能力展开关于极限的试验,也是费奥多尔的建议。 费奥多尔知道他的杀心,也知道叶涟隐瞒了试验结果,但依然在帮助他变得强大—— 就好像真的将叶涟当做了朋友,或当做了死屋之鼠的成员。 ……其实留全尸也是一种制作提灯的方式? 只要不点燃,就会是能够好好收藏的燃料。 所以就将其尸体制作成收藏品提灯,费奥多尔想必也会很高兴吧。 想清楚如何处理费奥多尔的尸体,叶涟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愉快起来。 说曹操曹操到,叶涟这边想着陀思,陀思就打了电话过来。 手机铃响,铃声是天鹅湖。 叶涟一边拖着尸体,将尸体聚集在一起,一边接通电话: “喂,团长。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你?” 虽然陀思告诉他,他可以直接称呼名字,或者像果戈里那样亲昵地喊其费佳,但叶涟还是坚持了这个称呼。 费奥多尔提了两次,见叶涟态度坚决,便也没有再管。 “我会读心术。”费奥多尔回答道。 说实话,团长这个称谓看似寻常,但唯独叶涟会这样称呼他。 其他死屋之鼠的成员,绝大多数不清楚他的名字与具体外貌,而少数知道的,要么是叫他首领或者老大,要么是像伊万那样奉他为主。 “这也太作弊了!” 叶涟虚心求教,“怎么开挂……不是,怎么拥有读心术?” “假如您将一枚心脏剖开,第一念头是将它像一本书一样阅读,而不是充满食欲,您就可以拥有读心术。”费奥多尔说。 “你该不会在骗我吧?”叶涟问。 “……刚才我说的像实话吗?”费奥多尔问。 “像啊,很像。”叶涟点头。 “您今后可以试一试,毕竟实践出真知。” 费奥多尔微笑道,“不过现在,您最好尽快撤离。” “市警还是军警?” 叶涟看着尸体堆成的小山丘,放下音箱,拿出了打火机,先点燃了塑料布,再将燃烧的塑料布盖在尸山上。 在称号的作用下,尸堆迅速燃烧起来,火光渐渐吞没一切。 “市警和防伪局。”费奥多尔说。 “犯罪团伙打架,防伪局掺和什么?” 叶涟伸手靠近火堆。 很暖和。 可惜,即将进入夏季,人们不像冬天那般喜欢烤火。 “您在烧火?”费奥多尔听见了油脂爆开的声音。 “什么烧火,我这是点灯。” 叶涟纠正他的话,“是优雅的、高尚的、温暖的点灯!” “那么,也许这就是原因……您最近点了太多的灯。” 在这等无关紧要的地方,费奥多尔一向是顺着他的话,“最多五分钟,他们就会抵达您所在的地方。” “时间很充足嘛……你不用担心,我熟悉他们怎么办事,他们抓不到我。” 叶涟提起音箱,优哉游哉地走出废弃工厂,从衬衫领口取下墨镜戴上。 似是觉得单调,他随手按下音箱开关,播放了个舒缓的曲子,沿着河岸不紧不慢地行进。 数辆警车擦肩而过。 在催眠的效用下,有人看见了他,却没有一人对其为何拎着音箱在这里散步感到疑虑。 叶涟回头,抬手撩起被风吹乱的黑发,望向逐渐远去的警车。 他知道,等距离拉长,催眠的效果过去,对方肯定能察觉到异样。 但等到那时,叶涟也已经走远,没法再抓住了。 警车中,安吾若有所觉,朝窗外望去。 只是车辆已经驶过,连后视镜都无法看见那道身着红衬衫的醒目人影。 “我这里还有件事情,希望涟君帮忙。” 费奥多尔的话,打断了叶涟的思绪。 “你直说就是,这次要偷什么?”叶涟转过身。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上的黑色手套—— 堕天使的黑暗礼赞。 “有一个异能者,被关在了监狱里。” 费奥多尔道,“我希望,您能将他从监狱中带出来。” 第47章 废弃工厂的周围,市警已迅速拉起了警戒线。 火焰熊熊燃烧着,尸堆已经烧了一大半,还剩一小部分继续燃烧,火光在风中顽强地摇晃。 死者诡异地如蜡像般融化,流下混合着猩红色、肉粉色与乳白色的黏稠油滴,没有表现出常见的、烧伤致使的焦黑模样。 滴下来的油,又和更下方的油和尸体混合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果酱淋在蛋糕上。 “很有邪典艺术的感觉嘛。” 太宰的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笑眯眯地盯着橘红的火焰,“在这旁边吃烛光晚餐,会很有食欲吧。” “……认真的吗?” 安吾瞥了他一眼。 本来太宰和他,除了必要的事务以外,就没有过多接触,太宰甚至连防伪局都不怎么愿意来…… 可能是因为他们两个,如果在工作的场合碰见,太宰就很容易想起过往一些因“工作”而产生的“不愉快”、甚至产生比不愉快更不愉快、不愉快的数倍、近乎为“恨”但好像又不至于到这种程度,难以描述的情绪。 而且这种情绪,太宰还不能在严肃的地点明目张胆地表现出来。 所以两人也就很默契地,尽可能减少在防伪局碰面。 但自从三浦差点杀死他,而叶涟又在杀死三浦后叛逃后,太宰来防伪局的次数就莫名变多了。 没有再维持“尽可能不在局里碰面”的默契。 当然……也没有在工作以外的时间,特意找过他。 太宰摸着下巴点了点头,“感觉能放博物馆展览了啊。” “……给伪人建博物馆,是不是太奢侈了点?”安吾戴上手套,弯腰捡起一枚弹壳。 “唉呀,你这话说的,难道人类就不能欣赏这种艺术?” 太宰看着警员熄灭尸堆的火焰。 这种特殊的火焰,已被证实能给伤者带来一定的加速治疗效果,但是,火焰需要用到的燃料太过非人,防伪局不可能放任尸堆燃烧下去。 由于叶涟这两个月的动作,防伪局每次行动都要携带大量的消防设备。 然而,叶涟的灯火,比寻常火焰更难熄灭。 警员们费了很大的劲,才勉强抢救下几具尸体。 “这是人类该欣赏的艺术吗……”安吾揉了揉眉心。 “哦哦,承认这是艺术了吧~”太宰笑道。 “……” 如果织田还活着,就有人能克制住太宰了吧。 不像他如今,既不适合说严肃的话,也不适合说吐槽的话。 于是最后什么都说不出来。 安吾没再说话,握着弹壳,发动了堕落论。 物品上附着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混乱。 一片混乱,画面支离破碎。 就像做梦一样,昏昏沉沉,荒诞不经,没有任何连贯的事情发展,只能看见涟君的脸。 那张满是雨水和血水的脸……一会儿流着眼泪,重重地在他的手臂上咬下,一会儿露出清澈的微笑,亦或是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就像一具尸体。 画面拉远了看去,涟君没有手臂,他的手脚都断在躯干四周,像蜡烛一样立起,燃烧着,和尸堆一样燃烧着。 一片汹涌的火海之中,安吾的脑海里盘旋着雷鸣与暴雨声,以及无法听清的絮语和不知从何而来的低笑。 头晕目眩…… 安吾的身体摇摇晃晃。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扶住了他。 残破的画面与嘈杂的声音一扫而空。 安吾偏过头。 是太宰—— 除了太宰也不可能是其他人了。 只有人间失格才能做到将他从堕落论里拉出来。 见安吾看向自己,太宰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太宰……” “我不是故意扶住你的,不用感谢我。”太宰摆了摆手。 他知道,安吾肯定很感动。 但他可不喜欢看见安吾流露出那种怔然的眼神。 “……我是想问,你是最后一个见到涟君的人吧?”安吾注视着他。 “……是呢。” 结果这么认真地看着自己,只是为了询问涟君?! 怎么会这样! “他……有和你说什么吗?” 第50章 这句话,安吾很早就想询问。 他想知道,涟君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情,才会在他身边留下一盏“灯”…… 又是为什么,会杀死三浦…… 明明不必做到这种地步。 “拜托了,太宰。”安吾直直地看着太宰。 涟君独自在外漂泊……得受多大的苦啊。 如果不是极深的绝望和苦难的折磨,怎么可能让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犯下一次次的罪行。 虽然没有证据表明叶涟杀死了人类,但这般特殊的火焰,只是两个月就已出现了数次。 和叶涟当初点燃高级伪人,以及放在安吾身边的那条手臂所燃烧的火焰,是一样的。 即使近期这些事件不是涟君亲手所为,也与其脱不了干系。 再这样下去,就算涟君回来…… “他说……一切都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 太宰顿了顿,“与旁人无关,更不是你的错误。” “……” 安吾张了张嘴,又紧紧地闭上。 涟君…… 不能让他在罪恶和痛苦的深渊中越陷越深。 他一定要,找到他。 …… “不是吧,团长,你让我去偷人?” 并不知道自己饱受苦难折磨的叶涟一边拿着电话,一边将钱递给章鱼烧小摊的摊主,“原味和加芝士的各一份,谢谢~” “涟君,不要总说这种令人误解的话。”费奥多尔叹了口气。 “那就是,团长,你想去监狱里偷人?” “……这句话和刚才那句的差别在哪里?” “哎呀,别管那么多。”叶涟笑了笑,“他是你的人吗?” “以后会是我的手下。” “那不就是‘现在还不是’的意思?” 叶涟小吐一槽,从摊主手中接过章鱼烧,拎着自己的小音箱,随意地在小巷中绕了几圈。 很快就拐入了一处冷清的居酒屋。 叶涟径直找了个角落坐下,吃起了章鱼烧,老板也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给他端来一大杯橙汁。 此处是死屋之鼠的据点……之一。 自伊万的袭击事件后,特务科已经清除了许多据点,但叶涟加入鼠,才知道那只是冰山一角。 狡兔三窟,狡鼠十二窟,死屋之鼠则远不止十二窟。 不过,商店类型的据点也算是稀有据点,数量很少,否则叶涟就不会总在这个居酒屋蹭吃蹭喝了。 “他犯了什么事才进去的?” “说来话长。具体的信息,我已经传到了您的手机里。” “喔——”叶涟点开自己手机的短信界面。 “您刚才一路上,累计暴露在摄像头下七次,我也全都处理掉了。” “真是贴心呢,团长~” 叶涟低头翻看着资料内容。 是一个名字是亚历山大·谢尔盖耶维奇·普希金的少年,模样很美丽,有着柔软的褐色卷发,与水晶般的金色眼瞳。 其被关押在西伯利亚监狱,罪名很多,有危害公共安全、投放危险物质等。 异能力名为“瘟疫流行的宴会”,能制造异能病毒,感染受伤的指定目标。 “等一下。” 叶涟意识到了什么,“他不在横滨?” “在俄罗斯呢。”费奥多尔笑道。 “风头太盛了吗……”叶涟自语道。 “毕竟最近从mafia手里,直接或间接地截了不少货物。” 费奥多尔说,“涟君继续在横滨活跃,会有麻烦吧。” “连防伪局和特务科都不怕,担心港口mafia啊?” 叶涟听说过港口maifa的威名,可以说是横滨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但费奥多尔竟然会顾忌这个,这是叶涟没想到的。 “如果只有我的话,倒是不担心。” 费奥多尔笑道,“但您可能会被他们抓住。” “就是在说我太弱小了,没有力量呗。” 叶涟撇了撇嘴,“话虽如此……潜入监狱带人出来,尼古莱能很容易做到吧?为什么希望我去?” “尼古莱不是鼠的成员。” 费奥多尔轻声道,“而且,监狱里疑似有时间异能者在……” “你担心尼古莱会有危险,你不担心我。”叶涟打断他的话。 “涟君有催眠的能力,对时间异能会有克制吧?”费奥多尔微笑着。 “好嘛,反正都被你算得死死的……” 叶涟夹起一枚章鱼烧,塞进嘴里,“我一个人去闯监狱吗?你要不让伊万和我一起去?” “……目的有些太明显了哦。”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我注意隐蔽地问。” 叶涟盯着普希金的照片,“离开横滨的途径,你也已经准备好了吧?” “一切都准备好了。” 费奥多尔说,“先回俄罗斯,不论能不能成功完成任务,至少,绝不会让您被横滨那些虚伪的家伙抓回去。” 第48章 离开横滨的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叶涟走的是请勿模仿的非法途径,也就是所谓的偷渡。 偷渡的方法有很多种,不管采用哪种方法,核心就是混上离港的船只,且不被人发现。 最常见的,就是躲在集装箱里混上货船。 然而,叶涟已经被港口mafia注意。 港口地带一些负责偷渡的“专家”,不仅不会帮助他潜入集装箱或货舱,反而可能在发现他后,将他举报给mafia。 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躲在集装箱里……通常很不舒适。 因此,费佳将这个叶涟以为会采用的办法,直接排除掉了…… “涟君有催眠的能力,不需要那么狼狈。”费奥多尔如是说。 于是,叶涟拿着费奥多尔给他准备好的虚假/证件,稍稍改头换面一番,直接以船员的身份上了指定的船。 此后便是离开横滨港,穿过日本海,从海参崴上岸,靠岸后浑水摸鱼离船,找到接应他的人…… 叶涟只觉得自己吃喝玩乐两天,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俄罗斯了。 既没有追击的船只,也没有紧张刺激的战斗环节。 和度假似的,非常之悠闲。 能顺利至此,除了催眠能力,还要多亏费奥多尔如此用心地准备好所有他可能会用到的物品和信息,将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 抛开坏心思不谈,团长人还是很好的嘛。 叶涟在港口附近的集市买了一大把烤肉串,在心里为费奥多尔点了个赞。 至于从监狱带出普希金……叶涟其实不太着急。 根据费奥多尔给出的资料,普希金已经被关押很久了。 如果刚被关押进去,叶涟可能会立即动身前往监狱。 但其都被关了好几年,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在叶涟看来,当务之急是…… 精通俄语。 “日式少年漫不是所有世界、所有时空都通用日语吗,还要学新语言是为什么啊……” 实际上,叶涟可以直接开处刑官的战斗形态,催眠+处刑,一路莽进监狱,将普希金打晕带出来。 或者干脆制造一场浩浩荡荡的大越狱事件,慷慨激昂地告诉所有囚犯,他们免费了。 然而,考虑到费奥多尔并不着急,普希金应该也并不着急…… 所以他也不用那么着急地直接莽过去。 不如像一名优雅的刺客,悄悄地潜入监狱,将普希金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 再在空荡荡的囚室中,留下属于鼠的标志,宣扬一番鼠的威名。 最后再写一封匿名信给监狱,表示对方永远抓不到鼠,但悄悄暴露一点关于费奥多尔藏身地的破绽,帮助团长树立无所畏惧的嚣张形象。 整个计划就很完美。 而假如要与他人交流,将念头植入他人的脑海,以及书写匿名信,就少不得学会这里的语言。 叶涟一度想过,要不将剩下的抽牌机会全部用光,看看能不能抽取一个“语言学家”出来。 既免去了学习的苦,又能够看懂系统的文字。 不过这种偷懒的想法,很快就被他强大的意志压下了。 区区语言问题而已,对他叶·莫比乌斯环·人鱼歌唱家·侦探·……·涟来说,能有什么难度。 用不着抽牌,他也能轻松搞定! …… 三个月后。 “……该不会真的没有学习语言的天赋吧?” 叶涟生无可恋地瘫在沙发上。 经过一番学习,他终于能用俄语与他人顺畅交流,并能看懂寻常的词语和文章。 如果是正常人,只用三个月就学会一门语言,而且是与中文和日语都有很大差异的俄语,完全可称为天才中的天才。 但叶涟有着各种意志和侦探称号,又身处俄语环境里,他觉得自己该学得更快一些。 不过,这三个月以来,除了学习俄语,他也不是没有干别的事。 第51章 比如搜集了一些关于监狱的信息。 再比如差点找到伊万·冈察洛夫,将其细细切做臊子,但最后还是遗憾地慢了团长一步,被伊万跑掉。 以及吃了很多食物,尤其是烤肉串,俄罗斯的肉串体积比横滨的肉串大出一圈,叶涟都有点乐不思滨……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饕餮称号似乎摸到了隐藏的上限。 身体素质到最初的十倍后,通过进食继续提升体能的速度,就变得越来越缓慢,到最后近乎于没有。 叶涟猜测,也许吃一些珍贵的食材,能稍微改善这种情况。 总之,他已经准备好了能准备的一切。 万事俱备,只欠潜入监狱。 据叶涟已知的信息,俄罗斯的西伯利亚区域有大量监狱。 而普希金被关押的地方,由于保密等级极高,没有具体的名字,费佳这才含糊地称其为西伯利亚监狱。 西伯利亚监狱位于地下,是一座专门关押异能者的监狱。 正常的监狱会综合罪犯的犯罪性质、刑期长短等,对罪犯进行分类关押。 而西伯利亚监狱则是根据囚犯的异能类型,划分为“精神类”、“身体类”、“时空类”、“能量类”、“其他类”五大区域,进行关押和管理。 五大区域中的异能者,又根据异能的危险评估等级,从高到低分为“s”到“d”,分配有针对性的囚室。 s级和a级囚室使用的材料,都是反异能材料,并且,其中的囚犯在一般情况下不允许出囚室,最大程度杜绝了危险异能者使用异能越狱、或隔空伤人的事件发生。 除此以外,每个区域都有全方位的监控设备进行全天候监控、不少于两位的时间类异能者轮班坐镇、以及大量经过特训的狱警巡视。 狱警之中,不乏有实力极其强大的异能者。 在这样的阵容下,像果戈里用异能直接将囚犯转移到监狱外什么的,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座监狱中。 普希金所处的位置,正是“身体类异能者区域”的a级囚室。 根据叶涟的计划,想要带走普希金,就和将大象放进冰箱一样,需要三步。 进入监狱、找到普希金、离开监狱…… 确切地说—— 第一步,混上往监狱运送物资的车辆,进入监狱内部。 第二步,催眠狱警,混入狱警队伍,找到普希金。 第三步,打开囚室,将其带出监狱。 第一步很简单,但后两步就比较麻烦。 首先,叶涟不知道经过特殊训练的狱警意志力如何,能否抵抗自己的催眠、催眠效果是否会减弱、又会减弱到何种程度。 其次,叶涟并不知道以a级囚室的强度,自己的镰刀和杀猪刀是否能够暴力击碎。若无法击碎,又要如何开启囚室。 虽然费奥多尔提供了监狱地图、以及狱警的人数、换班时间和巡逻路线等情报,但以上两个信息,都需要他潜入监狱后,亲身尝试一番,才能够有一个清楚的了解。 还有就是…… 费奥多尔让他带出普希金这件事,给了叶涟一点小小的启发。 既然费奥多尔能让异能者囚犯成为部下,那他也可以嘛。 虽然他没有资金,没有据点,没有合法身份,堪称一无所有……但他不是背靠一个这么大的死屋之鼠吗? 身为鼠中精英,拿一点应有的资源去培养部下,谁也说不了什么。 假如能成功带走普希金,那他多带一些人走,应该也没问题吧……? 想到这里,叶涟看监狱资料的眼神都变了。 这哪里是监狱啊…… 这分明就是人才市场嘛! 第49章 再严格的建筑设施,也会有漏洞。 叶涟蹲在厨房的角落。 人员来来往往,却因催眠的效用无视了他的存在。 经过一番紧张刺激的潜行,他成功潜入了监狱内部。 其实就是伪装成食材,和运输物资的车辆一起进了后勤部门。 由于异能者监狱的特殊性,这座监狱并没有供囚犯进食的食堂。 犯人的一日三餐,都是由中央厨房制作好所有餐食后,由空间传输设施传送到各区域,再由相关工作人员将餐食配送至囚室。 既防止了有人从厨房潜入各关押区域,又防止了囚犯在进餐时间越狱。 一切需要囚犯离开特制囚室的行为,监狱方都会尽可能避免。 也正是因此,厨房在监狱的边缘处,看守不算严密,叶涟的潜入过程也十分顺利。 “所以就没法在犯人放风的时间,将他们带走,因为犯人根本没有放风时间……” 叶涟一边看着厨师制作大锅菜,一边悄悄地帮他们试吃。 厨房有餐食检验程序,但没有安排异能者警卫,这就是为什么叶涟能如此胆大包天。 总觉得在加入死屋之鼠后,也染上了鼠的习性啊…… 叶涟拿着一块小蛋糕,若有所思。 如果费奥多尔在这里,大概会表示这个锅死屋之鼠不背。 就算涟君没有加入鼠,该吃还是会吃。 “囚犯没有食堂,但是监狱的工作人员有食堂,所以还是可以潜入食堂、找个狱警打晕,催眠替代,然后潜入监狱的关押区域……” 叶涟咀嚼着小蛋糕,很苦恼地再拿起一枚,“不行啊,这样的话,没法催眠所有人,很容易暴露……” “果然还是得有更多的能力,这么说,不得不抽牌了……” 哎呀,他真是一点儿都不想抽牌,真的想好好地攒更多抽牌机会,再一口气抽取,但“迫不得已”的话,就没有办法了呢。 叶涟翘着嘴角,用掉了所有的抽牌机会。 说是“所有”,其实只有五次,正好够合成一个高级抽牌。 抽牌是会让人愉悦的,原理和开盲盒相似。 每次抽牌,叶涟都满怀期待。 【正在抽牌……】 【抽牌结束。请从以下三张卡牌中任选一张。】 【“道具·存档点”:若你累积使用三个“存档点”,你将获得特殊称号“救世主”。当前已使用存档点2/3。】 【称号礼包:包含“称号·暴君”、“称号·欢愉舞蹈家”、“装备·救世主的引领之瞳”。 “称号·暴君”:佩戴该称号时,你能够看见并通过赠送礼物增长他人对你的忠诚度。 忠诚度满值为一百。 当忠诚度处于中间值时,你对目标造成的伤害最低,随着忠诚度的增高或降低,你对目标造成的伤害逐渐增加。 当忠诚度低于十,你对目标的攻击概率致死。 当忠诚度高于九十,忠诚度不会降低。 但同时获得“暴君思维”。暴君思维:赠送残暴才是增长他人忠诚度的有效方式。 “称号·欢愉舞蹈家”:佩戴该称号时,你能够短效控制他人的身体,做出你指定的动作。 但同时获得“欢愉思维”。欢愉思维:你认为对人类而言,快乐是最重要的。 “装备·救世主的引领之瞳”:装备后,你的眼瞳中出现初始大小为一立方米的可成长随身空间。放置在空间中的其他装备视同佩戴。不可将活物放进空间。 若你拥有称号“救世主”,引领之瞳内的物品可在读档后继续存在。】 【“称号·织梦人”:佩戴该称号时,你能够在现实中编织幻境并让他人误以为真。若你付出足够的时间,你能够编织一片属于你的幻梦领域。 但同时获得“幻梦思维”。幻梦思维:这个世界是一场虚假的幻梦。】 嗯……三张卡牌上的文字,一如既往的看不懂。 不管怎样,叶涟随意抽取了一张卡牌,随后按任意键开始游戏。 第50章 这次抽牌抽取到的是称号礼包,包含两个称号和一个装备。 第一个称号“暴君”,能够显示他人的忠诚度,但叶涟其实更看重“通过赠送礼物增长忠诚度”。 这个称号,并没有规定“礼物”是什么。 如果“点燃”是一种礼物,他让目标越燃,目标就越忠诚…… 那么,他就可以拥有一批……忠诚的燃料? 而暴君思维中,将“残暴”作为礼物,增长他人的忠诚度…… 那么他会有一群忠诚的……受虐狂? “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 叶涟念叨着,佩戴上了“暴君”称号。 和往常一样,并没有觉得自己的思维发生显著变化。 他现在具有提灯意志、海洋意志和侦探意志,再加上他本身死过两次的意志,精神的强度可谓是非常强大。 连饥饿感都可以稍微轻松地压制下去。 叶涟觉得,即使再来十个八个的称号,自己也不会受到影响。 当然……曾经第一次接触到称号的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随后,叶涟看向第二个称号。 第52章 “欢愉舞蹈家”,听起来挺奇怪的名字,能力还算实用,能够控制他人的行为。 只是不知道可以同时控制多少人。 如果能同时控制很多人,只要叶涟控制着他们拿刀往心脏一插,或者举枪往脑门一崩…… 就可以将这个称号当做群体杀伤技能了。 如此实用的能力,叶涟自然是毫不犹豫地佩戴。 【恭喜达成金色成就“一人成团”!(同时佩戴“称号·血肉艺术家”、“称号·人鱼歌唱家”、“称号·欢愉舞蹈家”)】 【获得一次抽牌机会。】 【当前抽牌机会:1】 【获得特殊称号“演员”!】 【“特殊称号·演员”:佩戴该称号时,若你尝试扮演他人,你能够得到目标在此世的“剧本”,扮演程度越高,剧本越详细。但同时获得狂想:“孤独的表演剧场”。】 【“孤独的表演剧场”:无尽的孤独淹没了你,你渴望让他人成为你的一部分。】 “新的特殊称号……” 叶涟虽然猜到可能会增加新成就,但他没想到会直接给他一个新称号。 上次直接出现的新称号,还是“莫比乌斯环”。 “得到‘剧本’是什么意思?” 叶涟琢磨了一会儿,一般而言,只有“写好了的”才能说是剧本吧? 如果有剧本和演员,那观众又是什么人? 细思极恐啊…… 他暂且跳过这个新称号,看向装备“救世主的引领之瞳”。 这个就是小说里常见的随身空间,末日世界的神器,“重生回末日之前我开始疯狂囤货”的必备装备。 叶涟比较好奇,介绍里的“可成长”是什么意思。 也没有给他个说明书,告诉他怎么成长啊…… 总之,他先取出了装备,是一支眼药水,只有两毫升左右。 他将眼药水滴在自己的左眼中,眨了眨眼。 没有不适感,好评。 提问,拿到随身空间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想法,而叶涟的想法是—— 将厨房中他觉得好吃的食物装进去。 回头就和团长说是监狱特产,特意给他带的…… 不对。 叶涟想了想。 不管怎么看,团长都是入狱和回家一样的人,要不还是不给他带了吧。 监狱的食物,费奥多尔可能都吃腻了…… 装好后勤物资,叶涟随着厨房的工作人员来到了食堂。 他故意选取在饭点即将结束的时候过来,这个时候还在吃饭的狱警只有三两个,其余的都是食堂的工作人员。 总共的人数没有超过二十,也就是说他的催眠能力可以起到效用。 叶涟看着工作人员和狱警,有些心痒痒。 这些陌生人,忠诚度显示的都是20,似乎是初始数值。 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叶涟想给他们都送上礼物。 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那就是通过广播,友情放送附魔的音乐。 这样一来,就能一口气影响所有人,并增长他们的忠诚度。 但缺点也是很明显的。 如果音乐没能将他们的忠诚度提到足够的高度,又有意志强大的狱警发现歌声的问题,就会变成打草惊蛇,导致整座监狱变成警戒状态。 “果然还是一个个来吧……” 叶涟跟在两名狱警身后。 他本想和他们一起进入职工宿舍,但宿舍门口有检测身份的闸机口,催眠能骗过人类,却瞒不过机器。 迫于无奈,叶涟只好遗憾地将他们催眠到食堂的卫生间。 分别赠送一份爱的暴打,与一份幸福拍手歌。 “暴打一顿增加5点忠诚度,但幸福拍手歌只增加了2点忠诚度……” 暴君思维诚不欺他,残暴真的比快乐更能让人忠诚啊! 叶涟双臂环在身前,兴致勃勃地开始了他的对照实验,观察不同的礼物对人类忠诚度的影响。 最后得出结论—— 他需要更多样本! “等从监狱出去,我能成为社会学的天才吧。”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懂忠诚! 叶涟看着眼前的两个狱警。 一个忠诚度达到六十五,另一个达到七十,此后不管是暴打还是唱歌,都无法提升了。 这说明,对于不同的人,需要不同的提升忠诚度的方式,并且不同方式达到的忠诚上限也不同。 “现在要逐个击破,把所有人的忠诚度提上去吗……” 叶涟思索着,“效率的问题倒是其次,如果忠诚度没有到九十,就有背叛的可能,很不保险啊……” 这时,他不由得看向了他新得到的特殊称号,“演员”。 演员称号得到的“剧本”……会不会对提升忠诚度有所帮助呢? 第51章 严肃思考三秒后,叶涟根据“抽都抽了”的原则,愉快地佩戴上了“演员”称号。 如此强力的称号,他怎么可能不佩戴。 再者,不管怎么想,这个称号都和伪人很适配嘛! 虽然他不是伪人,但人类成为演员之后,在扮演上绝不会逊色于伪人! 现在,证明人类的扮演才能的时候到了!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笑眯眯地贴近那名忠诚度为65的狱警: “你好,我看你人不错,成为我的一部分怎么样?” 只要对方的忠诚度高于九十,就基本等同于不会背叛,完全服从叶涟的指令。 由此,叶涟就可以将其视作自己的延伸。 眼前这位狱警,虽然忠诚度离90还差一段距离,但数值是可以刷的嘛! 万一话疗一番,对方就心悦诚服呢? 狱警:……? 眼睛一闭一睁就出现在卫生间,被恐怖怪人暴打一顿,然后被迫听其唱歌,听完又被其催眠着进行各种奇奇怪怪的尝试…… 现在又听见其说些什么莫名其妙、人类根本无法理解的话…… 如果这是噩梦的话,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两人对视着。 倏地,狱警看见,眼前这个怪人的脸凑近自己,黑洞洞的眼睛瞪得很大,脸颊如手工拉面般抖动起来,躯体也在打颤。 什么情况,疯病突然发作了……? 不、不对…… 狱警全身汗毛竖起。 惊悚的感觉,袭击了他的感官。 他突然意识到…… 眼前这个人,似乎是在……模仿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要模仿、为什么要模仿成这样、为什么模仿成这样自己还能看出来对方在模仿……?? 不明白、想不通、无法理解……! 不可知的恐惧,攥住了狱警的头脑。 本就仿佛要跳出胸腔的心脏,跳动速度直线飙升,以至于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眼睛都隐有翻白的迹象,几乎要昏厥过去。 叶涟在其即将大叫出声时,一拳将其击晕,帮助他从恐惧的深渊中解脱。 【忠诚度67,扮演程度5%】 【阿列克谢·伊万诺维奇·费多罗夫,42岁,沉默寡言的狱警,在异能者监狱工作。没有异能力,但依靠勤恳务实的个性得到了这份工作与他人的尊敬。】 看着昏迷的狱警身上的数字以及“剧本文字”,叶涟迷惑地眨了眨眼。 恐惧果然是增长忠诚的有效方式。 但扮演程度只有5%是为什么? 难道他扮演得不像吗? 明明就是模仿得惟妙惟肖好吧! 叶涟偏了偏头,看向旁边的忠诚度为70的狱警。 这位狱警惊恐地看着他,咽了口唾沫。 听说有城市在闹伪人的灾害,但不是说西伯利亚这边的伪人,基本清除到绝迹了吗…… 眼前这个怪物是怎么回事……? 不是人类吧、绝对不是人类吧?! 第二位狱警嘎巴一下,脑袋一歪,同样昏迷了过去。 “虽然在反派面前装昏,的确是个办法,但这种拙劣的装昏,假如我看不出来,那还真可以自戳双目了……” 叶涟将忠诚度为70——现在是71的狱警提起来,揭穿了他的装昏。 一番呲牙咧嘴的扮演、以及友好的交流沟通之后,叶涟与其达成了共识。 【忠诚度73,扮演程度24%】 【谢尔盖·安德烈耶维奇·索科洛夫,37岁,性格乐观的狱警,在异能者监狱工作,负责能量类异能者区域。没有异能力,但对异能者充满好奇。好运地通过了普通监狱的考试选拔,并好运地调动到了异能者监狱。 然而他的好运也许要到此为止了。在一个夏日的午后,距离他的小女儿生日还有三天的时候,一个神秘的入侵者袭击了他和他的同伴,他的命运至此滑入深渊,没有人能拯救他……或许。】 “24%的扮演程度,剧本果然比5%的详细了许多啊……” 第53章 能如此快速地增长扮演程度,并不是因为叶涟的演技突飞猛进。 而是他将旁边昏迷过去的阿列克谢的外套披在了自己身上,并逐句重复了谢尔盖说的话…… 达成了演技的最低境界:神不似而形似。 “我又幻想了,如果有称号能直接将外貌变化为另一个人,不敢想象扮演程度能提升得多快……” 叶涟情不自禁地瞄向了自己仅剩的抽牌机会。 要不抽一下试试? 压下蠢蠢欲动的想法,他看向狱警谢尔盖: “祝你女儿生日快乐。” 说着,他拿出了从厨房薅的几块包装完好的巧克力——他现在全身上下也就只有这点东西勉强能当做礼物。 然而,谢尔盖并没有接下巧克力,反而更加惊恐地看着叶涟。 这个家伙是怎么知道他女儿过几天生日的? 恐怖怪人突然提到他的女儿,是想做什么、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 “你别怕,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叶涟将巧克力塞给他,脸上浮现出一个自认为和蔼的笑容。 看见他的笑容,谢尔盖更恐惧了,甚至向后缩了缩。 【忠诚度70】 “……” 怎么恐惧还能降低忠诚度的? 叶涟收回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配合就吃了你,让你成为我的胃部内容物的一部分。” “我说、我什么都说!” 谢尔盖举起双手。 “就这么不想和我融为一体吗,你小子还是不够忠诚啊……” 叶涟嘟囔着,从谢尔盖口中顺利地套取到了更多信息。 首先是今日值班的狱警中,能量类异能者关押区域有五名异能者狱警。 每个关押区域中,囚犯人数有很大差异,分配的异能者狱警人数也各不相同。 如果将所有区域的异能者狱警加起来,再加上隐藏在暗处的,恐怕有大于三十名异能者狱警正在值班。 普希金所在的身体类异能者关押区,囚犯人数和能量区近似,因此,异能者狱警也大致在五名左右。 其次则是负责不同区域的狱警很少相互熟识,但监狱中有一个总控室,名叫叶戈尔的监狱长掌控着那里。 监狱长不仅有极大的权力,能够一定程度决定狱警与部分囚犯的调动,手中还有全部的狱警与囚犯名单。 名单不止记录着名字,还记录着异能者的异能。 然而,叶戈尔的实力非常强大,其异能神秘,疑似与因果律有关。 第52章 得到监狱长的信息后,叶涟一度想过,要不直接去找监狱长单挑。 打赢了获得监狱大礼包,打输了读档。 但是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的那两次死亡。 哪一次不是自信满满,哪一次不是胜券在握? 谨慎起见,叶涟进行了更深入的信息打探。 于是从狱警口中得知,监狱长身边至少有四到六名护卫轮换。 也就是说,如果他去找监狱长,不是他和监狱长一个人单挑,而是叶涟单挑对方五个。 “停一下,这根本不是单挑……!” 叶涟虽然很想让监狱长成为自己的一部分,或者变成自己的得力干将。 但玩家的理性告诉他,他不能就这样一个人去打boss。 就算不刷到满级满装备带够灵宠,起码也要把监狱里的其他野生人类收服后,再发起进攻吧! 下定了决心后,叶涟开始收服监狱的人类。 也就是逐个催眠、扮演、赠送“礼物”,了解并实现他们的愿望,或让他们换个愿望。 如此恩威并施,在暴君称号的作用下,总算将监狱中的人类收服了半数以上。 其中,数十名野生异能者的忠诚度甚至成功提高到了八十,一个相对安全的数值。 …… 费奥多尔坐在电脑前,电脑屏幕的浅白荧光将他的脸映得像长久不见阳光的幽灵。 他无意识地咬着手指,盯着屏幕上的监控—— 正是西伯利亚监狱的监控。 只有外围区域的,没有内部监控。 他也尝试侵入过内部,但内部监控用的是独立的网络,即使最高明的黑客在监狱外也无从下手。 “涟君花费的时间,似乎……” 按照费奥多尔的预估,对于叶涟来说,带走普希金并不算高难度的任务。 一个星期就能完成。 就算完不成,也会惊动监狱方,致使叶涟被赶出来,或者……死在监狱里。 然而,叶涟先是学了几个月的语言,总算混入监狱后,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杳无音信。 这就略有些诡异了。 费奥多尔细数涟君暴露出来的能力。 辨别伪人、催眠、可施加精神影响的歌声、治疗领域、身体素质强化与恢复、变身特殊实体的能力…… 普希金所在的囚室只是a级,不是最高等级。 按照正常思路,催眠狱警,混入狱警之中,找到开启囚室的方法,再带走普希金,就可以顺利劫狱。 按照不正常的思路,趁监狱方没反应过来时砍进去,强行砍碎囚室,带走普希金,再请求尼古莱接应,也是一种劫狱方法。 无论哪种方法,都用不着这么长的时间。 更奇怪的是…… 鼠布置在监狱中的线人,没有传来任何与监狱异动有关的汇报。 但叶涟潜入监狱,是费奥多尔能够确认的。 所以……涟君潜入监狱后,凭空消失了? 混入狱警,觉得狱警的伙食非常棒,于是决定待在监狱中? 不管怎么想都很离奇。 最有可能的,还是两种极端情况——涟君被监狱方发现,连反抗都无法做到就被带走。 或者……涟君直至现在都没被监狱方发现,待在监狱中另有目的。 但是,涟君总不能一直毫无动静下去。 毕竟他的任务,其实是有期限的…… 费奥多尔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微笑,给果戈里发去了信息: “尼古莱,涟君可能遭遇了一些麻烦,能否请求您,去帮忙接应一下他呢?” …… 九月中旬,叶涟知道自己必须要行动了。 因为在监狱的这几个月,他了解到了一个特殊的信息: 每年的三月、六月、九月和十二月底,俄罗斯的异能管理机关都会对各异能监狱展开安全检查。 他潜入进来在七月份,正好避开了检查时间。 然而九月的检查,却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 “有些遗憾啊……” 这段时间,他逐个区域催眠过去,除了精神类异能者关押区域,其他四个区域的狱警和囚犯他都有所接触。 一开始,忠诚度的增长速度十分缓慢。 但人与人之间通常有着复杂的联结,顺着人们的人际关系网络去提升忠诚度,效率便大大提升。 将近三个月下来,足有七十名异能者的忠诚度提升到了八十以上。 即使叶涟不实施催眠,他们也不会主动背叛叶涟,甚至会为叶涟的行动打掩护。 面对即将到来的检查,叶涟倒是可以一走了之。 可这些忠诚度达到八十以上的异能者,很难说会不会被发现。 假如被异能管理机关发现,对他们进行心理辅导矫正,让忠诚度下降,他这段时间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而假如有像安吾那样的情报类能力者来检查,就更是完蛋。 不仅会加强监狱的警戒,还会发现他的面容,展开通缉,令他无法继续待在西伯利亚。 当然,还有更糟糕的可能性,比如报给国际刑警组织,加强全世界的异能监狱警戒,让他在世界范围内没有立足之地。 “不过七十名异能者,也足够了……” 叶涟身穿狱警制服,大摇大摆地走在身体类异能关押区域的廊道上。 他走在这个地方,比曾经坐在防伪局值班还安心。 防伪局还有人警惕着他,但在这座监狱中,除了不知道他混进来的人,就是他的追随者。 不管是周围的狱警,还是监控室的职工,都不会伤害他。 简直是世界头号安全屋…… 叶涟走到普希金的囚室前,透过单向窗朝里面望去。 纤细的少年坐在铁制的单人床上,狐狸般的金色眼睛注视着手中的诗集。 其身穿黑白条纹囚服,右手手腕戴着手环——如有异动,手环中弹出的毒针能瞬间杀死他。 叶涟拿出一张金色卡片,贴在囚室门边缘的读卡区,随着滴的一声,弹出一个密码输入界面。 每一天,打开囚室的密码都不相同,但谁叫这里的职工都是叶涟的好朋友呢? 好朋友就是要互相分享,职工们将密码分享给他也很合理。 叶涟输入密码,囚牢的门匀速向上打开。 第54章 听见开门的响动,普希金猛然抬头,警惕又诧异地看向了叶涟。 “跟我走吧。” 叶涟的脸上扬起一个微笑,朝普希金伸出了手。 第53章 【检测到图鉴人物,获得一次抽牌机会。】 【当前抽牌机会:2】 普希金披上狱警的制服外套,即使是最瘦弱的狱警的衣服,对他而言都显得过于宽松了。 他系上纽扣,盯着身上的制服看了一会儿,又抬头注视着叶涟。 “为什么救我……?” “为什么要问为什么?”叶涟看着站起身的少年。 穿上制服后,身形挺拔的少年如一棵历经了凛冬但依然顽强生长的小树。 本来阴郁的气质一扫而空,竟然变得有几分古老的落魄贵族的气息。 “您不告诉我为什么,我很难信任您、毫无防备地跟您走。”普希金说。 “是吗?”叶涟看向他的忠诚度。 已经提到了50。 初次见面,只谈了几句话、送一件制服外套,就达到这种忠诚度,明明就是很信任…… “既然你真的想知道……” 叶涟笑眯眯地抬手,将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肩膀上: “我需要你。” 少年一怔。 于是,叶涟就看着他的忠诚度一路飙升…… 从50到60、70,最后定格在72。 叶涟的眼睛一眯。 少年可能极其缺乏安全感与自我价值感,所以,对他人的期待和认可有如此极端的反应。 如果是长官,或者正经的政府机关工作人员在这里,可能会鼓励少年更多地关注其自身,告诉他不必去依赖他人的需要,或者“不被需要并不是被抛弃”等道理,帮助少年健康成长。 但叶涟就不会这样做。 他可是反派、立志催眠整座监狱的大魔王! 没有桀桀桀地大笑,蛊惑少年和他一起干坏事就很不错了。 “你……需要我?”少年迟疑地看着他。 “没错。” 叶涟贴近他的耳侧,放低了声音,“你是个聪明又能力非凡的孩子,我需要你用你的头脑和异能力,帮助我,杀死一个名叫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坏家伙。” “可是……” 普希金的眼睛大睁着,“你连监狱都可以闯进来,却杀不死你说的那个人……连出去都需要你帮助的我,真的能够帮到你吗?” “我说你可以,你就一定可以。” 叶涟认真道,“萨沙,你有独特的杀人才能,完全能够成为我的一部分……成为我的朋友。” 少年也就十四五岁的模样,这个年龄正是最需要他人鼓励的时候。 虽然他的鼓励目的不良,但怎么不算一种鼓励? 首先夸奖一番,之后予以肯定,最后用亲昵的“萨沙”代替冰冷的“亚历山大”,诚恳地表明自己需要对方的原因。 这一套从费奥多尔那里学习来的话术小连击,简直完美。 萨沙自然不知道叶涟在想什么。 他呆呆地看着叶涟,以及他伸出的手。 叶涟的漆黑眼眸格外澄澈,带着温和的笑意。 上一次有人对他这样友善地微笑,不知道是多久之前了。 因为他的异能,他一直是被嫌恶的人,一直被视作厄运与瘟疫的源头,甚至没有多少人将他当做人类看待。 偏见和憎恶,在人群中扩散得比瘟疫更快,没有人听他的辩解,更没有人听他说他真正想说的话。 而此刻,在这名神秘的东方面孔青年的温柔笑意之中,那些寒冷的过往,似乎一下子被前所未有的暖流冲散。 心中的暖意,涌向四肢百骸,全身仿佛都温暖了起来。 如果他,真的能允许自己触碰…… 并不知道提灯领域在寒冷区域自带微量供暖效果的萨沙,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叶涟的手。 【检测到与一位图鉴人物关系由“陌生”变更为“熟悉”,获得一次抽牌机会。】 【当前抽牌机会:3】 叶涟看着对方的忠诚度迅速变成76,勾了勾嘴角。 他乘胜追击,从眼睛里拿出几块包装精良的巧克力,递给少年。 少年惊讶地看着他,以为是某种异能或者神奇魔术。 接过巧克力后,忠诚度竟是一下子飙到了八十! 叶涟还是第一次见忠诚度涨这么顺利。 难怪费奥多尔会想让他将这孩子带出去,恐怕他这位团长也是想蛊惑这孩子。 以费奥多尔的话术,恐怕没几天就能将普希金养成鼠的死忠。 可惜,团长费劲地搜集各种监狱的情报信息,就想带这少年出去、实现不为人知的邪恶目的,却被他捷足先登了! 不行不行,不能大意,更不能半场开香槟。 费奥多尔出于未知原因很重视普希金,说不定会施以另外的手段抢走这孩子。 要尽快将忠诚度提升到九十,才算稳妥。 到如今的忠诚度,想再提升,就需要他与普希金有更深入的了解。 了解的最快方式,无疑是通过扮演得到剧本…… 就在这时,监狱内部响彻了警报的声音! 是有入侵者的警报声。 ……被发现了?! 叶涟没有任何慌乱。 自穿越过来,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第一时间将普希金拉出了囚室,并迅速下达指令,让自己的追随者们报告情况。 很快,叶涟就从狱警的通讯器里知晓了警报原因—— 一名银发的空间异能者闯入了监狱之中! “……尼古莱?” 虽然只有银发和空间异能者这两个特征,但叶涟第一反应就是果戈里。 “先生,那个人是您的朋友吗?” 萨沙一手抱着诗集,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叶涟的手。 他低着头,金色的眼眸盯着两人双手交握的地方。 “他是莫斯科第一好挚友,但不是我的好挚友。”叶涟回答。 果戈里怎么会出现……? 团长看他耗费了太长时间,所以请果戈里来探查? 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 叶涟很快就想到,费奥多尔其实清楚监狱里每年四次的大检查。 早上的时候,行政办公室就收到了通知,开了一场关于迎接检查的会议。监狱内部为迎接检查,将自发开始内部清查、着手做大量准备工作。 所以今天就是最后的待在监狱的安全期限,今天一过,暴露风险将成倍增加。 “明明早知道有检查,竟然隐瞒着没有告诉我……” 其实费奥多尔也不是故意隐瞒,毕竟按照常理来说,叶涟用不着在监狱待太久,也就没有知晓这个信息的必要。 但叶涟可不管那么多。 “尼古莱会在今天这个时候来,不可能是巧合,肯定是团长在监狱内部有安插卧底。” 卧底会不会和他的“臣民”有重合? ……这样看来,得做好费奥多尔知晓他暴君称号能力的准备。 叶涟思索着,提前实施了原定计划,下达指令让狱警们开启各大囚室能打开的门。 这样做主要是为了制造混乱,方便他浑水摸鱼地离开、并给忠于他的异能者制造离开的机会。 “本来是打算从行政区的正门走的,但尼古莱在那边的话……” 叶涟当然还是可以从正门走,请果戈里带他和萨沙安全离开。 但这样一来,果戈里会将他们直接带到费佳面前,萨沙将与费奥多尔有直接接触。 八十的忠诚度,能抵御费奥多尔的话术吗? 而如果不从果戈里这条途径走,在囚徒大规模越狱的混乱中,和囚徒们一同越狱,亦或是躲进后勤部门,再等到合适的时机,通过物资运送车离开监狱…… 固然可以推迟萨沙和费奥多尔见面的时间,但危险性无疑也会大大增加。 第54章 叶涟坐在一辆押送囚犯的警车上,手握方向盘。 而萨沙正小心地抓着他的胳膊。 “在害怕吗?” 叶涟心中默念着保护未成年燃料,压下一些杂乱的念头,“没关系,我会带你出去。” “出门的车肯定会有人拦截检查。”萨沙望着窗外,担忧道。 “在对付检查上,我是专业的。”叶涟露出一个微笑。 实际上,比起他自己的安危,他反而更担心那些趁乱跑出去的追随者。 监狱位于偏僻之地,追随者们分开来跑,应该不至于会被快速抓回来。 但是具体能跑出去多少个,不太好说…… 两人在混乱之中,很轻易地离开了位于监狱地下的关押区,来到上面的职工活动区域。 监狱侧门的位置紧挨着食堂和职工宿舍,再往里是行政区。 叶涟开着车直奔侧门行进,路边的植被和建筑被飞速抛在车后。 第55章 在他的原定计划里,要等他带着普希金离开,他的追随者才会放出囚犯制造混乱。 等监狱反应过来,他都不知道跑出去多远了。 可如今,由于果戈里的到来,计划打乱,又由于监狱的动乱,各个出口的大门都紧闭着,还设置有大量路障…… 叶涟一踩油门,本就高速行驶的汽车猛然加速! “撞了撞了,要撞了——”看着急速拉近的监狱大门,萨沙睁大眼睛,抓着叶涟的手握得更紧。 “放心吧,我没有驾驶证,所以出交通事故也扣不了我的分。”叶涟安慰道。 “什……?”萨沙一时没反应过来叶涟说的什么。 “抓紧我。” 就在车辆即将撞上大门之时,叶涟一把抱住萨沙,开处刑官形态,从车中跳了出去! “呜啊……”萨沙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声,又很快忍住,只是用力地攥着处刑官的猩红外袍。 少年人不愿意表现得太狼狈,尤其是在叶涟面前。 他可是承载着叶涟的期望……必须表现得配得上这份期望,至少不能被区区这种场面吓到。 叶涟不懂少年在想什么,但看出少年在强装镇静。他低低地笑了笑,拍拍萨沙的后背,眼角的余光瞥见大门已被车辆撞开一个缺口,抱着萨沙便向外冲去! 守门的检查人员都看呆了。 这是什么怪物……?! 从高速行驶的车辆上跳下来几乎毫发无伤?速度还堪比急速异能者? 起码得是a级以上的囚犯吧,怎么没人追击,任由这两个家伙跑到门这里? 门都被撞开了他们拿什么拦,拿命拦吗? 检查人员并不知道,监狱里大量狱警已成二五仔,剩下的又有一大部分被大胆的果戈里吸引了火力。 将近两秒后,他们才反应过来,抬枪朝两人猛猛射击。 然而,叶涟早已不是当初还会被防伪局追着跑的小可涟。 他早已跑到十数米开外,背对着枪林弹雨,却是丝毫不惧,硬抗着子弹抱着萨沙强行冲了出去,甚至还来得及用欢愉舞蹈家称号,控制着检查人员做出“抛弃武器”的动作,完成一波“除你武器”。 不怪检查人员面露惊恐的表情,就连叶涟自己也想说,现在的他,简直强得可怕…… “你看,这样不就通过检查了吗?” 跑到距离监狱很遥远的地方,叶涟才把萨沙放下来,解除处刑官形态。 “……” 萨沙欲言又止。 通过检查倒是没错…… 但这和“把所有人干掉,只要没有活人看见就是潜行成功”有什么区别…… “好啦,别想太多。” 叶涟笑眯眯地看着少年,从随身空间取出一套狱警的日常衣物,让少年到路边的杉树后面去换上。 “在监狱里被关久了很辛苦吧?我们进城去,我请你吃好吃的。” “……您对我真好。” 萨沙换好衣服,有些宽大,但不像囚犯或者狱警服那样显眼。 “这就算好了吗?”叶涟有些好笑地看着少年。 如果不是少年的忠诚度提升得很快,他才不会这么温和,起码得来一些残暴的礼物,用恐惧将忠诚度提上去。 衣物和食物,都只是因为少年很让他省心而已,加上还是个小孩,他也就用不上驯服“臣子”的手段。 “您是这个地方对我最好的人。”萨沙牵住他的手。 方才叶涟自己的后背中了子弹,却依然将他护在怀抱中,小心地不让子弹击中他,没让他受半点儿伤…… 关于这一切,萨沙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叶涟一副习惯了伤痛,无关紧要的模样,而那些伤口也的确很快地恢复了,没有影响叶涟的行动……可这并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萨沙绝不会觉得叶涟要自己帮忙做事,就必须对自己如何如何好,或者密不透风地护着自己。 叶涟完全可以只保住他的命,再强制他去做什么——他也没有拒绝的能力。 可叶涟不但没有这样做,反而像看待一个正常的孩子一般看待他。 既没有把他当做工具,也没有将他当做罪犯或者瘟疫的源头…… “既然你这么说……好吧,没错,除了我、没人会对你这么好了。”叶涟心不在焉道。 他总觉得,萨沙的话似曾相识…… 似乎在很久远之前,他也曾经和安吾这样说过? 看见一个稍微友善些的人,就全心全意地信赖什么的…… 现在想想,真是愚蠢得可怜。 安吾曾经的回答似乎是“你以后会有更多的朋友”,冷漠地保持距离。 这样的答案好像确实会更好一点,可以防止少年产生更多的依赖,有助于少年的身心健康…… 但他现在是个恶棍! 少年的身心健康关他什么事? “我做的这一切都不是白做的,你得十倍百倍地回报我,不能背叛我,也不能跟别人走。” 叶涟抬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 感觉像在抚摸某种无家可归但意外柔软的小动物。 该不会安吾当时看他,也是像他看萨沙这样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然我就杀了你,明白吗?” 叶涟想着,自己绝不会让萨沙变成下一个“叛逃出防伪局的十六夜涟”。 如果萨沙被别人蛊惑着带走,那就在世界上消失吧。 他可不会像安吾那样仁慈,他利用起别人,绝不会有半点不好意思或者愧疚之心。 他们反派就是这样的,不得不说,长官还是太正派了。 “我明白!” 萨沙的眼眸在阳光下好像黄金般闪着光。 叶涟狠狠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将其蓬软的褐发揉得乱糟糟的,旋即将手从少年的手中抽出,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径直朝城区方向走去。 到底在明白什么……真的有好好理解他的话吗? 萨沙连忙快步跟上他,亲昵地抓着他的衣袖。 两人在路边行走,挥手搭上了路人的顺风车,进了城区。 叶涟没有带钱,便留了些食物在车上。 他觉得最近可能是扮演的狱警角色太多,越来越像好人,要么就是刷忠诚度刷多了,连搭车都要付点报酬。 离奇的是萨沙的忠诚度一直在疯涨,就逃狱这么一小会儿,竟涨到了八十五。 叶涟突然有些不想把这孩子交给团长,或者让他做什么危险的事。 即使未来忠诚度涨到九十,萨沙不会背叛他,他也不想把萨沙交出去……谁知道团长想利用萨沙做什么? 这可是他拼死从监狱带出去的人……而且还这么信赖着他! 然而,萨沙的异能的确有可能解决费奥多尔。 实际上,“瘟疫流行的宴会”也和某种因果律差不多,看似是释放异能病毒,实则是某种“受伤后即死”。 只要同时感染两个目标,一个目标未能在48小时内杀死另一个目标,两个目标就将陷入昏迷并在48小时后死亡。 叶涟的计划很简单——只要在费奥多尔身上制造一个伤口,而后感染他和另外一个目标。 将另外一个目标藏起来,不让费奥多尔找到,两个感染者就都将死在异能病毒之中。 至于怎么藏起来,叶涟也有办法—— 他在死屋之鼠和监狱里,搜集了许多世界上的异能者资料。 有一个名叫“露西·莫德·蒙哥马利”的异能者,异能“深渊的红发安妮”能够将一个人拉进异空间中。 只需将病毒感染者放进安妮的房间,费奥多尔的情报搜集能力再强大,也只能等死。 于是叶涟的整体计划,大致是这样的—— 让自己的部下或者自己亲自去一趟组合,将蒙哥马利带走并提高忠诚度。 再用欢愉舞蹈家,短暂控制费奥多尔,令其用携带异能病毒的刀刃给其自身制造一个伤口,感染异能病毒。 再将异能病毒放置在另一个目标身上,并将第二个感染者藏在安妮的房间,等待48小时。 静置48小时后,费奥多尔将如奶油般化开。 而他也大仇得报,可以离开或者接手死屋之鼠,做任何想做的事。不管是调查伪人的真相,亦或者成为伪人之王,甚至是组建一支伪人团队出道成为偶像,都不用再顾忌什么了。 第55章 距离劫狱事件已过去了将近一个月。 监狱方面果然有特殊的情报异能者,虽然叶涟在监狱时,将自己接触到的人的忠诚度都提高到了较高的数字,但通缉令还是很快地将他的脸传遍了西伯利亚。 横滨没有拿到的通缉令,在西伯利亚拿到了,也算是一种得偿所愿吧。 不过,有催眠师的能力在,只要不走在人流量过大的闹市,即使异能管理机关对叶涟下了最高等级的通缉令,也没有人能及时意识到他的脸是一张通缉犯的脸。 第56章 等催眠效果慢慢消失,他早就跑到远方去了。 