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勇闯规则怪谈[无限]》 第1章 《精神病勇闯规则怪谈[无限]》作者:早树知春【完结】 本书简介: 【人格分裂攻x伪情感缺失受】 自从被确诊为精神疾病患者并被送入精神病院吃上另一种意义上的国家饭后,阮秋鸿就开始放空大脑决定当一只草履虫。 每天逗逗自己的室友晏殊礼,和隔壁病房的哥们下下棋或者是一个人在窗户边上站一个下午。 直到某一天,他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卷入了一场无端而起的有关规则怪谈的游戏里,他的眼前还开始不断冒出弹幕。 最重要的是,他再也不能心安理得地当个草履虫了。 —— 第一个副本:飞花一中 阮秋鸿回到了自己初中时期,其他玩家要么是各属性平衡,要么是智力和逻辑思维能力异于常人,只有阮秋鸿数值几乎全点在了打架相关的属性上…… 在弹幕几乎都在猜他会成为炮灰的情况下,他却义无反顾地走上了成为副本boss的路。 第二个副本:再见故里 阮秋鸿通关第一个副本回到现实之后,却发现晏殊礼没有回到现实,于是为了寻找晏殊礼,他又一次回到了游戏世界。 这一次,他成了下乡知青,一上来就是副本boss对他展开boss直聘环节。 结果聊到最后,他成了在乡下学校堪称花瓶且总是生病的美术老师。 第三个副本:梦境彼端 第四个副本:重返人间 —— 一点点碎碎念: 1.三四副本都已构思好,没有介绍是因为涉及重要设定,大致剧情不好写在文案里。 角色卡来自碧水江汀的好心咕咕。 2.视角和攻控受控无关,只和信息差有关。写文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安置一下我无处安放的表达欲。 不过受前期剧情略少,主要还是在当幕后推手。受不是病弱,不是什么一步三喘的人。 3.有一对bl副cp,阮温x闻月,戏份比较零碎,不算多。 然后就是,主副cp都是1v1身心双洁。不存在任何2v1,1v2的情况。 攻有副人格,不过这个副人格不是病理因素导致的,更类似于一体多魂。 4.这个世界观本身涉及很多的玄幻幻想因素,主打一个很多题材的大杂糅。 5.主角本质上都是普通人,没什么金手指,弹幕主要作用是调剂氛围。 内容标签: 年下 灵异神怪 无限流 灵气复苏 规则怪谈 弹幕 主角视角阮秋鸿互动晏殊礼配角贺凌风见月清季择臣(李欣臣) 其它:无限流,规则怪谈,玄幻,弹幕流,精神病 一句话简介:谁说这精神状态不好了?可好了! 立意: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第1章 飞花一中1 “玩家阮秋鸿,编号002。现实。身份:精神疾病患者,正在录入数据……正在传送。欢迎进入副本:飞花一中。” 一阵头晕目眩后,阮秋鸿猛地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间教室里,周围乌泱泱地坐了一教室的学生。 他身上的病号服也变成了正常不过的常服。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忍不住四下观察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在教室最前面的黑板上看见了几个大字:保持安静。 这让他有些迷茫,再加上他发现一件事:周围的人都在盯着他看,脸上带着诡异而夸张的笑容,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这让他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那些人的眼神空洞、麻木,看不出情绪起伏,像是没有生气的提线木偶。 那一瞬间,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他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这都是什么东西啊。” 他话音刚落,眼前就出现了一排排弹幕。 【这家伙是生面孔啊,是被卷入这场游戏的新人吧?】 【好家伙,我刚看了一眼,这人初始数值怎么几乎全点攻击上了,感觉一看就是最早死的那种炮灰。】 【我就不一样了,我押他一定能活到最后。】 他才刚看完弹幕,眼前那些“人”就站了起来,身上齐齐发出关节摩擦的声音。 也是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黑板上的字和此情此景的关联性,他立刻低下头,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但即使是这样,也有些“人”晃晃悠悠地走到了他面前,有的试图摸他,但最后还是没伸手;有的人冲他一张嘴,口腔里头比吊死鬼还长的舌头就直接掉了出来;还有一个已经把手伸向了他的脖子。 “他怎么不说话了?真可惜,他要是再多说一句,我就可以把他吃掉了。”试图掐住他脖子的人这么说道。 这下,他更不敢说话了。和这群伪人待在一起产生的恐惧让他根本无法保持冷静思考。 他的脑海里甚至开始不断浮现出他被这些东西杀死的场景。 这里的气氛太压抑了,以至于让他觉得连这里的空气都是无比浑浊的。 就在他构思到自己的第八场死亡的时候,一阵匆忙的铃声响起,是上课铃声。 周围那些家伙立刻回到了位置上,他这才稍微松口气,甚至觉得以前在即听来犹如催命的铃声此刻变成了天籁。 “这家伙还不走吗?他不是换班了吗?怎么还待在我们这里?”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 直到这时他才抬头看黑板,上面的字已然发生了变化,成为了:拿上你抽屉里的东西,立刻离开,你有40分钟的时间找到你应该去的教室。 他也顾不上太多,立刻看向抽屉,里面只有一个书包。他拿起书包就直接往教室外跑。 一路上他都不太敢大声喘气,一直到教室外边,他才敢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呼吸。 刚才在教室里他差点过度呼吸了,到现在手臂还有麻木感。 此时教室外静悄悄的,没有人走动,仔细看去,他发现整个校园都被一层薄雾笼罩着,虽然古怪,但也让他安心了不少。 一阵思考下来,他还是觉得自己并没有探索这个地方兴趣,所以他打算继续按照黑板上写的去做。 他哆哆嗦嗦地打开书包准备看看里边有没有什么东西,却摸到了表面湿滑黏腻的物体,不像是本来就这样的,像是毛发被什么东西浸润了。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传入了他的鼻腔,刺激得他两眼一黑。 过了许久,他抬起手一看,发现自己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他惊恐地把书包扔到了地上,一只血淋淋的动物尸体随着书包的落地滚了出来。 阮秋鸿非常害怕,但他还是下意识没敢惊呼出声。 不过,他还没害怕一会儿,兔子尸体就变成了一个穿燕尾服戴绅士帽和假面的男人,他身形颀长,露出的双眼明亮有神,下颌骨线条柔和且白皙。 直觉告诉阮秋鸿这个男人和之前那些空洞无神的人形物体不一样。 如果不是刚看见男人是由死兔子变成的,他就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是回到现实了。 男人一手扶着帽檐,一手拿着手杖冲他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嘻嘻嘻,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一刹那,他眼前飞速飘过了好几条弹幕。 【我去!这么走运,一上来就看见了这个副本的最终boss!】 【最有攻击性的玩家碰上最终boss吗?有点意思。】 【前面的弹幕都是新入坑的,不知道吧?这boss也是新来加入的,以前没见他出现过。】 阮秋鸿看见弹幕的描述惊恐地后退了两步:“你到底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男人依然笑着:“这里啊,你应该听说过规则怪谈吧?这是一场关于规则游戏,你现在就进入了规则的世界里。而我,是你们全体玩家的行刑人。” 【不是,这boss怎么这么中二啊,我脚趾要抠出三室一厅了。】 【估计是按照什么设定好的程序来的吧。】 见他没说话,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怀表在他面前展示:“来玩个游戏吧,只要你可以在1分钟内跑到这条走廊的尽头,也就是那条白线后面,我就直接把你传送到你要去的教室门口。如果做不到的话,我就会把你重新丢进刚才的教室。” 阮秋鸿皱了皱眉:“你说这里是规则怪谈,那总该会有规则吧?怎么都没人说一声。” 男人轻笑一声:“这个需要你们玩家自行探索。那么接下来,我先去终点等你了。” 不出一会儿,男人就消失了,阮秋鸿也顾不上那么多,飞快地朝走廊尽头跑去。 他用的速度非常快,要知道,他早年是拿过短跑冠军的。 【这家伙怎么这么好骗啊,boss骗他去送死呢?】 因为这条忽然闪过的弹幕,阮秋鸿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看了看现在离他只有十米左右的boss,忍不住停住了脚步。 他看见boss似乎不悦地撇了撇嘴,然后又打开怀表看了看。 “你还有54秒。”和之前的俏皮比起来,此时他的语气变得无比冰冷,像是被寒风浸润过一样。 第2章 阮秋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猛地加速冲向boss。  一共用了3秒。 在约过终点后,他在boss面前站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心中暗叹一句自己还是太久没锻炼了。 boss“啧”了一声,似乎没料到他会过来:“好吧,愿赌服输,我送你过去。” 【这个boss竟然不会耍无赖,真没意思。】 【所以这就是个跑步游戏?一分钟20米,大学体测都不带这么放水的。】 【前面的你还是打住吧,这boss会有丝分裂的,其他来到这个副本的玩家也碰上他了。每个人遇到的问题是不一样的。有些人碰到的就特别难。这家伙应该纯粹运气好,挑中了最简单的。】 阮秋鸿不太想把弹幕放在心上,转头对boss说道:“既然我通关了,除了传送去正确的地点以外,还有有奖励吗?” 刹那间,弹幕沉寂了,boss也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boss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一脚把他踹飞了出去。 他眼前又闪过一道白光,再次失去意识前,他只来得及听见一句:“想得倒是美。” 阮秋鸿是被人晃醒的,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熟悉的死鱼眼,他愣了愣神,等眼神聚焦后,他看清楚了对方的长相。 对方是个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人,穿着一身宽松的休闲运动装,即使长着一双死鱼眼也掩盖不住他出众的相貌。 此时此刻,他依然处在一间教室里,那个boss的确没有撒谎。 不过看着眼前的人的样子,他还是稍微愣了一下才说道:“晏殊礼?你怎么也被卷进来了?” 为什么一开始看见晏殊礼的时候他愣住了呢?一来是因为这是他成年以后第一次见晏殊礼穿病号服以外的样子。二来是他刚才胸口突然抽痛了一下。 眼前的人在现实中和他是病友,不是常规疾病的病友。 是精神疾病的,他俩一个被判定为轻度神经衰弱加多动症,一个被判定为情感缺加中度焦虑。 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俩会被安排到一个病房的那种。 【我去,等等,我收回前面说这家伙一定是炮灰的话,我才发现这俩san值和精神状态都只有1。这数值也太差了吧,是副本小boss没跑了吧。】 【这种精神状态,这个副本不会又是校园霸凌这种老套题材,死后怨灵报复全校师生这种吧,我都看腻歪了。】 【通常来讲确实是这两项越低也有可能是小boss。】 面对他的疑问,晏殊礼只是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有些迷茫,直到他感受到了地面在不断颤抖,不是地震造成的那种,像是认为的,并且颤抖的幅度在不断加强,震得阮秋鸿一阵头皮发麻。 几乎只是过了几秒钟的时间后,他听见了门撞击墙壁的声音。 寻声朝门边看去,阮秋鸿瞧见了一个大腹便便,脸盘大到眼睛都快看不见的男人。 他已经快胖成球了,看着虽然有一米八往上,但体重可能都有210斤往上了。 他往讲台上一站,原本大概有一米多高的讲台都显得娇小了。 “同学们,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他就是阮秋鸿,就是坐在晏殊礼旁边的那一个,让我们热烈欢迎!” 没等阮秋鸿反应过来,周围的人就开始鼓掌,就连晏殊礼也非常亲近地给他鼓起了掌——这让他十分意外。 因为在他眼里,晏殊礼和他一样,是不喜欢凑热闹的人。 当阮秋鸿以为没他事的时候,“阮秋鸿同学,快来做下自我介绍吧。” 啊?阮秋鸿有些不情愿地站起身。 “大家好,我是阮秋鸿……”说完名字他就完全卡壳了,要知道,他脱离学校三年了,光是和精神病患者待在一起的时间就有两年多。 其中绝大多数人都让他没有沟通交流的兴趣,当然,晏殊礼是个例之一。 在来到这里之前,他甚至有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快要失去语言交流能力了。 他本以为这种无关紧要的自我介绍就算他说不出来也没什么,可就是因为他的卡壳,讲台上那个男人的神情越来越难看。 他的身形也开始不断膨胀,最后竟然增高到了和天花板一样的高度,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阮秋鸿,缓缓开口:“秋鸿同学,请你尽快说出后面的话,详尽地介绍你自己,否则会有惩罚哦。” 他一点都不想知道规则怪谈世界里的惩罚是什么。 他只能再次无奈地看向弹幕。 【哈哈哈,其实他可以告诉老师他是小boss,然后用身份压这老师一筹。】 【看给孩子急的,脸都涨红了。】 【笑死,像极了我过年被亲戚要求表演才艺的样子。】 阮秋鸿看完之后,只觉得生无可恋。 就在他茫然无措,因为尴尬低下的时候,一张纸条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他顿时一喜。 结果拿起来一看,上面只写了几个字:说点你的兴趣爱好之类的就行。 他突然觉得,和这个老师比起来,刚才那个boss也挺有意思,挺友善的。 起码那个boss出的游戏至少在表面上不是送命题。 第2章 飞花一中2 阮秋鸿支支吾吾半天,最后用轻如蚊呐的声音说道:“我喜欢画画,玩游戏,打算以后画一部我自己独立创作的作品。如果以后班里需要画黑板报,我可以帮忙。” 老师原本膨胀的身体这才逐渐缩水:“好的,你很有理想,老师真心祝愿你能心想事成。” 【这就通过了?声音这么轻,他真的是所有玩家里战斗力最强的吗?】 【更加觉得他会是炮灰了是怎么回事。】 【也许会有反转,比如大boss其实是他自己人?】 【前面的,你信他不是炮灰还是信我是太始帝】 【说起来,这俩精神状态贼好的和历史人物同名吧】 正如弹幕所说,阮秋鸿和晏殊礼的确和某两位历史人物同名,还是那种无论在如今还是过去,本邦还是他国都非常出名的历史人物,甚至还有专门为这两个人物设立的学术研讨组织。 更令阮秋鸿感到尴尬的是,这两个人物在历史上是一对,连初中历史课本上提到他们的事情的时候都丝毫不会避讳的那种。 总结下来就是,有人希望他们是真的,有的生怕他们就是。 于是在这些种种条件之下,阮秋鸿这个从小到大都被称为文科学霸的人从来都没有学好过这段历史。 而初中学习这一课的时候,阮秋鸿正好与晏殊礼同班,还是同桌......那时候同学看他俩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他很讨厌这种感觉,不过,他没有因此迁怒晏殊礼。 如果要做个没那么恰当的比喻的话,晏殊礼就是他的缪斯。没有哪个搞艺术的人会讨厌给他带来灵感的人,他也一样。 至于后面一起进了同一家精神病院这种事,他根本没有料到。晏殊礼很少和他提起自己的往事。 不过他倒是没有因此讨厌晏殊礼,虽然他俩当了一个学期同桌后,晏殊礼就凭自己本事去了重点班,他们那之后再也没有在现实里见过,他们之间其实也还是一直有保持联系。 如果要做个没那么恰当的比喻的话,晏殊礼就是他的缪斯。没有哪个搞艺术的人会讨厌给他带来灵感的人,他也一样。 至于后面一起进了同一家精神病院这种事,他根本没有料到。晏殊礼很少和他提起自己的往事。 虽然他偶尔也能感受到晏殊礼这人精神状态很不对劲,但是出于礼貌,他并没有多问。 【我咋感觉他俩应该不清白呢。】 【腐解收收你的cp脑吧,看到俩男的就觉得是男同是吧。】 伴随着那条说他俩和历史人物的出现,弹幕上出现了来自四个阵营的骂战:磕太始帝和历史上的阮秋鸿的,坚定认为历史上的他俩清清白白的老学究,认为游戏中的他俩有一腿的,讨厌这种磕cp行为的。 阮秋鸿看着弹幕,只觉得在规则怪谈里玩都没有看他们撕有意思。 这一场骂战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才结束。给他们上课的依然是刚才那个让阮秋鸿做自我介绍的老师。 也许是他对自己的体型有着清晰的自我认知,他来到教室之后就一直待在讲台上没离开过。 “咳咳,同学们,老样子啊,今天你们体育老师尸体不太舒服,这节课上历史。” 【这话说的,我尸体也不太舒服。】 【这种抢课话术到底是怎么做到全国统一的啊喂!】 与弹幕一样,底下的同学们也是一阵唏嘘,感叹着:“我懂,我都懂。” 老师笑嘻嘻地让同学们安静:“好了,都别闹,这回是真的。我们这节课讲点大家感兴趣的内容——太始帝和他的那位男宠。”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阮秋鸿嘴角抽了抽。 可他不愿意来什么就偏偏来什么,下一秒,老师又把目光落在了他身上,眼神里充满了笑意:“阮秋鸿同学,你与那位历史人物同名,还是重点班来的,你应该知道的不少吧。” 第3章 如果不是为了尊师重道,阮秋鸿现在就能翻白眼,他对这俩有什么了解?当初最穷的时候为了赚钱画过他俩本子的了解。 他本来是不想吃这口饭的,奈何甲方给得实在是太多了。而他向来是愿意为五斗米折腰的人。 不过本子这种东西,很多时候画着都不太需要逻辑,剧情他都是冲着怎么狗血怎么画去的。关键是他画完之后甲方看了之后还感叹了一句:好还原历史。 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非常没底气地说道:“他俩自幼相识,彼此扶持,是曾经彼此生命里唯一的依靠。” 说道这里的时候,他有感觉自己心口传来一阵绞痛,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讲台上的老师闻言脸色一白,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阮秋鸿疼得脸色惨白,勉强扯出了一抹苦笑,非常真心实意地说道:“老师,我昨天晚上没休息好,现在身体很不舒服。” 他会这么做除了真的很疼以外,其实也是在试探老师,摸清楚这个老师的底线。 老师一听,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生气,而是忧心忡忡地说了一句:“那你要注意点哦,要是经常这样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你先坐下吧。” 【这家伙演技挺好啊,难道刚才的轻声细语也是装出来的?】 【感觉不像演的,而且精神状态差的人本来就会入睡困难吧,不失眠都不错了。】 阮秋鸿的确入睡困难,不过尚且没到不依赖药物不行的地步。 不过,他很清楚,他刚才会胸口痛绝对不是因为休息不好。 他胸口会时不时无缘无故地痛一下,他也试图查过,但最后事实证明他没有器质性损伤,他的这种症状最有可能就是精神疾病导致的。 “那晏殊礼同学,你来回答一下。” 这老师跟我俩过不去了是吧?阮秋鸿迷茫了。但当他看向晏殊礼的时候,对方却是一副游刃有余的表情。 下一刻,晏殊礼的回答却与他的表情大相径庭,只见他随手翻了翻刚才从抽屉里拿出来的历史书之后说道:“老师,我不知道。” 老师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没事,你说不出来也没关系,坐下吧。就你那全年级倒数的成绩,我也不指望你会。” 【感觉后面半句好刻意啊,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盲猜他其实就是最终boss。毕竟之前也不是没有最终boss混在玩家堆里的先例。】 【不是吧,这种出现过一次的设定还有必要多次出现吗?这样的话也太没有新意了吧。】 在阮秋鸿记忆里,晏殊礼成绩很好的,至少比当初的他好了不知道多少——这很大程度上是阮秋鸿偏科导致的。 难道这个游戏的设定和现实中相悖?那也不对啊,那我为什么老师不知道我的情况?阮秋鸿试图思考下去,但下一刻,教室的广播里传来了一阵持续不断的沙沙声。 像是数十年前彩电接收不到信号时发出的那种声音,吵得他心烦意乱,根本不想继续思考下去。 这破声音到底什么时候结束?他有些不耐烦地挠了挠桌板。 可这沙沙声一点都不见消停,甚至有了愈演愈烈的架势。 他有严重的神经衰弱,在没有药物调节的情况下,让他待在这样的环境里,不亚于把他往火刑架上推。 过了不知道多久,在他眼里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时候,声音终于停止了。 一阵空灵的机械男声从广播里传来:“各位玩家请注意,想来你们都已经经历过了一场紧张刺激的游戏环节。接下来,我们将正式为大家介绍一些可以用于生存的规则。” 阮秋鸿闻言立刻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准备记下规则。 “我校名为飞花一中,是一所全国知名的百年名校。只要各位玩家能在这里生活5天,你就可以受益终生。但在校期间请你务必遵守以下规则。” 也是直到此时此刻,阮秋鸿才意识到,这地方居然是他初中母校。和他记忆里的实在是有很大偏差。 “规则一,在你违背规则前,老师们都是可以信任的。 规则二,夜幕降临后的校园是危险的,这时请小心你身边的一切生物。包括与你形影不离的同伴。 规则三,怪物就在你们身边,请找出他,带到校长办公室。校长办公室在教学楼4楼404。 规则四,当你走投无路的时候,可以寻求图书管理员的帮助。和他讲出你的困境,他会无条件帮助你,但请不要因为一些小事叨扰他,他很忙。 剩下的规则,出于对游戏可玩性的考虑,就由各位玩家自行寻找吧。 下面,我将公布玩家名单:晏殊礼,阮秋鸿,纪穗雪,李欣臣,见月清,贺凌风——祝六位游戏愉快。” 广播的声音倏然消失,周围的学生却像压根没听见一般依然在专心听讲。 被刚才的广播一打断,阮秋鸿也不想继续思考了,打算去听老师讲那段历史。 弹幕却沸腾了: 【我去,我听到了什么?见月清!那可是连着获得了好几个副本胜利的大佬,她这一次居然又来了?】 【有点意思,为什么我们看直播的视角就定格在这个阮秋鸿身上啊,我想看看大佬视角。】 【前面的,你想看别的就左转,去找其他人视角的这种直播。别在这里叨叨。】 阮秋鸿对了解其他玩家没什么兴趣,兀自继续专心听讲。 不过,更狗血的是,听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发现,这老师讲的内容真和他之前画的本子的剧情差不多…… 这下,他就算不太相信玄学也要考虑一下这之中是不是有着什么前世今生的羁绊在里面了。 他越是这么想,思绪就越是发散,本来还想好好听讲的,不吃一会儿思绪就从人生哲理飘到了前世今生,又飘到了今天中午吃什么。 他已经想好了,绝对不吃肉。照规则怪谈的一惯套路来讲,吃肉会加重精神污染。 虽然他看不见玩家说的他的精神状态值,但是也深谙自己精神状态不美好。 他这么想着,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危机的来临,直到一阵锐器刺破血肉的声音响起,他的意识才猛地被拉回现实。 他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只见坐在他后面的人胸口已经被刺穿了。 那人眼睛还瞪大着,没有惨叫,瞳孔却在逐渐涣散。 下一个恐怕就要轮到他了。 作者有话说: ---------------------- 主角和那俩历史人物的确是前后世的关系,不过不会有那种什么恢复前世记忆的剧情的。[狗头叼玫瑰] 另:“腐解收收味”那句只是为了更好地贴近现实,不是有意的,毕竟我自己也腐了好多年哇[求求你了] 第3章 飞花一中3 没等阮秋鸿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就被晏殊礼拽了一把。 虽然没有成功把他从凳子上拽起来,但对方力道之大,还是让他的手臂还痛了好一会儿。 与此同时,讲台上的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教室里只剩下了一众学生。 “全体玩家们请注意!现在是副本内的额外游戏番外环节——《愤怒的体育老师》。你们的体育老师因为总是被占课而非常生气,试图杀死你们,请立刻马上找地方躲藏起来!只要各位玩家能坚持30分钟不被暴怒的体育老师抓走就算成功。” 阮秋鸿因为刚才的画面愣住了,一来是恐惧让他的大脑放空,二来是眼前的画面冲击力实在是太大。 杀人了,死人了。 此时此刻,他正在和那位体育老师四目相对。那个体育老师还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终于,晏殊礼忍无可忍地一把提起了他,他才终于回过神。 “别发呆了,快跑啊!”他听见晏殊礼没好气地说道。 晏殊礼是坐在他外边的,他本来可以直接先跑的。 【这家伙居然被吓傻了?不过这同桌好好,比那些抛弃同伴,踩着别人尸体上位的人好多了。】 【好家伙,好歹也是最高战力,居然这么靠不住。】 【额,前面的都在说些什么呢,作为一个在法制社会长大的人,接受不了这些画面带来的冲击还是很正常的吧。像晏殊礼这么冷静的才奇怪吧。】 阮秋鸿在弹幕的围攻里回过神,一把抄起自己的书包,直接狠狠地丢在了那个老师脸上,试图争取一些逃跑时间。 书包还是有些分量的,但那个老师被砸了之后却岿然不动,仿佛只是被雨点砸中了一样。 他又抬脚狠踹了那个被杀死的“同学”的课桌一下,结果,课桌飞出去几米远,直接被踹到了教室后门去,那个老师也只是在冲击力的作用下撞在了门上。 门快坏了,那个老师却依然平安无事,甚至脸上的笑容还变得更狂妄了。 只见他扛起课桌,硬生生把课桌掰成两半,朝阮秋鸿这边丢了过来。 第4章 就在阮秋鸿头部要被砸中的千钧一发之际,晏殊礼拽了他一把。 晏殊礼带着他朝前门奔去,一边跑还一边说:“不是,你见过哪部鬼片里的鬼吃物理伤害吗?” 阮秋鸿无奈地说道:“嗯,我也只是试试,没想到这个怪物的设定居然是个m。” 晏殊礼没好气地回他:“我看你也是,欠抽。” 他们坐在教室的倒数第二排,体育老师从后门进的教室,他们需要花费更多的力气跑去教室前门。 晏殊礼拽着他一路小跑,一直到下了一层的楼梯之后他才停下喘口气。 阮秋鸿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无奈地说道:“晏殊礼同学,你还是要勤加锻炼啊,跑这么两步就累了怎么行。” 晏殊礼冲他翻了个白眼:“行行行,我缺乏锻炼,也不知道谁刚才要我拉起来才反应过来。” 阮秋鸿还想贫下嘴,就听见了一阵阴冷的笑声,一抬头,他就再一次看见了体育老师那双空洞无神的双眼。 这回轮到他拽着晏殊礼狂奔了。 他直接拿出了自己短跑冠军的水准,又一口气跑过一条30米长的走廊又下了一层楼的楼梯才停下。 可当他停下休息,回头去看晏殊礼的时候,却发现,他拽着跑了一路的人是那个体育老师。 体育老师笑意盈盈地拿出了他的匕首,不过并没有急着动手。 他似乎把阮秋鸿当成了自己猎物,非常享受这场戏弄猎物的游戏。 阮秋鸿吓得后退了一步,差点被眼前的情形惊得灵魂出窍。 【我去,有意思起来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忽然,他灵机一动,慢慢地开了口:“请稍等一下,请先别动手!临死前我还有话要说。老师,我也不喜欢历史老师抢课的行为,我从小到大都超级喜欢上体育课的!” 体育老师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笑了起来:“哈哈哈,不愧是我的课代表,这样才像话呀。” 阮秋鸿有些惊讶,他刚才只是豁出去尝试了一下,没想到还真让他成功了。 毕竟眼前的这个人,和他记忆里初中时期的体育老师的样子相差太多了。 “老师,您是真实存在的吗?”他忍不住再次出言确认。 体育老师冲他笑了笑,难得看着有些温柔:“只要你相信,那我就是。” 非常典型的谜语人发言,使他感到无语。 不过,他也发现,体育老师似乎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因为对方说道到后面他只是看见体育老师的嘴唇张了张,但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发现自己再度回到了教室里,教室还保持着他离开前的样子。 他以为自己回到了原本的教室,直到他听见自己旁边传来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惊魂甫定的他一转头就对上了晏殊礼那双死鱼眼。 晏殊礼不知道在拿着什么东西啃,嘴角沾满了红色的酱汁。 不,比起酱汁,那更像是人的血,动脉血掺着静脉血,有一股非常浓重的血腥味。 阮秋鸿被吓到了,但老师就在讲台上,他根本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这是什么情况?”他小声询问晏殊礼。 可下一刻,他看见晏殊礼的眼眶开始往外不断渗出殷红的鲜血。 他惶恐地说道:“哥们儿,你别吓我啊。” 恰在此时,晏殊礼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快离开,他不是我。” 转眼间,眼前眼眶出血的晏殊礼竟然变成了那个副本最终boss。 他歪了歪头,冲阮秋鸿露出了一抹扭曲的笑容。 和那些诡异不一样的是,这个boss的笑容相对更像正常人一点。 【我当初就不同意设计这个副本的人出院!】 【我去,还有反转?】 【要不是证据不够,我真要怀疑晏殊礼是boss了。】 阮秋鸿见状立刻后撤了一步和boss拉开距离。 那人晃晃悠悠地直起身,看起来非常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又见面了,你是当前唯一一个逃脱体育老师魔爪的玩家呢。该说你是运气好,误打误撞地发现了事实呢,还是该说你扮猪吃老虎比较好呢?” 阮秋鸿收敛了脸上的神情:“我运气一向很好。” boss笑了笑:“不如我们结个盟吧,我们一起杀了所有玩家,这样我们就能胜利。” “那被杀死的玩家现实中会怎么样?” “会死于意外。” 阮秋鸿深吸了一口气,其实,他并不想回到现实。 作为一个精神疾病患者,对于他而言,他每天都只能待在精神病院里。 可偏偏,他都保持着清醒的意识,毫无疑问,这是一件让他感到无比煎熬的事情。 在那里,他能说得上话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甚至于他已经到了觉得这个游戏世界有意思的地步。 “我不想答应你的要求,除非你能让我胜利之后依然待在这个游戏世界里。” boss挑了挑眉:“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诉求。” 【额,我是不是教育片看多了。刚听到这种电车难题的时候,我还以为要上价值观了。】 【额,其实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看法。】 【弹幕的大家都稍微收敛点吧,有些话说多了可是要被杀头的。】 “不过,也不是不行。恭喜你,成为了我们诡异的一员。这算是给你的入会奖励吧,祝你成功。等你想离开这片空间的时候,这片空间会自然消散的。” boss说着,把一张纸条往他手心里一塞就离开了。 阮秋鸿展开那张纸条,只在上面看见了一行字:不要被他人发现你是精神疾病患者,请尽量和他们保持一致,你不会想知道被发现的后果的。 在他看完纸条的那一刻,纸条顿时化为齑粉,不知道被哪儿吹来的阴风一股脑搅散了。 阮秋鸿正色道:“你如何保证你说的都是真的?” boss回过头,冲他笑了一下:“就算我说的是假的,你也得乖乖认命认命,不是吗?” 他有些遗憾地摊了摊手,他以为可以套到更多有用信息的。 虽然他加入了反派阵营,但他其实不想杀人,只是为了套取情报。不过他不想离开游戏世界也是真的。 精神病院里不乏有哪些过于蠢笨且自以为是的人,他有精神洁癖,一看见那些蠢货就内耗。 医生也劝他最好不要这么内耗,但事实证明,他和绝大多数存在这类问题的人一样,如果劝说有用,他也不会被送到精神病院了。 很多时候,他遏制病情都是靠吃药。虽然他并没有暴力倾向,但他还是有些担心在这里待着污染值上去之后会不会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 我应该没有暴力倾向吧? 想到这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即使在心情平静的状态下也抖若筛糠的双手,露出了一抹用于自嘲的笑。 要是真让他杀人,他估计连刀都拿不稳,大概没过多久就会被裁员。 “我说,什么时候放我回到原本的游戏世界里?我想回去了。” 伴随着他话音落下,他又看见了晏殊礼,他此时正站在两堵墙交汇的角落,而晏殊礼正把他堵在墙角。 想起之前弹幕的推测,他顿时被这场景吓了一跳:难道刚假意倒戈就暴露了? 但是他没有把自己的猜疑带到明面上:“这是怎么了?” 晏殊礼收回手,轻咳了两声:“你刚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站着不动了。这里是体育老师的视角盲区,我就拉着你过来了。” 阮秋鸿有些迷茫,这又不是地震了要躲在这里。 【挺好奇一件事的,全国上下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要挑两个神经病当玩家,不怕他们那天真的精神不正常了和其他玩家自相残杀吗。】 【纠正:是精神疾病,这是不同的概念。而且抛开道德纠纷不谈,这么做的确很利于后续营销的时候搞噱头啊。】 而后,弹幕就精神病和神经病展开了讨论。 忽然间,阮秋鸿看见了一条血红色的,体型巨大的弹幕,上面的内容也非常触目惊心:小心,这个晏殊礼也是假的。 第4章 飞花一中4 阮秋鸿并没有一条弹幕就妄下推论,而是冲晏殊礼笑了笑:“对了,我上回不是给你看了我画的画吗?你之前还没有给我回应呢,你觉得怎么样?” 在外人看来,他的笑容看着非常诚恳。 晏殊礼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说那玩意儿?你能不能画点正经的东西啊。” 听了这话,阮秋鸿心下也有了判断。 他冷笑了一下:“你是指我给你画的生日贺图不正经吗?呜呜呜,我好难过哦,那可是医生难得允许我碰电子产品我才能画出来的诶。” 【诡异半夜醒来:我事先没有做好背调,想当然了,我真该死啊。】 第5章 【啧,拿到电子设备后就是给别人画生贺,到底是病友还是老公我自有分别。】 【诶,我有一个朋友也想看看老师画的不正经的画。】 【额,他画的东西就没可能是那种血腥暴力倾向的吗?毕竟他精神状态那么差劲。】 阮秋鸿没有让弹幕干扰到他的思绪,他尽可能快地捋了一下思路:首先,他现在可能和诡异是盟友,诡异应当不会残害盟友。 除非他们奉行弱肉强食——当然,其实在他眼里这种情况的概率高于90%。 之前真正独立后,他学会的第一个道理就是“抛弃幻想”。 那个诡异因为他的话陷入了沉默,许久之后,晏殊礼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了过来:“快离那家伙远一点!他是诡异!” 诡异闻言,没给阮秋鸿一脚踹它身上的机会,伸手一把掐住了阮秋鸿的脖子,力道极强。 这种行为让阮秋鸿产生了濒死感,于是被刺激到的他咬咬牙,丝毫不带客气地抬起右手,一拳招呼在了诡异的脸上。 虽然物理驱鬼不一定有用,但这是他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这么一拳下去,似乎是得益于他快点满的攻击性,再加上那家伙毫无防备,愣是被他这一拳给打蒙了。 诡异原本还有个人样的面部顿时像瓷器被砸碎般皲裂开来,一块块的碎片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通招呼下来,那诡异也有些招架不住,竟是夹着尾巴逃走了。 他的手也被那些锋利的碎片刮伤留下了成片的细小伤口。 似乎是因为此时此刻他肾上腺素直线飙升,他甚至没有感受到手负伤的痛苦。 就在这时,一卷绷带和几张纸被人投掷过来,正正好好地落在了他的手上。 他一抬头,看见了晏殊礼。 “谢谢,不过你哪来的绷带啊?”他拿纸简单地止了下血,然后又扯开绷带,胡乱给自己绑了一下。 晏殊礼看着他的行为,嘴角抽了抽:“你捆成这样是打算把你的手当粽子卖了吗?我刚被那个体育老师追着去了医务室,把他解决了之后顺便拿的。” 阮秋鸿嘟囔了一下:“我这不是没学过医吗?你包扎的手法还挺娴熟,我记得你以前不是相关专业的啊。我去,别说,还真有些疼。” 阮秋鸿甩了甩自己的右手,顿时被疼得龇牙咧嘴,这下要是老师让他们做题他就完了。 晏殊礼三下五除二就帮他包扎好了,但他的回答却与阮秋鸿的提问不想干:“如果猜得不错的话,那是神话传说中的镜鬼,见到一个人就可以变成那个人的样子。高攻低防,你一拳招呼上去,你把他打成那样,他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物理除鬼第一人啊。” 阮秋鸿冲着自己的手吹了吹:“你还是别揶揄我了。不过你前面不是说物理攻击对鬼没用吗?” 晏殊礼挑起了眉:“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我又没有打过鬼。” 那一瞬间,阮秋鸿觉得自己脑子宕机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了。 他后撤一步,警觉地问道:“啊,等一下,我问你个问题,就我之前给你看的那个漫画,你之前看了之后没有评价,你到底觉得怎么样啊?” 这里说的就是上回甲方希望他画并且给了很多钱的那个本子。 他当时给晏殊礼传过去的时候怕把对方吓到,还特意截去了露骨的部分。 他看见晏殊礼的嘴角抽了抽:“额,你说那个?我的评价是:下次有这种堪比精神污染的东西就不要给我看了。” 虽然有被打击到,但阮秋鸿还是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嗯,确认完毕,是真人没错了。你不问我问题吗?” 晏殊礼张了张嘴,似乎有说话,但阮秋鸿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冰冷的机械女声再次从不远处的校园广播里传来:“30分钟游戏时间已到,恭喜全体玩家通过游戏。” 一阵头晕目眩之后,他们再次回到了教室里。急促的下课铃声也随之响起。 老师走出教室后,有人说道:“所有被卷入这场游戏中的玩家,要不我们聚在一起讨论一下吧。” 发话的人是个留着长发的女人,气质儒雅。 晏殊礼是第一个起身过去的,阮秋鸿见状也走了过去,他俩一行动,另外三个人也过去了。 他们聚在了教室最后边,周围同学npc见到他们聚在一起也没有别的行为,视若无睹般地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人已到齐,召集他们的女人就说:“我是见月清,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游戏了。我可以给各位分享一些我的经验。” 她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男人发出质疑:“这么好心?你不会前几次都没赢过吧?我也是老玩家,据我所知,这个游戏只要赢过一次就可以回到现实,不是非要留下来不可的。” 见月清冷笑了一下:“在这么说之前,你没发现你用来反驳我的情况也同样发生在你身上吗?各位,听我说,这个游戏不是零和游戏,两个对立阵营,也就是玩家和boss必然有一方肯定可以全体回到现实。只要玩家中有一人存活,所有人就都可以回去。所以,我们不要自相残杀。” 见月清的说法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可。 见他们都点头,见月清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这是我进入副本以来总结出的经验,大家可以看看。我无法保证我统计出来的一定全对,但大家当个参考也会好一些。你手是在被追杀时受伤了吗?” 【大佬就是大佬,好让人安心!】 【如果她是boss就老实了。】 【不太可能吧,感觉她一看就是那种很正气凛然的人啊。】 她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阮秋鸿身上。 阮秋鸿只觉得有些尴尬。 他规则都还没看两条,就不得不应付这个场面:“哦,当时有个鬼冒充我身边的人,后面还要杀我,然后我就一拳打在了他脸上,结果他脸碎掉了,我也被刮伤了。绷带是他给我的。” 刹那间,除了晏殊礼以外,其他玩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般来说很少人会想着硬刚诡异的。 晏殊礼摊了摊手:“想问我绷带哪儿来的?我之前是这所学校的,鬼追我的时候我跑去医务室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进了医务室他就离开了,我就在那里顺了点东西。” 他说完就把自己拿到的东西都展现了出来:两瓶碘伏,好几包棉签,两包棉球以及好几捆绷带,甚至还包括几块三角巾。 见月清点了点头:“这些的确都是非常重要的物资。只是下次这位……您还是要更加小心谨慎些,毕竟有些诡异可能会因为接触到血液变得更加兴奋。” 她说得不无道理,阮秋鸿闻言识趣地点了点头。不过当时毕竟是生死攸关的时候,对他而言,豁出去永远比坐以待毙强。 “聊了那么多,我都还不知道你们其他几个人叫什么呢。我叫李欣臣,在读大学生。”一开始就站出来反驳见月清的男人说道。 一旁一直从未开口说话的白发少女有些局促不安地说道:“贺凌风,就是个普通无业游民。” 见月清还是郑重其事地重新做了自我介绍:“我是见月清,现实职位不方便透露。是真的不方便透露。” 一个职业装打扮的女性说道:“纪穗雪,某企业经理。” 阮秋鸿和晏殊礼也跟着简要做了下自我介绍。不过,他们都是给自己编纂了一个身份。 阮秋鸿说自己是个画手,靠接稿过着三天饿6顿的生活。为什么只有6顿呢?因为每天一觉醒来就到中午了。 晏殊礼表示自己就是一个搞私营经济的小老板,对赚钱比较无所谓,日常也就够自己温饱而已。 毕竟规则里明晃晃地写了他们这样的人非常危险,他们又怎么敢轻易暴露自己呢? 哪怕是在现实中,他们也会被当成异类——虽然阮秋鸿也确实觉得自己是异类,他们也的确危险。 不会有人敢赌他们依然有正常人思维的。 所有人做完自我介绍之后,李欣臣笑了笑:“这么说起来,我们这群人里,至少表面上来看并没有精神疾病患者啊。” 他虽然这么说着,眼神却扫过了阮秋鸿和晏殊礼,充满着揶揄戏谑的意味。像是窥伺猎物的狼在等他们路出马脚。 其实从刚才开始,阮秋鸿就觉得李欣臣长得很像一个人,像他初中英语老师的儿子。奈何他和这人也有十几年没见,早忘记对方长什么样子了。 不过阮秋鸿没有开口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多说无益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这主要是因为他刚才想开口却发现自己根本张不了嘴了。 他脑袋里还传来了之前播报广播的机械音的警告。大致是讲他说的内容不符合boss阵营行事的底层逻辑,如果他被警告3次就会被像之前的同学npc一样强行剧情杀。 别说,这最早boss还挺守信用,不过估计也有我精神状态“太好了”的因素在。听完警告后,他第一反应是这个。 第6章 而他面前的弹幕则根本没有听到机械音,日常各种讨论游戏内发生的事。 他们这一次只是简单讨论了一下,没过一会儿就四散开来。 李欣臣趁着下课时间还没结束把阮秋鸿叫到教室外聊天,说是有问题要问他。 阮秋鸿走在前面,比李欣臣快一步,等他们彻底离开教室的时候,阮秋鸿感到后背一凉,微微侧过头,他就发现一柄匕首抵在了他的腰上。 李欣臣幽幽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阮秋鸿,如果我记得没得错的话,你是精神病吧?” 作者有话说: ---------------------- ps:会查藏药这件事是以前听老师说的,不过她说的是查那种有成瘾性的药患者会不会偷藏之类的,所以写到这儿我顺便去查了一下。 第5章 飞花一中5 他转过身,对上了李欣臣戏谑的眼神。 他没有回答李欣臣的问题:“哦?李欣臣也不是你的真名吧?” 李欣臣依然不依不挠:“是的,不过现在的重点是你的事情吧。别人不知道你之前的事情,但是我知道。你当时……” 阮秋鸿后撤一步,活动了一下左手的手指关节:“不想挨揍就闭嘴。” 差点被提起往事,他很生气,而且如果真打起来的话,他倒是觉得自己有概率赢,但他其实不想打,只是威慑,赌对方不是真的想对他动手。 现在玩家都还没有熟悉彼此,他就着急下手,只会把他自己往断头台上送。 即使这只是游戏世界,他也不想把矛头指向人类,这是底线。 虽然他是精神病人,但从心理学的定义上来讲,他没有反社会人格。 李欣臣似乎也的确怕他拼命,愣是没说出自己之前想说的话。 他惜命,但阮秋鸿可能不惜命。 【我想起来了,两年前是不是有个大学生给一个小学生做课后辅导,结果虐待别人家孩子来着,那人也姓阮吧。】 【我看过视频,那小孩浑身是伤,结果那个大学生转头确诊了精神疾病,然后转头就关精神病院去了。】 【我怎么记得这就是谣言?那个大学生是被诬陷的。是那对夫妇打了自己的孩子,大学生帮忙报警,结果被倒打一耙。】 阮秋鸿的确是弹幕里提到的那个大学生,他也的确被造谣了,那段时间,他扎扎实实地体验了一回社死的感觉。 虽然他最后靠着精神疾病有了一块免死金牌,但是他甚至连自己沉冤昭雪了都不知道。 不过铺天盖地的谣言不是他的主要症结所在,在面对那些谣言的时候,他甚至是秉持着一个无所谓的态度。 李欣臣似乎是见他没有真的要动手的意思,继续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挑衅着他:“呵,我知道,你是精神病,晏殊礼也是。而你,更是一个入狱未遂,还因此牵连自己亲人的疯子。” 阮秋鸿一挑眉,没忍住笑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到的音调说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你说的没错,我是精神病,坏消息是,我没带药。” 他们这样的病患,吃一次药都要被护士各种试探着询问到底有没有把药吃进去,生怕他们拿药自寻短见。 如果能有把药留下来的情况,那基本就只能是偷偷藏在舌头底下了。 李欣臣把匕首伸到胸前,警惕地看着他:“你想表达些什么?” 阮秋鸿看得出来,即使握着匕首,占据优势,李欣臣也还是在害怕。 他不理解这家伙既然害怕,那为什么又要嘴欠来招惹他。 阮秋鸿平静地说道:“只是提醒你一下,这意味着我随时都处在发病边缘。重度焦虑,重度抑郁,重度度神经衰弱以及轻度的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这是当时他们鉴定我为无民事刑事责任能力人时给我下的定义。” 说出这一切的时候,他非常平静,平静地仿佛在说别人的病症。 【他是怎么这么平静地说出自己的病症的?】 【无语,想起那些网上犯了事就说自己有精神病的人。】 【咋说,我也有精神疾病,但我也可以很平静地说出自己得了哪些病啊。】 【其实有些时候,精神病患者外表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的。我有个朋友,要不是她拿着确诊单给我看,我都不敢相信她真的有精神疾病。】 过了一会儿,阮秋鸿再度开口:“至于我是不是你口中的副本boss,你奉劝你最好再三思忖一下。我们现在对彼此动手对谁都没用好处。” 李欣臣被他说得愣了一下,阮秋鸿没再理会他,平静地走进教室。 刚坐下,晏殊礼就问他:“刚才李欣臣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阮秋鸿愣了一下,把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不过他刻意避开了自己差点留下前科的事情。 晏殊礼听完沉思了一会儿才说:“竟然是我们的熟人?那就只能是初一的时候认识的了,但是我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啊。就是感觉,他和当时的英语老师长得好像。” 阮秋鸿点了点头:“我怀疑就是他,他不是之前就和我们不对付吗?” 他话音刚落,一个气呼呼的女人就走进了教室,她看着三十多岁,腰间别着几十年前常见的课堂辅助用具:“小蜜蜂”。 这东西在以前他们的课堂上偶尔还会用到,但后来基本是被其他的东西取代了。 她烫着一头十几年前流行的发型,穿着也比较顺应当时的潮流,和之前的班主任比起来,她的体型就正常多了。 阮秋鸿还是第一次知道规则怪谈的重点npc可以长得这么正常。 女人在讲台桌上捣鼓了一下自己的小蜜蜂,可是紧接着,它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声音尖锐得仿佛能将鼓膜刺穿。 阮秋鸿嘴角抽了抽,轻声吐槽道:“这副本也用不着这么还原现实吧。” 而且,看到女人的那一刻起,他就能确定了,这人就是他初中时期的英语老师。 他还顺带留意了一下李欣臣的表情,只见后者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这节课并没有整出和上节课一样的幺蛾子,所有人都非常顺利地度过了。 刚一下课,晏殊礼就被李欣臣叫了出去。 阮秋鸿听力挺好,哪怕两人刻意压低声音,他也还是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内容。 “你这个疯子!为什么你要把……也给卷进来?” “我想你误会了一件事,在这里……都不过是一串数据而已。” “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别动……我有的是方法让你永远待在这里。” 阮秋鸿看见,晏殊礼回来的时候脖子上有勒痕,看着非常触目惊心。 他本来想问问,但注意到他的视线之后,晏殊礼很快就缩了缩脖子,用衣服的领子掩盖住了痕迹。 阮秋鸿语气有些激动:“他对你动手了?” 晏殊礼摇了摇头,没说话。阮秋鸿这才意识到,比起是用手掐出来的,那更像是被绳子勒出来的,而且是反反复复勒出来的。 他很熟悉这种痕迹。 这也让他想起了之前那具吊在走廊里的尸体。 他尽可能维持住了呼吸的频率,让自己看着没那么紧张,片刻后,他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看起了见月清给的纸条。 这张纸条似乎是进这个副本之前就写好的,里面还掺杂了许多不相关的规则。最后有用的一共五条: 规则1,老师一般不会攻击未触犯规则的学生。 规则2,实在无法逃脱诡异追击的时候,可以适当采用物理攻击。 规则3,副本boss由高到低一般分为3级:s级,a级,b级。s级可以自由转换形态,是规则制定者,通常是被赋予游戏内最高权能的正常人类。a级是由s级选定的小boss。其他都属于游戏内数据。 规则4,只要全体玩家胜利,在副本中死去的玩家也可以回到现实。 规则5.具有人性的npc占比越高,副本难度越高。 他觉得,自从进入副本以来,他碰到的绝大多数npc都很ai,但是某些地方又很像人,他们绝大多数的行为都像是出于一种既定的代码,但他们也会有程序以外的喜怒哀乐。 下课的时候,他可以看见两三对情侣有说有笑,在教室的角落也有偷偷看小说看得泪流满面的人。 虽然如今时代发展日新月异,有关人工智能的东西也在不断推陈出新,但也还没有发展到具有人类情感的地步。 哪怕是公开的最先进的技术也不具有这个能力。 这么说起来,这倒真像是游戏世界了。 他这么想着,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但没等他抓住这个想法,头部传来的阵阵刺痛就让他放弃思考了。 从思绪里回过神时,他看见李欣臣站在讲台桌上清了清嗓子,一副要说些什么。 他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一副又要作妖的样子:“各位,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案子。连云某高校学生殴打幼童案。” 第7章 其他所有人除了npc和晏殊礼以外都点了点头。 晏殊礼不知道这件事,因为他在知道这件事的一年前就进精神病院了。 晏殊礼看向他,眼神中带着迷茫:“连云的高校?作案的是你校友?” 阮秋鸿抿了抿嘴唇,没有为自己粉饰:“他说的是我,这家伙还真是沉不住气。” 晏殊礼的目光依然在李欣臣那边:“你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阮秋鸿笑了笑:“那可不一定,知人知面不知心,不是吗?” 晏殊礼嘴角抽了抽:“我倒是觉得你挺表里如一——外表和内里一样的呆。” 台下他们交流着,台上李欣臣也还在声情并茂地“演讲”:“据我所知,这位殴打幼童的人就在我们之中,就是他,阮秋鸿!他最后因为被确诊精神疾病没有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那一瞬间,阮秋鸿感受到了来自各处的目光,甚至包括npc的。 他无奈地起身抬手作投降状,露出了无辜的神情,正想说话,就有人替他说了:“可我记得这件事之前官方出来辟谣了,不是那位大学生做的,虽然也没说他是不是真的精神疾病患者。” 阮秋鸿清晰地意识到,虽然这件事被定义为谣言,可一旦揭开,也等于在众人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无论怎么辩解,迟早也是要被送去校长办公室的。 他敢肯定他会被送去校长办公室,原因无他,过往人们对精神疾病讳莫如深的时候,即使在校园也很难容忍他们的存在。 而他们被发现后的结局无外乎两种:退学或休学。而一旦出现以上的情况,他也就不用再继续这个游戏了。 李欣臣就是在把他往死路逼。 他其实也不想争辩什么,反正如果他身份转变没有成功,那只要玩家胜利,他就可以离开这里。如果玩家失败,或者转变身份成功了,他就可以如愿以偿地留在这里。 他甚至现在就想把这件事尽数说给大家听。但又担心这会不会触犯什么隐藏规则。 作者有话说: ---------------------- 猛地一看,阮秋鸿其实还是很危险的…… 第6章 飞花一中6 阮秋鸿正要象征性地说几句,他的脑海里就响起了刚进入游戏时听见的电子音:【恭喜玩家身份转变成功,成为本次副本的次级boss。评级:a级。权限:1.杀死触犯规则的玩家。2.拥有两次无视规则的权力。3.在来到一处区域时立即知晓该区域全部规则。 请注意,您在游戏期间不可以有任何违背boss团体利益的行为或想法。否则您将被剥夺游戏资格。 接下来,我们将为您展现所有同阵营玩家,请问您是否需要查看。】 阮秋鸿看了看四周,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片刻后,他的面前浮现出了一张张同阵营玩家证件照,第一张就是晏殊礼的。他的评级那一栏,赫然写着s。 看到这里,他的呼吸微微一滞。虽然之前早有猜测,但真当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还是愣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但如果真的是晏殊礼设计了这次的副本,那哪怕是有他这个内鬼在,别的玩家也很难赢了。 