再者,在离开监狱的当晚,叶涟就写了匿名信,告知了监狱方关于果戈里的身份、以及鼠的一些据点,帮助他们寻找费奥多尔。 监狱和死屋之鼠相互对抗,暂时也抽不出空来对付叶涟。 正因如此,叶涟和萨沙的逃亡生活,过得竟还算悠闲。 “我什么时候去杀您说的那个人?” 游乐园,萨沙拿着两个巧克力甜筒冰淇淋,快步跑到叶涟身边,递给叶涟一个。 叶涟戴着墨镜,懒懒地坐在长椅上晒太阳,将冰淇淋接到手中。 “不着急。”他说。 仅仅一个月的朝夕相处,萨沙的忠诚度就来到了90,忠诚度从此只会提升、不会掉落,可以称为绝不背叛的死忠。 关系变成“友好”,抽牌机会也来到了4次。 而扮演程度,只达到了42%…… 不能怪叶涟的扮演程度缓慢,他觉得他已经做到了能做的极致。 连发色、瞳色、服装等,叶涟都完全一致地假扮过,语气语调也逐一模仿,还认真地围绕着剧本和萨沙谈过心,讨论萨沙内心的真实想法,试图真正理解这个角色。 但最后的进度依然只有42%。 【亚历山大·谢尔盖耶维奇·普希金,15岁,异能力为“瘟疫流行的宴会”。 蛇一般冰冷的金色眼瞳让人们将他视作恶魔之子,当村庄盛行起瘟疫,他被视作瘟疫的源头。母亲病逝后,没有人能再庇护他,他被关进废弃的牛棚,然而瘟疫仍在蔓延。 一车车的尸体从村里运到村外,焚尸炉上空飘起昼夜不停的黑烟。终于,调查官及时赶到。在村民的指控下,普希金被押进了异能监狱。 人们对他抱有一种恐慌与憎恨,因此他对人们回以同等的恐慌与憎恨。他的脸上总是缺乏笑容,偶有微笑也一定极尽讥讽。 如果没有意外,他的余生将在监狱中度过,他将枯坐在监狱将他人生中本应最璀璨的年华消磨殆尽。他的一生就是从一个囚牢,到另一个囚牢,新的一天不会带来新的开始,只会降临周而复始、永无止境的磨难……他一度这么认为。直到一个神秘人将他带出深渊。】 这种剧本,叶涟觉得自己就算本色出演都能演得很好。 毕竟萨沙的来时路和他十分相似,同样是被人类恐惧、被人们憎恨,被关押起来,同样是遇到一个保护自己的人。 但这个扮演程度,不知怎的,就是提升不上去。 难道就非得从里到外伪装得一模一样? 其实42%已经是很高的扮演度,但叶涟还是很不满意。 他想试出更多的扮演方法,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去扮演费奥多尔,快速提高费奥多尔的扮演程度。 假如能将团长的剧本拿到手,他的计划也能多几分把握。 叶涟如此思索着,咬着冰淇淋,一抬头见萨沙一直盯着自己,不由得笑起来: “怎么……不喜欢和我一起度假休息?” “我想帮到您。”萨沙认真中带着些许执拗地说。 叶涟将他带出监狱,给他提供食物和衣物,带他走上自由的旅途…… 这一度是他想象过的最好的生活。如今实现,已是如同做梦一般。 然而,他没想到,这一个月过去,叶涟对他的好,还能达到新的高度、超出他的想象。 叶涟不仅满足了他的衣食住行,还带他去四处游玩。 甚至、会经常来了解他的内心想法,和他亲切地谈心,极有耐心地听他的过往经历! 没有人能同时是一同玩耍的朋友、提供人身保护与物质帮助的兄长、疗愈往日创伤的心理医生、教导给他知识并告诉他要去做什么的导师…… 除了叶涟! 这样一个人,萨沙怎么能不发自内心地去信任? 即使知道叶涟是要利用他的能力,他也觉得理所应当。 现在一直悠哉度日,萨沙反而感到心中不安。 “想法很好。” 叶涟习惯性一个鼓励起手,再进行转折,“但我需要你杀的,可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家伙。” “我不怕危险。”萨沙看似平静、实则小心翼翼地坐到叶涟身边。 又慢慢地挪动着身体,挨着他的手臂。 “嗯……” 叶涟抬手揉了揉萨沙的头发,“我只要用到你的异能,用不着你冒险。你将病毒附在刀上,我找个机会给他来一刀就是。现在还不是时机。” “什么时候才算是时机?”萨沙问。 “等我整合好我的部下。”叶涟说。 这段时间,跑出来的异能追随者断断续续联系上了他,数量有二十位左右。 虽然大部分异能者的异能不算强劲,但加在一起也是一股十分强大的力量。 要是这股力量跟着他去往横滨,就算无法成为mafia那样的势力,也足以占据一片不小的地盘。 “您撒谎!” 萨沙低声叫道,“您打电话我都听见了,拆开的信件我也在旁边看着……半个月前,就没有新的人再联系您。反而是那位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一直在对您表达关切。” 这是个聪明的孩子。 知晓叶涟已经整合好了他的追随者,并部署了工作,让他们躲避通缉、想办法搜集关于“组合”的信息。 叶涟如今不带他回死屋之鼠,只是不想将他交到费奥多尔手里—— 换而言之,就是想保护他。 但是在萨沙的心里,叶涟对他的保护已经够多了! “我不想给您带来更大的麻烦。” 萨沙说,“我也想保护您。” “……” 叶涟三两口吃完冰淇淋,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的确该回死屋之鼠了。 现在的逃亡还可以用躲避追击当借口,但如果继续带着萨沙逃避下去,和叛逃出鼠无异。 假如叛逃出鼠,对付费奥多尔的难度无疑会大大提升,毕竟到时候,恐怕连找到对方的位置都困难。 但是费奥多尔究竟要萨沙去做什么呢…… 就在这时,一道雪白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是果戈里。 萨沙一下子警惕起来,攥住叶涟的衣袖。 叶涟倒是不意外。 催眠能力只能催眠人类,无法蒙蔽摄像头。 以团长的能力,估计在劫狱后没几天就能找到他。 只是暂且因为匿名信的麻烦,腾不出手来。 也有可能之前是对他的小幅度纵容,现在已经到了纵容的最大限度…… “涟君,还有——萨沙?”果戈里歪了歪头。 “我还没有和您这样亲昵。”萨沙说。 面对外人的时候,他的小脸绷紧,显得很冷峻。 “你们失联这么久,费佳特别担心呢。” 果戈里一点儿都没在意萨沙的态度,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信他担心吗?”叶涟撇了撇嘴。 “‘我有些担心他们,希望您将他们带回来’——费佳是这样说。” 果戈里注视着萨沙手中的冰淇淋,左右看看,如变魔术般也变出一个冰淇淋,欢快地品尝起来,“那么,您怎么想呢?” 叶涟没有回答,转头看向萨沙: “你想不想去死屋之鼠?” 如果萨沙说想,那他就将萨沙带回去,交给费奥多尔,让萨沙成为费奥多尔身边的卧底,查一查费奥多尔要用瘟疫异能做什么。 而如果萨沙说不想,他就带着萨沙逃走。 反正……如今的他,有能力、有部下,天下之大哪里去不成? 至于对付费奥多尔的事,只能再从长计议。 “我不怕。”萨沙注视着他。 金色的眼眸中,闪耀着无边的忠心与依赖。 “……好孩子。” 叶涟点点头。 他站起身,牵住萨沙的手,朝果戈里那边走去。 第56章 叶涟带着萨沙回到了横滨。 直到与费奥多尔见面,他才知道自己在监狱干的事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涟君以后临时改变计划,可以告诉我一声吗?” 费奥多尔有些慵懒地靠在软椅上,拿起腿上一叠厚厚的报告,抬手交给他,“您劫狱后,监狱的攻击目标直冲鼠来,我很苦恼啊……” “那是因为尼古莱大摇大摆地出现了吧?”叶涟说。 “但他们是怎么知道闹出大乱子的您来自鼠,又是怎么知道鼠的据点的呢?” “是啊,怎么知道的呢?他们真厉害。”叶涟若无其事道。 “……总之下次惹这种大麻烦,先和我打声招呼,让我做点准备,可以吗?”费奥多尔微笑道。 他甚至不奢求叶涟不惹麻烦。 “下次一定。” 叶涟有些敷衍地回应,看向报告内容。 在他劫狱后,监狱方以及异能管理机关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第57章 他们发现部分狱警和囚犯的状态不对,在内部进行了一波大清扫,全员展开心理治疗。 那些没能及时逃跑的追随者,现在忠诚度估计已经降到了初始线左右,甚至由于仇视他,比初始线更低。 好消息是,监狱方并没有察觉到叶涟在刷忠诚度以及扮演程度,只以为是一个过分强大的催眠异能者闯入了监狱,实施不为人知的邪恶阴谋,而阴谋被安全检查击碎。 坏消息是,全世界的异能者监狱都加强了警戒,完善了内部的定期检查制度,修复了玩家能轻松进入监狱的bug…… 叶涟今后想安稳地潜入异能者监狱,恐怕不会像这次这般容易。 除此之外,西伯利亚监狱将叶涟的通缉令上传到了国际刑警组织,并又由国际组织传到了横滨。 也就是说,防伪局杀死三浦没让叶涟在横滨被通缉,但通缉只会迟到不会缺席。 “这次任务辛苦了,报酬会打到您的卡上。现在我这里还有个轻松愉快的任务,希望能交给您。” 费奥多尔将椅子向前挪了挪,打开电脑,调出了一张3d地图。 叶涟当即放下报告,看向电脑屏幕。 他觉得团长就像个发布任务的npc,现在头顶又冒出了玩家最爱的感叹号。 可惜,npc的真面目是幕后邪恶boss,否则他说什么都得像誓死守护我方水晶一样,誓死守护团长。 “这是……防伪局?” 叶涟很快就意识到屏幕里的建筑是什么。 好家伙,全景3d地图模型都有,鼠是把防伪局渗透成筛子了啊。 “没错,曾经将您关押起来、追着您杀,还计划着献祭您的防伪局——您的仇家。” 费奥多尔浅淡地笑着,“您应该会喜欢这个任务——给防伪局的大楼安装炸弹,在合适的时间引爆,炸翻他们。” “确实很酷——” 叶涟盯着屏幕上的建筑,“不过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不让尼古莱去?” “他不属于死屋之鼠。已经有很多事情都太麻烦他了。” 费奥多尔叹了口气,“而且,防伪局有空间异能检测装置,您做过门卫工作,不应该不知道。” “总觉得在去监狱前,听你说过类似的话……” 叶涟嘟囔着,问出了很早就想问出的问题,“但他属于v,鼠和v到底有什么区别?” “鼠是盗贼团,为我个人盗取情报或者资源。” 费奥多尔抬起眼皮看着他,“v则是志同道合者的组织,只为了一个目标而行进:清除这个世界上的异能者。” 听到这里,叶涟突然明白了,作恍然大悟状: “v的成员是还没能被你洗脑成完全服从你个人意志的人,所以要扯个旗帜来号令他们。鼠就是完全将你当成神灵,绝对服从你的命令。” “涟君……” 费奥多尔有些无奈似的微笑起来,“那您算怎样的存在呢?” “你知道没法用某种理想洗脑我,所以只好将我放进鼠里,美名其曰‘顾问’。” 叶涟耸了耸肩,“实则是放在你的眼皮子底下看着。” “您对我的误解太深了。” 费奥多尔轻轻摇头,“您分明知道,我从来没有尝试过控制您。” “究竟是没有尝试过,还是没有得逞?” 叶涟哼笑了几声,他看着费奥多尔身上的忠诚度和扮演程度。 【忠诚度20,扮演程度2%】 最初始的忠诚度,就仿佛两人只是陌生人一样,团长果然无情。 而扮演程度估计是两人都是人形生物,所以有2%吧……他们的相似度甚至不及初次见面的狱警! 找个陌生人随便聊几句,都有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呢! 这点扮演程度,剧本连名字都显示不出来。 “什么时候炸飞他们?”叶涟问。 “炸弹还没到货,得再等大概半个星期。” 费奥多尔想了想,“我把地图发给您,您在这段时间,熟悉一下我标记的需要安放炸弹的位置。” “还用熟悉吗,我去防伪局和回家似的。” 叶涟虽然这么说着,还是接收了费奥多尔发来的地图。 “也是呢,我也有听说,涟君在防伪局尽职尽责,整座建筑的安保薄弱处都了如指掌。不过……” 费奥多尔忽然道,“您不会真把防伪局当成过往的家,对防伪局抱有仁慈之心吧?” “你不信任我?”叶涟都懒得回答“有”或者“没有”。 “恰恰相反,我太相信涟君的善心。” 费奥多尔微笑着,“因此我担心您放置炸弹时,故意被他们发现,亦或者干脆事先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他们。” “你不这么说,我都没想到。你这样一说,我突然真的想给他们透露消息了。” 叶涟看着地图。 按照需要安放的炸弹的量,估计整栋楼都会被炸塌。 行动部不好说,像安吾那样的文职人员不死也会是重伤。 “就算我不透露,也很难办啊,要潜入进去,安放这么多炸药,不被他们发现——” “涟君有催眠能力,一定可以做到。”费奥多尔鼓励道。 “……”叶涟想起自己也是这样鼓励萨沙的。 搞什么,他和团长明明就这么像,怎么扮演程度还是才2%。 说起来,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费奥多尔要萨沙做什么…… 似乎仅仅是想给鼠添加一个成员而已,但指名道姓要萨沙,叶涟不信费奥多尔不是想让萨沙执行特殊的任务。 “制造这个爆炸,是要掩盖什么事情?”叶涟跳过任务过程,直接问起了目的。 一般来说,制造这么大的混乱,往往是为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声东击西调虎离山……这还是费奥多尔教导他的。 “没有掩盖什么事情,就是一次正常的袭击。” 费奥多尔很坦然地笑着,“鼠这边对防伪局出手,与此同时,v对异能者下手。双管齐下。” 第57章 如果从正门潜入,防伪局正门的仪器可能在比对通缉名单后发出警报。 于是叶涟采取在高楼攀爬、从窗户潜入的方法。 大楼墙壁外自然也有监控,但早在监狱时叶涟就实验过了,催眠师的能力可以催眠屏幕后看见他的人。 虽然事后监控依然会有他的影像,但只要他操控着安保人员删除监控,亦或在其他人发现前完成任务,这点影像也不会让人抓到他。 叶涟从随身空间取出炸弹,安放在各个隐蔽的点位。 现在只需要再悄悄地离开,等费奥多尔发出指令,他再按下引爆开关—— 就可以完成这个具有爆炸性影响力的任务! 轻轻松松,毫无难度! 叶涟正准备从窗台跳下去,离开这个很快就要燃起来的地方,倏地念头一转,勾了勾嘴角,朝一个熟悉的办公室走去。 这个时间点,长官是在上班吧? 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叶涟想了想,没走正门,而是走进隔壁开着门的办公室,用催眠让里面的人无视自己,旋即从窗户跳到外面的小窗台,再轻巧地越到安吾办公室的窗外。 百叶帘遮挡了视线,但叶涟贴着墙面,能隐约听见安吾正在打电话。 电话里谈的都是些工作上的事宜,过去了将近十分钟,这通电话才打完。 房间中的说话声结束,叶涟正想翻窗进去,却听见了歌声。 是他在防伪局时,给安吾录下的曲子。 那时他希望安吾能放松些,录了许多首舒缓的曲子给安吾,有的有歌词,有的没有,仅仅是人声吟唱。 由于防伪局里没有专业的设备,他的世界级歌声无法完美呈现,但依然击败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歌手,精神上的舒缓效果也依然存在。 叶涟蹲在窗台上,背抵着墙,旁边是空调外机。 歌声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听完一首曲子,本想直接翻进去的叶涟静默了一会儿,从窗台上站了起来。 阳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在窗帘上。 房间内,安吾看见窗户映进来的影子,瞳孔一缩。 他不知道窗外这人是没注意到太阳会映照影子,还是故意用影子恐吓他。 安吾没有走近探查,也没有关闭歌声,假装自己没有发现影子,无声地朝门的方向退去。 忽然,他听见窗外的那人在敲击窗户。 快速地敲了三声……这频率安吾很熟悉。涟君以前进他办公室,就习惯用这样的频率敲门。 “涟君?”安吾试探地出声道。 “是我。”叶涟说。 安吾本放在紧急呼救按键上的手指,顿时止住没有按下去。 如果是敌人,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外,早该直接闯进来了,应该不会伪装成涟君的模样故意骗他开窗。 安吾小心翼翼地走到窗前,拉起百叶帘,就见叶涟身披大衣,手掌贴在窗户上,微眯着眼睛朝他微笑。 第58章 “……!” 安吾的眼中瞬间迸出惊喜的神色,但很快那惊喜就染上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他打开窗户。 “你怎么……” 安吾想问叶涟为什么会在这里,又想问他离开防伪局都去了哪里,还想问最近西伯利亚监狱的事情。 想问的东西太多太多,一时都不知从何说起。 过往的画面,一幕幕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最后,他张了张嘴,将所有问题都咽进了肚子。 “回来就好,涟君,你……” “长官想要公主抱,还是我扛着你走?”叶涟笑眯眯地从窗户钻进了办公室。 “……什么?”安吾一时没能反应过来,错愕地看着他。 叶涟背着光,眼眸黑黢黢的,就像被墨汁浸透了一般。 两人上次见面已是很久之前,安吾这才意识到涟君在这段时间似乎已有了翻天覆地的、他不曾了解的变化。 此时的涟君,和安吾时常通过堕落论看见的涟君,很相像,却又不太一样…… 虽然也是摆出一张笑脸,却少了清澈灿烂的感觉,多出了几分未知的阴郁与血腥气。 他贸然的开窗,似乎有些过于草率。 “还是抱着吧,毕竟扛在肩上的话眼镜可能会掉,而且会显得我很不礼貌……”叶涟自言自语道。 一头雾水的安吾很快就明白了叶涟话语的含义。 只见叶涟上前抬手,动作一气呵成,就将他拦腰抱起! “……??” 请问这就礼貌吗? 安吾按着叶涟的肩膀,尝试挣脱,但以叶涟的身体素质,他一个文职人员怎么可能挣脱得了? “长官,你害怕的话就求救吧……” 叶涟笑眯眯地贴到安吾的耳侧,低声说出反派特有的台词,“不过,就算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等等——” 安吾正要说些什么,迎面一阵狂风吹过,将他的声音吹散在了空气中。 叶涟已是抱着他转过身,从窗户一跃而下! 在呼啸的狂风中,安吾明智地没有挣扎,而是抓着叶涟的衣服,尽可能不让自己掉下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风声停止。 被晃得晕晕乎乎的安吾被放在一张椅子上。 “……为什么把我带出来?” 安吾想站起身,但连周围环境都来不及看,就又被叶涟按回椅子坐下。 虽然知道叶涟的身体素质极强,可他如今的力量,强大得让安吾心惊。 从前安吾还能试着微量改变叶涟的动作幅度,而此刻竟是一点儿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甚至能看出,以叶涟那轻松的模样,连一半的力量都没有用上。 下一刻,安吾就见叶涟不知从哪拿出了一条绳索,开始往他身上缠。 “你不用这样,我看得清形式,不会逃跑。”安吾试着阻止叶涟的动作。 然而叶涟的神奇想法哪是他能改变的? “我知道长官不会逃跑,但我觉得,失去自由的长官看起来格外顺眼。” 叶涟轻轻笑着,缠绕绳索的动作却是丝毫不停。 不多时,安吾就被牢牢绑在椅子上,双手被反缚在椅后,动弹不得。 “……从前约束你的自由,是因为……” “我知道我知道,保护我嘛。” 叶涟浅浅地笑着,“保护我的异能,然后送我去和德穆革战斗,虽是如此,却不教给我任何战斗技能,因为——你们的真正目的是让我死在德穆革手里!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安吾的呼吸一窒,他睁大眼睛,手指无意识地颤抖起来。 “怎么,长官……为什么不说话?你也是这样想的?” 叶涟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我以为,那只是高层们的想法,至少你不愿意杀死我……” “你在楼里放了炸弹?”安吾打断了他的话。 “是又怎样?” 叶涟意识到安吾这是状态稍微平稳下来,就又使用了堕落论,从绳索上获得了安放炸弹的信息。 这家伙…… 还是只关心工作,一点儿都不在乎他! 叶涟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恼火,就连被防伪局追着杀,亦或是被监狱通缉,都没这么恼火过! 他以为安吾至少会向他好好解释! 如果安吾愿意解释,他……说不定会相信呢? “涟君,你听我说,这和防伪局没关系……” 安吾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声音清晰而快速。 “你的异能只有特务科知晓,虽然……的确曾经有过你所说的方案,但我和几个长官是坚定反对的!所以那个方案一开始就被否掉了,你的异能一直有好好地保密……” “可是长官,如果是这样,‘人间适格’的价值就大打折扣……” 叶涟垂下眼眸,再次笑起来,“你曾经那么坚定地保护我、甚至为了保护我说出‘吃掉我’的话……就毫无道理了。” “那是因为——”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 叶涟拿出手机看了看,团长的来电。 “喂,团长。” 在费奥多尔开口前,叶涟先打断了他的话,“你监视我?还是有人监听?” “涟君总是将我往坏处想……我只是留意着大楼,知晓您已离开防伪局,以为炸弹已经安放完毕,所以打个电话来问问情况。” 虽然看不见费奥多尔的脸,但叶涟几乎能想象到那张病态苍白的微笑着的脸庞。 “那你等到需要引爆的时间再打给我。”叶涟说。 “现在就可以是需要引爆的时间。”费奥多尔笑道。 “这么着急吗?” 叶涟低头一瞥,安吾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恳求,嘴唇张合着,正无声地请求他不要让炸弹爆炸。 不要伤害那些无辜的人,不要让手上沾染无辜者的血…… “嗯,我希望您在五分钟内引爆它。” 费奥多尔亲切地笑着。 “不过,如果涟君突然发了无谓的善心,不愿意伤害那些人,我这边引爆也不麻烦,您和我说一声就好。” 第58章 “你放心吧,我没你想的那么善良。” 叶涟听到费奥多尔这么说,就知道这炸弹一定会爆炸。 如果他没有引爆,或者出现回收炸弹的想法,并予以尝试,费奥多尔就会让炸弹爆炸。 “不过,团长,你这么不信任我完成任务的专业态度,我很不高兴啊。” 叶涟说着,从安吾的衣服口袋里取出他的手机。 安吾身上有两个手机,一个是私人机,一个是工作用的保密机。 保密机使用起来很麻烦,叶涟取出了私人机,眼神询问安吾密码。 安吾用口型说出一串字母,叶涟很顺利地解锁了手机。 “您和我说话,就没有高兴的时候。”费奥多尔轻声说。 “胡说。你信任我,告诉我信息,教我一些事情,我分明就是很高兴的。是你一直觉得我对你有偏见,这何尝不是一种偏见?” 叶涟一边说着,一边在联系人里找到太宰,给他发去了短信: 【五……】 叶涟想了想,将数字删掉,换成另一个数字。 【三分钟内,隐蔽撤离防伪局大楼里的所有人,或者躲到地下,不然就等着给他们收尸吧。】 很快,他就收到了太宰的回复:【安吾在哪?】 叶涟瞥了一眼被绑在椅子上的安吾。 太宰的第一反应不是问发生了什么,也不是去组织人员撤离,而是问起安吾? 这两人的关系,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啊…… 甚至,叶涟隐约觉得……也许整个防伪局大楼的人,在太宰心里都不算重要,即使全部加起来,地位都比不上安吾。 这不是和自己一样,年纪轻轻、是个不在乎他人安危的恶棍吗,邪恶黑幕君。 叶涟:【安吾的事情你少管。】 太宰:【?】 “涟君打算什么时候引爆?”费奥多尔转移了话题,或者说将话题回到正轨。 不给叶涟大聊特聊、拖延时间的机会。 “就按你说的,五分钟后。” 叶涟懒得看太宰继续发过来什么信息,笑着将安吾的手机关机,放回安吾的口袋,“我这边有点事情,想和故人聊一聊,要是这段时间炸了,就聊不下去了。” “三分钟可以吗?”费奥多尔问。 “对时间这么有要求啊……团长,你有什么阴谋,不妨告诉告诉我,刷一下我的信任呢?”叶涟轻佻地说。 “等炸弹爆炸,涟君就知道了。”费奥多尔是一点儿都不肯透露。 “神神秘秘的……三分钟就三分钟,团长你就等着看烟花吧。” 叶涟挂断电话,重新望向安吾。 “长官喜欢看烟花吗?” 第59章 “把炸药称为烟花还是太过……” “太过什么?过分?我觉得一点儿都不过分。” 叶涟俯身,抬手轻轻扶正安吾的眼镜,“新年的时候,我想出门看烟火大会,长官既不许我自己去,也不愿意带我去,连饭都没有陪我一起吃……” “那是有原因……” “我知道有原因,长官总是有很多很多的原因。你有那么多正当的理由,除了公事以外,却没有一个理由能让你来主动和我相见,我从来都不在长官的正确里。” “……” 安吾有些无言。 他倒也想找叶涟,但即使是他的工作时间,叶涟都会来缠着他,更何况他下班后? 但凡他有一点儿空闲,叶涟都来以“开启提灯领域加速伤势恢复”的理由占据了,他还要怎么主动找叶涟…… 难道要他把办公室搬到门卫处吗?那也太荒唐了! 涟君这话乍一听委屈巴巴的,实则根本就是毫无道理、倒打一耙啊! “我承认,以前可能确实对你有所疏忽……” 不管怎么样,爆炸的开关在涟君手上,先顺着涟君的话说吧…… 安吾深吸一口气,“但你离开之后,我一直在找你。” “没错,长官你只是找我,你想抓住我,你一点儿都不想我。”叶涟说。 “我……” 安吾张了张嘴。 都一直在找了,怎么可能不想? 每次堕落论发动,都会看见涟君的脸,即使刻意不去想,也做不到。 但叶涟这样的说法,未免也太…… 他怎么可能说“我很想你”……那也太暧昧了吧! “无话可说了吧?” 叶涟冷笑,“我可是一直都在想着长官,知道有爆炸,第一想法也是把你带出来。” 诚实地说,叶涟在死屋之鼠的时间,也许会偶尔想到安吾,但绝对没有“一直”。 更多的时间,他都是在努力变强,亦或是吃喝玩乐。 如果在监狱时,他能想到安吾,就不会闹得那么大了。 但叶涟已经抓到了安吾的弱点,知道自己这样说话,长官肯定会歉疚心软,将爆炸一事和自己将其绑过来一事理解为迫不得已,而后陷入自责之中。 忽略他为什么会安装炸弹,以及为什么将安吾带出来却要将其绑住。 这样的话,防伪局被他炸了,安吾被他绑了,但其心中还会为他辩解,觉得他依然是个好人。 唉,这么卑鄙的话术,一定是在鼠待久了,向鼠学到了恶习。 都是鼠的错。 “但是……即使长官这样无情,我还是愿意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叶涟将声音放得轻缓了些。 “你说吧,既然‘将我送给德穆革杀死’的方案已经被否决,那你们特务科保护我,又是出于什么理由?” “因为……” 见叶涟的态度缓和下来,安吾的心也稍微放松了些。 但他知道,这次自己必须给出可以让涟君信服的理由,不能再有所欺瞒。 这也许是最后一个能重新将涟君拉回来的机会…… “因为那个世界真实存在。” “什么?” 叶涟没能理解,“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变成了伪人……只有涟君依然是人类的世界。”安吾低声道,“真实存在。” “……” 开玩笑吧。 叶涟感到一阵荒谬,他甚至不知是觉得好笑还是生气或怎样,嗤地笑出了声。 “长官,你在说什么啊。原来还有其他世界?其他世界也有十六夜涟?” 有这种设定,怎么没人通知过他? “你可以理解为平行世界……” 安吾轻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个世界的防伪局也失败了,整个世界无可救药地滑向深渊……那么,最后就会只剩涟君一人独自面对这个世界。” “普通的战斗技巧到那时都不会有太大的作用。所以我们现在千方百计地保护你,暗中制造更强大的异能武器,希望你未来能够战胜他们,或者,将信息传递到别的世界去。”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叶涟无意识地来回踱步,“不管怎么想都不可能。这种我是人类最后希望的发展……也太搞笑了吧!什么叫‘这个世界的防伪局也失败了’?除了我,长官你、还有防伪局和侦探社所有人,全世界全都死掉了是吗?” “我只是做一个假设……”安吾试图安抚他。 “但那是另一个世界发生的现实吧?怎么会无能到这种地步、到底是怎么失败的、为什么会有再次失败的假设……为什么要把这种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啊?” 叶涟不知怎地,想到了费奥多尔的微笑。 费奥多尔是高级伪人之上的“德穆革”,能够制造伪人的伪人。 虽然没有证据,但叶涟觉得伪人的源头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另外一个世界发生的恐怖灾难也和另一个世界的费奥多尔脱不了干系。 他已经把费奥多尔想得很恐怖了,万万没想到,此人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我不信。” 叶涟冷静道,“长官你骗我。我不信。” “我没有……” “那你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叶涟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有另一个世界,你怎么确认另一个世界的事真实存在,而不是别人故意编造出来的谎言?” 假如伪人之灾真是费奥多尔所制造,费奥多尔真的让一整个世界变成了伪人的世界,叶涟不认为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能够绕过这位可怕的团长,将消息传递出去。 有再厉害的异能武器都不行。 除非有特殊的、能快速跨世界交流的装置。 而如果有这种装置…… 叶涟想亲自和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对话,以确认安吾这次真的没有撒谎,以及,另外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那就是,确认“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究竟是“叶涟”,还是“十六夜涟”,有没有“系统”。 如果是“叶涟”,拥有系统,他的穿越就不会是偶然,八成又是被做局了。 而如果是“十六夜涟”,或者“在人间适格下变成人类的伪人”…… 那系统的存读档以及转生功能,就很可疑了。 他的两次转生,可能并不是“复活”,而是“穿越”到了新世界的“十六夜涟”身上。 如果是这样…… 假如他使用读档功能,可能并不是时间回溯,而是会穿越到另外的世界! “抱歉,涟君……” 可是安吾这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安吾垂下眼眸,“唯独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叶涟问。 “如果我告诉你……”安吾顿了顿,“我一定得死。” 那本书……绝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谁在胁迫你不许说出去?还是有什么保密规定?我可不管那些!” 叶涟拿出引爆炸弹的开关,“如果你不告诉我,我现在就把这个按下去。” “你别拿这个威胁我……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做。”安吾有些哀伤地看着他。 “别说得好像很了解我。” 叶涟将他连人带椅子提起来,拎到房屋边缘。 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处烂尾楼,只有灰扑扑的水泥地板和墙壁,没有窗户。 防伪局本身位于郊区,这附近建筑不多,绿化倒是搞得不错,视野很是开阔,从这个位置可以一眼看见防伪局大楼。 “正好三分钟也到了。” 叶涟站在安吾身后,一只手搭在其肩上,另一只手拿着起爆开关,放在安吾身前。 他轻轻俯身,嘴唇贴到安吾的耳侧。 “长官,以前缺席过的烟花,今天就一并看了吧。” “不、等等……” 叶涟的手指在开关上按下。 安吾未能说完的话语,瞬间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淹没! 刺目的光芒如同气球般迅速膨胀又炸开,远处那栋熟悉的、仿佛坚不可摧的建筑,在爆裂的巨响与冲天的火光中好似一座崩溃的山峦,层层倒塌,混凝土与钢筋碎片四下崩散! 熊熊的火焰,燃烧着。 将一切燃烧到无可挽回的地方。 安吾的瞳孔剧烈地震颤起来,他的嘴唇翕动,什么话都说不出,只能直直地看着乌黑的浓烟在建筑的残骸上滚滚升起。 火光明明离得很远,却将他的脸映得格外苍白。 第59章 【检测到与一位图鉴人物关系由“友好”变更为“死敌”,获得两次抽牌机会。】 【当前抽牌机会:6】 “真是漂亮的烟花啊,长官你说是不是?” 欣赏了一会儿远方的火光,叶涟微笑着正想说些什么,空气中却漫起了乳白色的雾气。 第60章 叶涟神情一动,想起费奥多尔说的,等到爆炸后,就会知晓他的目的。 ……原来不是敷衍他,也不是当谜语人,而是字面意思上的等到爆炸后? 不过放一场雾是什么意思,这雾一放,不就看不清烟花了吗? 叶涟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给费奥多尔。 但不知为何,手机并没有信号。 “白麒麟……” 安吾本就不太好的脸色,更是如同脆弱的纸一般毫无血色。 “那是什么?”叶涟好奇道。 “一个异能者。” 安吾闭了闭眼睛,“你先把我身上的绳索解开。” “才不要,你连‘沟通另一个世界’的方法都不告诉我……” “涟君。” 安吾抬头,绿色的眼眸安静地注视着他,“……拜托了。” “……” 叶涟抿了抿嘴,低头给安吾解开了绳索。 安吾从来不会这么低声下气地请求他。 他这位长官看上去不近人情,行为上平和细心,而骨子里其实也是个骄傲的人。 也许这次,他是真的伤了安吾的心。 “现在可以告诉我,该如何沟通平行世界了吧?”叶涟问。 伤害了安吾,叶涟的心中有些微妙的难过,可他的头脑并不觉得有什么。 他的思维和情绪之间,仿佛割袍断义了似的,因此他依然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若无其事地向安吾询问平行世界的事。 “……可以。” 安吾站起身,低头揉着自己的手腕。 “但如果我告诉你,你得杀了我,否则,我会自己去死。” “为了一个秘密,你对我说出这么残忍的话?长官……”叶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已经不是你的长官了。” 安吾没有多少情绪、甚至有些冷漠地说着,从口袋里取出手机。 其实,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叶涟。 此前,他看着叶涟拿他的手机做了什么。 虽然以安吾的角度,看不清屏幕,但他愿意去想—— 叶涟是用他的手机向外传递了爆炸的消息,让人群撤离,而不是收集情报、或将一些隐秘的消息散播出去。 这个当初在废墟下不惜用生命救下他的青年……怎么可能是罔顾人命的恶徒? 即使涟君真的成了恶棍…… 那也一定是被什么影响,或者,他没有将涟君引到光明这一边的道路上,正如叶涟所说的—— 他和防伪局对涟君太过忽略了。因着心中的偏见或刻意的回避,既没有好好地了解与教导他、也没有好好地安抚他的恐惧与不安,以至于走到如今的地步。 可是,纵使安吾对涟君的秉性依然抱有希望,叶涟炸了防伪局大楼却是不争的事实。 安吾注视着自己手机上残存的数据——叶涟和太宰的对话。 他的心稍稍放松了些。 有太宰在,虽然撤离的时间少得可怜,但那毕竟是太宰。 防伪局的职员想来能有效地撤离,不会有太惨重的伤亡。 而涟君会发送消息给太宰……就证明眼前青年的外在行径再如何改变,内里依然是他熟悉的那个涟君。 那么问题就在于,该如何洗白这场防伪局爆炸事件…… 不可否认,安吾很焦急。 尤其是防伪局爆炸和大雾接连出现,他既担心他的同事们的安危,也担心这背后是否有什么阴谋,还担心着叶涟在离开防伪局的这段时间究竟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会做出劫狱以及制造爆炸的行为…… 他忧心的事情太多,以至于过去了数秒,他才发现空气寂静得可怕。 安吾抬起头,看见了叶涟那张表情空白的脸。 叶涟僵立在原地,直勾勾地注视着安吾,嘴唇微张着,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所有字词都在喉咙中支离破碎。 涟君在发抖……安吾的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虽然不是身体上的颤栗,比起最初的雨夜,叶涟已经变得强大而不畏寒冷,也没有更多令他恐惧的事,可他的心还是会发抖。 安吾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说出了格外伤人的话…… 在很早之前,他不让涟君直呼他的名字,于是涟君就一直叫他长官。 而现在他说“已经不是你的长官”,虽然在叶涟离开防伪局后,这是客观事实,但在涟君看来,这话和“我们就此恩断义绝”有什么区别? 可这并不是他的本意……! 安吾张口想解释,他是太心烦意乱、以及那个“沟通平行世界的秘密”真的不能说出口,才不知不觉地…… “那你就死掉好了。” ……什么。 安吾愣愣地看着叶涟。 叶涟眼眸幽深地注视着他,甚至再次笑了起来: “死掉,然后被我吃掉,成为我的一部分……反正我早就想这样做,也早就该这样做!既然你如今和我不再有任何关系,那你就去死吧!死之前,把秘密告诉我。” 漆黑的枪口,出现在安吾的眼前。 在离开防伪局前,涟君明明还不会使用枪械,可现在他给枪上膛、再用枪瞄准敌人的头颅的动作,是那样熟练。 敌人…… “……” 这一刻,所有解释的话语,都被安吾咽了回去。 没有愤怒、没有悲哀,在这一瞬间席卷上来的,只有深深的疲倦。 “好……” 安吾慢慢地点了点头,他说,“那是一本书……” 才刚说出几个词,叶涟便放下枪,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你怎么真的忍心让我杀掉你?” 叶涟的脸上笑容尽失,他的表情仿佛难过得马上就要哭出来。 “不能说就不能说、你不告诉我就好了,为什么要拿死亡当借口、逼迫我放弃这个秘密?!你觉得我真不在乎你的命?还是你觉得、我真把秘密看得比你的命重要?我真恨你……” 安吾与叶涟对视着,深绿的眼眸慢慢变得柔和,他轻轻握住叶涟的手腕: “涟君,那不是借口,那是某种规则……” 不过,他的确在赌,赌叶涟会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而如果叶涟不阻止,实际上,他也不会把“书”的真相说出来—— 他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你不用向我解释,反正你现在又不是我的长官!” 叶涟甩开他的手,后退半步,偏过头去。 安静了几秒,叶涟垂下脑袋,从自己的外套口袋中取出一颗糖果。 这枚咖啡糖,安吾很熟悉,是叶涟离开前,从他的办公室里拿的,没想到涟君还没有将糖果吃完。 在将近一年的时光里,它又是被海水浸泡,又是与衣服口袋摩擦,塑料包装已不复崭新,几处表层稍有褪色。 叶涟将糖果塞到安吾的手中。 “既然你不再是我的长官,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彻头彻尾的敌人!我不会去当什么人类最后的希望,你还有特务科,都放弃这个指望吧!” “……” 安吾直直地看着叶涟,沉默着,慢慢攥紧了手中的咖啡糖。 叶涟将这枚糖果还给他,看似是在和他断绝关系…… 但实际上,安吾几乎立即明白了叶涟的意思—— 这是在叫他使用堕落论,读取叶涟这一年以来的经历! 涟君在用这种方式,向他传递情报……! “你走吧……” 见安吾小心地收好咖啡糖,叶涟抿了抿嘴,决绝地转过身。 “坂口安吾,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第60章 叶涟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忍不住回头。 安吾已经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一点儿留恋都没有…… 先前说着“以后就是敌人”的是他,现在心里抱怨安吾毫无留恋离开的也是他。 叶涟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抱怨毫无道理,但以前安吾一向纵容着他,现在这般冷淡,难免会感到有落差。 他的手按在椅子的椅背上,将椅子和绳索都重新收进随身空间。 做好收尾工作,叶涟正想离开,去找团长问问雾的事,却在此时听见了细微的脚步声、以及枪支上膛的声音。 叶涟神情一动。 换作寻常人,或许听不见那细微的声响,但以他的身体素质,那微小的声音就仿佛在耳边说话一般清晰。 有不长眼的家伙想偷袭他? 正好一肚子情绪没地方发作呢! 叶涟一个听声辨位,也没有用枪,直接右手变幻成杀猪刀就冲了过去。 却见漫漫浓雾之中,出现了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叶涟愣了一下。 眼前这家伙的脸确实和他一样,但额头上有一枚耀眼的红宝石。 “这不等于是在说,‘往这里打,这是要害’吗?” 第61章 叶涟小小地吐槽了一句,没有多少迟疑,一拳将其击飞。 安吾细皮嫩肉的,不适合用暴力,但对于安吾以外的“敌人”,就不用绑起来审问了,直接严刑拷打。 长得和自己一样又怎么了,他见过的自己的尸体还少吗? 从前,他还会被与自己样貌一致的尸体吓到,但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有充足的火力! 看着敌人重重倒地,叶涟将杀猪刀抬起,居高临下地将刀锋贴在怪物的颈侧: “你是什么东西?” 对方的枪似乎也和手黏在一起,难道说,这是某种新型的伪人? 叶涟盯着怪物额头上的红宝石。 “你放过我。” 怪物注视着他,声音略显沙哑,“我告诉你我是什么……” “战斗力只有五还想和我谈判?” 叶涟冷笑一声,一刀砍在了对方额头的宝石上。 他想知道这怪物的来源,也不一定非得问怪物本身。 费奥多尔肯定知道,回去一并问团长就行。 然而,宝石并没有像叶涟想象的那样破碎,而是逸散出大量的猩红光芒,最后将怪物整个吞噬。 “……嗯?” 猩红的光亮如一道箭矢,冲进叶涟的脑袋,原本怪物所在的地方,什么都不剩下。 但叶涟等了数秒,也没见任何异常发生。 “没什么感觉啊……” 叶涟嘀咕着,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有出现宝石。 总之先去团长那边打探打探…… 不对,如果他在大雾里遭遇了这样的怪物,安吾会不会也遭遇类似的怪物? 安吾一个文职人员,而且被他临时抓出来,连枪都没带在身上…… 叶涟脚步一顿,转身朝安吾的方向走去。 他也不是担心长官,长官都亲口说不是他的长官了,那么无情,他就算担心一只西伯利亚土拨鼠都不会担心安吾…… 主要是安吾就这样死掉的话,他那颗咖啡糖不就白给了吗? 为防止浪费咖啡糖,还是得去看一下。 这一看,果然就看见了问题—— 一个与安吾长得一模一样,只是额头上也嵌着一枚红宝石的怪物,正站在安吾的身后,抬枪瞄准了安吾! 叶涟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腾地一下往脑门上涌。 他能用枪指着安吾,是他和长官关系好,但这怪物算什么东西,也敢瞄准他的长官?! 长官也是,假如能对他有那么一丝不舍,回头远远地看一眼他,不就能发现这个怪物了吗? 气到不行的叶涟瞬间化身处刑官,矫健而无声地冲上去,将怪物拖进浓雾中。 安吾若有所觉,回过头,但放眼望去皆是迷雾,看不清任何人影。 应当是错觉吧……? 安吾犹疑地扶了扶眼镜。 涟君说出那般决绝的话,想必不会再跟上来…… 但大雾之中,很可能有致命的危险,所以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闹出了动静。 想到横滨最近一段时间,频繁出现的“异能者被自身异能杀死”事件,安吾加快了脚步。 等安吾离开,叶涟才松开按住怪物的手。 “伪人?”叶涟皱着眉,盯着眼前的“安吾”。 出现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怪物,可能是巧合,但出现一个“安吾”,就不会是巧合了。 这场大雾能批量制造伪人?难道这就是团长的目的? “智能不是很高的样子啊……” 叶涟见“安吾”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挣扎,伸手击碎了其额头上的红宝石。 红宝石一碎,怪物的身形也随之破碎,但并没有像方才的“叶涟”一般化作流光钻入人类的脑袋。 叶涟有些疑惑,但并未纠结太多,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既然雾里有怪物,他就不能让安吾孤零零地走在雾里。 叶涟不远不近地吊在安吾看不见他,但他能护住安吾、及时清除威胁的地方,直到其来到防伪局废墟。 这时,叶涟也能发现更多异样—— 防伪局虽然位于郊区,但附近并不是没有小型商店或者行人、车辆。 而此时,周围看不见任何行人,车辆也歪歪扭扭地停在马路上,撞击在一起,就仿佛司机凭空消失了一般。 除此之外,靠近了防伪局,叶涟也就能看见,几个拥有异能的搜查官和他们的异能缠斗在一起。 叶涟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雾里的怪物,是异能者的异能?所以,之前遇到的两个红宝石伪人,其实不是伪人,而是‘人间适格’和‘堕落论’?难怪看不见忠诚度和扮演程度,催眠也无效……” ‘人间适格’和‘堕落论’并不是战斗型异能,也就没什么异能体的特征。 但战斗型异能独立出来,就很明显了。 “这群家伙要完蛋了啊……” 叶涟暗中观察着搜查官们和异能体的战斗。 在异能的步步紧逼下,失去异能的异能者们被打得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安吾也注意到了局势不妙,远远地注视着,没有继续前进。 叶涟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想了想,试着使用欢愉舞蹈家的能力。 催眠师的能力无效,欢愉舞蹈家却是直接跳过精神层面,直接控制躯体。 转瞬之间,那几个异能体便齐齐停下攻击。 “怎么回事……” 伤痕累累的搜查官们紧握着枪,愕然又警惕地看着自己的异能,不知道这是又发生了什么异变。 下一秒,只见异能们齐刷刷地抬起手,握紧拳头—— 给自己的额头用力来了一拳! 随着咔嚓的脆响,红宝石如脆弱的玻璃般破碎,异能体的身形也随之破碎、在空气中消失! “什么情况……”有人困惑不解,面面相觑。 “太好了,得救了……!”有人劫后余生,相互搀扶、拥抱。 “我的异能回来了!”有人欢呼雀跃。 感受到自己重新拥有异能的搜查官们,表情和动作各异。 只有安吾,眼睛微微睁大,立即回头四下找寻。 本来他并不敢相信,但现在他能确认,涟君一定在附近! 这看似诡异、实则在保护众人的一幕……只有涟君能做到! 涟君在保护人们……在保护他。 安吾的心中涌上万般复杂的情绪。 过去十数个月的担忧,叶涟的话语给他的心带来的钝痛,将防伪局大楼爆炸以及自己被绑走的不悦彻底压下,他想呼唤叶涟,找到他、好好地拥抱他,请求他不要再离开。 可是茫茫白雾之中,叶涟并没有现身。 于是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呼喊,又被安吾紧紧压制住,他抿着嘴唇,死死地控制着自己不要出声。 涟君不出现,就是不想再和他见面…… 涟君有着自己的计划,他不能去打乱。 安吾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地朝搜查官们的方向走去。 …… 叶涟目送着安吾和同伴们会合,便双手插兜转身离去。 身为世界上最帅的拽哥,他做好事从来不回头。 有那么多异能搜查官在,安吾的安全能够得到保障,他也就不用再去过多地担忧。 “系统给出的‘称号’,果然和异能力有区别啊……” 叶涟心中不免产生了些许疑惑。 其实他从前一直有一种猜测,那就是系统是某种异能——不是十六夜涟的异能,而是他叶涟的异能。 但这场大雾,无疑推翻了这种猜测。 不过,也还好系统不是异能,否则无论哪个称号单独拎出来,他都很难打过。 “团长——” 叶涟找到自己出门前,费奥多尔所在的据点,轻巧地打开地下室的门。 然而,费奥多尔并没有坐在他常坐的椅子上。 电脑屏幕是亮起的,上面显示着一张地图,在地图的角落,红线圈出了一个醒目的地点。 “跑港口去了?” 叶涟循着地图,找到地图标记的地方。 费奥多尔果然站在码头边上。 “团长,在这整薯条啊……” 叶涟上下打量着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少见地穿了一身雪白的外套,看起来很暖和。 众所周知,费奥多尔做事一定隐含着深意,所以其这身打扮,应该是在暗示冬天要到了,表达了其思乡之情。 这时,叶涟忽然发觉不对。 费奥多尔身边,还有一个白衣人! 此人发色雪白,有一双猩红的眼瞳,容貌精致得就算没有人鱼歌唱家的歌喉,也能出道成为知名偶像。 “原来是情侣装……” 叶涟低声念叨着,晃悠过去,“团长,你和他在这里私会,尼古莱不会生气吧?” 【检测到图鉴人物,获得一次抽牌机会。】 第62章 【当前抽牌机会:7】 第61章 叶涟直直地插进费奥多尔和白发神秘人的中间,立志成为他们两人之间感情的最大绊脚石。 唉,为了让团长和尼古莱的挚友情长长久久,他也是操碎了心。 作为尼古莱的朋友,他只能帮到这儿了。 “这位美丽的先生……” 叶涟饶有兴趣地一只手搭在费奥多尔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眼睛则看向了白发青年,手在空气中虚空一抓,便变出了一朵在西伯利亚摘的火红郁金香: “不知我是否有那个荣幸,知晓你的名字呢?” “……” 费奥多尔将叶涟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开。 说实话,有时候真想装作不认识涟君…… “你……能使用异能?”白发青年却没有回答叶涟的问题,直勾勾地注视着他。 “我不仅能使用异能,我还能让你——爱上我~” 叶涟对其抛了个wink,使用催眠师的能力。 然而催眠的力量就仿佛泥牛入海,没有起到任何效用。 有点意思。 叶涟眯了眯眼睛。 这名青年既没有忠诚度和扮演程度,也无法被催眠,并且……在小地图上没有任何显示。 不是人类,也不是伪人…… 是“异能”? 但其似乎有着自己的思想…… 据叶涟观察,除了“人间适格”,不管是堕落论还是别的异能力,都没有自己的思想。 叶涟深沉地思考了一会儿,想不明白。 但无所谓—— 欢愉舞蹈家会出手。 叶涟控制着白发青年,接过自己手中的郁金香。 操控其动作出奇地顺利,就好像其完全无法抵抗欢愉舞蹈家的能力一般。 “唷……” 叶涟笑着,重新拿过郁金香,轻轻塞在白发青年的衣领领口。 红色的郁金香如同热烈的火焰,很衬青年这一身雪白。 旋即,叶涟又往其的手里塞过去一把手枪,控制着白发青年给枪支上膛,对准费奥多尔。 “玩闹的话,还是适可而止比较好吧?”费奥多尔温声笑道。 “既然是玩闹,团长你配合一下又如何呢?” 叶涟操控着白发青年,正要开枪。 却听费奥多尔道:“但是,如果涟君现在杀掉我,就无法知晓萨沙的下落了。” 叶涟的神情微动,很快,他的脸上就浮现出冷淡的笑容: “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更何况,团长,你认为用萨沙就能威胁到我?我原本还不想开枪,听见你这样说,就不得不开枪了!” 一声枪响! 子弹击中了费奥多尔的肩膀,血花迅速在白色的布料上绽开,仿佛在雪地盛开的寒梅。 叶涟心中确认,枪械能够击穿敌方装甲,脸上却浮现出关心的表情, “唉呀,没想到真的能击中……真是抱歉啊,团长。” “如果不是控制着他人难以瞄准,您这一枪……打的就是我的眼睛了吧?” 费奥多尔轻轻地吸气,低头看着自己肩膀处的伤势。 子弹卡在了骨头中,没有穿透过去,但也是很严重的伤。 虽然他承受过远比这更痛苦的伤势,忍耐过堪称千刀万剐也不为过的苦难,但痛苦就是痛苦,此时的痛楚不会因为曾经受过的众多苦难而消减,也不会因为习惯痛苦而感受不到痛觉。 【检测到与一位图鉴人物关系由“友好”变更为“仇敌”,获得一次抽牌机会。】 【当前抽牌机会:8】 “瞧你说的——” 叶涟走近,释放提灯领域,“团长的眼睛这么漂亮,我哪里舍得?” “……现在涟君可以消气了吗?” 费奥多尔不再看自己的伤口,抬起头,那双深紫红色的眼眸如同紫色的太阳一般璀璨。 “你在说什么?”叶涟笑着,似乎很疑惑地问道。 “当初废墟之下,涟君因伊万的袭击受了伤,一直记恨着我。如今在我身上报复回来,可以消气了吗?”费奥多尔说。 “哦,一报还一报,对抵啊……” 叶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只手轻轻地按在费奥多尔的伤口上,另一只手虚虚捧住费奥多尔的脸庞: “但是,照团长这样的说法,你得断绝与他人的所有联系,唯独属于我一人……才能真正对抵吧?” “……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叶涟身后,白发青年开口道。 请问他是这两人的play中的一环吗? “咦、你还在……不好意思!” 听到声音,叶涟移开手,离费奥多尔远了些,站在两人中间,笑眯眯地转身看向白发青年。 如果他猜得不错,这个青年与雾气以及团长的神秘谋划有关。 那就不能当空气无视了,真遗憾。 “我是涩泽龙彦。”涩泽回答了叶涟最初的问题。 【检测到与一位图鉴人物关系由“陌生”变更为“熟悉”,获得一次抽牌机会。】 【当前抽牌机会:9】 【注:已到高级抽牌可耗费的最大次数。】 “十六夜涟。你可以叫我十六夜,也可以和团长一样,亲切地叫我涟君——我不介意。” 叶涟朝涩泽伸出手,“刚才为证明异能,借你身体一用,你不会怪罪我吧?” “……无妨。” 涩泽回握住他的手,又很快地松开,“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叶涟歪了歪脑袋。 “你的异能力……没有被分离开吗?”涩泽试探般询问。 “你说异能啊。” 叶涟想了想,“的确分离出来了。” “那你现在……是怎么做到的?”涩泽上前半步,“你……战胜了它?” “听你的语气,好像很惊讶?” 叶涟笑着,理所当然道,“但是打碎红色的宝石就好了吧?” 不能说毫无难度,只能说轻轻松松、易如反掌嘛! “不可能……” 涩泽紧紧盯着他,“你的异能力是操控他人的身体,别说失去异能力的普通人,即使是寻常的异能者也难以抵抗它。当它分离出去,你怎么可能战胜它?” “不知道啊。”叶涟无所谓地摊手道,“应该是因为……我的意志力很强大。” 有系统在,击败异能有什么难度? 无论是人间适格和堕落论,还是其他的异能体,全都碎得很快。 他叶涟战胜异能全凭自己的努力!系统,让我努力看看你的极限! 涩泽陷入了沉默。 意志力……? 得有多强大的意志力,才能抵御异能的操控,并且完成对异能的反杀? 要知道,在这大雾中,异能对异能者都怀抱着杀意,并不会等着异能者找到对策、或者做好用意志力抗衡异能的准备再动手。 像这种“操控他人身体”的异能,叶涟想要对付,意志力得强大到“瞬间摆脱操控”、“找到攻击手段”、“完成反杀”,并躲过在此期间,自身异能的攻击。 连涩泽自己,都在方才被控制着给费奥多尔来了一枪…… 要是被控制着吞枪自杀,在猝不及防下,恐怕也难以摆脱。 如此强大的操纵异能,叶涟竟能轻易抗衡? 这人的意志力是什么做的……死屋之鼠的成员喜欢把作弊读作意志力吗? 如果叶涟历经一番苦战,战胜了自己的异能,涩泽会觉得很不可思议,并欣赏他反抗命运的行为。 但叶涟一副“战胜异能有手就行”的模样,涩泽只觉得很荒谬。 猜到可能只有人间适格被分离出去,并猜到涩泽在想什么,看穿了全部前因后果的费奥多尔:“……” “怎么都不说话?” 叶涟左看看右看看,重新走到费奥多尔身边。 早知道事先让萨沙给他留一个附魔的匕首了。 如果萨沙在,就能直接往费奥多尔的伤口附上病毒异能。 萨沙会在哪里……? “因为涟君太让人惊讶了。” 费奥多尔不知从什么地方取出一把匕首,低头剜出嵌进肩膀里的子弹。 看着他面不改色地做到这一切,叶涟心中涌现出些许敬意……毕竟看着就很痛的模样。 除此之外,叶涟也发现,费奥多尔的血肉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血已经止住了,估计用不着多久,这足以叫正常人重伤的伤势就能好全。 “寻常人对付异能可能确实很困难,但我有的是手段。” 叶涟说,“不过,你们这么一说,其他异能者想战胜自己的异能,确实不太可能……尼古莱和萨沙怎么样了?” “萨沙已经离开了横滨。” 费奥多尔道,“至少短时间内,大雾不会弥漫到他所在的地方。” 他这话像是在安抚叶涟,告诉其萨沙现在很安全。 第63章 但叶涟瞬间察觉到了费奥多尔的言外之意: “意思就是,他的异能正在被使用,所以你不会让他的异能被分离?你对谁使用了病毒异能?” 费奥多尔并不回答,只是微笑着注视他: “等过两天……我再告诉您。” 第62章 等中了萨沙的瘟疫异能的人死掉,他还需要问吗? 到时候问什么都太迟了! 叶涟很不满地盯着费奥多尔,但费奥多尔一点儿都不肯动摇。 看来,还是得让系统展现一下实力…… 【是否立即使用“高级抽牌”抽取卡牌?】 【是/下次抽取】 这次,叶涟一口气使用了全部的、也就是整整9次抽牌机会。 通过系统的提示,9次抽牌机会就是合成的上限,叶涟很期待最高等级的抽牌能抽出来什么样的东西。 “我知道。” 就在这时,涩泽开口了,“我知道他将病毒异能施加在了谁身上。” “哦?涩泽君。” 【正在抽牌……】 漆黑的卡牌不断洗乱,最后跳出三张,浮现在叶涟眼前。 叶涟回头,笑眯眯地注视着涩泽,“你既然这样说,应该不是想吊我胃口吧?” “我可以告诉你,但我想看看你的异能。”涩泽说。 “看看……我的异能?”叶涟有些疑惑。 他的异能,不是已经向涩泽展现过了吗? 甚至还让涩泽体验过了。 “没错,就是这样。” 涩泽抬起手中的枪…… 朝叶涟的头颅扣动了扳机! …… 安吾和几位搜查官会合,一同前往特务科的指挥中心。 大雾弥漫到一定范围就停止了扩散,但安吾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停止。 如果不解决掉涩泽龙彦,这场大雾会持续存在,并夺走更多人的生命。 而且,更麻烦的是,“龙”…… 安吾的脑海中,闪过那样的画面——大雾之中,异能的特异点,猩红的‘龙’现身,造成巨大的破坏。 破坏程度,比起当年的荒霸吐,也毫不相让。 不管是解决涩泽,还是解决因其出现的特异点,都需要那位的帮助…… 指挥中心的通讯网络依然能够使用。 实际上,这场大雾的目标只是异能者,而雾气范围中的寻常人则仿佛被隔离在另外的世界,难以知晓此世发生的异变。 只要走到雾气范围外,或者进入能够阻隔雾气的特殊地点,就能够对整场大雾进行总体的观测,也能彼此之间正常通讯。 虽然“龙”还没有出现,但是……果然还是未雨绸缪吧? 安吾拨打了“那位”的电话,然而,电话并没有接通。 “……嗯?” 安吾犹豫了一会儿,转而拨打了太宰的电话。 令他惊讶的是,太宰的电话竟然接通了…… 好吧,他本不该惊讶的,毕竟人间失格能免疫涩泽的异能,只要太宰想,其他人就能联系到他。 但是按照“原有的发展”,太宰应该无人能联系上。 不过再转念想想,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的发展,这个世界和“书外的世界”大不相同,能联系上太宰也无需意外。 “呀,安吾,勇者将你从恶龙的可怕魔爪中拯救出来了吗?” 太宰的语调很轻松,就仿佛丝毫不清楚雾气的严重性。 “没有勇者,涟君也不是恶龙……先不说那些,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为什么要说得好像他是某种童话里的公主啊。 安吾揉了揉眉心。 “太宰,我没法联系上中也君,也许你会有办法……” “你不用找他了。”太宰笑道,“他在我这里哦。” “……什么?” “啊,就是说,我在mafia啦。倍受大家尊敬的伟大的森首领就在我的旁边呢~” ……真是糟糕的消息。 安吾不知道太宰是主动前往的,还是被胁迫着带走的。 听这阴阳怪气的称呼,应当是后者。 不管是哪种情况,太宰直接和mafia、尤其是森首领扯上关系,都意味着极大的麻烦…… 太宰应该不会和mafia直接打起来,或者对着森鸥外开枪吧? 嗯、想来不会,如果是太宰,mafia想必会第一时间缴下他的武器。 若无必要,真不想和mafia交涉啊…… 安吾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中也好像中了某种异能病毒,所以森首领就把我‘请’过来了。”太宰说。 “……想让他中毒,似乎不是件容易的事吧?”安吾的心一沉。 荒霸吐事件的档案,当时是由他全程记录报告。 也正是因此,安吾知道,强大无比的重力使有一个弱点,那就是……毒抗奇低。 甚至比普通人还要低。 一旦中毒,中原中也的身体能力甚至是异能都会显著减弱,这一点,和魏尔伦是一样的。 不过,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中原中也下毒,极其困难。 毕竟重力可以轻易地反弹任何飞来的毒针或者带毒的子弹,而中也清楚自己的弱点,也不可能大意地吃掉陌生人递过来的食物。 “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但防伪局不是爆炸了吗?中也正好在附近,所以就热心肠地赶了过去。” 太宰说,“正常来说,那么大的火焰,那么恐怖的正在坍塌的大楼,假如听见呼救声,根本不会有人跑过去吧?但中也跑过去了哦。” “再退一万步说,假如停下来冷静地想一想,为什么只有一个人在呼救,也能发现异常。但是,敌人死死地把控住了中也的性格,知道在极端危急的时刻,中也一定会先救人——于是,中也就被那个求救的人刺了一刀……这么多年过去,完全没长记性呢!” “……” 安吾知道太宰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在很早以前,中原中也还没加入maifa的时候,其就被同伴用带毒的刀背刺过。 且被背刺之后,还被太宰看见,太宰也正是借由此事,成功邀请中也加入mafia。 现在属于是某种意义上的梅开二度。 安吾想了想,“那个刺伤他的人……” “跑掉了。” 太宰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冷酷,“那家伙是个空间异能者……和之前在防伪局带走小川的一致。这一切,都是有人在暗中设计好的。” 安吾的呼吸陡然一窒,他几乎能想象到,太宰是如何面无表情地吐出这句话。 他在恍惚中,仿佛看见了多年前还是mafia干部的太宰。 黑暗、阴郁、哪怕是呼吸都好似带着血腥的气息。 “人间失格……” “没有用,我已经试过了,人间失格没法解除这种异能病毒。” 太宰说,“森先生似乎是想找与谢野小姐帮忙,不过我猜,与谢野小姐的异能也不会起到作用……不管你想请中也去做什么,至少现在,恐怕是不可能了呢。” …… 【抽牌结束。请从以下三张卡牌中任选一张。】 【“初始化指示式”:一段咒文。念出咒文后,完全释放并拥抱你身体之中的“紫太阳”,获得控制伪人的最高权限,不断创造伪人,直至伪人占领世界。】 【“失乐园”礼包:包含“道具·存档点”、“称号·路西法”、“称号·黄金城继承人”、“称号·倦怠主义者”、“称号·画皮”。 “称号·倦怠主义者”:若目标处于睡眠状态,你可以延长让他处于睡眠状态的时间,理论上,你能够令目标永远处于睡眠状态。 但同时获得“怠惰思维”。怠惰思维:思考或活动身体让你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 【“导演”礼包:包含“道具·存档点”、“称号·织梦人”、“称号·盗梦者”。 “称号·盗梦者”:若目标处于睡眠状态,你可以进入目标的梦境,从其梦境中引导获取你想要的信息、或将特定念头植入目标的潜意识。 但同时获得“盗梦思维”。盗梦思维:也许,正如你往他人的脑海中植入想法,也有某种存在给你植入了特定的念头,以至于你进行了这般的选择。】 第63章 见枪口对准自己,叶涟并不慌乱。 他的心念一动,欢愉舞蹈家便控制着涩泽的手腕偏转,子弹擦着叶涟的发丝飞了过去。 有称号能力在,涩泽对他几乎毫无威胁。 “你这是什么别出心裁的查看异能的方法……哦、这么说,只要有人死在这雾里,你就能将他的异能剥离出去?” 叶涟说着,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枚眼球糖。 这是他方才抽取到的存档点道具。 此番抽牌,一共抽到了一枚眼球糖,和足足四个称号,分别是“路西法”、“倦怠主义者”、“黄金城继承人”、“画皮”。 第64章 最让叶涟留意的,无疑是“路西法”和“画皮”。 “路西法”能够否定他人的异能,而涩泽此时似乎是“异能”状态,假如被他否定,涩泽和整场大雾是不是会直接消失? 若是如此,费奥多尔的计划想必也会直接泡汤。 而“画皮”,则能和“演员”配合,快速提高角色扮演程度,拿到“剧本”。 对于费奥多尔的剧本,他也就能够一探究竟。 不过谨慎起见,叶涟选择了先吃掉眼球糖。 抽到重要道具后,存档是重中之重,玩家要时刻记好,遇事不决先存档的优良美德。 【恭喜达成金色成就“这个玩家明明很强却过分谨慎”!(累积使用三个存档点)】 【获得一次抽牌机会。】 【当前抽牌机会:1】 【获得特殊称号“救世主”!】 【“特殊称号·救世主”:佩戴该称号时,若你死亡,你能够选择读档、或在死亡地点的方圆百米内复活。并同时获得狂想:“十字架第三日”。】 【“十字架第三日”:你像爱自己一样爱世人。】 “不愧是三个存档点拼出来的称号,这不是无敌了吗……” 不是叶涟膨胀,主要是他现在确实有膨胀的资本。 拜托,那可是复活! 左手存档,右手复活,试问这天下还有什么能杀他? 这般想着,叶涟顺手戴上了新抽取到的四个称号。 【达成成就“安眠药和咖啡一定是真爱”:同时佩戴“称号·侦探”、“称号·倦怠主义者”,触发“安眠药侦探”思维连击——和罪恶作斗争好麻烦,不如睡觉。】 【达成成就“从此君王不早朝”:同时佩戴“称号·暴君”、“称号·倦怠主义者”、“称号·欢愉舞蹈家”,触发“接着奏乐接着舞”思维连击——wow~you can really dance!】 【达成成就“左右脑互搏”:同时佩戴“称号·黄金城继承人”、“称号·饕餮”、“称号·莫比乌斯环”,触发“食物是燃料也是黄金”思维连击——人类到底是什么物种?】 【达成成就“原来我真是天子”:同时佩戴“称号·暴君”、“称号·救世主”,触发“君权神授”思维连击——错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 【达成成就“分不清、真的分不清啊!”:同时佩戴“称号·画皮”、“称号·演员”,触发“演员的自我修养”思维连击——我的脸是谁的脸?谁的脸又是我的脸?】 【达成成就“玄不救非,氪不改命”:同时佩戴“称号·玩家”、“称号·黄金城继承人”,触发“钞能力”思维连击——没有什么不能用钱买到,如果有,那就加钱!】 【恭喜达成金色成就“失乐园”!(同时佩戴“称号·路西法”、“称号·饕餮”、“称号·黄金城继承人”、“称号·倦怠主义者”、“称号·欢愉舞蹈家”、“称号·画皮”、“称号·黄昏处刑官”)】 【获得特殊称号“七宗罪”!】 【“特殊称号·七宗罪”:佩戴该称号时,无论是读档、转生或复活,都不消耗抽牌机会。 但同时获得狂想:“堕落之路”。“堕落之路”:你堕落地看待一切。】 【达成成就“天天天国地狱国”:同时佩戴“称号·救世主”、“称号·七宗罪”,触发“爱,死亡……伪人??”狂想连击——无爱,不死,非人类。】 【达成成就“芳心纵火犯”:同时佩戴“称号·七宗罪”、“称号·莫比乌斯环”,触发“索多玛和蛾摩拉”狂想连击——火焰会烧尽一切罪恶。】 【获得八次抽牌机会。】 【当前抽牌机会:9】 “哈……” 子弹分明没有打中叶涟,但叶涟那瘦削的身躯,不知为何开始在风中如苇草般摇晃。 “不过也不是不行啦——真是的,涩泽君,你想看我的异能,我就给你看嘛!” 叶涟嘟嘟囔囔地晃悠着,像喝醉了酒般走到涩泽面前,伸手夺过他的枪: “这么着急动手做什么呢?哦——我知道了、你叛逆是不是?叛逆期到啦,我懂得的!” 在欢愉舞蹈家的作用下,涩泽动弹不得,只能看着叶涟拿枪一下下地点着自己的肩膀。 ……到底懂得什么啊! 涩泽还未来得及思考,就见叶涟好奇地看着明明是他自己插进衣领领口的郁金香,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打火机。 咔哒,咔哒。 打火机似乎有些失灵,叶涟如同犯了焦躁的疾病一般,反复地按动着开关。 一股寒意,从涩泽的脊背升起。 这家伙,该不会想把自己活活烧死吧? 倘若是烧死,涩泽也不会心底发寒,但问题是…… 此时的涩泽、自诩能够看穿他人的涩泽,竟然完全看不透叶涟在想什么! ……刚才他一发子弹,没打中叶涟,但叶涟直接疯了? ……这不是碰瓷吗?! 涩泽的心中念头纷杂,尽力抵抗着欢愉舞蹈家的力量。 也就是此时,火苗“簇”地一声窜起,点燃了郁金香。 见郁金香成功燃起来,叶涟欢呼一声: “你看、你看!” 茫茫大雾之中,他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笑着笑着,叶涟的脸如橡皮泥一般扭曲起来,一会儿变幻成涩泽的模样,一会儿变幻成费奥多尔的模样。 而他的身体,也诡异地向后弯曲,划出如同拱桥一般的弧度,眼睛如鱼钩般注视着费奥多尔: “你也看、你也看!” 说着,他举起手,像竖起一支旗帜般举起枪。 对着天空开了一枪后,叶涟如弹簧反弹般重新站直,拿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手指弯曲,笑嘻嘻地扣动了扳机。 砰! 血花飞溅。 在涩泽凝固的目光中,叶涟的血溅了他满脸满身,其整个人如沐浴在血中一般变得猩红黏腻。 他缓缓低头,叶涟的尸体软倒在了地上,满是鲜血的脸上,依然挂着诡异的微笑。 涩泽身上,郁金香本要熄灭的火焰,接触到鲜血,竟是燃得更加厉害,甚至沿着血液往他的头发和衣服燃烧。 但涩泽恍若未觉,直勾勾地看着叶涟的尸体。 ……?! 怎么回事…… 为什么??! 无法理解……!! 在叶涟的尖锐笑容中,一种异样的、充满混乱的疯狂,凶狠地撕扯着涩泽的神经。 那放肆到异常的大笑,仿佛还回荡在涩泽的耳边。 不、不是仿佛—— 涩泽略有些僵硬地抬头。 叶涟那纤瘦的身影,如幽灵般出现在了费奥多尔的身后。 “哈哈哈哈——我还有~更好看的哦——” 叶涟笑呵呵地双手拍着费奥多尔的头,费奥多尔面无表情地把他拽到了身前。 于是就出现了叶涟如同面条人一般,双脚在费奥多尔身后,身体拉长出现在其身前的美丽景象。 费奥多尔:“……” “为什么我死了,异能没有出现呢?哦——原来我是伪人!我吸收了我自己的异能!但是我真的是伪人吗?” 叶涟手舞足蹈地绕着费奥多尔转圈。 他的腿没有动,仅仅身体和头在快活地移动。 “不管了、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涩泽已经被震撼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叶涟用一只手比划出手枪的模样,另一只手比划出玫瑰花的模样—— 鬼知道手是怎么变成玫瑰花的,但这是涩泽的亲眼所见…… 叶涟将“玫瑰花”放在“枪”前,张开嘴朝涩泽发出了“biu”的一声。 鲜血飚出,“玫瑰花”瞬间被染红,朝涩泽激射过去,化作了漫天的“血花瓣”,而后…… 涩泽和大雾都消失了。 迷雾散开,露出万里无云的蓝天与在阳光下折射着光芒的海面。 天地间,一时只剩下笑声,无休无止的笑声。 倏地,笑声戛然而止。 迷雾重现,无数的猩红宝石自海水中升起,巨大无比的、仿佛正在燃烧的龙,破开海面,掀起汹涌的巨浪! 【检测到与一位图鉴人物关系由“熟悉”变更为“死敌”,获得两次抽牌机会。】 【当前抽牌机会:11】 第64章 猩红之龙从海底破空而出,叶涟便被猛烈的狂风重重地吹飞了出去。 “搞什么,你也会变身?你会变身你不早说——” 叶涟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无语地盯着巨大的龙,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拉扯着。 很快,他就有了一条如绳索般长长的柔软的手臂。 他像抛网一样,将手臂抛了出去,将不远处的自己的尸体拉了过来。 尸体被一枪爆头,看着很可怖。 叶涟的注意力从龙身上收回,低声哼着幸福拍手歌,蹲下身,手握杀猪刀,将自己的尸体分成一段一段的。 第65章 旋即,他如同搭积木一般,将自己的四肢放在躯干上,头颅放在四肢上。 就这样搭好一个小柴堆,他如同安抚尸体情绪似的,亲切而温柔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紧接着,叶涟拿出打火机。 在龙形成的风暴中,时不时就有狂风和海水拍过来,打火机的火苗很不稳定,在风中瑟瑟发抖,迟迟没能点燃尸体的脑袋。 叶涟不高兴地“啧”了一声,朝龙大喊道,“你能不能安静一下啊?风浪这么大,一条鱼都没有,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好吗?!” 龙自然不会理会他的想法,在海面上掀起汹涌的巨浪,也给附近的港口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好在这时,火苗终于舔舐上了发丝,尸体的头颅燃了起来。 叶涟又高兴了,他收起打火机,坐到尸体身边。 漆黑的眼眸,痴痴地盯着火焰。 猩红的、肆虐着的龙的下方,湿漉漉的码头上,浑身湿透的青年盘膝而坐,他伸出双手,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掌心对着火堆烤火。 而那火堆中,肉、皮、骨头、血,接连融化,油脂噼里啪啦作响,散发出温暖诱人的肉香。 …… “太宰……你知道,另外一个中异能病毒的人是谁吧?”安吾问。 太宰眯了眯眼睛,笑道,“你这话问得真奇怪,既然你不知道另外一个中异能病毒的人,你怎么知道,有另外的人中了病毒?” “因为我知道这个异能的情况,两个人同时中病毒,能够最大化这个异能的效用……” “是敦君啦。” 太宰打断了安吾的瞎编,“虽然不清楚他是怎么倒的,但我估计,是和中也一样被利用了善心……满脑子阴谋诡计的人,想暗算那种没多少经验的少年,实在是太简单了。” “……”安吾顿时觉得,自己的头疼来了个超级加倍。 好好好,一个异能拆两个特异点。 幕后之人是一个解决龙的办法都不给他留啊! 横滨的毁灭倒计时,又又又一次近在眼前…… “事已至此,只能找到那个病毒异能者,叫他解除异能了。”安吾说。 “你们知道他是谁、在哪里吗?”太宰坐在病床边,一只手被铐在床头,另一只手拿着电话。 他的目光移到窗外,倏地凝住。 大雾……竟莫名消失了? “不久前从俄罗斯监狱逃出去的异能者,普希金……” 与此同时,指挥中心本有条不紊工作着的人群突然嘈杂起来,安吾也注意到了雾气的异样。 ……怎么回事? 涩泽善心大发,解除了异能? 怎么可能! 安吾皱眉注视着指挥中心的屏幕,百思不得其解。 大约过去了十秒,警报骤响! 大雾重新出现。与其一同出现的,还有猩红的巨龙! 异能波动的监测显示,这次没有在擂钵街方向的骸塞那边,而是在港口? 安吾的思维急转,很快就意识到—— “如果不尽快处理掉那条龙,它的力量很有可能足以卷起海啸、吞没整座城市!” 必须尽快找到普希金,解除中也君和敦君身上的异能病毒! 可是,普希金会在哪里?! 世界上除了横滨以外的任何地方,都有可能。 在这一团乱麻的处境中,去横滨以外的地方寻找一个异能者……谈何容易? 更何况,即使找到,普希金是否会配合地解除异能,也是一个问题。 而时间,已经不多了…… 等等—— 安吾忽然想起,叶涟交给他的咖啡糖。 此前堕落论被大雾分离,后来忙着布置监测工作、以及与太宰谈话,都没有读取信息的时间。 但现在,或许他可以赌……这颗糖果上,有他需要的信息? 安吾低头,取出咖啡糖,眼神有些复杂。 他在防伪局的办公室抽屉里,常备着这种咖啡糖。 叶涟离开的这一年,放置糖果已成习惯,可惜,新拿的那一袋子崭新糖果,已经被埋在了爆炸产生的火焰和废墟里。 无法再思考更多,安吾使用了堕落论。 ……果然有和普希金相关的信息! 而且,涟君似乎早有布置后手,留下了取信于萨沙的方式。 叶涟和普希金上次联系,是在两天前。 那时普希金还在横滨,所以…… “太宰,麻烦转告一下森首领,如果要解除异能病毒,需要mafia协助,调查这三天以来通过灰色渠道离开港口的人以及船只。具体要找的人,我稍后把他的照片给你发过去。” 安吾凝眸盯着指挥中心大屏幕,那上面显示着极其强烈的异能波动。 “找到那个异能者后,只要告诉他,是十六夜涟让我们带走他,再出示咖啡糖、就是防伪局自动售卖机里的那一款……他就会和我们走。” …… 【是否立即使用“高级抽牌”抽取卡牌?】 【是/下次抽取】 【正在抽牌……】 【抽牌结束。请从以下三张卡牌中任选一张。】 【“两个传说称号真的不要吗”称号礼包:包含“称号·织梦人”、“称号·盗梦者”、“称号·坏疽”、“称号·傀儡师”。】 【“反正死多了意志也会涨吧”异能礼包:包含“异能·天衣无缝”、“异能·窄门”。 “异能·天衣无缝”:获得异能“天衣无缝”,并获得“剧本:织田作之助”。 “异能·窄门”:获得异能“窄门”,并获得“剧本:安德烈·纪德”。】 【“紫太阳的蛊惑”道具礼包:包含“道具·一页纸张”、“道具·一把钥匙”。 “道具·一页纸张”:写在上面的事情会变成现实的神奇纸张哦。 “道具·一把钥匙”:只要找到门就能打开新世界大门的神奇钥匙呢。】 第65章 【达成成就“是挂,他开了预知挂!”:获得“异能·天衣无缝”、“异能·窄门”。】 【当前抽牌机会:3】 …… 安吾看着逐渐平息的警报,稍微松了口气。 在mafia的帮助下,他们成功找到了普希金。 少年看见叶涟的指定信物咖啡糖,十分配合特务科的行动,跟着特务科回了指挥中心,解除了病毒异能。 中原中也和中岛敦苏醒后,龙毫无意外地被击败了。 浓雾逐渐散去,这一点也和预想的完全一致。 这场由防伪局爆炸开始的灾难,勉强算是顺利解决。 特务科忙碌着善后事宜,统计在这场雾气中死亡的异能者、以及倒塌的建筑等其他损失。 虽然还没完全统计出来,但仅看已统计好的数据,就能知道损失相当惨重。 安吾站起身,他知道自己得一同去一线,做好关于死亡异能者的身份调查和记录。 然而也就是这时,他从耳机里收到一个匪夷所思的汇报。 “……不会吧。” 安吾一下子攥紧自己的耳机,按照汇报所说,前往港口。 当他赶到港边,看见的就是一个如同噩梦般的景象—— 一座尸山,熊熊燃烧的尸山。 大约有一层楼那么高,堆在宽敞的步行道上。 肉粉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尸堆在火焰中如蜡般融化,血和油脂像蛋糕上的枫糖浆般缓缓流淌。 尸山中的每一具尸体,都是……十六夜涟! 搜查官拉起重重警戒线,疏散着人群,防止他人进入这片区域。 安吾的脑袋如遭重击,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直直地盯着尸体的脸,以及那位……坐在尸山下,伸着手烤火的青年。 “我们有尝试射击,但不管是狙击还是集火,都被他躲了过去。”一位搜查官低声说,“需不需要调用……” “不需要。”安吾摇了摇头,“我去和他交涉。” “可是他的危险性……” “没关系,他不会伤害……”安吾顿了顿,叹了口气,“放心,如果他要伤害什么人的话,在场的谁也拦不住。” 说罢,他不顾劝阻,拉开警戒线,缓步走向了坐在尸山下的叶涟。 越是靠近,安吾就越能感觉到奇异的暖意在身体中涌动。 他很熟悉这种温暖,提灯领域的温暖曾经包裹着他,帮助他的伤势快速恢复。 他因三浦的袭击而处于濒死之际,也是这般的温暖吊着他的命。 然而,看着由叶涟的尸体堆成的山,这暖意越温柔,安吾就越是心底发寒。 从爆炸、起雾到事情结束,不过数小时,他不过是和涟君分别了数小时而已……! 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涟君的尸体?! 安吾的脑海中闪过疑问,但他的潜意识其实知道答案。 毕竟……早在最初,他就对十六夜涟的尸体使用过堕落论。 第66章 在十六夜涟的家中,有三具尸体,一具是被伪人杀死的十六夜涟、第二具是被伪人太宰杀死,最后一具被泉镜花杀死……涟君真正的死亡次数只有两次才对! 而现在……尸体要堆成这样的山,是死了几十次、上百次? 是谁干的,谁能杀死现在的涟君…… 只要涟君逃跑,就算是龙,也没法杀死他这么多次吧! 安吾还没走到叶涟身边,就见叶涟转过了头。 “……”安吾的脚步一顿。 因为叶涟并不是连身带头地转向他,而是脖颈诡异地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转到身后看向他。 “你过来烤火,是也觉得冷吗,长官?”叶涟直勾勾地注视他。 “请不要用这种方式吓唬我,涟君。” 安吾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还能张嘴说话的,总之他冷静地点了点头。 “毕竟是冬天,冷一点也正常,不过这种取暖方式还是太超前了。” “超前到……吓到了长官你?”叶涟露出很诧异、很疑惑、很惊奇的表情。 “吓了一大跳。”安吾说。 “可是我说过不想再见你,所以你被吓到,也不能怪罪我。” 叶涟双手按住自己的脑袋,将脑袋转了回去,又从身体里钻出两条手,继续烤火。 安吾只是脚步稍停,就再次慢吞吞地走近叶涟。 “你说得没错,我被吓到是咎由自取。” 他已经走到了叶涟身边,偏过头注视着叶涟。 如果忽略尸山以及四条手臂的话,现在的叶涟显得很正常,一点儿也看不出刚才“掉了个头”的怪异模样…… 算了,还是不要强行说正常了。 此时的涟君,无论安吾和他身后的特务科如何担保叶涟是人类,也没人会信的……毕竟大家眼睛都不瞎。 安吾抿着嘴巴,推了推眼镜。 以他的观察力,很容易就发现——活着和他说话的叶涟、与尸山上的尸体,有一个细微的区别。 那就是,那些尸体都没有金属十字架吊坠,只有活着的叶涟佩戴有十字架吊坠。 ——也许只要想办法碰到吊坠,就能读取信息,知晓在这里发生的一切。 但是,在读取前……他愿意先问一问涟君,或许这样能直接获得答案。 “是谁杀了你?”安吾问。 “对啊,是谁杀了我?这个问题很好啊,好就好在它好个屁。” 叶涟的脸上挂着浅淡的微笑,仿佛因为火堆的温暖而感到幸福,“首先,要定义我是谁,其次,要确定谁是我。那么,问题就很简单了,是我杀了我!” 安吾:“……” 还是直接读取信息吧。 若是苦中作乐地想,至少还是有好消息——涟君没有攻击他的想法。 所以,他可以直接尝试使用堕落论。 在搜查官们惊愕与恐惧交织的眼神中,安吾挨着叶涟,慢慢坐下,小心地伸手去触碰叶涟的十字架吊坠。 信息碎片朝安吾席卷过来,安吾的表情逐渐变得很空白。 因为他发现,叶涟竟然……并没有撒谎,也不是在开玩笑! 确实是“我杀了我”…… 这么多具尸体,数十具尸体,全是叶涟一人所为! 其不停地杀死自身,又不断地“复活”,十字架吊坠也随之转移。 杀死自己后,叶涟将自己的尸体拖到火堆中,于是就这样,形成了眼前这座燃烧的尸山……! 就在安吾消化脑中信息的时候,叶涟也扭过了头,盯着手握吊坠的安吾—— 这次是正常的扭头、并没有扭成麻花,特此说明。 第66章 “还不够。” 叶涟抬起手,慢慢将自己的十字架吊坠从安吾的手中抽出。 安吾的眼神有一瞬的茫然,堕落论的信息还在他的脑海中如蒙太奇般闪烁,那一具具叶涟的尸体与眼前的叶涟,似乎在火光中缓缓重叠。 什么还不够……? “尸体。”叶涟似乎看穿了他在想什么,吐出一个冰冷的词。 “不行。” 安吾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劝阻,“……那不是烤火的正确方式。” 他发自内心地不希望叶涟伤害自身。 更何况,不管怎么样,杀了自己然后点燃自己的尸体取暖什么的…… 这种烤火方式,真的太离奇吧? 如果不是此时安吾亲眼所见,打死他都想不出来会有人这样烤火,只能说现实比小说更魔幻。 安吾严肃地看着叶涟的眼睛,心想如果涟君如果再次做出自伤行为,就去请特务科的特殊搜查官队伍或者军警来阻止。 在安吾看来,调用强大的异能者,制止明显能够复活的叶涟继续死亡,一点儿都不大材小用。 叶涟眨了眨眼睛。 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什么?” 安吾:“?” 叶涟:“?” “长官,你怎么能用尸体烤火呢?” 叶涟错愕中带着不理解,注视着安吾,语重心长道: “这也太过分、太暴殄天物了吧!这样是不对的。” “……?” 安吾偏过头看着,依然在燃烧的尸山。 又看了看叶涟没有拿十字架吊坠的那只手——掌心依然向火堆的方向伸着。 他刚过来的时候,涟君说的是什么来着…… ——“你过来烤火,是也觉得冷吗?” 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一边点着火,一边说这样做不好。 安吾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 什么左右脑互搏。 涟君这个点火人都知道这样不对,难道他一个防伪局参事官不知道这样做不对?真是请问了呢。 如果不是涟君,他也不至于这么自然地想到尸体是烤火用的…… 就在安吾一时无言之际,叶涟将十字架吊坠塞进衣服里,转头望向火堆。 “那些尸体,在哪里?” “……哪些?”安吾眉头微皱。 “在这场灾难中死去的异能者的尸体。”叶涟道。 “你想用尸体做什么?”安吾一下子将心提了起来,谨慎地问。 叶涟勾着嘴角笑了,“不是我想用尸体做什么,而是这场灾难下来,最后的‘收获’,只有那些尸体了吧?” “你说得再详细些。”安吾有些无法理解。 他很不赞同叶涟将尸体称为“收获”,但此时他也没有纠正的心思。 因为安吾隐约感觉到,叶涟的话语中别有深意。 “我很不明白,团长这般谋划,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中途又会丢下我、跑到哪里去。” 叶涟漆黑的眼眸倒映着火光中自己的脸。 尸体在融化,火焰将死者的脸庞扭曲成如妖似魔的可怖模样。 看着看着,叶涟自身的脸庞也扭曲起来,皮像蜡油一般向下流,浮现出骨头和肉。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外形的异样,像揉面团一般把自己的脸揉好。 虽然吓到长官很有趣,但是别吓到长官。 叶涟那混乱的意识中,闪过这样的矛盾念头。 ……并没有思考过,安吾全程注视着他,该吓的早已吓完了。 “于是我就一直想,一边烤火,一边想。突然明白——正如我不可能凭空复活一样,伪人也不可能凭空出现。” “你是意思是……” 安吾点点头,“德穆革创造伪人,要以异能者的尸体为材料?” 这种说法,防伪局的研究人员也有过推测。 只不过,假如仅仅凭借推测,就去对异能者做出更严厉的管控,亦或是别的措施,还是太过困难。 其实安吾有点心不在焉。 比起伪人,他此时更在意叶涟所说的“不可能凭空复活”。 在堕落论的视角,叶涟就是凭空复活的…… 凭空出现在空气中,吊坠从尸体上转移到活着的叶涟身上。 但“凭空复活”本身,确实不合常理。 所以,眼前这个涟君……也许至少身体,是来自其他世界。 如果此时去触碰火堆里的尸体…… 会不会能够得到,来自其他世界的讯息呢? 就像……他触碰“那两具尸体”一样。 但是看着“烤火取暖”的叶涟,他又很难开口说出“把尸堆上的火灭了”的话。 “没错,如果德穆革创造伪人要用到‘异能者的尸体’,团长恐怕已经在行动了哦。” 叶涟笑道,“那些尸体在哪里?我要过去,将团长亲手逮捕!” “……安置在特殊的医院,停尸间。”安吾说。 虽然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费奥多尔会对那些异能者尸体出手,但叶涟的想法也很有道理。 安吾可以调动搜查官队伍去保护尸体,但这无疑会耽搁其他任务事宜。 如果费奥多尔没有过去,他就大幅调动异能者,可能最后反倒会中鼠的计谋。 第67章 所以……放任让叶涟过去阻止,未必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他甚至可以在叶涟离开后,偷偷将尸堆的火熄灭,让涟君的这些尸体得以保全。 只是涟君的精神状态…… 安吾揉了揉眉心,“你不会是想借此理由,套我的话,知晓尸体存放处,然后点一把火吧……” “哎呀,怎么可能!”叶涟大笑道。 怎么长官这么敏锐? 一下子说破他的心思,难道说这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可以告诉你具体地址,或者带你过去。” 安吾最终选择相信叶涟。 比起精神状态未知的涟君,行踪未知的费奥多尔明显具有更大的威胁。 “但你得保证,你不会点燃那些尸体。”安吾说。 “没问题。”叶涟笑眯眯地保证。 不点燃就不点燃吧。 又没说不能变成黄金。 第67章 叶涟赶到安吾所说的医院。 他是开处刑官状态跑过去的。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以及在大雾过后,横滨街道的混乱程度,使用寻常的交通工具还不如他走过去快。 至于没招惹任何人的横滨居民在街道上看见什么诡异的东西嗖一下过去,会出现怎样的惊吓反应,而这又会给特务科的善后工作造成多少麻烦……那就不在叶涟的考虑范围内了。 特殊医院的安保十分严密,但在叶涟眼前,再坚固如铁的防线,也如同脆弱的豆腐一般。 他无视安保的喝止,直直地闯了进去。 异能者的尸体还是很好找的,毕竟不是每个异能者都能在自己的异能手中撑几个小时。 尸体太多,停尸间放不下,工作人员焦头烂额地启用备用方案,部分尸体在冰霜异能者的保护下安置在了廊道上。 叶涟也就很愉快地解除处刑官形态,戴上堕天使的黑暗礼赞,将手覆到了尸体上。 “住手!”追赶而来的安保人员大喊着,战栗地举着枪。 但也没人敢上前来阻止,毕竟他们已经对着叶涟开过枪了,而叶涟这怪物对于子弹那点小伤,压根无所畏惧。 枪支起不到效用,就只有等异能搜查官赶到,才能阻止这家伙靠近。 微薄的工资,还不值得安保人员们拼命。 于是,人越来越多,但无人敢上前。 在众人的瞠目结舌中,诱人的金色光芒在尸体的皮肤上弥漫。 冰冷的尸体……变成了温暖的黄金! “财富太多也是一种烦恼啊……” 叶涟抬着手,一具具尸体触碰过去。 可惜没有黄金领域什么的,不然他就能回眸一笑百人斩,满院尽带黄金甲,三个普通黄金人合成一个二星黄金人……好吧,没有合成的选项。 这就很遗憾了。根据叶涟的观察,随身空间的规律是随着死亡次数增加而扩大,因此他如今的随身空间已有大约五立方米。 能轻松地装载武器或者日用品,但这么多无法合成的黄金人,五立方米明显装不下。 就在叶涟给尸体逐一加上黄金buff,增加全球黄金储备量时,一只手从背后按在了他的肩上。 “几小时不见,如隔秋秋秋啊,团长。” 叶涟继续向前走,触碰着尸体,同时,他的后脑勺挣扎着长出一双眼睛。 众所周知,恋爱会使人盲目,所以恋恨会使人醒目,四舍五入就是费奥多尔恨他的后脑勺,想偷袭他,所以他长出了眼睛,这很合理。 没想到团长真在这里。 之前和长官谈话,他就是随口说说的。 在这里也就算了,还想偷袭他? 看他先下手为强! 叶涟灵活地将身一扭,手中杀猪刀瞬间显形并高高扬起! 随着一身钝响,砍在了穿着白衣服的手臂上! 并没有砍到费奥多尔,而是砍到了……涩泽龙彦身上? 叶涟有些诧异,因为此时的涩泽和他此前看见的很不一样。 具体怎么不一样,他也很难描述,五官外形还是大致相仿的,但头上多了一根猩红的角……总之就是狂野了很多。 小地图上,并没有显示涩泽所代表的光点,也就是说—— 其实团长的职业是召唤师,除了伪人,涩泽也是团长的召唤兽! 叶涟觉得自己在抛开事实看本质方面简直是天才,又一刀砍过去,只见杀猪刀被涩泽握在了手中。 对于此时的涩泽,不管是催眠师的能力,还是欢愉舞蹈家的能力,都没能起到效用。 此事在数小时前亦有记载—— 无论是精神影响能力,还是演员的查看剧本能力,都无法对“龙”使用。 没错,叶涟尝试过催眠那头猩红的龙,还对龙唱过歌,试图传达“坏人被赶跑了,别害怕”的精神。 根据蛇笛的故事,弄蛇人可以用笛声控制蛇,所以他一个人鱼歌唱家用歌声蛊惑龙也很合理吧? 结果只能说是毫无作用。 “我不太希望涟君触碰这些尸体呢。”费奥多尔微笑道。 “为什么,团长你不喜欢黄金吗?”叶涟问。 他先前对涩泽使用过一次“否定”。即使有“堕天使的黑暗礼赞”的冷却缩减,也得隔半天才能对同一目标再次使用。 现在冷却时间还没结束。 如果要击败涩泽,只能拖时间。 但叶涟觉得自己并不用击败涩泽。 他一直有个疑问,那就是和召唤师战斗,为什么要先和召唤兽打架……直接攻击召唤师不好吗? 于是在问话的同时,叶涟淡定地变化成了费奥多尔但拿着杀猪刀的模样,并对费奥多尔同时使用了欢愉舞蹈家和催眠! 【忠诚度23,扮演程度59%】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岁,异能力为“罪与罚”:杀死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人将成为下一个陀思妥耶夫斯基……】 未能来得及看完,叶涟就被涩泽打飞了出去,重重撞到廊道尽头的墙壁上! ——以上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因为叶涟开了预知挂“天衣无缝”,被打飞出去的画面只是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叶涟看似狼狈实则稳健地将身体如面条般弯曲,向后将近九十度下腰,躲过了涩泽的攻击! 费奥多尔露出仿佛有些讶异的表情。 但讶异的神色只是一闪而过,他便重新勾起了浅淡的笑容: “唯一能够抗衡异能本身的异能,杀掉他就可以拿到了哦,涩泽君。” 【检测到与一位图鉴人物关系由“仇敌”变更为“死敌”,获得一次抽牌机会。】 【当前抽牌机会:4】 “你犯下了教唆杀人之罪,团长——” 叶涟化身处刑官,再次躲过涩泽的攻击,朝费奥多尔冲去。 然而,一个画面再次在他的眼前闪过——他被什么透明的东西困住,无法动弹、最后被涩泽贯穿胸口! ……什么东西? 有侦探的能力,叶涟很快就想到,早在非常久远之前,房屋还未倒塌之时,安吾曾经告诉过他—— 十六夜涟杀死青木怜央的那个夜晚,有一个能够操纵异能蛛丝的异能者。 就是因为那个异能者,青木怜央的减弱存在感异能才没能起到效用,被蛛丝困住、且最终选择让十六夜涟杀死自身。 那个异能者,就在附近?! 叶涟的反应很快,急流勇退,但天罗地网早已布下,怎么可能让他跑掉? 预知挂只能预测未来的数秒,而蛛网却是四面八方围来,令其逃无可逃,只能迎上涩泽的关怀之铁拳—— 叶涟“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视线缓缓下移。 涩泽的手穿透他的胸口,捏爆了他的心脏。 这般的伤势,即使是提灯领域和血肉艺术家,也无法拯救! 然而,叶涟的脸上,却是无所谓地扬起了笑容。 这次失败了,那就下次再见吧。 他偏了偏头,望向费奥多尔,笑容一点点地放大,张口做了个嘴型: 团长,不要走开,我马上回来。 …… 猩红的晶体,从叶涟的身体中飞出。 涩泽一把抓住,看向费奥多尔。 “只要有这个,就能让我重新成为人类,是这样吧?”涩泽将叶涟的尸体随意地扔在地上。 “没错,不过在此之前……” 费奥多尔走到叶涟的尸体前,低头看着他胸口的血洞,以及原本十字架吊坠存在的地方,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微笑。 “先给这个世界制造些小麻烦吧。” 第68章 叶涟没有选择原地复活,而是选择了读档。 毕竟如果原地复活,有涩泽和蛛丝异能者、以及可能出现的大批量伪人在,他无法奈何费奥多尔。 以及他其实有些好奇……读档会发生什么。 第68章 到现在为止,他有三个存档点,存过三个不同的档,但从未使用过读档功能。 会和他想象的一样,“读档实则不是时光回溯,而是去往了其他平行世界”吗? 如果是,那么,平行世界的剧情发展,是否会和他历经的一样? 假如不一样,那么他读档后,是否会抵达一个与存档时截然不同的处境? 一片黑暗之中,闪烁着五个选项。 【回到起始点】 【回到存档点1】 【回到存档点2】 【回到存档点3】 【选择立即复活的地点】 此前数十次自我了结,叶涟都选择了最后一个选项。 实际上,那时他几乎没有感觉到有选项,只是希望获得更多的“燃料”,便丝滑地开始了自己的“复活-死亡”循环。 这次,叶涟选择【回到存档点3】。 如果他记得不错,存档点3是在大雾出现后,他离开安吾,在港口边与团长和涩泽交谈。 那时他刚抽取完卡牌,涩泽就用枪指着他。 他能受这个气?当场用“称号·路西法”的能力,将涩泽直接“否定”掉。 但如果他这次回去,就不会直接使用“否定”能力了。 保留着使用冷却时间,在医院时再否定涩泽,才有在与费奥多尔的战斗中取胜的机会。 这般想着,叶涟的意识缓缓下沉,又逐渐浮出“水面”,他睁开双眼。 熟悉又陌生的、蛛网丛生的天花板。 ……怎么回事。 叶涟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自己的手自发地抬了起来,随手将“蜘蛛”拍到了不知什么地方。 等等……这不是“起始点”吗,他选的明明是“存档点3”? 未能来得及多想,眼前的场景便如倍速播放般胡乱地闪过,系统幽绿的乱码流转、叶涟站起身看见客厅的尸体、门外传来敲门声,而后…… 【开门】 【不开门】 时间凝固了,两个选项停滞在空气中。 叶涟如同背后灵一般,看着自己的身体走到门前,但无法阻止、无法打电话给安吾或者侦探社或者团长,也无法从窗户翻出去,更无法去处理有关青木的罪证。 唯独能够点击那两个选项,选择其中之一。 理所当然地,叶涟选择了不开门。 这个时候的自己,没必要和伪人硬打。 而且如果和他记忆中一致的话…… 果然,场景再次如倍速播放般闪过,太宰和国木田出现在门口,太宰贴在窗户上。 叶涟从前说过的“skip”功能,在此时真的实现了。 虽然他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但能够跳过所有对话,直接进入选择—— 【拎着地上的头贴到玻璃上,让头和外面的人对视。】 【从厨房拿一桶可乐,放小茶几上倒一杯。什么也别说了,第一杯敬自己。】 …… 叶涟的心中升起怪异的感觉。 他记得当时,自己很自然地就去厨房拿来了可乐。 并没有“选项”提供给他。 如果在这时,选择另外的选项会怎样呢? 叶涟进行尝试的心蠢蠢欲动,决定做出另外的选择,拎着头去吓唬太宰。 场景再次倍速播放,他一连做出了多个“选择”,其中的“选择”甚至包括模拟器的抽牌。 本来,叶涟并不能读懂模拟器的文字。 但在死亡多次后,他就不知不觉能够看懂文字,因此,他能够做出“他认为的最好的选择”。 然而最后……在防伪局,他被武装侦探社的社长一剑杀死。 视角移转,他再次从沙发上苏醒。 熟悉的暴雨夜、熟悉的尸体、熟悉的敲门声、熟悉的……选项。 “……” 叶涟这次没有选择另外的选项,而是按照他曾经做过的事情,选择了他曾经走过的路。 最后,十分顺利地—— 制造防伪局爆炸、来到费奥多尔身边、和涩泽对话、九抽合成高级抽牌、他吃下眼球糖…… 时间回到了存档点3。 吃下眼球糖的这一刻,他轻飘飘的意识逐渐变得沉重,最后一恍神,叶涟就重新得到了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你想看我的异能,你就直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看我的异能呢?” 叶涟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注视着朝自己举枪的涩泽。 他这次没有同时佩戴太多称号,意志力强得可怕。 也就能在走剧情的同时,思考一些另外的事情。 比如…… 正如他为“自己”做出了选择一样,他过往做出的选择,真的是他的选择吗? 说起来…… 有时候,叶涟确实能隐约感觉到,自己“不知怎地”,就说出了“那样的话”、或者做出了“那样的事”。 所以,果然,正如他影响“过去的自己”一样,也有人正在影响着现在的他的选择? 那么,暗中影响他的,想必就是…… “某个未来的他”。 没错。未来的、已经走到了某个终点的他,为了他能够走向不需要死亡也不需要读档的最好结局,不停地影响着现在的他。 甚至……可能不止一个“未来的、已到达终点的叶涟”,正在注视着他。 就暂时将那些影响他的选择的存在,称为“未来身”好了。 “未来身”的“游戏进度”,比现在的他快,但卡在了某个节点,于是,在种种原因下决定读档,开始对“过去”施加影响。 现在的他,可能身后就有不止一个“未来身”,正在倍速播放着他的生活,并默默地引导他“做出最好的选择”。 他从现在开始,将永远做出最好的选择,直到“未来的终局”。 四舍五入就是…… 不管做什么出格的事都不用担心,有未来身兜底! 叶涟觉得自己悟了! 龙场悟道,不外如是! 他当场从随身空间里取出枪,对着涩泽抬手就是一枪!两枪!三枪! 和费奥多尔联手算计他是吧? 捏爆他的心脏,搞“你的手穿透我的胸膛”是吧? 还剥离他的异能力,拿走人间适格,想成为人类是吧? 他一般不记仇,因为有仇甚至不当场报,而是提前就报了! 涩泽倒地,但没有流下太多的血。 因为在叶涟的关怀的子弹下,他终于想起来——真正的自己早已死去,现在的他只是作为异能徒留在世上。 于是,“龙”,再度现身。 叶涟转头,费奥多尔已不见了踪影。 跑得还挺快。 但这一次,他必不可能让团长再逃脱制裁了! 第69章 【检测到图鉴人物,获得两次抽牌机会。】 …… 看懂模拟器的文字后,叶涟总算知晓,要接触“图鉴人物”才能获得抽牌机会。 而关于“图鉴人物”,他一开始以为是异能者,后来发现条件很苛刻。 只有少数的异能者,才能触发系统的提示。 根据以往触发系统提示的人物,叶涟将目标锁定在了武装侦探社、港口mafia以及死屋之鼠上。 他至今为止得到的抽牌机会,绝大多数都来自于这三个势力里的异能者。 分析出这一点后,叶涟没有继续待在港边,而是朝附近的港口mafia事务所大楼疾驰而去。 大雾之中,mafia的异能者们都在被自身异能暴打,无暇理会叶涟。 让叶涟留意的是,mafia的首领以及一位身穿和服的干部,这两位似乎用了一些手段,成功战胜、或者合作战胜了异能。 在他们身上,叶涟获得了两次抽牌机会。 【当前抽牌机会:6】 这两位图鉴人物,似乎希望委托叶涟帮助mafia的异能者战胜异能…… 但叶涟现在忙着做主线任务,并没有接取支线任务的想法,于是直接跳过了与他们的对话。 在mafia事务所转悠一圈后,没有发现其他图鉴人物,但叶涟发现了一个本不该在这里的人。 “你怎么在这儿?” 不知道为什么,太宰竟然也在mafia。 而且一副mafia首领强抢民男,可怜太宰被迫加班的模样。 叶涟瞅着太宰被铐着的手,掌心杀猪刀变幻,一个手起刀落,便帮助无辜的太宰获得了自由。 “因为你。”太宰说。 “拉倒吧。”叶涟撇了撇嘴。 上一周目他在港边烤火,可没来mafia,也没见到太宰。 和太宰根本就是毫无接触,这也能把锅放他身上? “中也被普希金的异能病毒感染。” 太宰示意叶涟看旁边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于是我被‘请’过来解除异能。而据我所知……普希金能够从监狱逃脱,是涟君你的功劳?” 第69章 “……”叶涟这下无话可说了,似乎还真是因为他。 “据我们推测,普希金不在横滨,但也应该没有跑多远,现在还在某条船只上。”太宰问,“你有联系他的办法吗?” “我联系不上他。” 叶涟从随身空间里取了一颗咖啡糖,“但你们找到他,可以用这个当信物。” 太宰闻言,接过叶涟手中的咖啡糖,“你早知道普希金会感染中也?” “我不知道。”叶涟说,“不过我做事习惯留一手。” 见太宰的神情很自然,端详着咖啡糖,似乎并没有听出他这个双关地狱笑话,叶涟有些遗憾。 他转而看向窗外的龙: “你这么问,是因为那个东西和萨沙的异能有关?” 关于龙和雾气,叶涟只知道是与涩泽有联系。 但龙是怎么形成的,上一周目特务科又是如何解决龙,叶涟并不清楚。 “那个和普希金的异能没关系……龙是因为特异点才出现的吧?”太宰说。 “特异点?”叶涟疑惑。 “异能的特异点,当异能相互冲突或者无限循环,就会出现特异点,具有很强大的力量……” 太宰以一种谈论吃饭喝水般自然的语气,说出了叶涟此前压根不知道的情报: “涩泽君的异能‘龙彦之间’能够分离异能者的异能,而当‘龙彦之间’分离‘龙彦之间’,特异点就出现了……至于龙,估计是在特异点与众多被分离的异能一同作用下,形成的怪物。” “竟然还有这种游戏机制……” 叶涟并不是很在意龙,虽然在那段他反复死亡的时间,他不知道特务科具体如何解决那个庞大无比的家伙,但总之龙最后成功被击败了。 他在意的是如何解决费奥多尔的召唤兽……那个看上去很狂野的涩泽龙彦。 “早说有这种机制啊。” 叶涟想了想,“能不能这样理解——我打个比方,假如有两个能够‘预知未来’类型的异能力,只要‘预知‘预知未来后’的未来’,不停地如此相互作用,就会形成特异点?” “……” 太宰安静了一瞬,他转过头,直勾勾地看向叶涟,“为什么这样问?” “怎么了吗?” 虽然手握“织田作之助”剧本,但还没来得及看的叶涟,疑惑地与其对视。 太宰没回答,他站起身,双手插在沙色的风衣里,“你想用特异点做什么?” 听到这句话,叶涟立即明白,太宰猜到了他身上有“预知未来”类型的异能,并且有制造特异点的能力…… 不会吧,怎么猜到的? 他提问的语气很轻松随意,就像在举一反三…… 一般人都不会往“他有不止一个异能,并且能制造特异点”这个思路猜吧? 叶涟没有深想,只觉得太宰又在开挂,颇为诚实地回答了太宰的问题:“杀死陀思妥耶夫斯基。” 太宰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问,“为什么?” “这还用说吗,他算计我,算计了那么多次。” 叶涟笑道,“无论是我被压在废墟下,还是长官濒死,他都是幕后的主谋……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按理来说,你也是想杀死他的吧?” “你说的没错,但是……” 太宰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总之,涟君是为了‘复仇’?假设,你真的能杀死他……然后呢?” “什么然后?”叶涟歪了歪头。 “复仇之后,你要去往何处呢?”太宰说,“你没有想过吗?涟君,你如今已是举世皆敌了,杀死他之后,你……” “我会成为下一个世界boss?被所有人围剿?那又怎样。”叶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有读档和复活在,没人能真正杀死他,他有做任何事的底气。 “比起那个,还有更严重的问题……” 太宰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慢条斯理道,“也许那对你而言也不是问题。