想到这儿,他没忍住看了晏殊礼一眼,此时此刻,后者正拿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神情冷淡,对李欣臣的话语充耳不闻。 无论从哪方面来想,他都很难把晏殊礼和之前那个穿燕尾服的boss联系在一起。 似乎是觉察到了他看过来的眼神,晏殊礼转头看向了他:“怎么了?” 阮秋鸿伸手抹了把脸,无奈地压低声音说道:“我就是没想到,原来你是有些中二在身上的。” 他看见晏殊礼梗了梗脖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过很快,他用笔指了指讲台:“比起这个,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的事吧。” 李欣臣见他没反应,有些着急了:“阮秋鸿同学,请问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阮秋鸿清楚地认识到,李欣臣是想诱导他进入自证陷阱。 不过可惜,他不吃这套。他会焦虑可不是因为他内耗。 他正琢磨着要怎么开口,晏殊礼就为他辩解道:“这一切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而已,你如何证明他就是那位涉案人员呢?世上姓阮的人少说也有几十万。官方在报道案件的时候都会对涉案人员的各类信息加密化处理,你又是从何得知?” 李欣臣似乎决意要和他杠上:“晏殊礼同学,你是在包庇他么?据我所知,你们是相识的,你不可能不知道他的这件事。” 他在今天之前还真不知道。阮秋鸿翻了个白眼。 不过在这件事上,由别人来为他辩白,确实会比他自己亲口回复的效果好很多。 晏殊礼摊了摊手:“无论我与他是否认识,都对这件事没有影响吧?我只是想说,在一切有正式的证据之前,能不要这么着急下定论吗?既然游戏主办方没有规定这是场零和游戏,那为什么我们不能团结起来,先不要疑神疑鬼呢?” 晏殊礼说完这些的时候,阮秋鸿下意识看向了他,后者此时正用力地握着自己手中的笔,握得虎口发白,浑身颤抖。 刹那间,阮秋鸿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过一会儿,见月清也站了出来:“是这样的,李欣臣先生,您与我同为多周目玩家,应该也非常清楚这一点。” 其他两个玩家听完也纷纷点头。 阮秋鸿不明白,既然李欣臣是老玩家,那他应该不至于蠢到上来把自己立于让所有玩家怀疑的险地。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意义是什么呢?规则怪谈的制胜关键不就是信息差吗?不让他们知道自己身份已经败露,杀他们个猝不及防不好吗? 总不可能他说自己是老玩家纯粹是为了装一下,树树威严吧? 李欣臣讪笑着点了点头:“我明白你们的态度了,倒时候要是真被搞到团灭,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他说着就迈步朝教室外走去。 “你要去哪儿?”纪穗雪问他。 李欣臣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反正下节也是自习,我去趟图书馆,会会那个所谓的图书管理员。” 他的话提醒到其他玩家,一时间除了晏殊礼和阮秋鸿以外的所有玩家都紧随其后离开了教室。 飞花一中在现实里是百年名校,对学生的管理也非常宽松,主打一个因材施教。自习课除非有老师占课,否则都是由学生自主安排。去操场上疯玩也可以。 并且通常来说,从这个学校里出来的学生不能说都是人中龙凤,也多多少少都能在自己所处的行业里发光发热,影响一袋又一代莘莘学子。 阮秋鸿和晏殊礼算是其中百年一遇的两个例外。 确保其他的所有活人都离开后,阮秋鸿冲晏殊礼笑了笑:“大boss,您有什么想和我这个下属交代一下的吗?” 晏殊礼无所谓地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阮秋鸿摸了摸下巴:“这个副本其实是由你的回忆构成的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一开始的时候我扮演的是记忆中的你自己。” 其实他也只是有个推测,毕竟从目前看来,这个副本的环境除了和十多年前高度相似以外没别的什么线索。 哪怕是曾经的老师相较以前也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尤其是班主任。 晏殊礼转了转手中的笔说道:“我的身份游离于所有玩家之外,除我以外所有玩家的初始身份是系统随机的。” 阮秋鸿点了点头:“那你的脖子呢?为什么上面有勒痕?我记得之前是没有的。” 哪怕是过去了很久,晏殊礼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良久,他才叹了口气:“这个问题无关紧要,我可以回答的问题数量有限,你最好换个问。” 阮秋鸿尴尬地笑了笑:“那我现在暂时没有要问的了……话说回来,我们要不去图书馆看看?图书馆离食堂近,我们在图书馆待着,一下课就能奔去食堂了。” 当小boss整蛊玩家哪有吃饱饭重要。要知道这个学校的食堂是出了名的好吃,他从这学校毕业多年都还挂念着那一口。 虽然在规则怪谈里,食堂的饭菜往往有着会给人带来精神污染的性质,可是他现在是小boss,怕什么?总不能把他的san值降到负数吧? 晏殊礼看着有些无语,但还是站起身了:“你主要是想一下课就能去食堂吧。” 图书馆离教学楼也就不到百米,两人不出一会儿就走到了。 和以前一样,里面乌泱泱地聚集了许多来看书、借书的人。 刚踏入图书馆,阮秋鸿的脑海里就冒出了规则:1.进入图书馆后无论你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请保持安静。 2.图书管理员是绝对可信的。 3.图书馆是绝对安全的。 4.每个玩家只有一次向图书管理员寻求帮助的机会。 第8章 飞花一中的图书馆只有一层,图书馆大厅的正中央就坐着一位图书管理员。 让阮秋鸿在意的是,那位图书管理员和他记忆里的不一样,反倒和一位历史人物长得一模一样。 放以往,阮秋鸿高低要揶揄晏殊礼两句,但现在碍于图书馆规则,他一句话都不敢说。 放这么一尊在这儿,这怪谈里的牛鬼神蛇是怎么来的? 【不是,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恐怖灵异向直播间?】 【我妈问我为什么哭着看直播。】 【我要举报制定规则的人里有内鬼,这不是纯纯放水行为吗?】 【急什么,一般这种厉害的npc只能帮一次忙,还是全体玩家共用一次机会。】 阮秋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晏殊礼,只见后者此时神情凝重,面色涨得通红,像是呼吸不上来了一般。 阮秋鸿把声音压到最低问他:“你怎么了?” 但他的脑海里还是响起了之前的电子音:【警告,您已违背图书馆规则一次,剩余违背规则次数:1次。请注意,如若您违反次数超过两次,将重新转变为普通玩家。并且一切规则相关的记忆会被系统删除。 】 晏殊礼张了张嘴,抬手指了指门外,阮秋鸿立刻拉着他走出了图书馆。 到了图书馆外后,晏殊礼就开始大口喘气,却又不像是过度呼吸了,倒像是险些窒息后拼命呼吸新鲜空气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似乎才缓过劲来,他猛地抬头看向阮秋鸿,一双眼睛如同熬了一宿一般,里面布满了血丝,乍一看实在有些吓人。 阮秋鸿朝他看去,发现他脖颈上的勒痕加深了。 晏殊礼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其实我一开始知道你之前选择加入我的目的是什么,不过,我还是拉你入伙了。这里毕竟人多眼杂,我也不好多说。但是我奉劝你一句,你最好小心些,加入我这边了,就不要想着对玩家施以善意,更不要有这种行为。” 晏殊礼说着又兀自回到了图书馆,阮秋鸿其实隐约能想明白晏殊礼说的这些话的意思。 但是,他不理解晏殊礼为什么要这么做。 阮秋鸿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刚准备进去,之前的图书管理员就走了出来。 他看着也不过二十多岁,笑意盈盈的,看着非常温和。 但看着那张脸,阮秋鸿却不由自主地拘谨了起来。 两人各自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是管理员先开了口:“今天的天气真不错,你说对吧?” 阮秋鸿有些不自然地附和:“确实啊……但是感觉快下雨了。” 每到了要下雨的时候,他都会没来由地胸闷,难受得紧。 管理员笑了起来:“是要下雨了,你们都没带伞,不如就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吧,雨天地滑,食堂的地也滑,容易出事。” 阮秋鸿听完仔细咂摸了一下其中的含义,过了片刻,他才兴奋地说道:“多谢先生提醒!” 就是可惜恐怕暂时是吃不到食堂的饭菜了。 第7章 飞花一中7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带来了很多东西。图书馆里的许多npc都变成了面目可憎的怪物,还让图书馆内飞进了许多奇形怪状的虫子,光是看外表就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它们又飞进来就对玩家和npc展开无差别攻击,不少npc都被他们咬得头破血流。 为了防止身份暴露,阮秋鸿和晏殊礼特意一直和其他玩家待在一起。不过,因为他们的存在,原本盯上玩家的怪物也消停了许多。 到后来,图书管理员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干净敞亮的房间,还给他们提供了许多吃食够他们吃好几天的。在这里,他们可以自由活动、说话。 虽然东西种类不多只有面包和水,但对他们这些进游戏以来就没有吃过东西,而且还经历过剧烈运动的人来说也是非常具有诱惑力的。 但是哪怕图书管理员长了一张一看就人畜无害的脸,也没人敢伸手去拿食物。毕竟这里是规则怪谈的世界。谁知道对方有没有被恶意扭曲成奇奇怪怪的存在。 最后还是阮秋鸿先伸手去拿了食物。他三下五除二就把面包和水都吃完了,面包味道不算好,但还算顶饱。 吃完后,他一抬头,发现其他所有玩家都在看着他。 他们眼神里或是震惊,或是鄙夷,也有嘲讽。 纪穗雪惊讶地说道:“大哥,你就不怕吃了这些会加重精神污染吗?” 阮秋鸿挠了挠脸颊,迷茫地说道:“哎哟,精神污染的高低哪有吃饱饭重要啊?而且规则不是说图书管理员可以信任吗?” 见月清轻叹了口气:“有时候规则可能会出现恶意误导的情况。毕竟,这是两方阵营相互对抗的游戏。并且一般来说,污染值上升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你就会转变成游戏内的怪物。从此玩家的输赢都与你无关。” 阮秋鸿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啊?救命,那我该怎么办?” 其他人一阵面面相觑,都没说话。很显然,他们也不知道。一般来说,规则怪谈里也很少会有这种地方,就算有也是形态各异的,根本没有规律。 所以,阮秋鸿只是说出来意思一下,代表他至少是挣扎过了,增加些可信度。 而且如果这样的话,他以后不小心展现出一些小boss性质在他们眼里应该也会更合理一些。 见月清无奈地说道:“在这里,一般只要精神状态不是一开始就很差的话,短时间内就不会有事。” 李欣臣则是冷哼了一声,讽刺道:“那他估计很快就能变成怪物了。” 谢邀,现在已经是小boss了。阮秋鸿非常不屑地想。 阮秋鸿一边想着,一边眉头一横,瞪着李欣臣说道:“这位同学,你似乎一直看我非常不爽?我能问问你具体原因吗?” 李欣臣撇了撇嘴:“我为什么看你不爽你自己心里清楚。” 阮秋鸿眨了眨眼睛,故意气他:“真是不好意思,我是乡下来的,我是真的看不出来。” 哪怕是不想争那些有的没的,单纯当个boss中的内鬼,他也不想让有意不让他好受的人日子过得安生——当然,他也不会做得太过。 一般也就仅限于装傻充愣,阴阳怪气的地步了,多的他做不出来。 【这小子终于要打脸反击了吗?前面一直被针对,他还不还口,可看得我憋屈死了。】 【怎么感觉他不会这么干,怂得要死,应该是boss里最怂的了。】 【你们当这是短剧呢?前面主角和配角有矛盾冲突,后面配角就一定会被打脸。万一阮秋鸿不是主角,是被恶人主角霸凌的配角呢。】 【真有意思,这就只是一场直播而已,你们弹幕还搁这整出小说、短剧剧情了。看他们直播都没看你们撕有意思。】 这一回李欣臣却是难得沉住了气,阮秋鸿这么说了之后愣是没有反击,这让阮秋鸿不免有些惊讶,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憋了一肚子坏水等着以后慢慢发泄。 就在他俩僵持不下之时,门外有人敲了敲门,伴随着门被打开的声音,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息这才稍微缓解一些,一众玩家纷纷扭头看向门口。 那人的到来伴随着让人作呕的浓重酒气,让阮秋鸿感到无比熟悉。 当阮秋鸿看向门口的时候,即使他早有预料,但对方的模样却也让他再也绷不住神情,浑身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那人长了一张和他有四成像的脸,是个胡子拉碴,穿着不修边幅的中年男性,右耳朵上还别着一根杂牌的烟。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秋鸿在这里吗?”他听见那人问道。 他知道对方要找他,但他只是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那人的问题。 就在此时,李欣臣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了口:“哦哟,阮秋鸿同学,这不是你父亲吗?他来找你,你怎么不认啊?” 阮秋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似乎是因为他的眼神过于狠厉,一反常态,对方原本幸灾乐祸的表情顿时收敛了。 阮秋鸿看向自己的父亲,非常没好气地说道:“你来这里找我干什么?我现在手上可没钱给你。” 他父亲打了个酒嗝,露出一抹看着就不像善茬的哂笑:“你小子能耐啊,怎么了?儿子长大了,敢反抗你老子了?” 阮秋鸿咬牙切齿地说道:“有什么事去外面说,在外人面前耍酒疯,不嫌丢人吗?” 阮秋鸿离开后,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李欣臣直接把矛头指向了晏殊礼:“晏殊礼同学,你和他最熟,你愿不愿意说说他这是什么情况呀?我们好为他分忧解难啊,总不能让他一直把苦恼憋心里,会憋坏掉的。” 晏殊礼冲他翻了个白眼:“你知道如果要把你比作某种动物我会用什么来形容你吗?” “什么?” “咋舌鸟,叫声在所有鸟类里最为凄厉难听,稍微有点风声就爱叫唤。” 第9章 贺凌风笑出了声,其他两人看着也像是在憋笑的样子。 晏殊礼平静地扫视了他们一眼,又把目光转向了窗外,此时雨势相比之前已经小了很多,隐隐有要放晴的迹象。 他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这些个玩家到底该怎么赢。 此时阮秋鸿和他父亲已经来到了图书馆门口,奇怪的是,此时图书馆外边一片晴空万里,甚至没有一点下过雨的痕迹。 但阮秋鸿没有工夫思考这是为什么,他俩刚走到门外,阮秋鸿的父亲就抄起一拳要往他身上招呼,阮秋鸿眼疾手快立刻后撤一步险而又险地躲开了攻击并擒住了他父亲的手。 对方想挣开,却硬是试了好几下都没有成功。但阮秋鸿也没有动手,就是用力抓着他的手,仿佛根本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过了许久,眼看对方没了和他对抗的意志他才松手:“收手吧,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数据还是真实的存在,但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永远不会原谅你。” 与此同时,图书管理员又出现了,她笑意盈盈地说道:“这位先生,您是校外人员吧,您做登记了吗?没有的话,麻烦您和我去保安那边登记一下。” 阮秋鸿他父亲见状,似乎意识到了自己是无法讨到好处了,撂下一句“我现在就走”就离开了。 【看长相,这应该好歹也是亲爹吧,至于这么冷酷无情吗?】 【忘记刚才他见到他爹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了吗?这个时间线是初中诶,一个成年人找初中生要钱……还是四肢健全的。】 【甚至也才刚到法定的最低工龄……】 哪怕现在有弹幕在帮他说话,阮秋鸿的心情也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他看了眼晴空,思绪不断乱飘,脑海里开始不断闪过曾经的经历。 他忘记了许多美好的事,又想起了许多悲剧,也忘记了很多痛苦。 最后,他是被一声呼唤拉回了现实。 “阮秋鸿。” 是晏殊礼在叫他 他回过头,发现的确是晏殊礼。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把自己从气愤的情绪中强行抽离出来,尽可能平静地问道:“我能问一下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晏殊礼知道他们家的情况,也知道晏殊礼不会有这种明知故犯的恶趣味。 晏殊礼叹了口气,和他解释道:“你可以肯定父亲突然出现不是我干的,我之前设计这个副本的时候甚至没有把他安排进来。之前他们让我设计时的说法是一切由我全权设计,但现在看来,多半是他们食言了。” 阮秋鸿皱了皱眉:“那玩家呢?也是你挑选的吗?” 晏殊礼摇了摇头:“我只负责设计副本,制定规则,其他的不是我的职责。” 阮秋鸿轻叹了口气。 其实他一开始就很想知道把他们拉进来的人是谁,他也很好奇能做到这个地步的人到底是谁。 一开始他猜测是副本boss。但后面看这副本的友善程度,他的猜测又被推翻了。 通常来讲,小说里规则怪谈形成的原因一般无外乎两种:一个是高维介入,一个是类似于某些人死后成了厉鬼,用规则怪谈报复社会。 可阮秋鸿一来认为自己前半生还算老实本分,没招惹什么人,别人手欺负他也没少帮过忙。如果就这样他还被厉鬼拉进规则怪谈,那他可就是遭受无妄之灾了。 二来是作为副本boss的晏殊礼本身压根没死,他甚至看起来根本没有要寻死的念头。 思来想去,比较合理的解释只有高维介入……貌似也就只有这个原因可以解释为什么明明这个游戏有着众多观众观看相关直播,却还是会有不知道有多少玩家被卷入其中了。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自己的唯物主义观要被彻底推翻重建了。 就在这时,图书馆外的广播响了起来:“恭喜玩家阮秋鸿发现游戏世界真相。作为奖励,半小时后,游戏将开启惊喜模式。” 第8章 飞花一中8 广播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阮秋鸿和晏殊礼正在食堂买饭。 食堂的广播似乎比教学楼的好很多,并没有杂音:“各位玩家请注意,检测到你们目前存在规则怪谈主线过于乏味的情况。为优化各位玩家的体验,我们为各位玩家安排了全新的主线任务。” 播报到这儿的时候,阮秋鸿听见晏殊礼叹了口气。 他转头看去,发现晏殊礼的神情有些哀伤。 “你怎么了?”他有些好奇地询问。 只听晏殊礼小声说道:“真是没办法,还是被发现了,这届玩家可真难带。” 感情非数据组成的boss全是二五仔啊?阮秋鸿瞪大眼睛,很快就和晏殊礼对上了频道。 之前他看这个副本所有boss的名单的时候,就只有他和晏殊礼是活人…… 阮秋鸿压低声音,换了个稍微隐晦一些的措辞问他:“难道你也是多周目玩家?不会所有人里就我一次没玩过吧。” 晏殊礼点了点头:“我没有那么高尚,也不稀罕当什么领导者,所以没有一开始就说出这件事。”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是要加大游戏难度的意思吗?” 他话音刚落,广播声再度响起:“各位玩家请注意,目前热身环节已结束,正在重新安排玩家身份。” 食堂里突然亮起了强烈的白光,阮秋鸿忍不住闭上双眼,直到明显感到光芒没那么刺目他才睁眼。 他们已经不在食堂里了,而是回到了图书馆里,回到了之前那个管理员让他们吃东西的房间。 这一次,房间里只有他、晏殊礼以及李欣臣三个人。 李欣臣看见他们后,恶狠狠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之前是boss……” 他本来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一旁突然出现一个女人打断了他说话:“好了,都消停点,听我说。晏殊礼,因为你之前设计的副本太过简单,主办方那边强行介入修改了部分设定,并对你的行为进行了强烈的谴责。”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遥控器,她在遥控器上按了按,房间的墙上突然就出现了一段投影。 晏殊礼不屑地说道:“设计副本是一项艰难的脑力活,你们又不支付我工资,且不说这违反劳动法,光是生产劳动的积极性我都没有啊。一分钱一分货,我能给你们设计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女人摊了摊手:“但您现在在精神病院里,本来应该支付的酬劳,如果我们转入您的账户,就会被您不愿意接触的家人取走。所以我们使了些关系,把那些酬劳都已经按照个人所得税的形式帮您上缴到税务局了。” 晏殊礼挑了挑眉:“但是你们没有事先告知我,这算不算侵犯了我的知情权呢。” 女人笑了一下:“如果您对此有什么不满的话,您可以在这次副本结束之后起诉我们——只要还有律师愿意为您辩护。” 阮秋鸿愣是在一旁迷茫了许久才听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就是光明正大的挑衅,赤裸裸的违法行为。但他们也确实没有办法……要知道从刚才开始,阮秋鸿之前眼前一直冒出的弹幕顷刻之间就全都消失了。 李欣臣则比他早一步反应过来:“所以,能告诉我一下为什么我会被你们安排成和这两个精神病一伙吗?和两个精神病待在一起,我感觉我前途堪忧啊。” 女人又按了一下遥控器:“因为总部觉得您有成为boss的潜力,所以就直接给转变了身份。” 阮秋鸿撇了撇嘴:“这么说来,这倒不像是在操持游戏了,倒像是在养蛊。” 女人脸上笑意不变:“您倒是说对了,好了,接下来我为各位介绍一下后续流程吧。主办方将本次副本调整成了mmo类型的模式。三位将继续扮演飞花一中内的学生。你们的任务要求,依然是在游戏中杀死对立阵营的所有玩家,夺得游戏胜利。当然,各位可以放心,死在游戏里不意味着在现实中的死亡,所以不必有心理负担。” 见女人似乎是结束了一阶段的解释,阮秋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那你们把我们玩家分开来谈话,不就是明晃晃地告诉对立阵营的玩家我们就是boss吗?” 女人脸上的笑意加深了:“这点各位可以放心,我们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食堂那边我们已经在其他玩家面前用数据生成了你们的虚拟形象。反正大家互不了解,哪怕有漏洞,她们也是不会发现你们的破绽的。多的我也不多说,我给你们卡牌你们自己看看吧,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实在有不懂的,可以看看投影里的ppt或者问问晏殊礼,他懂得比较多。” 女人走后,三人六目相对,没看卡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哪怕是现在已经成了同伙,阮秋鸿也不是很愿意主动和李欣臣说话。 让他和李欣臣交流,他宁可和一头猪谈人生谈理想。 晏殊礼叹了口气:“你们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真等回到游戏里就不方便了。” 第10章 阮秋鸿这才开口:“我们当boss的,除了要注意不明着帮助玩家,还有别的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我们也受规则约束,只是可以在一定次数内不会被惩罚。s级是3次,a级2次。其他boss属于数据堆砌,有固定运行方式,不会触犯规则。如果真的生出意识的话,那他们就会被格式化。” 晏殊礼说到这,阮秋鸿就想到了之前那个在他面前消失的体育老师。 李欣臣皱起了眉头,他的情绪有些激动:“数据也能生出人类的情感?” “通常来说,这些数据是参考了某个人在现实中的记忆,就像是我之前设计的这个副本一样。如果有出现一些程序错误的话可能就会造成这种情况。” 这回李欣臣直接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所以,可以肯定这里的游戏几乎完全是由科技构成的,对吗?” 晏殊礼这回犹豫了:“这一点可未必,嗯,你们相信吗?在这个世界上的确有鬼神的存在。如果回顾过往的史书,不难发现,在距今一千多年以前的太始帝时期的绝大多数史书一般都带有极其浓厚的神话色彩,哪怕是在官方谱写的史书中也是这样。当时我们的文明已经繁衍推进了至少2000年,按理来说,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而且写正规的史书,一般至少是要讲当时社会普遍认同的史实。虽然你们可能不相信,但据我所知,那些人是将科技与……法术杂糅在了一起然后构成这个世界的。” 晏殊礼说到这儿,阮秋鸿就想起每当世人提起历史上的晏殊礼的时候,都难免会提到他和一条龙的爱恨情仇,而那条所谓的龙就是历史上的阮秋鸿。 以前他唯物史观没崩塌的时候还当这只是笑谈。 但现在想想,他都已经被一群莫名其妙的人拉入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规则怪谈世界里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会发生的吗? “简直荒唐,那试问又是哪位神人有这实力构筑这么一个世界?还有这能耐把科技和法术融合在一起,但凡去申请个专利,都不用靠我吃我们人血馒头带来的收益谋生吧。”李欣臣感叹道。 晏殊礼露出了一副不置可否的神情。 阮秋鸿迷迷糊糊地听他们说着,脑子根本没有转过来。 最后他无奈地感叹了一句:“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你们是不是背着我有系统。” 晏殊礼调侃他:“要是你实在听不懂的话,你可以把你的副人格切换出来,他不是和你挺互补的?” 阮秋鸿嘴角抽了抽:“别揶揄我了,这明显不现实啊。” 李欣臣有些嫌恶地看了阮秋鸿一眼,转头去问晏殊礼:“这家伙有些不靠谱啊,后续不会拖我们后腿吧。” 阮秋鸿翻了个白眼:“喂喂喂,请搞清楚一点,你们两个都是多周目玩家,我还是第一次下副本诶,我都还有很多地方搞不懂呢。我甚至活了二十多年,今天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世上真的有鬼有神仙。” 李欣臣看向晏殊礼,无奈地说道:“那你随后好好培训一下他,我可不想被拖后腿。” 晏殊礼漫不经心地应和他两声就看起了自己手里的卡片。 阮秋鸿怕他再找自己说话,也看了起来。里面的内容还算简单: 1.游戏过程中,你将扮演一位名叫郁离的全科学霸,请确保在游戏存续期间你的身份不会暴露。 2.你不能拥有帮助对立阵营玩家以及为他们提供线索的想法,否则你将失去本次副本的游戏资格,强行进入下一个副本。 3.你的队友晏殊礼、李欣臣(季择臣)分别扮演江澈、柳羲和。你和李欣臣都是这个学校已经逝去的亡魂。其他玩家并不知道你们已经死去的消息。 4.对立阵营的玩家的任务是找出你们的死因并将你们交给校长处理。 看完最新的规则之后,阮秋鸿有些无助——全科学霸吗?很遗憾,他最多只能称得上是偏科战神。 第9章 飞花一中9 当他们做好迎接难度增加的副本,推门离开这个房间之后,他们面前的光景开始不断变化,最后变成了食堂,他们的手里各自端着满满当当的餐盘。 李欣臣对自己身份的转变非常适应,很快就接受事实,也不再怼阮秋鸿,甚至还一度试图和他们讨论该怎么把其他三个玩家搞团灭——虽然最后都被晏殊礼岔开话题了。 但是他就跟情商为0一样,一直重复这个话题。哪怕来到食堂之后似乎也有这个冲动。 但为了保证自己不ooc,在来到食堂之后,他还是看起来非常刻意地拉开了和两人的距离。 阮秋鸿和晏殊礼找了个位置坐下后,如往常一样率先挑起了话题:“不知道你们重点班喜不喜欢聊这类八卦或者有没有什么别的说法。我记得我之前听过的版本是这位郁离学长的传闻。大家都说他生前是个大学霸,明明可以考上最好的重高,却在中考前一天跳楼了,最后好像是有个什么有着古老传承的家族出面把这件事情给压了下去。” 晏殊礼皱了皱眉:“什么家族?” 阮秋鸿摇了摇头:“嗯,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是有个学长告诉我的。具体是哪个家族,他也不愿意说。那个学长我记得姓林,我进精神病院之前听说他莫名其妙失踪了好几年,可惜这个副本里貌似也不可能会有他的数据了,不然还能找他问问具体情况。” 碍于直播的存在,他甚至连对方的真实姓名都不敢透露,就怕会被有心之人盯上。 如果对方都有把这种新闻压下去的能力了,那要摸清楚他的人际关系,估计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就在这时,一条弹幕吸引了阮秋鸿的注意:姓林的,失踪好多年的,还是飞花一中毕业的?我好像有点印象,我之前貌似见到过他。 这条弹幕让他一时间就激动了,但是理智让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不知道游戏主办方知不知道他能看见弹幕,但直觉告诉他他最好无论如何都不要表现出来。 晏殊礼冷笑了一声:“怎么越听越觉得他倒像是被杀人灭口了。” 【我们现在居然还有什么大家族吗?还权力这么大,有没有大佬出来说说。】 【有是有,不过不多了。而且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那些家族现在基本都是些百年前就该被除干净的封建余孽,迂腐至极了。】 【前面的你可少说两句吧,这种话说多了可是要杀头的。】 【姓林的,飞花一中的,还失踪了好多年?我好像有些印象!我之前见到过他。】 看到最后一条弹幕时,阮秋鸿忍不住有些激动。因为这位所谓姓林的学长其实就是他的一个朋友,以前给他提供过不少帮助。 所以之前知道他失踪了的时候,阮秋鸿一直都感到非常可惜和无奈。 晏殊礼对此持怀疑态度:“姓林的学长吗?我有印象啊,你好像以前跟我提过。而且我记得这个副本里是有他的。” 阮秋鸿瞪大了眼睛:“啊?你怎么你怎么知道的?” 晏殊礼平静地说道:“游戏正式开始前,我看过一眼名单,因为觉得名字眼熟就记住了,听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不过,你咋没跟我提起过郁离学长的这件事?” 阮秋鸿有些心虚,尴尬地解释道:“啊哈哈哈,只是因为那时候我忘了,你信吗。” 说完这些,他就为自己的心虚感到莫名其妙。 不对啊,我又没做什么坏事,我在这心虚什么?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npc凑了上来,非常自来熟地说道:“同学,你们在讨论郁离学长是吗?我这里有他的一手猛料,你们要听听吗?” 阮秋鸿和晏殊礼对视了一眼,然后阮秋鸿就开始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想听啊,毕竟我也想朝他看齐,以后好有所作为啊。” 他这人,读书的前两年都挺努力的,但最后,他无奈地发现,他和学习最大的缘分也就仅限于国家开展了十二年义务教育,他不得不读完了。 那npc表情灵动,一脸坏笑:“我听说啊,郁离学长对他同桌江澈有意思。” 阮秋鸿傻眼了,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这俩都是男的…… 要知道,江澈也算是他们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了,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影帝。这消息现在传出去,哪怕这是真的,也难免会被当成绯闻爆料吧? 他苦笑了一下:“同学,咱学校虽然不管早恋,但要是这种谣传传播出去还是不太好。” 那位npc嗤笑一声回到自己座位上:“你不信就算了。”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压低声音对他说道:“我之前和这两位学长接触过,我家和他们两家比较熟悉,相信我,他们肯定对对方没有意思。” 阮秋鸿总觉得晏殊礼应该是知道其中内情的,只是出于什么原因不愿意说出来。 当然,他也不想多问。 这一餐就这么算是在有惊无险中度过了。 可是忽然之前,食堂里的灯闪烁了一下,伴随着阵阵不知从哪儿起的阴风,食堂的推拉门门突然自动关上了。 第11章 有npc试图上前开门,却一点效果也没有。有人去开窗,也打不开。 下一刻,食堂的灯光突然集体熄灭了,外界照射进来的光源也在一瞬间全都消失,食堂里再也没有一点光亮。 过了一会儿,食堂的广播里开始传来声音:“各位玩家请注意,新一轮游戏即将开始。接下来,我会为各位宣读此次游戏的注意事项:本次游戏为全体玩家共同参与制。反派玩家在本轮游戏中将不具有攻击性。请各位玩家注意合作。” “飞花中学中一直流传着一个怪谈,传闻飞花中学在建造时曾挖出过一具庞大的古兽遗骸,当时校方并未在意,而是将遗骸摧毁。那之后,夜间无人时,飞花中学的食堂里总是会出现各种奇怪的声音,学生们都说,这是古兽的鬼魂因尸身被毁心有不甘在作祟。” “这一次,怪物再度出现在学校食堂中,想要对各位玩家展开报复。请各位玩家在三小时内找到你们认为合适顺手的工具前往后厨歼灭怪物。” “三小时后,如果各位玩家没有成功,就会被怪物吃掉哦。祝各位玩家游戏愉快。” 阮秋鸿苦恼地说道:“我们这也没有夜视能力啊,只能摸黑前行吗。” 过了一会儿,他身边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而后,他身边有一束光亮了起来,光源来自晏殊礼那边。 他错愕地转头看去:“校医务室还有手电筒吗?” 晏殊礼平静地说道:“提前放身上的,外界的东西是可以带进来的。” 阮秋鸿点了点头,可就在他转头的那一刹那,他看见光束的尽头有一道黑影快速闪过。 他视力不错,隐约看清了那个东西的脸,那是一张眉毛眼睛嘴巴鼻子都错位了的脸。 他倒吸一口凉气,害怕地朝晏殊礼靠近了一点:“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鬼影闪过去了。” 可靠近之后,他就发现了一个诡异的地方:晏殊礼用的手电筒的款式他们现在早就已经不会用了。 【我今年63岁了,这个款式的手电筒我小时候还抱过我呢。】 【这玩意儿十年前就停产了吧,现实里哪还能买,更别说他还是基本都在精神病院里了。这个晏殊礼不对劲啊。】 【刚刚不小心截到了那张鬼脸,我去,真的有点东西的。】 “是吗?是不是和我差不多呢?” 阮秋鸿猛地转头看去,发现“晏殊礼”的五官也错位了。 只见下一刻,晏殊礼歪了歪头,他听见了之前刚进入副本时那些和木偶一样的怪物的活动关节的声音。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一脚踹了过去。那木偶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手一松,手电筒掉在了地上。 那玩意儿实在是太硬了,他这么一踹可谓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为了抢夺一点点优势,他只能忍痛冲到手电筒所在的位置,府身捡起手电筒,又立刻起身和怪物拉开了距离。 可是,没等他站稳,又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从后面猛地推了他一把,他直直地摔在地上,下巴着地,磕了个眼冒金星,七荤八素。 他强忍着没有发出闷哼,双手撑地试图让自己再次起身,可是下一刻,一柄不知道哪朝哪代出土的,摸一下肯定会得破伤风的生锈大刀就劈到了他两手之间。 “真可惜,没能一击毙命啊。” 他被吓得一激灵,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对上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无神的双眼。 他忍不住欲哭无泪地想:今天恐怕是得一点都不风光地葬在这里了。 弹幕那群人则是在看热闹不嫌事大。 【哦,终于上强度了,之前那过家家一样的副本内容快给我看睡着了。】 【突然有点想加入这个副本里去了,这个女鬼姐姐好漂亮啊。】 【我当初说得没错吧,他肯定是第一个死的。】 作者有话说: ---------------------- 林榆虽然失踪了,但是没出事啦,至于他咋了,那就要涉及别的设定了。[狗头叼玫瑰] 第10章 飞花一中10 刀劈下来的时候,阮秋鸿连自己下辈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但是这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阮秋鸿短时间内只能通过在地上打滚来不断躲过那些鬼怪的攻击。 救命啊,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他无助地想。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响起了一道声音,不同于之前的电子音,这道声音显得非常像活人:“我觉得你应该需要我的帮助,把你的身体主导权暂时交给我怎么样。” 夭寿了,副人格可以主动和主人格对话了啊。听到这动静之后,他一时间甚至忘了闪避。 刀刃贴着他的右侧脸颊往下一割,划出了一道三厘米长的伤口。 “哎哟,我也好久没有出来活动筋骨了,你就让让我呗,放心,我下手有分寸,绝对不会给你留下案底。” 眼看着刀又要劈下,这次直冲他后脖颈,他也来不及思考什么自己现在不是多重人格患者之类的问题了,只能无助地点点头。 等阮秋鸿恢复意识的时候,食堂里依然没有一点光线,他浑身上下痛得跟要散架一样,尤其是右脸上那道豁口,再不处理估计得破伤风了。 他扶着一旁的桌子艰难起身,却又被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直不起腰来。 他拿起手电筒往四下照去,却看见之前袭击他的鬼都被打趴下了,一个个都紧闭着双眼,表情痛苦。 【我要举报这人的副人格开挂。】 【太可怕了,这种人还是继续关进精神病院里吧,别放出来了。】 【感觉他刚才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那股子清澈愚蠢的劲儿都没了,那眼神狠得哇,倒像是……我一个上过战场的亲戚生气时的样子。 】 【而且如果不是他本身身体就有这强度,副人格根本不可能发挥到这个地步吧。要是换成我的身体,肯定不出十秒就被剁成四五段了。】 就在这时,一道光束从他身后照到了他这里,他猛地回头看去,发现对方竟然是晏殊礼。 他强忍痛楚后退了两步,神情严肃地对对方吼道:“停止前进,回答我的问题!” 说这话时,他只觉得喉头干涩,连带着他的声音也有些沙哑,甚至说到后面还破音了。 晏殊礼举起双手做出了投降状:“问吧,最好一次性问完。” 阮秋鸿淹了口唾沫:“我和你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认识的。” “星历2314年9月1日,就在这里。” “我给你看的我画的第一部漫画是什么?” “你好像给它取名叫《君臣》吧?最后更了两章就太监了。” “嗯……其实你后面半句其实可以不用说的。下一个问题:我进精神病院之后,问你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晏殊礼的神情变得有些无语:“你认真的?拜托,谁会记得这种事情啊?等等,你脸上是怎么了?” 阮秋鸿无奈地指了指足记身边的地面,晏殊礼把手电筒照了过去,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尤其是在看到那柄大刀时,他的面色更是震惊。 “这些诡异都是你掀翻的?这么说我之前给你做的评估还不够全面了。” 阮秋鸿摊了摊手,艰难地朝前迈了两步:“哈哈,是指给我武力值评9分的那个吗?原来是你评的?” 但说完,他就后悔了。系统从来没有公布过评分的事情,理论上来说,他是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件事的。 下一刻,晏殊礼又开始发生变化了,他身上开始不断冒出黑气。 阮秋鸿见状,立刻轻车熟路地闭上眼睛,已经开始准备受死了。 但他迟迟没有等到预想中的痛楚,反而还听到了怪物痛苦的嘶吼声。 他睁眼一看,发现见月清拿着一支不知先从哪里找来的桃木刺穿了那个怪物的心口,她的另一只手上也拿着手电筒。 “小哥,你没事吧?” 阮秋鸿又一次后退了两步,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什么事,哈哈哈,多谢你的帮助。”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着,但是手已经碰上了之前那把砍刀的刀柄。 通过刀在地上的下陷程度,他推断自己还是勉强可以拿这把刀发起一次豁出性命的攻击的,至少拼个鱼死网破应该没问题。 他合理怀疑,为了合理养蛊,主办方让这些诡异拥有了可以调去玩家记忆的能力。 刚才的晏殊礼,和原主相像到让他根本看不出任何问题。 【一朝被蛇咬好几次,十年怕井绳。】 【老实说我还是挺不希望他死的,毕竟长得好看。】 【试问这次的几个玩家有哪个是长得不好看的?】 “说起来,小哥啊,你有看到其他玩家吗?”诡异消散后,见月清提着桃木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他面不改色地说道:“没有看到,倒是看到了不少关于你们的幻觉。” 第12章 他一边勉强笑着,一边悄无声息地拔出了砍刀。万幸他另一只手还完好无损,可以负担砍刀的重量,不然他今天恐怕就要折损在这里了。 可是下一刻,见月清说出了让他不寒而栗的话:“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里的一切其实从头到尾都是你的幻觉呢。都只是你人生走向终境前的可悲幻想。” 下一刻,他周围的环境倏然变换,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病床上,左手还打着滞留针。似乎是因为他睡了太久,他的眼神过了好久才聚焦。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个中年女人喜极而泣的感慨声:“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他心头微微一颤,这是他母亲的声音。 下一刻,他被母亲拥入了怀里,熟悉的温暖怀抱让他忍不住有些眼睛发酸。 理智告诉他这是幻觉,他不能沉溺其中,一旦沉沦那他在游戏里恐怕就要完蛋了。 可是,如果幻觉比现实美好呢? 【看他这样子,还是有点动容的吧?不过话说回来,这诡异也太玩不起了吧,知道打不过副人格,就来攻心。】 【这不是很正常吗?常规手段行不通就攻他软肋呗。】 连弹幕也在好心提醒着他眼前的景象不过是幻觉。 他听见了母亲对他的嗔怪:“你这孩子,怎么好端端的就选择自寻短见了呢?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你这让我和你爸怎么办?” 他苦笑了一下:“就是不想活了,就这么简单,没别的原因。” 他说着便挣脱了他“母亲”的怀抱。 下一刻,他眼前的场景再度变幻,变成了一座废墟,天边乌云密布,不出一会,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他端坐在废墟里,甚至能体会到雨滴打落在身上时冰冷刺骨,难以呼吸的感觉。 “快看,是那个疯子!听说他们一家都是疯子,快离他远点,不然等会儿被他打了就不好了。” 他半阖着眼,不动声色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但他只看见了两个没有完整五官的人,他们的五官都是由细细密密的线条组成的,像是还没来得及勾线的画稿。 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理会他们,开始漫无目的地在雨中行走。 “就是他打了那个小孩吧,啧啧啧,可真是臭不要脸,连小孩子都要欺负。” 他不想辩解,而是继续往前走着,但是他胸中的郁结又加重了几分。 “你为什么就不能大方点呢?就这么点小钱而已,你可是连云省来的,你们家肯定非常有钱,这么在意这些小钱干什么啊?” 听到这里,他终于停住了脚步。他恶狠狠地回过头说道:“你们这种人渣就该烂死在泥地里,永远都抬不起头!” 说完这句话,他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没有管,只是一味地向前不断狂奔。直到跑得筋疲力尽他才停下稍微喘口气。 忽然,他感到雨停了,但是天空并没有放晴。直到此时,他才转头去看,他看见了晏殊礼。 “你也是幻觉吗?”他透过被洇湿的刘海看着对方,自暴自弃地问道。 他试图从对方身上看出非人的痕迹,但是他依然看不出来。 晏殊礼似乎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抬起手,把一柄伞递给了他:“这把伞你拿着吧,不然明天受冻着凉有你受的。” 他接过伞,神情中不免带着些错愕,想开口说说话,却又张口忘言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谢,谢谢你。” 晏殊礼见他拿过伞就松了口气:“你以后要是没有伞就找我借啊,我妈怕我丢伞,一次让我带好几个呢。你快把伞撑起来吧,我得回家去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呢?无数段记忆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他只得点点头,以最快的速度撑开伞然后离开了晏殊礼。 晏殊礼见他撑开伞,冲他笑了笑就转身走了。 【啊,这哥们儿居然还有笑得这么单纯的时候啊。】 【帅哥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没什么大幅度表情的死鱼眼面瘫吗。】 阮秋鸿想起来了,这是他和晏殊礼认识的第一天发生的事情了。 “你也快点回家吧,不然你家里人会担心你的。” 他苦笑着伸手去接雨水,平静地说道:“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晏殊礼转头看向了他,没说话,但眼里满是对他的怜悯。 他看见,晏殊礼的嘴唇动了动,的那个之前的体育老师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阮秋鸿只感到一阵眩晕,等他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身处食堂里,紧接着,他听到一阵响动,熟悉的浑身疼痛又一次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抬起自己的双手在上方摸了摸。 然后,他摸到了冰凉的刀刃,以及属于某个人的衣物。 他炸了。 我这是刚醒来就又要被追杀了? 作者有话说: ---------------------- 谁懂检测这章错别字的时候一直说我有违规内容的无助感啊……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最后一段写着不对劲呢,结果最后是弹幕的问题……晋江都没这么敏感吧。[化了] 第11章 飞花一中11 有人说,他母亲的疯病遗传给了他,所以他也是个疯子。 一开始,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会鼓励他积极追求梦想的母亲会是一个疯子,觉得那些人是在造谣。 可当他承认这个事实的时候,他也猛地发现,他也是加害者之一。 触摸到眼前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生物的衣物后,阮秋鸿如触电般收回了手。 之前从诡异中夺得的手电筒早已滚落到了一边,失去光源的他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他不理解,如果是其他玩家的话,为什么对方不开口质问,如果是诡异,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和他撕破脸,甚至是把他吃掉。 “你到底是谁。”眼见对方毫无动静,他十分艰难地开了口,声音依旧沙哑无比。 下一刻,对方却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阮秋鸿正要反击,就听对方说道:“怎么,你们这些东西,前面骗我没骗够,现在要变成他来骗我了?” 【嘶,妈呀,怎么感觉这场游戏下来,反派阵营怕不是得要团灭。】 【我也有这种预感,毕竟他们精神状态都不好。】 【不用感觉了,主办方刚才演都不演了,直接在社交平台上发文说这场游戏精神状态越差的玩家越容易死。】 阮秋鸿瞪大了眼睛,决定先以退为进,探探对方的底:“哎,哥们儿,快松手,我是真的阮秋鸿……我可以自证的。” 晏殊礼这才松开手,但同样的,下一刻他感到有张脸凑到了他的跟前,耳畔也传来“叮”的一声脆响。 是那柄砍刀没入地面的声音。 不再被压迫之后,他有些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直到窒息感逐渐散去,他才艰难地说道:“我知道的,那些怪物可以伪装成我们,甚至似乎可以读取我们的记忆,所以估计无论我说什么你都没办法信任我。这就是个无解的局面。” 一个人又该怎么证明自己是自己呢?显然,这是一个困扰了无数人的世纪难题,那些哲学上颇有造诣的人都为此争论了许久,更遑论阮秋鸿了。 见晏殊礼不回答,阮秋鸿继续说道:“那么,作为一开始设计这个副本的人,你知不知道该怎么辨别正常玩家和数据呢?我们之中有可能知晓区分方法的恐怕只有你了。” 下一刻,晏殊礼把他扶了起来,他这才稍微松口气,哪知下一秒,对方上来就要扒他衣服。 他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觉得这有伤风化:“有话好说,别扒衣服啊……” 直播间不知道多少人看着呢,他还要脸的。 “那你把袖子撩起来,然后把你手上的手电筒给我。” 阮秋鸿十分听劝地捡起手电筒递给他并撩起了袖子。 手电筒的光照在他的手上,露出了青一道紫一道的瘢痕,阮秋鸿自己看着都觉得触目惊心。 他悻悻地收回手,尴尬地解释道:“刚才和那些诡异打起来了,敌众我寡,就受了点伤。” “打不过你跑就是了,非得硬刚做什么。” 阮秋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当时被推得摔倒在地上了,也跑不了啊。嘶……” 就在刚才,他的手好巧不巧抓到了之前被砍刀割出的伤口。 他顿时疼得脸上表情再也绷不住了。 晏殊礼这才把手电筒照向他的脸颊:“你这伤口……” 阮秋鸿欲哭无泪:“是要毁容了吗?还是要破伤风了,我还没找对象呢……” 晏殊礼把手电筒放在他手上,一边拿出碘伏棉球一边嗔怪他:“也不想想你现在什么处境,还找对象?你能保证你以后能一直保持精神正常不祸及身边的人?而且你忘了,进医院第一天医生就告诉我们,精神病会遗传。” 第13章 阮秋鸿撇撇嘴,无奈地说道:“我上回不小心听见医生说,如果我们都病情稳定,过段时间是可以出去的。” 转而他又觉得这话说得有歧义,补充道:“不过也的确都不用考虑这些了。哎哟……真要给我痛死了,这碘伏是不是过有效期了。” 这一次处理伤口比阮秋鸿以往任何一次处理伤口都痛,像是有人在拿刀一点点地挑起他伤口的血肉。 晏殊礼平静地说道:“我之前看过了,都在有效期。” 下一刻,阮秋鸿的伤口处开始发出明显不属于他发出的锐利的尖叫声。紧接着,一只又一只的虫子开始从里面钻了出来。 晏殊礼本来给他处理伤口的手也慌忙抽了回去。 【妈啊,好恶心,好猎奇。为什么这蛊虫还会尖叫啊?太精神污染了吧?】 【不知道 ,可能是成精了吧?】 【刚才我父母在我旁边,不小心外放了,他们问我在看什么玩意儿,这么吵。】 阮秋鸿看了眼还在尖叫的虫子,惊恐地说道:“这……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的确是真人!”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又响起了之前副人格的声音:“这个虫,我熟悉啊,是长生蛊,不是什么好东西。” 晏殊礼看着那虫子,竟是俯身直接捡了起来。奇怪的是,被他捡起来之后,虫子竟然一点也不挣扎。 只见他指尖轻轻一碾,下一刻,虫子就在他的手中碎为齑粉。 片刻后,晏殊礼开了口:“鸣尸蛊,从前赶尸人用的东西,说是可以让死尸回光返照的。可是据我所知,这玩意儿两百年前就失传了啊。” 【挺感慨的,我父亲早年间都还见过赶尸人呢。我家从前也是干这个行当的,我爷爷那辈都还有在用着呢。不过后面从我父亲那辈开始都不怎么传承这个了。】 【听我爷爷说,厉害的赶尸人是真的能看到些什么东西,甚至是跟逝者的亡魂对话的。我也亲眼见过他对着空气说话。】 【这蛊我从前也见过,听说飞花县那一带曾经出现过大面积的百姓莫名被下这种蛊的情况。活人感染上这个是真会要命的。】 【啊?他不会真的有事吧,突然还有点不舍得了是咋回事。】 看到弹幕的一系列陈词,阮秋鸿瑟缩了一下,有些恐惧地后退了一步。 此时此刻,他的脑子已经被那些蛊虫吵得近乎一团浆糊,只能零零散散地拼凑出一些可靠信息。 他也顾不上疼痛了,立刻伸手捂住了自己受伤的地方,手不停地颤抖着:“你先别靠近我,这东西应该会传染。” 忽然间,他感觉有人在他的两边肩胛骨上用力拍了拍,原本异样的疼痛感顿时消失了。 原本坠落到地上的蛊虫也尽数被无端而起的火焰焚烧殆尽。 紧接着,她听见了贺凌风的声音:“嗯,还好赶上了,不然你们两个就要被蛊虫杀死咯。” 阮秋鸿艰难地转身举着手电朝后看去,发现剩余的四个玩家都在。 而出手拍他背的人是见月清。 纪穗雪补充说明道:“我们找了你们好久,不过主要还是这两位大师在出力。” 贺凌风笑着说道:“其实我的副业是术士,对付这类幻境还是很简单的。只是……如果我猜得不错,精神状态越稳固的人,在这片幻境里的处境就越安全,可是二位,恐怕污染度有些太深了。” 【我是新来的,咋还真整上玄幻内容了?不会是骗人的吧?感觉她下一秒就要推销护身符了是咋回事……】 【其实一直都有,只是……额,毕竟也要顺应时代发展吗,所以绝大多数人外表看着也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妈妈啊,我妈昨天跟我说我家祖上有人修仙,我还当她在吹嘘,现在想想不会是真的吧?】 【会不会是系统为了数值平衡其实给他们普通玩家也安排了一些特殊能力,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啊?】 没等阮秋鸿回话,晏殊礼就说道:“不知道,我现实里没病啊,可能是医务室有什么存在把我污染了吧。” 阮秋鸿疼得不想说话,但还是强撑着说道:“谢谢各位,不过,我想我应该是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下了蛊导致的。” 见月清皱起了眉头,但似乎因为看到他状态太差,最后变成了询问他状态的话:“你现在的情况看起来非常不好,能说说你在这里经历了什么吗?” 阮秋鸿把自己刚才的经历半真半假地说了出来,他从前就很擅长撒谎,演技也还算可以,也因此成功骗过了许多人。 