无论如何,我有件事希望拜托你。” “你说。”叶涟看着他。 太宰轻呼一口气,“我希望,你去救一个人……” 第70章 太宰发布的任务是去救一个名为“织田作之助”的人。 说实话,叶涟对支线任务的兴趣不大,而且太宰一副没什么奖励能给他的样子,从功利的角度看,接取太宰的任务还不如去接取mafia首领的任务。 至少森首领会拿出足够的报酬,说不定,以mafia在横滨的地位,连让他在“世界公敌”情况下,躲着各大机关、如常人一样生活都能够做到。 但太宰提到的名字很耳熟—— 叶涟有这个名为“织田作之助”的人的剧本。 虽然还没看,但太宰的任务竟然和他已有的剧本扯上了关系,这就让他不得不怀疑,背后是否有某种隐藏的连环任务。 沉默了一段时间(临时看剧本)后,叶涟想尝试接下太宰的委托。 并不是因为和太宰关系好,他和太宰的关系虽然是友好,但还不算好到太宰说什么他去做什么。 叶涟想接下委托的真正原因,是安吾。 看过剧本后,他也就知晓了安吾与太宰的过往,以及……安吾身上那巨大的愧疚,来源于何。 在叶涟看来,那沉重的往事,并非无法改变—— 前提是织田还没死。 织田都已经死了,太宰发这么个委托什么意思…… 虽然他喜欢有挑战性的任务,但去救一个死者是不是太有挑战性了? “我可以试试,但有点难办。” 叶涟实话实说,“我没法复活一个已死的人。” 太宰身上开的挂可能是看出了他有复活或者读档的能力,但他的复活只能复活自己,而读档也最多回到“初始点”。 织田的死亡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我好像没说织田作是已死之人吧?”太宰看着他。 “你以前说过。”叶涟嘴硬。 太宰自然不可能被他的说法篡改记忆,但也没有揭穿。 “我想请你救的,是其他世界、依然活着的织田作。” “你还知道‘其他世界’啊?”叶涟惊讶。 太宰知道的似乎有点亿多。 但知道再多也没用,他没有织田死前的存档点。 叶涟本来想说“也没有办法去其他世界”,但他忽然看见自己还剩6次抽牌机会。 抽牌机会一向能够带来转机,尤其是叶涟知道自己的选择可能受到“未来的自己”影响。 假如他在未来有“救下其他世界的织田作之助”的可能,那么未来的叶涟就会帮助他,做出最好的选择,以达到这个可能。 念及于此,叶涟将6次抽牌机会全部合成高级抽牌。 很快,三张漆黑的卡牌浮现在他的眼前。 叶涟放任自己的“感觉”抽取了一张。 【恭喜获得“导演”礼包:包含“称号·织梦人”、“称号·盗梦者”。】 卡牌化作乌黑的流光钻入他的脑海,叶涟没有着急戴上,查看两个称号的能力。 “织梦人”的作用是在现实中编织幻境。 “盗梦者”则能够进入目标的梦境,从梦境中获取信息,或往梦境中植入信息。 这是要他编造个虚幻的织田作之助出来,提交给太宰? 叶涟将两个称号戴上。 【恭喜达成金色成就“垂死梦中惊坐起”!(同时佩戴“称号·催眠师”、“称号·织梦人”、“称号·盗梦者”)】 【获得一次抽牌机会。】 【当前抽牌机会:1】 【获得特殊称号“导演”!】 【“特殊称号·导演”:当你拥有目标的全部剧本,你能够令其成为你的演员,在合理范围内为其书写后续剧本。若目标察觉到你编写的剧本,剧本失效。同时获得狂想“偏爱助人情节,编写他人命运”。】 【“偏爱助人情节,编写他人命运”:只有不识好歹的人会反抗你的剧本,你会为他们写一个坏结局。】 看见这个称号,叶涟悟了,但没完全悟。 “这么说,我可以编一个‘织田作之助没死’的剧本后续?” 他左思右想,“不对吧,如果是小说主角跳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开放结局,还能编一个假死脱身,甚至获得神功秘籍……但织田都已经死了,我还能整个复活出来不成?” 想得再多,都不如实践来得有效。 叶涟戴上“导演”称号,正想看看这个“书写后续剧本”是怎么个书写法,就见系统再次弹出提示。 【恭喜达成金色成就“自导自演”!(同时佩戴“称号·演员”、“称号·导演”)】 【获得一次抽牌机会。】 【当前抽牌机会:2】 【获得传说称号“主角”!】 【“传说称号·主角”:你能够穿梭于不同的“书中世界”。同时获得狂想“我的片场”。】 第70章 【“我的片场”:世界为你一人而旋转,你就是片场中的主宰。】 盯着新出现的称号,叶涟的大脑飞速运转,确认了三件事—— 首先,称号之上是“特殊称号”,而“特殊称号”之上,还有“传说称号”。 其次,“书写后续剧本”不包括书写死者的剧本,因为他试过了,无法让“织田作之助”活过来成为他的演员。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长官依然对他有所隐瞒,所谓的平行世界并非简单的平行世界,而是“书中世界”。 既然有“书中世界”,那么,是否会有“书外世界”? “书”是什么?他原本的世界是否就是“书外世界”?如何才能从“书中”去往“书外”? 还是说,他现在就在“书外世界”,获得了在“书中世界”穿梭的能力? 太多的问题,一股脑地冒了出来。 如果想解决这些问题,就一定得试试这个“主角”称号的作用,去到另外的“书中世界”看一看…… “我答应你。” 叶涟看向太宰,“如果有朝一日,我见到活着的织田作之助,我会阻止他的死亡。不过,我不在的时候……” “避免安吾死亡?”太宰笑了笑,“不用你说我也会做。” “……也行。” 叶涟本来想说照顾安吾,但考虑到两人过去的复杂纠葛,他也就没有纠正太宰的话。 “那么,合作愉快。” 第71章 叶涟想过很多种可能的、龙被解决的方式。 唯独没想过有一种方式叫中原中也神力。 mafia和异能科找到了萨沙,并带着萨沙解除了中原中也身上的毒素。 此后,便是中原中也单挑龙,还让他单挑成功了。 “怎么感觉他才是主角……” 叶涟摇了摇头,他要坚持贯彻自己是唯一主角的路线,坚定自己的主角地位不动摇。 中原中也只是清理了boss手下的召唤兽,而他可是要去解决幕后boss的,二者不可一概而论。 龙被击败,迷雾散去后,叶涟再次来到了特务科的特殊医院。 虽然叶涟这次读了档,但他并没有针对龙改变什么,因此依然有大量异能者死在迷雾中,尸体源源不断地运往停尸间。 叶涟和上次一样,开始点尸成金,而费奥多尔和涩泽龙彦也和上次一样出现、并开始不讲武德地偷袭他。 这次,叶涟同样躲开了涩泽的攻击—— 事实上,他还更进了一步。 受到太宰所说的“特异点”的启发,叶涟在使用“天衣无缝”躲开涩泽攻击的同时,使用了“窄门”、看见了“躲开涩泽攻击后的未来”! 而在看见那个未来后,他又使用了“天衣无缝”,窥见了更遥远的未来! 如此交错着循环,就仿佛左脚踩右脚上天一般的神奇操作,成功地让叶涟挥出了一记闪着光芒的黄金镰刀! 正常情况下,涩泽的反应能力与力量都要大于此时的叶涟,无论是躲过去还是挡下都轻而易举…… 但奈何叶涟有特异点加持,这一刀,便是在无数预知之下确定的“绝对命中”,且附带能够破开涩泽防御的强大力量! 瞬间,涩泽的头颅飞起,化作了一颗森白的头骨! 在预知挂的视野下,叶涟对头骨早有预判,当即纵身一跃,夺过涩泽的头骨,收藏进自己的随身空间。 “比想象的还要了不得啊……” 叶涟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他可以将“天衣无缝”与“窄门”的交替无限循环下去。 左脚踩右脚不仅能起飞,而且能飞到外太空。 不停地预知下去,说不定连很久远以后的未来他都能看见。 不过,前提是他的身体素质以及大脑能抗得住特异点。 仅仅是应对涩泽,做到“看清不同的未来”并选中那个他成功砍中涩泽的未来,叶涟都感到大脑被巨大的信息洪流塞满,若是想转职“能够无限预测未来的预言家”,任重而道远。 “涩泽已死,现在轮到你了——” 叶涟转过头,看向费奥多尔,“团长。” 他与涩泽的战斗,在叶涟的脑海中预演了无数次,他看见了成百上千种他被涩泽杀死或者两败俱伤的未来。 但放在现实里,就是眨眨眼的事。 叶涟尝试再次使用特异点,预测他和费奥多尔对决的未来,但这个念头才刚闪过,他的眼前就闪过了自己因过量的信息而昏迷的画面。 想预测费奥多尔,难度果然还是过高了些…… “您还真是令人惊讶。”费奥多尔注视着叶涟。 涩泽与叶涟的战斗结束得太快,他都来不及阻止。 叶涟能手搓特异点,这是他没想到的。 “更令你惊讶的还在后面呢。”叶涟说着,手中出现一把枪,对准费奥多尔。 早在上一周目,他就尝试过,费奥多尔的身体素质强大,但子弹在近距离依然能够对其造成杀伤。 天衣无缝开启,叶涟的眼前闪过无数费奥多尔用各种手段避开他的子弹的画面,抬手一枪—— 先击杀了躲在暗处操纵蛛丝的异能者。 经过上一周目,叶涟也是有了长进,知道“杀死召唤师前,先杀召唤兽”这个传统能广泛流传,也有一定的道理。 这个异能者与他结怨已久,不仅胁迫十六夜涟杀死青木,还为最终击杀他出了一份力。 虽然费奥多尔才是主谋,但不妨碍叶涟将其干掉。 这一招声东击西,让费奥多尔立即猜到了叶涟的特异点是由什么异能组成。 毕竟能知晓“有异能者埋伏在暗处”、锁定确切位置,并且形成足以杀死涩泽的特异点,也就那么些异能能够做到。 没有给费奥多尔太多反应时间,叶涟又是一枪! 击中了费奥多尔的肩膀、对其肩膀造成了二次伤害。 “您其实并不想杀我吧?如果您想杀我,这一枪就该打进眼睛了。” 涩泽被杀其实并未让费奥多尔心中有多少波动,而叶涟这一枪,却让费奥多尔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因为他有在认真躲这一枪。 按照他对双方身体素质的估测,在当下这般的距离,他想躲叶涟的枪,应该是很好躲才对。 而且……这次不同于上一次,这次他有在认真防御。 安吾死在废墟的护卫有防御异能,那个异能他已经拿到手了——普通的子弹打在肩上、不是眼睛这样的要害,按理来说破不了他的防。 但这枚子弹,穿透了他的皮肤上的防御,嵌进了肉中,鲜血瞬间在衣服上漫开。 “不,你猜错了。我没有打你眼睛,只是因为你的眼睛很漂亮。” 叶涟说,“而且……如果你就这样死掉,未免太过轻松,所以,我决定和你玩个有趣的游戏。” “……哦?” 费奥多尔微微低下头,去看自己的伤口。 伤口上,异能的光芒一闪而过。 普希金的异能病毒。 这么看来……普希金或者涟君,至少得死一个。 或许两个都得死。 念及于此,费奥多尔轻轻叹了口气,“您这样做,不是把萨沙推到死亡的边缘吗?” “你不会找到他的。” 叶涟的嘴角勾起一个微笑,他拿出一把匕首,眉头都不皱一下地划开了自己的掌心。 鲜血从他的掌心流出来,病毒异能的光芒再次一闪而过。 “团长,你知道萨沙的异能力吧?假如在同一时间,有两个人中他的异能病毒,这两人就必须在48小时内死掉一个,否则,两个人都将在时限结束后被病毒异能杀死。” 费奥多尔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了然地点了点头,同样露出一个微笑: “原来如此……您最终还是选择了防伪局的阵营。” 如果他杀死叶涟,就将在人间适格的作用下成为人类,失去德穆革的身份与制造伪人的能力。 如果叶涟杀死他,德穆革同样会消失—— 至少表面上来说是这样。 如果他的异能不是“罪与罚”的话,叶涟这般举动,无论怎样都能为此世清除伪人的威胁。 可惜……他的异能是“罪与罚”。 而涟君,似乎并不知晓这一点。 第72章 “我不是选择了防伪局的阵营,我是选择了与你相对的阵营。” 叶涟的手中握着杀猪刀,眼前闪过了各式各样的预知画面。 他要的并不是让费奥多尔丧失伪人身份,而是将其彻底击杀。 因此,只能主动杀死费奥多尔,并在杀死的瞬间使用称号“路西法”的能力,否定“罪与罚”。 然而,倘若他此刻发起攻击,在数秒内的短暂未来,没有一个未来是他成功杀死费奥多尔,甚至在有的画面中,他还会被反杀。 第71章 费奥多尔身上有各种各样的异能……太宰说涩泽是异能收藏家,但在叶涟看来,这个名号放在此时的费奥多尔身上更为合适。 叶涟能手搓特异点,但预知挂告诉他,费奥多尔同样可以。 事情很棘手,但并非没有希望…… 其实,叶涟方才的子弹,并没有命中费奥多尔的肩膀。 不管是命中的子弹,还是异能病毒,都是叶涟用称号“织梦人”编织出的幻境,配合“催眠师”的能力,让费奥多尔误认为两人都中了病毒。 而实际上,虽然叶涟本来的确有使用异能病毒的打算,但当他用剧本看见费奥多尔的异能,他就不可能再使用萨沙的异能病毒了。 否则,只要费奥多尔无视他,躲在他找不到的地方,藏起来耗完48小时,就能借萨沙的身体重生。 对于自己的死亡,叶涟觉得无所谓,毕竟他有读档和复活的能力。 但萨沙既不能读档,也不能复活,若是被“罪与罚”杀死,就是真正的死亡。 他和费奥多尔之间的斗争,没必要牵扯到听话又忠诚的萨沙。 “选择了与我对立的阵营……” 费奥多尔轻轻叹了口气,“我依然会想,若是回到最初,在您刚苏醒时将您带走,如今的场景是否会不一样?” “没有如果。”叶涟刚说完,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如果他读档,不就有“如果”了吗。 于是他面不改色地改口道,“从一开始,我就不会跟你走。” “是吗?没想到……涟君是个如此正义的人。” 费奥多尔低声笑了笑,“可是,您有没有想过——杀了我,然后呢?”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叶涟想到太宰也说过类似的话,“即使与全世界为敌,他们也无法奈何我分毫。” “您没有明白我说的话的真正含义。” 费奥多尔的眼中似有几分怜悯,又平静得好似冬日的湖水: “一开始,您是想好好地活下去、像常人一样生活的吧?不管是在防伪局工作、还是配合他们将自己‘保护’起来,以及将伪人视作敌人,都是因为你有一个‘像常人一般生活’的愿望。” “……没错。” 叶涟想了想,费奥多尔说的很正确,不过…… “毁掉这个愿望的,就是你,你心里明明一清二楚,竟然还敢在我面前提及?” “不,涟君,即使没有我,您这个愿望也注定无法实现。”费奥多尔温和地摇了摇头。 “因为‘人间适格’和伪人的身份?” 叶涟哼笑着,“伪人不也是你造出来的?” “在这方面,我得纠正您。我只是有制造伪人的能力,而并非伪人的源头。”费奥多尔说。 闻言,叶涟一愣。 谎言,还是……? 有一句至理名言是“不要相信陀思的话”,但费奥多尔说的实在太像真的了,他有些分不清。 “您可以将‘伪人’当做一种和异能一样的自然现象。” 费奥多尔微笑着,“我可以使用‘火焰’,但‘火焰’并非由我创造,您被火焰烧伤,却没有必要憎恶火焰本身,您说对吗?” “……” 叶涟总觉得费奥多尔的话有哪里不对。 “以往,我都没有和您好好聊一聊的机会,如今我们中了异能病毒,您达成了目的,总算可以放心些了吧?” 费奥多尔慢慢地走近他,“虽然您表现得好像一定要杀死我,但我想,在您的心中,杀死我的念头并没有十分坚定。” “那你就想错了。”叶涟说。 “我想错了,您为什么不动手呢?”费奥多尔笑道。 叶涟没有说话。 他也想动手啊,但预知挂显示,此时动手必被费奥多尔反杀,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机。 要怎样才能找到动手的时机? 叶涟的脑海中闪过临走时,太宰和他说的话。 费奥多尔不论表面上对他如何亲切,但本质上,也是个极其自负的家伙。 对付这种犯下傲慢之罪的人,就要让其以为一切尽在其掌控之中。 于是叶涟继续保持沉默,就好像被费奥多尔说中了心事。 “您还没有充分理解我说的话。您的大脑所思考的,可能是倘若现在对我下手,没有必然的把握吧?” 费奥多尔如有读心术一般,点破了叶涟的想法。 旋即,他慢慢道,“可在您的潜意识中,真正的想法并非如此。” “你不仅能知道我心中想的,连我没想的都能知道?”叶涟忍不住道。 他的话语中带着微妙的讽意。 见此,费奥多尔的笑意却加深了,“您知道吗,每当您被迫面对最真实的、不愿意面对的事物,且这事物达到了承受极限,您就会表现出更高的攻击性,无论是从言语上,还是行为上。” 这句话是对的,叶涟自己也清楚。 就像他最开始面对门外的伪人,在反复的死亡后,身体反应从僵硬变为砸门,就是承受的恐惧到了极限。 “您现在必须面对的事实就是——即使杀死我,也无法重新回到人类社会。” 费奥多尔的声音很温和,也很冰冷,“您对我的仇视,实则并没有您所想的那么深刻。您之所以会打着‘复仇’的旗号,锲而不舍地尝试杀死我,实则是因为——您真正的愿望已经无法实现,于是,只有怀揣着对我的仇恨,才能支撑着您继续在此世安然地存活下去。” “而假如,您杀死了我,完成了对我的‘复仇’……” 费奥多尔轻轻握住叶涟的手,将他的手抬起,对准自己的额头。 “那么,就会像一本书来到最终结局,或者,按照您喜欢的说法,就像冒险游戏打通了最后的boss……从此看无可看,玩无可玩。对您而言,所有的一切都会丧失存在的意义,包括您自身。” “……” 看着自己眼前的费奥多尔,叶涟彻底明白了那句“然后呢”的含义。 杀死费奥多尔后,世界上的其他人确实无法杀死他,但是……在那之后,他要去做什么? 历经这残酷的一切后,他绝无可能再如常人一样,立下一个自我实现的理想,并为此努力。 至于他真正的家、他原有的地方……叶涟也从没想过回去。 在他看来,他的故乡有着很好的秩序,他这样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人,已是没有融入那秩序的可能。 若他杀死费奥多尔,游戏迎来结局,他这个玩家将就此无事可做,也无处可回,只能终日活在迷茫之中。 如同浑噩的野犬。 叶涟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第73章 枪响。 叶涟扣动了扳机,子弹激射而出,费奥多尔的额头上顿时出现了一个骇人的血洞。 费奥多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睁大眼睛。 但此时想对叶涟出手,已是来不及了。 这就是叶涟用预知挂看见的、唯一能够击杀费奥多尔的办法—— 让费奥多尔自以为能够感化他,依仗着“罪与罚”采取以退为进,主动将可致死的弱点暴露在他面前。 在费奥多尔原本的计划中,即使叶涟杀死他,他也能借叶涟的身体重生。 甚至比起他杀死叶涟,他真正希望的反而是叶涟杀死他,这样一来,他就能探究叶涟那些诡谲的能力从何而来,并让那些能力为他所用。 但其不会想到,叶涟不但知晓他的异能力是“罪与罚”,还有“路西法”的“否定”之力,在开枪的瞬间,就能让“罪与罚”失去效用。 正是因为叶涟打了个信息差,费奥多尔这一退便是永恒。 看着团长倒下,叶涟缓缓放下枪,颇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猩红的鲜血从那幽深的血洞中不停地涌出来,小地图上,那代表费奥多尔的蓝点也已消失不见。 静默数秒,叶涟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真的成功击败了boss! 没有首领战,没有二阶段,仅仅一发子弹! 这、就是博弈! “还得是‘路西法’!’” 叶涟知道,在卡牌的选择上,“未来身”大概率会产生影响,他不由得为当初选择了“路西法”称号的自己点了个赞。 难道说,这也在“我”的计划之中吗?不愧是主角大人! 其实,也就是费奥多尔以为能算计他,比起让叶涟死,更希望得到他的身体,对他的杀意不像他对费奥多尔的杀意这么深。 否则,其只需要不与叶涟正面对决,躲在幕后,有的是办法能杀死叶涟。 但不论怎么样,在这个世界,一切都尘埃落定,他才是最后的赢家! 叶涟取出一颗咖啡糖塞进嘴里,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大胜利。 旋即,他低头看向费奥多尔的身体,缓缓蹲下,伸出手—— 第72章 随着一道金芒闪过…… 黄金费奥多尔出现了! 叶涟将战利品·费奥多尔小金人收进自己的随身空间,和涩泽的头骨放在一起。 收藏好战利品后,叶涟便陷入了沉默。 他望向那些站在远处,面带恐惧、不敢靠近的医院安保人员。 其实,费奥多尔说的话不无道理。 他在世上没有容身之处,这一点不会因为费奥多尔的死亡而改变。 甚至,由于连死屋之鼠也成为敌人,叶涟的处境会因费奥多尔的死亡而变得更加糟糕。 若是在读档前,叶涟说不定还真会被费奥多尔的话语蛊惑,犹疑地放弃“复仇”,继续以死屋之鼠成员的身份活跃在世,直到团长达到其目标,或直到世界上出现能够剥夺叶涟的复活能力、真正将其击杀的人。 但读档后,叶涟意识到…… 费奥多尔的死亡,并不是结束。 还有许多谜团仍未解开,不管是模拟器的来历还是“书”,都依然笼罩在迷雾之中。 真正重要的是……只要伪人还在,防伪局还在,安吾就会处于极高的危险之中。 他和安吾总共也就相处了几个月,然而就那么几个月,安吾这个明明不需要参与战斗的文职人员,就两次濒临死亡。 虽然背后都是费奥多尔的算计,但费奥多尔也说了,他能够制造伪人,却不是伪人的源头。 假如出现别的德穆革,防伪局的安吾依然不会安全。 所以,即使费奥多尔说“伪人是一种自然现象”,他也得自己亲自探查一番,并设法将这种自然现象清除……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毕竟这等“自然现象”,哪是人力能够更改? 但叶涟觉得,真正的主角、真正的救世主,就是要敢于挑战困难! 人力无法更改,但没关系,他早就不做人了! 有着模拟器以及未来身的协助,早晚有一天,他也能像中原中也神力那样,拥有叶涟神力! 再者…… 他身上还有太宰的委托。 在他看完织田的剧本后,当“主角”称号出现,给他穿梭世界的能力时,即使太宰不多说什么,他也会想去尝试改变的。 救不救织田倒是其次……说实话,织田的死活叶涟根本不在乎,他又不认识织田。 他只是不想安吾那么愧疚。 因为“人间适格”的能力而保护他,又一直在骗他基本没停过的长官,对他一个人愧疚就好了,不需要别人来分享这份惭愧。 即使过往的事情已成定局,他能改变的只是其他世界的剧本,但他觉得,长官这般的人,若是没有那份愧疚,如今该过得更好些,也值得过得更好些。 念及于此,叶涟决定立即使用“主角”的能力。 他无视那些恐惧他的人们,按照“主角”称号附带的知识,走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叶涟站定在洗手台的镜子前,拿起自己挂在脖颈上的十字架吊坠,将尖端对准自己左眼下方的小痣。 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看了数秒,叶涟毅然决然地,将如匕首般的十字架刺入小痣之中! 如同肉丸被筷子扎破,叶涟眼睛下方白皙的皮肤破开,猩红的鲜血从中汩汩流出,格外醒目。 以小痣为中心,他的脸上漫开玻璃破碎般的漆黑网状裂纹。 很快,那漆黑的裂纹又缓缓收拢,皮肤再度回归白皙,甚至鲜血都开始倒流回去。 随着裂纹的收拢,叶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的意识飘浮了起来,脱离了这具身体,慢悠悠地升高,此后越飞越高、越飞越快—— 而当他重新睁开眼睛,已是来到了一具新的身体。 第74章 穿梭世界的感觉很奇异,就像在一个又一个紧紧挨着的肥皂泡泡之间跳跃。 两个泡泡短暂交融了一瞬,而叶涟就需要在那瞬间,从一个泡沫抵达另一个泡沫。 现实中泡泡交融的时间十分短暂,但世界之间交融的“一瞬”,对人类的意识体来说却非常长久。 叶涟能够明显分辨出,周围有数个相对来说能够轻易抵达的世界,以及即将远去、或者交融之处范围不大,穿梭过去有风险的世界。 “存读档是不是也是这个原理?只不过,模拟器会将我带到‘十六夜涟’被伪人杀死的节点,附身因‘人间适格’变成人类的伪人……” 叶涟在各个世界之间犹疑了一会儿。 “看不清世界内的具体情况,只能随便选了啊……” 他的迟疑只是一小会儿,毕竟他知道,他做出关键选择时,应该会有“未来身”帮助他。 所以,他只需要跟随心意,去往他最想选的世界,那么一切就会是最好的选择。 …… 叶涟睁开双眼,动了动手指,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因为他有六条手臂。 “搞什么,三头六臂吗……” 叶涟摸了摸头,发现自己真是摸不着头脑。 “不是,我脑袋呢?” 好消息:并非三头六臂。 坏消息:虽然没有三个头,但是一个头都没有。 他坐起身,高度很不对劲,稍微摸索了一下,原来是眼睛长在了肚子上。 “伪人模仿的一定要是人类好吗?好的。” 对于穿越成伪人,叶涟的接受度已经很高了。 只是对于这具身体的模样,他也是无力吐槽什么,只能说好歹是有两条腿,不用阴暗地爬行? 就算没有镜子,他也能猜到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么猎奇。 相比起刚穿越那会儿,此时的他没有接收到任何记忆,更没有任何有效信息,恐怕最低级的伪人也不过如此。 “伪人里面也有差生啊……差生手臂多。” 叶涟发动称号“画皮”,把自己变成正常人类的形状,又抬起手,物理上给自己捏了捏脸,捏了个平平无奇的面容。 换了个世界,十六夜涟说不定还活在某个地方,他也不好逮着一张脸薅。 现在,他就是有着一张路人脸的路人涟。 “饕餮升级的身体素质,都没有带过来……” 目前的身体其实不弱,对普通人类也能造成很大的威胁,但叶涟用惯了另一个世界的十六夜涟身体,习惯了饕餮增幅后的身体素质。 如今换了个壳子,叶涟就觉得现在的身体过于“羸弱”,有些不太适应。 得重新寻找大量食物,并再次疯狂进食…… 好在他此前死了太多次,意志力已得到了充分提升,不会再因为几个人类出现在眼前就饿得发狂。 叶涟试了试化身处刑官,又试了试拿出他心爱的杀猪刀。 还好,依然可以顺畅地变身,杀猪刀也还是从前那把刀没有一丝丝改变,并且血肉艺术家和提灯领域的抗揍能力也还在。 检查完自身情况,叶涟开始左右张望,巡视他的领地…… 不对。叶涟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他还不清楚情况,没能天下无敌、一统世界,所以应该是观察周围环境。 这是一个疑似停尸间的地方,温度很低。 有不少伪人的尸体,奇形怪状,但颇为整齐地摆在一张张金属平台上,发出难闻的气味。 “好简陋,像是临时改造出来的停尸间。” 叶涟本来躺在一张金属床上,此时站起身,如一个正常的萌新玩家,四处搜寻了一番。 不管是家具里还是尸体里,都没有可用的道具,也没有残破的“日记”、“研究报告”等帮助他了解情况。 不过,门没锁—— 房间里都是死透了的尸体,将尸体堆放在这里的人并不认为伪人会诈尸。 “也不担心会有人进来吗?所以说,这里应该是某个大型设施的内部房间,就像特务科那个特殊医院。” 叶涟看了一眼小地图,周围没有别的人形生物。 他不再继续做无谓的观察,将门拉开。 一眼就看见门外两个监控摄像头对着这里。 “熟悉的潜入感觉,就和回了家一样。” 抬头注视着摄像头那猩红的光点,叶涟不由得想起自己在西伯利亚监狱里的那段快乐时光。 虽然客观上来说,进监狱也就不久前发生的事,但在死亡数十次、又进行了读档之后,待在监狱的时日就好像是上上上辈子的事,真是令人怀念。 叶涟想着监狱,轻车熟路地用催眠能力催眠了监控室的安保人员。 催眠是每个监控室保安应得的礼物,不用太感谢他。 送了一份催眠,保证自己的隐蔽后,叶涟顺着外面的廊道行进。 根据环境的规整程度,可以判断出这里确实是某个大型设施的内部,虽然暂时没有见到人形生物,但这也只是因为停尸间位置相对偏僻。 叶涟一边走,一边看着各扇门上的门牌标识。 越看,他越觉得熟悉。 第73章 门牌上有什么“危险生物研究室”、“解剖室”…… 这不是防伪局的研究部吗? 但似乎又和他熟悉的研究部不一样。 没过多久,他就走出了廊道,沿着楼梯向上,最后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大厅。 大厅的采取的是无光源设计,天花板和墙壁四周散发着温和的光亮。 往来的人很少,大多身穿制服,携带公文包,行色匆匆。 叶涟尝试使用催眠,神情变得有些诧异。 催眠算是他常用的能力,使用得多了,也就能摸索出一个机制——他的意志力越强大、对方的意志力越薄弱,催眠的效果越好。 按理来说,以他现在的意志力,除了费奥多尔那种变态,几乎没有催眠不了的人。 然而在这个地方,虽然催眠依然顺利,但效果并不像他想象的好。 这个设施里的人,意志力都十分强大,而且……异能者的比例也远超他的想象。 “异能者不是极其稀少的存在吗,怎么这里随随便便拉个人出来都是异能者……误闯天庭了这是?” 叶涟按照惯例,催眠两个人到卫生间,开始刷忠诚度和剧本。 一番操作下,总算得到了数条有价值的信息—— 首先,这个地方是异能特务科的一处地下基地。 防伪局还未成立,但特务科已经注意到了“伪人”,并开始暗中调查伪人的来源、搜集伪人的相关信息。 特务科目前认为,伪人是某种异能的产物,只要找到背后操纵伪人的异能者,就能一口气解决所有伪人。 因此,他们现在还没有像后来那样,将“伪人”定义为灾难。 虽然有设置“危险生物研究室”,但本质上,他们并没有将“伪人”当做一种生物,而仅仅是将其当做一种异能体。 同理可得,关于“保护人间适格”的计划,以及其他的对付伪人的计划或者预案,在当前都没有出现。 其次,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和叶涟的上个世界相比,往前推了四年。 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等到四年后,十六夜涟就会被伪人杀死。 “要是我不做任何干预……在这里停留四年后,会不会看见另一个‘我’?” 这个念头在叶涟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毕竟要等四年才能知晓,他目前也不用考虑那么远的事。 “这个时间点,似乎长官还在港口mafia……” 叶涟调出称号“导演”。 当前,他的手中有两个百分百进度的剧本,一个是“织田作之助”,另一个是“安德烈·纪德”。 在原本的世界,两个剧本都无法编写后续。 但现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两本闪着光亮的书,上面的文字虚浮在空中,呈现为“可编辑”的状态。 剧本已经完成的部分,譬如织田、安吾和太宰三人成为朋友,是既定的事实,导演的能力无法更改。 但后续还未进行的部分,已是显示可以变更了。 叶涟眨了眨眼,试着抬手触碰浮空的剧本。 手中瞬间出现了一支幽绿的钢笔,可在剧本上写下“合理的内容”,篡改剧本角色的命运。 第75章 叶涟没有立即在剧本上写下文字。 他只是确认了自己能够做到随时篡改剧本,便将剧本重新收好。 时间还早,不着急。 他一直是从剧本的文字、以及太宰那简短的话语中,了解这个时代的一切。 总该亲眼去看看,织田现实中是何模样,见一见此时尚且青涩、还不是长官的安吾,再做打算。 事情尽在掌控之中,叶涟勾了勾嘴角,看向自己眼前的两位“忠诚部下”。 杀死费奥多尔后,他对死屋之鼠就没了太多执念,这个世界未必要和费奥多尔成为敌人,但还是得防一手。 万一这个世界的费奥多尔也是德穆革,突然知道了十六夜涟的异能力,或者掺和进来、打乱他的剧本呢? 关于要不要救十六夜涟,叶涟心中其实有些犹豫。 他不觉得自己是真正的好人,那些阴暗的念头始终徘徊在他的心头—— 万一救下了十六夜涟,这个世界原本该穿越过来的自己,最后没能穿越怎么办? 十六夜涟被伪人杀死是原定的命运,他当然可以更改,当一回十六夜涟的救世主。 但假如拯救他人牵扯到他自身,叶涟就不能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一定会救、亦或是一定不会救了。 不过,无论他最终决定如何,都得是他来决定,可不能让费奥多尔决定。 因此,叶涟往眼前的两个特务科成员脑海中,催眠让他们睡着,旋即用“盗梦者”的能力,极其隐蔽地植入了“重视费奥多尔和伪人”的念头。 直接催眠可能会被发现,包括他用暴君的能力提升忠诚度,都有可能被特务科发现异常。 然而,“盗梦者”却是在潜意识中植入思想。 只要不是太过显眼的念头,比如让人模仿食人树,基本不会有暴露的可能。 给费奥多尔添了些麻烦,叶涟满意地让两位特务科成员离开,开始找寻其他的特务科人员。 他想找到特务科的高层,那种清楚地知晓关于伪人的事宜,并在此后有机会接触到“人间适格保护计划”、权限较高的人员。 既然穿梭了世界,就不能只做太宰的委托。 委托只是支线任务,他自己的伪人身份才是主线。 然而,叶涟又催眠了几个特务科成员,发现只能打探到少许的高层信息。 且信息十分零碎,根本无法根据只言片语,找到特务科的真正掌权者。 在关于自身上级的保护上,特务科做得比叶涟想象中好太多。 “还是得试着从长官那里入手吗……” 虽然安吾此时还不是长官,但叶涟习惯这样称呼。 反正以安吾的能力,升职加薪是迟早的事。 以及,虽然织田的剧本里没有写太宰是怎么从港口mafia的干部洗白成为侦探社社员,但叶涟还是能猜到,安吾肯定在其中出了很大的力。 八成付出了某种代价。 如果没有付出那种代价,说不定安吾四年后会有更高的权限? 念及于此,叶涟不再于特务科的地下基地中逗留,跟着几个搜查官走上电梯,离开了基地。 在他离开了一会儿后,叶涟原本所站的位置,阴影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蠕动起来。 一名打扮得十分干练的搜查官走到阴影的所在处,弯腰像摸小猫般摸了摸阴影,眼睛却是望着电梯方向,若有所思。 …… “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 叶涟知道,有这种感觉很正常。 实际上,自从得到催眠师的称号,受到“失眠思维”的影响,被注视的感觉就从未停止过。 而在戴上“盗梦者”称号后,以及读档后猜到有未来身,他就清楚,的确有人、或者某种存在一直注视着他。 但也正是因此,他对“被注视”格外敏锐。 “某种存在的注视”,他都有些习惯了,虽然有“失眠思维”,但因习惯了视线,现在晚上也不用播放安眠曲入睡,甚至在注视中有些病态的安心。 而方才感知到的那种注视,明显不是他习以为常的视线。 少了几分不可名状,多了几分锐利。 “难道是被哪位搜查官发现了?” 明明很强却过分谨慎的叶涟,用上了从死屋之鼠学到的反追踪技巧。 不得不说,在死屋之鼠的时日,他学会的东西实在很多。 无论是语言、使用枪械还是各种反派常用的小知识,费奥多尔都毫无保留地教给了他。 团员的进步如此之快,想必团长在九泉之下也会感到很欣慰吧。 叶涟为团长默哀三秒,小心地甩开或许有的追兵,走入热闹的商城,混入人群之中,悄无声息地给自己换了张脸。 再走出商城,叶涟已是改头换面,从路人涟变成了一名漂亮的青年,气质张扬不羁,在街上相当有回头率。 若真的被追踪,想必追踪者也不会认为,一个被追踪的人会将自己的外形变幻得如此张扬。 处理好行踪问题,叶涟来到了港口mafia事务所附近,远远地朝大楼的方向张望。 事务所大楼比叶涟更张扬,大门旁直接就挂着“港口mafia事务所”的烫金牌子,就如同海盗团在船上贴“我们是海盗团”一样,非常嚣张,还没人管。 上一个世界,叶涟无所顾忌,在茫茫大雾中直接闯了进去。 而这一世,叶涟决定迂回一些。 毕竟毫无理由就闯进去的话,恐怕会吓到长官。 他希望以一个平平无奇普通人的身份,和安吾、太宰接触,再用剧本暗中操控一切。 通过书写织田的剧本,顺理成章地从安吾口中打听到关于伪人以及“书”的信息,再顺便让织田保持存活状态。 第74章 只不过,关于剧本的情节,他得好好构思一番…… 第76章 凌晨时分,织田作之助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昏昏欲睡地站在人行道旁,发出微弱的暖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里面装着土豆、洋葱和胡萝卜。 蔬菜是在去lupin酒吧前,在超市买的。 事务所附近那家小超市,打烊前的蔬菜会比早晨的新鲜蔬菜便宜,他顺路买来,正好家里的冰箱还有剩余的鸡肉,明天可以制作鸡肉咖喱。 太宰对于他拎着一袋打折蔬菜去酒吧喝酒,表示很惊讶,大笑着说这就像去海洋馆,看见馆长向大家展示松叶蟹。 那一定是很有特长的松叶蟹吧。 他是这样想的,也就这样说了出来。 太宰煞有介事地点头,做出了明天就去训练松叶蟹唱歌的决定。 安吾捧了个场,表示非常期待有朝一日能去听松叶蟹的演唱会,只不过,他的语气有些半死不活的,一副马上就要用头亲吻桌子的模样。 应该是太劳累了吧。 安吾工作一直很努力,真是辛苦了。 之后的话题,似乎是转移到了训练松叶蟹的一百零八种方法上,具体是聊什么,织田也很难说清楚。 毕竟实际上,他们在酒吧里聊的净是些琐碎的事情,难以总结出个大概。 临近家门,织田停下了脚步。 虽然光线很暗,但他的视力很好,还是能够隐约看见…… 在他家门前,屋檐下的阴影里,似乎躺着一个人? 织田想了想,径直走了过去。 倒不是他不觉得半夜有人躺在家门口很可疑…… 主要是那是他家,如果不过去,总不能翻窗进屋、或者晚上睡大街。 更何况,有天衣无缝在,他也不怎么害怕倒在地上的这位青年有什么不好的图谋。 织田蹲下身,查看青年的状况。 青年穿着深咖色的大衣,背上有很严重的刀伤,额头也在发烫,已是陷入了昏迷之中。 模样有几分眼熟,他记得是…… lupin新来的年轻调酒师。 调酒师的名字叫什么,织田并不清楚,身为一名在酒吧喝酒的顾客,他很有分寸,并不会去贸然询问店员的名字。 连以往经常见到、甚至偶尔会闲谈几句的调酒师,他都不会去询问姓名,更何况一位新来没多久,在店中不怎么说话的店员? 织田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人。 以理性分析,他不该去管这个人。 在横滨这种混乱的地方,任何一件不同寻常的事,背后可能都隐藏着极大的麻烦。 假如织田是一个普通的横滨市民,此时报警或者叫救护车,都是比自己将其救起更好的选择。 然而,织田自己也知晓,自己并不是普通的横滨市民,而是一个maifa。 虽然只是一个底层的mafia,做的都是无关紧要的杂活,日常事务鸡毛蒜皮到堪比落魄的私家侦探,但毕竟是mafia。 mafia报警,和强盗去警局自首有什么区别? 而且,织田并不认为,青年倒在家门口是个巧合。 综合考虑之下,至少织田觉得,自己有非常谨慎地考虑,而非出自朴素的救人之心——他跨过青年,取出钥匙打开门,先将明天的菜放进了厨房。 紧接着,他拿来医疗箱,将青年带回到家中,专业地开始上药包扎。 若是别的mafia看见,恐怕会对他这专业又娴熟的包扎手法感到惊奇。 毕竟,mafia最底层的成员,平日要么处理的是一言难尽的琐事,要么是作为不同犯罪组织之间火并的炮灰,冲在最前线。 没有人知晓自己会不会在睡梦中死亡,过的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他们只追求及时行乐,不会有任何长远规划。 若是受了伤,一般都是去组织内部的医疗团队治疗,并不会费心去学习专业的医疗技能,顶多在耳濡目染中知晓如何急救。 像织田这般,学会专业的医疗手法,根本不可能——假如真的能学会,也不可能只作为底层成员了。 然而,织田显然是有专门学过如何处理这类伤口,家中的药物也筹备得很齐全。 就在织田为陌生青年包扎的时候,青年苏醒了过来。 他的苏醒,就如同某种童话里的睡美人睁开眼睛,苍白的面色与茫然的表情,带来一种易碎的精致美感。 青年看见了织田,织田也看见了他,但青年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就如同被仇敌追杀后跳崖、又被悬崖下的医师救起,几乎可以预见将与救命恩人发展出一段复杂关系、背后有极大来头的神秘角色。 但织田并不想和神秘青年发展出那种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于是他问,“你为什么倒在我家门口?” 青年在他常去的lupin酒吧当调酒师,如今又倒在他家门口……织田暂时只能想到“青年的目标是自己”这一解释。 但是,为什么呢? 他只是一个寻常的mafia成员,至少,所有人都认为如此。 织田思索了一会儿,如果是为了他,只有可能是为了他年少时当杀手时的事。 但他已经不当杀手好多年,如今还会有人为了那时候的事来找他,估计只能是寻仇了吧? 仇恨毕竟比恩情长久。 可是,有理由仇视他的人太多,青年若是不说话,他也很难确认对方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而来。 那么,青年的目标,有没有可能是太宰或者安吾呢? 想到这里,织田的眼神逐渐锐利起来。 也不是没有可能。 太宰是mafia的干部,他人会被太宰的威名震慑,并且难以跟踪太宰,一旦尾随被太宰发现,结局大概率是死路一条,所以,可能会迂回地找到他这里。 而安吾身为mafia的顶级情报员,行踪同样难以捉摸,能准确找到安吾的,恐怕只有首领。 因此,青年的目标若是太宰或者安吾,也有可能故意倒在他家门口。 念及于此,织田莫名有一种自己成为了某种弱点的诡异感觉。 织田摇了摇头,见青年没有说话,他谨慎地凝望着神秘青年,继续问道: “你跟踪我?” 第77章 “‘跟踪’这个词,未免也太负面了。” 织田看见,年轻而虚弱的调酒师脸上浮现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不过,若是诚实地说,我确实是为你而来。” “为我?” 织田不由得感到奇怪,将警惕之心提得更高。 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调酒师——也就是改头换面后的叶涟。沉默地等待对方的后文。 听这位调酒师所说的话,以及其镇定自若的神色,似乎并非为了寻仇。 然而,除了寻仇,他身上还有什么值得对方大费周章? 无论如何绞尽脑汁,织田都想不出调酒师的“为自己而来”,是出于什么缘由。 “我是一名预言师……您可以叫我江上小雨。”叶涟微笑着,随口编了个新名字。 “……什么?”织田一怔。 江上小雨,虽然听起来有几分意境,但又好像有点奇怪…… 现实中真的会有人这般取名吗? 更离奇的是,对方自我介绍的职业。 谁能告诉他,预言师是什么东西? “原本我并不确定,但现在我可以肯定了,您就是我预测出的命定之人。”叶涟说。 “那个,江上君。虽然不知道你说的命定之人是什么意思……”织田停顿了一下,“但你应该是预测错了。” 既然世界上有异能力,那么会有预知类的异能,似乎也不足为奇? 但果然还是有一种诡异的荒诞感,就像看见童话故事照进现实…… 话说,所谓的预言师与命定之人,一般都出现在童话里吧? 比如巫师预言王子会杀死国王,于是国王将王子放逐,最后王子因为国王的放逐而杀死了国王……这种是悲剧预言。 再比如预言会有勇者会拔出石中剑,杀死恶龙拯救大家……这种是救世主英雄故事。 无论是哪种,突然出现且发生在自己身上…… 织田已经不是那种会相信童话的年龄了,他只觉得是某种奇怪的、意义不明的骗局。 “有时我会预知到多个答案。但当答案真正确定下来,就不会出错。” 叶涟一边说着,一边示意织田帮他包扎左臂的伤口。 其实,无论是背上的刀伤,还是左臂的伤口,都是他用织梦人的能力编织出来的幻境。 为了给织田编写一个新剧本,让自己受伤?叶涟还不至于做这样的事。 虽然他现在对疼痛的忍耐度很高,但疼痛这种东西还是越少越好。 “织田君,您知道伪人吗?” 叶涟见织田真的继续给他包扎伤口,眼中的笑意加深了。 第75章 他觉得织田这人挺奇怪的。 明明对他很警惕,也并不相信他说的连篇鬼话,但看见他受伤,还是会认真地帮他处理伤势。 并不觉得自己奇怪,以及认为眼前这位“江上君”更奇怪的织田摇了摇头。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预言师,知晓这种事情,对我而言小菜一碟。”叶涟笑道。 “这样啊……” 看着叶涟那苍白而澄净的笑容,织田慢慢接受了这个设定,“你刚才说……伪人?” “没错,那是一种即将笼罩全世界的灾难。”叶涟的声音变得轻缓起来,仿佛在陈述一件极其沉重且悲哀的大事。 严格意义上讲,他说的都是实话。 “灾难故事吗……”织田点了点头。 “这可不是故事哦。” 叶涟说着,见织田将“伤口”包扎好,便慢慢站起了身,“您这里有没有吃的?” 编剧本固然好,但也不能忘了饕餮的称号。 主要是来这个世界也好几天了,随身空间里的食物已消耗殆尽,还没来得及补充。 “冰箱里有水果,你把故事讲完,我去给你拿。”织田如此回答。 丝毫没有觉得一个形迹可疑的伤者正说着严肃的大事,忽然开口索要食物,是什么需要吐槽的事。 “给颗糖果就好。”叶涟说。 他有些想念防伪局的咖啡糖。 现在还没有防伪局,他也没找到上哪儿去买那个牌子的糖果。 织田盯着叶涟看了数秒,从床边的抽屉拿了两颗椰子糖: “不用对我使用敬称。你和我详细说一说那个灾难吧。” 虽然青年着实可疑,但竟然和孩子一样爱吃糖果…… 看上去不是坏人。 说不定,其话语中还有几分真实性? 叶涟察觉到织田的态度似乎发生了微妙的改变,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 他接过糖果,撕开包装,将糖球放进嘴中,从善如流地取消了敬称: “有一种擅长杀死并模仿人类的生物,出现在了这片土地上,也就是我所说的伪人。伪人已在暗地里十分泛滥,不久后,就会形成巨大的灾祸。而你,织田君,你是我预言到的、注定根除伪人的命定之人。” 没错,这就是叶涟打算写给织田的剧本。 给予织田一个主角光环,让他去调查关于伪人的源头、调查德穆革以及费奥多尔,成为传奇调查员,击败最终boss,最后功成身退,大隐隐于市,变成世界一流的小说家。 连剧本的名字,叶涟都想好了,就叫《关于只想成为小说家的我不小心拯救了世界这件事》。 这样一来,既完成了太宰的委托,又查清了伪人的真相,还保下了安吾。 简直完美! 至于织田的主角光环哪里来……这不是有他一直盯着嘛! 有“天衣无缝”这个织田自带的能力,还有他这个携带预知挂、把控着剧本方向的预言师,织田在此世根本不可能有对手! 他只需要扮演好“江上小雨”这个预言师角色,给予织田恰到好处的指引。 在危险时暗中出手,在织田的调查遇到困境时安放已知的线索,甚至如果有需要,他可以领个便当,以此激励主角复仇。 只要剧本在手中,叶涟自己能做到的事,织田能帮他完成,叶涟做不到的事,织田也能完成。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让织田发现有人在暗中书写剧本、并反抗他的剧本。 不过,叶涟现在也发现了…… 织田这样的人……就算发现拯救世界是剧本,只要知晓灾难的真实性,恐怕也会按照剧本行进吧。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事态确实很严重。” 织田点了点头,迟疑着,“不过,命定之人……你确定是我吗?” 虽然觉得江上君不太像坏人,但他还是觉得很离奇。 无论是伪人还是命定之人,都很离奇。 果然还是江上君搞错了吧? “请不要质疑自己,织田君!” 叶涟笃定道,“你绝对有这个能力。” “我没有质疑自身。”织田叹了口气。 “也不要质疑我。” 叶涟说这句话时,暴君与主角的气息隐约展现了出来。 不过,织田只以为是预言师认为被冒犯到,感到不高兴,语气才有所加重。 叶涟稳定了一下混乱的思维,伸出自己“受伤的左臂”,展示在织田眼前: “我每次使用预言能力,都要付出一定的运气上的代价。” 他开始编起故事,“为了找寻能够解决伪人之灾的救世主,我先是预言了一次,但范围很模糊,只能知晓线索在名为‘lupin’的酒吧,于是,我成为了那里的调酒师。” “由于霉运降临在身上,当天就有伪人盯上我,好在只是低级的伪人,我顺利将其甩掉,它没能对我造成伤害。” “但是,坏也坏在在我将其顺利甩掉,轻视了命运的无常,忍不住再度使用了预言。” “这次的预言结果十分清楚——能够解决伪人的命定之人,就是你。” “而这次命运的代价,却让我被高级伪人一路追击。” 叶涟的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 “重伤之下,我想不到其他可以求助的人,只能往你这里跑。还好,织田君,你果然是救世主……倒在你家门前,伪人察觉到你的接近,便没有胆子继续靠近过来。否则,我恐怕早已死在伪人的刀下了。” 他这里提及到的“高级伪人”,实则只有半数是虚构。 “提着刀一路追击”的高级伪人原型,正是来源于他的“雨夜屠夫”称号,刀伤也很细致地伪装成了杀猪刀造成的伤口形态。 某种意义上来说,叶涟依然没有撒谎。 织田也感觉到,预言师似乎说的是真话,但事情过于离奇,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消化。 “我……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织田摇了摇头,“江上君,你所说的这些,关于伪人、以及被伪人追击……为什么不报警求助呢?” 第78章 为什么不报警求助? 好问题,如果报警了,他不就暴露在特务科和长官的视野中了吗? 他在这个世界可是立志要向费奥多尔学习,成为幕后黑手的。 但叶涟自然不可能告诉织田真相,也不可能说“因为我也是伪人”…… 于是,他真诚地注视着织田,认真道: “我只相信你。” “……好像听见了份量很重的台词。” 织田看着他,“但这句话出现在两个陌生人之间,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我觉得很合适。” 叶涟弯着嘴角,“毕竟织田君,我们不可能一直是陌生人吧?” “但是……即使以后不是陌生人,这句台词依然过于沉重。”织田不赞同道。 “看吧看吧,你也觉得我们以后不是陌生人,会成为朋友吧?”叶涟笑道。 “这样说来……”织田沉吟着。 在闲谈之中,他似乎很自然地就忽略了江上君身上的重重可疑之处,并将其安放在了敌人以外的范畴。 明明是那么一个身上迷雾重重、他没有半分了解的人。 为什么会逐渐放松警惕呢…… 难道是因为某种天性上的合拍? 并不知晓剧本存在的织田有些困惑,但也没有再反驳叶涟的歪理,而是认真地思考着是否真的有“天性合拍”这种玄学的东西。 不管怎么想,他和江上君都完全是两种人…… “好啦,织田君。” 叶涟笑眯眯地打断了织田的思考,“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伪人远比你想象的要泛滥。它们并非简单的杀伤力强悍的怪物、他们的伪装能力也十分出色。即使是警局,也难保没有伪人潜入其中。” “你的意思是,它们能够完美地伪装成人类,连警察都难以发现?” 织田皱了皱眉。 他原本以为伪人只是“模仿”人类,与人类相像,但不会与长得人类一致,就如同恐怖片里的活木偶或者塑料人体模特。 但按照江上君所说,能伪装成如此地步…… 织田很快就想到,如果伪人伪装成高级的政客、亦或是各行业领域的大人物,造成的恶劣影响将不可估量,确实能称为灾难。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的这样,那么,我大概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织田点了点头,“然而,我毕竟没有见过伪人,无法确认你的话语真实性。更何况——即使你说我是什么命定之人,我实际上也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不会因为你的预测而发生变化。你告诉了我许多事情,但我对于如何解决灾难,依然毫无头绪。” “没关系。” 叶涟知道织田面上不显,心中其实已经信了大半。 第76章 他微笑着注视着织田,如戏剧中的导师角色般,悠然道: “织田君,我是为你而来,我会帮助你走向光明的道路。” …… 织田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发展成现在这样的。 来历神秘的江上君以需要他保护的名义,希望留宿在他的家中,并以预言师的身份,点破了织田有收养一些孩子。 江上君说,织田可以像收养龙头抗争后那些孩子一样,收留他…… 明明江上君和那些孩子很不一样,但织田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竟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可能是江上君那重伤未愈的苍白的脸,看起来确实需要保护? 又或者是预言师的话语实在很有蛊惑性,让他真的觉得世界危在旦夕? 江上君说可以付费雇佣他,换取他的保护,但织田怎么可能真的收费…… 他有在mafia的日常工作,在尚未确认伪人真实性的织田看来,虚无缥缈、远在天边的清除伪人的事业,远不如近在眼前的mafia日常工作重要。 如今放任江上君待在家中,只是对伤者的宽容。 而倘若有朝一日,真的见到了伪人,那就更不可能对同一战线的预言师收费了。 很麻烦,非常麻烦,不管是神秘的预言师,还是“伪人”,都令织田感到头疼。 “织田作,你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吗?” 太宰的一只手托着脑袋,他侧着头,笑意盎然地看着织田,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如同一只正惬意地晒着太阳的猫科生物。 但酒吧里并没有太阳,只有昏黄的暖光,以及流淌在光芒中的舒缓爵士乐。 “怎么看出来的?”织田好奇道。 “根本不需要用眼睛看,十分显而易见嘛。” 太宰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瞧吧台上的酒杯,“你在这里坐了十几分钟,点了啤酒却一口没动,冰块都快融化完了。” “是吗。”织田低头看向酒杯,冰块确实已在酒液里融化了大半。 太宰的观察力,以及对他的了解,是如此之深。 “所以是真的遇到了麻烦?” 太宰微笑着,“真难得你也会感到困扰。是什么样的麻烦事,说给我听听吧?” “这……” 织田不清楚,自己该不该将关于伪人以及江上君的事情说出来。 离奇得像是虚幻故事一样的东西,他自己都不能说完全相信,太宰听了会相信吗? “难道有什么顾虑?可是对于织田作也会觉得麻烦的事,我真的很好奇耶——” 太宰拖长音调,一双眼睛睁得大了些,期待地看着织田。 见织田依然不说话,太宰稍微直起身,扭头看向正从楼梯上方走下来的安吾,“安吾也是这样想的吧?” “什么怎样想的?” 安吾将公文包放在吧台上,坐到太宰旁边,点了一杯番茄汁。 “织田作遇到麻烦了——” 太宰笑呵呵挥挥手,与安吾打了个招呼,“我想不出mafia里有什么工作能困扰到织田作,你能想到吗?” “的确……” 安吾想了想,太宰说的很对,mafia内的那些杂务虽然繁琐,但确实难不倒织田。 但太宰的判断想来不会出错,所以织田真的遇到了麻烦? 他不由得感到些许诧异。 织田成天做的都是乱七八糟的杂活,能接触到什么组织外的事情? 有一瞬间,安吾的情报员之魂觉醒,使用堕落论的心蠢蠢欲动。 但太宰隔在他和织田中间,以及他其实不太想在这个地方使用异能力,于是便只拿起番茄汁,轻轻抿了一口。 “那么,就是mafia外的事了吧?” 第79章 织田思索片刻,最终还是认为,不能将伪人的相关事宜告诉太宰和安吾。 可信度是其次,伪人之灾听起来就很危险,他不想把太宰和安吾卷进来。 虽然按照江上君的说法,太宰和安吾也有可能遭遇伪人,但他毕竟现在还没见过伪人…… 正这般想着,织田就见吧台后走近了一名调酒师。 那名黑发的青年,正安静而专注地拿着一个雪克壶,浑身的气质仿佛与酒吧中悠扬的英文爵士乐融为一体,显得颇为闲适。 织田的视线微不可察地一顿。 江上君……? 其实这一幕很有槽点,说着要带他拯救世界的预言师,此时站在这么一个小酒吧的吧台后,与背景毫无违和感地融为一体,慢条斯理地摇晃着雪克壶。 也不上来与他打招呼,就仿佛他们并不认识、且江上君也不是住在他家一样。 谁会觉得只要装不认识、别人就认不出来啊! 换做其他人,对于叶涟这种行为要么感到迷惑,要么大槽特槽,但织田毕竟不是其他人,他的心中首先冒出来的想法竟然是…… 江上君的伤势已经好到能够出来工作了吗? 预言师似乎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羸弱啊…… 织田并不知道,人畜无害的江上小雨不仅不像表面上那样苍白虚弱,其甚至还能徒手倒拔垂杨柳。 在他眼中,数天前还奄奄一息的江上君,现在就出来工作,无疑是非常敬业的行为。 但是,江上君既然来了,为什么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呢? 也许是不想打扰他和太宰与安吾? 织田心中猜测着,点了点头: “确实是mafia之外的事。” 说到这里,他就不再继续往下说了。 织田知道,以他和太宰与安吾之间,那不成文的默契……关于他人身上的不愿意多说的秘密,最多好奇地询问两句。 发现他人不愿意说后,谁也不会去追问。 “啊,果然还是mafia太无聊,连让织田作稍微重视、给织田作带来小麻烦都做不到——” 和织田预判的一致,太宰慵懒地转回了头,没有继续深入探究,转而看向新来的年轻调酒师,也就是叶涟: “麻烦给我来一杯消毒水特别冲调——” “好的。” 出乎太宰意料的是,年轻调酒师没有拒绝他的点单。 只见调酒师三两下用雪碧与伏特加调制了一杯没什么颜色的饮料,加入冰球,以薄荷叶作为点缀,看上去确实有点“消毒水”那种清爽的感觉。 “您的消毒水特调。”叶涟将调制好的饮品放到太宰面前。 “我说的消毒水特别冲调,是要放消毒水的那种。” 太宰屈起食指,弹了弹酒杯,“要一喝就能死掉——” “我们酒吧小本生意,经不起讹诈,也经不起成为案发现场的凶名。” 迎着织田的眼神,叶涟面不改色地看着太宰。 “这么说来,倒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太宰笑了起来,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抬眼看着叶涟: “一个没有几个客人的小本生意酒吧,仅老板一人时,就常有闲暇,竟然会另外雇佣员工耶。” 不久前他看见年轻调酒师,还以为是老板的某个亲戚在旁学习调酒,后来,调酒师消失了一段时间,似乎也能证实他的猜测,太宰便不再过多留意。 “这有什么稀奇的?” 叶涟笑了笑,不慌不忙地用吧勺搅动着一杯饮料。 这是给他自己喝的,工作虽好,但也不能忘了饕餮称号,“没有员工的老板,算什么老板?” “你的意思是,老板在权力的引诱下,堕落成了不惜亏本也要驱使员工的恶魔——” 太宰左右看看,“那我可要好好与恶魔做一做斗争了。老板呢,老板明明刚才还在……” “我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老板家中有事,请调酒师先生代班。”安吾抬头看了叶涟一眼,又低下头,啜了一小口番茄汁。 其实不是正好听见,而是他终于还是使用堕落论,在酒杯上读取了信息。 本来他不想在这个酒吧里使用异能的,但安吾总觉得眼前这名调酒师,看他的眼神似乎另有含义…… 好奇怪。他们应该不认识吧? 安吾心下疑惑,不动声色地听着太宰和调酒师说话。 既然都用了一次异能,那么使用第二次,想来也没什么问题…… 如果有机会,不如读取一下调酒师身上的信息,反正也是顺手的事。 太宰偏过头看了安吾一眼。 以安吾进来那个位置,听得见老板和调酒师说话吗? 连他和织田坐在吧台前,都没能留意到。 不过,太宰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拿起眼前这杯“消毒水特调”,咕嘟咕嘟地连喝几口,眉头不知不觉地皱起。 “味道如何?”叶涟笑眯眯地问。 “像在冬天的大海里游泳,遇到海里的水怪。”太宰面无表情道。 “意思就是很满意咯?”叶涟勾着唇角。 第77章 这下可算是报了初见时窗外贴脸杀之仇。 虽然不是一个世界,但管他呢,反正都是太宰。 “不管怎么想都和满意不沾边吧!” 太宰瞪了他一眼,却是又低头抿了几口。 也不知道这位调酒师是用的怎样的比例,味道有点怪,但似乎又不是不能接受,喝得多了,太宰竟然觉得还不错。 不行,可不能让这位看似礼貌,实则毫无礼貌的调酒师这么得意。 太宰放下酒杯,转头望向织田。 “织田作……你遇到的麻烦,是不是和这家伙有关?” 第80章 叶涟给自己调制了一杯低酒精饮品。 他依然淡然自若,优雅地抿着饮料,神情毫无波澜,没有流露出丝毫疑惑亦或是其他的激烈反应。 仿佛太宰说的不是他,而是别的什么人,一切都与他无关。 不得不说,黑幕君虽然偶尔有些恶劣,但在观察力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嘛。 和他这个侦探玩家几乎不相上下。 可惜,他不仅是侦探和玩家,他还是主角,有主角光环,连团长级别的大boss都能击败,他看这个黑幕君也是略逊一筹。 黑幕君有两把刷子,他有三把,一把抽卡系统,一把预知挂,还有一把未来身,优势在他。 织田听见太宰的话,下意识看向叶涟。 难道他对于认识江上君这件事,表现得很明显? 他似乎并没有对江上君的出现有过多表示,而江上君甚至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多少,完全就是一副陌生人的模样。 太宰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来是猜中了呢。” 太宰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空酒杯,视线在叶涟和织田身上徘徊着。 织田立即知道,自己沉默的时间太长了,这下就算太宰原本不确定,现在也能确定下来。 现在还要继续隐瞒吗? 以太宰的好奇心以及那非人的头脑,就算不过多思考,也不询问他,估计也能很快猜中吧? 然而倘若不隐瞒,要如何与太宰说呢? 这个调酒师其实是一个预言家,而自己是命定的救世主……? 太宰虽然还是个孩子,但也已经过了听这种勇者打败恶龙故事的年龄了吧…… 但话又说回来,太宰前一段时间谈起他玩的游戏,是不是就是这种类型? 既然会对那种游戏剧情感兴趣,说不定也会对和故事一样的离奇现实剧情感兴趣? 不对,不是感不感兴趣的问题,而是危险性很大的问题…… 所以,还是得继续隐瞒,防止太宰继续猜下去? 那事情又绕回到能否瞒住太宰了。 换种角度想,其实关于伪人之灾,不隐瞒未必不是一种好的选择。 就当做江上君所说的确有其事,告诉太宰和安吾,也能让他们有所防范。 “瞒不过你。” 想通一切,织田点了点头,“麻烦确实和江上君有关。” 他斟酌着,想组织语言,将他和江上小雨的相遇表现得不那么离奇。 “明明认识却装作不熟的模样……” 太宰听见织田喊叶涟的假名,低声嘟囔着,关注点却没放在麻烦上。 织田也很难说为什么自己不与江上君打招呼,可能是因为江上小雨会出现在他身边,实在颇为奇幻,他到现在都没有一种真实感。 也可能是因为江上君若无其事地调酒,仿佛真的只是一名调酒师…… “重点不是那个吧?” 默默旁听了许久,喝完一整杯番茄汁的安吾叹了口气。 他扶了扶眼镜,“所以,只要将这位‘江上君’解决掉,织田君的麻烦就会消失咯?” 织田还没说什么,叶涟就心中暗自震惊地望向了安吾。 等一下、等一下? 不对、这不是他的长官! 什么叫“只要把江上君解决掉”…… 长官温暖的嘴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好无情! 就在这时,叶涟忽然想到,自己似乎不是第一次控诉安吾无情。 ……对的对的,这就是长官。 “好主意!” 太宰给安吾点了个赞,再次露出了微笑。 他知道以安吾的性格,并不会不由分说地把一个人“解决掉”,这话只是不经意地试探或者恐吓而已。 但这试探非常符合太宰的心意。 于是他顺着安吾的话,若有所思般点头道,“这种事我擅长。是把江上君带去沉海呢,还是找个无人的地方埋起来?” “一般都是先考虑解决的办法,再考虑后续处理的办法吧?”安吾貌似认真地和太宰探讨了起来。 “哎呀,安吾,听你这么说,是想对江上君使用枪决以外的方法?” 太宰笑眯眯地歪了歪头,“其实我也早就想这样做了!但森先生不让。” 安吾就像做学术研究报告一样,斯斯文文地说: “枪决虽然常用且高效,但那是处理内部叛徒的方法,而且弹药不算便宜……” “好、那就用‘消杀法’好了!”太宰举起酒杯。 “……那是什么?” “就是‘杀菌消毒法’——” 太宰煞有其事道,“用消毒水特调将可疑的江上君灌饱,直到他撑死。” “那个不是用在人类身上的吧……” 安吾扯了扯嘴角,虽然他想过太宰可能会给出离奇方案,但没想到会这么离奇。 一旁的叶涟静静地听着,脸上浮现出一个微笑。 他知道两人只是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试探,但其实还是有点好奇,两人会讨论出个怎样的解决他的方案—— 实际上,他都想不出,以他现在的实力,天下还有谁能真正杀死他。 结果……听到了太宰说的“消杀法”。 换作正常人,可能这个离奇的方法真有可行性,但他可是有饕餮称号的奇男子。 虽然称号并未扩容他的胃,但越喝身体素质越强,喝饮料撑死他的进度远远赶不上他新陈代谢的速度。 真是的,听得他都饿了。 叶涟从口袋里取出一枚糖果,优雅地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织田看了看叶涟,又看了看讨论着各种死法的太宰和安吾——主要是太宰在提出死法,安吾“讨论”。 他思索片刻,在两人探讨的间隙开口道: “虽然江上君和麻烦有关,但不是‘江上君就是麻烦’的意思,不需要解决。” “这种事我们知道的啦。” 太宰笑着说,“但是解决他也不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不是吗?” “说不定会……” 织田摇了摇头,简要地说出了关于江上小雨被伪人重伤,恰好被他救下的事情。 但是没有说“命定之人”的事……果然这种设定还是很难以启齿吧! “咦,竟然是这样——” 由于织田省略了“命定之人”的设定,太宰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他的视线意义不明地落在叶涟身上。 “可是,江上君,你和织田作的相遇是不是过分巧合了些?” 第81章 “是很巧。” 见织田并不想说出“命定之人”的设定,叶涟也没有去特意补充。 总有一天,太宰和安吾会知道这个设定。 他微笑着,“也许这就是……有缘自会相遇。” “人造的缘分不算缘分。” 太宰撇了撇嘴,他的注意力总算移转到了重点上:“伪人之灾?” “江上君是这么说的。不过至今为止,我还没见过伪人。”织田说。 安吾的神情一动,但他并未出声,只是默默地听着。 太宰则若有所思,“最近mafia内部,确实有发生离奇的事件……如果有‘伪人’这种生物,那就说得通了。” “是真的吗?”织田作讶异地看向他。 “因为是后果很严重的事件,死了几个成员,森先生怕引起组织内骚乱,封锁了消息。”太宰点了点头。 “封锁的消息就这样说出来,真的好吗……”安吾低声念着。 织田后知后觉地发现,抛开江上君不谈,在场的三人,或许只有自己不知道关于伪人的事。 “反正森先生最近也管不着我。” 太宰笑眯眯的,“他现在正头疼呢,莫名其妙地接到消息,说是组织成员身死或性情大变,然而他想寻仇都没处寻——总不能求助侦探社,请侦探来查成员死亡案件吧?” 叶涟眨了眨眼睛。 请侦探查伪人,似乎是个好主意? 后来的防伪局就是这么做的……该不会防伪局能够在短时间内成立,并搞清楚德穆革以及伪人的机制,其实是侦探社的功劳吧? 织田则没有说话。 听太宰和安吾的话,似乎能够证实伪人是真实存在,江上君没有骗他,那么,他的“命定之人”身份…… 第78章 莫非也是真的? 救世主什么的,他是一点儿都不想当啊…… “不过,伪人这种生物,八成是某种异能产物——” 太宰拖长了音调,看向叶涟,“就决定是你了,幕后黑手江上君!” “我……我吗?”叶涟诧异地指着自己。 虽然某种意义上,他确实躲在幕后暗中操控剧本,但被黑幕君说是幕后黑手,总觉得有点微妙…… “没错,说不定伪人是你用异能力创造出来的,然后你自导自演,被伪人袭击,只为了接近织田作!” 太宰用“真相只有一个”的语气,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实际上,太宰这番随口胡诌还真就很接近真相。 叶涟的确是自导自演——除了费奥多尔,还有什么伪人能伤到他? “好有道理,但是我为什么要接近织田君?” 叶涟问,“织田君身上有什么我需要的东西?” “谁知道呢,说不定你垂涎织田作冰箱里的咖喱。”太宰说。 “你自己听听这话靠谱吗?”叶涟吐槽道。 “那就是织田作是消除伪人的关键,而你作为幕后黑手,要将他扼杀在摇篮之中。”太宰改口道。 “为什么不能是保护他?”叶涟问。 他越听太宰这话,越觉得熟悉——这不是十六夜涟的剧本吗? 费奥多尔作为幕后黑手,扼杀救世主十六夜涟,而安吾来保护他。 正如他如今作为幕后黑手,扼杀救世主织田……不对不对,被太宰绕进去了。 “谁保护人会偷偷摸摸地应聘目标常去的酒吧,还重伤倒在目标家门口?”太宰反问道。 “这叫贴身保护。”叶涟振振有词,“那你说,正常来讲该怎么做?” “不告诉织田作关于伪人的事,将盯上他的伪人全部处理掉。”太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不行吧,织田总会发现的。”叶涟摇头。 “想办法让他不发现,将他推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太宰说。 叶涟想了想,发现太宰说的竟然还真有几分道理。 好,如果有下次的话,就用这个剧本吧。 但是最后他一定要让织田发现,毕竟做好事不留名和锦衣夜行有什么区别。 稍微改了改后,叶涟满意地收走了太宰的剧本。幕后剧本人的最高境界——让别人帮你编剧本。 “没有那样的实力怎么办?” 叶涟若无其事道,“退一万步说,我就不能真的是恰好被伪人伤到,倒在织田家门口吗?” “好了,胡说八道就到此为止吧。” 太宰露出一个微笑,“老实交代,你接近织田作,究竟是要做什么?” 事到如今,即使叶涟不打算补充“命定之人”的设定,也不得不补充了。 他将和织田说的那番关于预言师与救世主的故事,与太宰和安吾再讲了一遍。 太宰的眼睛顿时变成了星星眼,安吾的脸上则浮现出荒诞的神情。 “救世主织田作和陷入伪人之黑暗的世界,好酷!” 太宰笑眯眯地看着织田,“到时候全世界都要流传织田作超人的传说——!” “你就别取笑我了……”织田有些无奈。 “……难道你们不觉得这很荒谬吗?”安吾大受震撼。 不是,这种世界末日的谣言以及会有人挺身而出的戏码,一看就让人觉得下一秒会冒出一句“递交保护费让救世主保护你”,到底是谁在信? “为什么荒谬?”太宰摆了摆手,“我很相信啊。” “这是该怀疑的时候!”安吾揉了揉眉心。 “其实我有怀疑过。”织田欲言又止。 虽然没继续说下去,但言下之意就是此时已打消了怀疑。 “有什么可怀疑的呢?我从不撒谎。”叶涟微笑着望向安吾。 “……” 安吾依然觉得荒谬,可他左想右想,似乎还真找不到漏洞。 他知道伪人真实存在。但江上君说的“伪人之灾”和“救世主”都发生在未来,难以证实也难以证伪。 得让江上君主动露出破绽。 就算不让他露出破绽,也得让他给出更多情报。 安吾将自己的眼镜扶正,“既然是救世主故事,那么,织田君具体是要怎样解决‘伪人之灾’?” “唉呀,安吾说得没错呢。” 太宰很快地点头,仿佛早知道安吾会这么问,之前只是在等一个起哄的契机: “既然江上君你不是操控伪人的幕后异能者,伪人不是异能产物,那织田作要怎么才能解决伪人呢?如果是勇者斗恶龙的故事,织田作是勇者,那至少得有一个恶龙,也就是一个‘伪人之王’吧?” 说着,他如同想到什么有趣的事,眯眼笑起来。 “该不会……江上君,你就是‘伪人之王’吧?” 第82章 太宰怀疑他是伪人之王?这要他怎么回答呢。 叶涟突然发现,如果自己想,的确可以成为伪人之王。 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体没有人间适格,还真就是伪人,彻头彻尾的纯血伪人,完全具备成为伪人之王的条件。 “我可以是。”叶涟诚实地说。 “……哈?” 这下倒让太宰有些不知如何应对了。 什么意思。 太宰其实并不觉得江上是伪人之王。 毕竟织田作现在还好好的,他想不出伪人中的王接近织田作是为了什么。 因此,无论江上君回答“是”还是“不是”,他都不会真正将内容当回事,而是会结合江上君说话的神情语调来判断。 如果回答“是”,那大概是江上君故意有逆反心,和他开玩笑。而如果回答“不是”,那可能是在撒谎,也有可能真的在认真反驳。 太宰有敏锐识别他人是否说谎的能力,只需要听他人说话,就能大致提取出真实信息,而只要有足够的真实信息,他就能总结推测出真相。 但什么叫“我可以是”……? 是“如果伪人有王,那么可以是我”的意思? 还是说,“现在不是,但如果我想,我就可以是”的意思? 离奇的是,太宰竟然觉得江上君并没有撒谎。 他真的“可以是”…… 想到这里,太宰觉得更荒唐了。 眼前这家伙,该不会不是人类吧…… 一个“可以是”伪人之王的不明生物,声称要帮助救世主织田作消灭伪人? 难道说,伪人的智能已经高到能够拉帮结派,伪人之中,也有势力斗争? 太宰在转瞬间就想了很多,继续围绕着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叶涟聊了起来。 旁边的织田偶尔插几句话。 对于江上君的回答,他倒是不觉得怎样。 “可以是”,不就是“不是”的意思吗? 江上君的否认,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至少在目前,江上小雨没有做出任何不利于他的事情,织田暂且愿意把江上往好人的方向想。 至于安吾,则没有怎么说话。 他表面上专注地听着对话,实际在思考另外的问题。 那就是——要不要提高对伪人的警戒等级? 众所周知,这个时期的安吾身在mafia心在特务科。 虽然无法证实“伪人之灾”的可信度,但多加防范总是没错的。 即使最后发现江上君在撒谎,那也只是虚惊一场,而假如江上君没有撒谎,那么,尽早做出更多防范举措,说不定能挽救许多条无辜的生命。 还有,这个江上小雨,具备预言的能力……? 不知这个能力的极限在哪里,但即使只是模糊的预言,也十分恐怖。 江上小雨给出的许多信息,都是连特务科都不知晓的。 他得将今天得到的信息传回去,让特务科做好准备。 想到这里,安吾站起身,“我还有事,你们聊吧,我先行告辞。” “咦?”太宰转头看向他,“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吗?安吾。你只喝了一杯呢,好扫兴哦。” “加班这种事,也不受我的意志影响啊。”安吾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想加班? “真是辛苦了。”织田说。 安吾朝他们点点头,拿起自己的公文包,转身离去。 见他离开,太宰和叶涟都没有了继续闲聊的心思。 不多时,几人就各自告别,离开了酒吧。 叶涟目前暂住在织田家,和织田一同返回。 他知道,如果要让三人彻底相信关于伪人之灾,并且寻找解决伪人的办法,就必须让伪人出现,并造成实质威胁。 而且不能是小的威胁,必须是大的威胁,才能表现出“灾难”的潜质。 然而,他又不是德穆革,无法像费奥多尔那样驱使伪人。 因此,能采用的方案有两种。 第79章 第一种,使用剧本。 他可以在剧本中写下有伪人出现在大庭广众中,或者出现在三人面前,发起攻击。 第二种,去找德穆革,控制住它,或与其达成合作。 此世的德穆革可能还是费奥多尔,也可能不是。 具体怎样,叶涟并不准备去亲自打探,而是决定让织田去。 毕竟织田是他钦定的救世主,以及……叶涟不确定,自己这具伪人的身体,没有人间适格,是否会被德穆革的力量影响。 若是去见德穆革,被德穆革发现他是伪人,然后被其直接控制住,那就不好了。 综合两种方案来看,在德穆革身份与位置不明的情况下,叶涟偏向使用剧本。 至于是让伪人在公开场合制造混乱,还是仅仅出现在织田或者织田三人组面前,叶涟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的剧本只能篡改织田的命运,所以无论哪种方式,都会与织田有关,不论怎样织田都一定得在场。 能够确定的是,这次伪人出现的目的,并不是真正造成危害,而是表现出“具备极大的威胁”。 如果在公开场合制造混乱……影响力固然大,但想来会有很大的伤亡? 这是叶涟不太愿意看见的。 他的善良不多,但大肆制造无辜者的伤亡,还无法给他带来收益,甚至可能会被特务科追查,被长官敌视,叶涟觉得没有必要。 但如果不制造伤亡,最后在剧本中书写下伪人制造混乱,无人死亡,会不会太过虚假? 而且,织田在公开场合看见伪人的威胁,肯定会救人。 他的行动,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比如鼠的关注? 叶涟太清楚鼠的情报网有多恐怖了,若织田被鼠盯上,他也有暴露在鼠的视野中的风险。 不过,话又说回来…… 长官今晚回去,想必会将“江上小雨”以及“伪人之灾”上报给特务科。 所以伪人在公开场合制造的灾难,特务科也许会及时做出应对,织田不必出手,且无辜者也不会有事。 那么,假如只让伪人出现在织田面前呢。 就像他最初遇到伪人一样,让伪人来敲织田家的门? 似乎是个办法,但带来的威胁可能并不足够……织田会重视起来吗? 叶涟思索着,动笔开始编写剧本。 【神秘的预言师江上小雨,并没能完全取得织田作之助的信任,但现实不会因他的信或不信而改变。】 【江上所说的伪人,终于出现了……】 第83章 【……织田作之助打开门,一个“身受重伤的太宰”出现在他的面前,然而他并不知道,那是伪人假扮的太宰……】 叶涟很快地写好了剧本,实际上,他都不需要过多思考。 剧本取材于现实,他只需要将他最初穿越时,遇到伪人太宰的过程描述出来,就是一个像模像样的剧本。 不过,剧本发生的时间不宜过快。 虽然一切本来就很可疑,但他这边前脚将伪人之灾的事情告诉织田三人,后脚伪人就找上门来,那就不仅是可疑了,基本可以说是把织田等人当做傻瓜。 因此叶涟不会操之过急,他将时间定在了mimic来到横滨的初期。 mimic会攻击mafia,这将让太宰的受伤在乍一看之下变得合理。 而mimic的目标是织田,这也会让伪人假扮成太宰,倒在织田家门前这件事,变得看上去与mimic有隐秘的联系。 只要涉及到mimic,那么mafia中的太宰,以及其背后的首领,都会将视线关注到这里。 伪人事件的“严重性”,在他们眼中无疑会大幅度上升。 这样一来,若以后出现更严重的伪人之灾,也不会显得那么突兀,一切都会顺理成章。 叶涟想清楚这些,颇为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剧本。 他觉得自己真是天生当幕后黑手这块料的! 而现实,也正如同叶涟所书写的那样发展。 大约半个月后的夜晚,织田作的家门口,敲门声如约而至。 听见那熟悉的敲门声,叶涟恍若隔世。 知晓门外是伪人,他很难不想起那个自己被伪人杀死的暴雨夜。 不过,现在的他,有着充足的实力与充分的信息,他不仅不害怕,甚至对于接下来会看到什么有些想笑。 但表面上还是要装一装的。 “这么晚了,有客人上门?” 叶涟和织田坐在餐桌旁,听见敲门声,叶涟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的疑惑,轻轻放下碗筷。 人到做坏事的时候就会格外认真,以至于他本来一般般的演技,此时如同影帝的水平一般,连织田都没能看出来。 “我去看看。” 织田也觉得奇怪,如果是mafia临时有任务交给他,应当会先用电话通知他。 思来想去,织田想不到门口会是谁,于是,他如同剧本中书写的一样,站起身,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像从前的叶涟那样看猫眼,直接拉开了门。 没看见站着的人,只有熟悉的令人不安的血腥气味,织田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下移。 只见一团漆黑的影子倒在他家门前,带着不祥的气息。 “太宰……?” 织田的瞳孔一缩。 虽然“太宰”倒在地上,脸向下,笼罩在黑夜的阴影之中,但他怎么可能认不出这纤瘦的外形正属于他的好友? 从血腥味来看,太宰的伤势似乎很严重,必须立即治疗。 织田的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此时他已经无暇去顾及“为什么太宰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以及“为什么太宰会选择倒在他家门前”,立即准备蹲下身,仔细检查太宰身上的伤势。 然而也就是在这时,他的异能力天衣无缝自行发动。 在他预知的短暂未来中,太宰身上的绷带如同诡异的触须,在他蹲下的瞬间,如罗网般炸开,一圈一圈地缠上他的脖颈,并且迅速绞紧,将他勒死在了这里! 看见那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画面,织田的呼吸一窒,迅速地向后退了数步。 只见地面上,“太宰”的绷带如他预知到的一样,飞速地炸开,张牙舞爪地在空气中晃动着。 见织田躲过这一击,“太宰”睁开了眼睛。 他,或者说“它”,伪装得其实并不好,不如叶涟那时遇到的伪人宰伪装得高明。 其眼睛呈现出猩红的颜色,而当其沉默地站起身,他那原本被压在阴影中的脸浮现出来,绷带很明显地长在了肉里,和皮肤诡异地融为一体。 “怎么回事?” 叶涟佯装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慢吞吞地走近。 看上去在走近,实则他只是在挪动鞋子,根本不想靠近。 他可还记得呢,自己现在是“羸弱的预言师江上小雨”,有神鬼莫测的预言能力,但手无缚鸡之力。 辅助类法师职业,低血量低防御的脆皮,按照常理来说,伪人碰一碰就死。 要是出现剧本里没有详细书写的剧情,在与这种相对低级的伪人的战斗里贸然死去就不好了。 “这里有危险,你离远点,不要过来。” 织田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叫住叶涟。 这也正是叶涟所希望的,他当即听话地止住脚步,远远地观望着。 织田不愧是顶级的前杀手,迅速从门边柜子的暗格中取出了一把枪,对准伪人,朝其射击。 他没有往头部射击,可能是因为伪人那张脸,也可能是因为他想试着留伪人一命,探究这种生物的弱点与攻击模式,或者探究为什么伪人会来找他。 但在他眼前的这个伪人并没有如他所愿地倒下。 在发现无法通过偷袭轻易杀死织田后,伪人太宰便也模仿着织田,退远了数步。 织田的子弹再次激射而来,它张开绷带,如雪白的盾牌般挡下子弹的冲击,以诡异的弧度扭转身体。 不多时,他便如幽暗的魅影般,在绷带与腿的并用下,飞速远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织田凝重地看着它的背影,没有追击——实际上,在家中用消音器开枪,有一定的风险,而在居民区的街道上追击开枪,那就是自找牢饭吃了。 他又低头,望向地上的、属于伪人的血。 地上的血泛着腥臭的气味,比人类的新鲜血液多了几分腐朽的气息。 织田的脑海有些混乱,他以往的对手都是人类,没有遇见过这般非人的奇诡存在。 这就是,江上君所说的伪人……? 江上君没有撒谎,伪人真实存在,并且……可能对人类造成威胁。 如果不是天衣无缝,他此时已经是一具尸体! 而织田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件事—— 伪人伪装成了太宰的模样……太宰会不会有事? 第84章 织田关上门,打电话给太宰,确认他的安危。 第80章 太宰自然没有事,从电话那边的嘈杂声响,能看出他大概是在执行血腥的任务,夜晚正是做肮脏事的好时机,但mafia的任务对他而言毫无危险性。 对于织田作会打电话过来,只为确认他的安全,太宰有些异样,他从没料想过会有人真心实意地担心自己。 他并不是一个需要他人担心的人。 “要是伪人能杀死我,那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啊。”太宰无所谓地笑了笑。 “并不是那样。”织田说。 他知道太宰渴求着死亡,因此没有劝说什么“你不能死”、或者“要好好保护自己”之类的话,这种话太宰不仅不会听,而且会下意识避开。 更何况,他哪里来的资格去左右一个人的想法呢? 因此,他只能说出能够真实确定的事情—— 如果太宰死亡,他和安吾都会很难过。 织田是这样想的,也就这样说了。 他有个好习惯就是有话直说,在横滨的众多谜语人之中格格不入。 太宰含糊地低声回应了一句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得知太宰没事,织田也终于能够放松下来,他转头看向叶涟。 叶涟正远远地观望这里。 剧本的发展和他写下的一模一样,这让他有种诡异的成就感。 怪不得团长喜欢当幕后黑手呢,原来当幕后黑手编写剧本,看着事情和自己预判的一模一样,确实好玩! “那个就是伪人吧?”织田虽然是在询问,但他的口吻很确定。 那种怪物,如果不是伪人,还能是什么呢? 叶涟点了点头。 “江上君,你之前说过,伪人的模仿条件,一个是杀死目标,另外一个是潜藏在目标身边,进行模仿?” 织田若有所思,“刚才那个伪人,不知道你有没有看清,他伪装成了太宰的模样……” 有伪人能够伪装成太宰的模样,而太宰安然无恙,说明伪人已经待在太宰身边有一段时间了。 既然如此,太宰怎么会没发现……? “正常情况下,是如此。”叶涟说。 “还有非正常的情况?”织田好奇道。 “也许是有伪人杀死了太宰身边的人,比如他的部下,读取了其部下的记忆。” 叶涟很自然地吐露了后来的防伪局千辛万苦才研究出的信息: “这样的话,由于只是模仿记忆里的太宰,可能会出现不那么相像的情况。” “原来如此。” 织田恍然大悟,但很快他就想到了另外的问题—— “为什么会恰好伪装成太宰,又恰好找到我?” 这事情处处都透露着诡异,织田下意识盯着叶涟,他总觉得叶涟什么都知道。 叶涟也的确知道,因为剧本是这样写的。 但是他当然不能就这么告诉织田。 叶涟摇了摇头,迟疑着,“我也不太明白,可能是……因为我?伪人追击我,追到了这里?”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歉疚的神色,“给你带来麻烦了。” “不是你的错误。”织田安慰道,“如果是因为你,他不会恰好伪装成太宰的模样,毕竟你和太宰并不熟悉。” 叶涟想了想,语气依然有些抱歉,“要不我预测一下……” “不,暂时不用。” 织田想起,江上君说过,使用异能后,他会变得厄运缠身。 被伪人重伤,也是因为知晓了太多信息,深重的厄运降临在了他身上。 直到现在,江上君都无法确认自身安全,需要暂住在他家来躲避伪人带来的威胁。 处于这般的危险之中,依然想着使用能力,希望为清剿伪人带来帮助…… 江上君,这是有着何等善良的灵魂,对世人怀着何种的悲悯,才会做出如此举动? 织田知道,如果换作自己,自己真不一定能毫不犹豫地以运气为代价,换取不知是否有用的“预言”。 “下次见到太宰,先问一问他吧。他很聪明,也许,他能知道一些信息。”织田说。 …… 次日当晚,织田再次来到了lupin酒吧。 太宰也来到了这里,令叶涟遗憾的是,安吾没有来。 长官太过忙碌,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无论是特务科还是mafia,总有任务交给他。 再加上他估计也与mimic取得了联系,假设在每个组织,长官每天工作八小时,那么,他就可以实现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叶涟晃了晃脑袋。 还是不要将这魔鬼般的假设放在长官身上了,这种工作强度真的会猝死吧…… “虽然江上君是这里的调酒师,但不常能见到江上君呢。”太宰看着叶涟,微笑道。 叶涟知道太宰是发现了——他一般只在织田来酒吧时,才到酒吧来。 至于其他时候……正常翘班。 “我是特级调酒师,只有消费到一定额度,才能点名让我亲自调酒。” 叶涟胡诌道,“其他时候过来,只是出于兴趣爱好。” “哦——”太宰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江上君的兴趣爱好在于织田作。” “停一下,这样的说法略有些奇怪了吧?”叶涟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旋即将啤酒放在织田和太宰面前。 “难道不是吗?只有织田作在的时候,你才会出现。”太宰说。 其实还真不是。 如果知道安吾什么时候会过来,叶涟也会来酒吧,但安吾行踪不定,实在不好接近,更不好打探其行程。 两人就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闲谈了一会儿,渐渐地,话题无可避免地移转到了伪人上。 织田详细地叙述了一遍关于他遇见伪人的经过。 “伪装成我的伪人……那它也算是伪装对人了。”太宰漫不经心地盯着酒杯。 虽然电话里已经知晓了这件事,但如今听织田更加仔细地讲述,还是会有些别样的感觉。 他的部下确实有被伪人杀死,然而那伪人被他识破后飞速逃窜离开,他还以为事情会到此为止。 结果竟然还能根据记忆模仿? 其实,太宰并不喜欢有人伪装成他的模样,不过他并没有将嫌恶表现出来。 “总觉得不是巧合。”织田总结道。 “不可能是巧合。” 太宰肯定了他的说法,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伪人的背后,应该有某种具备智慧的生物在操控。” “不是说伪人不是异能吗?”织田疑惑道,“不会有异能者操控,那么……” “说不定真的有‘伪人之王’这种东西。”太宰耸了耸肩。 “如果你们是这样认为……我预言‘伪人的头目’试试吧。” 听了一会儿,叶涟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开口道。 他得将德穆革的存在告诉他们,这样才能让他们有一个对抗伪人的目标。 即使德穆革极难找寻,且十分强大,但在剧本的配合以及自己的暗中帮助下,叶涟觉得,并非不可能击杀。 “副作用没问题吗?”太宰看向他。 之前交谈时,叶涟有提过,关于他的预言能力,具备厄运降临的副作用,不能频繁使用。 “反正有织田保护我。”叶涟满不在乎道。 第85章 听江上君这样回答,太宰和织田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等待着他发动异能力。 太宰本来想触碰江上,用人间失格试探试探,但想想又作罢。 至少到目前为止,江上小雨并没有做出任何损害他人的事,正相反,其所说的伪人等情报信息都在现实中逐一验证。 也许他能给江上君更多的信任。 叶涟“发动异能力”没有丝毫外显,甚至没有异能波动,他只是闭了闭眼,数秒后便睁开了眼睛。 “速度很快嘛。”太宰说。 他并没有问江上君有没有预言到有用的东西,太宰知道,江上的预言有副作用,而且信息模糊,他不是很想给江上压力。 “得到的信息很少,但有些严重。”叶涟揉了揉眉心,说道。 “哦?真的有伪人之王?伪人之王是某个高官?还是说,你看见了暗中的伪人数量远比想象的多?”太宰感兴趣地微笑着。 “倒也没有你说的这么复杂。” 叶涟摇了摇头,“我预言到……伪人之间,也有高低等级的划分。” 太宰想了想,“有的仅凭本能驱使,有的具备智慧?” “是的,而这也只是寻常的伪人。”叶涟说,“在普通伪人与高级伪人之上,还有一个存在……它称自身为‘德穆革’。并不是明面上统领一切的伪人之王,但实质可以看做伪人之王。” “这个名字似乎是来源于某个宗教,意思类似造物主……”太宰眯了眯眼睛。 倘若真是他想的那般含义,那么起这样的名字,显然是十分傲慢的存在。 第81章 “德穆革”,虽然是伪人,但应该不同于那些遵循本能攻击的伪人。 想必其不仅有强大的实力,而且有很高的、不逊色于人类的智慧。 “我想预测‘德穆革’的面容和具体位置,但短时间预测太多信息,有些吃力。” 叶涟有些遗憾地说,“我只预测到了很少的东西,比如德穆革能够一定程度上驱使伪人,并且——此世的伪人皆是由其创造。” “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辛苦你。” 织田点头,“如果能够驱使伪人……的确很强大。” “伪人皆是由其创造?”太宰皱了皱眉,“不是异能者,但能够创造伪人,这是什么原理?” “是种族特性吧?”叶涟说。 “那这个种族、或者说制造出伪人的‘德穆革’又是从何而来呢?总不能凭空冒出来。”太宰用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 “这也超出我预言极限了。”叶涟摇了摇头。 其实他也想知道。 他方才说的信息,大多都来自于后来的防伪局,防伪局算是对伪人研究最深入的人类机关。 但防伪局都不太清楚德穆革是如何制造伪人的,也不知道德穆革从何而来,只是有相关的推测。 除此之外,叶涟还在死屋之鼠、费奥多尔的身边待过些许时日。 叶涟或许不是最了解人类的伪人,但可以说是最了解伪人的人类。 但太宰提出的这些问题,他依然不太清楚。 不过,他也不用自己搞清楚,有剧本在,这些问题完全可以交给织田去探寻。 “我会把这些信息报给森先生。” 太宰沉吟了一会儿,看向织田,“织田作,虽然江上君说你是‘命定之人’,又给出了‘德穆革’这个反派boss,但我还是不太建议你轻举妄动。” “即使你不说,我也会小心的。”织田点了点头。 就算他想主动,也很难有一个可行的办法,毕竟他现在也找不到德穆革。 交谈片刻后,太宰离开了酒吧,叶涟和织田也站起身,一同走入浓墨般的夜色。 “‘厄运’的副作用大概会什么时候出现?” 两人并肩走在巷道中,织田有些担忧地看向叶涟。 “这个啊……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从我的异能力发动的瞬间,副作用就存在了,我的运气已经变成喝水都会呛到的程度。” 叶涟叹了口气,“只是目前还无法知晓,它会以怎样的形式真正展现出来。” “这个状态……”织田知道运气这种无可捉摸的东西,防范起来会很麻烦,“会持续多久?” “要等副作用展现出来,它才会消失……” 叶涟用无可奈何的语调说着。 就在这时,迎面走过来一个戴着眼镜的人影。 “安吾?”织田望向那人。 “来迟了呢,这都凌晨一点了……喝酒闲聊时间已经结束了哦。”叶涟笑着朝安吾挥了挥手。 倏地,他觉得有些不对,那是凭借着对安吾的熟悉,产生的一种隐约的感觉。 叶涟下意识看向小地图。 除了织田这个代表人类的红点,小地图上,安吾所在的位置,代表伪人的蓝点发着亮光。 “……”叶涟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他在剧本上,写下自己会被伪人袭击,以补上“副作用”这个谎言。 但也没仔细写是怎样的伪人,反正只要不是费奥多尔,他觉得都差不多…… 怎么还会有伪人伪装成安吾呢? 伪装成安吾,就说明……安吾身边,已经有伪人混入? 对于有伪人伪装成太宰,叶涟其实不怎么在乎,伪人若是对太宰出手,那和找死没什么区别,退一万步说,太宰也不怕死。 但看着眼前一副安吾模样,且乍一看没什么漏洞的伪人…… 叶涟默念着自己是柔弱的江上小雨,要优雅不能生气,才强行压下杀心。 “织田君,江上君。” “安吾”步态自然地走近他们,甚至打了个招呼。 没有回应刚才叶涟的话,这算是伪人的特征之一。 有的伪人将能力全点在了模仿,以至于模样极其相似,但智能并不充足,别人说东它说西,无法很好地与人类的交谈。 不过,并不是说有这种特征的都是伪人,有的人类也有这样的特点,还有人拥有与他人各说各的、但毫无阻碍地交流的才能。 人类比伪人更具有多样性,这也是后来的防伪局无法告诉民众“有某种特征就一定是伪人”的原因。 叶涟没有说话,他看着伪人“安吾”,心中想着该怎么提醒织田动手。 不过事实证明,织田也很了解安吾,虽然没有小地图,但织田几乎也是立即就察觉到了“安吾”的异样,用不着叶涟提醒。 织田谨慎地没有马上动手,而是先隐晦地走到了叶涟身前。 如果是真正的安吾,此时会敏锐地停下脚步的。 但“安吾”并没有察觉到织田的动作有什么不对,依然向前行进。 “一起去喝一杯吗?”它问。 “不了。”织田的语调有些沉凝。 伪人“安吾”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它有没有理解织田的话,脸上浮现出一丝稍显僵硬的非人笑容,“我先走了。” 它靠着墙壁的位置走,和叶涟擦肩而过。 也就是这时,它忽然张开嘴,露出极端整齐、连缝隙都几乎看不出来的洁白牙齿,以一种寻常人类难以反应的速度,朝叶涟的脖颈咬去! 好在,织田不是寻常人类,且对这个“安吾”早有防备。他一把将叶涟拉到一旁,冷静地拿出了枪!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随着一声枪响,伪人的心脏处出现了一个血洞。 第86章 虽然知道是伪人,但看见有着长官面孔的生物倒下,叶涟的心中还是有点不太舒坦的感觉。 他的眼前闪过那个他离开防伪局的夜晚,安吾倒在血泊之中,从场景上看,与此时如出一辙。 “……多谢。” 织田拉叶涟的动作很及时,但伪人的血还是溅了叶涟一身。 叶涟道了句谢。 其实即使织田不拉他,他也不会有事,但他此时是没有战斗力的江上小雨,织田的举动于现在的他而言,无疑是救命之恩。 “不必客气。” 织田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这就是副作用吧……” 江上君能力的副作用,来得还挺快。 叶涟能想到的事情,织田也能想到—— 就连安吾身边,都有伪人了吗…… 安吾身为mafia的情报员,直属于首领,平日里不与他人亲近,按理来说,伪人很难模仿到他才对。 叶涟知道安吾的特务科身份,能猜到应该是特务科里混入了伪人,但织田不知道。 因此,伪人能模仿成安吾,在织田看来就很恐怖了。 背后的含义甚至比模仿成太宰更可怕——暗地里的伪人的数量,也许真的远比人们想象的多。 “江上君,你先回去……” 织田的话语一顿。 他本来是想让叶涟先回家,他留下将尸体处理掉。 但又忽然想到,能力的厄运副作用未必消除。 万一让其独自回家,结果半路又杀出来个伪人怎么办? 对于江上小雨这般的脆皮法师,尤其是曾经被伪人重伤过,如今又处于携带异能副作用的虚弱状态,织田很不放心。 但是如果将尸体留在这里…… 织田想了想,似乎也不是不行。 市警会将尸体处理掉,在横滨这等混乱的地方,附近没有监控,伪人也没有合法身份,不会查到他身上。 唯一可能出问题的,就是伪人的这张脸,与安吾一致,可能给安吾带来麻烦。 但是将脸毁掉的话…… 织田的心中有些微妙,击杀伪人是为了保护江上君,不得不这样做…… 而即使是为安吾考虑,他去划伤这张熟悉的脸,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不过,也别无他法。 他蹲下身,正准备将随身携带的匕首拿出来,却见叶涟走到了他身边。 织田疑惑地抬起头,询问地望向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江上君的心理素质还不错,见到这么血腥骇人的场景,似乎没有多少恐惧…… 织田这样想着,就听叶涟盯着伪人的尸体道: “得把头割下来才行,不然会牵扯到安吾。” ……什么。 织田注视着叶涟,一时没有说话。 江上君说出将一具尸体的头颅割下来时,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神色,就仿佛这是很正常的事一般。 但是……正常吗? 寻常人并不会像谈论天气似的,说出这种话吧。 即使是活跃在一线、见惯了血腥的mafia,也不可能在说出这种话语时毫无波澜。 第82章 虽然是伪人的尸体,不是人类的尸体,但连织田这个前杀手、现mafia成员,也只是想到模糊其面容而已。 江上君这位预言师,按照常理而言,不会在战斗的一线。 即使不害怕伪人近在眼前的死亡场面,也不该如此平静地给出这种建议。 不过……直接将头颅带走的话,似乎就不必去划伤伪人安吾的脸,而且也不会给安吾带来麻烦。 江上君的提议,仿佛也有道理? 如果是太宰在这里,八成能直接发现叶涟很不对劲了。 虽然叶涟在尽力将自己伪装成一副正常人的模样,但他对“正常”的定义,明显已在各种思维、以及过往的经历之中,与常人有了偏差…… 这种偏差,即使是再强的意志也无法变更,毕竟他从认知上就不觉得这样有别于常人。 但织田只是觉得有些诧异,并敏锐地察觉到,叶涟也许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黑暗过往。 只有这般的解释,才能让他说出这般话语具备合理性。 不知道江上君从前经历过什么…… 织田移开视线,没有进一步询问。 这也是他除了不谜语人以外的好习惯之一,不去探究他人的秘密,很有边界感。 按照叶涟所说,织田将伪人的头割下,用外套包起来带走,保证了市警不会追查到安吾。 其实,叶涟想把伪人尸体变成黄金人,藏进随身空间,或者在此点个火…… 但这样做的风险很高,极有可能、或者说必然让织田怀疑他,还有可能被特务科注意到,于是只能遗憾地放弃了这般打算。 数天后。 织田、太宰、安吾,以及叶涟四人,再次同时相聚在lupin酒吧。 比起上一次见面,安吾的神情显得疲倦了许多。 由于太宰上报了“德穆革”的信息,无论是mafia还是特务科,都交给了他大量与伪人有关的任务…… 做不完、工作根本做不完! “安吾,黑眼圈重得就像被人打了一样啊……” 安吾从阶梯上走下来,太宰也注意到安吾的疲惫,朝他举起酒杯。 “拜‘德穆革’所赐。” 安吾将公文包放在吧台上,倦怠的目光无意般扫过叶涟。 就是这个家伙,给出了关于“德穆革”的信息…… 拥有预言的能力,不需要去现场、不需要接触目标,直接隔空发动能力就能得到情报,简直是天生的情报员,不加入特寓家务科实在可惜。 安吾是想过邀请江上小雨拉进特务科的。 然而…… 他这段时间,通过各种手段,尝试探查“江上小雨”的相关信息。 结果却是……查无此人。 按理来说,即使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也会在世上留下痕迹。 哪怕是易容水平极高、彻底改头换面……这等有着“预言”异能力的奇人,也不该在特务科内查不到任何有效线索。 可是,江上小雨就如同凭空出现在世界上一般。 无论安吾在特务科内部调查,还是用mafia的灰色渠道,都没能找到江上小雨的任何过往。 安吾的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有这般存在?江上小雨究竟是如何出现的?难道,他真的是伪人,真的“可以是”伪人之王? 而后,他才从震惊中慢慢缓过来。 且不说江上君看起来还算友善……如果江上小雨是伪人,有什么必要告知他们关于伪人的情报呢? 于是安吾不由得冷静地想到—— 也许,江上小雨来自“七号机关”。 “七号机关”是政府内部专门用来抹去犯罪记录的组织,极其神秘,哪怕是此时的安吾也无法接触到其中成员,只能隐约知晓有这么个机构。 如果是那个组织,说不定的确能够做到“查无此人”。 再想到上次会面,江上君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微妙。 就仿佛认识他似的。 也许不是认识他,而是从内部资料中看见过他,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这样一来,所有事情都能说通了。 不过…… 如此幽灵一般的存在,通过这样的方式提供关于伪人的情报,目的究竟为何? 安吾有些困惑。 假如真按照他想的,江上小雨是七号机关的成员,不能直接把情报提供给特务科吗? ……罢了,七号机关的情报员,如此行事,想来自有他的道理。 而如果江上小雨不是七号机关的成员……他恐怕也问不出来,只能继续深入观察接触,尝试用堕落论取得信息。 ……真不想在这个地方使用堕落论啊。 安吾垂下眼眸,暗暗叹了口气。 “这次还是番茄汁?”江上君的询问打断了他的思绪。 “啊,是的。” 安吾沉重地点了点头,心中有些怪异的感觉。 他和江上君也没见过几次,江上君就记住了他的喜好。 不知是不是错觉,对他说话时,似乎也比对太宰和织田说话多了几分自然熟稔。 所以、应该……不是怪物或者伪人吧? 果然对方是顶级的情报员?而且是很在意细节的那种人,细节到有些贴心。 “唉呀,在这里就不要聊德穆革了啦——”太宰拖长音调。 “不聊也不行吧?” 安吾接过叶涟递过来的番茄汁,“伪人已经先后伪装了你和我,并且袭击了织田君和江上君。和我们四个都有关联了。” “话虽如此。”太宰笑道,“如果在这里,安吾你还不能放松些,别的地方就更没有放松的余地了哦。” “我和‘放松’这个词绝缘……”安吾苦笑着。 “你就像绷紧的皮筋,再紧些就要断了。”太宰和他碰了碰杯。 织田和叶涟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间,叶涟所扮演的江上小雨,也逐渐融入了他们三人之中。 实际上,织田、太宰和安吾三人本就是平日在这里喝酒,闲谈些琐碎的话语,并没有特意排斥他人。假如契合的话,就能融入得很快。 “更何况,我觉得……就算不用去找德穆革,它、或者说背后操控的存在,也会再次出手的。” 太宰勾着唇角。 “伪装成我,是为了袭击织田作,伪装成你,是为了袭击江上君……如果这两次袭击的背后真的是德穆革,那么只要看好织田作和江上君,就能守株待兔,守到德穆革。” 第87章 之后的一段时日,抛开mimic以及横滨日渐紧张的局势不谈,织田三人与叶涟的生活还算平静。 除了叶涟以外,织田三人少有能三个聚在一起的时候,要么是其中一个单独来,要么是两个凑巧碰见。 安吾来得最少,织田和太宰过来的次数则相差无几。 至于在lupin工作的叶涟,能与他们每一个人交流,很快就与三人都混熟了。 按照模拟器的关系衡量,大概是在“熟悉”以上,“友好”未满。 织田的“熟悉”很容易达到,但过去了这么久,都没到“友好”,让叶涟有些意外。 不过,他如今不缺抽牌机会,也就没有刻意去打好关系,一切顺其自然。 而生活之所以这么宁静,让他还有心思注意关系,主要是因为…… 叶涟遇到了一个难题。 那就是——如何将德穆革添加进织田的剧本之中。 不管是“织田经过一番努力、查到了德穆革的位置”,还是“伪人的灾难爆发,德穆革在伪人的浪潮中现身”,都无法在剧本里顺利书写。 此前,叶涟在剧本中添加的要么是自己,要么是“无真正智慧的伪人”。 像太宰和安吾,都是剧本中“顺带添加”的角色,剧本并没有对太宰和安吾产生实质性的影响,也没有暗中引导他们的思想。 而“伪人”,看似是人形生物,实则与自然环境并无太大区别,和写下“这天下了暴雨”一样,属于背景因素,叶涟由此得以成功篡改剧本。 但德穆革显然是有智慧的伪人。 这是织田的专属剧本,不是能够操控众生命运的大众剧本…… 无法将有着自我意志的生命作为主要角色,而非背景板添加进去。 也无法空手套白狼——在叶涟本身不知晓德穆革位置的情况下,他没办法直接用剧本写出“织田找到了德穆革的位置”。 写下“织田努力找寻德穆革”这个过程,影响织田的积极性,就是最大的限度了。 “难办……” 叶涟已经写下了“织田积极对抗伪人”,但现实中呈现出来的效果并没有预想的那么好。 既然是对抗,那肯定要伪人先发起进攻。 而如今德穆革未现身,再怎样积极,也难以起到对抗的效果。 