因为他说谎时条理清晰,除了面色惨白以外脸色没有任何问题,还适时宜地咳嗽了了两下,其他玩家顿时都信了他的话。 贺凌风还出手为他治疗了伤口。 眼看阮秋鸿状态好转,见月清拿起了团队领导权:“那么,接下来我们讨论一下该怎么对付后厨的怪物,如何?晏先生,阮先生,你们曾经都是飞花一中的学生,你们有没有听过什么与之有关的怪谈呢?” 阮秋鸿摇了摇头:“我其实有点怕恐怖的东西,所以,一般他们讲这些东西的时候我都会隔得远远的,不去搭理。” 说这些的时候,他倒是没有撒谎。 晏殊礼走上前,沉吟片刻后说道:“我倒是有听说过一个。” 当年飞花一中毁掉古兽遗骸之后,学校后厨就频频出事,经常有校食堂职工莫名其妙受伤。 直到有一天,一名职工失踪了半天,被发现时,他被反锁在食堂冰库活生生冻死了。查监控却发现那名职工死前曾拼命摇动冰库内的门把手试图逃离,却无济于事。 那之后,每到中午,职工们进入冰库都会传来一个人喊着“好冷啊,救救我”之类的话。 后来,食堂职们之间有了个约定俗称的规定,就是当他们进出冰库的时候都会结伴同行,防止再发生这样的惨剧。 【我在那儿做过几年,后厨怨气确实特别重,如果不是有明火带来的阳气压着,肯定早就停工调整了。】 他讲完这些,贺凌风也吐槽了一句:“他们都不找个什么大师来看看吗?就算这种事情传出去了对学校名声不好,也没有校职工的命重要吧。” 众人对视了一眼,但都没说话,只是一味地叹气。 【这故事发展怎么越来越离谱了?感觉这直播间早晚得被封掉时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 昨天本来要更新的,结果昨天做晚饭的时候,为了避免的猫被开水烫伤,我自己右手被刚出锅的沸水烫了,然后我又喜欢拿手机码字,码字设备也没那么高级…… 当时得拿冷水狂冲了有十几分钟,又拿冰块冰敷了一段时间才稍微好点。但是手到现在还在痛啊[爆哭] 第12章 飞花一中12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阮秋鸿偶尔会做同一种莫名其妙的梦。 梦见一个男人抱着另一个人的尸体哭,或者是在清醒时幻听有人在和他说一些莫名其妙的,他根本听不懂却又觉得非常熟悉,不知道哪个地区的方言。 到后来他就是时不时会听见有另一个人和他说话,一开始极为模糊,也是类似于之前听到的方言,到后面就变成了他能听懂的现代通用语言。 也是因为这个“人”的存在,他被医生诊断成了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也就是人格分裂。 在进入副本之前,那个“人”对他说的话基本都是些毫无意义的简单词汇,他就全当自己是有病,幻听了。解围那一次还是他第一次能连词成句。 从前家里爷爷奶奶迷信的时候,也会带他去找那些所谓的高人看看。 那些高人张口就说他天生魂魄不全,不知怎的后边缺失的那部分魂魄找上了他,但是奈何他已经形成了独立自主的人格,导致那部分魂魄不能完全与他现在的魂魄融合。 他奶奶听完这番措辞后,一口咬定对方的言谈不古不今,肯定是个骗钱的,连忙带着他跑了。 到后来,阮秋鸿也会竭力掩盖自己会幻听的事实。 而现在,那个“人”自从能说话之后,就一直找他说话。 “说起来,你有见过一个叫阿月的人吗?我死了,他也死了,我喜欢他,他不愿意见我了。” “哎哟,我说了这么多,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真是抱歉。” “你在找适合用作武器的东西吗?我看墙角的那两根木棍就不错,之前的那个砍刀也很称手。以你的手劲应该可以两个同时拿起来吧?不对,你不擅打斗,贪多反而碍事,你只拿砍刀就够了。” 阮秋鸿拿着手电摸去墙角,还真给他找到了两根木棍。其他玩家则依然在艰难地找着武器。 通过之前的交谈,他们得知这手电算是一开始一定会有机会拿到的装备,基本上人手一个。 晏殊礼一开始就被打晕没拿到,李欣臣靠把鬼说得团团转骗到了手电,纪穗雪也没拿到。 第14章 至于另外两位……她们在这个副本里都算是开挂的存在,还怕没有手电吗? 至于为什么他们不尝试开启食堂电闸……他们六个人全都十指不沾阳春水,就没有一个会处理这种电闸的。 胡乱一通掰扯之后,系统直接给他们警告了,说他们要是再乱弄就会受到集体惩罚。 阮秋鸿拿到木棍后,就开始朝食堂中心他们准备集合的地方走去。 可没走两步,他就被人拍了拍肩膀,刚要回头,他面前就闪过一条让他非常在意的弹幕:【别回头,拍你肩膀的。】 他有些疑惑对面是怎么知道他可以看见弹幕,但也还是照做没有回头。 后面的东西开始发出晏殊礼的声音:“阮秋鸿,你找到武器了?听我说,那些人都是假的,都是幻象,不要相信他们,千万不要把你找到的武器交给他们。” 可就在这时,他前方有个人拿着手电过来了,借着手电的光,他看清那人是晏殊礼。 “贺凌风给了我一个手电,我也可以来找了,你找得怎么样了?” 阮秋鸿正要说话,就听走在他前方的晏殊礼说道:“小心,快避开!你后面的东西要袭击你!” 他没管那么多,立刻往前跑了几步,等他再往原先所在的地方的后边看去时,只在那里看见了一个晏殊礼模样的布偶。 他这才松一口气,下一刻,他却感到自己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了一般慢慢朝那边挪步过去,而后捡起了那个布偶。 【这简直是作死啊。】 阮秋鸿想开口,却只觉得喉咙堵得慌,声带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封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手将娃娃抬了起来,紧接着,他发现娃娃的眼珠不见了,眼睛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两个空洞,开始不断往外流出血泪。 他周围的环境开始不断变得无比嘈杂,像是有成百上千个人在说话。 “撕碎这个娃娃。” “杀了它。” “你就没有自己的思想吗?一定要跟着那所谓的弹幕去做事吗?” “我恨死你了,你害了我们全家,你这个杀人犯。” 他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头,却也没有任何办法让这嘈杂的声音削减半分。 直到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唱歌。 “年少不知愁字如何解,少年义气总比天高地远。 一夕山河破碎,亲缘绝断,只得将悲喜揉进戏词间。 潦倒半生,身若飘萍,才知此身无力,才知这世间万般姹紫嫣红,都可一日变作断壁残垣。” 紧接着,他眼前所见又一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变作了一名在后台卸妆的花旦,这花旦长着一长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通过镜子的反射,他看见花旦的身边身边站着一名在长相上与晏殊礼有九成相似的男人。 他迷茫间,镜子上浮现出了几行血红色的文字:规则1.你的名字是月明楼,不要忘记你的名字。 2.你已经被赶出戏班子,今天是你待在戏班子的最后一天。 3.眼前的男人名叫贺熙朝,你的追求者,请不要被他发现你不是他。 4.请注意,在他面前,你应该是冷漠的,不愿意多说话的。 【咋回事,主办方为了一个副本居然做了这么多场景吗?财大气粗啊。】 【月明楼,我记得是以前的名旦吧。贺熙朝好像是之前的某个军阀?他俩在历史上确实是一对吧?】 【月明楼我熟啊,我以前还听过他的戏呢。】 【我淦,前面的你到底是人是鬼啊,月明楼都130多年前的人了,你居然听过他的戏?】 弹幕一说,阮秋鸿全想起来了,月明楼在历史课本上是只有只言片语没有,但贺熙朝有名啊! 一百二十年前的战乱时期贺熙朝是做出过巨大贡献的,在他们这里也算是家喻户晓的大人物了。 过了一会儿,贺熙朝露出了一抹明艳的笑容:“月先生,今晚天气不错,不知您可愿意赏个光,与在下一起共进晚餐呢。” 到而今,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很快就带入角色形象,淡漠地撇了贺熙朝一眼,只做到了最基本的礼貌:“多谢您的好意,还是不了。”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又响起了久违的冰冷电子音:【玩家请注意,这里月先生已与他在一起,请在他下一句话后同意他的请求。】 破游戏系统,有设定不能早说吗?阮秋鸿气愤地想。 但他又觉得自己要完,他只有和男人当兄弟的经验,没有和男人谈恋爱的经验——虽然和女人也没有。 贺熙朝看着有些委屈:“阿月,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冷漠呢?你就跟我一起去吧,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阿月?阮秋鸿心下一惊。但很快,他心中的疑问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现在这个……唱戏的?根本不是我的阿月。我的阿月,比他好看。旁边这个,和他差不多好看。” 为了顺应系统的要求,他无奈地起身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不过至少也要等我换好衣服吧。” 他话音刚落,身上的衣服就换成了一身长衫,甚至连脸上的妆都卸掉了。 【啊?还带这样的?】 【如果哪天我出门前换衣服也可以这么方便就好了。】 贺熙朝像是根本没有觉察到这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愣是笑意盈盈地挽起他的手臂朝外走去。 离开戏班子,他就有了一种好像踏进上个世纪老照片中的场景的感觉。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无一不是达官显贵以及为他们服务的人力车夫。 不过,它再奢靡的外表也掩盖不了一个残忍的事实:普通人在这个时代是几乎没有活路的。 这让阮秋鸿不由得有些心生厌恶,以至于还生出了想要逃离这里的想法。 似乎是因为他走神太久,触发了眼前这位npc的自动提问:“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你说,这个时代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哪知下一刻,贺熙朝说道:“得再过个二十几年才结束。” 啊?阮秋鸿愣住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跟他对穿越者暗号啊!】 【哥们儿,敢在这个时代说这种话,你也是个不怕被枪毙的壮士。】 下一刻,“贺熙朝”直接不演了:“没办法,谁让游戏系统又把我们拉到他们精心布置的幻觉里来了,真是懒得演了。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停止践行他们这无聊的低级趣味啊。” 就在这时,系统音不在只局限于在他们脑海里响起,而是以广播的形式呈现了出来:“二位玩家请注意,这是你们的游戏内容之一,所有玩家都会参加的。请你们认真完成,不要摆烂,否则你们将受到惩罚,彻底失去游戏资格。” 晏殊礼嘴角抽了抽,阮秋鸿也非常无语。 就在这时,有人拽了拽晏殊礼的衣袖,是一个背着花篮,衣衫褴褛,但看起来有在努力把自己打理干净的小姑娘。 “哥哥,请问,你们愿意买我的花吗?很新鲜的,都是我今天才采的。一朵花只需要一个铜板。” 小姑娘说着就踮起脚尖,用双手抬起了自己的花篮,努力地想要把篮子递到他们面前。 阮秋鸿低头看了看她卖的花,确实十分新鲜,但下一刻,那些花竟然自己动了,纷纷露出了花蕊的部分——不,那根本不是花蕊,而是一张张面容可怖的人脸。 晏殊礼仿佛没看见那些人脸,竟然真的拿出一个铜板放在了小姑娘的手里。 阮秋鸿不顾一切地把篮子推到了地上,惊恐地说道:“不要买,这些花不对劲。” 小姑娘当即就要哭了:“大哥哥,这些花都是我冒着城外的炮火好不容易才采过来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大哥哥,这些花您还要吗?” 【要来了吗?要来了吗?我最喜欢的狗血戏。】 【嘶,城外的炮火?我还以为这时候都已经停战了呢,这城里的人我看着都挺悠哉悠哉的啊?】 【这毕竟是虚构的嘛,没准是这个小姑娘在骗人呢。】 晏殊礼叹了口气:“抱歉,这些钱赔给你,你好好拿着,我们也不要剩下的花了。” 那小姑娘却拿起花篮,露出了一个神经兮兮的笑容。 她拿出其中一朵花,递到他们身边说到:“买一朵吧,买一朵吧。这都是我们城外人的心意呢,成千上万的同胞亡魂的心意呐。你们怎么好意思不收下呢?” 下一刻,她身边开始不断冒出黑气,黑气开始不断具象化,甚至也开始长出了一张张人脸。 他们哀嚎着,痛苦着,叫唤着。那一瞬,阮秋鸿好像看见了城外的尸山血海,烽烟四起的荒原…… “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的家人还在等我回去。”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儿啊?我找不到你们了。”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要我们来承受这一切啊?” 第15章 但很快,他就摆脱了这种负罪感:这一切又不是我干的,凭什么找我讨债? 阮秋鸿无奈地对小姑娘他们说到:“各位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你们的经历让我感到非常难过,同情。但是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也只是普通人,根本阻止不了这一切的发生啊。” 但是,那些人的矛头指向了如今作为贺熙朝的晏殊礼:“都是因为他!如果他不撤军,敌军就打不过来!我们就不会死!” 晏殊礼似乎是对这段历史时非常熟悉的:“这一切都是上级下达的命令,我无法违抗,非常抱歉。” 对面的那团人闻言就开始暴走:“哈哈哈,真可笑,你们就是这样,有问题就开始互相推诿来推诿去,我们已经习惯了。贺熙朝!你是该死的,给你下达命令的人也该死!我们会把你们一个个解决掉!在那之前,你,就老老实实和我们一起下地狱去吧!” 那些“人”说着就齐齐扑向了晏殊礼。阮秋鸿没来得及多想就直直地冲上前去,把晏殊礼护在了自己身后。 作者有话说: ---------------------- 中间那段歌曲是我原创,如果各位有缘在别的地方见过,那肯定是看见我的社交账号发布了这些内容,然后我用在了自己文里[狗头]。 其实中间的歌有参考洪昇《桃花扇》。 第13章 飞花一中13 “梨花染血,孤燕不鸣,万里江山,不见半分春色。孑孓独立,形单影只,无枝可栖,不见故人之影。 江山动荡,鹬蚌相争,数载奔波,不知何日太平。悲呼!余虽知此身无力与谁争,亦欲救世人于水火。若叫此身归西去,也得杀尽贼人,还世间清明。” 恍惚间,阮秋鸿又听见了一首曲子。他看见有人放了一把火,漫天的火光里,有一个男人站在戏台上。 他神色悲悯地看着台下,眼里满是遗憾与不甘。 他一遍一遍地唱着,甚至唱到嗓子都沙哑,唱到两眼流出血泪也没有停下。 他好像变成了那个人,窒息的痛苦,被火焰焚烧的绝望在他心间徘徊,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阮秋鸿,阮秋鸿,你快醒醒。”直到他听见有人这么说。 他一睁眼就发现食堂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敞亮了起来。自己好像倒在了地上,其他玩家都围在他身边。 他的眼角是湿润的,好像刚才发生了什么让他非常难过的事情。 【你醒了,手术很成功,你已经变成女孩子了。】 虽然知道弹幕在开玩笑,但他听了这些之后他其实还是紧张了一小下的。 他看着其他玩家,只觉得头痛,直到晏殊礼扶了他一把,他才艰难地坐起身。 他迷茫地说道:“谢谢,我这是又怎么了?” 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哪怕他已经有些摸出规律,这一系列的变化也让他的脑子都快昏了。 再这样下去,他都要怀疑这一切会不会都只是他的一场梦了。 场景转换,副本内容毫无逻辑,毫无章法,管他三七二十一,能够见到什么东西全看他今天梦到了什么东西。 如果真是这样,那突然出现的弹幕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的潜意识在试图唤醒我,提醒我规避梦中的风险?他这么想着。 如果他的想法没错,他觉得自己也差不多快醒了。 但他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不过,这只是隐约闪过的想法。 【感觉好怪啊,完全没看懂发生了什么。不是上一秒还在街头和一个小姑娘的鬼魂缠斗吗?怎么现在就突然回来了?】 【按照官方的说法,好像是因为某个玩家思维太跳脱,系统出bug了?】 就在这时,他发现其他玩家的神情和行为都定格了,没有任何变化,甚至都没有呼吸。 就在这时,之前在图书馆出现的那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检测到游戏系统存在突发状况,正在将玩家送回现实。3,2,1,传送成功。” 他又是眼前一黑,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回到了精神病院里,身上穿着病号服,手上带着标有二维码的手腕带,是用来识别他身份的。 他下意识朝自己隔壁床看去,那里空荡荡的,被褥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床头,甚至没有任何被人躺过留下的痕迹。 他瞪大眼睛,慌忙按响了床头铃。 护士比他预想中的来得快,这一次来的人甚至包括他的主治医师。 那是一个容貌俊逸,看着非常好相处的男人。但他很快又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副本里不是说柳羲和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他迷茫地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荒谬。 他正要开口说出自己的疑惑,柳羲和就先他一步说道:“阮先生,我们来是要告诉您一个好消息。由于您在我院期间情绪稳定,表现良好。最后经我院高层与警方协商一致,决定于今天让您正式出院。” 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撞了个满怀,他还是有些讶异的。 他闻言立刻把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扒拉向一边,理了理自己的仪态就准备下床。 可脚刚触碰到地面,他就好像踩到了棉花一样摔倒在地。 紧接着,他就像骨质疏松了一样,只摔了这么一下,四肢百骸就传来了熟悉的,剧烈的疼痛。 这么一摔却让他清醒了,他抬头询问柳羲和:“医生,我隔壁床的……” 他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你问这里什么时候住人对吗?这个我们也不清楚,不过我们毕竟是当医生的,也不希望这里再住进新的患者了。也请您不要再继续追问了,跟我们一起去办理出院手续吧。” 直觉告诉他,柳羲和一定隐瞒了什么,但他也听出了柳羲和的暗示:不要再问下去了,否则你会继续留在这里。 他跟着柳羲和去了对方的办公室,到的时候却发现还有一个人也在那里。 对方看着也非常年轻,手里拿着一盒吃食正要放在柳羲和办公桌上。 阮秋鸿想起自己之前来柳羲和办公室的时候也见过这个男人几次,好像是叫什么王毓才。听说是附近某高中在职教师。 阮秋鸿听见柳羲和叹了口气:“下次你还是别来送饭了吧,不然下次有些不知道的,又得说某些家属为了让自己家的人尽快出院来贿赂我了。” 王毓才走到办公桌边上的凳子那儿坐下,平静地说道:“反正也不是真的,你还在乎那些无所谓的谣传吗?” 柳羲和从办公桌上一阵翻找,拿出了一份表格给他,王毓才就不说话了。 柳羲和又递了一支笔给他:“你把这些药带上,后续每半个月来医院复查一次。然后再把信息填好就可以离开了,至于其他事宜,之后会有警方联系你和你说明的。” 走出精神病院后,阮秋鸿只觉得有些恍如隔世。 而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社交软件的好友列表里寻找晏殊礼的身影。 可是,哪怕他上上下下翻找了数十遍也没有结果。 直到他心灰意冷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过来,阮秋鸿先挑起了话头:“喂?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对方沉默了片刻才说到:“您好,我是之前负责审理您那起案件的林警官,请您再来警局一趟,接下来我们需要为您办理一些让您重新融入社会的手续。” 阮秋鸿又和对方简单交涉了一下,直到挂断电话,他才想起对方的名字,是林榆,副本里那个失踪了许多年的学长。 他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其实压根就没有醒,或者他其实还在副本里。 他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徒步去了警局,警局离精神病院不远,走几步就可以到。当他再次踏入警局的时候,周围人都被他的状态吓了一跳。 警方告诉他,接下来几个月陆续会有补贴打到他账户上,至于往后的住处,警方也会尽量帮他找到一个合适的选择。 他目前的住所则暂时被安排成了他进精神病院之前租来的房间。 是林警官亲自送他回去的。 出租屋里很乱,一副被翻找过的痕迹,但是他也没想打理,浑浑噩噩地在床上躺了一下午。 这期间,他没有玩手机,也没有做别的事情,只是一直发呆。 直到他的胃传来阵阵疼痛,他才非常不情愿地爬起来,摸去冰箱找吃的。 但是,他的想法无疾而终了,冰箱里没有任何可以吃的东西,哪怕是矿泉水都没有。只有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正在发烂发臭的东西。 他干呕一下,满脸嫌恶地关上冰箱。打开手机一看,惊喜地发现自己余额里甚至还有100块钱。 这些钱起码够他活2天了。要是极限一点,过5天也不是问题。 在等待外卖送来的时间里,他倒是稍微有了些玩手机的动力。 他看的第一个软件依然是社交软件,他试图看看这期间有没有人和他联系过,最后无奈地发现一个都没有。 第16章 他没有失望,也没有愤怒,因为这是他预料之中的事。 曾经在乎他的人几乎都已经离开了,目前唯一一个还会在乎他的人闹失踪了。 对了,失踪……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突然有了动力一般,开始试图在各个社交平台上寻找晏殊礼。 但是,都没有结果。直到最后,他把目光转向了自己手机中最后一个软件。 那是一个名叫“狐说”的贴吧,里面有很多人发的亲身经历的或是自己编纂的灵异故事。 从前他只把这个当做是一个看睡前故事的软件对待,但现如今,这似乎成了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点开来,却被第一个帖子的题目吸引了目光:我梦见我穿越进了规则怪谈的副本里。 出于试试看的心理,他点开了那个贴子,楼主id名是“梦影”,按贴吧里其他人的说法,他和最近一个爆火的悬疑小说作家同名,甚至连ip地址都一样,都是连云省。 对方洋洋洒洒地花费了近万字的笔墨讲述了自己一场离奇的梦境。 而阮秋鸿看完之后猛地发现,对方的经历和自己之前的对上了。 他做了下心里建设,最后终于还是忍不住给对方发去了私信:你是李欣臣吗? 对方几乎是马上就看到了他的私信,但过了很久才发来一条信息:你是谁? 阮秋鸿着急忙慌地发去了下一条信息:我是阮秋鸿,在梦境里,我扮演了郁离。你扮演了柳羲和,晏殊礼扮演了江澈。 这一回,李欣臣回复得很快:你不是很讨厌我吗,这一次为什么愿意来联系我了? 阮秋鸿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点过:晏殊礼不见了,我回到现实之后,发现一切和他有关的都消失了。他整个人,他的社交账号,包括他的一切存在的痕迹。求求你一定要告诉我,你还记得他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只觉得自己非常累,仿佛虚脱了一般,四肢大开着,整个人瘫在了床上。 他甚至失去了去看回复的勇气,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他不敢想,不敢看,只希望自己再次闭上双眼就可以回到副本里。 过了许久,直到门口响起敲门声,他才缓缓举起手机查看了那条李欣臣的回复: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明天上午10点,来飞花一中校门口找我。 他看着那条消息,觉得自己好像顿时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吃过晚饭,他将自将自己在副本中的经历整理归纳成了一个贴子发布在了论坛里,还在贴子的开头直言自己刚从精神病院里出来的。 出乎他预料的是,这个网站的流量比他想象中的恐怖太多,不出一会儿,他的消息栏收到的消息就近乎爆满了。 底下的回复有人质疑他是不是在蹭梦影热度;有认真分析他的精神状态的;也有人说他编故事的能力不行,劝他改行的;更是有人直接说他精神状态依然非常差,就不应该被放出精神病院。 其中一条来自id是“奔跑的太阳”的人的回复吸引了他的注意:这种情况估计只是做梦吧。可能是由于你的精神受到了某种刺激,导致你潜意识里有了这么一个在意你,关心你的形象。然后他出现在了你的梦里,让你下意识把他当作一个鲜活的,真实存在的个体。 这是最能说服他的理论了,但他还是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劲,可每当他想要细究,就会产生一种莫名的,不知从何而起的懈怠感。好不容易克服这种感觉,紧接着他又会感受到阵阵头痛。 像是有人从背后给了他当头一棒,又在他保持清醒的情况下把他按在石头上撞的那种痛苦。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静下心来。 像是有什么人,什么东西在阻止他继续往下想。 就在他就要放弃的时候,他看见了李欣臣给他发来的私信:我看见你的贴子了,我也可以肯定,至少我们当时见到的玩家都是真实存在的。哈,也许是有什么大能一夜之间篡改了我们所有人的记忆吧。或者我们其实都是精神病,然后不小心在同样的时间段做了查重率80%的梦。 看完李欣臣发来的话,阮秋鸿都忍不住笑了。 片刻后,他放下手机,环视了一眼凌乱的房间,终于忍不住好好地把这一片狼藉的屋子从头到尾打扫了一番。 他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但是现在,他希望在希望破灭的那一刻到来之前,他起码还能以比较好的状态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 柳羲和以前被造谣过骑80岁老太太过马路,我认真的[哦哦哦]。 第14章 飞花一中14 阮秋鸿做了一场梦,梦见自己不知道变成了什么东西,只知道体型十分庞大,然后不分昼夜地在大海里畅游。 忽然,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把他拽离了海洋,伴随着阵阵他难以听懂的语言过后,他顿时从梦中惊醒了,还出了一身冷汗。 拿出手机一看时间,发现也才半夜23点多。 他叹了口气,难得没有出现睡眠障碍,却让他做了场噩梦。 第二天早上,阮秋鸿还是去见了李欣臣一面。飞花一中离他所在的出租屋也不远,坐几站公交车就能到。 见到李欣臣的时候,对方正在校门口买东西吃,他愣是等对方吃完了才开始说正事。 李欣臣擦了擦嘴,上来直接开门见山:“对于你碰上的这种情况,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那就是主办方通过某些能力把他留在了副本里,同时,尽可能地抹除了晏殊礼存在过的痕迹。至于他们这么做的个中目的——老实说,我也想不明白。” 阮秋鸿嘴角抽了抽:“那你还有别的线索吗?比如怎么回去。” “这你可就问对人了,我找你来就是为了和你说说这件事。你知道我为什么可以第二次进入副本吗?晏殊礼是因为他被选做副本boss,见月清是有她自己的手段,而我是通过别人的帮助再次进入的。” 他说的一系列话成功让阮秋鸿萌生了兴趣:“那他们现在还愿意帮助我们吗?” “他们还是愿意帮忙的,但是奈何那主办方那融合了各种古今玄学因素的屎山代码不给力啊,所以我们现在回去不了。不过相信我,那群人本质上都是商人,而晏殊礼又恰巧是可以给他们创造200%利益的——牛马?短时间内,他们肯定是不会把晏殊礼怎么样的。” 阮秋鸿觉得自己的三观在被人来回碾压践踏。 这么玄之又玄的事情都发生了,下一步是不是要告诉我,什么传说中的各种神仙,神兽都是存在的?他无助地想 过了很就,他才点了点头,但心中还是放心不下:“能告诉我之前帮你回到副本的人是谁吗?” 他看见李欣臣露出了一抹狡黠的微笑:“那个人你应该十分熟悉,你的主治医师——柳羲和。不过那就不用操心,我昨天也把他约出来了。” 惊讶之余,阮秋鸿忍不住感叹道:“为什么感觉你在现实比你在副本里表现得更——机智一些?” 李欣臣摊了摊手:“拜托,那可是最简单的副本,对我们老玩家是有限制的,我要是表现得太聪明,会被系统直接踹出局。” 他正这么说着就有一个男人走到了他们身边,正是柳羲和。 柳羲和冲他们露出了友善的微笑:“哟,阮先生,没想到昨天刚分别今天就重逢了。我还当依然得等上些许时间。” 虽然阮秋鸿一直觉得自己这主治医师挺好相与,但他总会觉得对方的笑容难免有些假了。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觉得对方像是根本不属于这个人间,当然,他也不像传统定义上的神仙。 他也努力挤出了一个明显是牵强附会的笑容:“真巧啊,没想到还能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您。” 柳羲和脸上笑意依旧:“我在这附近的餐馆定了个位置,要不要我们去边吃边聊?” 阮秋鸿和李欣臣在这件事上难得达成了异口同声:“这不好吧。” 柳羲和笑了笑:“凡事要有因有果,我请你们吃顿饭,我们交个朋友,那就有因了。好了,算我求你们了,不要推脱好吗?而且其实我也是顺便的,本来就约了朋友今天在这里吃饭。他对这件事也是了解颇深,是自己人。” 阮秋鸿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推进了餐馆,那个餐馆环境还算不错,看价格表,也都是些家常菜。 在服务员上菜前,三人就聊了起来。 柳羲和先挑起了话头:“其实,我请你们吃这顿饭也算是为了秉公办事。上面的规定是这样,我也没办法,违抗不了。如果不这样的话,我有点承担不了后果。” 虽然他这么解释了一通,但两人也还是有些尴尬,都没说话。 见他们不愿意开口,柳羲和继续说道:“不过事先说好,在这件事上,我也并非毫无目的。我的目的很简单,我希望你们可以终止这场怪诞的游戏。在你们达成之前,你们可以把我当成一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npc。包新手教程,入门指引,售后服务一条龙的那种。” 第17章 阮秋鸿听完后愣了很久才迷茫地问道:“能问问为什么会选中我吗?我这种类型的一看就是炮灰吧?” 他前半辈子,到进精神病院以前都是把自己当npc过的。 成绩没什么突出的地方,不上不下,社交水平稀烂,如果不是他和历史人物同名。混到毕业估计班里都没几个人认识他;上大学后考上的学校一般,估计毕业即失业——结果上次被诬陷的事情发生后学校为了名声直接让他退学了;画画算是他最拿得出手的地方了,靠着之前的漫画,他也有了不少回头客,但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搞这些。 柳羲和笑了笑:“是吗?您还是不要妄自菲薄了。我也不太想在这里扯什么宿命论,轮回一说。但我可以确切地告诉你们,能被卷入这场游戏的人,身上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阮秋鸿先生,您身体里的那位先生,近来还有再出来叨扰您吗?” 阮秋鸿瞪大了眼睛,他迷楞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难道你们一开始就知道他不是我的副人格?” 柳羲和无奈地说道:“阮先生,请不要激动,很遗憾,虽然您身体里的确有另一个人存在,但您也的确患有您之前确诊的所有疾病。这一点是二院所有医生一起诊断的。我们那边还留有记录。” 阮秋鸿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出于一些对他而言不算好的习惯,他总是喜欢对一件事抱有最坏的打算。 周围的很多人都不理解他的行为,这也算是造成了他长久以来的焦虑状态。 柳羲和见他们不再说话,就继续说道:“这些事情处理起来不算难,换作以前,我应该会亲自动手。但是没办法啊,这类事情上面的人盯得严,不根本让我有直接介入这件事的机会。” 李欣臣迷茫地问道:“为什么会这么规定啊?多一个人就多一份……” 说到一半,他就闭嘴了,只有阮秋鸿依然非常迷茫:“我也不明白。” “哎,说来也是无奈,你们本来就是这段因果里的人,而我已经不是了,所以我不能介入。” 李欣臣对这方面比较懂,依然是他接上了话茬:“为什么还会有这种要求啊,好奇怪,这种事完全不能违抗吗。” 柳羲和脸上的笑意加深了:“确实是不能违抗地,对了,你们还有什么别的问题要问吗?” 阮秋鸿思考了一会儿后还是问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要终结这场游戏呢?” “说得中二一些的话,或许你们可以把阻止这件事的行为理解为拯救世界。拯救的是每一个可能被牵扯进来的普通人。要构筑这么一个游戏世界就注定意味着那个世界充满了让寻常人无法承受的能量。哪怕他们最后可以回到现实,身体状况也会江河日下。不过,还算比较幸运,这次他们选中的都是可以承受这些能量的人。要是放在我那个时代,真想把你们拉去当我徒弟啊。” 阮秋鸿觉得自己今天知道的事情好像有些太多了,他有点担心自己早晚会被杀人灭口。 李欣臣则是摆了摆手:“还是别了,让我看淡人世繁华,还不如真让我去拯救世界。对了,晏殊礼那边是什么情况啊?你们真的都已经完全忘记他了吗?” 之前柳羲和都是马上回答的,这一回,他稍微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当然不至于所有人都忘记他了,这件事怎么说呢……实在是有些复杂,我组织一下语言。” 没等他给出答复,又有一个阮秋鸿的熟人来了,那人正是王毓才。 柳羲和见他来了,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太好了,专业的来了,让他来给你们解释吧。就是我昨天跟你讨论的晏殊礼那件事。” 王毓才坐下后,陆陆续续有服务员开始上菜,但是他们都对几人讨论的话题置若罔闻,甚至没有一丝情绪变化。 “这个游戏本质上是由记忆构成的,被选中的人在现实中会陷入无法被唤醒的沉睡。和一般的梦境机制一样,当局内人的本体开始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时,梦境也就开始崩裂了。这也是你们后来经历的事情越来越诡异的原因。” “晏殊礼一开始为你们设计的副本太过简单了,你们很容易就能觉察到事情的不对。最开始的突破口是你看到的弹幕,哪怕这种套路在小说中已是数见不鲜,但这本质上是违背你认知的。” “然后是那位图书管理员。所有人的认知里,早已病故的那一位。所谓的告诉你们他是重要npc,也只是为了让你们今早去见他,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再然后就是后续种种冲击你们认知的地方。当所有人的认知对这个副本产生动摇,那么哪怕两方不结束博弈,那些人也不得不先把你们放出来了。” “而晏殊礼那边的情况……我们昨天调取了病房门口的监控,并没有任何一样。我估计是游戏主办方见事情败露气急败坏,采取了某些特殊手段了吧,不过没关系,我们这边也会拖住他们的。” 王毓才这一通话说下来,阮秋鸿反应再慢也有了些许眉目。 最后,他问出了自己心中一直好奇的问题:“可是,两位应该都不能介入这段因果吧?为什么你们知道得这么详细……不是质疑你们的意思,就是有些好奇。” 柳羲和和王毓才对视了一眼,最后异口同声地说道:“谁让那些人大摇大摆地搞直播让我们看见了呢。而且,还记得你看见的那些弹幕吗?那些都是我们让你看见的。” 作者有话说: ---------------------- 对上一章进行了微调,加入了出院前去拿药的情节。然后想想还是加上了“梦核”作为关键词之一。 不过这章真的磨了好久,思考的时间快有写其他章节的2倍了。 第15章 飞花一中15 即使柳羲和、王毓才说得的确十分像模像样,阮秋鸿也还是没有完全相信。 他可以感受得到,哪怕对方说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其实也还是有所保留的。 比如,那场游戏本质上是由记忆构成,那游戏主办方是不是能看见他们所有的记忆,既然如此,那如果他们又一次进入游戏的时候,主办方又一次看了他们的记忆呢? 那岂不是之前他们讨论的事情就会暴露?那他们还有知道这些事情的必要吗? 而且,主办方以及柳羲和同他们背后的团体的目的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不过,他也能理解。哪怕他在入院前填量表的的时候其实也是有隐瞒自身一些情况的。 他开始一边工作一边寻找有关晏殊礼的线索。 他只找了份兼职,因为他不太清楚自己下一次又要进行多长时间的游戏。 他也没有停下对那个贴吧的关注。直到不久前,他看见了一个关于某个消失的直播间的帖子。 对方的id名叫姜星竹,声称自己前不久观看了一个名叫《规则怪谈》的直播间,专门播放一种有关虚拟现实的游戏的相关直播。 游戏呈现出的场景非常真实,可以说是如今科技的顶尖呈现水平。 游戏开始之前,负责营业的主播会对每个玩家的状态进行评价。这些玩家都是从现实而来,自愿参与这场游戏的。 但是就在不久前的一天晚上,这个游戏的直播毫无征兆地结束了。游戏主办方在这之后说明这是游戏因为还在测试阶段产生的bug。 可是转头就有知情人士说,他们的游戏已经平稳运行不下三年了,此前呈现出的内容都十分完美,几乎没有任何刺可以挑,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底下人给出的回复五花八门,点赞回复量最高的那条便是:这一次出现问题多半是因为游戏主办这段时间方圈够了钱,不打算好好做游戏了,准备跑路的。 底下附和声一片,搭了足足一百多楼。很多人都在吐槽自己玩的不靠谱游戏。 有骂一般向游戏最近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已经出了16个女角色了,穿着还一个比一个清凉,估计已经快凉了的。 有说自己玩的小众恐怖游戏突然爆火,却因为太多小鬼进入,被搞得乌烟瘴气,原作者因此受到小鬼谩骂,都快更新不下去了,即使后来那些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原作者也还是因为之前的遭遇有了提前完结的想法。 阮秋鸿眼看着楼里的人越说越激动,都快骂起来了就慌忙退了出去。 治疗精神疾病最重要的一步是什么?尽量远离高压环境,哪怕只是嗅到一**味他也不会继续看下去了。 这条评论的后面,就开始有人表示自己也看过这个直播了,其中就包括那位“奔跑的太阳”。 他经常活跃于各个贴子里,涉猎的领域很多,从历史典故到心理学再到玄学,他几乎都有涉猎,但他也很懂时下流行的东西,很能接梗。 之前贴吧里甚至还有人激动过头叫他大师。阮秋鸿一开始觉得夸张,但后来又觉得这其实还真没有夸张的成分。 而这一次,他给出的答复也显得与众不同:或者说,他们一开始承诺的玩家自愿就是假象,而那些玩家知道自己被拉入游戏的真相后开始抗拒他们的行为了。 第18章 退出这个贴子之后,阮秋鸿刷到了那位大师不久前发的贴子。一个关于飞花一中广为流传的怪谈的贴子。 第一个怪谈就是施工时挖出古兽遗骸的故事,但是和晏殊礼阐述的版本有出入。 在对方的描述里,那具古兽曾是被某任皇帝斩于刀下的一方妖兽首领,本身修为极强,死后怨念也是极重,也无法被超度。最后皇帝只能将它封印。 当初飞花一中施工期间,不小心打破了法阵,导致妖兽的怨灵被放出,出来的怨灵本来想找皇帝报仇。却发现,时隔成百上千年,这世上早就没有了皇帝。 最后失去了目标的妖兽的怨气反而自然而然地散去了,之后发生的种种灵异事件其实也与它无关。 底下有人回复道:杀死妖兽首领的皇帝?历史上有哪个皇帝有这个本事啊?不会是那位吧? 他的问题很快得到了答复:太始帝斩凉栖吧,传闻的确是在那一带发生的。 因为这一个贴子,阮秋鸿终于忍不住去查了关于那段历史的资料。 就和晏殊礼之前所说的一样,有关那段历史的官方史料都无一例外地带上了类似于神话的内容。很多地方都是玄之又玄。 可是,阮秋鸿越看越觉得自己胸口堵得慌。哪怕是再具有神话色彩,也架不住这个故事走向悲剧的终境。 当时,历史上的晏殊礼刚登基的时候,正处在家国危在旦夕之际。北有岳明国侵犯疆土;南有暹耀国屡次三番地挑衅、趁乱占领不属于他们的疆域;内有掌握一定兵权的旧贵族贼心不死,意欲发起内战。 最后,这些事情都被他在10年内解决了。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解决的。 而且在那之后,逐渐稳固的封建就开始稳步迈向繁荣安定。 可是,就在他统治晚期,不知为何竟开始滥杀臣子。其中就包括他的开国将领之一,被戏说是他唯一官配的历史上的阮秋鸿。 而且是扒皮抽筋,死都不给留全尸的那种杀死。 不过即使他后期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暴戾,后世对这位皇帝评价也是极高的。 甚至有人说,历史上能与他并驾齐驱的统治者只有一位。 对太始帝的探讨也成了后世为一代代学子探讨的热门话题。比如他最后为什么杀了那么多人,他和那位将军到底是什么关系,以及他的墓在哪里。 阮秋鸿东看西看,最后还是回到狐说贴吧搜了一下。结果发现竟然还有不少人给历史上的阮秋鸿、晏殊礼产粮。 他没忍住看了看,结果等他再次退出贴吧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1点了。 好消息:今天吃到了好多优质的粮。坏消息:熬夜熬到药效过了。 之前的闷堵感也不见消停,胸口也跟闷着一团火一样,他觉得自己今天不到四点钟是睡不着了。 他翻来覆去,眼见睡意全无,就给兼职的老板发去消息说自己明天不上班了。 对方也是个夜猫子,很快给他回复了一个“可以”的表情包。 阮秋鸿笑了笑,刚准备退出软件就收到了一个弹窗消息,而且是来自晏殊礼的。 他激动地点开聊天界面,发现对方给他发来的是:我也出院了,我能去你那里借住几天吗? 他惊讶之余又觉得不对劲,于是他试探着回复道:这么晚了,医生他们都下班了吧,他们居然还会办理出院手续吗? 对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他:我出院之后先回家了一趟,把我自己的东西拿出来了。但是房子已经是他们的了…… 阮秋鸿非常清楚这句话里的“他们”是谁,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复道:你能自证一下吗? 他算是被之前那个所谓的游戏整出阴影来了。万一这次还是主办方在搞鬼怎么办?他们都有修改他人认知的能力了。 这种能力,放在那本小说里不是大佬或者反派? 下一刻,对方直接给他打了个通话视频。上来就被晏殊礼那张脸撞了个满怀。 此时外界气温已经逼近零下,晏殊礼把自己裹在一件厚实的风衣里,手都用手套包着,只露出了一张脸。 他身处在不知道那条街道的路灯旁,拎着大包小包,看上去被冻得有些难受。 “你需要我怎么自证?”熟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此时却显得有些沙哑。 “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好,告诉我,你把这个副本设计得那么简单的真正原因。” 晏殊礼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知道他们的一部分目的,你们应该觉得他们这么做是为了牟利吧?不,远不止于此。他们要筛选,筛选那些能通过他们所谓试炼的人。至于筛选的目的……还需要查证。” 阮秋鸿听他说完就答应了晏殊礼之前的请求并给他发去了定位。 在晏殊礼到达之前,他在回忆之前的事。 和他相比,晏殊礼的家境很好,至少初中之前的时候都是非常幸福的。 但自从父母去世之后,给他留下了不少的遗产,晏殊礼则被判给其他亲戚抚养。 因为法律的更新迭代,即使是那个时候,“吃绝户”的情况也已经十分少见。 可据晏殊礼所说,那些亲戚对他并不好。他时常会觉得自己和他们根本无法沟通,非常压抑。 其实一开始阮秋鸿没什么办法和晏殊礼感同身受。他自己家里有个老死不相往来的爹和疯了的妈。 最后还是进了精神病院之后才变得好些。 晏殊礼说,他是把自己亲手送进去的。进精神病院前,他把全家所有的亲戚都骂了一遍——不带脏字的那种。 然后他就一边被骂着神经病一被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据说,那帮亲戚本来想′钻空子侵占他父母的遗产和晏殊礼自己这些年存的钱,结果晏殊礼因为早就料到了这些直接把钱全都捐了。 晏殊礼提起这些的时候是笑着的。 和正常人相比,他们是符合医学定义的疯子。但和真正的疯子比起来,他们疯得都没有那么彻底,他们还有清醒的时候, 是这份残存的理智造就了他们的痛苦。 晏殊礼来到他这边的时候已经是将近2点的时候了。 阮秋鸿刚打开门就被晏殊礼拿的大包小包震惊了一下,顺手接过了其中一部分行李:“你带了这么多东西吗?” 晏殊礼苦笑了一下:“主要是衣服占了比较大的空间。你之前……一直住在这里吗?” 阮秋鸿挠了挠脸颊:“暂时的暂时的,等我攒够钱会换的。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回老家,那里还有几亩地呢。” 事实上,算上最近兼职及接稿的钱,他手头的余额也只有2000多,现在这个年代,一般大学生一个月的零用钱都和他的余额差不多。 说得上是无论去哪儿都显得囊中羞涩。但凡生个大病就要欠一屁股债的程度。 “说起来,你现在手头还有钱吗?需不需要我借你一些?”阮秋鸿问道。 两人很快就把晏殊礼的东西搬到了房间里。 晏殊礼平静地说道:“游戏主办方把设计副本的钱给我了,不过……还没有我之前写一份剧本赚得多。” 晏殊礼写剧本这件事阮秋鸿是知道的。不过,写的都是短剧的。 有些晏殊礼写得短剧阮秋鸿也去看过,无非是什么满级大佬重返新手村,遭人看不起,发生各种误会,被人各种凌辱。最后揭露主角身份,疯狂打脸的剧情。 虽然剧情一眼就看得到头,但忽略掉演员们略显浮夸的演技的情况下,看着也怪爽的。 阮秋鸿摸了摸下巴:“他们征求你的设计并用于游戏,那至少也算是商稿,应该再低也不会低于3000吧?” 晏殊礼平静地说出道:“差不多的程度,有3000多……但是,短时间内我应该是没办法写了。因为之前收我剧本的编辑在我因为进了精神病院,没办法经常和外界联系后,和我家里人联系了。” 哪怕不用他继续说,阮秋鸿也知道后面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换一个网站写?”他试着问道。 “没用的,我签了5年的合同。” 两人之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最后,阮秋鸿提议道:“我做兼职的那个店好像还缺人,不如我帮你推荐推荐吧。一天200,包一餐,日结,也还不错呢。” 晏殊礼点了点头:“好啊……最近几天得先打扰你了。不过我这边应该也不会在你这里待太久的,我找到住处就搬走。” 阮秋鸿心里一咯噔,转头又笑了笑:“嗐,不用跟我客气,我们之间那么熟了,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了,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作者有话说: ---------------------- 历史上的晏殊礼杀了历史上的阮秋鸿这种事的确是谣传,是有人刻意扭曲过的。 当然,我其实也不是很喜欢写那种令人胃疼的剧情…… 第16章 飞花一中16 晏殊礼很快就从他这里搬走了,不过这一次,他和阮秋鸿成了对门邻居,对方给的理由是,他嫌搬太远会非常麻烦。两人倒也经常帮助彼此。 第19章 在游戏开始前,阮秋鸿偶尔也还是会接一些稿,但是基本上都非常谨慎,甚至改掉了自己之前总是卡死线交稿的情况,很快就或交稿。 而且这段时间碰上的甲方人也好,不会让他改东改西。 因为他实在是担心自己会被突然卷进游戏里。进入游戏时外界的时间不是静止的,至于时差是多少——他想不明白。 不过,他很幸运,在他正式截稿的第二天晚上,他打开家门的时候,发现眼前的场景发生了变化。 是之前那个图书馆的房间。李欣臣和晏殊礼早就已经端坐在其中了。 可当阮秋鸿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的头一阵刺痛,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落座的那一刻,之前那个女人又一次出现了,与此同时,一张纸牌和一支笔出现在了他们三人手中。 纸牌上用黑体字端端正正地写着一个问题:你知道上一场游戏为什么会突然终止吗? 阮秋鸿脑子一片空白,但是,理智告诉他,他肯定知道,但是那段记忆消失了,像是被糊上了一层雾,任凭他怎么想也无法记起。但是他觉得这不是解离导致的。 “三位不必紧张,尽管按照你们记忆中的写下答案即可,请放心,我们不会因最终答案做出任何奖惩行为。” 虽然女人是这么说的,但阮秋鸿还是下意识觉得他们没有憋什么好屁,只要一答错,那就是宣告游戏结束了。 他思忖了一下,最后提笔写下了“不知道”三个字,晏殊礼和李欣臣也很快写完把纸牌给了女人。 “看起来,各位在回到现实之后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利于我司的行为。不过请你们放心,你们为我们献上游戏,无论输赢,精彩程度,都是有酬劳的。不会低于你们当地的最低月消费水准。” 女人说完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晏殊礼身上:“这位晏先生,在你们离开之后留下为各位重新设计了飞花一中的内容。接下来,他会为你们阐述大概设定。三位依然是副本boss,请你们暂时放下彼此之间的隔阂,一致对外吧。” 女人说完便又一次消失了。 这一次,阮秋鸿莫名其妙没有之前那么看李欣臣不顺眼了。 晏殊礼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等组织好语言之后才开口:“这次的副本比上一次难度系数高,主办方允许老玩家不装傻。为了防止喧宾夺主,我也把冗余的背景故事给去掉了。这一次,玩家需要在游戏副本内运用规则,躲避怪物追杀。” 李欣臣无奈地说道:“这一次他们这么抠搜吗?两个提示线索都不给我们?” “还是有的,我待会儿给你们。这一次的游戏内容是这样的:这个游戏一共三轮。赢得两轮胜利的一方玩家算作最终胜利。第一轮的内容是这样的:我们三人在第一轮中各自拥有一次杀死对立阵营玩家的机会。当对立阵营玩家成功指控我们三个是副本boss,或者我们三个成功将其他玩家淘汰到只剩下普通人或者全部淘汰。当然,为了游戏平衡,对立阵营玩家新增5位。” 他说完,三人手上又各自出现了一张纸牌。阮秋鸿低头一看,发现那是他接下来的规则: 本轮游戏一共分为七日。游戏开始时,你们将被打散安排在校园各处。游戏过程中,你们将不再感到疲劳和饥饿。 本轮游戏中,玩家5名,boss3名。其中普通玩家中有3位玩家具有特殊能力。 若七日之内,两方阵营玩家无法决定胜负,最终将以抽签的形式决定一方输赢。 1.你的身份是“逆行者”,在第一日被你选中杀死的玩家也不会立刻死亡,而是在第二日晚上死亡。并且该玩家将失去被您杀死的记忆。 2.当您被对立阵营玩家杀死,您的队友将可以知道对立阵营所有玩家的身份。 3.游戏开始后,对立阵营玩家将拥有以下身份—— 普通人:被保护者,没什么特别之处, 诊疗师:每一日可以杀死一位任意玩家,每两日可以选择复活一位玩家。 漂泊客:每隔3分钟可以选择前往一处指定位置,附近的玩家身份不定。可以在锁定一位玩家后将其杀死。 审判官:可以知晓任意一位玩家的身份,如若被查看身份的玩家属于敌对阵营玩家,他则可以使该玩家的能力在第二天失效。 4.当有玩家死亡,并且诊疗师做出是否复活玩家的选择后,将自动进入陈词环节,请各位玩家为自己辩白。辩白环节结束后,各位玩家将投票选出自己认为的boss。 如果没有玩家死亡,则在游戏持续50分钟后自动进入辩白环节。 5.当您因为被投票而死,您可以任意杀死一位非我方阵营的场上玩家。 6.本次游戏过程中,玩家不得使用任何身份固有能力以外的力量,有违反者将会被直接淘汰。 7.当场上只剩下一个boss,一个普通人时,boss胜利。剩下两个特殊能力者,一个boss时,对立阵营胜利。 8.因为对方存在人数优势,对立阵营玩家无法知道彼此身份,但boss阵营可以。 9.请您不要试图出卖队友,或者为对立阵营玩家故意放水。否则您下一次我司展开游戏时,您将再次进入游戏世界。 阮秋鸿看完之后,只觉得自己虽然可能可以仰赖着自己的能力不被第一个淘汰,但他肯定也是最早一批被淘汰的人之一了。 不过,最让他感到无奈的是最后一点。 之前他想留下来是因为除了晏殊礼,现实中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继续停留的人了。 可是如今,一切都在逐渐变好。他也借着兼职的机会结识了很多人,他已经有些开始期待明天了。 这样的想法,哪怕只有一点点苗头,也足以在他心中煽动起一片燎原大火。 他只得茫然地抬起头问道:“我,脑子不太够用,要不我们商量一下策略?” 他这话说完,几人就简要说明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晏殊礼是夜行侠,在投票之前,可以在靠近对立阵营玩家后进入隐身状态。状态持续20s,在距离对方直径15米时可以奏效。但是这个效果每30秒钟只能使用一次。 李欣臣是持灯侍,每天可以查证一位对立阵营玩家的身份。被杀死后,或者因为被投票数量过高而淘汰后,可以带走所有被查证身份的玩家。 李欣臣说完自己的身份之后,无奈地笑了:“救命啊,为什么我是这种直到死后才有机会刀人的boss啊?” “额,我一共构思了十多个身份,我也没想到你会是这个……”晏殊礼冲他摊了摊手。 不过很可惜,他们商量到最后也没有商量出个所以然来,所以最后干脆直接展开游戏了。 “欢迎各位玩家正式进入《猎杀游戏》,请各位玩家做好适应身份的准备,游戏即将开始。” 伴随着一阵电子音之后,阮秋鸿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在学校操场上的的体育器材旁边。 偌大的800米塑胶跑道和中心的足球场上没有任何人,空荡荡的,十分安静,他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也没有出现任何灵异现象。 他身上衣服也换了一身,变成了休闲的运动服,裤子上别了一柄匕首。此时户外数九寒天,还下起了雪。他身上的衣物非常单薄,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过了一会儿,他眼前开始不断滚过熟悉的弹幕:【怎么感觉boss这边主要还是以死后的能力见长啊。】 【好像是哦,但是感觉机会也多。哪怕一开始一个玩家不杀。只要李欣臣可以活到第五天晚上,等他查验完所有人的身份,他再坦白自己boss的身份,让所有人票选他,不就完事了?】 【没那么容易吧,所有玩家都能看见这些身份的能力的,挑在第五天自爆,不是明晃晃告诉别人他是持灯侍?傻子才投他。】 阮秋鸿看着弹幕又将爆发争执无奈地叹了口气朝操场外走去。 操场外是学校的鸣雀路,鸣雀是古山名。据说是学校为了纪年某位做出过杰出贡献的人物设立的——他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纪念人要用山的名字去纪念,直接用人家本名不行么? 阮秋鸿历史不好,也不知道具体由来是什么。 凭着对校园的印象,他知道,再走一段路会迎来两个分叉路,一个通往学生宿舍和小卖部。一个通往学校图书馆和学校食堂,如果这两个都不选,而是朝着反方向走的话,最先到的地方是体育馆,然后是教室宿舍。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朝着小卖部奔去。他不是冲着里面的东西去的,而是想试试自己可不可以走进建筑物内,如果不能进去,那就可以省去很多时间了。 最后事实证明,他并不能走进去,每次靠近都仿佛隔了空气墙一般。 他不由觉得有些遗憾。直到这时,他听见有人呼唤他:“是阮先生吗?” 他循声望去,发现是纪穗雪。让他有些在意的是,对方是突然出现的。他在那之前根本没有觉察到任何对方的踪迹 第20章 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冲对方点点头并露出了一个微笑,故作平静地和对方打招呼:“原来是纪女士吗?好巧。” 他努力地装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他决定先探探对方的口风。 纪穗雪带着笑意走到他身边,笑意盈盈地说道:“阮先生,我很好奇一件事,上一轮成为boss的玩家,这一轮还会继续保持boss身份吗?” 什么意思?阮秋鸿脸上的神情险些绷不住,但他还是故作镇定道:“您知道上一轮的boss都有谁吗?” 纪穗雪平静地说道:“晏殊礼。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之前我为了躲避体育老师去了校医务室,但是我在那里根本没有见到晏殊礼。而且那里压根没有任何器具留下来。” 阮秋鸿闻言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装出了一副非常无辜的表情:“怎么会这样?他怎么骗我呢……” 纪穗雪这边却话锋一转:“阮先生,在这个副本里你一直都和他走得最近,您就没有看出一丝一毫的不对劲吗?” 阮秋鸿此时找到了状态,装无辜装得也越发如鱼得水起来:“不对劲?我只是觉得他好像脾性上有些改变。变得比以前活泼了?其他的,我还真的看不出来。” 纪穗雪冷笑了一声:“那他装得还挺好啊。” 阮秋鸿依然只是冲她笑笑。他隐约觉得纪穗雪来者不善,但是此时此刻,一切没有定数,他也不太有轻举妄动的想法。 万一对方是审判官他刀了对方会被对方带走呢? 作者有话说: ---------------------- 注:只要boss阵营集体来到图书馆,那其他玩家周围就会自动生成他们的全息投影。 第17章 飞花一中17 “阮先生,您真的没有对我隐瞒什么吗?您如果不提供一些有用线索的话,我们可能都得死。而且,我实话实说吧,您其实也是boss吧?”纪穗雪上前一步,与他之间只剩下了3米距离。 这一回,阮秋鸿倒是可以肯定了,对方不仅是冲着他的消息来的,而且还想把他给刀了。 不过他依然无动于衷,准备试着再和对方拖延一段时间。 就在阮秋鸿还在和纪穗雪僵持不下的时候,广播里传来了电子音:“各位玩家请注意,已有玩家死亡。死亡玩家为连鹤音,五秒钟后,将会把各位玩家传送到陈词环节点位。” 电子音刚结束,阮秋鸿就发现自己回到了之前他们三个boss讨论事情的图书馆房间里,只是和之前不同,这一次,所有玩家都来了。 每个玩家的前方都摆着一个纸牌,纸牌上写着序号,阮秋鸿是第二个。 相较之前多出来的三位玩家分别是两男一女,如今其中一位男玩家已经死去了。 剩下的两个玩家,一个女玩家看着就是普通长相,看着畏畏缩缩的,似乎非常怕生。另一个男玩家则是戴了口罩和墨镜,让人看不清他长什么样。 电子音再度响起:“请各位玩玩家依次对自己的身份、案件发生时的处境展开描述。注意,发言顺序是不一定的。陈词环节限时30分钟,请各位玩家合理分配时间。” 阮秋鸿觉得率先发言对他不利,就没有先开口。 最后,先开口的成了那个戴口罩的男玩家:“你们好,如你们所见,我是新来的玩家 ,我先做下自我介绍吧。我名叫蒋澈,现生是一位演员,名气不算小,所以掩盖了一下相貌,你们应该不介意吧?” 对此,并没有人提出异议。 过了一会儿,那个女生开了口:“我叫柳扶月,现生是一名研究生,我是第一次玩这种游戏。如果有玩得不好的地方的话,真的非常抱歉。” 两人说完之后,晏殊礼开了口:“昨天审判官有验人吗?刚才有人死了,那看起来诊疗师没有保人啊,还有机会,你出来爆一下身份,验了好人还是坏人呗。” 过了一会儿,蒋澈说道:“我是审判官,今天查验的人是阮秋鸿,他是逆行者。我当时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知了纪穗雪。” 感情之前她接近我是有备而来,顺便想套套话,结果没想到那么快就有人刀人? 阮秋鸿又思索了一下,心中确认了纪穗雪多半就是漂泊客。毕竟除了她以外,别的玩家应该很难马上就找到他。 紧接着,阮秋鸿觉得有些难办,就他的能力性质,很难解释清楚这件事。 而且当时他和纪穗雪是没有现场目击证人的。 没等其他人发话,阮秋鸿就说道:“啊?你为什么说我是逆行者?我当时的确碰上了纪穗雪,但是我一直在和她聊天啊。她跟我说什么,怀疑晏殊礼是boss。我和他是朋友,就让她摆证据。你们不信问问她,从她遇到我到游戏通告有玩家死亡之前的记忆她肯定都有。如果我真是boss,那我为什么不刚遇到她就刀了她?不过你为什么这么快机会找到我,还要离间我和晏殊礼啊?你不会是持灯侍吧?” 阮秋鸿面不改色地说了一长串,过程中脸不红心不跳。其他玩家看蒋澈和纪穗雪的眼神都带上了些许鄙夷。 【我去,之前谁说他一看就是炮灰的?他;这不挺能撒谎的吗?如果不是我看完了全程直播,我都要被他骗了。】 纪穗雪被他栽赃了也不慌:“你对我的看法也不成立,如果我是持灯侍,我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你给刀了。” 阮秋鸿撇了撇嘴,露出了有些不悦的神情:“我猜那是因为你要找我套信息。你从见到我开始就一直在问我问题,跟查户口一样,我都快要被你问得烦死了。” 他并没有选择为晏殊礼辩解,他深知言多必失,省得到时候惹得他们两人都是一身腥。 阮秋鸿说完这些,其他玩家也不说话了,系统判定他们长时间不说话,最后自动进入了投票时间。 蒋澈和纪穗雪、贺凌风都投给了阮秋鸿,晏殊礼、李欣臣、见月清、阮秋鸿投给了纪穗雪,柳扶月则是和众人都不一样,她投给了蒋澈。 等到众人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第二天的游戏正式开始。 阮秋鸿被传送到的第二个地方是体育馆内,这一次,他们似乎是可以进入室内的。不过让他无奈的是:和操场比起来,体育馆内就显得比较“热闹”了。 他看见了自己在蹦的篮球,在地面上滚来滚去的足球,自己在甩来甩去的跳绳用的绳子。还听见了鞋底在地面摩擦,碰撞的声音,还包括小孩的尖叫声。 对此,他感到厌恶,甚至没有感到害怕,而且他厌恶的不是这些东西或是人,而是这些折磨人的噪音。 这些声音实在是太尖锐了,他有些受不了,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他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但是没等他迈开两步,他的脚就踩到了一团纸,那种专门用来写作的纸。 他俯身捡起纸张,展开一看,发现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贺凌风是诊疗师。 不知道是走运还是怎么样,阮秋鸿刚离开体育馆就见到了贺凌风。 “这么巧啊,我们正好结个伴?”贺凌风似乎是无意间看见了他,停下脚步,面朝向他这边,笑着对他说道。 阮秋鸿一手搭着别在腰间的匕首走上前去,一边笑着说道:“好啊。”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阮秋鸿找准时机,立刻趁着贺凌风还没反应过来,他立刻拿出匕首刺穿了对方的小腹,但与此同时,一柄匕首也刺入了他的胸腔。 “可惜,我从来没有信任过你呢。” 一会儿过后,广播声再次响起:“检测到场上只剩下普通玩家和两位boss,本轮游戏结束。正在将各位玩家传送至原本的陈词场地。” 这一次,阮秋鸿也死了,因为蒋澈被人杀了,不过,他死之前带走了贺凌风。虽然他被蒋澈查验了身份,还被剥夺了能力,但是,这意味着他可以立刻带走贺凌风。 【不是,这就结束了?我还以为还得再拖一会儿呢?】 【这也太突然了吧?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感觉贺凌风被投放的位置也太刻意了吧?不会是系统看boss玩家有优势,帮忙他们作弊了吧?】 弹幕并没有对我收到纸条的现象抱有怀疑,想来应该是每个玩家都有吧?回到图书馆后,阮秋鸿看着弹幕,有了这样的猜测。 等到所有玩家都回到图书馆后,蒋澈是第一个喊冤的:“我真的很无助啊各位,下次有这样的游戏还是别来叫我了。” 柳扶月感叹道:“我还以为蒋先生是故意说错的……就投了您一票,真的非常对不起。” 蒋澈摆了摆手:“问题不大,反正哪怕你们都投我也影响不大。” 见月清感叹道:“不过这第一轮感觉对我们普通玩家来说还是有些太无聊了,毕竟这轮游戏本质上就是你们有特殊能力的玩家的秀场啊,我么办都做不到什么。” 晏殊礼解释道:“第二场游戏,我设计的时候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问题,所以,我试着提高了所有人的参与感。第二轮游戏的内容十分简单,不过持续的时间会比较长。预计需要持续两天。所以,接下来,各位玩家可以回到现实两天,交代完自己的后续事宜,休息一段时间再回来。” 第21章 阮秋鸿摸了摸下巴:“那可以透露一下下一轮的内容吗?” 晏殊礼无奈地摊了摊手:“不好意思,主办方不让说。” 阮秋鸿回过神的时候,他依然站在出租屋门口的位置,门倒是在他进屋之后就已经关上了。 此时已经到了晚间,没开灯,所有的东西都被笼罩在黑暗里。 他无缘无故产生了一阵烦闷感,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脚也像灌了铅。他暗骂了一声玩一场游戏简直和上班一样累。 最后,他干脆直接躺地上了——这地他昨天刚拖过。进屋前他也会脱掉鞋子,所以在他看来,这个地也不算太脏。 直到过去不知多久,他才慢悠悠地打开手机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东西。 不过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条来自晏殊礼的消息以及已经快爆满的,来自那个贴吧的消息。 他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先去看了晏殊礼发过来的消息。 晏殊礼发来的消息内容很简单,问他今天一个小时后要不要去搓一顿的,他爽快地答应了。 而后,塔里克从地上站起身,摸着黑去开了灯。 房间内的陈设还跟他离开前的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他去衣柜前拿了衣服,又去洗了个热水澡。 温暖的水流浇在他的身上,也让原本紧绷着神经的他整个人稍微放松了些。 他杀了人,虽然是在游戏里。玩家到了现实里依然会好好的,正式迎来死亡之前也不会感到任何的痛苦,但他还是感到非常过意不去。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又响起了之前那个男人的声音:“大家都是为了自己可以不用再被这个什么游戏打扰了吗,不用感到不好意思。” 阮秋鸿还是叹气:“呼,但是,我在想,要不我在这次之后还是继续回到游戏里帮助其他玩家回到现实吧。虽然可能最后会弄巧成拙?” 那个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你的想法挺不错的,我支持你。到时候要是实在有应付不来的情况就交给我来解决吧。” 阮秋鸿苦笑了一下:“不过话说回来啊,你现在想起来你是谁了吗?脑子里突然多出来了一个人,说句实在话,我还挺好奇的。” 对面陷入了良久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都穿上衣服了才慢慢说道:“记不清楚了,我只记得我以前好像是将军,上过战场啥的。还有就是,我们那时候的人穿的衣服和你们现在穿的可不一样了。上回你看的那些什么同人文?你们这个时代应该是这么称呼那种文章的吧?我感觉里面的有些剧情让我感到挺熟悉的。” 他无奈地说道:“你不会过几天就来告诉我,你是历史上的太始帝皇后了吧?打住打住,我心脏非常脆弱,我受不了这么强大的冲击。” 他说着就关掉浴室灯至奔自己的床而去。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但下一秒,他就发现了一件让他非常惊讶的事情,他发现刚才有人给他打电话了。 号码是完整的,看ip也是他们这里注册的,不像是诈骗电话。于是他回拨了过去。 “喂?您好,请问……” 他还没说完话,对方就打断了他:“你现在已经出来了是吧?既然出来了就赶紧给我打钱,不然我以后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熟悉的音色,熟悉的语气,放在以往,他会直接挂断电话。 不过这一次,他直接说道:“我也没钱,我上回见您的时候,您这双手双脚不也是完好无损的吗?甚至还能打人呢,既然您这么有力气,为什么不找个体力活干干,还要我给您钱?” 他说完这些直接挂断拉黑一条龙,顺便来了一手举报对方骚扰。 他这个父亲,本来从小到大也没怎么管过他,不打他他都要谢天谢地,谢主隆恩了。 之前他甚至也放狠话说过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但最后还是给对方了一笔钱试图让对方不要再烦自己。 结果对方还是找上来了。 拉黑之后,他又觉得自己没骂爽,觉得非常可惜。 但他又不能拉回去,只能无语地关掉手机,气愤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以后他是真的一分钱都不会给了,他要是再给他把自己的名字反过来写! 作者有话说: ---------------------- 修正了一点前一章的bug,也就是直到诊疗师选择是否复活玩家后才会展开陈词环节。 第18章 飞花一中18 阮秋鸿和晏殊礼临出门前下了场大雨,淅淅沥沥的,让整个户外的气温都骤降了好几度。 阮秋鸿本来都准备关掉空调出门了,就看见晏殊礼发了条消息给他:怎么办,我突然有点不想出门了,外面好冷。 阮秋鸿无奈地叹了口气,给他回复道:那要不我们点外卖?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回复道:算了,我还是克服一下吧。我手上有两张打七折的券明天过期啊。 晏殊礼发完这个消息没多久,阮秋鸿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以为是晏殊礼,于是准备立刻开门。但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凑到猫眼上看了一下。 他发现那是一个戴着鸭舌帽,上半张脸埋在屋外声控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柄不知道哪来地电锯。 与此同时,他的耳畔好像突然穿了来谁的私语声。 “开门吧,快开门。” “门外的人到底是谁呢?你不好奇吗?” 他觉得十分诡异,慌忙给晏殊礼发了一条信息:先别出门,我家门口突然来了个人,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可是下一刻,他的聊天界面显示他的信息发送失败。 他不由得产生了一个荒谬至极的想法:我们现在真的已经离开游戏了吗?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沙哑的怪笑声,夹杂着垂死之人发出的气音。 阮秋鸿再次朝猫眼看去,却发现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也凑到了猫眼,虽然他知道对方无法看到屋内的布置,但还是被吓了一跳。 他立刻后撤一步,离开门的半径范围,开始思考自己该怎么应对眼前的情况。 首先对方并没有表现出强闯进来的意图,报警的话估计最多判个杀人未遂,对方还有可能会因为患有精神疾病而被送进精神病院。 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报警,简明扼要地阐述了自己的需求之后,他拿起电水壶,接了满满的一壶水拿去烧之后,就开始坐在床上等警察来。 期间他并没有放弃留意手机有没有恢复信号,万幸的是,离开门边上之后,他的手机就有信号了,他的那条消息也重新发送了出去。 但晏殊礼的回复让他的心凉了半截:我刚才看见你的消息就透过猫眼看了一下,但是我没有看到人啊。 阮秋鸿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脑子里把所有可能性都过了一遍。 一开始他推测靠近门口就没信号是因为对方身上携带了信号屏蔽器,但有了晏殊礼的回复之后,一切都显得灵异起来了。 首先,他可以肯定的是,他没有传说中的阴阳眼。他从小到大真的从来没有见过鬼。 其次,如果对方真的是鬼,那应该会穿墙,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直接穿墙进来,而是要敲门?虽然也不是没有对方是应门鬼这种可能性,但是应门鬼在一般情况下应该不会像这样就杵在门外。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门外人尖锐的笑声以及电锯被拉动,电锯剐蹭上们的声音,尖锐而令他感到恶心。 出租屋的门就是比较寻常的防盗门,一时之间也不至于被电锯击穿防线。 紧急之下,阮秋鸿想起自己之前加过柳羲和的联系方式,于是他着急忙慌地给柳羲和发去了信息。 在这种情况下,等待的时间总仿佛是度日如年,就算对方只隔了几分钟就给了回复,但他还是觉得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一般漫长。 对方在排除掉他出幻觉的可能性下,给他列出了两种可能性:1.那个男人就是鬼,他的能力强大到足以让一定范围内的普通人也能看见他。但是他又不急于现在马上除掉你,乐于享受那种让猎物逐渐绝望再杀死猎物的扭曲心理。 2.晏殊礼在撒谎。 阮秋鸿第一时间否认了第二条,柳羲和却回复道:他是在你们后面离开的游戏,你怎么敢肯定,他就是真正的晏殊礼呢? 阮秋鸿依然觉得这不可能,并表示自己一开始就有试探过。 这一回,对方时隔许久才给他回复,这回是一张图片,图片上用类似朱砂的东西写着他看不懂的符文。 片刻后,柳羲和给了回复:如果门外的人真的是鬼,你就把这张符给他看。如果是活人,你最好考虑一下该怎么打才不会被重新送回精神病院。 阮秋鸿忍不住问了一句:大师,你这符保真吗? 对面似乎被他问无语了,好一阵才回复道:如果不真的话,等你成鬼了来报复我行吧,乐意奉陪。 第22章 阮秋鸿在这种情况下也是病急乱投医了,竟然真的开始大步流星朝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打开门,眼看着门外的男人见他开门露出了阴险的笑容,他就把手机上的符怼到了对方面前。 下一刻,那个男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变成了一团没有形状的黑雾。 这声惨叫过后,晏殊礼那边也打开门,从门后露出了脑袋:“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我去!这是什么东西?” 阮秋鸿深吸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眼看那个男人变成了一团黑雾,他颤抖着把手机转向了面对自己的方向。 发消息询问柳羲和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他手都在不停颤抖。 对方依然很快回复了他:你如果报了警等警察来就行,它已经没办法对你们构成威胁了,也离开不了。等警察来了之后,他们会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的。 阮秋鸿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中对柳羲和的信任也加深了几分。甚至还发去了一条调侃的话:大师,您愿意收我为徒吗?这样我下一次碰上这种情况也好应付啊。 发完这些,他就放下了手机抬头却发现,晏殊礼已经到了他家门口,甚至还伸手去戳了戳那团黑雾。 晏殊礼一边戳着黑雾,一边好奇地问他:“它不会就是你刚才看到的东西吧?你是怎么处理掉的” 阮秋鸿点了点头:“是的,然后因为我刚才报了警,接下来,我们得等警察来,待会还要录口供。饭是可能吃不成了。至于处理方法……有些违反常理,我还是不说了吧。” 晏殊礼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真可惜,你突然给我看符干什么……这符我以前好像见过啊,你从哪儿得来的。” 阮秋鸿见晏殊礼没什么反应便松了口气:“一位……朋友给的。” 见他似乎还有所隐瞒,晏殊礼倒也不介意,继续说道:“那你这朋友不简单,这符开过光,放市场上卖个大几十估计都有人要。” 阮秋鸿露出了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啊?你什么时候对这些有了那么多的了解啊?” 晏殊礼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还不是游戏主办方干的好事,他们为了让我设计出更好的副本,硬是拉着我了解了非常多我们以为不存在实际上真实存在的东西和事。哦对,其中甚至包括那位太始帝的事。” 听到这,阮秋鸿来了兴致。所谓的太始帝,就是那位历史上的晏殊礼。 他最近没少了解有关于他的传闻,连带着还对历史产生了些许兴趣。 他本想问问详细内容,却见此时,几个警察跑上了楼。 为首的警察看见黑雾之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是这样,这个东西我们会处理的,两位如果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就先去做自己要做的事吧。” 阮秋鸿有些震惊:“这就行了骂了?居然不需要我们录口供,做笔录什么的吗?” 警察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30起类似案例了,上面有规定,这类事情发生后我们无需多作过问。会有专人对它们展开审问。这里出于私密性也需要二位回避一下,多谢你们的配合。” 阮秋鸿和晏殊礼就这么迷茫地离开了这栋楼,又迷茫地走出了几百米才回过神。 “我还是没办法相信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阮秋鸿有些迷茫地说道。 “我好像是有听说最近这种事情发生的频率变多了。”晏殊礼也有些浑浑噩噩。 就在这时,阮秋鸿想起了被他晾了很久的柳羲和:“啊,我之前问过我那个朋友还愿不愿意收徒,我现在去看看他回复了没有。” 他打开手机一看,发现对方只回复了一句:凡事要看个机缘,您二位没有仙缘,还是不要想着寻仙问道了。 “没戏了,他说我们没有仙缘。”阮秋鸿无奈地放下了手机。 就在这时,他们看见一个急匆匆朝他们方向走来的女性,看着有些眼熟。 是贺凌风和见月清。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们啊。”贺凌风先看见了他们,冲他们招了招手。 阮秋鸿干巴巴地冲她们打了声招呼,然后有些心虚地别开了眼。 “还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呢。”见月清也说道。 不过几人没有寒暄太久,因为见月清和贺凌风很快就因为有急事要先行离开了。 走着走着,阮秋鸿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我怎么觉得,这次游戏参与进来的玩家好像都是生活在一个区域的?你虽然之前不住在这里,但是也是市内的。” 他听见晏殊礼叹了口气:“因为事实本来就是这样啊。他们是从老玩家的身边选人的。我本来也想把这件事说出去,但是他们威胁我……” 晏殊礼犹豫半天还是没有细说那些人威胁他的内容。 阮秋鸿挠了挠脸颊:“嗐,没关系的,那些人的作风什么的我也清楚。不过,就没有什么办法让所有玩家都不再被卷入其中吗?” “如果我记得没错,我听那些工作人员提起过,这个游戏是有一个载体的,哪个载体是这个游戏的核心,只要毁了那个载体,一切都能结束。我不太清楚为什么他们没有抹去我这段记忆,要知道,他们是有能力抹去我的记忆的。我怀疑要么这个载体非常难以寻找,要么……” “要么什么?”阮秋鸿的内心突然生出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晏殊礼此时正在背光的,阮秋鸿仿佛看见了他正在闪烁的泪光。 晏殊礼过了很久似乎才拥有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的勇气:“我是这个游戏的载体。不过,这也是我的猜测。因为,自这个游戏开启以来,我就被迫参与其中了。我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在参加的人。” 忽然间,晏殊礼走上前来抱住了他,阮秋鸿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晏殊礼在害怕,恐惧。 “我不知道载体被摧毁会面临什么风险,但是如果有一天,你们真的发现我就是载体,请一定要杀了游戏中的我。” 这顿饭阮秋鸿吃得有些头疼。等他们回到出租屋的时候,警察也离开了。阮秋鸿知道开了家门,到床上躺下,开启暖气,才稍微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觉得命运好像和他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 一时之间,什么奇奇怪怪的念头都从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他想起从前有算命的说他注定孤独终老,想起柳羲和之前说的宿命论,又想起自己经历过的许许多多离奇的事。 这些年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附骨之疽,甩都甩不掉。 命中注定吗?我只是个普通人,也不想成什么大事,饶了我吧。 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无助地想。 直到不久之后,铃声响起,他才从浑浑噩噩中挣扎起身。那是他用来提醒自己吃药的铃声,如果他不定这个闹钟,他当天肯定会忘记吃药。 吃过药后,也许是因为心理作用,他稍稍能从负面情绪里抽出身来了,又开始翻看起手机。 而后,他看见了来自柳羲和发来的讣告,他母亲去世了,死于心脏骤停抢救无效离世,作为他母亲如今唯一在世的家属,现在需要他亲自去医院一趟。 阮秋鸿现在已经麻木了,甚至无暇顾及为什么自己是唯一在世的家属就重新整理好状态下了楼。 他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就坐了上去。 路上司机和他说话,他都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着,甚至还睡了过去。 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他做了一场梦。他梦见他小时候被母亲抱在怀里,母亲唱歌哄他睡觉。 明明是很久远之前的事,他却记得一清二楚。 第19章 飞花一中19 阮秋鸿从这场梦中醒来的时候,去医院的车程也才堪堪过去一半。 对他而言,刚才做的梦其实挺美好的,但那毕竟只是一场梦,有关于它的一切都只是泡影而已。 这阻止不了阮秋鸿醒来之后产生痛苦和无穷无尽的空虚。 也是直到这时,他才想起来悲伤,他只觉得胸口很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让他喘不过气。 不过,他没有哭。只是有些麻木地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上,一直呆愣愣地看着车窗外。 这场持续了许久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雪,打在车窗上,没过一会儿就化成了雪水。 他们这里向来就是这样,冬天积不了太厚的雪,那些基本上一年只能见到一次的雪,早在刚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基本上就化开了。 窗外还凝结了厚厚的一层白雾,显得外界仿佛起了大雾,白茫茫,让人看不清。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司机的车载音乐里也播放着舒缓柔和的音乐。 其实此时此刻他倒宁可听点劲爆一些的音乐,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稍微从悲伤中抽出身来。 司机大概是透过后视镜看见他醒了,就忍不住出言询问他:“小伙子,害哟,你醒了?你这大半夜的去医院做什么啊?我看你刚才睡得挺沉就没有问你,你这是生病了吗还是去看望家里人啊?” 第23章 阮秋鸿只觉得头也开始疼了起来,整个人也是昏昏沉沉的:“不是,是我家里有人抢救不过来了,医院的人让我去认领尸体,然后尽快办理死亡证明。” 其实柳羲和给他的时间是最近几天过去都可以,但是他刚看到消息的时候脑子一热就出门了。 司机似乎被他平静的态度震惊到了,但还是象征性地宽慰了两句:“节哀啊,不过,听叔一句劝,你们年轻人还是要向前看,不要总是以为这些小事被拖住步伐了。你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阮秋鸿闻言有些不自在地攥紧了自己的裤子。 外面的彩灯在厚厚的白雾外闪烁着,让阮秋鸿感到非常不真切,他看不清。 最后他还是勉强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嗯,我会的。” 今天的变故实在是有些多了,让他实在是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面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了。 他只是个普通人,自认为也称不上有多么坚强,哪怕被卷入这一起起奇怪的事情里,也丝毫无法锻炼他的抗压能力。 这些高压环境甚至可能还会激起他越来越想摆烂的逆反心理。 直到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收到了别人的消息——其实他也不太清楚为什么手机突然开启震动模式了,之前他一直都是开的静音状态,最多只有音量键偶尔会开得高一些。 他打开一看,发现给他发消息的人是晏殊礼。晏殊礼问他在不在家,说是想要送些东西给他。 阮秋鸿此时此刻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要丧失了,过了许久才缓慢地打出几个字:我母亲过世了,我现在得去拿她的死亡证明,没有空。 晏殊礼很快就发了三个问号过来。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了消息:那接下来会需要很大的一笔开销了,你手头钱还够吗?需不需要我先借你一点? 阮秋鸿被这句话吓得马上关闭了手机,直到过了几分钟之后才敢悄悄打开手机看一眼。 晏殊礼给他发了很长的的一段话,大概就是给他讲述了一大堆接下来该怎么做的。 他看到最后,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最后只是缓缓地打出了三个字:谢谢你。 阮秋鸿到医院的时候,办完死亡证明相关的事宜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剩下的事情,他只能第二天再做。 并且,接下来的游戏他短时间内是肯定不能继续参加了。 回去的路上,他还是提不起劲,整个身体都像是被人狠狠地抡了一拳,四肢百骸和散架了一样,根本动弹不得,精神也一直在神游天外,散漫至极。 唯一能稍微让他回回神的只有疼痛感一场强烈的胃痛。 他很清楚自己的状态非常差,但他根本无法从这些事情里抽出身来。 直到他拿出钥匙去开房门的时候,晏殊礼叫住了他:“阮秋鸿,我跟他们说了你的事情,他们答应接下来不会再把你拉入游戏了。” 直到这时,阮秋鸿才稍微回过神一些,但他依然非常机械,就像是早就已经设定好了程序一样继续说道:“谢谢你。” 他忘记了正式回到家以前自己经历了什么,也忘记了自己和晏殊礼说了什么,当他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终于冲进浴室里,略有些埋汰地吐了。 等到反胃的感觉彻底消失,他才漱了口,刷了牙,最后又泼了一捧冷水到自己脸上。 冰冷刺骨的水让他清醒了许多,离开浴室前,他下意识看向了镜子中的自己。 镜子里,他的眼神空洞且麻木,水珠不断从他额头顺着面部线条滑落,最后底落到底下的盥洗盆里。 不出他所料的是:事实证明,镇静催眠的药都挽救不了他那该死的睡眠质量,他现在的黑眼圈已经浓到可以让他去cos熊猫了。谁看了不感叹一句谁家猝死鬼在这儿吓人。 离开浴室,他的双腿就像灌了铅,原本不到一分钟就能走到的卧室,他只觉得自己好像走了有好几百年。 一走进卧室,他就立刻脸朝下扑在床上,头埋在枕头里。 胸口的痛感和憋闷感依然没有消失,他隐隐觉得自己的四肢开始麻木,然后是脸颊、胸腔。 空气在一点点地从他的胸腔中被抽离,他只感到每一次的呼吸都让他变得更加麻木。他的心脏也在格外猛烈地跳动着,仿佛下一刻就要从他的胸口蹦出。 他已经放弃挣扎了。 可就在这时,一阵通话视频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他伸出手,好不容摸到手机后,颤抖着按下了挂断键。 但是这回他挣扎了一下,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酝酿了一会儿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哭到一半,又被通话视频的声音打断了。 不过万幸,这一次是语音通话。他只需要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常一些就不会露馅了。 这一回他才接起来,但下一刻,他被手机另一头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喂,阮秋鸿啊,我刚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不接,现在你可算接了哇。我是郁离啊,你初中同学。我们这边下个星期要回母校要搞同学会呐,你去不去?” 他努力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尽可能地收敛了一下语气中可能会不自觉带上的哭腔才艰难地开口:“为什么突然要办同学会啊。” 郁离笑了一下:“就是我听江澈说上回他看见有个游戏里边提到了我们母校啊,我们几个就一商量,寻思着要不回办一下同学会。嗯,不过也不做别的,就是组织到一块儿回去看看老师什么的。对了,江澈这位未来影帝还说,他会请当天来的所有人吃饭。” 阮秋鸿过了一会儿才笑了笑说道:“好啊好啊。” 郁离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后才压低声音问他:“你是不是碰上什么伤心事了?” 有这么明显吗?阮秋鸿听完他说的话,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整个甩飞出去。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了江澈的声音:“我听晏殊礼说了你母亲的事了……这种事情我么办都很遗憾。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尽管告诉我们啊,我们能帮的肯定会帮你的。” 阮秋鸿叹了口气:“树欲静而风不止,我本来从来都不信什么造化弄人的……谢谢你们,不过,这些已经足够了。如果没有别的事了的话,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阮秋鸿没有继续哭,也没有保持麻木的状态,而是去接了热水,再次洗了把脸。 当他有心情打开手机看一看的时候,发现晏殊礼已经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 起先有很多都是宽慰他的话,到后面就是告诉他游戏主办方那边说以后不会拉他进游戏,会还他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阮秋鸿在道了谢之后,忍不住问晏殊礼:这个机会应该很难争取到吧,你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吗? 晏殊礼那边本来聊天框上显示还在输入,此时此刻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果然有鬼。阮秋鸿叹了口气,顿时觉得有些不知道该说晏殊礼什么好。 过了得有将近十分钟晏殊礼那边才给回复:天机不可泄露。 看到这消息,阮秋鸿无奈地皱了皱眉,又去询问晏殊礼:那他们有说你什么时候可以彻底摆脱这个游戏吗?不会就只有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啃完的大饼吧。 这一回晏殊礼回复得比较快:我也快了,大概就只剩下3场游戏了吧。 阮秋鸿仍然没有放下刨根问底的心态:可万一你真的是载体呢?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弃你这个载体吧。 阮秋鸿发完这些,只觉得困意上涌,把手机往旁边一放,就再也撑不住迫不及待黏在一起的上下眼皮,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他又做了一场梦,梦里,他像是走马灯一般看完了前半生所有的经历。 在梦的最后,他看见了晏殊礼,他发现梦里的自己和对方正坐在一片花海里,身上穿着不知哪朝哪代的衣服。 让他在意的是,梦里的他腰间还别了一把剑。 那种花也只是春天原野里最常见的紫云英,哪怕没人种植,也能在野外时不时地看到一大片。 算不上有多美,但也是阮秋鸿记忆里最后一点有关乡野的记忆。 可是,突然间,他看见晏殊礼开始止不住地咯血,而梦里的他却像是置若罔闻一般无动于衷。 阮秋鸿很想做些什么,但非常可惜,他没有梦中自己身体的掌控权,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晏殊礼不断咯血。 直到眼看着晏殊礼快要晕死过,去梦里的他才把帮着晏殊礼平躺在地。 但阮秋鸿很快又觉得不妥:都吐血了还让人躺下?这不会直接窒息吗? 但梦里的他并没有采取什么挽救措施,而是直接拔出剑,然后直直地将剑刃刺入了晏殊礼的胸口。 这场梦做到这里,阮秋鸿被直接吓醒了。他下意识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才自己才睡着两小时,现在也才十一点多。 第24章 他本来想揉揉肿胀的眼皮继续睡,却发现晏殊礼回复了他,答案非常简单,依然只有几个字:我不告诉你。 其实即使对方不说,阮秋鸿也知道晏殊礼会怎么做,无外乎两种可能性:1.像之前那样,设计让其他玩家在游戏中杀死自己。2.直接在现实中杀死自己。 这家伙,虽然并不乐意参与那些无意义的人际交往,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理想主义者。阮秋鸿有时候也会觉得这样的人实在是非常稀奇。 他正这么想着,手指一抖,无意间退出了聊天界面,回到了所有和其他好友沟通过的总列表。 可是这一次,他发现了一件事:这一次轮到柳羲和从他的好友列表里消失了。 和上次的情况一样,一般来说,只要不是他主动删除对方,哪怕柳羲和单方面删除了他,柳羲和也不会从他的好友列表里消失不见,而是他无法发送消息。 阮秋鸿有些焦虑地抓了抓手机壳的背面,忍不住开始想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有了之前的事作为参考,他开始思考自己身边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怪事。 首先是自己的反常行为,按照他以往的习惯,哪怕他面临的处境有多么危险,只要他报了警,他都不会试图出去和之前门外的人硬刚。 其次是郁离,因为他发现,思来想去都想不出来任何有关郁离的信息了。而且他可以肯定的是,郁离和江澈绝对是他的学长,不可能和他是同班同学。 再则是晏殊礼的问题,晏殊礼绝对不会把别人的事情随随便便抖露出来,讲给他们都不怎么熟悉的外人听。 想到这里,他周围的一切又开始扭曲了。片刻后,他回到了图书馆。这一次,来的人只有他和晏殊礼。 晏殊礼看见他后,露出了一抹久违的微笑:“你终于醒来了,有什么想问的吗,我会在10分钟内解答你的所有疑问。” 阮秋鸿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十分诡异。 阮秋鸿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过了一会儿才问到:“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会突然回到这里?其他玩家在哪里?” “他们给我开放了不少权限,所以,我就利用这些权限,临时给我们开启了一个可以对话的平台。所以,这里也不会有其他玩家。”晏殊礼有条不紊地为他解释着一切。 “那我之前经历的事情到底有那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为什么我会突然遭遇这些奇怪的事情?是因为我依然在游戏里吗?还有,其实你不是晏殊礼吧。”阮秋鸿看面前变成晏殊礼地男人,义正言辞地说道。 眼前的“晏殊礼”和本尊有明显的不同,首先是气质不同。眼前的人总给他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而晏殊礼则没有那么锋芒毕露了。 而且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长相上也有一定差异。 “晏殊礼”笑了起来:“被发现了,不过我的确也叫晏殊礼,在数据库里随便挑了一串数据用用而已。回归正题,你之前的经历其实半真半假,晏殊礼邀请你去吃饭是真的。后面就都是假的。我还是第一次操作这些,以往都是看别人操作的,有些手生,就不小心把你拉进之前被遗弃的废案里了,抱歉。” 阮秋鸿激动地说道:“所以,我的母亲没有死,对吗?不过这个废案应该是之前游戏主办方做的吧?” “晏殊礼”这一次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 过了许久,他才补充说明道:“都是之前主办方安排的,用于挑拨离间的恶趣味罢了,不过都被我否决了。” 阮秋鸿彻底松了口气:“原来只是虚惊一场,可惜啊,精神病院不允许我这种曾经的住户去探视,否则我也能对她的状态有个底。对了,我还想问问,真正的晏殊礼,他真的是载体吗?” “晏殊礼”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哀伤,片刻后,他说道:“这件事是真的。至于他在游戏中被正式杀死的后果,我也不知道。这是我无法接触到的高级机密。” 阮秋鸿一边苦笑着,一年点了点头:“不过,这位先生,我突然想起,我们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没有问您。” 阮秋鸿特意加重了“最重要”三个字的发音。 “晏殊礼”点了点头:“请尽管提问,我洗耳恭听,必定知无不言。” 阮秋鸿看着他,郑重其事地问道:“为什么你要帮我。” 他不觉得眼前的人帮他是没有目的的。他看到这人之后就产生了一种感觉:眼前的人绝对不简单。 那双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也给人一种十分精明的感觉。就他的经验而言,他并不觉得这样的人会不向他讨要代价。 “晏殊礼”脸上的笑意加深了,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因为我想见见您身体里另一位先生,我有话要与他说。能否劳烦您让他‘出来’一下呢?” 阮秋鸿叹了口气:“知恩图报,这是我应该做的,但是这件事得他自己主动来,之前那一次就是这样来着。我是真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让他这位‘副人格’出来和你说话啊。喂喂,那位住在我身体里的哥们儿,你愿意出来和他说说话吗?” 过了许久,那个男人才给出答复:“愿意的,他给我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打扰了。” 阮秋鸿又晕了过去,等他再回过神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回到了自己房间的床上。 房间里,空调开着,手机上的消息界面也还挺留在晏殊礼找他吐槽外面下雨了变得非常冷这件事上。 他和柳羲和的聊天记录也是一片空白,除了前几天他和柳羲和反馈的最近的状态后产生的聊天以外,没有任何其他的记录。 他翻了翻整个房间,也没有找到他母亲的死亡证明。 他想了想,出于保险起见,还是发了条消息去问柳羲和:柳先生,您好,我想问问,我母亲最近的精神状态怎么样了,她有稍微好一些吗? 片刻后,柳羲和给了他回复:她啊,最近精神多了,经常参加院内的日常活动。已经开始愿意和其他病患交流了。我今天去探视她的时候,她已经好狠多了。 阮秋鸿这才松了口气,关了手机,开心地在床上打了个滚,甚至还心情很好地哼起了曲子。 等他意识到自己也该回复一下晏殊礼的时候,已经是十多分钟后了。 他看见晏殊礼后面挣扎了一下,还是决定要出去吃的消息。以及几分钟前和他说再过几分钟就出发。 阮秋鸿见状也顾不上别的了,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然后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他把门关上的时候,晏殊礼也正好出门了。两人相视一笑,晏殊礼却先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怎么感觉你的状态好像有些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晏殊礼关切地询问他。 阮秋鸿并没有把之前的事情说出来,而是笑了笑:“嗐,你这话说的,你什么时候见我的状态好过呢?” 晏殊礼看着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倒也不必这么妄自菲薄,还不至于像你说得一样糟糕,至少我和你重逢以来是这样的。” 就这么两人有说有笑地下了楼。此时此刻,原本的雨已经变成了漫天飘落的雪花。 对他们来说,和雨相比,这些雪就讨喜多了。 忽然间,阮秋鸿听见晏殊礼轻笑了一声,他被笑声吸引,转头看向晏殊礼。 晏殊礼正抬头看着天空,一手拿着伞,一手伸出伞外接着雪花。他的神情淹没在伞的阴影里,让阮秋鸿看不清楚。 他刚想问问对方为什么要笑,就见晏殊礼转过头,然后说出了一句让他有些惊慌失措的话:“其实,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愿意当我男朋友吗?” 作者有话说: ---------------------- 我不敢说我有多么多么了解精神病这个群体。不过为了了解这个群体,我还是有看过很多ta们对自己日常生活的记录、他们的挣扎。 我不希望精神病在我这篇文里只是主角的标签,当然我写的这篇文也只是关于我对这群体比较片面的理解。 我同情那些被病魔折磨还依然努力活着的人,也憎恶那些犯了错事拿自己有精神病当挡箭牌的人…… 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吧。 第20章 飞花一中20 阮秋鸿听到晏殊礼突如其来的表白被吓得慌忙后退了一步, 原本脸上的笑容还挂着,形成了一个扭曲而滑稽的哭脸:“这,不太好吧, 我现在没什么谈恋爱的想法。” 虽然说作为一个什么饭都能吃一口的人,他对什么“我把你当兄弟, 你却想当我对象”的桥段习以为常, 但这种事真发生在自己身上,他还是会觉得如遭雷劈。 而且他现在真没什么谈恋爱的想法, 在药物的作用下,他现在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淡淡的, 对什么都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工作是为了活着, 画画是为了工作, 看别人产出的作品是为了给自己提供情绪价值,以求来日能当个更有精力的牛马。 第25章 甚至没准哪天情绪上头了就寻死了。 双向救赎?那都是小说电视剧里的桥段而已。他们和溺水的人不太一样, 很多时候都只能自救。 两个负能量快爆表的人成为对象, 虽然不用考虑遗传学问题,两人也没有暴力倾,但是他依然不觉得这么做是个明智的选择。 他看见晏殊礼的表情依然和之前一样平静,这才试探着问了一句:“你刚才是在开玩笑,对吧?” “是的,和别人玩游戏输了,作为惩罚, 他们让我找个人告白。”晏殊礼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拿出手机展示已经暂停录制录音界面和聊天记录给他看。 但是他没有表明自己对这件事的态度, 依阮秋鸿对晏殊礼的了解,如果有出现这种情况,他还是会稍微解释一下的, 但是这一次没有。 但很快,他就把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因为天边突然有一朵烟花炸开了,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两人纷纷捂住了耳朵。 等到声响过后,晏殊礼吐槽道:“不是吧,谁突然来这么一下啊。” 阮秋鸿也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那个劲里缓过神来,紧接着,他就开始耳鸣了:“啊,可能是刚搬了新家,要闹一闹?” 这一下,把他们刚才的尴尬气氛炸没了许多。不过一直到了店里,两人之间的氛围才回到刚出门的时候。 他们到店的时候正值饭店,店里人山人海挤满了人。 他们来的地方是家烤肉店,在这一带开了得有五六年,专攻下沉市场,主打一个经济实惠。 附近偶尔也会有些经济状况不太乐观的人在领了一个月的工资之后带着全家人来吃一顿放纵餐。 氤氲的碳火气在不算大的店面里弥漫开来,阮秋鸿的第一反应是他今天的澡可能白洗了。 两人几乎是全程没有说话地吃完了这一餐,偶尔只会在烤肉的时候交涉一下。 不过,吃完这顿饭后,阮秋鸿只觉得整个人清爽了很多。 虽然不断上涨的体重正在警示着他要注重饮食,多锻炼了,但他是真的恨不得一个月四千多工资,有两千都花在吃饭上。 回去的路上,阮秋鸿想起了之前的经历忍不住询问晏殊礼:“说起来,我之前经历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你认不认识那个人。总而言之就是有个人突然把我拉到了游戏里,他跟我说了很多事情,其中就包括……你的确是载体。” 事到如今,他其实还是不太理解这个“载体”的概念。有很多内容他都得在脑内反复理解许多遍才能完全消化。 而且他所涉猎的有关这些学术话题的概念很少很少,基本都只是走到浅尝辄止的步。 但是他知道,晏殊礼可能会因此而死。他不是一个正义感很足的人,还没到看见一个可怜人就散发自己圣父气质的地步。 但他实在无法接受一个好歹也和他当了许多年朋友的人可能要莫名其妙地死去的事情。 晏殊礼本来还在走着,听了他的话之后突然就停住了。 他皱着眉问道:“是员工吗?里面居然还有内鬼,我还以为他们合公司上下都挺团结的呢。不然也不能把这他们之前做的事情瞒得那么好。” 阮秋鸿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像,倒像是领导。他似乎有否决一些决定的权力。” 晏殊礼这才跟上他:“你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吗?没准他是在骗你呢。” 阮秋鸿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有这个嫌疑,不过等我回去我还是把那个人的样子画下来给你看看吧,也许你之前见过呢? ” 他本来想说描述给晏殊礼听的,但他想想自己以前那看图写话不及格的描述能力,最终还是放弃了。 回到家后,他久违地拿出了自己的数位板,在上面快速地画了一个草头后给晏殊礼发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回复了他:嗯……我差点以为你给我画了张肖像。说实话,我记得我之前的确有见过一个长得和我差不多的男人。他好像叫闻月。 又是“月”,阮秋鸿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这是有什么含义吗? 不过这一次,住在他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并没有说话。从游戏里回来之后,他一直十分安静,几乎没再说过话,最多就是感慨了一句“我已经有好久没吃肉了”。 阮秋鸿斟酌了一下才给晏殊礼回复:就是你以前不是和我说起过我的副人格吗?之前我在游戏里的时候,他和我说话了。也是直到那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体内其实还有一个人存在。不过万幸,他也没有强烈的暴力倾向。 这家伙之前一直跟我嘟囔着他要找什么人。他要找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名字里带着“月”字,他经常叫那人“阿月”。 之前在游戏里见到月明楼的形象,他也说那不是“阿月”。我问他记不记得从前发生的事情,他也说不记得了。而这一次碰到闻月之后,他就突然就和我说,他觉得闻月让他感到熟悉。 片刻后,晏殊礼发来了一串省略号。紧接着他才回复道:我建议你现在的情况最好别让柳医生直到,不然你可能又要进去了。 阮秋鸿本来下意识想回一句对方已经知道了,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不能这么做。他之前忘记了某些事情可能是柳羲和对他的记忆做了某些手脚。 但晏殊礼的记忆应该是没有被柳羲和做手脚的。如果晏殊礼知道了这件事,那么他们就有暴露的可能了。 无论柳羲和他们可能抱有什么养的想法,那至少在目前,他们都还能称得上是盟友。 但是很快他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按理来说游戏都是有数据留档的,那么如果那个叫闻月的人不把之前的那部分内容删档,那岂不是最后他们还是会暴露? 而且他和晏殊礼说了那么多,现在败露了和没败露有什么区别。 阮秋鸿最后只能咬牙切齿着把情况给柳羲和大致讲了一下。 报备一下好歹也胜过好不设防是吧? 对方仿佛无时无刻都抱着手机,没过一会儿就发来了回复:闻月?我们当派到游戏里的人的确又调查到他,不过和他相关的内容很少。