叶涟盯着剧本发愁,就在这时,剧本自己浮现出了小字: 第83章 【织田想着找到伪人的办法,即使不找到背后的德穆革,至少也要总结出分辨伪人的经验,只有这样,才能防止更多人被伪人伤害。】 【但他并不知晓,德穆革盯上了江上小雨的异能,并在他确定伪人的弱点前,抢先找到了他的家。】 【德穆革驱使伪人拖延了织田回家的步伐,在他不在家时,伪装成了他的模样,敲响了他家的门。】 这些小字并不是他所书写的内容,会凭空出现只有一种可能—— 这段剧情已经发生在了现实中。 咚咚。 敲门声。 在叶涟居住在这里之前,织田回家会直接用钥匙开门。 但自从叶涟居住在这里、受他保护后,当他不在家、而叶涟在家,家门通常是反锁的,织田也就有了敲门的习惯。 叶涟沉默了一秒,看向时间,的确是织田平日里该回家的时间。 他以一种怪异的心情,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向门外。 嗯、是织田,没错。 他又瞥了一眼小地图。 蓝点。 伪人无疑。 怎么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呢…… 伪人宰搞敲门杀,伪人织田也搞敲门杀。 怎么就伪人长官纯良无害地直接袭击,搞特殊是吧。 如果是江上小雨在这里,说不定还真开门了。 毕竟德穆革的伪装毫无破绽,从织田回家的时间再到外貌,都模仿得极其到位。 但在这里的不是“江上小雨”,而是有小地图的叶涟。 所以叶涟也直接开了门。 因为……即使知晓伪人肆虐,江上小雨依然没有和织田约定暗号。 直到目前为止,伪人的行事风格都很粗暴,且相对好辨别,织田没想过要有一个辨认对方的方法,他认为无论是太宰、安吾还是江上君,他都能精准而及时地辨认出来。 而叶涟,也没有和织田提过,在伪人肆虐的时代,留一个快速辨认身边人的方法非常重要。 既然没有约定过暗号,他一个柔弱的预言师,没有杀手那般的敏锐直觉,怎么可能知道站在门外的会是伪人呢。 “回来了?路上没遇到什么事吧?” 叶涟仿佛丝毫不知晓眼前这个是伪人,打开门后就神态自若地转过身,放心地将后背交给了对方。 而心中,想的却是另外的事情—— 从剧本的剧情可以看出,这位伪人就是“德穆革”。 而根据他对费奥多尔的了解,如非必要,费奥多尔并不热衷于伪装成他人的模样。 也不会做出“如对某个异能者的异能感兴趣,就贸然亲身下场”的事。 这个世界,至少在现在,德穆革并不是他的那位团长,而仅仅是一位有着自我意志的伪人。 换句话说…… 费奥多尔成为德穆革,是在这个时间点之后。 其故意被德穆革杀死,用“罪与罚”成为了德穆革,得到了最高级别伪人的所有能力…… “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一切顺利。”“织田”回答。 不是团长的德穆革,总觉得毫无威胁,很难激励身为主角的织田啊…… 叶涟暗自皱了皱眉,忽然有些蠢蠢欲动。 要是在这里将德穆革直接杀死,会怎么样? 按照防伪局的推测,德穆革制造伪人,那么,只要将其击杀,伪人的数量就不会继续增长。 “人间适格”送死以消灭伪人之灾的原理,也正在于此——身为德穆革的费奥多尔难以杀死,才需要“人间适格”救场。 然而,现在的德穆革并不是费奥多尔,伪人也没有未来那么强大。 叶涟觉得,自己说不定真能杀死德穆革。 若是德穆革死亡……会是伪人逐渐消失,还是说,会有新的德穆革出现? 第88章 在叶涟这边思索的时候,伪人“织田”忽然先说话了。 “为什么你能够违抗我的指令?” 闻言,叶涟神情一动。 德穆革这句话有一定的信息量,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首先,从其话语中能够知道,德穆革确实能够控制伪人,并且从理论上来说,连叶涟这具身体也能够控制。 但实际上,德穆革尝试控制后,叶涟并没有被他驱使。 叶涟猜测,要么是因为系统,要么是因为未来身,让他最多受到未来身的影响,而不会屈从于德穆革的力量。 其次,剧本上的内容,并没有如今的这一幕。 按照剧本,德穆革是“盯上了江上小雨的异能”,并非“发现‘江上小雨’是伪人,且不受控制”而特意过来。 也就是说,剧本上书写的,只是表面上、从织田视角来看的内容,是织田认知中的合理情节,而非现实中真实发生的内容。 “你说什么?”叶涟佯装疑惑地看向德穆革。 仿佛依然没有辨别出其的真实身份、依然将它当做真的织田。 这个德穆革虽然没有费奥多尔那么聪明,但它也不至于笨到看不出叶涟在装傻。 经过严密的思考,它得出了一个结论——应该是“江上小雨”的异能有某种独到之处,眼前的伪人杀死“江上小雨”并吸收了其异能,才有了忤逆自己的能力。 念及于此,杀意毫不掩饰地从德穆革身上迸发了出来。 他拿出了一把枪——枪支的外形与织田时常随身携带的那一把如出一辙,即使是这般细节,也模仿得惟妙惟肖。 普通的伪人若是模仿枪支这种精密的武器,绝大多数都只是徒有其表,无法正常使用。 就像前段时日来找织田的伪人太宰,绷带与皮肤黏连在一起,它只是在模仿外表,而不能真正理解绷带的作用,更不会像模像样地使用绷带。 但德穆革毕竟是高级伪人之上的存在,他手中的这把枪,不但具备了枪支的正常功能,甚至比枪支的杀伤力更加惊人。 其对枪支的理解,远高于寻常人类。 【织田迅速处理掉了拦路的伪人,他有些不明白,这种低级的伪人根本不可能对他造成有效伤害,来到自己面前究竟意义何在?】 【难道仅仅是出于狩猎人类的本能,才来袭击他吗?】 【织田越想越觉得异样,不由得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他远远地看着家门口的方向,脊背倏地冒起丝丝凉意,心脏跳动的频率瞬间飙升,几乎要跳出胸膛。】 【因为他家的门,竟是虚掩的,并没有像他出门时那样紧闭!】 【织田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千万般的想法,而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做出了更快的反应,他开始奔跑起来,朝自己家的方向飞奔过去——】 就在德穆革抬起枪的时刻,织田冲进了家门! “江上!” 叶涟的眼睛注视着剧本自发地书写正在进行的故事,同时耳朵也听见了脚步声和喊声,了解了现在正在发生的事、并能隐约猜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回头看去。 两个织田之间发生了历史性的会面。 德穆革伪装成的织田作之助,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已然面无表情地用枪对准了他。 而真正的织田则喘着气一把推开门,大致扫了一眼屋中情况后,便也抽出枪,将枪口对准了“自己”。 这时他终于明悟,那些路上遇到的低级伪人并不是真的冲他来,而是为了拖延时间,以让伪人扮演的“织田”骗到江上君! 还好他回来得快,路上的伪人也没能拖住他太久…… 叶涟仿佛这时才发现异样般,吃惊地看着两个织田,“织田君?这……” 他“恐惧地”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后退了半步。 “把枪放下!” 织田忌惮地盯着德穆革,然而德穆革只是朝他轻轻一瞥,却并无如何理会。 叶涟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有些急切地看向织田,“织田,你要小心,它就是德穆革……” 话音未落,在“江上”“恐惧”的目光中,德穆革朝其开了枪! 几乎是在同时,织田知晓眼前的伪人没有沟通的可能,也扣动了扳机! 两声枪响,同时在屋中回荡。 织田的呼吸一窒。 德穆革的脖颈如橡皮泥般,扭开一个诡异的弧度,躲开了他的子弹。 但江上小雨没能躲过德穆革的子弹! 在他的眼前,“江上小雨”那羸弱纤瘦的身体几乎瞬间倒在了地上,其胸前出现了一个骇人的血洞。 织田与江上君初次见面的那天夜晚,其也是被伪人袭击,了无生机地躺着。 而此时的伤口,位于心脏的位置,无疑比那次更加严重! 抱着一丝侥幸,织田快步冲过去,低头望向江上。 然而希望并没有降临在这里,在厄运的加持下,那颗子弹正中江上的心脏! 织田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想说些什么,但话语全都哽在了喉间。 第84章 “……江上君?江上君!”织田勉强挤出两声呼唤。 可江上小雨的黑瞳已是一片涣散,猩红的血也在地面上快速地形成了刺目的血泊,哪里还能回应他的声音? 织田的手指轻微发颤,他低着头,凝望江上的尸体。 江上君之所以找他,就是为了寻求他的庇护,而他也明明答应了下来,要保护好江上君。 可是江上君死了,死在了他的面前。 而且,死的时候,甚至来不及说出一句遗言。 不,不对,江上君死前,似乎有说话—— 织田扭头看向德穆革,所有的愤怒与悲怮在他的眼中化为深深的寒意。 江上君的最后一句话是,让他小心……即使是那样危急的时刻,也在关心着他…… 以及,眼前这位……就是德穆革! 德穆革站在原地,它并不在乎江上的死有何意义,也不在乎织田汹涌的情绪。 人类的悲哀,与它有什么关系呢? 它只是有些不解,因为他杀死“江上小雨”后,并没有得到江上小雨的异能。 确切地说……什么异能都没得到。 枪声再响,德穆革险之又险地躲过,却还是在接下来的几声枪响后,被织田的子弹擦伤。 它尝试回击,却发现织田每一次都能完美地躲开他的子弹。 德穆革颇为人性化地撇了撇嘴,没再纠结关于江上的异能问题,从窗户跳了出去。 织田想追击,但伪人本就擅长伪装,只要换一张脸,就让人类难以找到。 更何况,他也无法拿着一把枪,在大街上追着人跑。 数分钟后,织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德穆革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在复杂的巷道中。 第89章 江上小雨死在了冰冷的夜晚,但叶涟还没死。 在德穆革被织田追着跑的时候,叶涟也跟着追了出去。 他在织田家中的这段时间,仔细算下来也有数月,织梦人的能力编织出的真实幻境早已覆盖了织田家的周围地带,甚至延伸到了附近的港口。 即使他不使用催眠,也无人能发现他的身形。 德穆革甩掉了织田,却没能甩掉他,叶涟悄悄地跟在其后。 不得不说,德穆革与人类的确极其相似,竟然拥有一定的反追踪能力。 但在追踪与反追踪上,叶涟也是行家,他在死屋之鼠进修的反派知识大礼包中,这是最基础的本领。 德穆革的反追踪能力,显然没有费奥多尔教导的追踪能力强大,不多时,叶涟就跟着其来到了一处高档住宅,看着其变幻了一张脸。 “似乎是某个官员、或者富商啊……” 叶涟看着那张脸,一边用织梦人的力量在德穆革的住宅附近布置幻境力量,一边拿出手机,暗中拍下照片。 这个时代的网络技术还不发达,手机用的都是翻盖的,自然没有识图搜索的功能。 但叶涟身为暴君,自然会发展各种臣子。 他将照片发给潜藏在特务科的一名高忠诚度成员,很快地收到了回复—— 果然是内务省的官员,而且是很知名的高官。 即使在上个世界,这位官员很早地死去,叶涟也有在报刊以及电视新闻上看见过其照片与生前影像,这才对其有印象。 “伪人潜伏到这种地步了吗……” 叶涟想了想,又低头望向自己的手机,看着特务科成员发给他的答复信息。 好像他自己也不遑多让…… 虽然本身并没有特别高的地位,但他的下属个个都是人才,最重要的是对他很忠诚。 要说伪人之王,果然还是他这种比较高级吧? 德穆革只是能驱使那些没多少智慧的伪人,但他发展出来的可是聪明的部下。 叶涟晃了晃脑袋,不对不对,他的部下都是人类,不是伪人。 所以他不是伪人之王,他是……世界之王? 没有再细想,叶涟布置着真实幻境,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并非他熟识的朋友,而是——费奥多尔的部下,那个蛛网能力者! 他在这里做什么? 叶涟没有费奥多尔的剧本,但他知晓费奥多尔的异能力“罪与罚”,以及未来“费奥多尔成为德穆革”的事实! 因此,他能立即想到,蛛网能力者会出现在这里,其现在可能就已经是费奥多尔的部下,收到费奥多尔的命令,在这里盯着德穆革…… 只为有朝一日,费奥多尔能够完成其计划—— 让德穆革杀死自身,再借德穆革之身复活,以得到制造与驱使伪人的能力! 团长已经很难解决了,成为德穆革的团长更难解决…… 目前的伪人都隐在暗处,德穆革虽然能够驱使,但暂且没能起太大的气候。 伪人恐怕正是得到费奥多尔的头脑加持,才能在后来成为灾难,促使防伪局出现。 也正是在这般背景下,长官才需要从特务科到防伪局,一人打两份工,还不得不保护十六夜涟,处于被伪人盯上的危险之中。 叶涟冷静地眯了眯眼睛。 他当即打定了主意,绝不能让这个世界的走向和上一个世界一样。费奥多尔的计划,必须破坏。 实际上,破坏的方法也很简单—— 只要抢先杀死德穆革,费奥多尔不会被德穆革杀死,异能无法启用,自然就无法正常地成为德穆革了。 而杀死德穆革的能力,叶涟自认为还是有的。 织田与其相互开枪战斗的时候,叶涟就在旁边评估着德穆革的实力。 从身体强度上看,也就雨夜屠夫加黄昏处刑官的实力,比不上他的饕餮加持,似乎也没有欢愉舞蹈家等诡异能力。 也许问题在于,其是否吸收了异能者的异能,且未展现出来。 以德穆革的智慧,也不是没有可能藏着实力,就等人想去杀他时阴人一手。 这对于常人来说,需要谨慎考虑。 但叶涟毕竟能够复活。 身为一个玩家,他考虑的不是德穆革是不是隐藏着实力,而是……将其隐藏的实力逼出来,再背板通关boss。 “不过,能不死,还是不死的好……” 叶涟摸了摸下巴,迅速制定了一个简单粗暴的计划—— 潜行进去,将德穆革暗杀掉! 只要不被德穆革发现,杀死其的危险就能降到最低。 至于他把反派德穆革杀了,救世主织田杀什么…… 很简单,将伪人的来源推到费奥多尔身上,让织田和他的伙伴们一番调查后,发现德穆革之上还有费奥多尔这个麻烦的终极boss,再将其解决,不就好了吗? 太宰的人间失格,对付罪与罚简直无往不利,人间失格恐怕是唯一能够将罪从罚中解救出来的人。 而就算太宰不出手,叶涟这边暗中用路西法“否定”一下,只要时机抓得好,也能帮助织田克制住费奥多尔。 叶涟满意地点点头,准备等这周围的幻境编织得更强大一些,就对德穆革动手。 …… 江上小雨的葬礼,由织田主持。 江上君来历神秘,从来没有联系过家人与朋友,织田也无从联系其家属,告知他的家属其死亡的消息。 而在其死后,织田整理他的遗物,突然恍然发觉,其遗物竟也是那么的少。 有一张便签纸,贴在冰箱上,提醒织田既然伪人盯上了他们,那织田照顾的那些孩子们,或许也需要加强保护。 只是很简单的提醒,江上君丝毫没有想到他自己会更先成为、并如此之快地成为伪人枪下的受害者。 除了便签纸,就是几件正在晾晒的旧衣,以及放在盥洗室的洗漱用具…… 连其平日里喜欢吃的咖啡糖,都没有放在抽屉。 焚尸炉的炉火一烧,就好像这个人从没有来过这世间一般。 织田一身黑色丧服,沉默地站立着。 葬礼很简陋,只有他与太宰、安吾参加。 他在此之前,从没主持过葬礼。 mafia们的葬礼,虽然举行得频繁,但他也很少参加。 这还是他头一回认真地去想,他人的死亡这回事。 不是“他去杀死了某人”、也不是“他拒绝杀死他人”,而是“身边的亲近之人的死亡”。 距离葬礼的遥远之处,叶涟惊讶地发现,系统忽然弹出了提示。 与一名角色的关系从“熟悉”到“友好”…… 剩余的抽牌机会来到了5。 第90章 看见抽牌机会足够合成高级抽牌,叶涟直接开抽。 抽牌过程没什么特别,和往常一样,从牌堆中抽取出了三张漆黑的卡牌。 只不过叶涟如今能够认字,也就能好好地选择需要哪一张。 第一张卡牌是熟悉的称号礼包。 【称号礼包:包含“称号·坏疽”、“称号·傀儡师”、“装备·主角光环”】 第85章 坏疽和傀儡师,此前都有出现,只不过第一次看见时,叶涟还不认识系统的语言,而后来在读档时见过,但也没有选择。 称号的介绍没有改变,叶涟粗略扫过一眼,就看向新出现的装备。 【“装备·主角光环”:戴上光环后,能够看见人物在“原定剧本”中的大致死期。注:不可看见自己的死期。人物死期超过十年后则显示为“未知”。】 虽然这个主角光环和叶涟想象的不太一样,既没能让他未来一路顺遂,也不知道看别人的死期有什么用…… 但在剧本难以获得的当下,主角光环无疑可以一定程度填补情报上的空缺。 第二张卡牌是【称号·疫医】,能够化身佩戴鸦嘴面具的实体。 化身实体对于现在的叶涟而言,帮助不大,但重点在于每天可以使用一次“请君勿死”。 叶涟自己不会死亡,不代表他人不会死亡,若是他能使用请君勿死,当初在防伪局看见安吾被三浦重伤,就不会那么被动。 第三张卡牌则是【异能·罪与罚(体验卡):获得一次使用异能“罪与罚”的机会(死亡时自动触发),并解锁百分之五十的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扮演程度。】 关于这最后一张卡牌,叶涟有些困惑。 因为在击杀费奥多尔后,他对于费奥多尔的扮演程度已经到了百分之六十二。 解锁百分之五十的进度,是指累加,还是说由于他已经达到了更高的扮演程度,所以该效果会直接消失? 看着这三张卡牌,叶涟有些犯难。 略加思索,他做出了决定——将选择交给万能的未来身! …… 叶涟在德穆革的住宅附近埋伏了数天,勤奋地编织幻境,如一只筑巢的鸟雀。 丝毫没有想过,自己的死亡会给织田的内心带来多大的冲击。 一个明明答应过要保护的人,一个一直在帮助着自己的人,却死在了自己的家中——虽然是江上君自身打开了门,但在织田看来,自己也有过失。 假如他能回家快一点,假如他能在被伪人拦住的时候就察觉到异样,给江上君发一句信息…… 哪怕只是一句话,提醒对方自己这边有突发状况,亦或者提醒一句自己会晚些回家……都不至于让江上君就这样死亡。 然而,人已经死去,再如何后悔也无济于事。 织田的心情十分沉重,数天过去,这沉重的心也未曾轻盈分毫。 但实际上,在叶涟这边,剧本中并没有出现太多的关于织田的心理活动。 在他看来,织田的行为表现得很正常。 葬礼结束后,按照江上小雨留下的便条,转移了孩子们的居住地,并加强了住所的警戒——做了一切他该做的事。 至于最近逐渐活跃的mimic,叶涟认为自己能很容易地对付,其不会对织田像原定剧情那样造成死亡威胁。 因此,叶涟就暂时将注意力从织田那边移开,放在了德穆革身上。 本来,他想准备得更加充足些,再去暗杀德穆革。 但这天,他编织的幻境中,突然有一位熟人到访—— 费奥多尔,准备拜访德穆革的住宅! 这一发现,让叶涟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到现在,能让他打起精神、谨慎面对的……说实话,仅有费奥多尔一人而已。 上次费奥多尔能被他杀死,只是因为他打了个信息差,隐瞒了路西法的“否定”能力,且笃定费奥多尔会因为“罪与罚”而不畏惧死亡。 但这个世界,他身上没有人间适格的异能,也没有展现自己的称号能力。 换句话说,此时的叶涟对费奥多尔而言是“无价值的”,不需要通过罪与罚占用他的身体,从而得到他的称号力量。 同时,由于与叶涟不熟悉,费奥多尔对他会有更多的防备。 在确定彼此为敌人时,费奥多尔也就可以毫不犹豫地直接杀死他,或者在一番试探后算计死他。 “得小心观察啊……” 叶涟用幻象遮掩着自己的身形。 他知道费奥多尔的意志力远超其他异能者,对于这般存在,催眠并不保险,且容易暴露自身。 只有织梦人的现实幻境有可能瞒过其的眼睛。 于是,叶涟很小心地—— 借由幻境,直接从窗户翻进了德穆革的家中,躲在角落假装自己是一个花盆,默默地窃听。 叶涟在费奥多尔刚到附近区域时,就发现了其身形,进入德穆革的家比费奥多尔还快。 当“花盆”成功地摆放好,德穆革也打开了门,将费奥多尔迎进来。 姿态竟有几分恭敬的意味,这让叶涟不由得有些疑惑。 以德穆革伪装的世俗身份,似乎没有什么人能让他如此恭敬了吧? 即使是伪装,他这样的伪装又有何意义呢? 难道说,德穆革也是鼠的成员……? 这也太荒谬了,叶涟想不通德穆革有顶级高官的身份,再去加入鼠是图谋什么。 “听说,您最近擅自对一名高级伪人出手。” 费奥多尔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令叶涟错愕的是,德穆革站立在一旁,神情恭敬,就如同……这位能够操控伪人的存在,也是其下属! 等一等,什么叫擅自对一名伪人出手? 是指动了江上小雨? 但它是德穆革,对哪个伪人出手不也是无所谓的吗……? 费奥多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感觉…… 费奥多尔并不是如他料想的一般,来算计德穆革,让德穆革杀死他,好让罪与罚发动,得到德穆革的异能力。 而是,德穆革真的是费奥多尔的下属……? 叶涟一动不动地当他的花盆,竖起了耳朵。 他感觉自己堪比顶尖特工,在窃听某种惊天大瓜。 第91章 叶涟蹲在角落旁听的时候,也在顺便看费奥多尔的剧本。 抽牌的结果是“异能·罪与罚(体验卡)”,他自动装配上了“罪与罚”异能,并且获得了百分之五十的费奥多尔扮演程度。 叶涟很快地发现,扮演程度从百分之六十二,变成了百分之八十三。 也就是说,既不是累加,也不是效果直接消失。 而是他原来获得的剧本,与新得到的剧本有重合,相互叠加后,提升了百分之二十一。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岁,异能力为“罪与罚”……】 前面的内容和叶涟此前看见的一致,介绍罪与罚的能力,以及费奥多尔使用这个能力的次数。 从前,叶涟以为自己可能是世界上死过最多次的人,但费奥多尔的死亡次数,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两千余次……即使是叶涟也没能比得过。 早在扮演程度为五十几的时候,叶涟就看完了剧本中关于其使用能力的内容。 费奥多尔的死亡,大多是在很久远之前。 并且,由于他的死亡次数实在过多,又有不少次是在复生不久后,就又重新死亡,剧本中,其死后复生的经历大多都写得很简短,只有寥寥数语、甚至只有在某段时间的死亡次数。 至于死因,也是五花八门。 比如,有被中世纪领主派遣手下杀死,领主发现其能力特性,非但不畏惧,反而派遣更多的手下抓住他,杀死其更多次,以实验他的能力。 叶涟都难以想象,费奥多尔要怎么在那种情况下逃离囚牢。 但费奥多尔很自然地做出了谋划,抓住人心的破绽,杀死了守卫和领主,安然离去,并获得了他想从领主那里得到的东西。 而除了希望得到什么,故意以命设局以外,费奥多尔的更多次死因和叶涟一样—— 死于自裁。 具体的原因,剧本里没有提及,也没有心理活动的描写,恐怕只有百分百的剧本,才能从第一视角知悉费奥多尔的想法。 以上,都是扮演程度超过五十后的内容。 如今,在抽牌神力下,扮演程度超过了百分之八十,叶涟也就能看见新的内容。 【……他决定清除世界上的所有异能者。 很难说明他的意图来源于何,但这一目的,并不是对异能者或人类的憎恶能够简单解释的。 或许是因其自身饱受异能的摧残,对其他异能者也产生了别样的怜悯,希望用死亡将那些人们解救出来。 再或许是因其认清了异能的非自然本质,于是愿意用血清洗整个世界,为这个世界做出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又或许,仅仅是因为无聊。 在无论以何种方式都无法死去的漫长岁月中,以时间为养料滋长的百无聊赖,不断地催促着他。 于是最终,他为防止和其他异能者一样堕入永无止境的痛苦,给自身设立了这个堪称疯狂的目标。 第86章 而那颗过分聪明的头脑,又让他几乎不会被困难所阻碍。 费奥多尔得到了三页“书”。 仅仅只有三页,但那也已足够。 第一张书页,他让一个“书中世界”升起了一颗紫色的太阳。 在那个被异能特务科称为“零号世界”的地方,于紫太阳的照耀之下,大量出现了名为“伪人”的生物,而伪人具备击杀并替代人类的本性。 假如伪人能够杀死他、夺取他的异能力,并完成对他的替代,想必书中世界的他,就会彻底消失在那个世界上。 但他这次还是失败了。书页赐予伪人的能力,依然没能抵抗过罪与罚的力量。 书中的那个他,不仅没有作为异能者死去,反而成为了具备异能力量的伪人。 甚至,在罪与罚和书页力量的对抗下,书中的他成为了首位能够制造并驱使伪人的生命。 当书内的异能特务科尝试用书对抗紫太阳,伪人的灾难已有势不可挡的趋势,而书外的特务科也终于注意到了“零号世界”的异常。 他们将那些特殊的伪人,代称为“德穆革”。 而最初的德穆革、也就是“零号世界”的费奥多尔,他们称呼其为“d”。 几乎毁灭了一个世界的伪人之王,d。】 叶涟看到这里,继续往下翻,想看看团长用另外两页书干了什么。 结果到这里就没有了后续,这些就是已解锁剧本的全部。 百分之八十三的扮演程度,只能看这么多…… 可恶,有什么是他这个尊贵的主角不能看的? 他要开会员、他要氪金! 模拟器什么都好,为什么不能充值? 叶涟闷闷不乐地合上剧本,开始思索剧本中的内容。 剧本讲述的是关于费奥多尔的一切。 有的情节属于“书外世界”的费奥多尔,有的则属于“书中世界”。 而眼前这个让德穆革俯首称臣的家伙,以及他认识的那个团长,显然都只在“书中世界”。 “书”,到底是什么……? 书外的费奥多尔,是怎么通过一页书,让伪人在书中出现的? 神说要有光,世上就有了光,费奥多尔说要有伪人,世上就有了伪人……? “团长根本就是在骗我啊,说什么伪人是一种自然现象,仿佛和他没关系似的……追根溯源,伪人不就是他制造出来的吗?” 叶涟心中吐槽了一句,又想到书外的费奥多尔做的事,还真不能怪罪给书内的团长。 某种意义上,团长还真没骗他。 “得想办法把‘书’搞到手。” 叶涟的视线,投向正与德穆革交谈的费奥多尔。 除了长官以外,费奥多尔就是最有可能知晓书的下落的人。 第92章 叶涟的确很想知晓关于“书”的情报。 然而,就连长官都对“书”语焉不详,叶涟并不觉得,费奥多尔会仔细为他讲解“书”是什么,解答他的疑惑。 他若是直接跑过去问,最后多半只能得到费奥多尔的诡异眼神,以及一句—— “您听得够久了吧?” 叶涟一愣。 因为这句话并不是他脑海中想象出来的,而是在现实中传入他的耳朵。 费奥多尔不知何时已扭过了头,正直勾勾地看着他这个方向。 幽深的紫红眼眸,配合着浅淡勾起、却毫无笑意的唇角,结合方才在剧本中了解的一切,让人感到格外惊悚。 当然,换作从前的还在防伪局的叶涟,可能会被吓到,但现在的他可谓是身经百战,一路被吓到现在,除了稍感惊讶,并不会再有任何过激的反应。 “怎么发现的?” 见费奥多尔都点破了,叶涟便没有再维持真实幻境的伪装,径直现身在了房间中。 这时,德穆革才抬头看过来。 叶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也就是说,费奥多尔识破他,并非是因为德穆革的某种能力或者提醒,而是出于其自身的观察判断。 “先坐。” 费奥多尔没有立即回答,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涟看看旁边站着的德穆革,毫不客气地走过去,坐到了沙发上。 “您踩到了警示用的异能陷阱。”费奥多尔微笑道。 他并不说具体是怎样的异能,但以叶涟脑海中的信息,他能大概猜出—— 是蛛丝。 蛛丝异能者事先在德穆革的家附近、甚至家中布置了肉眼难以看见的蛛丝异能,若是有人触动,就会被察觉。 也正是因此,费奥多尔才能破解他的真实幻境。 想通后,叶涟不由得有些懊恼。 太阴险了! 又是蛛丝,他被这蛛丝算计过不止一次,之前就不该怕打草惊蛇,留着那蛛丝异能者的命。 下次见到那蛛丝异能者,他一定要直接动手! “既然我回答了您的问题,您是否也该回答我一个问题呢,譬如说——您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费奥多尔一个眼神,就让德穆革乖乖地去端茶倒水,将茶水放在了叶涟面前。 虽然知道叶涟大概率不会喝,起码态度是做足了。 不过,费奥多尔并没有想到,叶涟会毫无防备地,真的拿起茶水送到嘴边。 完全不担心茶水有问题,是缺心眼,还是实力强大到自认为无惧一切? 费奥多尔眯了眯眼睛,以他的判断来看,大概率是后者。 否则,此人也不可能胆大包天地潜入进德穆革的房屋之中。 实际上,叶涟并不觉得,团长会在茶水里动手脚。 也许他并不深刻理解费奥多尔的头脑中究竟在思考什么,但叶涟认为,对于一个初次见面。暂且不能判断敌友的人,费奥多尔还不至于用这种手段铲除。 “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叶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他。 “特务科里,没有如您这般的搜查官。”费奥多尔说。 “你对特务科倒是很了解。”叶涟笑道。 在两人对话的时候,旁边的德穆革似乎发现了什么,看叶涟的眼神有了细微的变化。 他俯下身,低声在费奥多尔耳边说了几句话。 费奥多尔的眼中浮现出讶异的神色。 “您是伪人?哦……” 他微微一笑,仿佛明白了。 “您就是‘江上小雨’,并没有真正地死亡,而是依靠这种制造幻觉的能力,假死脱身。之后,您一路跟着他,尾随到了这里。潜入进房屋中,正是为了杀死他吧?” 费奥多尔猜得极快,且仅靠少许的信息,就将事情经过猜得八九不离十。 不愧是团长,观察力和推断的能力果然顶尖。 “不错。” 叶涟知道否认没有意义,便坦然承认了下来,“这家伙,我是非杀不可。” “杀死他,并不会让您成为德穆革。”费奥多尔道。 其实按理来说,江上小雨的异能、以及其预测出来的信息,都只有织田三人知晓。 费奥多尔本不该知道江上小雨这个人,也不该知道“江上知悉了大量关于伪人的信息”。 但此时,他默认江上小雨知道“德穆革”。 叶涟又想起,在织田家时,德穆革似乎也是很有目的地冲他而来,而费奥多尔方才进门,询问德穆革“擅自对高级伪人出手”,那个“高级伪人”应该也就是指自己。 ……在情报的掌控上,鼠的权威果然毋庸置疑。 “我杀他可不是为了什么成为德穆革。” 叶涟耸了耸肩,“我只是比较记仇。” 这个答案和对力量的获取无关,但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回答。 德穆革的脸上人性化地浮现出一丝嘲笑,他并不觉得江上小雨这毫无战斗力的预言师,能真的杀死自己。 即使有制造幻境的能力,那又如何? 若不是d大人在,他早就给江上小雨再来一枪,教他如何做伪人了! “如果我说,他不能被你杀死呢?”费奥多尔略带遗憾地注视着叶涟。 “那我就杀了你们。” 叶涟平静道,“你阻拦我,你和他,都要死。” 此时,他的头脑中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费奥多尔有罪与罚,但现在他身上也有“罪与罚”。 如果他杀死费奥多尔,或者费奥多尔杀死他,会发生什么? 两个罪与罚,会相互抵消吗? 亦或者,就像天衣无缝与窄门相互碰撞、产生奇妙的反应一般,出现特异点? 他杀死费奥多尔,可能比较困难,毕竟团长的后手总是层出不穷,旁边还有个底牌未知的德穆革。 但想让费奥多尔杀死他,似乎就容易得多…… 叶涟的行动力向来很强,说杀就杀,他盯着费奥多尔,掌心瞬间钻出一把杀猪刀! 第87章 旁边的德穆革立即冲过来格挡。 天衣无缝没有预警,叶涟根本不需要畏惧,直接和他开打。 一边打,一边稍稍压制自己的实力,将自己的能力表现得与德穆革不相上下。 德穆革表现出了几种异能,但叶涟都能险之又险地躲开其攻击。 数分钟的纠缠打斗后,叶涟忽地一个爆发,眼看着就要砍下德穆革的头颅! 这时,一直在旁观看的费奥多尔,总算有了动作。 他拿出了一把手枪,瞄准了在激战后状态“虚弱”、且又在胜利唾手可得时精神颇为“放松”的叶涟。 随着一声枪响,叶涟的心脏处出现了一个可怖的血洞! 倏地,费奥多尔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微微睁大了眼睛。 第93章 子弹击穿心脏的时刻,死亡的感觉再次降临。 叶涟对于死亡已经很熟悉了,意识沉入黑暗,就如同回家一样。 无论是身体上的痛苦,还是周围一片空荡荡的黑,他都能够忍受。 但这次的感觉又与以往不同。 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他感到自己像被吸入了某个深暗的漩涡,漩涡撕扯着他的精神,带来不同于身躯疼痛的、格外难受的沉闷感觉。 叶涟模模糊糊地想到,罪与罚的能力正在发生效用,他的意识正在夺取费奥多尔的身体…… 没过多久,他的视野逐渐亮起。 头脑有些晕乎乎的,眼前白晃晃一片,但还是能勉强看见周围的事物。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与衣袍,以及身前属于“叶涟”的伪人尸体。 罪与罚体验卡让他成功占用了费奥多尔的身体,并让费奥多尔的身体逐渐成为他? 脑海中刚闪过这样的想法,叶涟便感到自己的意识又在被抽离。 有人在争抢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这时,叶涟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使用罪与罚,在费奥多尔杀死自己后,会让费奥多尔成为叶涟。 这样一来,也算作一种“叶涟杀死了费奥多尔”,因此,费奥多尔的罪与罚也会发动。 按照他之前的推想,罪与罚相互碰撞,会出现特异点。 然而,他的罪与罚只是体验卡,不具有“重复使用”的能力。 也就是说,费奥多尔的罪与罚发动后,由于叶涟的罪与罚体验卡已经消耗完毕,无法继续发动,就不会一直循环往复地相互替代下去,形成无休止的特异点。 罪与罚真正碰撞的时刻,只有一次。 那就是此刻——费奥多尔逐渐成为叶涟,其自身的罪与罚也启用,与叶涟的罪与罚体验卡同时发生作用。 叶涟大睁着眼睛,死死地强撑着精神,尝试让费奥多尔的异能发动得再慢一些、让这个时刻持续得再久一些。 此时,费奥多尔的身体就是双方的“罪与罚”相互斗争的战场,体验卡的力量自然不会有真正的罪与罚强大,但不妨碍叶涟感受这般奇异。 慢慢的,他的视野再次黑了下去。 但叶涟依然能隐约感觉到身体,并且用这具身体的耳朵,听见异样的声音—— 哗哗。 不知从何而来的书页翻动着。 在这深重而虚弱的黑暗里,一本书浮现在他的眼前,或者说浮现在脑海中。 浮现出来的形式,与模拟器的形式很是相似,模拟器也是在他死亡后,于一片黑暗里弹出转生提示。 虽然没有任何介绍,但叶涟还是直觉地认为,这就是“书”。 长官口中的“书”、费奥多尔剧本中拿到的“书”—— 像是神秘而强大的顶级神器,又像是某种能毁灭世界的灾厄源头。 “按照‘主角’称号的描述,以及从剧本中得到的信息……我之前所在、以及现在所在的,都应该是‘书中世界’。” 虽然叶涟很想看一看“书”,但当“书”真正出现,叶涟又觉得有些奇怪。 为什么在“书中世界”,能看见完整的“书”呢? 奇怪归奇怪,“书”出现得再可疑,也不妨碍他去触碰。 叶涟有预感,由于他的罪与罚只是体验卡,没有持续性,因此异能碰撞形成的特异点、以及这本“书”的出现,都是极其短暂的。 如果这次错过了,下次指不定还要什么时候。 于是,叶涟小心地将自己的意识探出去,翻开了“书”。 “似乎有不速之客到访呢。” 一道略有些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 声线十分耳熟。 叶涟眯了眯眼睛。当他触碰到“书”的时刻,以书为中心,周围逐渐亮堂起来。 这是一个纯白的空间,显然也不在现实。 纯白空间中,摆着一张黑色的圆桌。 两个太宰坐在圆桌的两侧。 其中一个太宰,叶涟很熟悉,其身穿沙色的风衣,脸上没有绷带,挂着笑眯眯的表情,一副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模样。 至于另外一个,身穿黑衣,戴着红色的围巾。不同于叶涟迄今为止见过的所有太宰,其左眼包着绷带,神色带着一种阴郁的平静。 “这位倒霉的小哥——” 熟悉的太宰笑着朝他招了招手,“你是怎么进来的?” 叶涟没有回答。 因为他发现,这个太宰虽然也穿着沙色风衣,但并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对他好感为“友好”,在他杀死三浦时没有上来逮捕他、反而让他逃跑的侦探社太宰—— 眼前的太宰不认识他。 “这是什么地方?” 叶涟装作也不认识太宰,“你们又是谁?” 听到这句话,黑衣太宰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意义不明的浅淡微笑。 他并不说话,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托着下巴,轻轻偏了偏头,注视着叶涟,一副看戏的模样。 “这里是‘世界的夹缝’唷。” 身穿沙色风衣的太宰倒是很爽快地为叶涟解答了疑惑,“我是太宰,而这位——嗯、这位是小治!” 听见这种亲昵又令宰恶心的昵称,黑衣宰一言难尽地转头望向他: “为什么你不用这个称谓介绍自己?” “因为我不喜欢嘛。”风衣宰笑道。 “……” 黑衣宰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想想又算了。 他对于在外人面前和“自己”争辩,暂时没有兴趣。 到现在,能让他提起兴致的人或事,少之又少。 十六夜涟、或者说眼前的涟君,算是一个。 “你拿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异能力,并与他对上了?” 黑衣宰重新望向叶涟,“还是说,直接获得了‘书’?” “我拿到了罪与罚。” 叶涟简单地说了一句,旋即问道,“只有这两种方法能来到这里?” 他的心情有些微妙。 这个太宰,怎么一副对他有所了解的模样? 他们之前没有见过面吧? 而且,团长的异能很隐秘,至少连防伪局和特务科都不知道。 但黑衣宰却也对此一清二楚。 “方法有很多,刚才说的两种是相对而言、较为简单的。” 黑衣宰道,“还有一种方法——‘人间失格’形成的特异点能够到这里来。不过,既然你假装不认识我们,那想来用的就不是这种手段。” “咦,这就是那位……”风衣宰眨了眨眼睛。 “十六夜涟——涟君。”黑衣宰说。 “真是那位特务科寄予厚望的救世主啊。”风衣宰笑道。 “且慢、你们就不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叶涟走过去,“不管是‘世界的夹缝’与‘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是特务科和伪人,我全都搞不明白。” “这就要从费奥多尔拿到‘书’说起了。” 黑衣宰道,“虽然你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到现在为止,你应该也对‘书’有一定的了解。” 他很有耐心地解释着,“简单来说,‘书’是接近世界本源的存在,写在书上的内容,都会成为现实。而在‘书’之中,又有无限的‘可能性世界’。” “‘世界的夹缝’,既指的是书中世界与书外世界的缝隙,也可以指无数个书中世界之间的缝隙。这里就是一处夹缝,并且,是书中世界与书外世界的夹缝。” “如果是这样……” 叶涟想了想,“书外世界的情报要远多于书中世界吧?毕竟站在书外,只要有一定的方法拿到‘书’,对于书中发生了怎样的事想必是一清二楚才对,而书中的世界之间想要彼此沟通,却必须通过特异点跨越夹缝——你是书外世界的太宰?” “不。” 黑衣宰轻轻摇了摇头,“他才是书外世界的太宰治。” “与你想的不一样,真是不好意思呢。”风衣宰笑眯眯地朝他摆了摆手。 “既然写在书上的内容都会变成现实,而费奥多尔用‘书’创造了伪人……” 第88章 叶涟提出疑问,“为什么不直接用书将伪人消除?” “因为那家伙与其说是创造了伪人,不如说是创造了一个‘有伪人的世界’。”风衣宰耸了耸肩。 “……什么意思?” 叶涟走到圆桌旁,桌边在他的意识影响下出现了一把椅子,他在椅子上坐下。 “‘书’不仅在书外世界存在,同时也在书中世界存在。” 风衣宰说,“但是,书中世界毕竟只是‘可能性世界’,书中的‘书’被使用,实际并不是改变世界的现实,而是让在其上写下的世界覆盖原本的世界。” “本来,即使站在书外,想影响书中世界,也是颇为困难的。” “然而,费奥多尔确实是个天才。现实中的他拿到了一部分‘书’,且某个书中世界——我们称为‘零号世界’,那个世界中的他同时拿到了书中的书。” “于是,零号世界的书,呼应了书外世界的书的命令,覆盖了那个世界。” “他可以用这种方法造出伪人,但如果特务科想直接在书外,消除那个世界的伪人,基本没有可能做到。” “一个原因是,一旦在书外影响书中世界,就代表一整个世界会被覆盖。哪怕是可能性世界,也是‘现实’,这与道德或者正义相悖。” “而更重要的原因是……零号世界的书在费奥多尔手上,那本书不会呼应特务科的指令。” “到现在,零号世界已经全面沦陷,谁也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也无法用任何手段进入其中。” “除了你,涟君,你是唯一有希望进入零号世界的人。” 第94章 叶涟思索了一段时间,忽然问出了个与此前的话题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认识我?” 黑衣宰一副很了解他的模样,但他们此前并没有见过。 这回,很长一段时间,黑衣宰都保持着可疑的沉默。 许久后,他十分有礼貌地笑了笑,“算是见过。” “……什么叫‘算是’?”叶涟疑惑。 “他见过你的尸体。”黑衣宰没说话,旁边的风衣宰倒是插话道。 叶涟:“……?” “你和我的部下之间,出现了一点小误会。” 黑衣宰抬起一只手,大拇指和食指捏出一点空隙,表示真的只是“小”误会。 “毫无印象。”叶涟仔细地想了想,没想起来。 和他起误会的人,大多都成为了尸体。 根据风衣宰的话,黑衣宰的部下却是见过他的尸体。 也就是……杀死过他? 可他的死亡大多是自己造成,比如在篝火旁、于不稳定的精神状态下杀死自己强化意志。 除此之外,并没有死过几次。 第一次是伪人宰,第二次是老虎…… 等等。 叶涟的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你是那个不管事的动物园主理人?!”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不是。”黑衣宰矢口否认。 听见这话,叶涟反而笃定了自己的猜测,“你放老虎在城市里乱晃——” “敦君只是在正常地完成他的工作。”黑衣宰纠正道。 “还说不是!” 叶涟谴责地看着他,留意到他口中的那个名字,“你说敦君?” “就是你说的老虎。”黑衣宰道。 “不可能。”叶涟摇了摇头。 他是认识敦的,曾经和敦还是饭搭子,经常一起吃饭。 那个看起来就很善良的敦君,怎么可能是上来就爪击他的超凶大白老虎? 绝对不可能。 于是黑衣宰没有再说话,虽然只是微笑,但不知怎地,叶涟觉得他在表示“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敦是你的部下,他杀死了我……” 过了一会儿,叶涟还是勉强接受了他的说法,“那你也不应该这么关注一个被部下随手杀死的人吧?这解释不了你为什么这么了解我。” “首先,杀死你的并不是敦,而是小镜花。敦他们并不知道你不是纯粹的伪人,也不知道十六夜涟的重要性,杀死你完全是误杀,我可以代他们给你补偿,这也是为什么我现在如实回答你的提问。其次……” 黑衣宰顿了顿,“十六夜涟的异能特殊性,本来特务科死死瞒着,但现在大家基本都知道了,我也自然会有所留意。” “你说的‘大家’是指?” 在情报的隐秘性上,叶涟很难评价。 特务科可能已经尽到了最大的努力,但他加入过鼠,知道鼠技高一筹。 “大多数书中世界的特务科、费奥多尔,以及我。” 黑衣宰歪了歪脑袋,“考虑到乱步先生的头脑,侦探社那边恐怕也要包含在知情者内。” “为什么会知道……?”叶涟不解。 “因为你被伪人杀死了一次。” 黑衣宰回答,“杀死你的那个伪人,成为了人类,但人类与伪人之间的界限看似清晰,有时却又不那么清晰。当他纠结于自己的立场,便闹出了不小的乱子,而十六夜涟的异能也随之暴露。” “可是,就算在一个世界中泄露了信息,若没有特异点,世界之间应该无法联通、消息也无法传递吧?” 叶涟问,“跨越世界的特异点,应该没有那么好形成?” 黑衣宰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风衣宰,示意由他来回答这个麻烦的问题。 “这也要归功于费奥多尔。”风衣宰笑着摆了摆手。 叶涟望向他。 这也有团长的事? “费奥多尔拿到了三张书页,用第一张书页制造了有伪人的零号世界。” 风衣宰道,“而第二张书页,则是让书中世界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以至于从原本的只能通过双方同时制造特异点传递信息,到现在,我们能够直接在世界的夹缝相遇,甚至在一定条件下,穿梭于不同的世界,都不是没有可能性。” 闻言,叶涟想到了自己的“主角”称号,这不就是能够穿梭于不同世界的能力吗? 他身上的模拟器,来源于何,是否也与“书”有联系? “费奥多尔这样做的原因,既是为了情报的流通,也是为了让伪人从零号世界向外传播。” 风衣宰说,“零号世界的费奥多尔,那个手中有书,呼应了书外的费奥多尔并改造了世界,还将其自身变成伪人,我们称为‘d’的存在——他制造了大量的‘德穆革’,投放到其他世界,成为伪人的次一级源头。” “而每个世界的德穆革,又会听从当地的费奥多尔的指令,并加速各世界的信息流通。” “原来如此——”叶涟恍然大悟。 他本来还想问,为什么费奥多尔在零号世界制造伪人,伪人却会出现在其他的书中世界。 原来是第二张书页的效果。 仅仅两页书,费奥多尔就将书中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想到这里,叶涟不由得询问道: “他在第三页写了什么?” “不知道。”风衣宰将双手一摊,坦然道。 “哈?”叶涟一愣。 此前无论他问什么,两个太宰都能回答得上来,他还以为这两个太宰什么都知道呢。 结果竟然也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可能还没有使用,也有可能已在隐蔽地发生影响,只不过,影响出现在已被封锁的零号世界中,因此我们都无从得知他究竟在第三张书页上写下了怎样的内容。”风衣宰说。 “……” 叶涟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可怕的不是伪人的能力,也不是伪人之王的身份,而是未知。 他可以通过提高费奥多尔的扮演程度,查看剧本,以知晓关于第三张书页的内容。 然而,费奥多尔的扮演进度已经到了相对较高的数字,如今想要再提升,极其困难。 “会不会是这样——” 叶涟想了想,问道,“他制造出一个极其强大的存在,并设法让那个存在杀死他,好让他通过罪与罚,夺舍那个存在,得到强大的能力?” 听到这句话,风衣宰笑了起来,黑衣宰也露出一个浅笑: “不会。” “为什么?”叶涟一直觉得,自己的模拟器并非偶然出现。 “很简单的道理——” 黑衣宰笑道,“如果他能制造出你所说的强大存在,那么他就可以直接用书页让其自己获得所谓的强大能力,不需要这么麻烦。” “……也是。” 叶涟认可地点点头,顿了一会儿,抬眼看向两个太宰,尤其是黑衣宰。 “既然你在见我时会问出,‘是不是拿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异能力’,那么,关于我身上的能力——那个模拟器,你们都是知道的吧?” 第95章 “模拟器啊……” 第89章 风衣宰看向黑衣宰,“是特务科的手段吧?据说理论上能集所有异能者的异能为一身。你清楚吗?” “特务科的应对方案,我怎么可能清楚?” 黑衣宰懒得看他,低头盯着空荡荡的桌子,“你回头找个机会问问安吾吧。” 叶涟一时不知道他这里说的“你”,是叫风衣宰去问安吾,还是叫自己去问安吾。 “安吾怎么可能说?”风衣宰笑道。 这也正是叶涟想说的话——如果是某种机密,长官怎么可能告诉别人。 “所以我也不可能知道,只有涟君本人作为应对方案本身,能合理地去询问。”黑衣宰说。 就在这时,叶涟忽然感觉到意识正在被抽离,周围的光线正逐渐暗淡下去。 “必须离开了?”风衣宰注意到了叶涟的异样。 “看来是的。” 其实叶涟还有许多东西想问,比如怎么接触到零号世界,再比如剧本中说的紫太阳。 只是罪与罚的体验卡特性,注定这次会面只能到这里为止。 “下次见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风衣宰笑着看向叶涟。 “会有下次见面的时候吗?”黑衣宰也望向叶涟。 “我可以争取。”叶涟道。 “不用为此努力哦,没有说想见你的意思。”风衣宰摆了摆手。 黑衣宰则没有说话,只扬起一个浅淡的微笑。 不会有下一次。在再次见到叶涟前,他应该能成功死掉。 “我想见你。”叶涟也摆了摆手,“早晚有一天,我会突然出现,吓你一大跳。” “唔……”风衣宰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但叶涟已经消失了。 费奥多尔用罪与罚夺回了其身体的控制权,叶涟死亡,连接世界夹缝的特异点自然也随之消除。 …… 叶涟将复活的地点选定在了离德穆革家门外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他没有转移世界或者读档,毕竟这个世界的德穆革还没有击杀,织田也没有成为救世主。 “没想到胡乱编造的剧本竟然成真了啊……” 叶涟原先想的是,他去杀死、或者设计剧本让织田杀死德穆革,再让织田查到德穆革的背后有费奥多尔这个真正的幕后黑手在操纵。 结果费奥多尔竟然真的是德穆革与伪人背后的大boss…… “团长还真是好演技。” 叶涟又想到他在死屋之鼠的时日,费奥多尔一副“我是德穆革,但杀了我伪人也不会消失”、“我不知道伪人是如何出现的,那大概是自然现象”的模样。 团长的技能点太多,所以连骗术都点满了。 晃了晃脑袋,叶涟先查看了织田的剧本。 在江上小雨死亡后,剧情来到了mimic的纪德找上织田。 但织田根本无心对决mimic,他只想找到德穆革。 不仅是为江上报仇,也是为防止悲剧落在他的朋友与他养护的孩子们身上。 虽然织田有不杀人的信条,但众所周知,伪人不是人,充其量只是个人形怪物。 织田击杀伪人,毫无心理上的障碍,在这些寻找德穆革的时日,他变成了明面上是个mafia、背地里是伪人杀手的奇特存在。 可以用一句话概括现在的织田——不想当小说家的伪人杀手不是好mafia。 “织田已经转移了孩子们的居住地,还加强了警戒,应该不需要再担心什么。” “现在可以开始让织田处理德穆革和费奥多尔了,有天衣无缝在,即使是罪与罚也能被预判到,他们奈何不了织田……” 如此想着,叶涟在剧本上写下: 【织田无意间发现,电视上经常出现的某位高官言行有异。 那个官员给他带来的感觉,和当初闯入他家中的德穆革完全一致,也许这只是前杀手的直觉,可直觉这种不讲道理的东西,在某些时候分外可信……】 写好剧本,叶涟又稍加思索,“为防止意外,最好还是提前把纪德杀掉。” 反正他也有天衣无缝,纪德死在哪个天衣无缝手上不是死? 产生这个想法时,叶涟的心情格外平静。 他如今也成为了杀人不眨眼的怪物,而对此,他的心中早有觉悟。 “话说,mimic之所以出现,似乎是因为mafia为了异能开业许可证,引进横滨解决……如果纪德一下子就死掉,特务科不必与mafia交易,那mafia还能拿到开业许可证吗?” 叶涟只是思索了一瞬,就爽朗地放弃了这方面的思考。 管它呢,他和mafia的首领又不熟。 mafia的算盘是否会落空,关他什么事? “正好得去特务科一趟,打听关于模拟器和零号世界的事……” 叶涟摸着下巴,“如果解决掉纪德,被特务科注意到,再顺理成章接受他们的招揽,之后再探查相关信息就会方便很多吧?” 而且进入特务科,能再次和长官成为同事,既能兼顾伪人,又能关注到织田、太宰和安吾这边的事,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叶涟当即打开了纪德的剧本,一键查询纪德如今所在的位置。 当初他抽中的剧本,可不止是织田的那份,还有纪德的呢。 虽然他从前没怎么看,但现在也算是派上了用场。 至于怎么解决纪德,也很简单—— 纪德只有“窄门”这一个预知挂,而叶涟可是有天衣无缝加窄门的大礼包。 一个特异点砸过去,总能解决,不行就两个。 再不济他还能复活,总有一款适合纪德。 “但是要被特务科招揽,就不能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 叶涟循着剧本,锁定了纪德所在的位置,一边朝那个方向奔袭而去,一边做着谋划。 “如果用预知挂解决纪德,可能会被特务科和伪人联系起来。” “而如果不用预知挂,就得展现催眠师、织梦人或者欢愉舞蹈家,这种强行控制或者幻术类的能力。” “除此之外……刚才在团长那边暴露了身份,此时如果以‘解决纪德’为功劳,高调加入特务科,肯定会被团长注意到。” “但是不以这种方式,想以正常手段加入特务科非常困难,只能以隐蔽的手段偷偷潜入。” 第96章 其实叶涟并不怕在费奥多尔那里暴露什么。 毕竟就算他低调行事,费奥多尔肯定也会调查他,不管他怎么做,早晚都会出现在费奥多尔的视野中。 但可能是因为当反派当惯了,叶涟很有身为反派的自觉。 一番衡量后,他最终放弃了以“击败纪德”让特务科招揽自己的计划,决定低调行事,偷偷潜入特务科。 叶涟很快地解决了纪德,他能解决纪德的办法实在太多了,谨慎起见,叶涟用的是欢愉舞蹈家的能力,并遮住了自己的容貌,还戴上了堕天使的黑暗礼赞。 这样一来,就算安吾使用堕落论,或者有其他的情报类异能者,也什么都看不见。 在欢愉舞蹈家的能力下,纪德“吞枪自杀”,倒在mimic自己的据点之中。 由于是这般的死法,也就没有处理纪德的死亡现场的必要,其部下发现后自会处理掉。 