不过游戏方给他的代号很有说法,叫“囚月”。 阮秋鸿最近看了不少史料,这个词一出,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有传闻说太始帝当年差点位列仙班,最后还是因为某些原因没有成功。但民间还是有很多人在他驾崩之后把他当作神供着。 那些人大多信奉着终有一天太始帝会重新降临人间,福泽天下万民。还因此延伸除了许许多多信奉他的教派。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囚月”,不过,这个教派也属于所有信众中最被口诛笔伐的异端,他们的教徒极端,激进,疯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残害了不知道多少无辜的人。 更是历史上出了名的骑墙派。 不过,这些组建教派的行为绝大多数都早在90多年前就因为政权更迭原因被命令禁止了。当时官方甚至还出了许多人力物力去推动这类政策的施行。 囚月教首当其冲,是最早被处理掉的那一批。 到如今,他以为这些教派基本都已经泯然人众了。实在没想到这个应该是最早就被处理掉的教派居然还存在着。 过了一会儿,柳羲和补充道:我估计也就是些老东西搞的鬼罢了。现在很多人都适应了新时代,也就只有些食古不化的家伙还守着以前那些门门道道了。 阮秋鸿忍不住又发消息问他:能麻烦您多讲一些内容吗?我还想再了解一些。 对方无情地拒绝了他:打住打住,我要是给你讲恐怕讲到明年都讲不完。你还是慢慢自己挖掘吧。实在不行问问晏殊礼或者王毓才。我就是个记性不太好的老人家,这要给你讲我也记不得那么多事。 王毓才老师知道这么多事情,他就简单了吗?阮秋鸿无奈地叹了口气。 最后,阮秋鸿还是去问了晏殊礼:我从我朋友那里得知,之前游戏主办方给闻月取的代号是“囚月”。你有印象吗? 这一回,晏殊礼先发了三个感叹号过来。而后才回复道:这东西不是早个百八十年就被解散了吗?居然还在呢? 阮秋鸿刚想回复,晏殊礼就又发来了一条:我之前以为他们就是群乌合之众,结果是这样吗?该说他们真是毫不动摇好呢,还是说他们迂腐刻板啊? 阮秋鸿其实不太理解这种把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当成自己信仰,或者当成自己活下去的意义的行为。 这一点,他和晏殊礼是不一样的。他不理解归不理解,对方对他的日常生活没有造成影响,他也保持一个不理解,不干涉,不质疑的态度。 至于“囚月”,他的态度是:那些旧时代的蛀虫、陋习早就不适合在新时代存在了,还是让它们随着旧时代而去比较好。 但是他实在是没想到有一天他也得步入这种行列里来。 npc的行为对游戏有任何影响吗?显然有影响的一般只会是游戏外的因素。什么游戏代码,策划编剧,第四天灾。 第26章 他不认为自己可以改变什么,不是因为妄自菲薄,而是因为他对自己太有数了。 都说人还是要有点理想,但对他来说,他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让自己过得更好,更舒心。 古往今来都一样,只有吃饱了才会考虑找些精神食粮。他还没伟大到给自己找个信仰供着的地步。 他正神游天外着,直到快要睡着后又被熟悉的闹钟铃声响起,他才赶忙跑去烧水吃药,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没看的消息。 在他走神的这段时间里,晏殊礼带来了一些关于“囚月”的现状。 自从上个世纪他们在明面上销声匿迹之后的确安分守己了一段时间,但没过十几年就又因为不明原因死灰复燃了并改名为“新月”。 这些年里,他们一改过往作风,变得十分低调。 不过值得在意的是:当年在公众视野里的最后一任“囚月”教主和后来的“新月”教主同名同姓,都叫越思宁。 阮秋鸿越想越不对劲,赶忙问晏殊礼从哪儿得知的。 晏殊礼这回并没有很快回复,直到阮秋鸿吃完药又玩了一会儿手机才弹出来他的消息:贴吧上看来的,不过这些事情的真实性不能保证。毕竟人家只是发个贴子也不是写论文,需要整点参考文献和图片什么的。 阮秋鸿下意识问了一句:是哪个贴吧里的哪个人发的贴子?我也想去看看。 而后,不出他所料,晏殊礼发来了他无比熟悉的贴吧名和id——又是那个奔跑的太阳。 他在对方的主页翻了翻,最后在倒数第二个贴子里看到了相关内容。贴子里面讲述的和晏殊礼转述给他的差不多。 底下的回复和他之后的贴子相比并不多,有应和他表示的确又这样的事的,有表示自己亲人被这个教骗了好几万的,还有说这就是在胡扯的。总之相当五花八门。 表示他在胡扯的人里,最活跃的人的id是:越海音。 阮秋鸿忍不住点进那个人的主页看了看,发现那个人目前还在被禁言——禁言了10年的那种。 他又翻了翻那人发的贴子,绝大多数都是些没有营养的内容。底下的回复不惜忍着恶心关注他也要给他扫墓,表示禁得好,并发泄着对他的不满的。 他本来不乐意看这种发言,但为了了解更多的信息他还是看了下去。 然后,他从各种发言中拼凑出了一个信息:这家伙就是个键盘侠,基本上逮着个让他不满意的人就骂,最后被禁言了。 他本来以为这次看贴几乎全要在看没营养的贴子里度过时,他翻到了最底下,那个贴子不同于他其他贴子,只有一句话:你相信人能死而复生吗? 本来按理说,这种贴子底下的回复也该是五花八门的,可这一次,这个贴子底下的回复,一共582条,里面发布的所有内容都一模一样。 只有清一色的:我相信。 哪怕他点开最新回复也是这样,无一例外。 那一瞬间,阮秋鸿只觉得自己自己很冷,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手忙脚乱地把贴吧从自己的手机后台清了出去。 这简直是精神污染!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再次打开贴吧的时候,他发现他的私信有人发来了消息。 那是一个id为嗣音的人发来的消息:你也相信死去的人可以复活吗? 他觉得自己真的有必要找个庙上柱香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他错愕地看着那个消息。 犹豫了一会儿后,他先给晏殊礼发去了消息:不要去看那个id是越海音的人的贴子。 发完之后,他才去找柳羲和。柳羲和的聊天框很快就显示他在输入,大概过了半分钟,他回复了消息:你说这两个人啊,听我一句劝,你最好不要把他们当回事,只要你不相信他们说的,他们就影响不了你了。 阮秋鸿这才稍微松口气。 在他眼里,哪怕现在很多他既往的观念都被推翻了,已经死去的人也不可能复活,这就和普通人可以实现长生不老一样荒谬。 似乎是见他太久没回复,嗣音那边又发来了一条消息:我可以让你已故的亲朋好友复活。 这一次,阮秋鸿选择直接反击:你在这瞎扯什么呢哥们儿?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的我,但是我对你们那些神棍话术没有任何兴趣,麻烦你们适可而止可以吗? 他这句话发出去之后,对方久久没有回复。可就在他稍微松了口气时,他看见了晏殊礼发来的消息。 他点开一看,心直接凉了半截。 晏殊礼说:已经晚了。 ----------------------- 作者有话说:说起来,我之前有和我姐谈论为什么主角的感情线为什么这么平淡,我也淡淡地表示我也觉得好平淡哦。 然后我紧接着又为自己找补:有时候人在长期处于高强度的精神压力下的时候是会x冷淡的。[无奈] 反正我现在的想法就大概是这样,感觉他俩短时间内真不会在一起。原定的在一起的时间甚至是在第二个副本结束之后。 第21章 飞花一中21 阮秋鸿得到晏殊礼的回复之后, 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刚想收拾收拾再次出门的时候,晏殊礼又回复他了:那个人神神叨叨的,给我发了一大堆碎碎念的语音, 发了得有将近一百条吧,刚才我才听完他的那些一言难尽的画呢。 我听完之后就感觉他精神很不正常, 让他没事最好去挂个精神科看看。然后他就不回话了。 看完晏殊礼的回复, 阮秋鸿才淡定地躺了回去。 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还挺合情合理。毕竟晏殊礼有自己信仰的东西, 要是这份意志真能随意被人动摇,那未免有些荒谬了。 过了一会儿, 他看见晏殊礼又打来了一条消息:我听他们说, 他那个贴子底下回贴的人有很多都是在闹着玩。 不过也有真的被骗去, 有后边醒悟的人给我大致讲述了一下他的经历。你要看吗?有授权的。 阮秋鸿感叹了一句:你调查速度这么快的吗?我还挺想看的。 晏殊礼给他转来了一份聊天记录并回复道:我之前一直在调查这类奇奇怪怪的事情,只是以前想不清这些事之间有什么关联, 不过现在我已经大致摸清楚了。 阮秋鸿点开聊天记录看了看, 大致就是讲那人如何被洗脑,如何不由自主为“囚月”的人无偿办事等等情况。 其中,最重要的是,“囚月”的人似乎真的找到了所谓“复活”太始帝的方法。就是通过他们在经历的那场游戏。至于其他的,都算不上明了。 他看完所有聊天记录时,晏殊礼又发来了一条消息:用记忆再塑造出一个完整的生命体,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我本来想通过唤醒你们让尽可能少的的人被卷进来, 现在恐怕是不行了。我的所有伪装都败露了。 在那些人的安排下我大概很快就会忘记这些事。接下来要看你们了。 看完这些,阮秋鸿只觉得心情十分复杂。他有些不耐烦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现在就是个如果不上班能一天24小时有23小时都宅在家里的人。让他去阻止一个一千多年前的老家伙复活什么的……他还不如想想什么时候中彩票暴富比较实在。 就在他为此感到苦恼的时候, 他收到了一条私信,来自他平常接稿的软件。是之前那位找他画本子的人发来的。 对方表示自己将之前本子里的内容发到了社交平台上,还受到了很多人的一致好评。她就顺带帮他宣传了一下。 她现在发消息过来是为了问问档期。 阮秋鸿苦笑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空。最后,他只能无奈地表示了感谢并找借口说自己最近工作比较忙,短时间内不会接稿了。 他对窥探别人的隐私没有兴趣,所以也没去搜对方到底是怎么宣传自己的。 他也以为自己只是小火了一下,估计很快就会被忘记。直到他在各个软件四处乱逛的时候看到了非常多他的作品,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他甚至没敢点开来看看别人对他的评价而是回到自己接稿的平台看了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他就傻眼,最后他安详地关上了手机。 恐怕他以后开稿也要体验到稿件爆满的感觉了……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不真实。甚至让他觉得这是不是依然是主办方为他营造的美梦。 但他等了半天也没有等来反转。最后他再药效的作用下睡着了。 他又做了一场梦,这一次的梦很狗血,让他想起了以前在学校图书馆看过的,那种这个世纪初流行的那种霸总割肾文学。不过是古代版的。 主角变成了皇帝和他的皇后。梦里的皇帝长着一张和之前那个闻月一模一样的人。只是看着气质更癫狂一些。 让他在意的是,那个“闻月”少了一只眼睛。 第27章 对方说的话也不能让他完全听懂。 阮秋鸿只能从他那断断续续的话中勉强拼凑出一点点信息:我需要你的……拿去救…… 还是“闻月”亲自动的手,完了还当着他的面把从他身上带下来的,血呼啦次的东西往仆从递上来的东西上一放。 阮秋鸿做这场梦的时候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的,被梦的内容雷得外焦里嫩,然后直接醒了。 明明是冬天,室内称不上有多暖和,他却流了一身冷汗,一看时间也才凌晨2点多。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药物的副作用让他依然很困,但是他的精神状态又不能在短时间内睡着。 他只能开始胡思乱想。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独眼皇帝。 历史上的独眼皇帝只有一个,就是那位太始帝,关于他独眼的原因史学界至今没有一个统一论调,可谓是众说纷纭。 有人说太始帝是近亲结婚生下的畸形儿,天生发育不完全,所以没了一只眼睛;有人说在战争时期,太始帝御驾亲征,眼睛被流矢所伤,然后他当场把自己受伤的眼睛挖出来吃掉了;还有种说法是,他的眼睛不是畸形,也没有受伤。那是他自己在眼睛完好无损的情况下挖的。这是史学界最广为流传的版本,因为符合太始帝的狠人人设。 他出于好奇,最后还是拿起手机问了柳羲和:你对太始帝有了解吗? 他本来以为对方应该还在睡觉,应该不会回答,结果对方给他发来了一个问号。 紧接着又问了一连串问题:你这么晚还没睡吗?药没效果了?不过突然问我这个做什么。 阮秋鸿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快给了回复:还是有效果的,就是我做了个一言难尽的梦然后就醒了。至于原因……那是因为我好像梦到太始帝了。还是顶着和之前那个“闻月”一模一样的脸。 过了一会儿,柳羲和才回复他:我对他没什么了解,毕竟都是大几千年前的人了。说起来你是怎么认出他的?总不能真是什么梦到前世记忆这种狗血发展吧。 阮秋鸿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从他少了一只眼睛,还穿着黄袍这两点推断出来的。 这一回,柳羲和很快给了他答复:你不会是想问我他独眼的原因吧,这个我倒是知道。不过说出来有些颠覆三观,我还是不细说了。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肯定的答复——他的确是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亲手挖掉了他完好无损的右眼。 看完这些,阮秋鸿震惊之余,又觉得自己恐怕是无法继续安然入睡了。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一个人到底得对自己对狠才做得出这种行为。同样的,他也无法想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梦里把“闻月”和太始帝联系在一起。 想到最后他也想不明白,干脆自暴自弃地继续玩手机。 鬼使神差的,他第一个点开的软件就是那个贴吧。嗣音在他回复之后没有再回话,他也就懒得再和对方说什么,百无聊赖地继续看起贴子。 虽然这个贴吧是以记录灵异故事的贴子为主,但是其实里面还有很多别的贴子。 有记录生活的,有吐槽烦心事的,甚至还有骂人的。各式各样,无一不缺。 他刷来刷去,看得不亦乐乎,直到他刷到了一个发漫画的贴子,一点开,就是熟悉的画风映入眼帘。 作为一个搞艺术的,他其实很喜欢在艺术创作上进行自我批判。 总是会在完成一份作品之后,自负一段时间,然后在过去一段时日后在脑海里不断演绎自己作品内容的同时,到处揪自己作品的毛病,觉得自己的作品不符合自己的预期。 比如这里处理得不对,那里比例有点崩,再比如这一处光影的运用还能再优化一下…… 而恰巧,他现在对自己创作的这个本子的态度正好进入了不断挑刺的这个阶段。 他有些尴尬地在贴子评论看了看,在发现很多人夸赞的同时,还发现有人吐槽剧情狗血得像是他创作之前啃了一大口陈年老肥皂一样。 不过也有人一直在底下为他说话,是一个名字叫“aa剧本批发商”的。 好久没有看到这样式的名字,他觉得有意思就点进了对方的主页。 不看不知道,一看他就被吓得手一松,手机差点砸脸上。 这人是晏殊礼啊。 其实倒也不是他刻意去扒才知道的,他看了第一个贴子就知道发贴的人是晏殊礼了。 因为那个贴子里晏殊礼在问:如果被卷入了一场灵异游戏,自己深陷其中无法摆脱该怎么办。 一开始,他只是看了标题还有些不确定,知道看了内容。 和之前李欣臣发的贴子类似,只不过热度没有李欣臣的那个高。 从去年年末开始,晏殊礼就在里面断断续续但又事无巨细地记录了自己被卷入游戏之后的遭遇。 第一个副本,他进入了一场大逃杀,一共300多位玩家。要他们这些玩家在游戏里厮杀,最后角逐出10位玩家参加下一轮游戏。 晏殊礼就是这十位玩家之一,那时候他不知道玩家在游戏中死去不会影响到现实,系统一开始告诉他的是,他不杀死别人,他一定会死。 再往后,他就不敢看了。 最后,他还是非常崩溃地为了活下去杀死别的玩家。 贴子里参与评论的人绝大多数都觉得他在写小说,还鼓励他写得不错,很有代入感,让他继续加油写,甚至还有人给他的贴子打赏。 几乎没有人给他提供建议,有一个人除外,提供建议的人依然是那个“奔跑的太阳”。 他给晏殊礼提供的建议也很简单:你有他们公司的相关信息吗?如果有的话,可以试着去一些特殊平台检举他们。会有人介入的,成功了以后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我待会儿把那些检举平台私信给你吧。 回复他评论的人也是一个不以为意的态度。只有晏殊礼回复了一个:谢谢您的建议,我会去试试的。 很显然,晏殊礼到现在都没有检举成功。或者是他本来要检举,但是这段记忆被删去了。 ----------------------- 作者有话说:说真的虽然我不介意别人作品里的主角是恶人,但我自己写的时候,我还是希望我的主角至少是一个本性不坏的人[捂脸笑哭]。 第22章 飞花一中22 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 阮秋鸿又睡了过去。他又做了一场梦,有关他自己的。 他梦到了上次他母亲唱歌哄睡他的后续。 当时,梦里的他已经睡着了, 可是忽然之间,他听见母亲在哭。 这次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8点就醒了, 他洗完漱, 随便对付了点之后就去上班了。 被卷进游戏就被卷进游戏吧,赚钱也还是非常重要的, 钱这种东西谁会嫌少呢? 上班的地方离他出租屋也就五分钟的路程,可直到他来到店门口, 他才惊觉:今天是星期六, 除了各种机器谁家好人还出来上班啊。 他有些头疼地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正要离开,他就听到了一声轻笑。 转头看去, 他发现晏殊礼不知道从哪儿走了出来, 还冲他打了声招呼。 他却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下一刻,晏殊礼走到他身边,冲他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你不会也把今天当作工作日了吧?” 阮秋鸿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哈哈哈,你也是这样的情况吗?” 不知道是不是在游戏里待久了的缘故,他总觉得眼前的晏殊礼不像是本尊,倒像是一个想模仿活人却一点也不成功的ai。 与此同时,他总觉得自己身边未免有些太安静了。就他所知, 哪怕是周末,这一带也是十分热闹的。 也许年轻人不是很愿意起来, 但也是肯定会有那些吵吵嚷嚷的老年人的。 “晏殊礼”见状笑了起来:“被发现了吗?嘻嘻嘻,其实,我是来拉你进游戏的。所有玩家都到齐了, 只有你还没来,这让我们很苦恼呢。” 阮秋鸿皱了皱眉头:“你们不是说休息两天时间吗?休息日让员工加班不给加班费是违法行为,何况我们也不属于雇佣关系啊。嗯,你变成晏殊礼的样子,应该也属于是侵犯肖像权吧?” 那人干咳了两声无奈地说道:“请您尽管放心,这些补偿费用我们会在这一轮游戏结束后,一并发放到你们账户上的。至于这个形象也是哦被逼无奈,有玩家反馈我们之前拉人进游戏的行为太过突兀,我们就进行了一些适当的改良。至于这个形象,一旦确定不可更改……也是系统随机生成的,不是我们有意而为之。” 那人说着就凭空点了两下,片刻后,阮秋鸿回到了图书馆里。 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他看见了两座巨大的沙盘。沙盘上坐落着各式各样的古代建筑,琼楼玉宇,华美无比。 而且这一次,全体玩家都在场。包括上一轮第一个被杀的玩家,他也告诉了众人他的真名:连鹤音。 第28章 让人在意的是,他不过是一个看着才10岁左右的小男孩。 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位新玩家。是一位女玩家,她是连鹤音的姐姐,名叫连画心。 与上次不太一样的是,这一次贺凌风以及见月清也被分配到了反派阵营,晏殊礼去了玩家阵营,蒋澈被换到他们这里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之前一直给他们boss阵营发放规则的女人又出现了。 看到他们后,女人脸上展露出了一个略显不真诚的笑容:“各位玩家,你们好。本轮游戏依然是我为给为宣读游戏规则。如你们所见,摆在你们眼前的是两座巨大的沙盘。你们需要做的是,在沙盘上创建属于自己的文明,通过合理分配资源让它存续下去。” 女人说完就再次给每个人各自发放了一张卡牌,对众人说了一声再见后,消失了。 阮秋鸿无奈地拿起卡牌,仔细地记忆着上面的内容: 1.本轮游戏并不指定玩家身份,身份由各位玩家自行分配。 可选择的身份有:主宰一切、发号施令的皇帝;征战四方、骁勇善战的将军;统帅百官、辅佐君王的丞相;制定赋税、掌管财政的民生司的管理者;拟定律法、奖善罚恶的量刑司的管理者。 你们需要模拟这些角色在我们提供的平台中做下合适的决策。 做出的决策比较优秀或过于不合适的玩家将有概率解锁成就并获得额外资金。 2.因为玩家数量有限,本轮游戏各个职位的所司所管的内容都与现实有一定差异。 3.每个阵营的玩家都拥有初始资金2500万两白银,请各位玩家合理分配。构建一个繁荣富强的文明。 4.沙盘游戏的持续时间为10年,对应现实中的20小时,游戏内的10天。请各位玩家注意劳逸结合。 5.游戏内时间进展到第10天后,两方文明将爆发战争,届时,综合水平较低的一方文明将面临失败。 6.因本轮游戏的boss方中的晏殊礼被划分入玩家阵营,现已将他定义为常规玩家。如若后续玩家阵营取得胜利,则他也可以算作取得胜利。反之,玩家蒋澈同理。如若后续,他们的原阵营玩家取得胜利,则他们依然可以取得胜利。 7.本轮游戏无其他限制要求,请各位玩家自由发挥,为所有人呈上一份精彩绝伦的殊死博弈。 读完最后一条规则,阮秋鸿手中的纸牌变成了一个平板,屏幕亮着,显示着一道选择题:请选择您的职位。 阮秋鸿放下平板看向其他玩家,无奈地说道:“你们先选吧,我感觉我好像选哪个都不太合适……” 蒋澈是第一个做出选择的:“我当将军吧,我平日里对军事方面的事情还是很感兴趣的。” 贺凌风冲他们笑了笑,嘴角露出一颗梨涡:“那我当丞相好了。” 她并没有解释原因,但也没有人对此提出质疑。 李欣臣犹豫了几分钟才说道:“我管量刑司吧,我现实里就是律法专业的。” 贺凌风闻言提醒了他一句:“要记得做好差异化处理,毕竟古代人的底层逻辑和现如今的不一样。” 众人纷纷点了点头。 倒数第二个做出选择的人是见月清,她选择了当皇帝。 毫无疑问,阮秋鸿最后管上了民生司。 晏殊礼这边,第一个做出决定的是连鹤音,他举着手说道:“我想当将军,我这样我就能保护我姐姐了。” 众人没说什么,因为这明显是互相协助完成的团体任务。实在不行到时候他们多留心一下连鹤音就好。 连画心无奈地说道:“他这孩子,从小到大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当个军人。我就管量刑司吧。” 柳扶月摸了摸下巴:“我当丞相吧,我研究是生是古代历史专业的。” 纪穗雪叹了口气:“我这人不太擅长统筹规划,我不当皇帝,我还是去管民生司吧。” 晏殊礼是被迫当皇帝的那个,其实他对民生司比较感兴趣,但最后他也只能应下这个选择。 他不乐意去当皇帝,首先是因为他不觉得自己有足够的领导能力。其次是因为主办方的计划。 作为被选中的载体,他很难不在意。 从知晓自己的处境之后,他也有在努力布局,让自己尽可能地多拖延一些时日。但现在,好像有些适得其反了。 之前通过唤醒玩家引起游戏短暂的方式已然被优化出去,他现在也只能按照他们的要求暂时循规蹈矩。 第一个选择题正式做完之后,平板中的画面发生变化,紧接着又跳出来一个问题,晏殊礼收到的是:请填入您的年号。接下来所有的问题都事关沙盘建设,请您认真回答。 晏殊礼有些犯难,他苦思冥想,最后在其他玩家的注视下,他有些为难地填了个“北辰”。 紧接着,下一个问题很快冒出:请指定您的太子(注:因为储君的选择将影响后续文明发展,您也可以选择暂时不设立储君)。 他扫了一眼储君人选,皇子也有公主,按照年龄顺序依次排列,还大致介绍了一下他们的现状和经历,生母位份。 晏殊礼看到最后都没有看到一个满意的,最后干脆没选,跳过了这个问题。 第三个问题比较正式,问的是:您是这个时代的开国皇帝,费尽千辛万苦才登上帝位,今年是您登基的第一年,需要制定一个今年大致方针,请问您打算怎做(可多选,后续可补充)? 1.统一各项尺度,重修前朝律法,统一文字,礼贤下士,选贤举能,抚恤将帅士卒,大赦天下,减轻赋税。 2.大兴土木,扩充后宫,增加赋税,兔死狗烹,兴文字狱,加强中央集权。 3.以上都不是,我要自己写或补充/修改上面任意一点。 这显然是一个初中生都不会选出特别离谱的答案的题目。 晏殊礼最后选了3,他在1的基础上补充了:勤政爱民,安抚流民,厉行节俭。 系统加载了一会儿,然后跳出来一条评估:正在对您的现状进项评估,请稍候……恭喜您。您目前至少在书面决策上超过了历朝历代80%的统治者,请您再接再厉。 片刻后,系统又冒出来一行话:已完成对玩家回答的评估,玩家当前评分95分(满分一百分)。丢分原因:语言过于简洁。 达成成就:开门红。由于您的评估状态良好,我们已常规玩家阵营的初始资金提升1万两。 谢谢,有被激励到。晏殊礼面无表情地想。 他这边处理完就绕到连鹤音那边看了看。只见上面的问题写着:你是北辰帝的开国将领,北辰帝在正式登基后重赏了您,请问您会怎么表示对他的感谢(言之有理即可)。 晏殊礼刚想和他商量商量就看见连鹤音唤出键盘就在上面飞快地打出了自己的见解:臣多谢陛下恩典,陛下皇恩浩荡,臣蒙此厚爱,感激涕零…… 这孩子古文写得比他还在行,最后评了98分,那2分扣在太文绉绉了点,不过连鹤音最后还是获得了“拒绝内卷”的成就。 晏殊礼被打击到了,无奈地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另一边,阮秋鸿看到自己面对的题目,头都大了。 只见上面写着:因为连续多日的强降水,扶光国南陲出现了洪涝现象,对此,您将如何处理?请用简洁明了的语言概述一下。 他本来想求助弹幕,但眼前的弹幕早就先他一步发出了对策。他兴奋地抬头瞅了一眼,却发现那些飞快飘过的弹幕没有一个正经的。 【做个晴天娃娃,祈求老天不要再下雨了。】 【当甩手掌柜,把事情交给底下的人做,自己在旁边享清福。】 【你自己下水充当沙袋堵住漏水的地方。】 这像话吗?早晚得被革职吧? 阮秋鸿看着他们没个正形,最后只能搜肠刮肚象征性地写了几句:1.修建堤坝。 2.派遣官兵拯救灾民。 3.施粥为灾民提供吃食。 4.为灾民在高处搭建临时避难所。 他心说毕竟这是文科考试嘛,只要结合题干稍微写点三观正的话应该都不至于一分都拿不到。 万幸,最后系统给他评了90分,扣分理由是用词还不够古典以及还有别的得分点没有踩到。系统给他的评价是:会为民众着想的好官,前途不可限量。 还拿了个“浅尝辄止”的成就。还让初始资金加了8千两。 对此,他还是很满意的,毕竟他上次拿这么高的分还是在大学的水课上——基本只要签签到就拿满平时分的那种。 ----------------------- 作者有话说:写双视角是为了方便后续人物塑造。 初始资金有参考清朝的gdp,百度搜出来是4500,考虑到是皇帝刚登基的因素,取了一半多。 第23章 飞花一中23 系统一轮问题下来, 阮秋鸿这边的阵营提升了五万一千两白银,晏殊礼那边则是提升了五万两千,相差得非常少。 第29章 而新的资金拨下来之后, 他们沙盘里所构筑出来的文明也明显繁荣了许多。 与此同时,冰冷的系统音响起:“恭喜各位玩家成功答完第一轮题目, 鉴于各位玩家的表现都十分优秀, 我们已将各位玩家的初始资金提升1%。请各位玩家再接再厉。接下来,请各位玩家先休息20分钟, 稍后,我们将继续提问。” 系统音结束后, 他们身边各多出了一张凳子, 阮秋鸿只觉得如释重负, 第一时间跌坐在了椅子上。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人突然出现了, 那人一身正装, 身形颀长,长相看着和晏殊礼有几分相似。 第一个注意到他的人是李欣臣,他看见那人后朝着晏殊礼的方向说了一句:“晏殊礼,你是不是有个哥哥?这突然来了个人长得和你很像的人。” 阮秋鸿下意识朝自己目光不能触及的地方看去,看清楚来者的模样后,他有些迷茫。 只见此时有个男人就站在图书馆门口,腰杆挺得笔直, 手里拿着两柄雨伞。 不过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李欣臣说他俩是兄弟,因为在他看来, 这两人除了一双死鱼眼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啊,气质方面更是大相径庭。 “我来这里是为了找晏殊礼先生地。”对方这边也没有遮遮掩掩,直接开门见山。 阮秋鸿和往他们这来的晏殊礼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有些错愕。 直到对方笑着说道:“哎呀,说起来,你们还记得吗?我的代号是囚月。” 好无疑问,对方就是换脸了的闻月。直到此时,晏殊礼才朝他那边走去。 “囚月?这不是一个组织名吗?”身后传来了李欣臣的小声嘀咕。 晏殊礼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一起走向了门口。 他们靠近后,闻月就说道:“有些事情不太适合在大家面前讲。” 晏殊礼双手环抱在胸前,没好气地说道:“这回终于不是用我的形象了?之前的情况,不知道的还以为贵司中有个我素未谋面的双胞胎哥哥呢。” 他厌恶闻月,因为他大致可以猜出来闻月的存在象征着什么。 闻月露出了一个略显无奈的神情:“在下也是身不由己,晏殊礼先生,剩下的我们出去聊吧,您觉得如何?” 图书馆外下着倾盆大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被雨水浸润后的特有气味。 没等他们开口,闻月就继续说道:“放心吧两位,主办方那边只能看到我把你们叫出来了。” 晏殊礼继续说道:“你说你与是被逼无奈,那你为什么先前从未尝试与我说明?” 晏殊礼的情绪非常激动,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闻月的厌恶。比之前面对那个给他们下发规则的女人时显得更加愤怒。 闻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因为在上次游戏崩溃之前,我都只是一串数据而已。在这个游戏世界,真的是假的,假的也可以是真的。他们最初的目的是用你们的记忆构筑成完整的太始帝,而我就是从中孕育的新个体。” 晏殊礼冷哼了一声:“只是他们没有料到,新的供你寄生的躯壳在新时代思想的熏陶下,早就不可能因为改变信仰而心甘情愿地成为他们的傀儡。我说得对吧?太始帝。” 他告诉阮秋鸿的信息都是真话,只是他隐匿了一部分。 哪怕忽略掉一些蠢蠢欲动的情感问题,他也不想把太多的人牵扯进来,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反抗会不会有效果。 那部分残酷而令他无语的真相,涉及那个雷得他满地打滚的,为世人津津乐道的前世今生问题。 就他所知,主办方盯上他,是因为他是那位所谓的太始帝的转世。 但他对此的态度就是:不同的境遇塑造不同的人格,要是换他到太始帝当时的环境,他绝对比太始帝更疯。 同情归同情,但他却无法对眼前的闻月生出任何好感。 只是那些人没有料到一件事,他和太始帝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那就是:太始帝希望自己能拯救所有人,而他希望让所有人自救。 一个人不应该苦等着别人去救他,而是在逆境中自己爬起来。 一个人的救世主只能是他自己。 从前的救世主早就在旧世界里溃烂了——从祂被当做一种笼络人心的手段开始。 据工作人员所说,正因他们的差异化才导致他们的计划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主办方想通过他的记忆来重塑太始帝的尝试也一直没能成功。 面对他的一番话,闻月只是笑了笑:“重返人间的这一年,我也看了许多后世的事。真美好啊,不是吗?这在我那个时代是根本不敢想象的。有了新身体后,我还去看了看我的老朋友们,他们都过得很好。” 晏殊礼先是点了点头,片刻后,他傻眼了:“老朋友?过得很好?你确定不是他们的转世过得很好吗?” 闻月摇了摇头,但没有把话题继续下去:“你知道为什么一开始第一个副本选在这里,即使副本内容非常简单,主办方那边也还是同意了吗?” 晏殊礼尽可能地回忆起所有进入游戏之后的各种细节,那些记忆就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一帧一帧地不断回放。 有些地方已然模糊不清,但也是无伤大雅。 他对短期记忆的记性总是出奇的好。所以他每次临时抱佛脚总是能让自己在第二天发挥出不错的水准。 最后他说道:“是因为那个有关学校食堂的怪谈?” 闻月闻言非常捧场地拍了拍手:“你说得没错呢,这是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事情。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今天的交谈时间已经到了,我也得暂时离开了,祝你游戏愉快。” 闻月话音刚落,晏殊礼就回到了图书馆中,刚才的事情仿佛从未发生过,周围的一切还保持着他离开前的样子。 20分钟的时间不长也不短,他借着这个机会在图书馆里走了一圈,最后在一层楼的某个偏僻角落的书架上看到了一本书:《太始帝传》。 作为制定这个副本的人,他非常清楚这个副本里的书有哪些是真的具有实体,可以让他带到副本外的。 他打算拿这本书探探主办方的态度。 他带着书回到位置上的下一秒,休息时间结束,平板上又冒出了问题:作为新皇,你刚登基就有人侵犯边境,请问你会怎么做(可多选)。 1.修筑抵御敌人的高大城墙,奖励:声望+5(初始数值为60,满点为100,当您的声望低于25时,您的子民将会起义,声望小于0,您的王朝将彻底覆灭)。消耗:100万两初始资金,20万左右的人口。注:当前总人口:2000万。 2.与敌军争斗,奖励:声望+15。消耗:100万两初始资金,40万左右的人口。 3.与敌国和亲,奖励:20万两白银的等价物。消耗:声望—20。20万两初始资金,1位公主/皇子。注:当您的声望低于35时,您的子民将会起义造反,请合理分配。 晏殊礼看着1和2直接犯了难,他很清楚选3等同于示弱。 就在这时,他的屏幕上显示出了柳扶月的建议:我这边统合了一下其他几位文官那边的情况,只能说这个国家底蕴十分丰厚,一般来说,一个刚成立的朝代,是不可能这么稳定的。 这个建议来得恰到好处。他没多加思考心理就有了答案。 所以,你前期在一些事上挥霍得稍微狠一点和没有关系的。 他想了想,最后1,2都选了。他很清楚这两个选项利弊,但又觉得这两个选项缺一不可。 第二个问题很快就显现出来:因为您修建城墙,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导致许多原本的旧贵族心生不满,请问,您接下来会怎么做?注:旧贵族手中并无兵权。 1.削减旧贵族权力,加强对前朝旧案的审理,并以此为跳板狠狠地捞旧贵族们一笔。奖励:集权度+10%(当前集权度60%,当集权度低于15%时,您将会被架空,您的王朝不会毁灭,但文明的未来将由系统随机决定),初始资金+10万消耗:声望-10。 2.向旧贵族示弱,用钱平事。奖励:声望+10。消耗:初始资金-20万。 看到并无兵权,晏殊礼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1。反正他如今声望也有80了,也不怕扣这10点。 第三个问题一直到5分钟后才冒出来:您任命的将军在边疆大获全胜,请问您会如何表彰他。 1.重赏全军上下。奖励:声望+15,初始资金-30万。 2.让将领们交出兵权,为他们提供优渥的退休福利。奖励:集权度+10%。声望-5,初始资金-15万。 晏殊礼依然选了1,按他对主办方的了解,集权度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其他玩家恐怕就要失去“发言权”了。 历史上以贤明著称的君王也大多主张放权。 这题做完,平板又开始进入加载界面,这一次,因为是纯客观题,还是选择题,他成功拿了100分,没有成就。 可是做完这题后,他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因为目前出现的题目实在是太简单了,哪怕换一个有一定政治头脑的小孩子来做都不会选出过分的答案。 第30章 在他眼里,主办方后面绝对会出一些非常恶心人的问题,甚至再出一些简答题什么的。 他这么想着,只觉得自己的心率有些加快。他有种预感,最多不出一轮,主办方就会卸下伪装。 ----------------------- 作者有话说:真的很无助啊,这一章又定错自动发布时间了[捂脸笑哭]。 第24章 飞花一中24 这一轮比赛下来, 双方愣是没有拉开差距,资金依然只相差了1万两。 这次所有玩家面对的都是选择题,还都是些非常基础的题目。 似乎是嫌场面还不够乱, 没过一会儿,图书馆外的广播响了起来:“各位玩家, 想来你们也觉得这次的题目未免也太简单了些吧?请各位玩家稍安勿躁, 前面的都只是热身环节,我们接下来改变一下出题机制。” 说到这里, 系统音稍微停顿了一下,片刻后继续说到:“不如就让各位互相给对方阵营的玩家出题并互相给评分如何?皇上给皇上出题, 丞相给丞相出题, 以此类推。” 说完上面的内容, 系统音稍微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为了防止恶意评分的情况发生,我们会在一轮结束后审查答题情况。如若发现了上述情况, 则恶意评分的人所在的阵营扣除1%的资金。” 阮秋鸿只觉得心里一紧。 过了一会儿, 他有些无奈地看向了纪穗雪,后者注意到他的目光,冲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他有些心虚地转过头,只觉得欲哭有些无泪。 就在这时,见月清说道:“大家接下来如果有碰上什么不会的题一定要互相问问,不要一个劲地埋头回答问题。这种行为既然系统没有明令禁止,一般都是可行的。而且接下来的题相较之前, 在难度上面难度肯定会提升很多。” 没有人反驳她说的。 众人就这么暂时相安无事到了20分钟后,伴随着系统音通报游戏开始, 每个玩家都接受到了一条消息: 经过一年的发展,你们建设的过度已经有了初步发展。虽然尚且没有回复到战前水平,但也依然是世界顶尖。对此, 你们需要制定新的规则。 请在下列留言板中填入您要设立的问题。要求:题目必须与官职有关。请在半小时内完成这项任务。否则,您方阵营的资金将扣除0.5%。 这一回,阮秋鸿并没有去看弹幕,因为他觉得那帮人肯定又在胡闹。 他盯着屏幕想了想,很快就写下了一个问题:新皇登基,百废待兴,正需要充盈国库,百姓缴纳的赋税便是国库的主要经济来源之一。但经过连年的战争,绝大多数的百姓家中都没有余裕,请问你会制定什么程度的赋税制度?请简要说明原因。 一直到写完,他才抬头看弹幕。 【这两个真的是……谁都没有饶过谁。】 【不过我很好奇,这个游戏还有七轮,阮秋鸿真的能想出接下来7个问题吗?】 【要不是之前提示了都被禁言拉黑,还真想帮帮他。】 弹幕看到一半,阮秋鸿突然感到自己的大脑一阵刺痛。 与此同时,系统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请玩家不要试图通过场外援助作弊,只是想想也不行。 等他回过神时,眼前的弹幕已经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有些惊讶,不太理解为什么他们之前不关闭弹幕反而现在关闭了。 他思来想去,只能想到两种可能性:1.他们之前无法关闭这些弹幕。2.接下来的比拼难度会十分变态,主办方想看点有意思的,想养蛊。 这种事情,他还是非常有必要在回到现实之后问问柳羲和他们。 等他将到处乱飞的思绪收回来的时候,眼前的屏幕已经刷新了,上面出现了纪穗雪为他量身定制的题目:在下属呈上去年的财政呈述书时,你发现国库内有一笔不知去向的资金丢失。经调查你发现,正是你的亲戚将那笔钱财私自挪用。请问作为一位廉政爱民的好官,您会怎么做?请简要说明原因(注:具备创新性的话得分更高)。 而且答题还有倒计时,是和出题时间一样的30分钟。 他很清楚,这个问题无非就两种选择,要么大义灭亲,要么徇私舞弊。 这种问题往往都有一种拿高分的公式化答案。但是按照公式写就不一定具有创新性了。 他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打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会在陛下得知此事之前将所有证据一并呈至御前。 作为官员,陛下信任我的能力,当个人权益与天下的利益冲突时,我也自当以天下利益为先。不辜负陛下与天下万民对我的信任。 若是我都无法做好表率,手下官员又岂能老实本分? 至于亲人,正所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会尝试与陛下求情,然则最后如何决断,也还需交由陛下与量刑司商讨。 他提交了回答之后,紧接着冒出来的就是纪穗雪的回答。 纪穗雪的回答可谓是规规矩矩,提出的税收方案也辐射到了各个阶层,详细细致地考虑到了每个阶层的经济状态。并为他们每个都制定出了至少两种税收方案。 阮秋鸿看傻眼了,对比下来,他的回答就显得小巫见大巫了。一时间,他有些不知道该打几分比较好。 最后,他打了100分。无论如何,这都是超乎他预料的完美答案。 他打完分之后过了大概有3分钟左右,纪穗雪给他的评分也传递过来了,这一次,他又是拿了95分。 他顿时捏了把冷汗,为自己地最终成绩小小地高兴了一下。 他是他们阵营第一个完成所有程序的,第二个是见月清,她完成后露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看起来她刚才答的题目也说不上简单。 与此同时,阮秋鸿在平板上看到了她的成绩和题目,她和纪穗雪一样拿了一百分。 晏殊礼给她出的题目有关边疆有敌军侵扰,但和上一轮的那个如何应对战争的题目有所出入,是有关怎么做站前准备的。 这一轮他们这边玩家的表现都相当不错,拿了最低分的李欣臣也有90分。 最后比拼下来,晏殊礼他们的阵营资金多了20万,他们多了17万。总体资金数量相差了4万。两方的差距在逐渐扩大,但目前来说,还是晏殊礼他们阵营更有优势。 连鹤音的表现更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的,以至于甚至有人开始怀疑他上一轮游戏第一个被杀是不是在故意放水。 不过万幸的是,随着这一轮游戏的结束,阮秋鸿眼前之前被强行关闭的弹幕也逐条逐条地冒了出来。 【可恶的主办方,刚才居然禁我言。我又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我听说他们下一轮要整波大的。好像是要搞什么逃亡游戏来着?】 阮秋鸿很快就被弹幕所说的大逃亡游戏吸引了注意力,忍不住开始好奇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大逃亡法。 主办方很快就回应了他的好奇心,游戏结束没多久,就有一个人推着一小推车的盒饭进了图书馆。 让人在意的是,那些堆积如山的食物旁边还有背包、矿泉水、小刀以及一些处理伤口的东西。 推着这些东西进来的人就是闻月。 闻月拖到距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停下了,只见他淡定地往推车边上一站,笑意盈盈地对他们说道:“各位玩家,你们好啊,我叫闻月,也是这个游戏的工作人员。我来是为了给你们送食物,顺便向你们宣读下一轮游戏的展开方式。接下来,请各位玩家先来这里领取食物吧,我待会儿慢慢告知各位接下来的游戏规则。” 脑力劳动也能耗费不少能量,所以此时阮秋鸿其实已经有些饿了。但是他觉得,如果连鹤音没上去拿他就上去拿还是稍微有些丢脸,显得他多贪吃似的。 但是,这么一来二去,愣是半天没有人上去拿。 闻月见状非常无奈地说道:“接下来的活动需要各位玩家满校园跑呢,如果你们不吃的话可能会因为低血糖晕倒,然后导致这一轮被淘汰,并导致阵营的资金被扣除掉一部分哦。” 众人这才不情不愿地去拿了盒饭。 等他们所有人在位置上坐定,闻月才开口:“接下来的游戏规则是这样的:有很多利于文明建设的物品被我们遗落在了学校的各个角落里。接下来需要各位同学在学校中寻找这些物品。” 他说完还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无声地说:大家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我现在回答。 连画心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提问的:“请问这些东西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形态呢?具体是有多少个呢?我们总不能满校园无头苍蝇一样地找吧。” 闻月笑着解释道:“这些玩意儿就是一些寻常物件,一共20件。各位玩家拿到之后会有提示的。其中各位可以留心一下以下物品:似乎是由羊脂玉做成的珠子,一份看着比较老旧的纸质卷轴以及一块黑色的且质地坚硬的板。在游戏进行期间,我们也会开放学校小卖部供玩家补充体能,里面的东西需要各位玩家拿特殊物品兑换。以上就是所有的规则了,各位玩家还有疑问吗?” 第31章 没人回答,闻月见状,让他们拿了装备之后就拖着小推车离开了,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阮秋鸿率先说道:“我觉得,如果只是简单的找东西,应该不至于随时会开放小卖部吧?” 他这么说也只是为了引起众人警惕。就目前的状态看来,他应该是唯一一个知道这场游戏是大逃杀的人。 但是,他不知道说出这个事实的下场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会不会单纯是主办方在开玩笑。 但是下一刻,他就感到自己忽然之间有些呼吸不上来了,无论他怎么尝试吸气呼气都无济于事。 “请玩家不要试图泄露接下来的游戏进程。否则下一次,您将受到更为严肃的惩罚。” ----------------------- 作者有话说:下周三日万(可能分成三章出,也可能是一章出)[害羞] 第25章 飞花一中25 系统的惩罚一直等到阮秋鸿即将窒息的时候才停止。 其他玩家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一样, 各有心思地吃着盒饭。 这一次的休息时间将近两个小时,似乎是刻意给他们留了时间商讨对策。 阮秋鸿等从窒息的感觉中缓过神来之后,开始一边吃饭一边捣鼓手中的平板。 不知是不是主办方刻意为之, 在退出答题界面之后,他发现上面的软件不多, 只有四个。 有他们之前答题的那个软件, 那个他常用的贴吧,播放音乐的软件, 还有一个他常用的绘画软件。 点进去之后,发现的确就是。他思虑片刻, 还是选择了创建画布。这里没有触屏笔, 他只能将就着指绘一下了。 等他磨磨蹭蹭地把盒饭吃完, 一副简单的校内地图也被他画出来了,除了有些简陋以外没什么大问题。 “你刚才在画什么啊?”蒋澈突然凑上来问他。 阮秋鸿笑了笑:“我画的是学校的大致地图。他们没有特别说明的话, 出去应该也是可以带着平板的。我待会儿把地图发给你们, 你们到时候凑活着看看?” 蒋澈眼睛一亮:“好啊,哥们儿你真是好样的。” 阮秋鸿笑着挠了挠脸颊,心说自己的能力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剩下的时间里,蒋澈作为目前的实际团队领者,先是分配了一下所有成员的任务,然后又简要的和他们说了一下目的。 “这些东西自然是找得越多越好,但是大家最好还是量力而行, 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再找也不迟。” 双方几乎是同时结束讨论的,结束讨论的五分钟之后, 众人都感到了一阵熟悉的翻天覆地感。 感觉消失时,阮秋鸿才睁开眼睛看向四周,发现自己又被传送到了操场上。这一次, 他是坐着的,手里拿着平板,身边放着小刀和背包。 他无奈地起身拍了拍后背的尘土,开始一边思考,一边在操场上游荡。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连他双脚落地的声音都非常明显。 现在外界已经到了晚上,漫天繁星昭示着今天的好天气与场地的虚假,不过这一次与上一次不同,他感到了冷。 寒风无孔不入,身上御寒的风衣在这一刻仿佛形同虚设,寒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他一张嘴更是连牙都能被冻僵。 至少在他的印象里,他们这里从来没有这么冷过。 他打开平板看了一眼锁屏,猛地发现现在室外的温度已经低到见鬼的零下十多度了。 他本来都产生了要不要先去小卖部找点取暖的东西的想法。可正当他要离开的时候,他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阵不知道属于什么东西的嘶吼声。 嘶吼声传来的地方明明与他隔着老远,他却觉得这仿佛回荡在他的脑海中一般,震得他太阳穴和鼓膜都是一阵刺痛。 他慌忙扶了一下自己身旁的体育器材,有些不耐地握紧了上面的横杆。 “玩家请注意,我是您的私人指导员,为了让您尽快适应游戏,请您遵守以下规则:1.目前,在您的前方400米处有一只怪物。怪物双眼失明且听力极佳,非常讨厌噪音,请您确保您不会发出太过明显的声响。 2.请不要试图用物理攻击击杀怪物,您会死得很惨。 3.只有离开操场你才能算是暂时回到平安状态。 以上就是操场的全部规则,请您注意遵守,不要有任何违规行为。” 阮秋鸿扶着额头缓了缓,刚试图后退一步就有一个东西出现在了距离他十米以内的地方。 那东西身形高大,得有一层楼那么高,即使他们之间还有不小的距离阮秋鸿也闻到了它身上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东西没有皮肤却有人形,体表红一片白一片,可以清晰看见它不断鼓动着的肌肉,和不断从肌理之间渗出的组织液。 而且,它好像没有骨头,它的每一处关节连接处都被细细密密的红线缝合了起来。 阮秋鸿刚学画画的时候没少研究过什么动态平衡,人体骨骼、肌肉图这些。 但真当这些东西以这么高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非常害怕的,还生出了一种莫名的难过。 他感到自己的胸腔在传来熟悉的痛感。 但是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该同情心泛滥的时候,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和操场出口的距离。 得有200米,四分之一个操场的距离,以他现在几乎不怎么运动的状态,一分钟左右可以跑过去。 但是在如今这针落可闻的状态下,这势必要造成巨大的响动,他到时候肯定会被怪物无情地打死吃掉。 在这种情况下,他几乎无法做到冷静思考,但是,他非常清楚,如果他死在这里只会拖后腿。 想不到对策,他就开始想自己以前看过的规则怪谈小说里有没有类似的情况。 思来想去,他想到的唯一对策就是制造能持续一段时间的声响然后把怪物引过去,为他逃离争取时间。 最后,他把目光落在了手中平板上。如果用这个当做筹码,牺牲太大了。但如果他不活下来,要付出的代价恐怕更大。 他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点开那个音乐软件,他颤抖地在上面滑动了几下,设置好定时播放的时间之后,他把平板音量调到最大,然后抛了出去。 平板落地的几秒后,音乐声响起怪物几乎是第一时间出现在了平板那里,但是真到了要下手的时候,他的行动速度反而非常慢了。 阮秋鸿见状立刻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去,一直到彻底离开操场范围他才停下脚步喘息片刻。 “玩家请注意,因为您离开了场地,怪物已经死去。请您现在折返操场拾取怪物掉落的道具。请注意,该道具至关重要,是本次游戏最重要的三个道具之一。” 阮秋鸿闻言顿时来了精神,奈何他此时已经腿脚酸软,只能缓慢地走过去。 万幸的是,他进了操场没走一步就踩到了一块黑色的板子,捡起来一看,发现和闻月描述中的道具非常相似。 “恭喜您获得重要道具:罚恶尺。获得成就:物归原主。获得奖励:资金增加20万,军队实力大幅度增强,声望+10。额外奖励:玩家资金+200。您可以使用玩家资金前往小卖部购物。” 一连串消息真正认识那个阮秋鸿在意的只有“物归原主”四个字。 直到这时,之前那个被称作他身体里另一个人的男人又开口了:“不用惊讶,因为这东西是我的。” 阮秋鸿挥了挥这块黑色的板子,感觉这东西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是触碰上的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身上所有的病痛都仿佛得到了片刻的治愈:“你的东西?你现在恢复记忆了?” 男人叹了口气:“只恢复了一点点,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刚才那个东西就是我。不过我没有失明。” 阮秋鸿迷茫地挠了挠头:“我去,哥们儿你这么惨啊,一整层皮都没了啊,好像还没有骨头,谁干的?咳咳,提醒你一句,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又占据着我的身体,你要是打算去找仇人报仇我就死了。你上次梦到的有人取走身上的东西的那次,其实是我的梦。” “你放心吧,我不打算找谁报仇,因为是我自己做的这些事。” 什么究极狠人。 另一边,晏殊礼也找到了闻月说的质地类似于羊脂玉的珠子,他得到的是一个叫做“我知晓过去与未来”的成就。 珠子手感温润无比,他摸着只觉得心情畅快了不少,也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和其他玩家相比,他名义上还是这个副本最大的boss,所以他并没有遭受到其他的怪物的追杀,更是一路平安无事地走到了小卖部附近。 而后,他就看见阮秋鸿正站在操场门口,拿着一块黑色的板子在有些神经质地自言自语。 他迷茫地走上前问道:“你怎么了?” 阮秋鸿这才抬起头看向他,眼神迷离了一瞬才说道:“啊,我刚才在发呆呢,哈哈哈,没想到这么快就让我拿到重要道具了。你呢?你有没有捡到什么东西?” 第32章 晏殊礼这才把手中的珠子给他看:“是这个,好像叫什么镇灵珠?” 下一刻,他见阮秋鸿伸出了手,似乎想触摸这颗珠子,珠子顿时发出非常刺眼的光芒,让两人都不得不暂时伸手挡住这些让他们感到不适的光线。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阮秋鸿的轻笑声:“看来这些道具的属性从根本上杜绝了我们玩家自相残杀的可能性啊。” 他的语气稀疏平常,晏殊礼却听出了些许异样,他睁眼看向阮秋鸿,收拢原本展示镇灵珠的手后退一步,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是谁?” “阮秋鸿”愣了一下:“我只是觉得这东西非常熟悉,所以就忍不住出来看了一下,你放心吧,我已经经过他的许可了。而且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啊,你应该还记得我吧?我是良民啊。” 晏殊礼这才稍微放松些警惕:“是你啊,我还以为主办方又在作什么妖了。说起来,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东西让你感到熟悉?你有什么想法吗?” “阮秋鸿”迷茫地摇了摇头。 他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位所谓的“副人格”应该和闻月有关。 他试探着问道:“你们拿到这个板子的时候有获得什么成就吗?我得到的是‘我知晓过去与将来’。” “阮秋鸿”并没有隐瞒:“我的是物归原主。怎么?这个成就有什么问题吗?” 晏殊礼摇了摇头,借机把自己的失态一笔带过:“放心吧,不要紧,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而已,对现状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操场广播中再一次响起了系统音:“各位玩家请注意,三个重要道具已经集齐。持有者分别为:阮秋鸿持有罚恶尺,晏殊礼持有镇灵珠,见月清持有坤灵图。” 晏殊礼朝着广播看去,本想感叹一下集齐得太快了,却听见“阮秋鸿”闷哼了一声。 他立刻转头看向对方,却见“阮秋鸿”神情痛苦地捂住了半边脑袋,没过一会儿,他竟然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 作者有话说:下一更12点来[让我康康] 第26章 飞花一中26 晏殊礼在阮秋鸿摔在地上之前一把扶住了他。他无奈地皱了皱眉, 现在离小卖部还有些距离,就他的手劲,要拖着阮秋鸿过去还是有些难的。 但是如果把阮秋鸿一个人留在这里, 难免会有什么东西来偷袭,如果让他在这里出事。先不说他舍不舍得, 再者他恐怕会因此被对立阵营的玩家质问。 他不太想和不熟悉的人产生太多不必要的交流, 他这人本质上还是有些社恐的。 最后,他只能一边扶着阮秋鸿一边朝着小卖部走去。 至于罚恶尺, 他费九牛二虎之力握着阮秋鸿的手让他自己把这东西放进背包里了。 万幸的是,阮秋鸿在中途醒来了。 “哎, 这是怎么了?”从颠簸中醒来的阮秋鸿迷茫地睁开双眼, 下意识问道。 晏殊礼面无表情为他解释:“你刚才晕过去了, 你感觉怎么样?现在能自己走吗?” 阮秋鸿点了点头,晏殊礼这才停下, 微微松开手让他先适应一下。直觉告诉他, 阮秋鸿十有八九在逞强。 果然,他才松开一小会儿,阮秋鸿就开始向后倒去。 晏殊礼嘴角抽动着扶住了阮秋鸿:“上一个嘴硬说自己没事的人你知道怎么了吗?” 阮秋鸿无力地附和他:“他怎么了?” 晏殊礼平静地说道:“被五马分尸了。” 阮秋鸿颤抖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晏殊礼本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下一刻,他听见阮秋鸿问他:“你之前说,这不是你第一次进入游戏, 对吧?” 虽然他在极力压抑着,但晏殊礼还是听出了他语气中夹带着的同情。 阮秋鸿没有明说, 不过晏殊礼听出来了,阮秋鸿肯定不知道从哪里了解到了一部分真相。 晏殊礼直接揭穿了他的掩饰:“谁告诉你的?主办方?还是那个叫嗣音的?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阮秋鸿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是从你发的贴子里看见的……我不是故意的,我看完第一个故事才发现那是你。我也只看了第一个故事。” 晏殊礼没有要责怪什么的意思, 毕竟谁也无法料到大数据究竟会干些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要继续往下看了,相信我,能成为老玩家的人,没有哪个真的简单。” 阮秋鸿听在耳中,接着点了点头:“你松手吧,我这回真的好很多了,要是小卖部里有别的玩家,被他们发现你扶着我,恐怕要费劲解释很久呢。” 晏殊礼这一次依然松手了,眼看阮秋鸿面不改色地朝前迈进了几步且毫不费力,他才安心地转身朝小卖部走去。 他们是前后脚到的,在小卖部门口还用红底黑字张贴了几条规则: 1.店员不喜欢太过聒噪的客人,请不要在结账前与店员产生太多的交流,否则后果自负。 2.请注意分辨哪些东西可以带出去,哪些东西不可以。因为本店产品有50%的概率带有一定毒性。食用后会导致您精神污染加重,引起一系列不适症状。 3.甄别有毒食物的方法有:留意生产日期和保质期是否在正常范围,查看食物是否有存在异味、变质、胀包、异物等现象。 4.本店店员都是正常人类,如果您有看见外形、长相不正常的店员,请您保持冷静,当做没看见。 5.店员喜欢有礼貌的同学,如果您在她说“欢迎光临”时予以适当回应,也许她会给您优待。 以上就是本店的全部规则,祝您在本店有一个愉快的购物之旅。 阮秋鸿看完规则只觉得有些头疼:“那我们这种精神状态本来就差的呢?会一直像我刚才那样时不时晕一下吗?” 晏殊礼摇了摇头:“不会,我们的底层代码是不变的,依然是boss。我们本质上还是比一般玩家强一些的,比如刚才一路上我都没被其他怪物碰瓷。” 阮秋鸿只觉得羡慕:“真好啊,说得我都有些相当副本boss了。我刚才在操场上碰上了一个没皮没骨头的怪物,快把我魂吓没了……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表情这么严肃?” 他本来还想多说几句,但是此时此刻,晏殊礼的神情凝重无比,让他不得不在意起来。 晏殊礼说的话更让他的心揪了起来:“嗯?我记得没有哪个诡异符合你的描述啊?是系统又出bug了吗?” 阮秋鸿嘴唇翕动了一下,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他本想解释一下,但是如果真要解释,他还得说明一下那位“副人格”的事。 这说来说去就未免有些太麻烦了。他虽然不嫌麻烦,但一来这里人多眼杂,他担心这些私密的事情被其他玩家听去,二来是觉得现在不适合讨论太多。 最后,他无奈地说道:“我觉得我了解到的事情可能不太方便在游戏里说,我们到时候出去了我再跟你说吧。” 小卖部里暖气开得很足,踏进去的一瞬间,阮秋鸿顿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甚至还产生了些许倦意。 收银台后的店员面无表情地对他们说了一句:“你们好,欢迎光临。” 阮秋鸿朝收银员的方向看去,却发现对方表情夸张,一副目眦欲裂的样子,双眼还在不断往外留着血泪,看着相当渗人,而且她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露出了里面锐利的,残留着黑褐色渣子的尖牙。 他强撑着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冲她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作逗留,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走向了货架。 他没有多犹豫,直奔售卖面包的地方。货架上兜售的商品琳琅满目他犹豫了一会儿才伸手拿了一包看起来味道不错的面包,是他没见过,更没吃过的那种,份量看着也不错,价格也不算贵,需要3块玩家资金。 他率先看了看生产日期和保质期。但他还是低估了自己倒霉蛋属性,因为这个面包的生产日期是2890年的,毫不夸张地说,这面包的年纪只比他外婆小5岁。 他无语地去翻别的面包,翻来翻去最后直选了一包5块的。其他的不是有这种问题就是有那种问题。 他这边好不容易挑完起身,却对上了一张扭曲的脸,那是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物种的东西,脸上覆盖着厚厚的动物毛发,一双眼睛只剩下眼眶,里面还有成堆成堆的蛆虫不断往外蛄蛹。 和之前的那个没皮怪物比起来,这东西身上没有恶臭,甚至还带着写似有若无的花香——他并非有意去闻,而是因为他想来连五感都比寻常人灵敏许多。 这也是他神经衰弱的原因之一。 他本来想要尖叫出声却突然想起之前的规则,于是他假装没看见一般从那位“店员”身边走了过去,为了把这场拙劣的戏做完整,离开前他甚至还有意撞了对方一下。 一直到走到第二个货架,他才无力地蹲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了会儿气。 第33章 可就在这时,他又听见了脚步声,一抬头,发现货架转角处又来了一个人,不过这一次来的是李欣臣。 眼看是熟人,他才松了口气,晃晃悠悠地扶着一旁的货架站起身。可惜的是,即使他再小心,他站直之后也还是两眼一黑了一会儿。 他回过神时,李欣臣把平板递到了他眼前,上面写着一行话:广播说你你发现罚恶尺了,干得不错嘛,没想到你还挺靠谱啊,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它的啊? 阮秋鸿想伸手拿平板回答,平板却被李欣臣收了回去,他指尖在平板上快速点击,没过一会儿又递过来让他看了内容:你用你的那个平板回我呗。 阮秋鸿泄了气,他又不会手语,只能摊了摊手并点点头。 李欣臣只能无奈回复:那等这轮结束之后你再跟我们说说说可以吗,我们都对你和见月清找到重点道具的过程感到好奇呢。 阮秋鸿点了点头。 这之后,他没有再遇到晏殊礼以外的其他玩家。 他最后挑来挑去只拿了些小零食,糖果,面包,水以及牛奶。拿完东西一付钱,也不过才20多。散装的他没敢拿,不然他还能再拿一大堆。 当他非常满足地离开小卖部时,他一摩挲小票,却发现还多出了一张纸条。 似乎是店员塞给他的,上面用端正秀丽的字体写着:如果您需要找东西,可以先去体育馆看看,那里有一个想要复仇的人。 阮秋鸿看完只觉得头疼,他可是刚从操场出来啊,再过去一趟得走四五百米的路,这半天走的路都快赶上他上班一天走的路了,他嫌累啊。 精神疾病带来的严重躯体化让他实在是很难提起劲做太多的事情,而今他已经有些疲累了。 但他也知道这么做不好,于是站在门口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两声脆响之后,他终于稍微提起了劲。 再加上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他顿时没精神也来了精神。 晏殊礼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边对他说道:“我们暂时先在这里分道扬镳吧,毕竟我们现在是两个阵营的。” 阮秋鸿点了点头:“好啊,待会儿结束后再见。” 他一路火急火燎地走向了体育馆,这一次的体育馆依然是灯火通明,不过和他上次来这里时不同的是,现在这里没有一点声音,非常安静。 和露天的操场比起来,这里此时四周门窗紧闭,没有一点冷风吹进来。但他却没来由地觉得冷,冷到连他的骨头都在一刻不停地打颤。 他深吸了一口气,环视四周却发现这里空空荡荡,不仅没人,而且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不像是有什么道具存在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转头就像离开,哪知下一刻,不知道什么东西在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后,一道温柔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秋鸿。” 这声音不属于其他任何人,哪这道怕声音的主人化成灰他都听得出来对方是谁。 是他母亲。 他被气得牙痒痒,双手攥紧,指甲陷入了掌心的皮肉里,他的皮肉被戳破,只差一点点就要往外渗血了。 但是此时此刻的他因为太过激动,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痛楚。 主办方那帮不干人事的家伙,居然又把他母亲的形象安排进游戏里了。 -----------------------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更 第27章 飞花一中27 阮秋鸿只觉得厌烦, 但如果店员传达的消息没有出错,那么很有可能道具就在他“母亲”身上。 再加上脑海里没有传出私人指导员的声音,他也稍微放松了些许警惕。 但他也忍不住想, 这东西是强到根本没有弱点还是他曾经碰到过这种东西。 如果是曾经碰到过的,那就只有之前的体育老师和镜鬼了。 体育老师应当不具有模仿外表的能力, 而且如果眼前的东西真是镜鬼…… 他的手开始朝背包摸去, 精准地摸上了包里的匕首。 先前拳打镜鬼造成的伤早就已经在上次进入游戏时痊愈了,他现在不介意再和这东西拼一拼。 如果这东西不是镜鬼, 那算他倒霉。 确保靠近对方了就可以立刻抽出匕首后,他强忍着不适说道:“妈,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非常危险啊。” 他“母亲”就站在那里, 脸上露出一个相当公式化的微笑, 一改他们上次见面时癫狂的模样。 “我是来找你的,你都不来看我了, 柳医生和我说你在这里有危险, 我就让他们把我送进来了。” 阮秋鸿只觉得可笑,虽然他不完全信任柳羲和,但他也知道,但凡有些医德的人应该都不会这么做。 阮秋鸿不徐不疾地走上前,然后将匕首抽出藏在了袖子里。 他露出了一个看着比对方真诚多了的假笑:“妈,我们好久不见了,你为了我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我实在是太高兴了,快让我抱抱你吧。” 一人一鬼就这么抱在了一起, 眼看对方放松警惕,阮秋鸿立刻抽出匕首,一把扎入了对方的后脖颈。 如他所想, 这东西就是镜鬼,镜鬼之前被他打碎,心有不甘,来找他复仇了,只可惜演技未免太过拙劣,倒像是个拼命想引人注意的小丑了。 他面无表情地松开手,镜鬼失去扶持,跌倒在地,发出玻璃撞击地面的清脆响声,面部开始不断龟裂并逐渐土崩瓦解。 在阮秋鸿等他爆装备期间,镜鬼再次开口说话了:“上一次被你揍了之后,我看到了你的记忆,我不明白。因为我发现,你真正恨的人好像很少很少。你是怎么做到的?在我看来,明明你的人生里能称得上是美好的事情非常少。” 阮秋鸿的确非常痛苦,无论是不吃药时恨不得天天熬通宵的睡眠质量,还是生活中的各种苦恼,亦或是他那堪比老年痴呆的记忆力。 他叹了口气,终于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我想,你理解错了一点,对我来说,恨的确是长期以来激励我活下去的动力。” 谁没有恨,但是,恨能当饭吃吗?显然不能,比起执着于仇恨,让自己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他更想好好地活着。 活得比他恨的那些人更好。 镜鬼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那为什么,你从来没有想过要报复谁?” 因为他的良心不允许他这么做。 阮秋鸿一直觉得,他是一个被现代思想教化得很成功的人,哪怕他的确从未把谁当成自己的信仰过。 哪怕他会在主角复仇,睚眦必报的文的评论底下直呼过瘾,他也不会这么做。 但是他没有回答镜鬼,这些话太有说教意味,他不爱说。 他只是继续盯着他看。在他的注视下,镜鬼的身形开始逐渐虚化了。 镜鬼终于停止了断断续续的咳嗽,眼神也开始涣散:“你知道吗?我们这些普通boss有一条额外规则:不要试图思考玩家所作所为的原因。我之前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条规则,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镜鬼继续兀自说道:“其实我还挺想出去看看外面的样子的。我觉得,那一定是一个非常美好的地方,不然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会那么想回到现实去呢?” 阮秋鸿平静地说道:“没用的,你只是一团数据组成的东西,连生物都算不上,根本不可能出得去。除非那些人愿意给你做点手脚什么的。” 说完这些,他微微一怔。 “当数据有了人的情感会怎么样。” “会被格式化。” 他想起了他之前和晏殊礼的对话。 随着虚化程度的加深,镜鬼的模样也越来越趋于透明。 他低头看着逐渐消弭的镜鬼,心中终于触动了一下,但很快,他心中掀起的波澜又平复了。 直到镜鬼彻底消失的时候,私人指导员的声音再次响起:“恭喜玩家击杀镜鬼,道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已掉落。” 阮秋鸿缓了缓才走上前捡起掉落的东西,那是一颗玻璃心脏。 “恭喜玩家成功拾取道具,获得成就:我将赶赴新生。奖励:资金+1万,玩家资金+100。” 捡起的那一瞬间,他看见心脏上方浮现出了一行小字:没有灵魂,空有人的外表的躯壳算得上是人吗? “不知道,我不懂这些哲学问题。”阮秋鸿把玻璃心脏踹到背包里,把匕首缠了纸塞进自己口袋里后平静地说道。 阮秋鸿这边一切进展顺利,晏殊礼就没有这么走运了。 因为,他对上了闻月。这家伙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他总有一种自己随时能被对方看穿心里想法的不适感。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面对柳羲和的时候。 他非常讨厌这种感觉,在他眼里,这和他现在当场放飞所有理智和道德,跑去大街上果奔没有区别。 晏殊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站得笔直,笑靥如花的闻月,有些无语地说道:“为什么会是你做我的对手?他们为了直播的戏剧性还真是下血本了啊。” 第34章 其实他说不上有多讨厌闻月,更多的还是在讨厌不干人事的主办方。 闻月摊了摊手:“他们的说法是,目前来说,你作为副本boss的底层代码还修改不了,至少两三个副本过后都应该还是修改不了。如果改了会导致服务器再次崩溃。但是,他们又不想让你好受,所以就让我来找你,给你添添堵了。” 晏殊礼此时再也藏不住脸上的嫌恶,不过不是对闻月的:“说吧,我要怎么样才能拿到你手中的道具。” 闻月向他伸出了手:“好说,只要你把镇灵珠给我就行,你要是愿意这么做的话,我会把我手头的三个道具全都交给你。” 晏殊礼皱起了眉头:“不行,你之前宣读规则的时候也说了这是关键道具。你如何保证你手中的道具和镇灵珠等价。而且我把镇灵珠给了你,我要是还真和你一起整了这么一出,我又该怎么和其他玩家解释?” 闻月笑出了声:“那好吧,那我预定一下怎么样,等到这一轮游戏结束,你再把镇灵珠交给我。他们那些人为了还原历史,把我的左眼设定成缺失状态了,只有拿到镇灵珠我的左眼才能看见,我现在就是个可怜的独眼龙。” 晏殊礼皱了皱眉,他先前趁着空闲的时候看过那本《太始帝传》。 虽然他在看完前言就发现这玩意儿只是一本野史,他也还是仔细看了一部分其中内容。 那里面就有提到镇灵珠,罚恶尺,坤灵图。 野史里说,当年天地灵气还没有那么稀薄的时候,人、妖一起生活在这个星球上。两方有明显的疆域划分。 在太始帝即位前100年左右,人类里出了一个名叫陈芝的人。她以一己之力研究出了修炼之法,广收门徒,让当时苦不堪言的人们有了片刻喘息的机会。那时候,人族和修士居住在同一个区域。 100年后,有着雷霆手段的太始帝即位,妖族和修士的领袖看当时的人类好欺负,就联手要让人类灭国。 太始帝愣是把两方都打服了,但是,打完没多久他就死了,还留了三个宝物给后世,也就是这场游戏里的三个重要道具。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些纯粹是野史编纂的,只当是一个茶余饭后的乐子看待。结果现在,事情的发展好像越来越玄乎了。 不过思来想去晏殊礼还是有些犹豫,他又思忖了一番之后才说道:“我问你两个问题吧,如果你愿意回答,我就不要你的道具,我在游戏结束后就把它还给你。” 闻月似乎觉得这不亏,很快答应了要求:“悉听尊便。” 晏殊礼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制作这三样东西?” 周围忽的狂风乍起,晏殊礼一直看着闻月,眼神一点也不闪躲。 闻月隔了有一会儿才说道:“我的故事啊,那还挺长的,我简要讲一下吧。首先,我可以明确地说:《太始帝传》里的绝大多数内容都是符合事实的。但是想来如今你们的统治者认为这有违如今的常理,就把它当作野史了。” 晏殊礼皱了皱眉:“能不能暂时先不要扯到别的地方去。” 闻月无奈地耸了耸肩:“当时妖族与修士联手,我们之中绝大多数人又都是普通人,你说该怎么办?我们当时想了太多办法了,为了赢得胜利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最后,我们采取了一个在几乎所有人看来都不靠谱的计划——造神。” 晏殊礼皱了皱眉,他不敢想这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能让他们如此慌不择路。 但晏殊礼没有评价,过去的事,他不想多做评说。 闻月就继续说道:“一开始,我们也是奔着放手一搏的态度去的。最后其实也没有成功,但也把那些意欲谋反的叛徒修士赶了出去,让妖族疆域纳入人类版图,自此为人族效力。不过也有代价,其他参与造神的人都先后死去,最后承受结果的人只剩下了我。我因此陷入癫狂,杀死了许多人,不过那些人都是些前朝遗留下来的佞臣。” 晏殊礼实在是有些难以想象闻月以及那本野史所描述的事情竟然可能会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哪怕他如今已经将鬼神之说信了大半,但也还是有些接受不能。 最后,他忍不住问道:“等等,既然你们要造神,那神是真实存在的?” 这简直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好吗?要知道,在进入这场游戏以前,他也是约稿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 哪怕唯物主义者相信一切真实存在的东西,真当听到了造神这种事情,他一时间还是有些接受无能。 闻月点了点头:“没错,如果我记得没错,陈芝就是。当时,还是有些妖族愿意站在我们这边的,比如南陲海域的鲛人,西海域的游龙。其中……我的那位将军就是龙。疆域与人族毗邻的云涟木族。当时,妖族要来犯时,云涟木族极力反对,被其他妖族围剿,最后只剩族长林应城让尘逃至人类疆域,成为了我的臣民。坤灵图就是她制造的,她为了制造坤灵图耗尽心力,在将坤灵图亲手交给我后死去了。” 晏殊礼继续问道:“那罚恶尺呢?它是什么制成的?” 闻月的神情变得十分哀伤:“是我那位将军的逆鳞。当时没有其他妖愿意在这方面出力,他就主动请缨了。” 闻月说完这些,两人都沉默了许久。周围一片死寂,只有偶尔风吹过树梢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响动。 过了许久,晏殊礼才继续问他:“第二个问题,那位将军是怎么死的,史书上记载他死在你前面。” 但说完,他就觉得有问题,他是想转变问题的,改成:你是由我的记忆构成,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只有真正的太始帝才知道的事情。 其实听完闻月的描述他已经不想问出这个问题了,他不想揭别人伤疤,他觉得这非常没意思。 但是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受他控制,他能意识到自己在说话,在说些什么,但是他失去了身体掌控权,控制不住自己了。 不由自主地说完这些,他还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此随着他话音的结束,闻月的脸色也越来越黑。 这毕竟是个皇帝,哪怕如今的他已经放下很多架子,气场也还是非常有威慑力。 完蛋了。 第28章 飞花一中28 “你们还希望我怎么说呢?无非就是像史书上写的那样, 他最后被我扒皮抽筋了,现在你们满意了吧?”闻月气愤地吼道。 他吼完晏殊礼才夺回自己身体的掌控权,他慌忙解释:“刚才我突然控制不了我的身体了, 那不是我想要问出来的问题。” 闻月点了点头,气场顷刻收敛:“没关系, 我知道, 我刚才的话不是对你说的。你现在问你打算问我的问题吧。” 晏殊礼摸着下巴说道:“我就是比较好奇一件事,你不是说你脱胎于我的记忆吗?那你为什么记得这么多太始帝以前的事情啊。你讲的那些事情里面有很多我都不够肯定是不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啊。” 总不会让死人复活这种荒谬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吧? 闻月叹了口气:“因为坤灵图, 坤灵图上记载了众生的过往,我打开来看过。” 晏殊礼伸手轻轻挠了下脸颊, 只觉得非常神奇:“没想到它的功能竟然这么强大?” 闻月双手一摊, 满不在乎地说道:“嗯, 不过它和镇灵珠一起使用才有这种功效。” 晏殊礼还想细问,却见闻月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那小子好像在体育馆那边遇到困难了, 你去帮帮他吧。” 另一边阮秋鸿本来要离开, 手都已经搭上了体育馆的门了,结果,他再一次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这一次,是许多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有男有女,纷乱繁杂。像是谁人的低语隔着相去甚远的时空传到了他的耳中。 体育馆的门被玻璃占据了绝大多数表面积, 通过玻璃,他看见他身后站了一个浑身被黑气包裹的东西。 “镜鬼可真是个废物, 明明已经看过了你的全部记忆,可以凭此找到你的弱点,结果他竟然反而还因此动了恻隐之心。” 阮秋鸿没有犹豫, 立刻按下了门把手,但是下一刻,他发现门把手上突然结了厚厚一层冰,任凭他怎么按动都无法打开。 “放弃吧,接下来,让我亲自送你上路。” 阮秋鸿突然觉得自己非常冷,身体的所有温度都好像在一点点流失。不出几秒,他就彻底晕了过去。 他又做了一场清醒梦,梦见他站在一座桥上,桥的前方通往被树林遮挡住的林荫小径,后方通往有人居住的地方。但是那里离他太远太远。 远处的一切都好像笼罩在一层厚厚的雾里,白茫茫的。 这里似乎下了好几天暴雨,桥下的溪流波涛汹涌,里面还泛着黄沙。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一点很重要的信息:梦里他来到了乡下。 第35章 忽然,他在不远处的房屋中看见了他熟悉的建筑,顿时,他开始不顾一切地朝那边奔去。 梦里的时间过得很快,他几乎是转眼之间就到了那栋建筑前。 大门禁闭着,他上前一推,发现门没有锁,于是他再也克制不住脸上的笑意,一把就将门推开了。 但是,他没有看见人影,而是看见了两张挂在墙壁上的,属于一男一女两位老人的遗照。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两步,然后因为一脚踩空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辗转各处,潦倒半生,再不见故人。” 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不过是在做梦,他的除父母以外的所有亲人早就已经死了,他怎么可能还会对见到故人这种事情抱有期待呢? 梦里的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开始一边哭一边奔跑,似乎是为了给他的现状加点氛围感,天空很适时宜地飘起了雨。 之前梦里的他试图进入的房子是他爷爷奶奶的。当年,父母闹离婚,他被判给了母亲。但他父亲转头在领完离婚证后把他母亲举报进了精神病院里。 因为他父亲家暴,他父母辈没有其他兄弟姐妹。最后变成他由爷爷奶奶抚养。 他们家那一辈大多年轻时都是在工厂里做普工的。老了攒够了钱就回老家自建房待着,平日里去那些厂子里那些东西帮忙干干散活或者在村里帮忙除除草,扫一下马路,倒也能赚些钱。 多了他一个,虽然政府也会给补贴,但到头来日子还是会过得很紧。所以,阮秋鸿基本从初中开始就是半工半读。 那时候还没有什么强制双休,他就是几乎每天都干兼职。那时的他脑子还没有现在糊涂,干什么都灵光,老板们喜欢他,即使招了新员工也不会把他解雇。 那时候,他只有课余时间才会画画,在纸上画画。画了好多年时间,一张一张地练过去。 老师们劝他好好学习,但他集中不了精神,只有画画的时候,他才能全身心地投入。 那时的他,只觉得,出路有那么多,何必只拘泥于学习。 在他上高中的时候,他爷爷奶奶为了庆祝,给他买了他人生中第一个数位板。他也用这个接到了第一份稿子。 因为是刚营业,他没有定价太高,赚来的稿费甚至还不够他一天饭钱。但他们全家都高兴。那天他奶奶还炖了排骨。 再后来,他爷爷奶奶因病先后去世,而他,也在精神疾病的折磨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长期的躯体化让他的记性变得极差且易怒。哪怕从来不回避社交也没有交到多少他自己真正打从心底认可的朋友。 愿意接纳他的店长也越来越少。因为,他的反应力开始变慢了,店铺里一旦忙起来,他就容易晕头转向,顾头不顾尾。 而且也没人喜欢和一个精神病待在一起,连他自己都不喜欢。 他现在之所以脾气变好了,也不是因为他的病情稍微好转,而是因为他麻木了。 有时候,别人一句话要重复好几遍他才能听的明白;让他干的事情,他转头就能抛之脑后;稍微有点动静他就很容易被吓到应激。 继续活着成了一种不得不去做的指令,死亡反而成了一种求之不得的奢望。 为什么他还愿意活下去呢? 因为他所爱的人要他好好活下去,哪怕咬碎了牙也要活下去。 因为他相信明天会来的。 还因为,他怕死。他试着设想过很多种死亡的方式,但无论哪种可以通过常规手段导致的死亡,都好痛苦。 哪种死亡都不是立刻到来的。 跳楼,虽然如果能保证跳下去就立刻脑死亡,那的确可以比较快地死去,但如果对高度把控不够,那可能最多摔成高位截瘫。下坠的过程中还要忍受各种内脏被挤压的痛苦。 割颈动脉,虽然动脉血的井喷速度是可以让人因为大出血而死,但等待正式死亡的过程也非常痛苦。大出血会导致人体各项机能失调。而且不是专业人员一般都很难找到颈动脉在哪儿。可能会出现捅半天找不对位置下手的情况。 跳河,河水太冷了,人体的保护机制,会让他在憋气一段时间后,窒息感会让他控制不住地大口呼吸。然后水会顺着呼吸进入胸腔,使肺泡因为流水的进入炸裂开来,最后让人一点点地在窒息中死去。 他也会想,也许真正想死的人会在肾上腺的作用下不顾这些痛苦毅然决然地走向死亡吧? 但他做不到,他就是怕死。 “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啊,快跑啊,快跑啊,你一定要走出去呀。看看这个世界的美好风景,不要成为第二个我。你一定会有美好的未来。” 什么样的因种出什么样的果,麻雀的孩子,又怎么长成扶摇直上的鹏鸟。 逆天改命的事情无法降临在他身上,从某种角度来看,他的确是个失败者。 不知不觉间,他又来到了桥上,他没有朝通往黑暗的林荫小道走去,也没有产生轻生的念头。 他的手撑上桥的栏杆,一抬脚,坐在了栏杆上。 他晃了晃腿,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因为在做梦,他感受不到一点温度。 他还是不想死,这个世界还没有到让他彻底失望的地步。 他还没有攒够钱买房买车,还没有对象,还没有感受到后台消息被企划邀请塞满的感觉。 他还想再去见见母亲。 就在这时,他又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被吓了一跳,一个没坐稳就开始往桥下摔去。 他刚才走了一路,跑了一路,两回都没有看到一个人,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就有人出现了呢? 这也太古怪了吧。掉下去的时候他这么想着。 不过,在他以为自己要彻底掉到水中的时候,突然有人拽住了他的手腕。 惊魂甫定的他朝上看去,看见了晏殊礼。他浑身都被雨水淋得湿透了。 晏殊礼背后是阴暗的天,乌云密布,看不见一点阳光。 “雨在下,雪在飘,疲惫的灵魂啊,停下来歇会儿吧。这里有美酒,这里有温暖的家。在这里歇会儿吧,歇会儿吧,春天马上就来啦。” 晏殊礼看着十分吃力,但还是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腕。 似乎是见他眼神不对,晏殊礼冲他笑了笑,那笑容看着却好像比哭还难看,只听他说道:“你快把那只手伸过来,你千万别放弃啊,我都还没有放弃。” 阮秋鸿也没想着死,所以,晏殊礼也没费太久功夫就把他拽了上去。 缓过劲来的时候,他刚想解释一下,晏殊礼就打断了他:“我说,你之前不还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就寻短见?你不想出去了?死在这里就是真的死了。” 阮秋鸿无奈地笑了笑,最终还是没有给自己找借口。 天在这一刻放晴了,阳光终于穿透云翳照到了地面上,久违的阳光并没有晒得他眼睛疼,反而让他感到温暖。 “放心吧,我以后不会这么做了。”他说道。 -----------------------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重新估计了一下,感觉这本能写到80万~100万,比我一开始预估的翻了一倍。[化了] 第29章 飞花一中29 阮秋鸿是强行从这场梦里醒来的。那个黑雾已然要将他整个人团住, 只剩下他的一张脸还在外面。 随之而来的是仿佛要沁入骨髓的寒意,让他止不住地打颤。 那团黑雾见他睁眼,吞噬他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竟然让你醒来了, 那我更不能放过你了。” 系统的警报声在他的脑海里响起:【请玩家尽快脱离控制,否则您将拖全队的后腿。】 这声音回荡在他脑海里, 经久不散, 仿佛要他要么现在就把对方一拳抡翻,要么就赶紧投降。 这是我说能摆脱就能摆脱的吗?阮秋鸿无语地想。 不过很快, 他就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这家伙可以碰到他, 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东西有碰撞体积? 想到这儿, 他又是铆足劲朝对方不知道哪一处上狠狠地砸了一拳。 “啊——你不是普通人吗?”那东西惨叫了一声, 终于把他松开了。 那东西被他砸过的地方已然凹进去了一块。 阮秋鸿趁着这个时间立马开溜,显然, 这东西不同于之前的镜鬼, 也没那么容易被他一拳打趴。 饶是他一口气跑了好几百米才停下喘口气,一回头却又发现对方已然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伸出黑雾化作人手的形状冲他摆了摆。 转头遇到“爱”。 【对面开挂怎么玩。】 【一个普通人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不容易了。】 【加油啊哥们儿,我看好你。】 阮秋鸿有些欲哭无泪,心说横竖都是死,要不试试嘴遁。于是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转身面对那团黑雾说道:“哥们,临死前我能交代一下遗言吗?放心, 我的遗言很短的,绝对不会耽误你刷业绩。” 第36章 无论怎么说, 他还是想稍微挣扎一下的。毕竟他还是不太希望自己成为第一个拖团队后腿的那一个。 没准只要稍微拖延一下时间靠谱的援军就来了呢。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要是他可以把这个怪物拖延住, 那其他玩家就可以尽快找到别的物件了。 “你说。”黑雾没好气地说道。那东西说话的时候,身上的黑雾不断涌动,似乎非常生气。 阮秋鸿搓了搓手,面不改色地继续扯谎:“其实,我一直喜欢晏殊礼,你知道他吧,他是这个副本最大的boss。要是你招惹了他,他能把你底层代码全删光。而且我和他互相喜欢,你要是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他这人没啥三寸不烂之舌,也就撒谎的时候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这一点算是比较突出的长处了。 “你骗人,我看过你的记忆,你对他根本没有想法。你敢再撒谎,我就把你给丢出去。”黑雾的语气变得相当气愤。 今天这算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身败名裂了。 阮秋鸿虽然心里有一万句不满,表面上也还是一副唯唯诺诺好欺负的样子:“啊哈哈哈,我就是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我们之间的气氛嘛。好的,回归正题。不知道你有没有设想过一种可能性——” 他刻意把语调拉得很长很长也没有引出后面的话。 黑雾嫌他肺活量太好,听得不耐烦了,干脆打断他的话:“有活直说,有屁快放。” 阮秋鸿适时宜地露出了一个灿烂又欠揍的笑容:“你说,在这个游戏里,如果我死了,我也会变成鬼。按照传统的定义来说,人死后怨气越大实力越强。我要是到时候怨气比你重,我岂不是可以反吞了你?” 黑雾停止了涌动,似乎宕机了,阮秋鸿也很配合他,没有跑,不过这单纯是因为他已经没力气了。 过了一会儿,那东西似乎终于缓过神来,气愤地说道:“你就是在拖延时间吧!我现在就杀了你。” 黑雾又化作人手的形状朝他袭来给了他一拳,他来不及反应,胸口当即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这一击打得他眼前一黑,虽然还有意识,但还是让他疼得快站不直了。 他心一横,也顾不上脏不脏,直接坐在了地上。 换做从前,他倒是可能还可以继续站着,但最近几年也是过上好日子了,懈怠了许多。 万幸这东西倒是没把他肋骨打折,胸椎也不会脆弱到这么一下就裂开的地步,他起码还是有些还转的余地。 鲜血顺着被那东西打出的伤口汩汩流出,不过一会儿,他就觉得自己的衣服被洇湿了,血液顺着他的皮肤不断向下流淌。 他咬咬牙,现在条件不行,他只能忍着痛暂时拿衣物当纱布轻轻地按在了出血的地方的上方。 痛一下和不痛一下可能会死的情况他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此时此刻,他也意识到:儿时挨揍积攒下来的经验有时候还是有些用处的。 而且这种情况下,还会流血起码也比一点血都不流好。 他很清楚这么做只不过是减缓他失血的速度,但他还是艰难地开了口:“唉哟我去,你可真狠啊,比我刚才那一下狠多了。” 黑雾“啧”了一声,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之前的玩家挨我这一下连话都说不出来,不昏过去都算少见的了,你这小子真是普通人类?” 他平静地说道:“小意思,小意思。你要是想让我动不了,最好是能把我肋骨打折,这样我估计是真能cos植物人了。而且,你想想,你们的设定一直都挺符合传统定义上的反派的,那难道我刚才打了你一拳,你就不想加倍奉还吗?” 【啊?什么情况,他思维跳脱到我有点跟不上了。】 【我也想不明白,怎么还会有人指名道姓让别人打自己的。这又不是现实,挨揍还能拿赔款。】 【总不会他想通过这个拖延时间吧,够狂。但就现在这种情况,他最多只能再抗2下吧。】 【好消息:此时晏殊礼正在骑马赶来的路上。坏消息:是敌军,而且隔得有点远。】 阮秋鸿面不改色地盯着黑雾看,心中甚至还莫名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只需要再拖一拖,也许就成了。 但是,他没料到,就在这时,体育馆外的广播声响了起来:“恭喜各位玩家找到19个物件,只剩下一个了。温馨提示,最后一件此时在体育馆西门门口。现在,我们将对物品解禁,各位玩家可以互相争夺对方阵营手中的物品。请注意,如果玩家死亡,则物品自动无效化。” 阮秋鸿听着广播里传来的冰冷女声,心凉了半截。 几乎就是在下一秒,黑雾又一次向他袭来,缠住他的脖子把他举了起来。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看不出来,你就是在拖延时间吧,这一次,我会直接杀了你。对了,友情提示你一句,你要是死在我手上会直接被淘汰出这一次的副本。” 另一边,晏殊礼此时已经被贺凌风和李欣臣挡住了去路。 贺凌风转了转手中的匕首,笑着说道:“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啊,你说对吧。” 晏殊礼皱了皱眉头,他一路奔走,此时情绪紧绷到极致,根本没那闲工夫和两人耗。 他心里一急,萌生出了一个不那么高明的想法。他在两人的注视下不慌不忙地拿出自己的那柄匕首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来,你们敢抢我就敢抹一把。”他看着两人,久违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其实如果两人真的上前的抢的话无论怎样也不会有坏处的。 他这么做主要还是为了唬人带节奏。 任谁捡到一个抹自己脖子之前还要笑一下的人都会觉得罕见吧。 果不其然,两人被他的架势给唬住了,纷纷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晏殊礼见他们不说话,继续笑着补充到:“实在不行,我杀你们一个然后我再自杀,谁都别想捞到好处!” 贺凌风首先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她对李欣臣说道:“怕什么,他哪怕真抹自己脖子了,他们队也捞不到一点好处,你去按住他。” 贺凌风话音刚落,李欣臣就反应过来了,上来就要按住晏殊礼。 广播适时宜地响了起来:“恭喜玩家阮秋鸿获得最后一个物件,本轮游戏以玩家蒋澈为首的阵营获得胜利。” 众人的视线又是一阵扭曲,片刻后,他们回到了沙盘前。所有人走的时候是什么状态,会来就是什么状态——阮秋鸿除外。 晏殊礼看向他的时候,他看起来灰头土脸的,此时正像没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背包调到胸前,似乎是为了遮掩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阮秋鸿试着稍微挪动了一下,整张脸顿时变得面容扭曲,呲牙咧嘴。 这显然是受伤了,还非常严重。 没过一会儿,只见见月清走到他跟前,似乎和他说了些什么,但声音太轻,晏殊礼听不见。 阮秋鸿那边只是陪笑,什么都没回复,似乎已经没有力气了。 等见月清回到自己的位置,闻月就再一次来到了图书馆内。 闻月脸上依然是和先前如出一辙的假笑。他笑着对所有人说道:“各位玩家,想来大家都已经很累了吧。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你们的第一天游戏到此也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各位将按男女分别随机被分配到学校的寝室楼里。届时会有新的规则,请各位玩家注意遵守。请各位玩家放心,我们不会过多窥探玩家的隐私。若各位玩家不放心,游戏结束后,我们可以给各位查看你们在游戏过程中的实时录像。”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环境又开始变换 ,晏殊礼出于习惯闭上了眼,默数了5秒之后,他再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寝室里。 寝室里灯亮着,他就直挺挺地坐在床铺上。飞花一中的寝室是二人寝,而此时,坐在他对面的人正是依然是把背包调到身前,双手搭在背包上,正龇牙咧嘴的阮秋鸿。 两人的身边各放着一套可以换洗的衣物,洗漱用品以及几包未拆封的毛巾。 晏殊礼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怎么又成室友了。” ----------------------- 作者有话说:最近找工作的经历太逆天了。 一个标着兼职日结,结果见了面告诉我月结……一个200一天日结,我还当哪个厂子招临时工,一天1十几个小时那种。 电话里一问,一天8小时包一餐。然后我觉得这种情况在我们这儿实在少见。因为我我这些天没少看过我们这边的薪资待遇。月休一天两天还累得要死的比比皆是。除了那些有技术要求的岗位,薪资最高不超过4500。 我觉得奇怪,又问招聘的人工作内容是什么,那人不是支支吾吾不说就是找理由岔开话题。 直觉告诉我非常不对劲,我就没去。后来和别人聊起来她们告诉我那就是钓鱼的,打着招人开高工资的名头(对我们这儿来说挺高了)骗年轻的刚入社会的女孩子过去,是那种帮人装修没装修过的毛坯房的那种,然后借机对她们各种揩油。 第37章 大家以后找工作一定要擦亮眼睛啊……[化了] 第30章 飞花一中30 阮秋鸿简要地跟晏殊礼解释了一下他的情况, 本来那团黑雾是要杀死他的,只是,他没有摆脱“反派死于话多”的经典反派届底层代码, 明明可以直接杀了他,却还是要和他说一大堆话, 最后被见月清用箭矢杀死了。 见月清所用的箭矢正是需要他们收集的物件之一。是的, 他们甚至可以用收集来的物件杀死怪物。 但阮秋鸿实在是难以想象自己收集来的东西该怎么用。拿罚恶尺打对方手心?且不说体罚这种事情不对。他也总不可能去问自己“副人格”罚恶尺的用法,毕竟那实在是太地狱了。 或者拿玻璃心把对面砸得眼冒金星?这合理吗?对方显然是个高攻高防的怪物啊。 l他刚说完, 晏殊礼就问道:“你身上的伤现在怎么样了?” 阮秋鸿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放心吧,我现在身上没什么大事, 既没有骨折, 又没内伤, 再去操场跑两圈都没什么问题。” 【天塌下来都有你的嘴顶着。】 【典型的全身上下嘴嘴硬。】 【咦,刚才他流了多少血来着的?】 晏殊礼半信半疑地走上前, 鄙夷地看着他:“你说真的?” 阮秋鸿眼神闪躲, 无奈地说道:“嗯,没错,是真的。” 屁,他都快痛死了,系统居然也不给他把状态重置一下。 晏殊礼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道:“那你把背包拿掉,衣服掀上去, 让我看看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阮秋鸿挑了挑眉,他伸手指了指四周, 这回他说话的语气倒是没那么心虚:“这不太好吧,在看着呢。” 晏殊礼瞥了一眼后头,旋即, 阮秋鸿眼前的所有弹幕都暂停了一会儿。 片刻后才变成清一色的:让我看看不行吗?我差那点钱吗? 阮秋鸿后看着晏殊礼那副探究的眼神,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一下,但还饶是他为此使尽浑身解数也还是不小心牵动了身上的伤口。 他一时没来得及绷住表情,顿时被疼得龇牙咧嘴。 晏殊礼见他那副样子心中就生出一股无名火,有些无语地说道:“你还说自己没受伤?你不愿意掀开我动手了。” 阮秋鸿闻言只得极不情愿地自己动手,他挪开书包,胸前的衣服已然有大半都被血液浸湿了。 看得晏殊礼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艰难地撤出了一个略显苍白的微笑:“血已经止住了,命大,没打到动脉。” 晏殊礼在口袋里摸了摸,然后拿出了之前他从医务室拿出来的东西。 阮秋鸿有些惊讶:“啊?这些东西怎么还在啊。” 晏殊礼把东西往阮秋鸿的床铺上一放,又拆开了一旁没拆封的毛巾。 “你就坐着别动了,等会儿伤口撕裂有你受的。”他说着就拿着毛巾朝浴室走去。 晏殊礼学医的,所以这种情况下他肯定还是选择遵医嘱。 也是直到此时,阮秋鸿才掀开衣物看看自己的伤口。 那道出血的伤口并没有特别长,估计也没怎么深,血顺着伤口往下流,在他的腹部上糊了一片。 阮秋鸿理解不了这伤口是怎么造成的,更没办法想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出了这么多的血。 一般来说,那一下应该是会打出淤青,不该出血。 就在这时,晏殊礼拿着毛巾走了过来。他看了阮秋鸿的胸口一眼,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有些惊讶地说道:“这么小的伤口出了这么多的血?” 阮秋鸿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也许是因为我止血全靠经验吧。” 他凑上前来,仔细看了一下阮秋鸿的伤口,然后就把毛巾轻轻地贴了上去。 毛巾是温热的,拧得很干,几乎已经没有多少水分了。 他抬手轻轻地擦过,动作轻柔,毛巾划过伤口掀起的微小刺痛感让他皱起了眉头,呼吸声微微一滞。 不出一会儿,血迹就被擦洗干净了。 而后又是一系列的消毒、包扎。晏殊礼的处理手法十分得当。 “好了,你今天就稍微擦洗一下吧,伤口别沾到水,还有你这……嗯。”晏殊礼眼神往下方指了指,提醒道。 阮秋鸿尴尬地轻咳了两声,只觉得两边脸颊有些发烫。 本来发生这种事情就很尴尬,被发现进就更尴尬了,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进去。 不等他回话,晏殊礼就把一张黑色的纸递给了他:“正常正常,能理解。哦对了,这是寝室规则,你记一下吧。” 宿舍的规则比较简单,黑底红字写了四条:1.寝室里是绝对安全的,但是请保证你的舍友是你的舍友。 2.寝室里不会有小孩子,如果你发现寝室内出现小孩子,请通知宿管阿姨。宿管阿姨住在一楼。 3.您需要在寝室中生存3天,我们会为您提供每天的食物。但是请您小心随时可能出现在寝室楼中的怪物。这三天结束后,我们将根据双方玩家的存活情况对两方阵营进行评估。 4.本轮双方玩家无法对彼此阵营的玩家造成伤害,请各位玩家注意互帮互助,携手并进吧。 他看着规则,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直接开门见山道:“难怪没有收走匕首,感觉接下来的寝室楼会变得非常危险。而且,他们虽然限制了玩家互相伤害的行为,但是也没有规定我们不能借刀杀人,对吧。” 晏殊礼理了理床铺上的衣服,似乎准备去洗澡了:“是这样的,你有什么想法吗?” 阮秋鸿倒是知道晏殊礼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他自然也不会。他虽然自认说不上是什么好人,但他也绝对不屑于做出这种阴人的事情。 他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压根没有想法,要不干脆就在寝室里待3天吧,反正他们也会给我们提供吃的东西,那只在这里吃吃喝喝睡睡应该也问题不大吧?” 晏殊礼笑出了声:“他们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我们离开寝室的吧。” 晏殊礼去洗澡的时间里,阮秋鸿打开背包看了看,却发现里面依然装着上一轮的物件,甚至还出现了之前被他丢给怪物吃掉的平板。 这样一来,那这寝室楼里的怪物就不用让他担心了。 虽然他现在依然不知道这些东西究竟该怎么应用,但好歹揣在手里的话心里也可以有个底。 他又打开平板看了看,上面出现了他们之前答题的平台,只是如今似乎是不再答题的缘故,平台上显示着的是聊天界面。 除了他和晏殊礼以外的其他玩家此时此刻已经聊了将近百条消息。 阮秋鸿在屏幕上划了划,没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在沟通着有关规则的事情。 其中,最活跃的是蒋澈,其次是连画心。连画心表示她刚才因为一些原因出去了一趟,然后她就在寝室走廊上看见了一个穿着红衣,披头散发的女鬼。 有人问她女鬼有没有对她怎么样,她却表示女鬼看了她一眼马上就跑开了。 她的室友纪穗雪表示:原来你刚才出去的时候碰上女鬼了吗?她没管你还真是可喜可贺啊。我可怕这些东西了,要是没有人和我一起,我晚上都不敢睡觉了。 贺凌风对她的情况表示了质疑:为什么女鬼见到你就跑了呢?是因为你让她感受到威胁了吗? 她的话外音众人都十分清楚。无非就是贺凌风正在试图在众人心中种下对连画心产生怀疑的种子。 连画心紧接着给了她回复:你们要是怀疑我请拿出证据证明我被怪物同化或者和他们是同伙好吗?不要在这里诬陷我。 阮秋鸿不知道那些怪物是否会像镜鬼一样拥有变成他人模样的能力,甚至还可以读取记忆。 虽然目前来说镜鬼的伪装一直都挺拙劣的,但是万一他们进化出了让他们一时之间难以分辨的情况呢?如果是那样的话,情况估计会变得十分糟糕。 他正思索着,晏殊礼就从浴室里出来了,他还洗了头。 晏殊礼往床上一坐,平静地对他说道;“我刚才进浴室的时候,里面挺正常的。” 阮秋鸿闻言顿时喜笑颜开:“我还当这种地方会刷怪呢,毕竟经常是事故多发区。” 他一边说着一边摆弄着平板,眼神是不是往晏殊礼身上瞟。 他倒是没看出眼前的晏殊礼有什么异常,所以只能考虑一下用话语试探了。 晏殊礼依然十分平静:“不知道,可能是他们想整点什么特殊的吧。” 很平常的回答,阮秋鸿依然从中挑不出毛病。 不会在拥有确切的答案之前,他不敢妄自下结论,他又继续说道:“你能给我讲讲你前几次进入游戏的经历吗?” 晏殊礼的眼神开始闪躲:“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阮秋鸿觉得比起不情愿,此时的晏殊礼的神情一开始是迷茫的,像是碰到了解释不了的事情之后宕机了一样,后面则变得有些慌张,根本掩饰不住的那种。 第38章 他看着晏殊礼,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假笑:“我就是比较好奇啊,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经验,我也好应付一些突发状况。你要是不愿意和我说也没有关系的。” 【晏殊礼也是老玩家吗?为什么感觉以前没有见过他?】 【我也记得以前好像没有见过他,难道是因为以前玩家比较多,所以很难留意到他吗?】 【我记得有他的,第一次游戏里他有坚持到最后啊。】 【怎么还是不放画面,我是来看直播的,又不是来听广播剧有声书的。】 “晏殊礼”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一路杀过来呗,有什么东西什么人不对劲我就杀,还能是怎么样?” 虽然这么做是在规则怪谈里最直接的保命方法,但是这不是晏殊礼会说的话。 “谢谢你,头发不干容易感冒,我记得床底下好像有吹风机,你快吹一下吧。” “晏殊礼”很听他话,他这么一说,就俯身把吹风机拿了出来。 借着对方拿吹风机还没有转身的机会,阮秋鸿立刻抽出罚恶尺,拿在手上,狠狠地朝“晏殊礼”的脖颈上打去。 这一番运动让他的伤口再次撕裂,疼得他眼冒金星,险些双腿一软跌到地上。 但是对方什么反应都没有,没有痛呼也没有什么变化。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的脑袋撞了一个圈,竟是直接转了270度用自己的正脸来面对着他笑。 那东西歪了歪头,竟然逐渐开始七窍流血:“嘻嘻,原来你用不出这个罚恶尺的能力啊,亏我还犹豫了这么久。早知道我一开始就不装了。我已经好久没有尝过鲜血的味道了。” 第31章 飞花一中31 晏殊礼从浴室里走出来之后, 总觉得眼前的寝室有些怪异。 明明眼前的陈设都和他之前见到的无异,但看见寝室的样子之后,他还是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看见阮秋鸿在床上对着平板敲敲打打, 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晏殊礼还没走到床边,阮秋鸿就放下平板抬起头冲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看着明媚且真挚。 明明没什么问题, 却让他觉得有些不适。 像是看着一个人伪装成他熟悉的人在他面前表演,还自以为伪装得很像一样。实际上, 虽然它在外表上模仿得近乎尽善尽美,但它的神情十分公式化。 如果一定要拿一个词语来给眼前的生物定性的话, 那就是:伪人。 晏殊礼冷笑了一下, 一点不给面子地揭穿了它:“哥们儿, 在我面前就不用装了吧,而且和你的其他同事比起来, 你的业务水平真的很烂啊。” 