做完这一切,叶涟来到了特务科据点的附近。 他苏醒后所在的那个据点,位于地下,想出来容易,但想进去并不简单。 当然,“不简单”是对常人而言。 叶涟的能力极其多样,兼顾精神和体能,尤其是有催眠在,他就像在玩破解版游戏,轻松地回到了特务科据点。 而此时的麻烦,就和他最初遇到的一样—— 他找不到特务科的高层人员。 有可能接触到关于零号世界、以及他身上模拟器的信息的特务科成员,除了长官,他是一个都不知道。 一时间,叶涟有些犯难。 要像在监狱时那般,长久地潜伏,慢慢打探吗? 如果他不想暴力打进特务科,也不想暴露自身的能力,似乎只有这般的选择…… 叶涟催眠着两个特务科搜查官,熟能生巧地来到卫生间。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道女声。 “上次直接跑掉,这次却又自己回来了吗?” 叶涟神情一动。 天衣无缝并没有传来死亡预警,因此他能颇为从容地转身。 站在卫生间门外的,是一位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女士,其身穿黑色的西装,乌发简单地束起,气质沉静而平和。 虽然他进据点的时间短暂,来不及将幻境编织出更大的范围、也来不及编得更真实,但即使如此,织梦人的现实幻境也不是谁都能破解的…… 是又踩到了什么陷阱,就像费奥多尔的蛛丝陷阱一样,还是仅凭意志力破解了幻境? 稍微的诧异后,叶涟便恢复了平静,甚至有些愉快。 他正愁找不到特务科的高层呢。 第90章 而现在,机会好像来了。 如果只是寻常的搜查官,发现有人潜入,怎么也不可能单枪匹马来找他吧? 会出现在他面前,只能说明,这位搜查官极其强大,并对其自身实力很自信,甚至是……对他叶涟有了解。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能称为特务科的高层。 “你是什么人?”叶涟反客为主,率先问道。 “你可以叫我辻村。”辻村顿了顿,竟然真的回答了他的话。 “既然不直接动手,那你就是知道我的情况的咯?”叶涟试探道。 然而,辻村却稍感疑惑地注视着他,“你的情况?” 叶涟并没有看见,一团黑色的影子,正在自己的身后舞动。 悄无声息地,影子发动了袭击! 但叶涟如今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直觉也极其敏锐,当即一个闪身,险之又险地避过了袭击! “反应得真快。”辻村轻轻挑眉。 叶涟知道对方并没有下杀手,否则天衣无缝一定会有反应。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有些不悦。 杀猪刀从他的右手出现,半是试探、半是生气地朝着辻村砍过去。 黑影应当是辻村的异能,迅速地冲过来挡在了辻村的身前,与杀猪刀碰撞,发出十分沉闷的声音。 两边各退开了半步,从力量上看,几乎不相上下。 叶涟有些惊讶,他可是用了七成的力量,对方竟然能挡下。 而辻村就更惊讶了,杀猪刀从叶涟的身体中钻出来,几乎等同于叶涟本身。也就是说,叶涟在用其自身的身体机能,与她的影之仔抗衡? 血肉之躯,抗衡异能……眼前的这位究竟是怎样的怪物?! “我不想和你打,我只是想打听关于我的一些事情。” 叶涟知道如果真的打起来,辻村不会是自己的对手,但他还是收了刀—— 他是来探听情报的,不是来与特务科为敌的。 如果真如两个太宰所说,模拟器与特务科有关联,那么,特务科就是与他同一阵营的战友。 催眠也就罢了,没有必要制造血腥事件。 “你打听的方式,是否有些太不走寻常路了?” 辻村瞥了一眼旁边被催眠的两个特务科成员。 “走寻常路,也找不到你们特务科啊。”叶涟静静地看着她。 “……说的也是。”辻村想了想,爽快地点了点头。 特务科是个秘密机关,如果有人想找特务科的成员,除了主动暴露异能以吸引特务科,还真不好找。 像叶涟这般、知晓据点位置,从而潜入进来,细想下来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你说,想打听关于你的事情?” 辻村疑惑地望向他。 哪有人打听“自己”的? 闻言,叶涟能初步判断出,她不是知晓模拟器情报的人。 “如果你不知道的话,我想打听关于伪人的事情。”叶涟说。 辻村意义不明地看了他一会儿。 “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停尸间少了一具伪人的尸体,但当天就多了一个你——你是伪人?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伪人。” “那么你现在见过了。”叶涟道。 “这样大大方方地承认……不怕我对你动手,把你抓起来吗?贸然闯入的入侵者。”辻村道。 “你们这个据点的所有人加起来,都打不过我。”叶涟说。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平静之中,带着一种震慑人心的力量。 至少,辻村在此之前,从未听过这种比挑衅还嚣张的话。 她沉默了一会儿,辨别出叶涟竟没有撒谎。 眼前这个神秘而强大的青年,真的认为其有一人击败整个据点的能力。 什么怪物…… 辻村摇了摇头,“伪人方面的事情不是由我负责。” “你就说,你们局里谁负责这方面吧。”叶涟干脆利落地问道,“我要见你们长官。” “以你这般行径,与可疑的身份,见长官恐怕有些难度。” 辻村笑了笑,“不过,我可以带你去见一个负责人。” 第97章 叶涟没想到,辻村说的负责这方面业务的骨干,会是安吾。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在此前的世界,安吾能加入防伪局,并在那么年轻就成为参事官,想来是很早就在做伪人这方面的工作,积累了大量工作经验。 而在如今的世界,安吾与江上小雨接触,得到了关于德穆革的情报,对伪人的了解比常人更加深入,特务科提前将这方面的工作交给他,也不足为奇。 只不过…… 这个时候,安吾不是还在mafia当谍报员吗? 一边在mafia工作,一边在特务科加班…… 特务科还真是把人往死里压榨啊。 叶涟心中腹诽,面上则保持着寻常的表情。 他用的不是江上小雨的脸,而是另外一张随意捏出来的面容。 自从获得画皮的能力,叶涟自己也不太记得,多久没有用过自己本来的脸了。 套了一层外壳,就仿佛做什么事都不会有人知晓,犯下多大的罪行,都不是自己的罪恶,很能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叶涟也知晓那只是虚假的安心,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戴上一张假面。 辻村带叶涟找到安吾的时候,安吾正准备离开据点。 最近几天,他在mafia的谍报员身份已暴露在太宰的视野中,很难回到mafia那里去。 也正是因此,他才有回到特务科据点的时机,否则,他并不会回到据点中,只会通过加密传讯,亦或是隐秘的方法传递情报。 原本,安吾还在头疼关于mimic和伪人肆虐的事…… 可就在刚才,特务科收到了纪德死亡的消息。 这对特务科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 但安吾在短暂地松了口气后,又立即将心提了起来。 纪德怎么可能突然暴毙呢? 根据线人传来的消息,纪德开枪杀死了自己。 无论是死亡现场还是mimic成员的证词,都指向这一点。 但是,这毫无道理……! 安吾知晓,纪德此人并不畏惧死亡,正相反,其渴求着死亡。 然而其对死亡的渴求,与太宰很不一样—— 纪德以及其带领的mimic都是士兵,他们希望的死亡,是像战士一样死在战场上。 绝不可能如此草率地自尽,否则他们也不至于让各国的异能机关那般头疼! 安吾的眉头不知不觉地皱了起来,他得去一趟纪德的死亡现场。 这无疑很困难,纪德是mimic的首领,也是mimic中最强大的威胁,但不代表其死后,mimic的危险性就会消失。 实际上,mimic不但没有因为其首领的死亡而解散,反而因群龙无首而开始暴动。 而纪德死亡的地方,也被严格封锁了起来,特务科探听到消息就已是极限,他一个外人想要到死亡现场调查,几乎难于登天。 “坂口,这里有人想见你。” 辻村带着叶涟,在电梯口拦住了安吾。 安吾还在想着烦心事,整个人身上弥散着冷淡的气场,他的目光移向辻村和叶涟,在叶涟的身上稍稍一顿。 “找我?”他问道。 “说是想探听关于他的信息。” 辻村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他是个伪人。” 安吾:……? 其身上冷淡而倦怠的气息,一下子裂开了一条缝。 伪人?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特务科? 辻村搜查官还对此毫无特别的反应,反而带着他来找自己? 安吾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肯定是工作太累,所以出现神经衰弱,幻听到了奇怪的东西吧? “你别那样看着我。” 辻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打不过他。” 她也不是不想强行制住叶涟,但一个是叶涟的能力诡异,精神上能催眠,体能上能与影之仔对抗,特务科若不使用特殊手段,真的打不过。 其次则是,叶涟的态度还算友好,虽然潜入了特务科,但没有在特务科杀戮、也没有带来严重的损失。 若是想强行制住他,只会将他推到敌对方。 “……找错人了吧。” 虽然安吾能够勉强理解辻村的考量,但眼前这一幕还是很荒谬。 他揉了揉眉心,“我负责伪人这方面,不代表我能清楚所有事情。关于某个具体的伪人的信息……我怎么可能知道?” 安吾在撒谎,毕竟只要堕落论,还真可以知晓。 并且,他对于眼前这名“伪人”,也的确有些好奇。 因为不管怎么看,这名伪人都太过人性化了,甚至看起来比一些人类更具人性。 但情报是有价值的,他没道理立即答应。 至少得让价值最大化,从对方口中探听到更多的信息才行。 第91章 “你叫什么名字?”安吾问。 “你叫我‘涟君’就好了。”叶涟说。 “这样吗……” 安吾感到微妙的怪异。 初次见面就这般称呼,是不是太亲昵了些? “如果你不知道关于我的事,那么,关于零号世界的事情,你是否知晓呢?”叶涟问。 他发现自己可能忽略了一些东西。 那就是,虽然两个太宰说,特务科知晓零号世界与模拟器的信息,然而,特务科与特务科之间亦有差距。 风衣宰所在的书外世界,特务科知晓相关信息很正常。 黑衣宰所在的书中世界,他不清楚其中情况,但连黑衣宰都知道那么多信息,特务科也没道理不知道。 可他如今所在的世界,太宰很正常,安吾也是,在他假扮江上小雨、说出关于德穆革的情报时,两人看起来都对此一无所知。 这个世界的特务科与安吾,很可能还没有与书外的世界,或者其他书中世界产生联系。 果然,安吾的眼中浮现出了疑惑的神色,“零号世界……?” “该怎么和你说……” 叶涟能确定,特务科手中关于“书”的情报,一定比自己多,也一定有别的方式与书外世界沟通。 只要把两位太宰告诉他的事情,转告给安吾,安吾就能去探听到更多信息了吧? 但是,直接转告的话,安吾未必会信他,还可能像现在一样装傻。 要是眼前的安吾是长官就好了,长官肯定会信他的。 叶涟这般想着,不知不觉将十字架吊坠从衣服里拎到了外边。 “只要握住这个,你应该就会知道了。” 第98章 叶涟的话语,几乎等同于?其知晓堕落论的能力。 安吾的眼?神微变,他的异能力是机密中的机密,竟这样轻松地出现在他人、甚至是一名伪人的口中? 他注视着?叶涟,叶涟的眼?神很坦荡,仿佛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了?怎样令人心神俱震的话。 在叶涟这里,安吾的异能力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安吾盯着?叶涟看了?一会儿?,也察觉到其的神情过于?自然,不似有敌意。 于?是,他慢慢地伸出手,握住了?叶涟身前的十字架吊坠。 十字架吊坠承载着?叶涟的多次的死亡与转生,承载着?他的读档,甚至灵魂穿梭的过程、以及触碰书、与两位太宰交谈的时刻。 如果读取其上的全部信息,即使是习惯浸泡于?大?量信息海洋中的安吾,也会在转瞬间被那繁杂的信息洪流淹没。 但叶涟有一个装备,名为?“堕天使的黑暗礼赞”,能够影响堕落论读取到的信息。 即使不佩戴,仅仅放在随身空间中,只要叶涟想,也会发生效用。 叶涟使用堕天使的黑暗礼赞,隐去了?大?量信息,只让眼?前的安吾看见了?读档前的往事。 堕落论发动?的时刻,安吾的眼?前闪过了?大?量画面。 当前时空并不存在的机构——防伪局。 叶涟在防伪局第一次抽取出存档点,吃下眼?球糖,得到十字架吊坠。 其陷入思维上的狂乱、被侦探社的社长制住,关进囚牢。 被小川算计,又被三浦敌视,直到“另一个安吾”出现,带他吃了?一顿饱饭。 等一下,“另一个安吾”……? 安吾看着?记忆片段中的那个自己,陷入了?一定程度的茫然与混乱。 他能肯定,自己以前从?没有见过叶涟,更没有与叶涟发生过这十字架吊坠上记录的一切! 然而,堕落论读取到的信息,画面显示得清清楚楚。 怎么会…… 安吾无暇去细思。 他看着?另一个自己保下叶涟,看着?其和叶涟一起去十六夜涟的家,看着?两人遇到伊万的袭击,被掩埋于?废墟下…… 之后,便?是数月的相处,叶涟用提灯领域为?另一个他疗伤,而另一个他也对叶涟多有照顾。 由于?十字架吊坠上留存的信息,完全从?叶涟的视角看待一切,因此?安吾无从?得知为?何另一个自己会保下叶涟。 疑惑的同时,安吾还注意到另外的事—— 那就是关于?太宰和织田。 在十字架吊坠读取到的信息里,太宰竟然加入了?侦探社…… 而织田,完全不见了?踪影。 无论是侦探社的太宰、还是“另一个安吾”,都绝口不提织田,且彼此?的关系十分微妙。 安吾的心中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果然,随着?读取到的信息中时间的推进,叶涟和太宰、国木田去给安吾的两个护卫扫墓,太宰的话语中隐约透露出了?可?怕的事实…… 太宰对涟君说,“一看你就不经常扫墓”—— 可?太宰也绝不是会经常扫墓的人。 结合其后来说的那些话,只有一个可?能…… 织田死了?。 “那个安吾”害死的。 怎么会。 安吾几乎完全没有办法再去思考十字架吊坠为?何会出现这些画面,这些信息是在何时何地发生、而眼?前这个“伪人”又为?何会拥有这个吊坠了?。 他的心神沉在“织田死亡”这个可?怖的事实里。 直到看见“另一个安吾”倒在血泊中,他才回过神,愣愣地看着?叶涟毫不犹豫地砍下自己的手臂,点燃构筑提灯领域,放在“自己”身边。 另一个安吾倒在血泊中,不能清晰地看见叶涟的举动?。 而此?时的他不一样,他是从?吊坠的角度去看的,连手臂的断口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幕的刺激性无疑十分巨大?,血光与火光刺得他一阵幻痛,但更刺激的还在后面。 暴风雨夜,叶涟杀死三浦后和太宰对话,那走投无路的极端绝望与孤寂。 遇到费奥多尔后,那无尽挣扎又沉沦的混乱与迷惘。 茫茫大?雾中,叶涟杀死自己又不断复活,用自己的尸体堆成火堆取暖。 以及最后,被费奥多尔和涩泽龙彦算计到,死在涩泽的手中。 读取到的信息到这里戛然而止。 但安吾恍惚着?,难以在短时间内消化这些回忆带来的巨大?信息量。 他抬头看向叶涟,绿色眼?眸中的情绪复杂到空白。 如果堕落论带来的信息是真实的,那么许多东西,都能解释得通。 比如,为?什么面前的伪人对特务科并无敌意,再比如,叶涟会知晓堕落论,并且允许他用堕落论得到这些极端珍贵的情报…… 因为?他们在另外的世界是朋友。 “那个‘涟君’,就是你。”安吾向叶涟确认。 叶涟此?时的脸和读取的记忆中的脸并不一致,但安吾能确信二者?是同一人,毕竟记忆里的叶涟也展示了?更改面容的能力。 “是我。” 叶涟并不知道?安吾在想什么。 他能猜出,安吾用堕落论看完后应该会比较信任他——这就是他的目的。 不过,他猜不到安吾会有那么大?的触动?。 “后来我打?听了更多关于德穆革和伪人的事情,知晓了?‘零号世界’。” 叶涟将费奥多尔的剧本、以及两个太宰告诉他的东西相互结合,简要地转述给安吾。 “我希望你能在这方?面调查一下,或去询问你的上级。” “……我会去查。”安吾点了?点头。 他根本没法拒绝。 一个理由是叶涟与另一个世界的他的关系,已证明了?叶涟可?信,另一个则是叶涟问的东西与对抗伪人至关重要。 即使叶涟不说,他也该去调查。 “如果查到什么,该怎么联系你?” 安吾想问的东西太多,但他看着?叶涟,又难以问出口。 和叶涟相熟的是另外的安吾,不是他。 就像……就像另外一个安吾害死了?织田,但他没有一样。 应该、不、必须有所区分。 他必须冷静而客观地处理这些复杂的信息,不能只依照着?情感,询问关于?织田、关于?太宰,以及眼?前这个叶涟如何看待过往的一切…… “这倒是有些麻烦。” 叶涟想了?想,“我没有正常的身份,也没有联系方?式。” 作者有话说:a.加入特务科并暂住员工住宅。 b.住在安吾的住所。 第99章 本来,安吾想给叶涟在特务科安排一处住所。 他如今的职位不像后来的防伪局参事官那么高,但对于叶涟这等?有重要价值的人物,一处暂住的地方,由他申报上去,不难通过?。 更何况还?有辻村在场,辻村是?战斗在一线的搜查官,在特务科里的权限很高,安排住所也不是?难事。 第92章 然而叶涟很不情愿。 他总觉得,待在特务科安排的住所里,和当初被关在防伪局没什么区别?。 无非是?空间?稍微大一点,但肯定会有人暗中窥探,自由也会受到局限。 虽然安吾向他保证,他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不会再有人对他动手?…… 实际上,动手?也打不过?他。 但叶涟依然十?分抗拒。 拿他毫无办法的安吾,只能同意其在自己家中住下。 住在自己家中,和住在特务科安排的住所,有什么区别?呢…… 安吾很想吐槽,但他想起叶涟经历过?的防伪局与死屋之鼠往事,又将吐槽咽了回去。 叶涟是?个黑户,而成为黑户的缘由…… 虽然说直接原因是?鼠的计谋,但也和防伪局没能保护好他脱不了干系。 如此想着?的安吾,只能安慰自己,若是?叶涟和他住得近一些?,他也方便询问问题。 相对于安吾,辻村更不赞同两人居住在一起。 毕竟安吾只是?个文职人员,而叶涟作为一个伪人,多少?有着?其危险性。 让一个伪人住进特务科职员的家,听起来未免过?于离奇。 可?安吾自触碰那个十?字架吊坠后,就如同被下了蛊一般,对于叶涟的问题几乎有问必答,与其一下子变得十?分熟络。 在特务科内部,辻村虽然是?顶级搜查官,但分管的毕竟不是?档案与情报收集方面。 她既不清楚安吾的异能究竟是?什么,更不会知晓其用?吊坠看见的东西?,只能满怀担忧地欲言又止。 而安吾一旦下了决定,执行力就极其惊人。 当天晚上,叶涟就住进了安吾的家。 说是?家,其实是?个没有多少?生活气息的公寓,有不少?地方落了灰尘,显现出房屋的主人实则极少?居住在此。 两人很快地收拾出了干净的房间?,叶涟有些?惊奇于其家中的极简,因为他觉得,安吾是?那种很会生活的人。 但仔细想想,安吾要么在出差,要么在加班,也是?近日才暴露谍报员的身份,离开mafia。 完全没有回到住所的机会,因此其家中呈现出这般情况,也十?分正常。 “我用?堕落论看到的那些?信息,是?在‘另外的书中世界’发生的吧?” 叶涟久违地与安吾共进晚餐。 上次一起吃饭,不算在lupin酒吧伪装成的江上小雨,还?是?在防伪局的时候。 安吾打包了一些?食物回来,有炸猪排盖饭和天妇罗——他注意到叶涟在防伪局食堂时,相对喜欢这些?食物。 “每个书中世界,走向都是?一致的吗?”安吾给叶涟递去筷子。 “不好说。” 叶涟本来想说一致,毕竟在这个世界,如果没有他的干预,织田三人大概还?是?会走向原定的结局。 但他又想到了两个太宰。 在黑衣宰那个世界,走向就明显不一致。 先?不提太宰一副从黑幕君变成黑暗大boss的模样,连敦都杀气凛然。 叶涟光听太宰说,都不太敢相信那个在黑夜里窜出来的大白老虎,会是?他认识的侦探社小天使?敦。 “在那个世界,织田君……是?不是?出事了?”安吾问。 “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叶涟回答。 安吾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忽然道,“江上小雨,是?你吧?” 叶涟吃饭的动作一顿。 怎么回事,安吾也有剧本,也是?剧本组? 他觉得自己伪装得奇好无比,除了费奥多尔那种头脑非人的家伙,别?人根本不可?能识破“江上小雨”就是?他。 “纪德,也是?你杀的吧?”没等?他开口,安吾又问。 叶涟这下真有些?惊讶了,他抬起头,注视着?安吾,“我有哪里出了问题,暴露了身份?” “没有暴露,你的伪装确实很好。” 安吾垂下眼眸,“只不过?,如果不是?江上小雨——如果不是?你的干预,织田君、我和太宰,恐怕会有和那个世界一样的发展,因此,我才直觉地这样觉得。” “直觉很准。”叶涟笑道。 “你是怎么看待他的?”安吾又问。 “什么?”叶涟不解地眨了眨眼。 “那个我、那个‘坂口安吾’——他向你隐瞒了很多事情,直到你死亡也在隐瞒。” “你去往的那个特务科的医院,位置由他告诉你,他却没有给你应有的保护。” “你在医院被陀思妥耶夫斯基杀死,而他直到最后,也没能赶来救你。” 安吾说,“但你来到这个世界,不仅没有对我出手?,反而挽回了本无可?挽回的一切……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竟然在纠结这个……是?因为太感动了吗?”叶涟的嘴角扬起了微笑?。 “……只是?好奇。”安吾冷静道。 “我没有特别?的想法,毕竟长官是?我的朋友嘛,我希望尽可?能为他做一些?事。”叶涟笑?道。 “哪怕严格意义上,这个世界的事与他无关?”安吾问。 “没错。” 叶涟耸了耸肩,“如果是?朋友,即使?是?在另外的世界,也会想着?拉一把吧?假如换太宰在这里,他也一定会做相似的事情、一定会去救织田。” 安吾安静地注视着?他。 那不一样,叶涟和织田不是?朋友,没有救织田的必要。 不过?,他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下去。 “我向上级打探了‘书’。” 安吾道,“他一开始也不知晓‘书’,后来,我们用?了一些?办法,找到能够自主循环制造特异点的异能者,做了尝试。” “结果如何?” 特务科的效率比叶涟想象的还?高,可?能是?此事过?于紧急,优先?级调到了最高。 “……零号世界暂时没查出来。但知悉了另外的事情……” 安吾抿了抿嘴,“在书中世界,不能同时有三人以上知晓这是?个‘书中世界’,以及书的本质,否则,世界会陷入不安定。” “……诶?” 叶涟一愣。 两个太宰没来得及告诉他这个。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长官向他隐瞒了书。 他又想到: “但是?,现在已?经有至少?三个人知晓……” 作者有话说:a.尽快脱离这个世界,去往零号世界。 b.杀死其他知情人。 第100章 知道书中世界以及书的详细情况的,除了叶涟,还有安吾与其在特务科的上级。 这?还不算可能也知晓相关信息的费奥多尔。 如果?安吾得到的情报属实,那么,就必须减少知情者的人数。 减少人数很简单,只需要开杀…… 叶涟的念头倏地中断。 他不可能杀死特务科的官员,尤其是他做了之后,安吾一定?会知道是他干的。 杀死安吾,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关于?“书”的信息,真的不是某种认知陷阱吗,一旦知晓,就不得不开始自相残杀的陷阱。 如果?他是费奥多尔,就会在知晓“书”的详情后,直接将“书”以及“这?是个?书中世界”广而告之。 叶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费奥多尔是否知晓,不过,一定?有其他世界的费奥多尔知晓真相。 但是,并没有听说有哪个?世界因陷入自相残杀的混乱而毁灭…… 团长身为反派boss,还是太仁慈了。 “如果?将相关的记忆消除,能绕开这?一机制吗?”叶涟问。 会有这?么变态的游戏机制,总得给?玩家一个?应对方案吧。 “我们有在尝试。” 安吾扶了扶眼镜,“但暂时还没能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毕竟,很难验证有没有成功绕开那一规则。” 叶涟盯着安吾看了一会儿,“如果?最后发?现,没有办法?回避这?个?规则,只能直面……你会怎么做呢?” “……无论如何都会保下?你。”安吾说,“你大可以放心。” “因为我在对抗伪人上极有价值?”叶涟笑道。 安吾沉默了数秒,摇头道,“因为这?样才是正义的。” “我才不管什么正义,你看我像善良的人类、正义的伙伴吗?” 叶涟嗤之以鼻,他放下?筷子,“既然?无法?确定?‘遗忘’是否能起?到作用,而你又无论如何都要保下?我,那除了我以外,知情者就是你和你的上级……” “简单粗暴地说,你们之间,一定?得有人死亡。” 他毫不留情地点破了安吾想回避讨论、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安吾看着叶涟,“也许有别的办法?……” “你不会杀死我,也不会杀死你的上级,并且,你也不可能坐视世界陷在风险之中。” 第93章 叶涟打?断了安吾的话,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仿佛一把冷锐的刀,“所以你最终只会选择自己死亡,我说得没错吧?” “……那是最后的手段。” 见无法?瞒过叶涟,安吾只能静静地扬起?一个?微笑。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活着。 安吾不害怕死亡,但不同于?太宰,他并不是会追寻死亡的人。 其实他还没能下?定?死亡的决心,其实他不喜欢死。 即使日常的工作再忙碌、再让他感到疲累,他对生命、对活着,也有千种万般的眷念。 但叶涟说的是对的,如果?没有任何其他的方法?,他也不会抗拒自己的死。 然?而这?对生的眷念,他不会诉诸于?口。 否则活下?去的人会很惭愧。 这?也是他看完十字架吊坠上的信息,逐渐明悟的事——关于?人类的死亡对亲近之人会带来怎样的影响。 安吾希望,如果?自己真的死去,这?份死亡对涟君的影响能够更加正面。 “……”叶涟盯着安吾。 他就不会像安吾这?般,考虑得如此之多。 如果?一定?需要有人离开这?个?世界,那由“不会死亡”、“能够复活”的他来当?这?个?离开的人,无疑是最好的、最正确的、最合适的选择。 安吾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但依然?说会保下?他,这?已经让他略感惊讶了。 要知道,眼前这?个?安吾,虽然?通过十字架吊坠看见了防伪局往事,但其毕竟不是那个?与他一同历经了生死的长官。 即使安吾从理性出发?,让叶涟成为牺牲者,旁人也无可置喙。 不过……这?也的确是安吾会做出的选择。 看上去冷静得可怕,又总能做出些极其感性的事……不管是长官,还是这?个?世界的安吾,都是这?样的家伙。 “没有人需要牺牲,你更不会死。”叶涟认真地看着他。 “你有什么办法?吗?”安吾问。 “只要尽快找到去零号世界的方法?,让我离开这?个?世界,想必就可以了吧。” 叶涟道,“这?样一来,在这?个?世界中,知晓书的详情的人就不会超过三个?了。” “虽然?因为陀思妥耶夫斯基,书中世界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但想进入零号世界还是很困难。我们现在连零号世界的坐标都难以找到,更别提你说它处于封锁状态。” 安吾蹙起?了眉,“更何况,你要如何穿梭世界……用死亡吗?” “死亡于?我而言,不过是从一具皮囊走到另一具皮囊。”叶涟轻松道。 安吾陷入了静默之中。 这?正是为什么他不希望涟君死去。 即使是他也能看出,现在的涟君,毫无对生命与死亡的敬畏…… “那个?安吾”想必更能够发?现。 当?“那个?安吾”看见涟君倒下?,且“没有再复活”,会是怎样的反应……安吾根本不敢去想象。 “我会尽力找到去零号世界的办法?。” 默然?了一会儿,安吾点了点头。 至少他知道,涟君的死亡并不是真正的死亡。 他得联系上其他世界的自己…… 最好能联系上涟君在防伪局生活过的那个?世界、也就是联系上涟君的那位“长官”。 那个?他,一定?知晓许多重?要的情报。 而涟君,或许就是根除伪人的关键。 作者有话说:离开之前。 a.书写剧本,让救世主织田和太宰解决这个世界的费奥多尔。 b.顺其自然,不管德穆革和费奥多尔。 第101章 或许是?受到叶涟话语的刺激,再或许是?真心实意地为?世界考虑,安吾的效率出奇的高。 仅过去半个月,他就与?叶涟加入过防伪局的那?个世界取得了联络。 堕落论本无?法像人间失格那?样,形成特异点、让不同世界的安吾相互见面。 不过,特务科还是?找到了与?其他世界联系的方法。 那?是?一种类似钓鱼竿的异能武器,附带空间能力。 原本,其是?用来远程钓取微小物品,但?后来由于钓钩太过突兀显眼,无?论是?情报收集还是?其他方面,都起不到期望的效果,这种道具就逐渐不再使用。 而如今,特务科发现,由于世界之间的联系被加强,钓竿能够突破世界的壁垒,让钓钩抵达其他的书中?世界。 区区一个钓钩,看?似无?法起到多大的作用,但?特务科有堕落论。 只要有物品能够抵达,不同世界的安吾就可以?通过堕落论读取残存在物品上?的回忆,快速交流大量信息。 至于另外?的问题——如何定位到其他世界,也逐渐有了解决的办法。 书中?世界的数量难以?计数,若是?在书外?,有书的帮助,再与?书中?世界的人配合,也许可以?相对准确地定位到具体的世界。 但?在书中?世界,想?定位具体的世界极其困难。 别说找到零号世界了,就连定位叶涟加入防伪局的世界都难以?做到。 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 用尽各种手段后,特务科发现了一名?神奇的、名?为?中?岛敦的少年。 这名?少年没有空间异能,但?他化身异能老虎后,老虎的强度竟然高到能够撕裂其他异能。 而除了骇人的异能强度,其还有一个特性,那?就是?——路标、亦或者?说“书签”。 定位具体的书中?世界很困难,但?定位与?叶涟有过接触的中?岛敦,竟然比想?象的简单。 通过钓竿,特务科能将钓钩精准送往中?岛敦的身边。 而那?个世界的中?岛敦又是?侦探社的社员、兼防伪局的外?援。 世界之间的联系,就这样快速搭建了起来。 …… 安吾寻找零号世界,探查真相的同时,叶涟也在考虑另外?的事情。 关于模拟器和零号世界的信息调查,他放心地交给了安吾。 而织田和太宰,以?及费奥多尔和德穆革那?边,需要他亲自处理——亲自书写剧本处理。 织田和太宰已经追查到了德穆革。 守护好孩子们这个软肋后,织田不管是?追踪能力还是?实力,都一等一的惊人。 太宰更?是?调动了mafia的力量,直接开启了一轮清剿伪人的风暴,让叶涟差点以?为?这个世界的mafia变成了清道夫。 ——实际上?,这是?特务科和mafia的最新交易。 纪德离奇死亡后,mafia的异能开业许可证便如插了翅膀的烤鸭般飞走,森首领需要新的得到许可证的契机。 而伪人,无?疑就是?这个新契机。 无?论是?因公,还是?于私,织田和太宰都有了剿灭伪人的理由,行?动力充足得可怕,也就快速找到了德穆革—— 已经变成了费奥多尔的德穆革。 “……” 叶涟看?着剧本中?,对于德穆革“黑发、紫红眼眸”的描述,陷入了沉思。 上?次他没杀掉德穆革,因此,费奥多尔还是?拿到了德穆革的能力。 不过,这个世界的费奥多尔不同于团长,其此时应该还没有吸收太多异能,没有强到可怕。 织田和太宰,能够应对还未成长起来的德穆革。 如果是?后来的团长,强大到集无?数异能为?一身,那?就得看?中?原中?也神力、以?及他暗中?发动路西法的能力、阻止罪与?罚启用的时机了。 叶涟不着痕迹地篡改剧本,让织田“无?意间”从某本俄罗斯传记中?,猜到“罪与?罚”的存在。 又让织田将“罪与?罚”、以?及“v”的存在告诉太宰。 太宰不负众望地猜测到了“真相”—— “费奥多尔的目标是?清除世界上?所有的异能者?,他用某种手段创造出德穆革,再让自身被德穆革杀死,以?得到德穆革的能力,能够吸收其他异能者?的异能。” 如此一来,“杀死费奥多尔”就变得非常紧迫,因为?给其越多的成长时间,其就会越加强大、越加难以?处理。 叶涟谨慎地加快织田和太宰与费奥多尔进行?“最终决战”的进程。 他希望自己在离开这个世界前,能看?见他们分?出胜负。 “虽然是?他们在打架,但?怎么感觉压力最大的是我……” 叶涟盯着剧本,时不时添加或删除一些内容。 太宰这位黑幕君一直给他深不可测的感觉,在防伪局相处的时候,他就觉得其像羊群里的狼一样格格不入,后来知道太宰从前是?mafia,也并不觉得意外?,反而感到“本该如此”。 而费奥多尔也不必多说,他都不知道被其算计了多少次,才在最后打了个信息差反杀。 第94章 织田是?剧本的主角,而这两位,一个是?主角的同伴,一个是?反派…… 剧本无?法影响这两位开挂的角色,只要叶涟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他们发现“有人在幕后操控”。 “看?来,给出‘罪与?罚’的提示,就已经是?极限了……” 叶涟看?着剧本中?,太宰问起织田的情报来源,敏锐地止住了给出更?多信息的想?法。 万一剧本被破解,他陷入思维的反噬中?开始发疯,伤到的只会是?他自己以?及亲近的人。 再者?,他现在住在安吾家中?,无?论是?他自己思维出现异常,还是?被费奥多尔发现,都会牵连到安吾,甚至牵扯出“书”的存在。 “在知晓对方异能的情况下,黑幕君要是?还能被反杀,那?就真该让团长赢吧。” 叶涟如此安慰着自己,剩下的事交给织田和太宰就好,自己不要再介入过多。 “在想?关于德穆革的事吗?” 安吾用钥匙打开门,推门而入。 “我是?这样想?的,最好走之前解决掉。”坐在沙发上?的叶涟点了点头。 “会很困难吧。”安吾走上?前,给他递去几颗咖啡糖。 叶涟十分?自然地接过,倏地,他发觉这次的咖啡糖和往日的有几分?不同。 并不是?寻常的、在商店买的咖啡糖,而是?他过去最喜欢的、防伪局自动售货机里的咖啡糖。 无?论是?牌子、包装还是?口味,都和过往一致,几乎一下子将叶涟拉回到了往日。 “你联系到了那?个世界吗?”叶涟的眼神一凝。 安吾知道他说的“那?个”是?“哪个”。 “不仅联系上?了那?个世界,还定位到了零号世界。” 安吾扶了扶眼镜,“也许你尝试可以?回到那?个安吾的身边,只不过,他可能更?希望你先去零号世界,因为?现在的、有伪人身躯的你,是?最有可能进入零号世界的人。” 作者有话说:a.前往防伪局世界 b.前往零号世界 第102章 “最有可能进?入零号世界的?人……” 叶涟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 在世界的?夹缝遇到两个太宰时,太宰似乎也提过类似的?话。 他想了想,“零号世界有留给伪人的?后门?” 安吾微微颔首,“费奥多尔要将德穆革从零号世界送往其他世界,就不可能真的?将零号世界完全?封闭。如果是伪人,说不定有进?入零号世界的?机会。” “我看上去有选择,但实?际上根本没有选择。” 叶涟看着?他,“如果回到之?前?的?世界,只能眼看着?伪人更加泛滥。唯一能从根源解决一切的?办法,只有进?入零号世界。” “你能理解就好。”安吾低声道。 去往零号世界,说着?轻巧,可他们都知道其中有多么高的?危险性。 即使叶涟能够复活和读档,但死亡也会让叶涟感到痛苦,更何?况,谁知道复活和读档有没有隐藏的?次数限制? 叶涟的?复活是复活在“杀死了十六夜涟、拥有人间适格的?伪人”身上,理论上,每个世界只会有一个适合复活的?身体?,也就是说,复活次数的?上限是书中世界数量的?上限。 而书中世界,看似是无限的?,但真实?的?数量谁说得清呢。 “我要怎么做?”叶涟问。 “不着?急……” “真的?不着?急吗?我待得越久,世界崩塌的?风险就越高吧?”叶涟笑道。 “……” 安吾深吸一口气?。 他的?心中,隐隐希望叶涟多留一会儿。 为了世界的?安危,而让某个具体?的?人赴往险地,这是特?务科的?正义,但是……安吾对此有些茫然,他不确定这是否是对的?。 如果叶涟死在了零号世界呢? 亦或者叶涟在零号世界被?费奥多尔催眠,失去自我意志,成为危险的?德穆革了呢? “有些事情,我得在你离开前?告诉你。”安吾道。 “你说吧。” 叶涟撕开咖啡糖的?包装袋,将糖果塞进?嘴里,顺便示意安吾坐到他身边。 但安吾没有坐下?,依然笔直地站在他的?面前?,“是关于你身上的?……某种‘辅助工具’。” “关于模拟器?”叶涟一愣。 太宰告诉过他,特?务科可能有模拟器的?相关信息,但是这个世界的?特?务科显然不知情,他都准备去零号世界探查信息了。 而以如今安吾的?说法…… 是这么快就打探到消息了吗? 不过,既然有联系上其他世界的?方法,安吾能够打探到也十分正常。 毕竟是有着?堕落论的?能力,业务水平更是相当?顶级的?坂口安吾。 “零号世界并不是一下?子就沦陷的?,那个世界的?特?务科曾经有过尝试反抗。”安吾道。 “原来如此,模拟器是为反制伪人而出?现的?手段吗……” 叶涟慢慢皱起了眉,“虽然早有猜测,但还是有很多事情解释不通。” “你是指什么?”安吾问。 “比如说,为什么模拟器会出?现在我身上?” 叶涟道,“由那个世界的?安吾、或者找个强大的?搜查官使用,才是最合理的?选择吧?” “嗯……这背后的?理由很复杂。” 安吾道,“最主要的?理由是,无论选择怎样的?人,都无法保证其一直会是人类。” “所以绑定在了‘十六夜涟’身上?” 但是这也解释不通。 因为叶涟自己?清楚——自己?不是十六夜涟。 无论死多少次,无论他的?脸与十六夜涟有多么相似,无论他的?思维有了多大的?变化,他都不会忘记自己?最初的?身份。 “不……这正是我想告诉你的?。” 安吾道,“那个辅助工具,本质是费奥多尔用书创造出?来的?紫太阳。” “……哈?”这是个叶涟未曾料想到的?答案。 他知道紫太阳,费奥多尔创造出?紫太阳,以此将世界上的?人类转化为伪人。 但什么叫模拟器就是紫太阳? “所以,你说的?‘绑定’并不准确,严格意义上,是我们想办法……用人造异能生命体?的?技术收容了它。” “等一下?,这个我有点无法理解。” 叶涟揉了揉眉心,“什么叫‘人造异能生命体?’的?技术?” “人造异能生命体?,简单来说,就是将人类的?原生细胞移植到异能特?异点中,形成一个特?殊的?生命体?,以人格式限制异能特?异点,并使得该生命体?得到异能特?异点的?能力。”安吾说。 “意思是,我是一个容器,收容了紫太阳,并将它化为己?用?”叶涟问。 关于人格式与人类的区分,他倒没有想太多。 经历了这么多之?后,“自己?是否是人类”这个问题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只要活着?、下雨懂得打伞、饿了懂得吃正常的?饭,就已经很棒了。 “原理差不多是这样,但实?践上要更复杂。” 安吾道,“首先,紫太阳不是一个纯粹的?特?异点,它是由费奥多尔用书,写下?了不知怎样的?过程制造出?来的?,具有极高的?危险性。因此,我们无法将其直接消除或收容,只能先尝试转化其特?性。” “转化成了绿色的?太阳?”叶涟想起自己?很久之?前?做过一个怪异的?梦。 “从外表上来说是这样。” 安吾道,“我们尝试过从费奥多尔手中夺取‘书’,抢到了一页……由于只有一页,只能与书外世界沟通,勉强转化紫太阳的?特?性,将其变得不那么危险、至少不会‘只要存在就能持续转化伪人’。但又由于那一页‘书’本就是费奥多尔留下?的?诱饵陷阱,特?务科的?搜查官力量几乎全?军覆没。” “损失惨重啊。”叶涟说。 安吾的?语气?很平静,但叶涟能想象到那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费奥多尔算计人的?实?力,属实?超标。 “他还有另外的?后手——零号世界的?费奥多尔、我们称为‘d’的?存在,能够直接控制包括德穆革在内的?伪人。” 安吾的?眼神沉凝,“但实?际上,他能控制的?,其实?是‘直接受到紫太阳影响的?生命’。如果我们将转化特?性后的?紫太阳直接用人造异能生命体?收容,他就能够控制我们创造出?的?人造异能生命。” “如此阴险狡诈、环环相扣……” 叶涟也是惊了,因为按照常理,特?务科在付出?巨大代价后终于改造了紫太阳,几乎不可能去想这背后还有问题。 第95章 “你们怎么发现的??”叶涟忍不住问道。 费奥多尔的?思维能缜密如此,他不意外,意外的?是特?务科这边竟然能发现? “侦探社的?名侦探先生将他的?推测告诉了我们。”安吾道。 原来特?务科只是起到战场的?作用,背后是侦探在和大boss隔空斗法。 “于是,我们找到了‘十六夜涟’,用‘人间适格’,制造了一个新的?特?异点。” “……‘人间适格’怎么制造特?异点?”叶涟疑惑。 “用龙彦之?间将‘人间适格’分离出?来,此时,‘人间适格’就会转化其自身,让自身成为人类。然而,如果‘人间适格’是人类,它就会失去异能的?力量,不可能将自身转化为人类。如此一来,它就将成为一个自相矛盾的?稳定特?异点。”安吾解释道。 “还有高手……”叶涟眨了眨眼,他想到自己?似乎见过这个特?异点。 在浓雾中,他有见过“人间适格”。 “那个世界的?特?务科,将两个特?异点同时用一个人造生命收容,最后,你就此诞生。” 作者有话说:a.尝试用穿梭世界的能力进入零号世界 b.尝试用读档的能力进入零号世界 第103章 “这么说来,模拟器给予我的称号能?力都是来自于紫太阳……” “紫太阳的特性被转化,但其本质还?是与伪人?有?关,因此才会出现各种混乱的思维。” “至于称号的能?力能?好好为我所用,并出现意志来限制思维,想必就?是特务科做出的努力……” 叶涟忽然理?解了一些?事情,“太宰的人?间?失格之所以无法对我的称号能?力起到作用,触碰我时也没有?解除‘人?间?适格’的效果……” “想必就?是因为,除去身体自带的‘人?间?适格’,我还?携带了两大特异点,太宰的异能?可以使得异能?无效化,但无法消除特异点。” 长久以来的许多困惑得到了解释,叶涟的心情还?算不错。 他开始考虑进入零号世界的方式。 特务科这边能?提供零号世界的坐标,但真正能?进入零号世界的,恐怕只有?携带紫太阳的他自己。 “从目前来说,我有?两种穿梭世界的方式。” “一种是直接采用穿梭世界的能?力进入世界。” “使用这种方式可能?会像现在这样,借用一具伪人?的身体复生。” “另外一种则是读档。” “经过此前的试验,已经能?够知晓,读档的原理?是来到其他世界的‘十六夜涟被伪人?杀死?’的节点,影响那个世界的‘我’做出选择,直到时间?推进至存档所在的节点。” “但是话又说回来……零号世界的十六夜涟也被伪人?杀死?了吗?” “零号世界的剧情走向,发展得与其他书?中?世界,应该不一样吧?” “这种情况下使用读档,即使能?准确定位到零号世界,会不会出现未知的情况?” 叶涟陷入了犹疑之中?。 多加考虑后,他做出了最终决定。 如果直接穿梭过去,附身在伪人?的身躯上,可能?会有?不好的后果。 虽然他身上有?人?间?适格特异点,但说不准d有?没有?应对的手段。 因此,他选择读档——等此世的事务处理?完后,尝试读档到零号世界中?。 数天后,叶涟通过剧本得知,德穆革已经被织田与太宰联手解决。 特务科在暗中?也出了一份力,不过受限于立场,即使织田还?活着,安吾也注定会减少去lupin酒吧、与织田和太宰一同喝酒的频率。 假如织田和太宰一同叛逃出mafia,加入侦探社?或者?特务科,他们三人?才能?恢复到原先的那般氛围吧…… 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也不是叶涟现在该考虑的事。 “我们改良了定位零号世界的异能?道具。” 安吾带着叶涟回到特务科的据点,这还?是叶涟头?一回以正常的途径走进特务科。 由于要处理?伪人?相关事宜,比起他上次过来,留在据点中?的搜查官明显少了很多。 好在德穆革已经死?亡,后续的伪人?应当不难处理?。 “这么快就?能?创造出异能?道具,并成功加以改良?”叶涟诧异道。 “因为获取到了大量从零号世界传出来的现成技术。”安吾说。 “还?有?这么好的事啊。”叶涟说。 “你脖颈上的十字架吊坠,若是仔细地说,也是零号世界特务科的设计。”安吾又道出了一件隐秘。 “什么?”叶涟这回真有?些?惊讶。 十字架吊坠是抽取到存档点后出现的赠品,只要扎入左眼眼角下的小痣,就?能?以此读档。 这种神器,竟然也是那个世界的特务科的设计? 重大危机使科技进步吗…… “没有?很大的技术含量。穿越世界的功能?是紫太阳的能?力,我们只是令这个能?力外显,形成了一件饰品。” 安吾似是看出叶涟在想什么,摆了摆手。 “主要目的是在你穿越世界后,每个世界的我能?够读取到信息。包括你提到过的、最初穿越世界时,会有?原先世界的尸体跟着你一同穿越,也是这个原因。” “你知道那两具尸体给我带来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吗……” 一个未解之谜在猝不及防间?得到了解释,叶涟静静地看着安吾。 “也是考虑到尸体可能?带来不那么好的影响,才会设计那条吊坠。” 安吾无意识地摸了摸鼻子,掩饰微妙的尴尬,紧接着,从一个金属盒中?取出一条银白色的十字架吊坠,递给叶涟。 “这就?是你们改良好的定位道具?”叶涟接过吊坠,小心举起来,借着灯光仔细查看。 和他脖子上这条,大抵只有颜色上的区别。 总觉得并非改良,而是直接将零号世界的设计取用了过来…… “不错,只要用这个代替你原有的吊坠,就?能?确保当你进入下一个书?中?世界,进入的一定是零号世界……等等、你现在就?要过去吗?” 安吾见叶涟手握吊坠、将十字架的尖端抵着自己的皮肤,就?要刺进去,下意识张口叫住他。 “事不宜迟,越快越好。” 叶涟的动作一顿,望向安吾,“还有什么事情忘了说?” “不……没事。” 安吾顿了顿,“你过去后,没有?人?能?再帮到你……万事小心。” “我会的。” 叶涟点了点头?,将银白色的十字架吊坠刺入自己左眼下方的小痣。 在他的灵魂深处,传来了熟悉的被抽离出躯壳的感觉,视野一点点地暗下去,独留系统的幽绿光芒在闪烁着。 这一次,降临到新的躯壳用了十分漫长的时间?。 叶涟感到自己穿过一层又一层的无形隔膜,最终,仿佛撞在了某种保鲜膜上,要十分勉强才能?化作细小的微粒渗进去,抵达那全新的世界。 然而,抵达全新的世界,并不是结束。 系统的光芒从幽绿变得暗紫,叶涟感到自己的意识一阵天旋地转,陷入昏沉之中?。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温暖的阳光正照在他的身上。 叶涟的眼中?闪过茫然的神色。 作者有话说:a.没有罪恶的世界是美丽的 b.没有罪恶的世界是正确的 c.没有罪恶的世界是怪异的 第104章 这是一个寻常的早晨。 紫色的太阳很温暖地在天上照耀着,窗外隐约传来汽车鸣笛声?与人群的嘈杂声?响。 一切都与往常没什么不同,但?不知为何,今天,叶涟觉得有些怪异。 但?是究竟哪里怪异?他很难说出来。 闹钟响起,叶涟的心一跳。 他四?下看了看,找到了枕头边的手?机,关?闭了闹钟。 “可能是做了奇怪的梦吧……” 叶涟没再多想,做了梦又很快地忘记,是十分正常的事。 他取下衣架上的西装外套,套在身上。 外套很合身,可不知为何,他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就好像他不是会经常穿这种正装的人。 来到洗手?间洗漱,镜子中的他脸色有些苍白,就像噩梦初醒。 “到底是做了什么梦呢?” 水龙头里的水冲在洗手?池里,发出哗哗的水声?。 叶涟低头盯着清水流入下水道,莫名的念头又一闪而过。 “……再想下去,上班要迟到了。” 他摇了摇头,匆匆洗漱好,从冰箱里拿出晚上从超市买的咖啡味全麦面包,随意对付了两口,就拎上公文?包,快步走到车站,乘坐着公共汽车来到了防伪局。 第96章 叶涟将自己的工作?证从公文?包里取出,交给门卫查看。 门卫向他微笑着,眼?神?很关?切,“您看上去状态不太好。” “这么明显?”叶涟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生病了吗?”门卫问。 “应该没有休息好吧。”叶涟苦笑。 “啊,身体要放在第一位,一定要好好休息。”门卫将证件交还给他,“真的没事吗,要不要请个假?” “没关?系,多谢关?心。”叶涟说。 “好吧,祝你工作?愉快。”门卫笑道。 叶涟点了点头。 门卫的话似乎有些奇怪,但?他此时?也懒得多加思考。 他收回工作?证,朝电梯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人们都面带微笑,有的除了点头,还会亲切地朝他打招呼。 即使叶涟并不记得这些同事的名字,对方也丝毫不怪罪。 所?有人都很幸福,并因为幸福而分外友好。 什么事都不必担忧、不必紧张、不必焦虑、不必匆忙。 一切都很好。 叶涟心中这样想着,但?一种无名的怪异感再次浮现了出来。 他来到自己的工位。 工位很简洁,简洁得仿佛从前?没有人坐在这里。 桌面上摆着一台电脑,电脑有密码,但?密码就贴在屏幕旁边。 按照工作?手?册上的提示,他打开?工作?用的软件,屏幕上显示出一张简单的横滨地图。 地图上会冒出红点,他只?需要看着这张地图,一下一下地按下空格,就能消除这些红点。 这就是他的工作?,操作?非常简单易懂,简单到叶涟甚至不太明白这一举动的意义。 但?是他不需要思考太多。 思考只?会带来烦恼,这是这个世界上人人都懂的道理。 只?要这般循环往复地做一件事,就能得到活下去的酬劳以及幸福,没什么不好的。 不过,话说回来…… “防伪局”是什么意思? 整个办公室只?有他一人,没有摄像头,也没有人盯着他。 不知过去了多久,叶涟做了个大胆的举动—— 他站起来,尝试拔掉电脑的电源插头。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准确地说,是除了电脑屏幕暗下去,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他想象的、“插头拔掉,电脑屏幕依然?亮着”这种灵异事件。 叶涟揉了揉眉心。 “也许真的该请个假休息……” 怎么会想象有“灵异事件”呢? 任何超自然?的东西,都是不存在、或者只?存在于虚构作?品中的。 他重新坐下,将插头插上,让电脑重新开?机。 等待开?机的时?刻,他拿出了手?机,开?始摸鱼。 在一个绝对幸福的世界,摸鱼不但?正常,而且被人们所?提倡。 最上方的app推荐栏根据他的喜好,给他推了“一口气看完《文?豪xx》第一季”…… “总觉得已经看过这个视频很多遍了啊……” 叶涟点进去,长?按视频,以二倍速看了一遍。 当他看完,电脑也已经重启完毕。 然而叶涟并没有重新投入工作?的打算,他低头盯着手?机,心头萦绕的怪异感挥之不去。 “好熟悉。果然是以前看过吗?” 他心不在焉地收起手机,再次站起身,凝望电脑屏幕片刻,鬼使神?差转过头,走出了办公室。 这一层有很多的办公室,门几乎都关?着。 叶涟在短暂的停顿后,打开?了一间办公室。 里面的人坐着,一下一下地按着键盘,似乎在和他做着一样的工作?。 听到他进来,里面的人惊讶地转头看向他: “什么事?” “你有打火机吗?”叶涟问。 “……什么?”坐在办公室里的人疑惑道。 “好像有点冷。”叶涟说。 “也许是因为你穿得太少。” 坐着的人十分自然?地站起身,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叶涟披上,担忧地看着他,“等一会儿下班,你去食堂喝点热汤,肯定会好起来的。” 虽然?才刚上班,但?很快就要下班了,毕竟每天需要工作?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 “我也觉得,得吃点什么。” 叶涟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他离开?这个办公室,在走廊站了数分钟,又走进了一间办公室。 里面的人将头偏转过同样的弧度,脸上挂着同样的微笑,眼?中带着同样的惊讶,问出了同样的话: “什么事?” “我想要一个打火机。”叶涟说,“我觉得有点冷。” “也许是因为你穿得太少。” 新的办公室的人同样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到了叶涟身上。 对叶涟身上那件一模一样的、披着的外套,视若无睹。 “下班时?间到了,我们可以去食堂喝点热汤……” “不必了,我约了人。” 叶涟摆了摆手?。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 一不留意,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是吗?”同事笑着说,“那就快去吧,别辜负了约定。” 叶涟应了一声?。 其实他几乎不记得自己究竟约了什么人。 但?他的闹钟上定好了时?间,备注上写的是“约会”。 作者有话说:和你约会的是 a.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 b.一个面容模糊的女人 c.一个生物 第105章 中午时分,叶涟来到了约会的地点。 随着时间?的临近,他的脑海中逐渐多出了数段甜蜜的恋爱回忆。 这回忆浮现得?颇为自然,就仿佛真实发生过一般。 于是,对于接下来的约会的期待,逐渐取代了原先的茫然。 叶涟走进漩涡咖啡厅,他一眼?