对面的东西被他揭穿了竟是笑了起来, 几秒后变成了一团黑雾:“来给你表演一下余兴节目而已,反正我们也杀不了你,你说这一次他们这些人里面谁可以成功? ” 晏殊礼摇了摇头,对此只是抱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不知道,我也无所谓,反正谁赢都不影响我赢。” 黑雾的笑声更放肆了:“如果我说他们一个都活不下来呢?” 黑雾说着就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打了个响指,在他面前顿时浮现出了之前他和阮秋鸿所在寝室的场景。 阮秋鸿被绑在了寝室的椅子上,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戴面具的怪物。但阮秋鸿脸上的神情竟是一点都不慌张,甚至还嬉皮笑脸。 “我说哥们儿啊, 你们怎么都这么喜欢用晏殊礼的皮囊啊?因为他长得好看吗?在别人面前你们会变成我的样子吗?”阮秋鸿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怪物似乎有些被他问烦了,非常不耐烦地说道:“你话怎么这么多?你再说一句我揍你!” 阮秋鸿面不改色地继续试探:“我这不是怕我们无聊吗,你这捆了我却只是在这里跟我大眼瞪小眼, 我这人就是闲不住,你不跟我说话,我就只能找你说话,我也很难办啊。” 晏殊礼面前的黑雾滚动了一下,似乎被无语到了。 “额,他话一直这么多吗?上一关的最强怪也是这么被他耗死的。”黑雾一开口,语气中充满了嫌恶。 晏殊礼扶额,表示自己一点也不意外。 他有些无奈地说道:“嗯……只在他讨厌的人和生物面前这样吧?” 反正在他面前话没这么多。 黑雾“啧”了一声,又打了个响指,画面变换,变成了李欣臣那边。 这回轮到晏殊礼不爽了,他翻了个白眼:“倒也不必放他的画面出来,看他出糗没有任何意义。” 先前李欣臣的行为他还记着,哪怕忽略掉他们处在游戏里这一点,他也不喜欢和这个人相处。 不过,哪怕忽略掉这部分原因在,他其实也不乐意旁观别人的苦难。 黑雾冷笑了一声,只见他又打了个响指道:“那我再给你切回阮秋鸿的?” 晏殊礼翻了个白眼:“你还是别放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看。” 对方似乎非常叛逆,即使他明确表示了拒绝却还是播放了画面。 晏殊礼嘴角抽了抽,压抑下了自己张嘴骂人的想法。 画面里,阮秋鸿还在说话:“我饿了,我想吃东西,你要不先帮我把绳子解了吧,我去拿点吃的。哎哟,你这么谨慎做什么?我又打不过你,而且我想逃也没地方逃啊。” 坐在他对面的怪物没理他,只是淡定地拿匕首削着一个色泽诱人的苹果。 阮秋鸿依然不死心:“哥们儿,我还是伤员诶,你绑了我,又不撕票,又不吃了我,你到底图啥啊?” 怪物终于停下削苹果的动作抬头看向阮秋鸿,眼神显得阴鸷恶毒。 下一刻,他手腕轻轻一动,匕首贴着阮秋鸿的手臂扎在了阮秋鸿坐着的椅子的靠背上,现在就钉在差不多就是他手能够到的极限位置。 一时间,画面里画面外的另外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恰在此时,怪物开了口,声音却出乎意料的好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在我的援手来之前,我不会多说一句话。” 阮秋鸿被怪物那一下吓得开始出现惊恐发作的症状,几乎要呼吸不上来,整个人都快虚脱了,满肚子的话都憋了回去。 就这东西刚才看他的眼神,待会儿打算叫别人来把他凌迟了他都不意外。 惊恐发作带来的感觉不好受,于是他只能尽可能地通过东想西想来发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但是,他越想越觉得焦虑,脑子里甚至开始循环播放刚才怪物丢掷匕首的画面。 夭寿了,版本更新迭代太快,不氪命恐怕跟不上了。虽然估计氪了也没什么用。 画面外,黑雾做出了一个类似捧腹大笑的动作:“你看看,他这么窝囊!居然被吓傻了。你当时到底看中了他哪一点?甚至还打算让他加入我们?” 晏殊礼偏过了头,抿着嘴唇没有说话,但眼睛还是不住往画面里瞟去。 阮秋鸿那边很快就稍微调整好了状态,又冲怪物露出了一个笑容:“打住啊,我没什么想法,单纯就是太无聊了,他们怎么让我对上你这么一个闷油瓶?我这人就是一刻都闲不住。你难道就不觉得无聊吗?” 黑雾彻底停止了蛄蛹,似乎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说道:“这人好聒噪啊,他不怕挨揍吗?” 晏殊礼却稍微松了口气,依然没有搭理黑雾。 片刻后黑雾抓狂道:“哥们儿,你能不能说句话?你好兄弟被他绑了,你真的不愿意求求我们,让我们不撕票吗?” 晏殊礼这才乜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你们要是真想撕票,早就这么干了。” 黑雾似乎觉得没意思,在他对面瘫成了一坨冒着黑气的黑水。 黑雾漫不经心地开口:“想听听剧透吗?比如,他接下来会面对什么?算了,感觉你肯定不会问,我直接说吧。” 他特意拉长了最后一个字的语调才接着说道:“如你所知,差不多在两百多年前发生了一些意外,天地间便再也没有了灵气这个东西。而如今,这些逸散的灵气又回来了,于是就有了随之复生的我们。当年死在他们手下的冤魂千千万万,这下都要来了。” 下一刻,画面中的寝室门被一团黑雾撞破,阮秋鸿被扑面而来的阴风吹得睁不开眼睛。 “你是说这人是阮秋鸿的转世?” “那可真是太好了,终于可以报仇了。” “都别动手,让我来!我要把所有酷刑都给他来一遍。然后再去杀晏殊礼!” 阮秋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眼瞅着黑雾就要碰上自己,他回过神来,赶忙将椅子的匕首拔了下来一把割开了缠在自己身上的绳子。 这个过程中,怪物竟然根本没有出手制止他的行为。 他一边拿着匕首乱挥,一边垂死挣扎:“你们这群人,额……也许是人吧?怎么还带群殴的呢,这不公平!我说那个谁,你也占着我的身体,你能不能出来帮我一把?在不帮忙我们今天就死这儿了。” 第39章 对方过了一会儿才和他对接:“我一出现他们更坐不住,而且这只是游戏,又不是现实,你在这里死了最多读档重来,扣点积分啥的,” 阮秋鸿欲哭无泪:“可是我怕疼。” 出乎他意料的是,随着他的动作,那些黑雾没再靠近他。 他试着收了手,黑雾立刻扑过来,他只能马上又挥了挥匕首。 “可恶,他有那东西在,根本靠近不了啊!” “那边的,你就杵在那儿看戏啊?出手帮忙啊!” 怪物不慌不忙的摘下了面具,但那张脸,竟然和闻月的一模一样。 他笑着摆了摆手中的面具:“不然呢?出手帮你们吗?你们刚才可是嚷嚷着要连我一起杀掉的,连友军都下得去手,试问我还怎么愿意帮你们?” 阮秋鸿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可闻月的下一句话让他如坠冰窟:“不过,我也有在想,要是我杀了你,他会不会彻底占据这具躯壳。” 阮秋鸿眉头一横,没耐心地回怼道:“喂,别在这里整上什么前世今生的苦情戏码了好吗?我就是我!他要是彻底占据我的身体,那叫鸠占鹊巢,是……不道德的啊。你要是真想见他,你给他捏个身体行不行?反正这是在游戏里,不是挺方便?我可不想成为你们打情骂俏的一环。”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自认为很有哲理的话,到后面他自己都觉得口干舌燥。 从之前体育馆里看到那几行字开始,他就在这一系列问题了。 这类问题早就有许多前人讨论过,他也自视在这类课题伤想不出什么更好的答案,干脆就一通引用,掺了点自己的东西之后,连珠炮般地说了一大串。 反正这也不是毕设,根本不用考虑查重和严谨性。 只是这些话一说完,他就觉得自己大脑有些宕机了,也懒得再思考。 黑雾依然在吵吵闹闹,他心里烦躁无比,这感觉就如同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他的四肢百骸爬行,让他感到非常煎熬。 直到,他听见了闻月的一声轻笑,他不解地扭头看去,对上了对方古井无波的双眼。 “你说得有道理,他这些年对你多有叨扰,我先代他对你说声对不起。” 什么东西?对此,阮秋鸿只觉得迷茫。下一刻,闻月伸手用手刀狠狠地在他的脖子上“砍”了一下。 到底是过来人,一下就找准了位置,他顿时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 作者有话说:本来前几天就能更新,这几天老是加班,不仅午休时间被压榨没了,而且晚上基本都是20点以后才下班,通勤时间半小时,脑子也稀里糊涂的,收拾收拾,第二天7点又得起来上班。 现在这才干了半个月又在考虑换工作了。 我也真的不是故意断更那么久的[化了],大概就是这两个月一直在试图大改,把前面的剧情几乎全部推翻的那种大改。 但思来想去,改来改去,码字软件的今年总码字数从60万变到77万,却又始终写不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版本。改不出来我后面的剧情又不知道怎么衔接了[化了]。 所以感觉这本写的其实不尽如人意。 不过我更不下去的原因倒也不是数据问题,毕竟不靠这个吃饭,我写文的时间也占据了我人生的一半多年岁,写文啥的真的就单纯出于爱好[让我康康]。 对收益这种事吧,我就挺随缘的。哪怕就赚几毛我都会感叹:啊?居然有收益啊,真不错,还有宝宝在看我的文诶[撒花]。 我最在乎的主要还是写出的文到底符不符合我的预期,没写好我是真的会试图一次次地修改,修改到当下的自己满意为止的,这种情况甚至已经到了有些魔怔的地步[化了]。 我会努力改变一下这种情况的[化了]。 第32章 飞花一中32 阮秋鸿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好一会儿才聚焦成功。 他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带窗的房间里,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在他床旁边的墙上挂着一个中年男性照片,这个男人让他觉得十分眼熟, 似乎是根本不该被他忘记的存在。 他想起身, 却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在痛,就跟又被人打了一顿一样, 骨头仿佛要散架了一般,最疼的还是之前被闻月拿手刀砍过的脖颈。 他好不容易挣扎着坐起身, 却又感到一阵精神恍惚, 刚要思考, 就被头部传来的刺痛疼得不愿意再思考,就好像是有谁在阻止他思考下去。 片刻后, 他迷茫地望向天花板, 心中产生了三个疑问:我是谁?我在哪儿?现在是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旁传来一个让他无比熟悉的声音:“你醒了?” 他低头看去,只见旁边的床上,一个长相俊美的青年正迷茫地看向他,青年肤色白皙得有些病态,生得容貌俊美,此时青年刚醒, 意识还不太清楚,正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青年的声音也十分好听。 “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青年继续问他, 似乎和他很熟的样子。 阮秋鸿看得呼吸微微一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他才开始用干咳掩饰住自己的尴尬:“你是谁?我又是谁?我这是在哪儿?为什么你睡在我旁边的床上?” 青年闻言似乎一下就清醒了, 立刻坐起身,死死地盯着他看,好一会儿才迷茫地说道:“嗯?你是因为早到精神污染产生严重的自我认知障碍了吗?不对啊?昨天有闻月在,你受到的精神污染应该还没有严重到这个程度才是。你快说说,闻月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关于昨天的事,或者过去的事你记得多少?” 按说身边突然出现一个体型和他差不多,他又不认识的成年男性,他多多少少该有些惊讶,但是他却感到十分安心,甚至下意识松了口气。 阮秋鸿因为青年的一系列问题陷入了迷茫,他皱着眉,试图顺着对方的话往下思考,但他只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 他脑子成功宕机了。 换来的是青年的一阵咬牙切齿,他能感受到,对方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阮秋鸿下意识说道:“哎,你别生气呀,话说回来,真是抱歉,我是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你要不说说看?也许我还能想起来呢?” 青年叹了口气:“你叫阮秋鸿,我是你的朋友,晏殊礼,我们现在正处在一个类似虚拟现实的游戏世界里。我们现在需要在这间宿舍里存活3天,今天还是第二天,你却已经失忆了。” 阮秋鸿低下头,好一会儿才消化完晏殊礼说的所有信息。因为就在晏殊礼说话的时候,他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些相关画面和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痛苦、焦虑情绪。 关于他自己,关于别人,有悲伤有喜悦,但还是前者居多。而且,当他下意识试图想起其他事情时,却总是好像隔了一层雾,看得不真切。 但是,记忆太多了,他一时间根本接受不了那么多的信息。短时间内接受过量信息的涌入让他的头疼加剧了,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敲击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疼得他无暇思考。 但他没有痛呼出声,也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因为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能这么做,这么做了会让他不得不去面对一些非常不好的事。 等他再抬起头时,他第一个看向的就是晏殊礼,后者此时已然又躺回到了床上。晏殊礼睁着双眼,侧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他无法理解的情绪,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看着,他忽然又开始耳鸣,两只耳朵都耳鸣,吵得他心烦意乱。 恍惚间,他看见晏殊礼张了张嘴,明显说了什么话,但他却一句话也听不清楚。 胸口也好闷,像是有一团气郁结在那里。 直到缓过劲,他才苦恼地问:“你刚才说了什么?不好意思,我那时候耳鸣了,没有听清楚。” 就在这时,他眼前又冒出了一行行字。 【等一下!游戏里的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感觉阮秋鸿变呆了?】 【看这样子,我感觉像是丢魂了。】 【前面的不要搞封建迷信啊,他应该只是被累到了吧?】 他不知道这些字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眼前,也无法理解这些东西的存在,一时间有些傻眼了。 晏殊礼继续说道:“没什么,我只是想问一个问题,之前的事情,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他说着就准备走上前看看阮秋鸿的情况。 阮秋鸿摇了摇头,伸手冲他做了个“不”的手势:“那其实也没有,就在刚刚,你问这个问题之前,我又想起来了一些,应该是以前的事情……但是,那些记忆有好多都好痛苦,我有些承受不住,我现在有些难受。”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被胸口闷堵带来的窒息感折磨得无力应对,说话的时候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第40章 好累。 好像说这么几个字就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连收回的手也好像轻飘飘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晏殊礼在他跟前停下,低头看向他,半张脸被头发埋在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他也抬头看像对方,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负罪感:“我是不是拖后腿了?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无所谓,反正无论哪方胜利,我都有机会赢,你不用在意。而且,如果只靠一个就人能影响我的胜负,那我还当什么游戏策划者。”晏殊礼状似无所谓地说道。 阮秋鸿闻言稍微放松了一些,但整个人还是紧绷着,四肢也在没来由地不停打颤。 【不是吧,他是真的失忆了啊?这什么情况啊。】 【哦不,他俩怎么看着好像都是一副要碎掉了的样子,为什么我顿时脑补出了一万字苦情戏。】 【麻烦让更多这样的游戏策划流入市场。在此点名批评某四字游戏策划。】 【救命,一秒解码好吧。】 两人相顾无言,只有阮秋鸿面前的字在不断滚动着,那些字从天南说道海北,最后又绕到了他们身上。 晏殊礼这么一说,阮秋鸿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虽然他失去了记忆,但他总觉得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有人正面回应他的情绪。 他有些无措,一时间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 他想起来了,好像那些记忆里,好像有许多快乐都来自面前这个人。 晏殊礼会倾听他的构思,理解他的追求,也会适时宜地给他提出建议。 只有这些,按理说还不够成为最特别的。 是晏殊礼总是把他推荐给别人,让他得以被看见。 总是能在他灵感枯竭的时候,引导他顺着从前的思路继续往外发散。 最终,他犹豫再三,还是说道:“其实,我还是想起了挺多我们以前的事情的。虽然也会有闹不和的时候,但是都很快乐。” 说着说着,他就笑了起来,真心实意的,连同之前的郁闷感都稍微消弭了一些。 他看见晏殊礼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说道:“哦,哦……是这样吗?那挺好啊。” 阮秋鸿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笑得连眼睛都快眯起来了:“是啊!而且我觉得,对从前的我来说,你一定非常非常重要,应当和我的亲人一样重要。” 晏殊礼忽然低下了头:“打住打住,我们还是想想该怎么在这个寝室里存活三天吧。” 阮秋鸿点了点头。 【救命啊,你们男生之间说话的时候这么暧昧的吗?】 【额,反正我没和我兄弟这么说过。】 【不行了,管他是真是假,我先吃一口。如果有太太打算做饭,麻烦踢我一下。】 【呸,真是恶心死了,这肯定是剧本!也是逆天了,我一个路人快被创死了!这也是你们游戏主办方搞的噱头吗?】 对阮秋鸿的突然表态,晏殊礼没什么想法,权当是因为他失忆了,又只恢复了一小部分记忆,为了缓和气氛才这么说。 至于他对阮秋鸿……其实上次的突然告白的确是因为他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才出现的一个行为。 而他对阮秋鸿,也说不上多讨厌,但喜欢的程度也没有太夸张。 可以交心,但还没有到未来要相处一辈子的地步。 他其实有些想象不到自己会和谁在一起。也想象不到自己会和别人在一起这件事情会发生。 他心中有一团被压抑了许久的情绪。他非常清楚,那团情绪早晚会有爆发的那一天。 他不想波及到谁。 他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也许哪天因为某些契机,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他了。 他有时候甚至会觉得,自己好像不属于这个人间,游离于世人之外。 很多时候,他都是浑浑噩噩的。 即使身处人群,也好像只是当着一个无情的记录者,用自己的思绪记下自己的所见所闻。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他忘了自己从哪里读到过,似乎是什么人念给他听的。 他一直觉得自己也是这么一个精神状态。 柳羲和是一个很难从人群中吸取正面积极的情绪,反而只会看见一桩桩一件件随时都在发生着的苦难,也许对他而言,适当的独处,反而更利于他负面情绪的发散。 阮秋鸿和他有相似之处,他们一样讨厌无意义社交,只是他会更决绝一些。 他在与自己相似的人相处时,他除了怜悯,还会下意识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也许是知道自己早就已经病入膏肓了吧,就总想着,要不再拉别人一把? -----------------------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灵感最多的是第二个和最后一个副本,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为了这两盘醋包了饺子[化了]。 第二个副本我会结合一点点现实的所见所闻去写。[让我康康] 第33章 飞花一中33 比起第一晚, 今天显得安全多了,鉴于白天那些怪物可能不会太猖獗,阮秋鸿和晏殊礼在睡了一个回笼觉后离开了寝室。 他们所在的寝室是4楼的404, 一层楼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当他们想要上楼或者下楼的时候,却猛地发现自己又来到了四楼。 两人不死心地走了好几回都没走出去, 最后干脆靠在楼梯间停下来摆烂。 晏殊礼长出一口气, 手搭在两边扶手上抬头往上看,头顶上, 楼梯向上盘旋,一时间看不见尽头。 他看得有些精神恍惚, 眼前的景象甚至开始扭曲, 变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鬼脸, 还听见了凄厉的惨叫声。 他瞳孔顿时放大到极致,是他证明这只是假象, 但他看见的只有始终在朝他迫近的鬼脸。 他有些恐慌地闭上双眼, 直到过去许久,才再次睁开。 此时此刻,他眼前的景象已然恢复了正常。他有些痛苦地捂住了左眼,试图让自己从刚才的惊恐中抽回神。 他又产生幻觉了,自从离开精神病院之后,他就开始出现这种过往不曾有过的症状。 这种情况让他感到十分焦虑,他也试图去问过柳羲和这种情况到底是因为什么。对方表示自己也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状况, 想让他要不要考虑继续留院观察。 毕竟除非是癌症,一个人很难在短时间内突然病情恶化到这个地步, 尤其是在远离创伤来源的情况下。但是他的症状又不容忽视。 他并不抗拒就医,可是后面,没等他继续就医, 他就又被拉进这该死的游戏里来了。 从幻觉里缓过来之后,他忽而觉得,这盘旋而上的楼梯,就像是一个人的一辈子,波折不断,一眼看不到头,却又好像只要一眼就能看完所有。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问阮秋鸿:“我们这一直在四楼打转,怕不是碰上鬼打墙了吧?你平日里抽烟吗?” 阮秋鸿蹲在台阶上看着地面上的灰尘,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但他还是下意识说道:“不抽烟,不喜欢烟草燃烧的气味,你为什么问这个啊?” 晏殊礼有些头疼:“我也不喜欢,以前小时候,听老一辈的讲鬼故事,他们当时说这么做好像可以破鬼打墙?有的话就死马当活马医,试一下呗,反正也不亏。” 阮秋鸿摊了摊手,再度抬头看向自己先前看到的那些字。 【老实说,他们这房间号有点不吉利啊。之前看那些被封禁的视频的时候就老是看到404。】 【等等!这个房间号会不会和之前的规则有关系啊!不是说校长在404吗?那是不是可以卡个bug,让他们被校长处理,然后强行结束游戏?而且规则不是说寝室是安全的吗?照他们之前的说法,他们在寝室受到了袭击!这和规则相违背了!】 【前面的你是天才吧,虽然感觉这其实不太现实吧,毕竟这种无用的初始代码应该已经被删除了吧?】 【可是晏殊礼是副本boss这种底层代码不还留着吗?这种说不定也没有被删掉呢。】 阮秋鸿统合完那些字所传递出来的信息之后,一拍大腿,转头看晏殊礼,后者依然在看楼梯。 离开寝室前,为了防止他这边出现纰漏,晏殊礼和他讲了先前的大致情况,所以他也知道游戏改动之前的规则,还顺便告诉他在游戏改动之前他们都算得上是这个副本的怪物。 所以看到那些字提校长的时候,他其实并不意外。 “你说,我们寝室里会有校长吗?”阮秋鸿直接问道。 晏殊礼迷茫地看向他,显然一时间没有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晏殊礼瞪大了眼睛,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晏殊礼很快和他对接上了跳脱极了的脑回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主办方为了游戏稳定,并没有删除掉一些底层代码,而校长是游戏的‘终结者’,他也是必不可少的底层代码之一。所以,我们可以回寝室看看!” 第41章 两人回到寝室,但看着空荡荡的寝室,他们根本想象不到里面会有校长。 阮秋鸿指了指墙壁上的照片,:“我觉得那个画像上的人有些眼熟,你说他会是校长吗?” 晏殊礼摇了摇头:“不是,他没当过校长,就是几乎每个学校都会有他的相片……等等,一般没人会在寝室里挂他的照片吧?一般都是挂些什么相关海报之类的。因为挂照片需要钉子嘛,我们也没办法……你是说这是变数?” 阮秋鸿闻言立刻站起身,伸手摸上了照片的相框,下一刻,他们所处的环境开始扭曲,不过一会儿,竟是变成了一处办公室。 一个看着有些瘦削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他穿着一身看着有些老旧款式的西装,面容憔悴。 男人看见他们,露出了有些惊讶的神情:“哦,原来是你们啊,你们两个来这儿有什么事啊。” 阮秋鸿有些迷茫地问道:“嗯?您竟然认识我们吗?” 男人笑了笑:“你们为学校取得了荣誉,我当然认得……” 男人还想再说什么,晏殊礼就打断道:“校长,请先别叙旧!我们有事要告诉您!我们有精神疾病。” 三人陷入了沉默。 校长和他们面面相觑好一阵才说道:“啊?这可不妙了,你们是怎么诊断的?这些都是去正规医院诊断出来的吗?不要被骗了啊,现在这种骗子很多的。” 晏殊礼平静地说道:“我感觉我特别想去死,除此之外,我的脑子里没有其他的任何想法了。你也是这样,对吧?” 晏殊礼说着就看向了阮秋鸿,阮秋鸿也慌忙点头:“是的!而且我因此非常痛苦!” 校长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悲哀:“你们这一生才走过这么一点点,往后余生理应还有很长很长,现在就来讨论死亡未免也太早了。”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人们在对精神疾病感到讳莫如深的同时,也很少把这类疾病放在心上。 直到几年前,这种情况才稍稍好转一些。 “你们走吧,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好好调整一下,等哪天想开了再回来。” 校长说完,阮秋鸿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再次睁眼时,阮秋鸿发现自己正躺在出租屋里。 外界正是白天,窗帘拉着,只有几缕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传进屋内,他知道自己已经回到现实了。 离开游戏后,他的记忆就完全恢复了,包括当时在寝室被闻月剥离掉“副人格”后失去的那一部分记忆。 他现在身体没有痛苦,但是脑袋快疼死了。 任谁一时间接受了那么多的记忆大概都会受不了,更别说还有这么多,我发被消化掉的负面情绪。 在床上躺着缓了一会儿,他才以手撑着床面,有些头疼地坐起身,又伸手去拉开窗帘和窗户。 他的房间在朝阳的地方,此时,外面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偶尔有风吹过,但也不会特别寒冷,让他感到非常舒服。 他又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一扫先前的疲倦,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直到过去了许久,他才把手机摸过来打开看看。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一次,他收到了许多消息,整个锁屏都爆满了。 有来自社交平台的,绘画软件的还有来自社交软件的。 他怀疑自己在做梦,甚至还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 他一一点开看过去,最先看的是社交软件。然后他发现很多都是柳羲和给他发的。内容无他,不过无非是交代一下他母亲现在的精神状态。 说是好多了,也许哪天会需要他去办理一下出院手续。 他看了看,回了条类似“已阅”的消息之后,就略过去了。 第二个给他发消息的人让他有些出乎意料,是一个他许久没有联系过的高中同学——叶何毅。 看着自己之前给对方加的备注,他甚至有些想不起来对方长什么样了。 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这人当了他三年的后桌,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之前和他关系还行,上大学之后就没怎么在社交软件上找他说过话了。 他无奈地扶额,被自己的记性震惊了一下的同时,有有些疑惑对方为什么突然联系自己。点开看了一下对方发来的消息。 对方给他发的消息让他傻眼,竟是问他考不考虑相亲的,还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的货源包好的,有好多俊男靓女。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怎么开始说媒了?而且把自己的甲方称作货源是不是不太好……阮秋鸿无语地想。 他看完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立刻把手机放下了。但当他再看向手机,却发现消息还在。 他只能尴尬地回复对方:不好意思,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对方回了个哭泣的表情包之后,隔了好久才发消息给他:我也可以帮忙算姻缘的,2块钱一次,很便宜的,保证给你算得非常准!我目前没有算歪过! “现在又成神棍了?哥们儿你副业这么多的吗?”阮秋鸿皱着眉头吐槽到。 虽然这么想着,但阮秋鸿确实也有点心动了,发消息去问对方:这个可以啊,需要提供啥信息不? 他说着就给叶何毅转了两块钱。 对方很快给了回复:告诉我你的名字就好。 阮秋鸿有些半信半疑地把自己名字发了过去。心说:这应该算是算命的一种吧?居然只需要提供名字就行? 但他向来行动快过脑子,打好了直接就发出去了。 对方过了一会儿之后,发来消息告诉他:你今年就能找到自己心仪的对象哦,是个男生,和你是同一年生的,你们会一起经历很多事。额,你需要我告诉你他的名字吗?发这个不花钱。而且你之前好像和我提起过他。 阮秋鸿又一次做了“思想上的矮子”:是谁? 其实他心里大概有数了。他自己其实也有点…… 片刻后,对方发来了三个字,没有多说:晏殊礼。 紧接着,对方又发来了一条消息:你们虽然今年就能在一起,但是恐怕会有些颠簸哦。不过具体过程不好透露,毕竟这种事情说多了对我自己也有影响的。如果你真的对他也有意思,你只需要记住防范小人就好。 不行了,对面恐怕真的不是神棍。因为,他只和叶何毅提过一嘴晏殊礼,并没有讲过他们的事情。 阮秋鸿看着对方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有些失神地想。 ——卷一:《伊始》 完—— ----------------------- 作者有话说:好吧,这章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搞笑来的,因为之前11万字的时候瞎整活剪了个晏殊礼的《妈妈要我出嫁》视频,现在轮到阮秋鸿了[狗头] 第34章 再见故里1 回到现实半个多月以后, 新一场游戏如期而至。 阮秋鸿这一次依然是在睡梦里被卷入游戏的。 刚进入游戏,他就发现晏殊礼和他面对面坐着,他们正处在一处办公室里。 准确地说, 这里看着也不太像办公室,说是谁家老房子里放了一张办公桌他都信。 这里哪儿都破破烂烂, 脏兮兮的。 办公室中陈设简单, 十分朴素,很有上个世纪初的风格, 尤其是晏殊礼手边的搪瓷杯、挂在墙上,画着两个人目光炯炯看向前方, 标注着“劳动最光荣”字样的海报。 阮秋鸿无奈一笑:“怎么, 这一次整上年代文了?那我们是什么?下乡知青?” 晏殊礼无奈地耸了耸肩:“没错, 不过这个副本应该是主办方独立设计的,我只知道一些大概内容。现在, 需要你选择一个科目, 担任这门科目的老师,你打算当什么?” 阮秋鸿傻眼了,顿时觉得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虽然他还是有勉强算得上有些擅长的科目,但是他也没到可以当老师的地步啊!不误人子弟,带坏这些早上8点钟的太阳都不错了! 晏殊礼也知道他不好决定,干脆说道:“实在不行,你要不当美术老师吧, 不过你要做好后续得一个人同时担任好几门科目的老师的准备。” 阮秋鸿不是没有尝试过上个世纪的画风。老实说,他甚至还挺喜欢的, 要不是这种画风很少有市场,他应该会经常画。 他笑意盈盈地说道:“这不正好,我可以多偷偷懒。说起来, 这一次有规则吗?” 晏殊礼点点头,给他递来了一张纸条。 上面赫然写着六条规则:1.请时刻牢记,你的学生都是可爱的,不要被他们发现你在害怕他们。 2.请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尽可能为你的所有学生提供帮助,这是你作为教师的基本职业道德。 3.如果你是女老师,请确保每天晚上回宿舍时都与其他女老师结伴,同时,请您务必确保对方是人。另外,您每天晚上睡前务必紧锁门窗。 请不要相信任何来自他人无缘无故的好意。 请适当收敛你的善意,有时候,你的善意会变成刺向你的剑。 第42章 4.如果有一天,你的学生突然消失了,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请不要追究,这是正常现象。如果您想要追究,可能会遭到攻击。 5.请时刻牢记你曾经所坚定信奉的信念,也许这会在关键时刻救你一命。 6.你们属于这里,但你们终究不属于这里,任何人都不属于这里,请时刻记住这一点。 等他看完,晏殊礼继续说道:“你可以趁现在问我一些问题,要是再过段时间,等玩家全都来了,依照主办方的安排,那时候我就会失去一部分与这个副本的记忆。到时候你想问我就没有办法了。” 阮秋鸿并没有感到意外,干脆把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我很好奇的只有一件事,这场游戏的获胜标准是什么?上一场是找出异类,这一次呢?我觉得有些抽象。” 他能想到的几个站在玩家对里面的boss根本不是靠他们就能解决掉的,毕竟那属于历史遗留问题。 他们要是真有那个能力可以改变哪怕一点点,也不是现在这样子。 晏殊礼并没有多犹豫就说道:“这一次也是找出异类,找出不该属于这个梦的人,带她离开这里,去往她应该去的地方。只要有人找到,所有玩家都可以离开。没找到就一直待到找到为止。” 阮秋鸿点了点头:“那我明白了,接下来我该怎么做?需不需要去领取什么资料?或者去填什么表格?” 晏殊礼给他递了张表格:“填好,然后去宿舍,你的宿舍就在这栋楼对面那栋楼的一楼103。食堂在宿舍旁边,村里人提供的,可以免费吃。记得明天早上7点再来这里一次就行。该有的东西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那里也有规则,你记得好好遵守。” 阮秋鸿接过纸笔,在上面洋洋洒洒地写满了需要他填入的内容。 但是因为太久没写书面语言,他的字迹看着非常潦草,甚至有些丑。 这上面要他填的内容非常简单,无非是让填一些个人基本信息,政治面貌,学历之类的。 阮秋鸿写完之后,和晏殊礼说了声再见就往门外走去。 离开办公室,他才发现,这地方说是学校,其实简陋至极。 刚才在办公室里,他没怎么在意,一到门外,他才发现,墙壁都是用黄土掺杂砂石夯成的,只有承重的地方是用石头垒成。 屋顶上象征性地盖了些破旧的瓦片,瓦片的质量也不好,像是随便从溪水里捞出来了些石头然后纯手工打磨出来的。 往侧边看去,墙壁上还覆盖着许多爬山虎和薜荔,薜荔还结果了,有些小孩正拿着箩筐来薅,估计是家里人让他们来摘点,晚上带回去凑合吃点。 不过,因为这两个东西的存在,墙面更是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了。 而且,这一带的建筑基本上都是这样,没有更好的建筑了。 他看着就想起了曾经在老家后山上见过的,没来得及拆掉的老房子,只觉得有些头疼。 得亏现在这个游戏世界是在夏天,洗澡还能靠下河游泳解决——虽然估计下河游泳也有规则,做不到就要被水鬼拉去抓交替之类的。 他小时候没少听说过这些邪乎的传闻,那时候都只当耳旁风,听听也就过去了。 教师宿舍也是简陋无比,就是一个大平层,一共五个房间。门是摇摇欲坠的木门,窗户根本没有玻璃,遮挡物就是以前常见的那种纸窗户。 推进去一看,一个房间两张上下铺,他只觉得有些两眼一黑。 这意味着他要和三个人成为室友,甚至可能几个人里就只有他一个是活人。万一惹人家怪物不高兴就把他给吃了呢? 而且他不喜欢人太多的寝室,太容易产生摩擦了。 灯更是没有,只有煤油灯,稍稍不小心一些就把人点着或者把屋子点着的那种。 他被里面的装潢震惊到,在门口待了好半天也不想进去,忽然有个黑影从他脚边窜过。 毛茸茸的触感擦着他的脚过去,让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里居然还有老鼠!倒也不用这么还原现实吧!什么时候灭三害啊! 阮秋鸿两眼一黑又一黑,感觉自己和旁边的木门一样摇摇欲坠。 但凡再来点东西刺激他一下,他就要背过去了。 就在这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万幸他反射弧比较长,这一次倒是没有被吓到。 他下意识回头,发现拍他的人是个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和宽大裤子的,上了年纪的老头。 长得还挺正常的,这副扮相从前在农村也很常见。 老头看着得有七十多岁,手里拿着烟斗,头发胡子花白,满脸皱纹,但整个人看着十分有精神,也没有老人气。 老头吸了口烟斗,对着他一阵吞云吐雾,熏得阮秋鸿转过身往后退了几步。 对面视若无睹,冲他抬了抬眼道:“小同志哦,你就是新来的老师啊?你咋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呢?你这样子,都快赶得上村东头94岁的老叶了。” 他说话时嘴张得很大,丝毫不见介怀地露出自己只剩几颗牙齿的牙床。仅剩的几颗牙齿也是发黄发黑,看着很快就要掉了。 阮秋鸿心道:是是是,你们精气神好,我闻你二手烟闻得都快长尸斑了,能不死气沉沉吗? 但他也不知道对方是谁,也和这位老小子不熟,于是还是十分客气地说道:“哈哈哈哈,我就是新来的美术老师,这不,大老远赶过来,日夜兼程的,就有点累。” 说话间,之前消失已久的弹幕又冒出来了: 【好惨哦,对着吸人家二手烟。】 【这老头我咋越看越觉得眼熟呢?咋这么像我很早之前就已经过世的爷爷?】 【诶?话说用死去的人的形象做游戏,这算不算是侵犯肖像权?】 【别问我,我是法盲,我也不知道。】 老头又是一阵吞云吐雾:“你们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嘞,小同志哦,这美术学来赚不赚钱呐?我想让我孙子也来学学。” 阮秋鸿讪笑了一下,尽可能客观地说道:“这个当个爱好是不错的。想赚钱,就得一直学下去啊,学一段时间就半途而废,那是没有用的。但是要学下去,想要赚钱,还是有些费钱的。” 哪知老人听了眉头一横,啐了口看颜色就不太健康的唾沫在地上,不屑地说道:“我呸,那还开设这个课做什么!这不屁用都没有吗?还不如帮家里人下地干活呢!我走了!” 看着老人离开的背影,阮秋鸿无奈地摊了摊手,再在门口待下去不知道还要碰上什么奇葩,他只得无奈地进了屋子。 床铺上的被褥什么的倒是整理好,铺好了,屋子里的各种日常用品也非常齐全,至少不用他花时间去买了。 他干脆挑了个下铺的位置,迫不及待地躺了上去。 然后他就发现:床不够长,他有好长一截腿都露在床外面。 而且起床的时候,只要他稍微不注意一些,头就非有可能磕到上铺的床板。 现在再换到上铺去也麻烦,他总不能把自己躺过的床铺给别人睡,那未免也太尴尬了。 这么想着,他坐起了身,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了。 他虽然说不上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但至少也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了。 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从来没有!今儿算是他头一回体验。 ----------------------- 作者有话说:因为想象力有限,这个副本还是不免会有大量参考现实历史的情况。[捂脸笑哭] 不过有一说一,我对煤油灯的印象真的有点不好[化了],以前小时候缠着我妈说点睡前故事,我妈跟我讲我小姨以前的故事,还告诉我我小姨以前被煤油灯烧了眉毛头发……当时她说得可惨烈了,我真的记到现在[裂开]。 第35章 再见故里2 阮秋鸿等到吃过晚饭, 太阳偏西,需要拿出火折子点亮煤油灯的时候,也没有等来与他同住的其他室友。 他一合计, 觉得可能也不会有别的室友来了,就干脆把两张床并到了一起。 一通忙活下来之后, 他才想起来要去看寝室的规则。 规则一共5条: 1.请确保入睡前您的寝室里包括您在内, 至少有2名(包含两名)成员,否则, 他们会盯上你。 2.请您至少保证一天洗一次澡。换洗衣物在衣柜中,您可以选择通过下河游泳或者打捞水井中的水两种方式来洗澡。 3.请不要试图串寝或者伤害您的室友, 否则他们会让你付出更为惨痛的代价。 4.请无条件相信你们寝室中多出来的室友, 哪怕他让你们去死。 5.请不要在太阳落山以后, 为突然前来敲门的人开门,他可能不是人。 阮秋鸿看完规则只觉得头疼。前前后后好几条规则, 他感觉自己要记不住了。 毕竟他是一个连药都能忘记吃的人, 更别说这些一看就繁琐的规则了。 第43章 如今的这个时代,没有手机电脑没有太多的娱乐活动,他一时间也无事可做,就打算出去散散步。 刚出门,他就和晏殊礼打了个照面。 此时外面凉风徐徐,蝉鸣声、蛙叫声不绝于耳,充满着夏日夜晚乡村原野的气息。 “你不继续在房间里待着呢?”晏殊礼问他。 阮秋鸿耸了耸肩:“在里面待得无聊, 就打算出来走走,顺便考察考察民情。对了, 你有室友吗?要不我们一起?反正我们也比较熟,也不用担心产生太大的摩擦什么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态度十分坦然。 他虽然在意叶何毅说的话, 但在一切都有定数之前,他还是会尽量维持一般朋友的相处模式的。 晏殊礼一副不以为意的态度:“我的确没有室友,我们一起吧。说起来,你觉不觉得这地方有些眼熟?我总觉得我以前好像来过这里。” 阮秋鸿挑了挑眉:“不知道诶,白天太热了,我就没有出门。因为太无聊,在那儿找了笔和纸随便写写画画。” 他说的是实话,他这一下午画了不少张非常潦草,但是符合上个世纪风土民情的画。 算是为了重新适应一下上个世纪的绘画风格,免得改天授课的时候出现什么幺蛾子。 晏殊礼叹了口气:“还记得吗?我曾和你提起过,我小时曾经在一个小村落待过一段时间。但其实,我对那里的记忆已经非常模糊了。但是我依稀记得,就那个村落里,也有这么一株高大的梧桐树。” 晏殊礼说着就伸手指向了不远处一棵参天大树。 如今正是梧桐的花期,繁茂的枝叶内,朵朵白花零星点缀其间,散发着阵阵令人安心的香气。 阮秋鸿笑了笑:“我老家也有。” 树底下,还有一对男女在聊天。男方在对如今的局势展开高谈阔论,女方则是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眼中充满无法压抑的倾慕之情。 “要我说还整什么公社化啊?有屁用!要是有人偷懒,他不就能白白享受别人的劳动成果了吗?别人怎么可能服气?”男方激动地说道。 【这……评价得有些片面吧。也没有到一无是处的地步吧。】 【每次看到这种以一概全的言论都觉得有点无法理解。】 【这算是什么?键盘侠,但是没有网络版?】 虽然当年学过的知识阮秋鸿大多还给了老师,但还是有些记得的,他也知道,男方却是说得太片面了。 但是他转念一想:这又不是考试,要去了解这么多好处坏处做什么?他们乐意讨论就让他们讨论去呗! 晏殊礼显然也不愿意再听下去,两人十分有默契地离开了。 他们漫无目的地再村子里走着,这里就是一个小山村,除了各种生物的叫声以外,这里的夜晚显得静谧非常。 忽然,他们听见了一阵打骂声和一名少女悲痛至极的反驳呜咽声。 “我说了!我不要嫁人!我要去上学!城里上学的姐姐都可以好好上学,他们也都说了,凭什么我不可以!而且我也可以自己去赚钱上学!”少女的声音铿锵有力。 但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的殴打。那架势,仿佛要把人打到残废。 阮秋鸿听着,只觉得毛骨悚然,霎时间,寒意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攀爬上他的脊背。 那种,刻在他记忆里的不平、愤怒、无助,在此时此刻被尽数唤醒。 明明是夏末,他却觉得好像有东西拽了他一把,把他拖进了冰冷刺骨的冰窟。 “他们不会下死手的,因为还需要有人去干活。但我们还是去帮帮忙吧。”晏殊礼说道。 晏殊礼的语气终于带上了波动。 他们一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走了过去。 只见一户人家前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他们围成一圈,对着圈内指指点点。但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制止暴行。 “啧啧啧,打得也太狠了吧。别挑着脸上打啊,打破相了以后就没人愿意娶了。” “这姑娘怎么就这么倔强呢?她要是嫁过去,对方愿意给三头牛,三件套呢。” “真是不识好歹,人家看张她了,她却老是推辞,真是枉费了别人的一片心意。哎哟,指不定再多给点她就同意了呢?” “可是,男的不是个傻子吗?说好听点叫守村人,说难听点不就是弱智吗?让一个才十几岁的小姑娘嫁给人家不是纯受罪吗?” 那些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绝大多数人都是在批判少女的行为。 【拳头硬了,有种巴掌不能扇到屏幕里的无助感。】 【这些人就不知道多积点口德吗?】 【好无语啊,还好现在很少有这种情况了,不然我天天都得高血压,早晚被气到脑溢血。】 阮秋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眼疾手快地拨开人群,一路横冲直撞进来那些人围城的圈里。 原本动手打人的男人停下了挥舞竹条的动作,用不悦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他狰狞的表情尚且没来得及卸下,尽显凶神恶煞之态。 他打量了一下他,很快就猜出了他的身份:“哟,做什么做什么?你们这知青也要掺和起我的家务事来了?” 男人气愤地冲他吼道。 阮秋鸿下意识朝身后看去,发现晏殊礼也跟着他一起来到了圈里。 没等他开口,晏殊礼就说道:“别人家的家务事,我们自然是没资格管。但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能让你们的行为影响到明天公社的劳作。大家都是靠自己的双手吃饭,这姑娘被你打伤,明天干不了活,那她的那份饭谁来出?人人家里都有好几张嘴要养活。今日好心帮了你,要是你以后干脆都让大家代劳怎么办?” 晏殊礼这话说完,围观群众顿时停止了议论。 片刻后,他们开始群起讨伐那个出手伤人的男人。 “说的是啊!你这么打女儿,给人家打伤了可怎么办!”一个男人听完晏殊礼的话之后,怒火中烧,作势要去打男人。 阮秋鸿见状,伸手扶起了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少女。 少女被他扶起之后,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立刻如同触电般把手收了回去。 在这个年代,陌生男女之间走得太近还是不行的。 “你没事吧?”阮秋鸿关切地问她,但很快他就愣住了。原因无他,只因少女的长相和他姥姥年轻的时候特别相像! 少女摇了摇头:“我没事,他经常这样,我已经习惯了,谢谢你们……他们说,你们是最近来我们这儿的知青?求求你们,能不能帮帮我,我也想去上学。” 阮秋鸿点了点头:“我们一定会帮你的……虽然我觉得可能以我的脑子应该劝不动你爹。” 他说的是实话。他只能承诺会给对方提供帮助,但能不能办成就全看命了。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继续说道:“我们不妨猜想一下,为什么你不愿意让她去读书呢?因为她姐姐读了书之后,就不愿意结婚,给家里换牛回家了,对吧?你听说了之后,觉得这样子不行,不合礼法,你就不同意让她也去读书。是是是,你觉得,拿女儿换头牛过来,一头牛一天就能犁两个人一天累死累活犁出来的地。更别说对方可以一次给三头,这样一来,你们全家都不愁吃穿了,不答应的就是傻子,对吧?” 晏殊礼面对众人看向他的眼神,丝毫不见惧色地侃侃而谈。 众人被他的一些列话术激得无话可说,只能呆呆地听他说。 眼看众人没有继续反驳,晏殊礼干脆放开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女儿要嫁的人是个傻子!到时候,嫁人了,肯定要给人家生孩子,和傻子孩子有什么特性——也是傻子!不是傻子就是疯子!到时候,你孙子一出生,跟他爹一个样,你受得了?哦对,我猜在你们眼里,估计孙子只要长个把儿,别是个女的,能传宗接代就行!管他是不是傻子!” 阮秋鸿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带着周围的人一起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叹了口气。 男人眉头一横,打算为自己找回点被他打击得一无是处的面子。 但他刚想挑起话头,就被晏殊礼回击了过去:“但是除此之外,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女儿怎么办?要是嫁了人,她下半辈子都要去照顾一个傻子。一边照顾,一边还得顾着公社里的活。不顾的话,谁来养家?嗯?” 他这句话是说给站在不远处的少女的母亲听的。 虽然可能少女的母亲没什么家庭地位,但好歹应该多多少少可以造成一些影响。 “我知道,我说这种话可能是有点何不食肉糜。现在这个时代,大家伙都不容易。但是,我们也不能因此去压迫那些比我们弱小的人啊,这样又和以前压迫我们的地主有什么区别?哎,我也知道大家都不容易,要是你们愿意让她来上学,到时候我和校长商量一下,不收她的课本费吧。课本费我出钱来给垫上。”晏殊礼说完,拉上阮秋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人群。 第44章 一直到走出好远,他们才停下来。 阮秋鸿无奈地笑了笑:“你当真是能说会道,我要是有你一半能说,我之前也不至于赢不了社团辩论赛了。” 晏殊礼叹了口气,但是没有就着他的话题继续说下去。 过了一会儿,之前那名挨揍的少女跑了上来:“今天的事情真的非常谢谢你们!我家里人答应让我去上学啦,不过就不麻烦你给我垫付书本费了,我自己和家里亲戚一起出去打工赚来钱自己付就行……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啦。” 少女临走前,阮秋鸿鬼使神差地问她:“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冲他们笑了笑:“我叫文秋。” 阮秋鸿嘴角抽了抽,心里觉得这游戏是和他杠上了。 他姥姥叫文秋…… ----------------------- 作者有话说:今晚9点之前还有一更[让我康康]。 第36章 再见故里3 两人散完步回到寝室, 又各自打了桶水回到寝室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阮秋鸿点亮煤油灯,却听晏殊礼说道:“明天得想办法弄点艾草来,不然这房屋什么的都在山里, 毒虫蛇鼠什么的太多,晚上睡觉实在是不安生。” 阮秋鸿歪头回想了一下艾草的模样, 然后自告奋勇道:“我去摘吧, 我从前摘过来着。” 以前的时候,他总是容易因为被精神疾病困扰而睡不着, 他奶奶就会给他缝制艾草枕头。虽然最后其实也没太大效果,但确实会让他睡得稍微安心一些。 晏殊礼闻言打了个哈欠, 一副十分困倦的样子:“好啊, 话说这个床原本就是并在一起的吗?” 阮秋鸿也难得在这个点产生了些许睡意, 想来是什么电子产品都没有,太无聊了导致的。 阮秋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嗐, 我原先忘记看规则了, 到后面才发现还需要一个室友。看没有人来,我就把两张床并在一起了,这样的话面积大一点,睡得也会稍微舒服一点。” 晏殊礼点了点头:“那我先去洗澡了,嗯,你最好小心一点,不要随便和村里的人交流, 尤其是那些落单的。要是说错话,容易变成他们的一日三餐。看你的表情, 你不会已经聊过了吧?那你还挺命大。” 阮秋鸿心里一紧,点了点头。他白天的时候刚和那个穿背心的老头聊过! 他无奈地说道:“对面是一个拿着烟斗的老头,问我教什么科目, 我教的科目赚不赚钱。” 现在想起来,恐怕是自己没说到对方想听的点,对方才会拿口水啐他,虽然也没啐到就是了。 晏殊礼拢了拢头发:“那估计要是你说非常赚钱,他就会把你给吃了。” 阮秋鸿叹了口气:“你就这么确定我和他说不好赚钱吗?” 晏殊礼平静地从衣柜里拿出衣服说道:“你就像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晏殊礼开始洗澡后,阮秋鸿盯着上方的床板陷入了沉思。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次进入游戏之后,主办方一点表示都没有,就连眼前的弹幕都变得稀稀疏疏的。 弹幕之前都是一大片一大片出现的,他很难筛选有效信息。 可是自从他上次在游戏里失忆之后,弹幕就变得很少了,让他非常容易就能筛选出自己想看见的各种信息。 是他们刻意为之吗?阮秋鸿想起了柳羲和和王毓才,那两位使他可以看见这场直播的弹幕的存在。 这一段时间发生了太多可以颠覆他认知的事情。回到现实之后,他也查阅了许多东西。 无非是关于所谓的“法术”,“修行”,“妖物”这类玄之又玄,他基本上只会在文艺作品上看见,在大人们口口相传的故事里听见的事情。 他花费了不少功夫去查阅这些东西,最后东拼西凑凑出了一些信息。 比较公认的说法是,曾经确实有这些东西,这些事情存在。直到某一天,某些非常大胆的人串通在一起,干了一件惊天大事。 这件事惊动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九天之上的仙人们,他们担心往后还会有更离谱的事情发生,就收走了绝大多数的“灵力”,只留下一小部分在人间。 