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约会对象。 它的眼?睛美丽地睁开?,四肢很柔软地弯曲着,并?露出洁白?的牙齿,正在朝叶涟微笑,看起来非常温柔。 最贴心的是,它已经点好了咖啡和蛋糕。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叶涟取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坐在自己的“恋人”的对面。 “没关系,今天?怎么来得?这么迟?” 恋人的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纯粹的担忧,“出了什么事?” “局里?加班。”叶涟下意识编了个合适的理由。 关于在路上站着发呆,所以错过了时间?什么的,实在说不出口。 “怎么会?”恋人惊讶地看着他,不赞同道?,“一定是你的领导有?问?题,你得?举报他。” “……明天?就去。” 叶涟的脑海中模糊地想着,加班似乎确实需要提前申请。 “你看起来精神很差。”恋人将一份蛋糕放在他面前。 “可能是因?为没有?睡好,脑袋有?点昏沉。” 叶涟低头盯着蛋糕,奶油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其上还摆着巧克力和各种水果,一看就令人食欲大增。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恋人用勺子挖下一勺蛋糕,递到叶涟嘴边。 “……” 叶涟张嘴咬住勺子。 蛋糕的香甜味道?和记忆里?也没有?任何不同。 但为什么他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涟君?” 见他许久不说话,恋人站起身,坐到他身边,担心地贴到他的脸侧。 叶涟偏过头,注视着它。 这是他的恋人,深爱着他、而他也深爱着,他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从相识到相爱的全部过程,都在脑海中浮现。 他们相互帮助、相互扶持走到今天?,那些回忆香甜得?仿佛一个蜜罐子,能将所有?怪异感压下去。 “我没事。”叶涟说。 “涟君肯定是有?什么心事,告诉我吧,不要总是一个人闷着。” 恋人那柔软的肢体轻轻地牵住他的手,“我会很担心你……” 叶涟张了张嘴。 他怎么能忍心让一个如?此关心他的人为他担忧? 但是、但是…… 眼?前的人,为何会给他如?此强烈的陌生感……? 一股冰冷的悚然,莫名地涌上叶涟的心头。 是的,他们有?过相当多的美好回忆,可是,他真的了解眼?前的这个存在吗? 如?果真的了解,为什么会—— 忘记了对方的名字? 他们的距离十分贴近,恋人眼?中的关怀与?爱意也不似作伪。 然而那违和感越来越强烈,叶涟有?些焦躁地站起身。 第97章 他感到自己的头脑很昏沉,思维难以运转。 难道?他现在还在做梦吗? 如?果还在做梦,就能解释得?清楚了,梦里?的东西总是荒诞离奇,发生什么都不用惊讶。 “涟君,我带你去医院看一看医生,看完医生就会好起来的。” 恋人也站了起来,它心疼地抱住叶涟,甚至吻了吻叶涟的额头。 叶涟想拒绝,即使这个充满关心的拥抱让他难以说出拒绝的话。 他闻到熟悉的咖啡糖的味道?,浅淡的甜香和咖啡厅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冲散他的所有?理智。 ……果然还是多想了吧。 他就是没有?休息好,所以才会胡思乱想。 怎么可能有?如?此真实的梦境? “不,真的不用……” 叶涟慢慢地抬手,回抱住自己的恋人。 也就是这时,他看见了自己的手。 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的右手似乎少了点什么。 似乎该有?什么东西从掌心里?钻出来。 叶涟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掌心,其上的掌纹清晰可见。 作者有话说:a.回吻它 b.杀了它 —— 这章很短,所以明天下午四点加更 应该快结局了 第106章 叶涟拥抱这位“恋人”,而在恋人无法看见的?其身后,叶涟的?掌心蠕动着…… 钻出了一把杀猪刀。 看见血肉翻涌,出现闪着寒芒的?刀锋时,叶涟觉得,如果是个正常人见到这一幕,即使不恐惧,也?该陷入惊讶。 但不知为何,他盯着这把杀猪刀,莫名只想笑。 难道?说?,他不是正常人类? 怎么可能! 叶涟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他暗自?哂笑着,自?己怎么可能不是正常人类呢? 最直接的?证据是——如果他不是正常人,怎么可能有这么温柔善良美丽的?恋人? 如此想着,叶涟反手将?用刀划开了恋人的?后颈。 猩红的?鲜血顿时飙在他的?脸上,铁锈般的?气味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 似乎有人在尖叫,也?许是周围的?顾客,亦或是服务员。 叶涟面无表情,低头看着恋人的?尸体软倒在地。 恋人几乎整颗头颅都?被?砍下?,让叶涟想起植物,某种枝叶修长的?花,被?人从?中间折断。 在人们?的?认知中,这是个不会有罪恶的?世界。 所有人都?友善、和平、幸福,相互关爱。 只有伪人会不在乎自?身与他人的?幸福,犯下?罪行。 叶涟抬起手中的?杀猪刀,仔细端详。 刀上淌着红色的?血,是人类鲜血的?正常颜色。 因此恋人大?概没有问题。 众所周知,人类的?掌心不会冒出一把刀。 所以有问题的?果然是他? 无论?从?何种角度去看,他都?毫无去杀死?谁的?道?理。 在这个世界,他有一份体面而轻松的?工作,有温暖的?住所,有良好的?人际关系,有一个全心全意爱着他的?人。 于叶涟的?记忆中,他们?甚至已经约定好了要携手共度余生,很?快就要缔结神圣的?婚姻,走向幸福美好的?未来。 人类所追求的?,无论?是生存所需的?食物、住所,还是他人的?尊重与良好的?社会评价,亦或是情感上的?归属与爱,他在这里全部都?已拥有。 然而,仅仅是因为一种“莫名的?怪异感”,他就毁了这一切。 “但是那种怪异感,实在很?难忍受啊……” 叶涟甩了甩刀上的?血。 明明亲手毁掉了眼前的?美好与幸福,但他的?心情莫名轻松愉悦。 “好像想起来了,防伪局是防范伪人的?机构……但是如果有伪人,不就和这个完美的?、没有罪恶的?世界自?相矛盾了吗?” 叶涟朝窗外看去。 不知何时,窗外已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他们?面容各异,但表情出奇地一致,直勾勾地盯着叶涟、以及他脚下?的?尸体。 “回到我们?这边来吧,不要再在错误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了!”有个人高声喊道?。 “放下?你手中的?刀,误入迷途中的?可怜人啊,我们?会请求你的?罪行被?宽恕!”人们?异口同声地呼唤。 “……” 叶涟偏了偏头,他提着手中的?刀,目光在人们?的?脸上逐一扫过。 人们?坦荡地与他对视,这些他不认识的?、但对他充满友好与关切的?人们?,正发自?内心地为他考虑着,希望他能赎清自?己的?罪。 可惜,叶涟已经明白了一件事—— “伪人就是我自?己。” 明白了这一点,浑身轻松的?叶涟,已然不可能再回到这些正常的?人类之中。 而窗外的?人群,表情也?逐渐不再充满关怀。 他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与厌恶。 人们?像蠕虫一般围了过来。 叶涟横刀向前,血花四溅。 然而这些人好似扑火的?飞蛾,看见同伴死?亡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畏惧,依然义无反顾地将?叶涟围住,一副不将?叶涟抓住不罢休的?模样。 “发狂了吗,一点儿都?不畏惧死?亡……伪人真的?只是我自?己?” 人类该有对生命的?敬畏吧。 即使他自?己已经失去了敬畏,但叶涟还是希望这些正常人能爱惜自?身的?生命,至少不要再徒劳地围过来。 可对方的?表现却越来越令他觉得异样。 “因为我违背了规则,是这个幸福世界中的?异类,所以一定要将?我除掉。为了正义,即使自?身死?亡也?在所不辞吗,真是令人感动。” 叶涟将?杀猪刀从?一人的?躯干中用力抽出,皱了皱眉。 “好吧,那我就当个合适的?绝不手软的?反派吧……杀戮的?效率好低。” 他的身上出现了不少伤口,有枪伤、刀伤,棍棒击打的?伤痕,甚至有牙齿的?撕咬痕迹,衣服也?破破烂烂的?了。 疼自?然会疼,只是这些伤口恢复的?速度很?快,对他的?性命构不成?威胁。 也?进一步证实——他果然是个异类。 “似乎还有很?多东西没能想起……” 叶涟再次挥出自己的刀。 他总觉得他本该有更高效的?方法,来清除这些围上来的?人。 除了这把刀,以及高速恢复的?身体,他应该还有其他的能力。 只是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 该怎么才能想起来? 不能再在这里拖下?去了,得想办法查清楚,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又到底遗忘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a.去侦探社 b.去防伪局 第107章 叶涟觉得,此刻所在的这家咖啡厅似曾相识,就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是?到底在哪里见过? 他左思右想,想到早上?刷到的“一口气?看完《文豪xx》第一季”。 这家咖啡厅的布局和里面?的场景竟然?离奇地相似。 此时,他可以回到防伪局,防伪局里想必有大?量关于伪人的信息,但一路上?不知道会遇到怎样的危险。 更何?况,防伪局既然?是?为对付伪人而存在,说不定能迅速地解决他。 因此最终,叶涟压下了回防伪局调查一番的想法,将注意力移转到周围的装潢上?。 咖啡厅的楼上?,是?名为“武装侦探社”的组织——视频里是?这样说的。 反正现在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而他来?都来?了…… 叶涟转身,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突破人群的包围,冲进电梯。 电梯上?行,随着悦耳的提示音,电梯门缓缓打开。 楼上?的布置和视频里的一样。 叶涟的第一反应不是?去调查,亦或找寻这里的人,而是?先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然?而,无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那条视频的浏览记录。 就仿佛不是?他上?班摸鱼看见一个视频,而是?他做梦梦到一般。 “有点诡异……” 叶涟谨慎地走上?前,绕过屏风,看向摆满杂乱文件的办公桌。 没有看见侦探,也没看见事务员。 二楼没有人,除了……一个身穿黑色外套的青年。 “你终于醒了吗?” 青年带着笑眯眯的表情?,他的右眼、脖颈、以及衣袖外袒露出的地方?,很奇怪地缠着绷带。 像是?伪人。 如果是?伪人就好?办了,毕竟叶涟自己?也是?伪人,伪人之间应该相互帮助——至少叶涟是?这样想的。 第98章 “我睡了多久?”叶涟试探地问道。 他不知道青年的“醒来?”是?什么意思,是?指他终于发现了自己?的伪人身份? “很久很久,久到那些对你抱有期待的人都已绝望地死去,而你最终也只能孤独地游荡,就像个无家可归的幽灵。” 青年坐在靠窗的座椅上?,他的双腿交叠,一只手托着脸颊,百无聊赖般问道,“你还记得我的脸吗?” “……我应该认识你?”叶涟问。 “不认识?不认识也很好?。”青年微笑着,“再好?不过了。” “你好?特别。”叶涟说,“你和我以前见到的人都不一样。” 不像楼下那些人会蜂拥过来?想杀死他,也不像他的“恋人”那般关爱他。 反而像个谜语人。 话说回来?,谜语人是?什么。 “因为我是?德穆革。”青年笑道。 “……那是?什么?”叶涟觉得这个词有点耳熟。 “‘d’的造物,被祂寄予杀死祂、以及成为神祇的厚望的……‘完美生命’。” 德穆革对叶涟几?乎有问必答,“不过,你也可以理解为相对聪明的伪人。这世上?有许多的德穆革,我只是?其中之一。你可以叫我太宰——就像我可以称呼你为‘涟君’。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希望你能明白。” “你是?意思是?……” 叶涟想了想,“我也是?德穆革?” “哈……” “太宰”突然?笑了起来?,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很让人心情?愉快的话。 笑了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 “没错,涟君,你也是?德穆革,而且是?尤其优秀的一位。我们都有同样的崇高使?命,那就是?杀死‘d’。” “‘d’是?谁?”叶涟疑惑道。 不知为何?,楼下的人们并没有追上?来?。 “一切灾厄与罪恶的源头?。” 太宰微笑道,“他造出了伪人。只要杀死他,我们都能得到自由、都能作为正常人在此世安然?地活下去。而你,正是?最有希望杀死他的德穆革。” “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叶涟没察觉到太多疑点,但他莫名觉得事情?不可能如此顺利。 “你说德穆革是?d的造物……他为什么要造出某种生命杀死他自己??” “因为在这个过于幸福的世界,他的存在已然?成为了一个错误。” 太宰说,“而祂,唯独无法杀死祂自身。” “……好?难理解。”叶涟道。 “走吧,我们去杀死祂。” 太宰站起身,没再过多解释,只是?朝叶涟伸出手。 “只要祂死去,一切就该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a.接受 b.拒绝 c.表面接受 —— 明天下午四点加更 第108章 叶涟没有回握太宰的手,但也没有拒绝。 自称为太宰的青年并不介意?,他收回手,径直下了楼,而叶涟跟在他身后。 人群不知何时已经散去,连服务员也消失了,只有恋人的尸体?还倒在地上。 “你还真是?残忍啊。”太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伪人这样也正常吧。”叶涟倒是?很平静。 他不可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 太宰静默了数秒,再度笑了起来,他低声?念道:“稍微有点?怀疑了呢……” “怀疑什么?”叶涟疑惑道。 “怀疑d死亡后,这个世界是?否能如祂所愿,成为一个完美幸福的世界。” 太宰带着叶涟,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你的意?思是?,我会破坏这个世界的幸福咯?”叶涟说。 “我可没有这么说。”太宰笑道。 “你要真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叶涟耸了耸肩,他注意?到奇怪的地方,“话说,我杀了一个人,但是?既没有警察追我,也没有通缉令……” “毕竟这是?个没有罪恶的世界,警察处理的只会是?一些琐事,帮助居民提升幸福感。”太宰道,“他们不懂得逮捕罪犯。” 叶涟没有说话,怪异的感觉如影随形…… 如果是?太宰说的这样,那他为什么会下意?识觉得,“警察追捕罪犯”天经地义呢。 太宰报了一个地点?,出?租车行驶着,停在了一个十足偏僻的地方。 两人下了车,太宰带着叶涟走上狭窄的小路。 人们的眼神再度恢复了友好,时不时会有人对他们微笑。 就好像刚才叶涟杀死恋人,只是?短暂地吸引了人群的仇恨,而在上楼脱战一段时间后,仇恨消失,便能再度恢复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罪行已经被时间抹去。 “我们要去哪里?”叶涟问?。 “名?为骸塞的高处。”太宰说,“d就在那里。” 叶涟本来不太明白骸塞的含义,但很快,他就看见了一座高而纤细的、形如骸骨的要塞。 沿着楼梯向?上走,地砖与墙壁偶有裂缝,不过没有青苔,就好像有某种力量削去了这里所有的生命力,以至于连植物都无法生长。 “他喜欢待在这种荒凉的地方?” 周围十分安静,叶涟不自觉放轻了脚步。 “我猜只是?习惯。”太宰道。 随着楼梯走到尽头?,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这是?一个宽敞的平台,中央摆着圆桌与两把椅子,只是?两把椅子上都空无一人。 靠窗的地方,还放着一把软椅,一名?黑发的青年披着斗篷,以一种慵懒的姿态坐在那里,正注视着窗外。 听见两人的脚步声?,青年回过头?。 他有一张漂亮到足以蛊惑他人的脸,而那双深紫红色的眼眸中,仿佛隐着某种渺远的难以捉摸的东西。 这就是?“d”,不像太宰所说的反派,反而像一个隐世的神仙。 “辛苦了。”d微笑着说。 这句话应当是?和太宰说的。 但是?这就更奇怪了,一切都透露着怪异。 叶涟整理了一下情况——d无法杀死自身,创造了德穆革,让德穆革杀死自己。 即使如此?…… 对一个即将?要杀死自己的人说“辛苦了”,不会很诡异吗。 为什么他们之间的氛围能这么其乐融融……? “没什么,我也想?看看你死后的世界。”太宰笑道。 “等一等。” 叶涟转头?看向?太宰,“为什么你不能杀死他,而杀死他的德穆革必须是?我?” “因为祂有一个棘手的异能力,名?为罪与罚……”太宰说。 不知为何,在听见“罪与罚”这个词时,叶涟忽然自发地明白了这个异能的含义。 而之后太宰对于这个异能力的解释,竟然和他明悟的东西一模一样。 “但你不是?有人间失格吗?”叶涟脱口而出?。 “这个问?题还真是?麻烦……”太宰没有正面回答。 d反而笑起来,“因为他不是?真正的太宰君。” “……什么?”叶涟愣了一下。 “他只是?模仿了太宰君的伪人而已。” d说,“并不具有太宰君的异能。” “是?呢,正是?因此?,我才能活到现在。” 伪装成太宰的德穆革没有否认。 “具有异能的德穆革都死了,而我是?纯粹的模仿,并非将?异能者杀死后吸收,所以,侥幸地没有被祂杀死。” “您若是?杀死太宰君并吸收他的异能,我会对您网开一面的,一切也就不必像如今这般麻烦了。”d笑道。 “我也想杀死那个家伙啊。” 德穆革摊开手,“但谁能杀死一个尸骨无存的死人?” “好啦,闲话先到这里。” d微笑着,“比起这些,涟君,我也有个疑问?呢。” “你问吧。”叶涟有些心?不在焉。 他想?着关于罪与罚、关于人间失格,以及自己遗忘的事。 “为什么你要杀死它呢?”d温和地问?道。 “哈?”叶涟抬起眼皮。 “你的恋人,它分明如此?深爱着你。以及这个世界,并未亏待过你,你究竟还有哪里不满意?,要破坏这一切呢?” 作者有话说:a.因为真相 b.因为厌恶 c.因为无聊 第109章 “需要原因吗?” 叶涟想了想,一般情况下,杀人似乎确实得有个杀人动机。 只是,若要说?他有什么动机,显然并不合适。 他和死者没有任何矛盾,也没有任何从自?己的破坏行为?中?牟取利益的企图。 “非要说?的话,只能是为?了真相?吧。”叶涟说?。 他总觉得,自?己与当前所在的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第99章 然而,这格格不入的缘由,并非因为?他是个异类、亦或这个世界有某种?问题……也许真的有问题,但那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他的视野被迷雾笼罩着。 因为?真相?被蒙蔽了,他无法在这诡异的世界找到自?己真正的归属与秩序,无法看?清自?己是谁,也无法看?清他人的本?色。 他的理智、判断,全都被限制着。 所以如?果不想被迷雾裹挟,剩下的,就只有毁灭一途可走。 他不是本?性就嗜好?血腥的人,只是种?种?原因下,他只能这样做。 “真相?……” d咀嚼着这个词,轻轻叹了口气,“还以为?涟君是因为?无聊、亦或是有某种?理想呢。” “谁会因为?那种?理由而大开杀戒啊?”叶涟撇了撇嘴。 “若是为?这以外的缘由,我想涟君该会理解我。” d温良地笑着,“可惜,偏偏是为?了真相?——如?此正义?凛然、如?此侦探式的理由。” “理解什么?”叶涟疑惑地问。 “理解——‘因为?实在无法改变自?己,无法对他人与世界产生认同,并且、对于一切都难以忍受,于是选择改变这个世界’。”d说?。 叶涟笑了笑,“你是说?杀戮也算改变世界?” “简单的杀戮自?然不是,但这只是一种?手段,而非目的。” d慢慢站起身?走向他,“就像您现在也将杀死我,通过这种?方式,您会改变世界。” “如?果我拒绝呢?”叶涟说?。 倒不是有拒绝的理由,而是他觉得就这样被人牵着走很不爽。 他还什么真相?都没找到。 “若是您拒绝,就会回到原先的境地,被人们?围绕,被他们?围剿——即使?他们?依然待您友好?,您也会做出和此前一样的行为?,无论真的是为?了真相?,还是别?的什么。” d注视着他,“您会厌倦这个世界,厌恶所有的人类,挑战这个世界的规则与秩序,尝试突破极限,直至您死亡……或所有人都死去。” 叶涟与他对视着,“听起来就像你也经历过这一切。” d没有说?话,只是脸上浮现出微笑。 “你问了我一个问题,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叶涟的掌心中?钻出杀猪刀。 “请问吧。”d顿了顿,笑道,“只有一个问题吗?” “当然不止一个,但我总得一个个问去。” 叶涟走上前去,将刀横在了d的脖颈上,“你为?什么决定去死?” “这个问题很好?解释。” d 微笑着,一点儿都不像正在谈论自?己的死亡,“我希望这是个正常的世界。” “什么意思……正常在哪?”叶涟想到人群们?围过来的眼神。 “没有超能力者,也没有任何其他异常的现象。” d像念诵诗歌一般,“连罪恶也不复存在,所有人都生活在完美的幸福之中?……听起来就很有趣,不是吗?换个角度,用您可以理解的话来说?,这是个对我而言,入目皆为?真相?的、让我极其轻松的世界。” “所以你作为?最后的异能力者,必须死亡。” 叶涟的刀依然压在他的脖颈上,“还是无法理解,但毕竟也没有去理解的必要。” “正是如?此……” d笑着点了点头,“人本?就没有理解他人的义?务,您能不再为?此困扰,就再好?不过了。”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叶涟盯着他,“这个问题无关你,而是关乎我自?己。我不相?信你没有想过……” “哦?”d发出了一个无意义?的音节。 “如?果我杀死你,就会被你的罪与罚取代吧?” 叶涟道,“因为?罪与罚,所有人都无法真正杀死你。那么,你要用什么手段,绕开这一机制,或者说?——我身?上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你如?此费心?” 空气一时有些安静。 d没说?话,反而是旁边的德穆革坐到一张椅子上,面带笑容地看?着他们?两人: “哎呀,真好?的问题,这样的话,就不得不袒露一部分真相了呢。” “……” d瞥了德穆革一眼,又颇有些无奈地重新望向叶涟: “因为你有名为‘路西法’的能力,只要你在杀死我时启用这个能力,就能让我的‘罪与罚’无效。” “即使?是这样。” 叶涟穷追不舍,“如?果我是能力者,这就与你希望的、‘一个正常的世界’相?悖了吧?这你又要如何解释呢?” “我知道我知道——只要祂死掉后,你也死掉就可以了哦。”德穆革笑眯眯地举手。 “并不是他说?的这样。” d摇了摇头,“您的能力,是这个正常的世界中?,非常自?然的一环。它会帮助您维护这个世界运转,找到您想要的真相?,因此,我允许它存在。” 作者有话说:a.直接杀死他(结局4:幸福世界) b.从他手中拿到书 第110章 叶涟放下了刀。 他盯着d看了一会儿,说,“意思就是,如果我现在?杀死你,一切就无法挽回了吧。” “您在?说什么?”d佯装不?知。 “我不?清楚你在?第三张书页上究竟写下了什么,但恐怕是与‘一个只有伪人的幸福世界’有关?吧。” 叶涟朝窗外看去,这个世界的阳光是紫色的,但天空中?实际上并没有太阳,光芒来源于未知之处。 “已知书页写下的事情也要有逻辑,无法凭空出现,那么,首先,这个世界的人类大概已经死绝了。此后,你控制了所有的伪人,操纵着他们表现出了这么个世界。” “然而,‘操控达成的世界’,毕竟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虚假的感觉还是太过强烈,这样的世界并不?能让你满意。” “于是你在?书页上继而写下了——当你、世界的操控者、最后的异能力者死亡,这个世界能够自发地运转下去,成为真实的幸福世界——这样的情节。” “说不?定我也是合理性的一环,当我杀死你,紫太阳将?吞噬我,照耀整个世界,让你写下的内容成真。” “因此,只要我现在?杀死你,这一切都再也无法挽回,这个世界会永远像你预想的那般运转,谁也无法更改。” 叶涟的话语静静地在?这片宽敞的空间回荡。 就在?这时,他发现—— 他猜到第三张书页的内容、并知晓了一切真相后……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扮演程度,来到了百分之百。 他解锁了费奥多尔的全部剧本,而眼前的d,本质也只是这个世界的费奥多尔。 也就是说…… 他可?以为d书写剧本了。 当然,前提是——情节必须自然,不?能让d发现。 旁边的德穆革勾了勾嘴角,像是听见有趣的东西,兴致盎然地注视着两人。 而d的眼神,则逐渐变得遗憾起来。 “还是突破了记忆的封锁吗?” “没错,d、团长,陀思妥耶夫斯基……” 叶涟笑道?,“没有等到事情尘埃落定后,才无力地喊‘我什么都想起来了’,真是太好了。” “所以,您的选择是——” “把书交给我。”叶涟直勾勾地盯着他。 语气超乎往常的冰冷。 换作任何其?他的人,发现自己的记忆被蒙蔽这么长的时间,都会感到不?悦。 比起对他人的蒙蔽感到不?悦,叶涟更多的是对自己生气,对于温柔乡的抗性竟然如此之低。 如果d让伪人攻击他,他肯定能立即想起来他的过往,拿出模拟器开杀。 结果d偏偏给他安排了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甚至还有一个深爱着他、与他定了终身的恋人。 这些?温暖的东西,无疑是他最缺乏的。 他一下子就陷了进?去,竟然直到现在?才彻底清醒。 叶涟清楚地知道?,自己来零号世界是为了什么——他是为了消灭伪人而来,不?是为了制造一个所谓的“幸福世界”而来。 即使是现在?,他也坚定着这个信念,因此他不?可?能轻易被言语蛊惑。 d很快地确认了这一点,也就没有徒劳地再去劝诱。 “那就没有办法了。” d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浅淡的怜悯,他站在?那里,就像教堂里的神像活过来。 “只能等下一个涟君了呢。” “……什么?” “看来特务科并没有告诉您啊。” d微微一笑,“您身上的紫太阳,是您的力量来源,也是让您拥有伪人的特性、得以进?入这个世界的凭证。” “这个我知道?。”叶涟说。 第100章 对方所说的紫太阳,就是他的模拟器、他的系统,力量的源泉。 “您是他们的最后手段、但他们不?可?能将?所有的希望放在?您身上。”d说。 “……” 这很合理,特务科这样的机关?,怎么可?能孤注一掷呢? “因此,只要您死在?这里,您身上的紫太阳就会自发逃逸出去,寻找下一个‘涟君’。”d说。 “下一个……” 叶涟咀嚼着这个词的含义。 “您不?会认为,只有您一个人带着紫太阳来到过这个世界、试图拿到书,改变这里的一切吧?” d友好地微笑着。 “……我是第几个?”叶涟问?。 “不?多不?少,正好第30位。” d说,“不?过,您是迄今为止,清醒得最快的。” “能得到你这般评价,我该说荣幸吗?” 叶涟想到自己的未来身,能清醒得如此迅速,说不?定有未来身的帮助。 “之前的紫太阳携带者……你杀了他们?” “不?,他们是无法忍受一切,自己决定死亡。” d有些?百无聊赖地摊开手,“我可没有杀死你们的想法——我无比希望,您以及他们能够留下、杀死我,亦或是成为我的臂膀。” 叶涟想了想,说,“既然你知道?我有路西法的能力,那么应该也知道?,我不?会死去。” “不?。您会死。” d轻轻摇了摇头,“您知道?您的‘复活’原理吧?” “从别的世界调动一具躯壳过来?”叶涟说。 “不?错。” d道?,“虽然我无法阻止紫太阳的活动,但阻止一具躯壳跨越世界,轻而易举。也就是说,您能彻底死亡,并且很轻松就能死去……呵,从这个角度看,我真羡慕您。” “……” 叶涟一时没有说话。 这不?就完蛋了吗。 这个世界是d的地盘,叶涟固然强大,但还不?认为自己能抵抗整个世界以及深不?可?测的d。 而如果杀死d,那就将?如其?所愿,符合书页的规则,这个世界将?变成一个完美的“幸福世界”,甚至会作为伪人的源头,源源不?绝地向?外输送伪人,且失去根除的可?能。 一旦诞生一个真正的幸福世界,其?他书中?世界的费奥多尔未必不?会做出相同或相似的行为,尝试在?伪人的帮助下夺取书。 按照最坏的设想,幸福世界会越来越多,直至全面沦陷、甚至蔓延到书外世界。 怎么办。似乎、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作者有话说:a.不杀死任何人,在这个世界中幸福地生活。(结局5:刹那之爱) b.自杀,将希望交给下一个叶涟。(结局6:reason living) c.杀死d,但成为伪人之王,统治这个世界。(结局7:我承认我输了,但你也别想赢) d.杀死d,作为伪人吸收他的异能,用罪与罚特异点唤出书,清除包括自己在内的伪人。(结局8:true story) e.书写剧本,d出于傲慢召唤出了书,最后让叶涟成功夺取了书,但是真的会成功吗。(结局9:trash candy) f.书写剧本,d亲手杀死了叶涟,重新成为人类后被“德穆革”杀死。(结局10:明明是主角结果还是只能让太宰兜底吗你这家伙) —— “第30位”是因为截止本章发布,上一章参与投票的读者人数为29。本文将要迎来结局,感谢阅读~ 第111章 叶涟沉默着,而d很有耐心地等待他开口。 这会是一个艰难的决定,d已经等待了?很久,不介意?再多等待一会儿。 “我?有最后一个问题。” 叶涟说,“理论上,你?可以操纵伪人?杀死你?,并在罪与罚生效前立即自杀,这样一来,也可以实现你?的目的。” “您说的太理想化?了?。” d笑道,“若我?死亡,我?就无?法再控制他们,也就无?法确保其会自杀——实际上,我?已经尝试过。” “你?还真是个实践派……”叶涟看着他,“结果如何?” “杀死自己?、或者说选择死亡,需要极大的勇气?,对人?类而言如此,对伪人?亦然。”d说。 叶涟叹了?口气?,“你?就一点儿都不担心我?用?紫太阳的力量,在杀死你?后成为伪人?之王,在这个世界作乱……” “您不是这样的人?。”d笃定道。 “真叫人?不爽,这种对我?很熟、将我?完全看透的模样。” 叶涟偏了?偏头,“总而言之,如果想活下去?,我?就只有杀死你?这一条路可走。” 他握住了?杀猪刀,这把刀前所未有地紧贴着他的皮肤,以至于叶涟几乎想一刀砍死自己?,不过,他最终还是将刀重新横在了?费奥多尔的脖颈上。 “人?类会本能地选择让自身?存活下去?。” d知道叶涟已经做出了?选择,脸上的微笑似乎也变得真心实意?起来。 他的声音轻柔,像在温和地抚平叶涟曾经承受过的那些伤口。 “不必为此而产生负面的想法……” d没?能说完,路西法的“否定”便落在了?他身?上。 与此同时,叶涟的刀光闪过,d瞬间身?首异处。 血溅在了?叶涟身?上。 在咖啡厅开杀时,叶涟的衣服上就已有大量鲜血,而d此时喷涌出来的血叠加上去?,几乎要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窗外传来十分喧闹的声音。 d的死亡,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未知的影响,这影响正?在迅速地蔓延开。 而这影响甚至降临在了?叶涟身?上,叶涟能看见,模拟器的文?字正?错乱地在自己?的眼前流动。 “没?有异能者的、绝对幸福的世界……” 叶涟蹲下身?。 理论上来说,他有紫太阳的力量,能够像伪人?一样,吸收死去?的异能者的异能。 他是这样想的——得到罪与罚,然后用?罪与罚制造特异点,得到书。 但是,失败了?。 他的手贴着d的眼睛、他逐渐冰凉的头颅。 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d不可能让叶涟有任何得到书、改变这一切的可能。 ——他是在清楚,“这个叶涟”没?有从紫太阳那里得到任何能够吸收异能的称号的情况下,才选择死亡的。 否则,他不会让叶涟杀死自己?,更不会让其有得到罪与罚的机会。 “简直是一败涂地啊。” 叶涟念叨着,但他知道,其实还有希望。 因为特务科用?来定位的十字架吊坠,原理是定位中岛敦。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中岛敦,一定还存活着,或者d也无?法杀死他,于是其“以某种形式存活着”。 只要借助敦君的“书签”特性,寻找到书,也未必没?有可能…… 但是真的有可能吗。 没?有特务科和防伪局的研究力量,没?有多余的抽牌机会,仅仅凭借他的话…… 啊,应该累积更多抽牌机会的,但现在为时已晚。 叶涟的视线移转,目光投向了?在旁静默注视着这一幕的德穆革。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我?吗?”德穆革的视线在叶涟与地上的尸体之间反复游移。 “特务科确实不可能孤注一掷、不可能将希望全部放在我?身?上。” 叶涟漫不经心道,“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骗过d的,但是,你?不是‘伪装成太宰的德穆革’、你?就是太宰吧?” 德穆革、或者说太宰,没?说话,但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是默认了?。 叶涟撇了?撇嘴。 他就知道,黑幕君不可能轻易死掉。 无?论哪个世界的黑幕君,生命力都十分顽强,怎么可能在反派boss肆虐的时候死掉呢。 “人?间失格特异点应该可以拿到书?” 叶涟问,“为什?么不这样做?” “陀思妥耶夫斯基设下了?限制。” 太宰摊开手,“在这个世界,如果用?异能的手段,只有通过罪与罚能取得书。” 也是。 如果不是这样,也不可能让d如此顺利地改造世界。 “你?还有什?么手段,现在就不要藏着了。”叶涟道。 “原本的计划是等你死掉后,回收你?身?上的紫太阳,我?试试人?间失格的力量能不能承受,并借此突破他的封锁,尝试拿到书。” 太宰歪了?歪头,微笑道,“毕竟,这是你最有可能成功的一次,如果依然失败,后续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成功的希望。而且,看你?死了?这么多次,总不能好事都让你?占着,我?也想体验一下死亡的感觉。” “死亡难道是什?么好事吗……”叶涟吐槽道。 第101章 “这种事因人?而异。” 太宰笑了?笑,“总之,现在你?没?有死去?,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计划反而顺利实施,我?自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待这个世界如其所想那般发展了?。” 叶涟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在等我?说出那句话。” “哦?”太宰移开视线。 “愿意?死亡的话——你?在等我?去?死。” 叶涟盯着他,“你?对我?说出这种话,就是料定我?若是知晓死亡能改变这个世界,就不会苟活于世。” 太宰重新看向他,没?有否认,“某种程度上,涟君和陀思妥耶夫斯基是很相似呢。” 的确。 不惜死亡也要改变这个世界,让世界往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 这方面,他和团长几乎是一样的人?。 可惜,他们期望的世界并不相同。 叶涟只是想要一个寻常的世界而已。 只是想要在一个他能有容身?之所的世界,正?常地存活下去?而已。 不需要杀死任何人?,也不会被任何人?杀死,真实地存在着,而他珍视的人?也能安然地存活—— “既然你?还活着,人?间失格应该还在。” 叶涟的心出奇地冷静,“用?你?的人?间失格特异点,解除我?身?上的人?间适格特异点,可以做到吧。” “……” 太宰的神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应该可以,但你?确定吗?涟君,如果我?这样做……” “紫太阳无?法控制我?。” 叶涟平静道,“即使没?有人?间适格特异点,它也无?法控制我?。d料想到了?一切,但他太低估我?的意?志、太低估无?数个我?合一的意?志……” 说着,他笑起来,“一个傲慢的神,表面上再如何重视我?,也不过是将我?当做棋子,一个从头到尾都被算计着的人?造生命。” “也许,他的确算计到了?一切,可他不会想象、一个人?类的意?志能够达到超出他预估的程度!更不会想到——他亲手创造出来,为他实现目标的伪人?,恰恰是这伪人?的特性,将会给他一个前所未有的惊喜!” 听到这里,太宰顿时明白了?他要干什?么。 “涟君……” “不必再说了?。” 叶涟低头盯着d的尸体,“自食恶果的滋味,我?会让他感受到。” 闻言,太宰不再说话。 他无?言地抬起手,顿了?一下,轻轻地放在了?叶涟的肩上。 顿时,本如溪流般的模拟器文?字乱流,狂暴地翻涌起来,如同最强烈的海啸,裹挟着叶涟的灵魂。 叶涟的理性在其中摇摇欲坠,他能感受到除去?那些疯狂的思维,还有无?比强大的力量一同涌进来。 那些他未曾抽取到的称号,那些属于伪人?的能力,一股脑地涌进他的身?体。 感觉要像气?球一样爆开了?啊…… 叶涟模模糊糊地想着,而他的手已经触及了?d的尸体。 伪人?能够吸收自己?所杀死的异能者的能力,同时也能吸收其他伪人?的力量——这是他在最初被伪装成太宰的伪人?杀死时,就知晓的事实。 叶涟仔细地感受着。 d身?上的能力,以及至关重要的、通向书的钥匙—— “罪与罚”。 拿到了?。 身?为伪人?,叶涟从没?有为了?谁的异能而杀死某个人?。 除了?被那些混乱的思维影响,他从没?有在实际行动上表现得像伪人?过。 唯独此刻。 通向最终的胜利的关键,竟是利用?伪人?的特性。 恐怕连费奥多尔本人?,也不会料想到吧。 叶涟很想笑,于是他勾了?勾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来。 下一刻,他将杀猪刀横在自己?的脖颈前,用?力一抹—— 血流如注。 罪与罚的能力即刻启动,叶涟死亡,又不断地复活取代自身?,如此循环往复。 最终,他看见了?——那本书。 这个世界的书,最难以得到的书,唯一的能够改变一切的关键。 叶涟将书拿到了?手中,实际上,他几乎不知道自己?怎么将书拿到手的、怎样翻开,又怎样拿到笔的。 周围的景象、包括太宰的身?影,都蒙上了?一片紫光,而模拟器的颜色,更是完全变成了?紫色。 近似费奥多尔的眼睛的颜色。 顶着混乱的思绪,压下身?体中不断翻涌的狂乱,叶涟开始翻看书中的内容。 与他此前猜测的并无?不同,费奥多尔用?书创造了?伪人?、创造了?这么个幸福世界。 一切由书而起,那么,也该由书而终。 叶涟开始书写一切,他并未为自己?写下什?么,也没?有成为伪人?之王——他只是希望世界回到原本的模样。 不再有伪人?,也不再有所谓的幸福世界。 人?们寻常地活着,寻常地陷入迷茫,又寻常地重整旗鼓,走向属于自己?的未来。 至于他,他的未来…… 叶涟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身?为紫太阳的容器,如今的伪人?,本就不该存在于世。 当伪人?消失,他的使命也宣告结束,可以永远地长眠于黑暗之中了?。 d说的是对的,人?类会有求生的本能。 即使叶涟事先做好了?准备,也接受了?自己?作为伪人?消失在世界上—— 就如同d倘若要消灭所有异能者,就一定要消灭自身?,而叶涟倘若要清除所有伪人?,就一定要清除自己?……他也与d一般,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然而那只是他以为的。 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可他和d果然还是不同。 那种殉道者一般的思维,他还是无?法拥有。 想要活着。 不想死去?。 叶涟闭了?闭眼睛,不再多想,在书上写下了?最后的文?字。 想合理地创造一个“幸福世界”很难,但想摧毁、或者说还原这个世界,在书的力量下,十分简单。 只要将d做的一切,当做幻梦一样否定掉,所有死去?的人?都将回来。 当然,因那幻梦而诞生的伪人?、他自身?,都将随着这场幻梦一同消失。 叶涟写下的内容,迅速地覆盖了?“幸福世界”。 紫太阳消失了?,伪人?消失了?,天空恢复了?清朗的模样,不再弥漫着深紫。 一同消失的,还有叶涟自己?。 叶涟、书,以及地上的尸体,全都消失不见。 所有的痕迹都被抹除,就仿佛从未出现。 太宰站在原地,默然地看着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骸塞,久久无?法移动自己?的脚步。 他的耳边,回荡着叶涟发出的最后的呢喃: “就这样结束吧,再见。” 作者有话说:还有后记。 第112章 零号世界恢复了原状。 伪人的源头消失,将其他书中世界中残留的伪人清除,也只?是时间问题。 安吾——书外世界的安吾,很忙碌。 叶涟在零号世界写下的内容,虽然重置了世界、消除了伪人源头,让费奥多尔书写的内容绝大部分成?为了废纸,但还有一个?漏洞—— 各书中世界之间能够更轻松地交流、甚至相互穿梭,这个?漏洞并没有修复。 也就是说,虽然特务科和防伪局可以组织清道夫队伍到各世界清扫伪人,但侥幸生还的德穆革同样有可能逃窜到其他世界。 别忘了,书中世界可是有一个?特性—— 只?要知晓书的真相的人超过三个?,世界就会不稳定。 清道夫成?员即使?不知晓真相,也能执行任务,但德穆革一定是在知晓真相的情况下,才有机会到处穿梭世界。 这些不稳定分子,无疑会大大提升各书中世界崩塌的概率。 “果然,还是得用书将世界之间的通道闭合吗。” 只?要闭合了各世界的通道,德穆革就不可能像害虫一样四处乱窜了。 安吾如此想着,目光移到特务科内部的一个?提案上。 在书外世界,世界是稳定的,知晓书的人也就远比书中世界的多。 特务科的管理?层已经知晓了零号世界中发生的事,并将“与书中世界沟通”的任务交给了安吾。 只?要各书中世界的特务科也认可“闭合通道”的提案,他们就会启用书,谨慎地尝试让书中世界之间也恢复原样。 安吾站起?身,从办公室穿过廊道,走到一个?隐秘性与保密级别都很高的房间。 房间的中央有一个?深邃的井状设施,而墙壁上则挂满了与鱼竿类似的物品。 特务科已多次改良了在世界之间传递信息的道具,如今再与其他世界联络,已是颇为高效。 第102章 安吾取下一把钓竿,对着钓钩传达关于?特务科的提案后,将钓钩抛入井中。 大约数个?小时后,他将钓钩提起?,坐到靠墙的沙发椅上,使?用堕落论。 从物品上读取到的残存回忆庞大繁杂,但安吾已经十分习惯。 他揉着太阳穴,吸收着此次得到的信息。 上千个?特务科回应了这个?提案,并附带了少许其他情报,这些信息都需要安吾谨慎处理?。 “都是同意啊……” 书中世界的特务科同意使?用书闭合通道,消除陀思妥耶夫斯基产生的影响,安吾并不意外。 看来是要全票通过了。 正当安吾这般想着,他读取到了一段新的回忆—— “我反对。” 一个?书中世界的坂口安吾这样说。 安吾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让书中世界之间的缝隙闭合,对于?特务科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为什?么会反对? 难道,又有了什?么突发的情况? “还没有结束,还不是闭合通道的时候。” 书中世界的安吾说,“死去的人还没有全部归来。在零号世界,连陀思妥耶夫斯基也因为世界的重置而复生,但是,唯独救下了所有人的那个?人,还没有回来,所以……我不同意。” 安吾几乎立即明白?了对方说的是谁。 那个?给自?己?起?名为“叶涟”,而实际在档案中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为x-112的人造生命。 x-112是在零号世界的紫太阳出现后,才诞生于?世的。 因此,当其在书上写下内容,重置了世界,其自?身的存在也会被抹除,不可能像其他人类一样复生。 安吾注视着书中世界的自?己?。 他想起?来“眼前这个?坂口安吾”的身份了…… x-112有在零号世界死亡后,其人格式与紫太阳、人间适格特异点一同回收,并在适宜的伪人躯壳中复生的机制。 其在零号世界死亡了二十九次,又在不同的躯壳中转移了两次,紫太阳其实也难以如此频繁地复生人类。 好在最后,在紫太阳的力量耗尽前,其于?“某个?世界”长?久地存活了下来。 存活下来的原因之一,是因为那个?世界的安吾已经接触到了书,了解了部分伪人真相,以及x-112的特殊之处。 说起?来…… 那个?世界的安吾,现在的职位已经比他还高了。 书外世界的安吾只?是参事官辅佐,而那个?世界的安吾,不仅是防伪局的参事官,也同时晋升为了特务科的参事官—— 彻底成?为了管理?层的一员,能够主导重大决策,连书外世界的安吾都得敬称其为长?官。 “我希望你们能救下他,他不应该以这样的方式落幕。”长官说。 安吾默然无言。 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也想让叶涟回来。 由?于?书的特殊性,叶涟救下了一整个?世界,这件事只?有零号世界的太宰,以及特务科的寥寥几人知晓。 分明是个?值得被所有人记住的英雄,但其却既无法亲眼看看这个?他守护的世界,也无法得到应有的荣誉,没有人不为此惋惜。 但是。 没有办法。 “我希望你们能够使?用书。”长?官说。 “……” 他疯了吗。 安吾忍不住站起?身,他走到井边,开始用钓钩和堕落论与那位长?官交流。 就算对方是另一个?世界的他自?己?,并且职位比他高,他也不可能完全听从对方的指令。 使?用书、就为了让叶涟回来? 那个?世界的安吾,该不会也变成?伪人了吧。 否则怎么可能说出这等离奇的言论。 钓钩与堕落论短暂地连通了两个?世界,安吾深吸口气。 “你的意思是,用书让他回来?” 安吾需要确认那位长?官的意图,他觉得有可能是他误解了对方的话。 然而长?官点了点头。 “书外世界的书能够动?用,也不会存在‘不能有多个?知情人’的限制,他可以在书外世界复生。” “你认为,你是在理?智的情况下,说出这个?提议的吗?”安吾的眼神?变得十分锐利。 身为一名参事官,为了一己?私欲,提议动?用书,绝对是大忌。 他仔细地端详着对方的脸。 同时肩负防伪局与特务科的工作,还独自?守着书与伪人的秘密,长?官承担着极其巨大的压力。 也许正是因此,分明他们的年龄不相上下,但长?官的头上已有了几缕白?发。 “还有不知数量的德穆革潜藏在各个?世界之中。” 长?官冷静道,“涟君……x-112的能力,清除剩余的伪人,再合适不过。他可以精准而快速地穿梭于?世界之中,成?为伪人的猎手,而且,他的人格也得到了证明,我们可以绝对信任他。” “……只?是为了清除剩下的伪人的话,各世界的防伪局就能够做到。” 安吾驳斥道,“特务科可以用书将现实恢复成?原有的模样,这是为了秩序,但不可能为一个?死掉的人而动?用书改变现实、不可能开这个?先例——即使?他是个?英雄。” 其实,安吾所说的事,长?官又何尝不知道呢。 他只?是想抓住任何一丝希望。 他只?是…… “涟君说过会保护我,他做到了。” 长?官轻声道,“我说会保下他……我没能做到。” 安吾陷入了沉默。 对方的情感,他怎么会不能理?解? 但不可能因此动?用书,就是不可能。 “就算不动?用书,也许会有别的办法,一定会有。” 长?官近乎恳求般低声道,“即使?是一丁点的可能性也好。他死亡那么多次,最后都成?功复生,没有道理?偏偏这一次就彻底消失在世上……他明明是最不该消失的人。在此之前,我的意见?是先不要使?用书闭合世界的夹缝,防止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 “……我知道了。” 安吾闭了闭眼睛。 另一个?世界的坂口安吾,看似依然冷静,实则已经完全陷入了难以挣脱的痛苦与悲哀之中。 换个?角度想,倘若他知道,太宰或者织田为了某个?世界而牺牲自?己?,他也一定会想办法去阻止…… ……结果他做得比长?官更过分,第一念头是阻止,而不是在事后再挽回吗。 牺牲某个?人,去拯救所有人什?么的……果然只?是特务科的正义,而不符合他心中的正义。 必须做点什?么。 “我会想办法的。”安吾说。 说是如此,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整个?存在都被抹去,作为力量之源的紫太阳也没能剩下,还能如何复生? 他静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再度将钓钩抛入井中。 …… 叶涟有些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庞杂的记忆混乱地席卷过来,令他不自?觉地发出轻微的呻吟。 他感到自?己?被浸泡在某个?特殊的容器里。 周围的光线很昏暗,但他还是一眼看见?了那个?站得笔直,戴着圆框眼镜的人。 ……是长?官吗? 让他脱离了消失在世上的命运? 容器中的液体被排尽,玻璃罩缓缓打开,叶涟踉跄着走出容器中。 安吾示意身旁的一位搜查官为他披上衣物,遮蔽身体。 仅这个?行为,叶涟就能判断出,这不是长?官,这是某个?世界的安吾。 “不会是一切都没结束,还有更大的boss需要我去击败吧?” 叶涟扯出一个?微笑,“救世主的风头我已经享受过,该换别人了,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还是继续享受比较好。” 安吾推了推眼镜,“没有别的boss,救世主功成?身退、大隐隐于?市的尾声怎么样?” “听起?来还不错。” 叶涟拢了拢身上的衣袍,活动?了一下身体。 “话说……紫太阳和伪人,我不是用书全都清除了?” 他看向安吾,“你们是怎么让我重新出现的?” 而且称号的能力似乎也还在,虽然没有后来完全释放紫太阳的力量那么强大,但最关键的复活、读档、穿梭世界、查看剧本等能力,都依然存在。 称号的能力来源于?紫太阳……真的没有问题吗。 “因为这个?。” 安吾指了指他脖颈上悬挂的物品。 叶涟一低头,入目是一个?熟悉的漆黑十字架吊坠。 在最后去往零号世界前,他换下了吊坠,使?用了银白?十字架吊坠以定位。 这条黑色的十字架吊坠,就留在了江上小雨死去的那个?世界。 第103章 “所以……”叶涟若有所悟。 “你在零号世界清除了紫太阳与伪人,但这里面依然保留着少许紫太阳的能力,以及最关键的……你的记忆。” 安吾道,“若是如此,也无法成?功复生,毕竟这里面的力量近乎于?无。但恰好,在某个?世界,我们发现你的一具尸体里残留着人间适格特异点的力量。” “尸体里残留着人间适格特异点?”叶涟挑了挑眉。 紫太阳和人间适格特异点,都该随着他的灵魂而穿梭于?世界之间,尸体里怎么可能留下特异点呢?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涩泽的能力,以及他在雾中曾经击杀过“人间适格”。 是那个?时候…… “没错。” 安吾简单地点了点头,在复生的原理?上,他似乎不愿意谈论过多。 “但是,如果是借这个?十字架复生,我只?可能有去往零号世界前的记忆,不可能记得去往零号世界后的发生的事吧?”叶涟疑惑地问。 “请不要再继续探究了。”安吾低声道。 “……” 叶涟对安吾多熟悉啊,他瞬间就猜出了个?大概—— 这家伙,绝对是使?用了非常规的手段。 比如……书。 想到这里,叶涟顿时颇为乖巧地应道,“了解。” 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既然安吾说不要探究,那他也没必要刨根问底,揭穿真相对谁都不好。 一番必要的检查过后,安吾带着叶涟走上电梯。 随着电梯上行,从地下来到地表,叶涟也就能够看见?,炽热的太阳挂在无云的蓝天上,分外夺目。 空气很清新,太阳也是正常的颜色,散发着温柔的暖意。 人群匆匆忙忙,神?态各异,带来人间的气息。 一切的一切,都无比舒适。 ……真的活下来了。 叶涟的脑海中再一次闪过这般的念头。 直至此刻,站在阳光下,他才有真实地存活于?世的实感。 叶涟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个?微笑。 紧接着,他又想到,一切都已经结束,现在的他比任何人类都要人类。 也就是说,他可以像寻常人一样,畅想属于?自?己?的未来。 那一定会是比精心设计出的幸福更加幸福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全文完,感谢大家阅读,我们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