但是他越看越觉得离谱,最后干脆没继续看下去。 他小时候文艺作品看上头了也会幻想一下自己哪天是不是也能腾云驾雾,拯救世界,然后得道成仙。 现在倒是哪怕经历了再多也不想相信或者去幻想了。 毕竟,这种好事一般也落不到他头上。后来又觉得,与其把未来寄托在一帮虚无缥缈,可能根本不会看他一眼的东西身上,还不如想想今天晚上吃什么。他就再也没有信仰过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了。 他这边正神游天外着,窗户外突然响起了有人拍打纸窗面的声音。他定睛看去,发现窗户那里有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与此同时,文秋的声音在窗户外响起:“阮老师,晏老师,请问你们在里面吗?我爹他又要打我!” 阮秋鸿想起宿舍规则,用手挡住耳朵,选择置若罔闻。 可是窗户外的东西一点都不善罢甘休,敲窗户的声音越来越猛烈。 最后阮秋鸿甚至感觉那声音仿佛是从他耳畔响起的。 但是阮秋鸿依然没有搭理。不过,这声音到他耳朵里宛如精神污染也是真的。 一直等到声音彻底消失他才松开手再次朝窗户看去。 他发现原本就不太好的窗户,此刻变得更加支离破碎,甚至还在往里面源源不断地渗着黑气。 阮秋鸿看着那些黑气,不自觉地打了个颤。 他搓了搓满是鸡皮疙瘩的手臂,心说怎么突然感觉这么冷啊? 不一会儿,晏殊礼拿着已经洗好的衣服出来了,他也打了个颤。 晏殊礼迷茫地说道:“怎么突然这么冷啊?现在不是夏天吗?” 阮秋鸿摸了摸下巴,抬眸观察晏殊礼的状态。 比上一次闻月伪装出来的正常多了,目前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他平静地说道:“你没听见刚才的声音吗?” 晏殊礼看向他,眼神看起来有些飘忽不定:“你说什么?什么声音?” 阮秋鸿试探着问道:“你的眼镜是不是落在浴室里了?” 晏殊礼刚才洗澡的地方说是浴室,其实也就是一个带地漏的小房间,没什么东西放在里面,又带着镜子,有一个搪瓷盆充当的盥洗台,就被他们当浴室用了。 里面别说淋浴器了,连个像样点的蹲厕都没有,他们还得去外面的公共厕所解决生理需求。 晏殊礼摸了摸鼻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去看看。” 这哥们是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伪装地根本不像吗?阮秋鸿在对方转身后无奈地想。 但是他其实也不太敢揭穿对方,毕竟万一对方拿脑子换战力呢?那他不就得栽在这里了? 他有些头疼,他是真的不太想和鬼共处一室。 让他和鬼在一个寝室里睡一觉,他宁可去问问蟑螂的房间还有没有空位让他过去挤一挤——虽然这两种地方在他眼里半斤八两。 他更不敢去外面,毕竟规则怪谈里,一般来说夜间的户外都是鬼怪们的狂欢地,一旦跑出去,基本游戏生涯就一眼望到头了。 如果选择消极游戏,那么下一次还会被拉到游戏里。如此循环往复,直到玩家哪一次在现实中彻底死掉为止。 而他和晏殊礼本来上一次是赢了的,但是主办方判定他们为通过卡bug的形式获得胜利,胜之不武,就再一次把他们拉进来了。 还是先装会傻吧,没准待会儿出来就变正常了呢?他这么想着。 虽然这么想着,但近似发的剧情走向,相似的套路还是难免让他觉得有些乏味。 片刻后,晏殊礼的声音在他另一边响起:“我说,你刚才有没有听见文秋在喊我们啊?一直让我们去救救她。” “听见了,但是我没有回应,毕竟规则里没让回应。”阮秋鸿以为这次的晏殊礼是正常的,就稍微放松了警惕。 晏殊礼的质疑声从后方传来:“她不是你姥姥吗?你这都不救吗?” 阮秋鸿下意识接了一句:“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姥……” 还没说完,他就立刻一个大幅度翻身下了床,警惕地朝“晏殊礼”的方向看去。 那个“晏殊礼”不过是一团黑雾,此时此刻正在不停翻涌着。 他脑子飞快运转,最后决定先试试对方的实力再决定出不出门。 他倒着后退两步走到自己白天画画的地方,抄起上面和别人借来的钢笔就往黑雾身上重重砸去。 但是这显然没什么效果,黑雾凹陷进去片刻,不久之后,传来了一阵咀嚼声。 阮秋鸿彻底无语,忍不住笑出了声,而后再也不管别的,直接冲到门边,开门跑了出去。 寝室外,夜色沉沉,天边连一颗星子也没有,只有一轮满月悬挂在天空,还是血红色的。 第45章 阮秋鸿一跑出去就后悔了。因为他一到外面就看见了一道道红光。这显然不是什么仪器发出的光芒,而是什么生物的眼睛。 借着月光,他勉强看清那些东西只是就有一个初步的人形。 仔细看去,他们有的三头六臂,有的单手单脚,还有的头重脚轻一个头顶两个头大,比大头娃娃还夸张。 这下是真的完蛋了,还是想想待会儿失败了之后怎么发表失败感言吧。阮秋鸿非常悲观地想着。 但是,似乎是离开了寝室的缘故,弹幕什么的再一次冒出来了: 【可算是有画面了,我去,这旁边都是什么东西啊?!】 【嗯,周围不下百十来个怪物,这情况非常难办啊,这人只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哥们儿,祝你好运。】 阮秋鸿嘴角一阵抽搐,心说既然都要输了,那不如摆烂吧。他一边这么想,一边坐在了地上。 他甚至开始闭上眼睛等死。 没准少挣扎一下可以给个痛快呢? 忽然,他感到手被人抓住,本来以为是被鬼拽着跑了,他都已经准备好慷慨赴死了。 结果对方拽着他跑了没多久就停下了。 他这才正开眼睛去看,发现刚才拽着他跑的人竟然是晏殊礼,晏殊礼带着他一路小跑跑到了寝室里。 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他一时间安心了不少。 阮秋鸿冲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你啊,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你的手怎么了?” 晏殊礼露出的手臂上,一道泛着黑气的伤口从手腕蔓延到了手肘,而且还在不断往外渗血,看着非常瘆人。 第37章 再见故里4 眼看晏殊礼伤成这样, 阮秋鸿也坐不住了,顾不上询问状况,两人只能往寝室跑。 寝室里, 煤油灯的光不安分地跃动着,有些晃眼。 阮秋鸿在柜子里到处翻翻找找, 最后真的给他找出了碘伏和棉签,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好歹也能死马当活马医,确认了一下保质期后, 他拿着东西到了晏殊礼旁边。 他本来想帮忙处理伤口,未曾想晏殊礼竟然自己拿过东西给自己处理了起来。 阮秋鸿不好意思地说道:“刚才真是谢谢你了……你这到时候缠绷带不方便吧?要不你教教我怎么缠?” 晏殊礼摇了摇头, 惨白如纸的面色却暴露了他此时的状态:“无所谓, 这个伤口, 放着等它自己痊愈了就行,反正也不会影响现实。” 啊?阮秋鸿愣了一下。 他拿着绷带陷入了迷茫:“这地方脏得很, 很容易就会感染的吧?你确定不包扎一次吗?” 晏殊礼皱起了眉头, 伸出自己正在消毒的手比划了一下。 “就这一捆绷带,根本不够长。”眼看阮秋鸿没明白,他解释到。 有些怪异的是,晏殊礼涂抹上碘伏之后,伤口上的黑气就尽数消失了。 阮秋鸿更尴尬了,慌忙说道:“那我先去洗澡吧……就不在这儿添乱了。” 说完这些,他就后悔了, 他应该再问问这伤口是怎么来的。 但反过去再问,他又觉得这再问一次未免有些尴尬。太哪壶不开提哪壶, 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阮秋鸿正式去洗澡之后,晏殊礼看着自己的手臂,伸手按着两侧没有被伤及的皮肉挤压了一下。 刹那间, 又有许多黑气从伤口中冒了出来。 他也不知道这房间是不是和他八字不合,自从到了这个房间里之后,他老是出状况,变得非常倒霉。 他愤愤爬上上铺躺下,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他和阮秋鸿是被村民们的争吵声吵醒的。 “你们是要干什么?都说了!村后面那个古墓不能动!而且那墓拆了,万一放出什么东西来呢?” “你们这帮人哦,怎么这么迷信?这通路是为了你们村子往后的发展!你们村就那一块地适合通路,这路不通,你们等着过一百年再和外面正式接轨吧!” “你们别吵了啊,大家都和气一点啊。这件事是可以商量的吗!哎哟,这位官爷啊,你们看看能不能让路改下道?那古墓是真不能拆!里面安葬着的是我们村子里的人的祖先呢!不好动啊。” 被吵醒的阮秋鸿不耐烦地坐起身,起来前,他他特意低下了头,确保自己的头不会磕到。 他非常困,只觉得自己眼皮特别重,根本不想睁开。 结果下一秒,他们门口就传来了一阵猛烈的敲击声。 他听见晏殊礼也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他知道,晏殊礼现在也被吵醒了。 阮秋鸿非常心不甘情不愿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门外的人激动地说道:“哎哟,小同志啊,我是昨天和你聊过天的那个人啊。我们这边吵起来了,谁都说服不了谁。给弄得麻烦死咯,能不能麻烦你过来帮着我们说道说道啊?” 阮秋鸿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啊,我待会儿出去看看。” 他稀里糊涂地下了床,草草地洗漱好之后,推门走了出去。 屋外,一群村民聚集在一起,他们正在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争辩着。 阮秋鸿凑上去,云里雾里地听了一阵他们的谈话,随后无奈地对老头解释道:“哎呀,这件事我不是很了解,我给不了建议。” 他环顾人群,在人群里还看到了四五个略显格格不入的身影。 有男有女,对彼此都不是很熟悉的样子。阮秋鸿只看一眼,便知道他们也是玩家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一次,游戏里没有上一轮游戏的其他玩家了。就是其中两人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一个看着比晏殊礼都矮一些,让他觉得十分眼熟。另一个比他还高很多,而且长得很像见月清。 于是他稍微和旁边的老头解释了两句就走上前,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你们好,你们也是新加入游戏的玩家吗?”他冲几人露出了一个十分和善的笑容。 其他几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他,片刻后才点点头。 阮秋鸿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你们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我是老玩家了……虽然可能有些时候不太能帮上忙。对了,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啊?我叫阮秋鸿。” 另外几人面面相觑一阵,最后,那个让他感到眼熟的人先说到:“我叫叶何毅,他们让我教语文。对了,有一个事情我之前就想问了,我们以前是高中同学吧?” 阮秋鸿尴尬地笑了笑:“是的,是的,你和之前相比变化好大,我差点没认出你。” 他说的是实话,而且按理来说,他的记性还不会差到直接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忘记自己曾朝夕相处的后桌的长相。 当年的毕业照不知道被他收到了哪里去,但他总觉得,自己印象里的叶何毅不长这样子。 他正纳闷着,之前那个长得和见月清很像的男人开口了:“我叫见风来,他们让我教数学。” 这下看来,他俩应该是姐弟或者兄妹。阮秋鸿在内心推测到。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阮秋鸿总觉得见风来看向他的眼神充斥着敌意。但是这份敌意很快就被对方掩饰了过去。 他只觉得莫名其妙。 剩下的两个女生则分别是花不语和司玉容。她们看着都十分友善。她们两人则分别教授一些其他科目。 村民那边则依然在喋喋不休地争论着路线的事情。 他们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还是决定绕道。 在这边的古老习俗里,要是为了这种事情去拆掉古墓是非常不合理的。 这种事情除了会影响整个村子的风水以外,还是对逝者的不敬,是要遭到天谴的。 而且,这一带还有一个关于那个古墓的传说:当年皇帝还在的时候,有一个不知道哪朝哪代的官员来这里治水。 结果不仅治水不成,而且官员还莫名其妙死在了这里。 当时的百姓为了纪念这位官员,擅自筹钱给她建了一座奢华无比的墓。还给她塑了像,奉为护佑一方的“和风娘娘”。 皇帝得知之后,又差人往随葬物品里加了不少金银玉饰,值钱古董。 可偏偏就在几十年前,尚且还是战火纷飞的年代,人们仓皇逃命,却有一伙子盗墓贼盯上了这块墓。 后来,等村民们抓到盗墓贼的时候,却发现这些人全都疯了。没过几天,他们突然开始喊:“虫子!身体里全是虫子。” 然后,他们嘴开始咧得非常大,竟是开始往外吐出了一口又一口的黑色大虫。没一会儿,那伙盗墓贼就全死光了。 这个故事是昨天那个穿背心的老大爷讲的,他才讲没一会儿,晏殊礼也来了。 当时大爷还露出了非常害怕的眼神,直到晏殊礼催促,他才继续讲下去。 大爷刚讲完故事之后,小心翼翼地说道:“你们这些外来的,也可以去和风娘娘庙里看看,就在村西边。不拜也可以,去看看也没问题的,可以沾点喜气,往后很多天都能交好运。” 第46章 他话刚说完,村里的喇叭就响了,一阵好听的女声响起:“现在是星历2805年,8月29日,早上七点整。” 一句话说完,广播就停了,想来只是起一个报时的作用。 就在这时,见风来忽然对晏殊礼说道:“你昨天不是让我们今天7点去找你吗?是有什么事情吗?” 晏殊礼摊了摊手:“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只是为了让你们去领取课本和教案。你们跟我来吧。” 他们几人并没有提出什么异议,而是和他一起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陈设还和昨天一样。其他人领了课本之后,纷纷走了,便只剩下阮秋鸿和晏殊礼。 到了阮秋鸿就只有一本教案了,晏殊礼把教案和一支钢笔递给他,说道:“每节课你基本只要要备好课,写好教案就行,没有课本。” 阮秋鸿接过教案,心中无端有些惴惴不安。 片刻后,他调整好心态,问道:“刚才听他们提起和风娘娘,我就敢肯定,这里的确就是我老家。昨天我们帮助的人……就是我姥姥。哎,这里是在山上,我一时间就没有认出来。” 这几十年来,他老家的变化还是非常大的,所以他就昨天草草看了几下,根本就没有认出来。 晏殊礼点了点头:“嗯,我老家那边也有这位和风娘娘的传闻,要一起去她庙里看看吗?” 阮秋鸿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猜测:“诶,你说我们老家不会是同一个地方吧?” 说完他就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毕竟他先前从来没有听家里大人提起过晏殊礼的长辈。 更别说知道他们村子里还有那么一个姓晏的富户了。 晏殊礼却点了点头:“我觉得也是,我先前也只在小时候在这边待过几年,没什么印象了。” 他说完就愣了一下,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记忆。 记忆有些模糊,大概是他和一个与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孩坐在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下的情景。 记忆里,他们一起聊天,但是说了什么,他已然想不起来了。 但是,他还记得,记忆将近尾声的时候,那个小孩和他约定要在梧桐树下见面。 可当他第二天到了梧桐树下的时候,等了足足一天也没有等到那个小孩。 ----------------------- 作者有话说:昨天又加班,就没更新完[化了]。 说起来昨天晚上睡觉前码了点这章的开头,把包扎办法都想了一遍,结果睡着后就梦到了自己教别我弟怎么给人包扎伤口,夜有所思,夜有所梦了属于是。[捂脸笑哭] 第38章 再见故里5 晏殊礼有些怀疑这段记忆是不是主办方强行塞给他的。 他从来都不记得自己儿时有过这么一位玩伴。无论是记忆里, 还是承载着他过去无数回忆的相册里,全都没有。 那个孩子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彻头彻尾,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陌生人。 除非,这段记忆来自他没有印象的那几年。 他有些头疼地锤了锤自己的太阳穴, 一抬头, 却猛地发现阮秋鸿正看着他。 他无奈地说道:“刚才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想起以前有一次和别人越好要去玩,结果被对方放鸽子了。” 阮秋鸿挑了挑眉, 似乎没料到他会和自己说这些。 很快,阮秋鸿就说道:“这个人也太不守信用了吧, 话说你事后没有找他问问原因吗?” 他说完就打了个喷嚏。他快纳闷死了, 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夏天的自己会打喷嚏。 晏殊礼摇了摇头:“不知道, 后面的还没有想起来。说起来,要不要一起去和风娘娘的庙里看看, 我感觉那里会有重要线索。” 阮秋鸿自然是没有异议。 他们照着那个老头说的方位走去, 最终真的看见了一间和风娘娘庙。 寺庙的门口立着一座碑,上面写着这位娘娘生前的事迹,和那个老头说的大差不差,只是有些许差异。 比如,和风娘娘其实是被贬到了这一带。他们这里只是一个小地方,通常来说是不至于让朝廷命官亲自前来的。 而她也不是死于治水的过程中,而是清剿流寇的时候被杀死的。 在这一带留下的古墓也只是衣冠冢, 她的尸身则早在她死去当天就被运回了故乡。 他们还得知了这位娘娘生前的名字:邢海荣。 这个名字在历史上也并非查无此人,甚至非常有名。 无论是在地理学还是天文学上, 她都有相当深刻的造诣,仕途也是相当颠簸。就连课本上也有不少关于她的事迹。 比如16岁时靠一篇针砭时弊的文章《镜城赋》年少成名,随后被当时的丞相看重, 举荐于皇帝。 为官后,她更是一路升迁,20岁就做到右相。后因被卷入党争被罢黜。还乡一年后又被启用。 至于后来被贬到这里,那都是后话了。 “我记得小时候,我家里人跟我提起过这位和风娘娘显灵的事情。”晏殊礼看着眼前镌刻了和风娘娘生平事迹的石碑,突然这么说道。 阮秋鸿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他家里人倒是不常提起。 晏殊礼斟酌片刻才开口:“说是我们这儿有个小孩,和我们年纪差不多大,从小说自己可以看见、听见一个人和他说话。去医院查没有结果,找看事的人看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他说到这里,突然抬头看了阮秋鸿一眼,阮秋鸿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他感叹道:“哈?这么一听怎么感觉这么像我呢?嗯,就连年纪这点也对得上。” 晏殊礼好一会儿才说道:“也许吧,反正后面那家人来这里许愿,希望能让这孩子好起来。后面那个小孩还真好起来了。村里人都说是这位大人显灵了。” 阮秋鸿心说其实压根没显灵,后来只是我学会掩饰了而已。 他把手揣到裤子口袋里,苦笑了一下,尽可能掩饰住了自己内心的波动:“只是村子里口口相传的什么传闻吧,或者是别人的经历,反正我没有遭受过这些。” 大概是因为出于不想让别人被卷入自己的负面情绪里的心理吧。 他先前其实一直也没怎么和晏殊礼提起过自己以前的事情。 所以,他也不用担心和晏殊礼撒谎会被揭穿之类的。 晏殊礼没再说什么,只是一直盯着他,盯得他有些发毛。 “怎么了?我身后有什么东西吗?”阮秋鸿无奈地问他。 晏殊礼只是摇了摇头,然后面无表情地抬手往庙里一指:“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吧。” 阮秋鸿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庙只有很小的一间,庙内的装潢十分普通,只有一些所有庙里都会有的东西。 在寺庙靠墙角的地方,还有一棵巨大的菩提树。 阮秋鸿看着里面的东西,隐约想起了一些过往的事情。 依然是一些十分模糊的记忆。 “他们说我总是自言自语,还看见他们看不见的东西。他们说我是傻子,是怪物。” “他们好过分!怎么能这么说你!就是看你好说话才欺负你吧,你明明那么好。” “其实我也觉得我是个怪物……我感觉我身体里好像住着另一个人。很离谱吧?” “不,不是这样的……” 回忆还没看完,晏殊礼就拽着他的肩膀晃了晃。 晏殊礼看着他,有些好奇地询问道:“你刚才怎么了?从进了庙开始就一直盯着功德箱发呆。” 阮秋鸿晃了晃头:“我刚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挺碎片化的,应该就是一些比较日常的事情吧。” 晏殊礼闻言开了个玩笑:“怎么回事,怎么我们都开始想起以前的事情了?要我说,我们以前不会真的认识吧,就是都忘记了。” 晏殊礼的一番话也引起了阮秋鸿的思考。 要是真这样,未免也太……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吗?那真有意思。不过这么一来,事情会不会有点太玄乎了?” 晏殊礼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两人又去看了看和风娘娘的塑像,出于礼貌还是拜了拜。 可阮秋鸿刚拜下去,他就听见了一个空灵的声音在呼唤他的名字。 “阮秋鸿。”是一道女声在呼唤他。 但是他没有回应,因为他十分清楚,他现在听到的一定是幻觉造成的。 忽然,他感到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拍上了他的肩膀:“哎呀,也用不着这么警惕吧。” 他低头一看,发现那是个类似于拂尘的东西。 他一回头,眼前的一切已然发生了变化,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他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尊塑像,与和风娘娘的塑像一模一样。 他迷茫地转了个身,调整了一个盘坐的姿势坐在地上,用好奇的目光看向那尊塑像。 第47章 “您是和风娘娘?”他试探着开了口。 和风娘娘的塑像点了点头:“是啊,我们又见面了,不过,好遗憾哦,你们似乎都忘记了什么事?” 阮秋鸿晃了晃脑袋:“不过我好像忘得没有那么彻底?不过,我们之前身上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很痛苦的那种?所以就忘了?” 意识到自己身上存在失忆现象之后,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解离”。 也就是人在面对极端痛苦的事件时,大脑产生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和风娘娘叹了口气:“你可以这么认为,所以,你们最好不要去想起来。以你们现在的情况,最好不要再试着想起那些事了。” 她的语气温柔且充满悲悯之意。给阮秋鸿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阮秋鸿点了点头,但他心里还是有些疑惑没能解开,他忍不住继续问道:“您为什么要来见我们呢?您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虚构出来的呢?” 和风娘娘叹了一口气:“是真是假有那么重要吗?而且,在上一场游戏里,你们其实早就已经重新见过我了。所以,这场游戏里还会有我也不是一件很稀罕的事情,对吧?” 阮秋鸿瞪大了眼睛,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件事。 一个游戏里的npc或角色会意识到自己身处在游戏里吗?一般来说是不会的。 除非安排剧情的人有意让角色打破第四面墙。 所以,和风娘娘很有可能在上一场游戏里充当了玩家! 但是这塑像的样子,看起来和上一场任意一个玩家的长相都没有哪怕一点相似之处。 和风娘娘又甩了甩拂尘:“好了,别想了,再想下去,我的马甲都要掉完了!我今天拉你过来也只是想聊聊天,结果全让你拿来问问题了。走吧走吧,回头有空再聊。” 和风娘娘话音刚落,阮秋鸿眼前的场景就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他猛地抬起头,只觉得精神有些恍惚。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晏殊礼,发现对方也正好朝他看来。 “我刚才好像见到和风娘娘了。”阮秋鸿起身说到。他还是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晏殊礼也点了点头,但是看向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怪异:“我也见到了,她我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阮秋鸿瞪大了眼睛:“但是她没让我想起来。她说那段记忆对我来说有些太痛苦了?” 两人一阵面面相觑之后,纷纷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儿,阮秋鸿才开口问道:“她让你想起什么来了?为什么我会有种不详的预感。” 尤其是刚才开始晏殊礼看他的眼神!苦大仇深的,仿佛是在看什么自己非常讨厌的人一样…… 晏殊礼倒也没跟他遮遮掩掩,平静地和说道:“那时候我们应该也才六七岁吧。那时候,还住在这边山上。我们是朋友,关系还不错。某天我们约好要一起出去玩,结果你鸽了我一整天。” 阮秋鸿闻言,心里一“咯噔”,只觉得自己冤枉。顿时也明白了自己之前为什么会打喷嚏。 他尴尬地挠了挠脸颊,但心里也知道晏殊礼没必要拿这种事诓他:“这些我是真的不记得了,也许是有什么事情没能去吧?你之后有找我问清楚原因吗?” 而且,他总觉得晏殊礼应该没有把话说完,还隐瞒了一部分内容。 晏殊礼朝庙外走了一步:“没有问到。因为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家里人带着离开这里,往城里去了。没再回过这里,你后面应该也是离开这里了吧。” ----------------------- 作者有话说:之前某段时间对民俗故事特别感兴趣,就找家里人问了很多以前老家发生过的怪事。这位娘娘的事就是我统合整理后弄出的版本啦[让我康康]。 第39章 再见故里6 离开小庙后,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阮秋鸿张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终究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还是晏殊礼说道:“算了, 这件事情你也别放在心上,反正都已经过去了。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 你忘了就忘了吧。现在当务之急, 是解决另一件事情。” 虽然他这么说了,但阮秋鸿依然觉得有些纳闷, 心中想说晏殊礼看着也不像是不在意的样子。 但话到嘴边,到底还是拐了弯:“你在想什么事?” 晏殊礼指了指在他们不远处的农田, 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条:“大概就在正式离开宿舍之前, 我收到了一则任务。要我们帮村里人种地, 你会吗?完成这个任务可以提高村民对我们的好感,这样以后晚上出门没那么危险, 也可以得到更多帮助。” 阮秋鸿扶额, 别说种地了,他连翻土、沃肥都不会,只会拔草,甚至连拔草也坚持不了多久。 他摊了摊手:“真不会,我重新回到乡下的时候,农田大多都不用人工了。自动化程度已经非常高了,哪里还用得着人力啊?” 他父母都快接触不到农业劳作了, 更遑论他。 晏殊礼显然也没指望过他会这些,于是说道:“没事, 还有别的。还有帮村里人缝补破损的衣物,帮小孩制作玩具,手搓发电机为村里供电……服了, 最后一个是人能完成的吗?把这个当成什么绑定系统就能逆袭的了吗?!” 晏殊礼被气到跺脚,差点就把手中的纸条甩飞出去。 但是事到如今,他们也只能认命。毕竟在这个年代劳动换取食物,他们什么都不干,别人哪里愿意供着他们。 两人回了宿舍一趟,阮秋鸿将教案放回寝室,两人又将任务的事情传递给其他人之后,就开始在村子里寻找起了需要帮助的人。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一个看起来才五六岁的小孩。 小孩听完他们的话,嚷嚷着说想要一颗弹珠,村里没有卖东西的小店,只有镇上有。去镇上就意味着要翻山越岭,爬过至少一座山,没个一天一夜根本走不出去。 哪怕他们有钱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于是他们只能象征性地安抚了一下那个小孩就走了。 第二个目标是一个看着慈眉善目的老头子。他躺在自己家门口的躺椅上,脸上有许多伤口,仔细看去,他竟是有一条腿跛了。 老头子表示自己最近肚子痛,咳嗽咳得肺都要炸了,还老是流鼻涕。 阮秋鸿一听,表示晏殊礼专业对口,就把一旁正在对着一列蚂蚁发呆的晏殊礼拉了过来。 晏殊礼听完患者的描述之后,无奈地表示自己虽然知道对方得了什么病,但不是赤脚大夫。他只会对症开药,不知道该怎么拿草药给人治病。 最后,他只能东问西问了几句,然后叮嘱老头把水煮沸了再喝。 老头一听不乐意了:“我这把老骨头,儿女都去城里打工去啦!有点东西基本也都是靠村里其他人接济。反正也是头以下全入土的人了。而且,当年浮梁城被围困的时候,没有水喝,没有东西吃,我都是直接喝的泥洼地里的积水,吃观音土,也不见得有什么事。咋还要整那么多穷讲究,多麻烦啊?” 两人被说得哑口无言,最后晏殊礼只能改口让他注意保暖。 两人走出几步之后,阮秋鸿脑子突然里灵光一闪,跟晏殊礼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之后,又赶忙跑去和那个老头说:“大爷,不如以后我们帮你打点平日里需要的东西吧。” 这样一来也不用担心系统整什么幺蛾子了。 大爷看着他们,眼睛瞪得浑圆,只觉得离谱至极:“你们两个城里来的公子哥照顾我?我还觉得担待不起呢!” 晏殊礼却在一旁添油加醋道:“上面的不都在说要为人民服务吗?我们这几天还不忙,高低也是没事可以干,过来给父老乡亲帮帮忙多好。不然就这么白吃大家的,白用大家的,我们也觉得不好意思。您那是没办法,我们有手有脚有力气的,哪能白白占了大家便宜。” 老头本来似乎还想再辩驳些什么,听到他那句“为人民服务”也就闭了嘴。 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情是帮老人捡拾柴火。各向周围的人借了条绳子就往村外走去。 晏殊礼觉得纳闷:“捡柴难道不至少要拿个背篓什么的吗?只拿绳子真的可以吗?” 阮秋鸿表示:“那些可以装下的太少了,以前我奶奶跟我讲起过,他们以前捡柴火都是把柴捡好,然后再拿绳子一捆,就可以扛好多柴回去。” 晏殊礼无奈地说道:“可是我们也不需要太多吧?那个老人家一个人用不了太多,我们也是用不上。现在不是冬天,也不需要烧炭暖身体。这东西放在那里放久了就受潮,到时候就等于白捡了。” 阮秋鸿恍然大悟:“你说得对哦,那要不我们就各自只捡一小捆?” 村子附近就是山林,两人没敢走太远,随便捡了些看着合适的柴火就回去了。 回去路上,周围的村民一直看着他们窃窃私语。 直到有人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哎哟,两位少爷!你们捡的那木头烧不起来的!没几下火就得灭。先到我这儿柴火过去用吧。” 第48章 片刻后,两人一个捧着松针,松树叶,一个捧着竹竿,杨梅枝回去了。 这下还没完成任务就又欠上人情了。 刚到地方,阮秋鸿就迫不及待地把松针什么的往地上一扔,然后疯了一般给自己抓痒。 这俩玩意儿未免太扎人,挠得他难受至极。 老头看着满载而归的两人,不由得有些惊讶。 过了一会儿,他才阴阳怪气道:“你俩还会挑柴啊,真是让我意外。我还当你们这细皮嫩肉的,根本不懂这些呢。” 一旁之前找他们讨弹珠的小孩翻了个白眼,无情地拆了他们的台:“什么嘛,这些都是李婶婶给他们的。他们捡的柴根本烧不起来!” 两人觉得十分尴尬,只能七嘴八舌地岔开话题。 阮秋鸿先是来了一嘴:“哈哈哈,今天天气挺好啊。适合喝点热水,大爷,我们去帮您烧水吧。” 他刚说完,天边的乌云就开始聚拢。 晏殊礼在一旁继续说道:“天气阴了,更该喝水了,我们先去屋里了。” 大爷看着两人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质问道:“烧水?你俩会用土灶吗?”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纷纷露出迷茫的神情。 显然,他们都不会。 老头看着他们的样子,无语地直摇头,最后干脆自己下了地。 两人没办法,就拿着柴火跟在他身后。 进了屋里,老头往烧火的地方一坐,接过他们手里的柴火,往旁边一放,施施然开了口:“你们这些城里来的人呐,从小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如今你们也算是体验到了我们这些穷苦人家的日子,感觉怎么样?”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纠结着要不要说实话。 过了好一会儿,晏殊礼才说道:“确实很苦,比想象中更苦……嗐,大家都不容易。” 老头拿出火折子点燃了松针,脸上的神情在火光的照耀下显现出来。 那是一种无可奈何。 “在你们之前还有很多人来。因为只要他们来了,就可以得到很多。但是,他们都没有坚持下去。那些人不喜欢你们,因为觉得你们明明几乎什么都没付出,却能得到很多。” 老头说着就把点燃的松针往灶口里一丢。 阮秋鸿不觉得意外,应该挺少人能在这种事情前保持心理平衡的。 老头却话锋一转,说道:“但我不觉得,我年轻的时候,接触到过许多读书人。他们的气质是不一样的。不过啊,就很奇怪,我看你不像读书人,但是也不像我们这些乡巴佬。想来上学只是为了应付什么人吧?” 他最后一句话是看着阮秋鸿说的。 阮秋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只是冲他傻笑了一下,没有评价。 老头塞了根柴火到灶口里,转而又看着晏殊礼说道:“我觉得,你像读书人。昨天你和文秋他爹争辩的时候,我也在场。那些书本上的客套话你说得一串一串的,你心里真是这么想的吗?我看倒是未必吧?漂亮话谁不会说呢?” 对此,晏殊礼也不置可否。 见两人不回答,老头也不恼,而是晃晃悠悠的站起身。 阮秋鸿见状赶忙扶了他一把,确保他不会磕到什么地方。 老头却不让他搀扶,扶着灶台边缘就跌跌撞撞地往锅边去了。 伴随着一阵响动,老头掀开锅盖,又从一旁的木桶里舀了瓢水倒进锅里。 一直沉默不语的晏殊礼突然开了口:“老先生,您以前……是做什么的啊?” 老头无奈地笑笑:“这个村子里出来的,能是什么人?也就一个种田的。种了一辈子的田,现在老了也总算是能休息几天了。” 晏殊礼却直言道:“我看着觉得不像。” 老头眯起眼睛看向他,似乎直到此时,他才仔细看晏殊礼。 好一会儿,他才说道:“哎哟,不得了,你看着怎么和我孙子这么像,你不会是我曾孙子吧?不对啊,我曾孙子也才十几岁啊!” 阮秋鸿瞪大了眼睛。 我们这哪是来“玩游戏”的,这分明就是来认亲的!阮秋鸿无奈地想。 晏殊礼则低垂下眼帘,半张脸埋在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也许吧,我也不知道啊,这个世上有那么多人,偶尔有一两个非亲非故的人长得很像也非常正常吧?”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于是连带着他原本稀疏平常的话都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 老头倒也没揭穿他,笑呵呵地说道:“说的也是,我孙子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和你长得可像了!尤其是你这个眉眼!” 晏殊礼偏过头,似乎在看门外。 阮秋鸿意识到他似乎不想再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就岔开了话题:“对了大爷,你给我们讲讲您从前的经历好不好?我刚才听您说之前的事情,感觉很有意思诶。” ----------------------- 作者有话说:我这个有个毛病,虽然喜欢写失忆梗,但不喜欢主角因为失忆产生矛盾[问号]。 写这章的时候问了家里人好多问题,所以就写得慢了点[求你了]。 真的,每回写到这种类型都得问家里人一大堆问题。 然后就会被他们揶揄:大作家又在写小说啊?赚了多少钱了[狗头]? 第40章 再见故里7 老人给他们讲了很多以前的事情。无外乎就是些奇奇怪怪的见闻。 阮秋鸿倒是看出来这老人家隐瞒了一部分没讲, 他知道这老头绝对不不是一般人。 或者说,他们一家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之前阮秋鸿还在上初中的时候就听同学说了不少关于晏殊礼家的八卦。 比如什么:他家是书香门第,360行快给他家占了个遍;他们家祖上有个出卖自己国家的人;他家一堆精神病, 晏殊礼的精神病就是从自己家里人那里遗传来的。 反正就是传得特别离谱。 等他们离开老人的家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中午的时候了。 阮秋鸿忍不住和晏殊礼说到:“我们好像忙活了一个上午也没做什么啊。” 晏殊礼叹了口气:“毕竟我们除了教书, 好像也真的帮不上什么忙啊。” 晏殊礼说完还伸了个懒腰, 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阮秋鸿看向他,笑了起来, 忍不住问道:“之前你那位……谁来着?对,就是你高祖父, 他问你的那个问题我也很好奇。你反驳我太姥爷的时候所说的那些话, 是真心的吗……啊, 我没有说你弄虚作假的意思。” 他说这话也只是想试探一下。看看晏殊礼愿不愿意和他谈及这些。 先前在精神病院的时候,他们是不会谈论这些的, 毕竟那时候他们的精神状态都很差。 晏殊礼稍微有些不耐烦地踹了踹脚边的石子, 好一会儿才反问他:“你觉得呢?” 阮秋鸿当真是被他的问题问住了。说不知道吧,那显得他多不了解对方似的。 要说是真的,可万一晏殊礼真不这么想呢? 说到底,他还是有些心存担忧的,担心自己会说错话。 斟酌再三后,他才说道:“我觉得你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 晏殊礼却答了一手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从进入这个‘游戏’之后,有时候, 我会分不清现实与这个‘游戏’的世界。在我眼里,它们的边界在一点点变得模糊不清。” 阮秋鸿很能理解晏殊礼的这个想法,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晏殊礼会突然跟他提起这个。 好一会儿,晏殊礼才有气无力地说道:“阮秋鸿,我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 此时此刻, 消失已久的弹幕不适时宜地飘了出来: 【哎,求主办方放过他吧。】 【那岂不是意味着他现在对其他玩家来说非常危险。】 【也不是所有精神病都是反社会人格吧。】 阮秋鸿皱起了眉:“那能不能和他们申请一下,就告诉他们,接下来的游戏你就别来了吧。” 但这话说完,他又觉得好笑。 这种事情晏殊礼怎么可能没有提起过呢?但是,这个提议到最后想来也是无疾而终了,不然,他们也不会在这个游戏里相逢。 他这人滑跪的速度向来很快,没等晏殊礼开口就说道:“抱歉,我不该哪壶不开提哪壶。” 晏殊礼被他说的话逗笑了,伸手在他后背拍了拍。 后面,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笑得越发大声:“我都从来每天在意过这件事好吗?不过,说句实在话,换作是我看见任何人遭遇这些事,我都多多少少会帮忙的。就当是我这人圣父心作祟,见不得别人受欺负吧。看谁受苦都想捞一把,到头来把自己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晏殊礼说完苦笑了一声。眼神里满是复杂情绪。像是把希冀与绝望掺杂在了一起,一并揉碎了铺在眼底。 阮秋鸿一向很容易被别人的情绪感染,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第49章 所以一时间,他也感到非常哀伤。像是无力反抗的那种濒死感。 似乎是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不一会儿,晏殊礼转过头看向了他。 晏殊礼原本的情绪很快就被一笔带过,取而代之的,是半带着调侃,半是怨怼的“指责”:“等等,能不能赶快收起你那肉麻的眼神!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你在这样,我也要骂你几句了。” 阮秋鸿赶忙转头看向前方。 不远处,农民们还在田地里挥舞着锄头。 “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曾有人这么写他们。 那一瞬之间,他想了很多事情。从生到死,从苦难到欢愉。 很多时候,他其实都不乐意去想这些。因为思考这些实在是太过耗费精力,容易让他感到疲乏。 他也有在无意识地在规避自己被苦痛继续裹挟,即使很多时候都是无济于事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身处这里,即使周边的村民可能都是怪物,他却觉得非常安心。 那是一种,他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过的,前所未有的放松感。让他有些忍不住……想要彻底成为这里的一员。 他猛地摇了摇头,试图把自己想成为这里的一员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但是,这个想法就像已经在他的脑海里生根发芽了一般,任凭他怎么转移注意力也无法彻底摒弃这个念头。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拽着他的肩膀晃了晃:“你怎么了?” 他被吓到,差点一拳朝对方挥过去。直到对方硬生生把他的拳头拦了下来,他才因为被擒住手的疼痛回过神来。 晃他的人是晏殊礼,他很庆幸自己刚才没使太大的力气。 晏殊礼见他恢复理智才松开手:“呼,还好我先前去健身了一段时间。你刚才又怎么了?突然又站着发呆?是又想起什么了吗?” 阮秋鸿摇了摇头:“不是……我刚才好像被精神污染了,但是我感觉我好像也没有接触什么精神污染源啊?” 他可以肯定,自己之前的那些想法,绝对不会是他真的乐见其成是事。 就在这时,晏殊礼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不会是我吧?” 阮秋鸿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反驳道:“怎么可能……” 但到后面,他自己也越来越没有底气。 虽然他不知道:晏殊礼是副本boss的底层代码不知道还在不在。 但他非常清楚,如果这件事:作为副本boss,肯定就有能力邀请或是强行让别人来加入boss的行列。比如上个副本邀请他的情况。 那么对他而言,会向旁人散发精神污染自然也是非常容易的事。 阮秋鸿有些纳闷:“可是,上一个场游戏就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啊。” 晏殊礼推测道:“应该是新手保护期!” “这游戏真有什么新手保护期吗……” 阮秋鸿想起了之前晏殊礼的第一轮游戏。 信这游戏有新手保护期,他宁可相信自己玩的抽卡游戏不会保底出装备。 晏殊礼道:“信不信由你咯,反正上个副本的难度没有这个副本高。” 阮秋鸿迷茫了一下,随后很快反应了过来。 是这样的,比如他们到现在也没有碰上一个符合传统定义上的boss。 这个副本的npc越来越像人了,和那些人对话的时候,他都感觉对方的言语、神态、动作没有那么生硬了。 就好像是在和真实的人对话。这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他忍不住想:是不是再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我也会逐渐分不清现实与“游戏”? 晏殊礼却又说道:“你应该不至于到我这个地步。我有预感,再过不久,这一切就要结束了。” 【不要啊,我还想继续看你们的游戏直播啊。】 【可是会造成实质上的精神污染这一点也太恐怖了吧?没人来管管吗?】 【说白了这事没有确切证据管不了吧。你如何证明,他病情恶化是这个游戏导致的?】 阮秋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眼下当务之急是他要尽可能保持平和的状态,不让精神污染进一步加重。 他思考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宿舍门口。阮秋鸿走在前面,拿钥匙打开门,却发现宿舍内的陈设焕然一新。 变得特别好,床也不是上下铺了,地板上甚至贴了瓷砖。就是没有出现什么有违时代进展的电器什么的。 他看傻眼了,怀疑这也是精神污染的一环,马上关上门。 晏殊礼迷茫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怎么了?你不进屋去吗?” 他说着自己伸手去打开了阮秋鸿还没有再次门,不出一会儿,他也关上了门。 阮秋鸿问道:“咳咳,我们一定是产生幻觉了,对吧?要不先去吃个午饭再说?” 就在这时,一旁又传来了见风来的声音:“如果我猜得没错,宿舍装潢的改变是你们和村民的关系变化引发的。” 晏殊礼摸了摸下巴:“为什么你会这么推断?你的宿舍也发生了变化吗?” 见风来笑了起来:“你问这个我可就来劲了,我啊,今天早上一通忙活,和村民打了一场。回去之后,宿舍变得跟被人抢劫了一样。比我以前住过的最烂的地方还要恶心。” 阮秋鸿闻言,心说还是不要告诉他我们宿舍的环境变好了这件事吧。 就在这时,叶何毅也走了过来,他气冲冲地走过来说道:“叶何毅!你刚才把宿舍拆了?我一回去,好好的宿舍给你弄成了狗窝!你还笑!” 见风来这才收敛笑容:“我冤枉啊,这是游戏系统搞的!他们没说不和村民打好关系会影响宿舍环境,和我没有关系啊。” 叶何毅露出一副需要掐人中的表情:“那不也是你的问题!你看看我们的宿舍破成什么样了?现在还能住人吗?!” 见风来欲哭无泪:“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明天会尽力挽救一下的。” 两人的争吵愈演愈烈,最后甚至开始上手了。 叶何毅死死揪着见风来的耳朵,见风来去拎他衣领,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两人在旁边试图劝架,但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最后,两人无可奈何,只能锁上宿舍门,先往食堂去了。 去食堂的路上,阮秋鸿挑了挑眉,说道:“看样子,你太姥爷给我们打了五星好评!他人真好。” 第41章 再见故里8 自从上午帮了晏殊礼的太姥爷之后, 村子里的人对他们的态度的确好多了。 虽然他们没帮上什么忙,但好歹表面功夫做到位了。 到了午后,淅淅沥沥地下了场雨。村子里的泥土路被雨淋湿, 变得泥泞无比。 走上去没一会儿,阮秋鸿和晏殊礼的鞋子就遭受到了来自大自然的重创。 一时间, 两人都有些叫苦不迭。但是, 他们必须得去摘些艾草。 下过了雨,按照现在的天色, 预计晚上也会下雨,村子又在山林里, 一到晚上, 屋里煤油灯一点, 就会有大批的蚊虫飞进来。 到时候,那些虫子蛰得人叫苦不迭浑身发痒, 虽然不一定致命, 但至少也得让他们难受好几天。 为了加快效率,他们找村里人问了问哪里有艾草。 左右找不到有空的人,他们最后问的依然是晏殊礼的太姥爷。 太姥爷一听来了精神,马上就要起身去捞拐杖:“你们说艾草啊,我带你们去找找吧。摘这个规矩可多了。” 阮秋鸿觉得让瘸子带着他们摘艾草不合理,赶忙推辞道:“不用了,不用了, 您忙自己的就好。” 晏殊礼却说道:“跟自己人客气什么?那就麻烦老先生了。”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小声解释道:“不就摘个东西哪来那么多规矩?里面肯定有点什么门道啊!” 阮秋鸿恍然大悟。 可以摘艾草的地方, 离他们这里不远,是一块荒地。 本来这种地方通常都会被开垦成农田,被榨干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但太姥爷说这里有些不太好的传闻, 后面就逐渐荒废了。 两人一开始问他传闻是什么,太姥爷不愿意说,到后面他才慢慢悠悠地开了口。 “这里闹鬼。”他言简意赅地说道。 阮秋鸿看了看四周,心里产生了一个略显荒谬的想法:这里一点掩体都没有,闹鬼的话应该也很好跑! 好一会儿,太姥爷继续说道:“这里之前有人在这儿被杀了,当然尸骨没有埋在这里。但是自从那之后,这里就一直闹鬼。老是有村民也死在这里。只有超过两个人一起来的时候,才不会出事情。” 这种事情,平日里也听了许多,所以阮秋鸿也不是很害怕。 太姥爷见他们都是不以为意的态度,笑了笑:“好了,知道你们年轻人初生牛犊不怕虎。但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还是得上点心。好了,你们下去摘点吧。别摘太久,也别摘太多,一刻钟就差不多了。” 第50章 荒地里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杂草,绝大多数是他们叫不上来名字的杂草。 两人没往太远的地方去,就只在田埂上府身摘了些田埂附近的。 快收尾的时候,阮秋鸿看中了一株就准备去摘,结果他刚伸手过去,一只从草丛里钻出来的手就碰上了那株艾草。?什么东西?他被吓了一下,有些惶恐地松手立刻后退了几步,脸上的神情再也绷不住了。 如果底下真的有人不顾杂草上的水珠还愿意想不开地躺在家里,那以他的角度看去不可能看不见底下有人! 【不是吧,这地方真闹鬼啊?】 【幻觉!这些一定都是幻觉……我去,我柜子动了,我先不看了。】 【刚才突然来那么一下真的好吓人啊,不是吧,另外两个人怎么这么冷静啊?换我得当场被吓到魂飞魄散。】 阮秋鸿这才看向晏殊礼和他的太姥爷,却发现两人神情无比正常,太姥爷甚至还哼起了曲子。 他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指着自己看到鬼手的地方说道:“你们没看见刚才的手吗?” 两人停下了彼此正在做的事情,顺着他指着的地方看去,不一会儿又向他投来了疑惑的眼神。 晏殊礼更是问道:“没有啊,你是看见什么东西了吗?” 阮秋鸿不信邪地又朝自己指着的方向看去,他的手依然抬着,正止不住地颤抖着。 但是,他也没有再看见那个鬼了。他惊讶地张了张嘴,被吓得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脑子里想象了各种各样其他的的可能性,甚至差点就说服自己那的确是幻觉。 但他仔细一想,又不由觉得自己想出来的那些推测里面,一个可以说服他自己的都没有。 而且弹幕里的其他人也看见了鬼手,这不是我的问题吧?他稍微冷静下来一些,如是想到。 冷静下来之后,他又去看另外两人,却发现两人都消失了,仿佛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不是吧?他俩人呢?】 【我去,别搞我!我现在在外面走着,马路上也一个人没有。】 阮秋鸿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扫了一眼之前他们摘过艾草的地方,发现那里的艾草有被采摘过的痕迹。 忽然,他感到有一直冰冷的手拍拍他的肩膀。 虽然现在不是晚上,但他还是没有回头。 现在是夏天,应该不会有正常人的手会冰成这样吧!他想。 那东西的声音从他身后幽幽传来:“我是这里的鬼,回答我三个问题,答对了我就放你走。答错了,之前那些村民怎么样,你就怎么样。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阮秋鸿皱起眉头,精神紧绷着,又不用接受太多信息的状态下,他做不到像之前一样,什么话都不经过脑子就脱口而出。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尽可能保持平静地反问道:“我就是我自己啊,我还能是谁?” 鬼的这个问题没加设任何限制条件,所以,他干脆就选择了这种不会暴露任何个人信息的回答方式。 他很清楚言多必失,所以也没有多加描述。 鬼听完他的话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儿,他才说道:“你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在城里享受花花世界不好吗?” 阮秋鸿叹了口气:“我没什么想法,他们让我来我就来了。” 鬼似乎也没有见过这么真诚的,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一个问题!”鬼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阮秋鸿抬头看了看天,天边依然乌云密布,一副还会继续下雨的样子。 “我其实挺喜欢这里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这么回答道。 “这里是我老家啊,虽然现在对这里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也还是有挺多美好的回忆的。” 他说着就闭上了眼睛,感受夏日的风吹过他的脸庞。 风还是挺凉爽的,虽然天气闷闷的让人喘不上来气。 “哼,你走吧。” 直到听见身后的鬼这么说,他才睁开眼睛。 晏殊礼和太姥爷又出现了,晏殊礼的脸色看着不太好。 阮秋鸿走上前,无奈地说道:“你们刚才碰上那个……额,横死在这里的人了吗?” 晏殊礼点了点头,太姥爷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没有哦。可能是看我一把老骨头了,惨兮兮的,就不虐带我了吧。你们找好了我们就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阮秋鸿终于好好地看起了风景。 在他们的远处,是巍峨的群山,山峰高耸,直入云天。山下是低矮的房屋,或破破旧旧,或爬满了爬山虎的藤蔓。 他们旁边的田地里,有不少正在劳作的农民。他们挥汗如雨,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湿透。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都依赖大山。 他们与大山和谐相处,大山则回报给他们对那时的他们而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物”。 当生产方式产生变化时,“走出大山”却成为了他们的执念。 就在阮秋鸿盯着周围的景色发呆的时候,太姥爷差点摔了,还是走在他身后的晏殊礼扶了他一把,他才站稳。 太姥爷叹了口气:“真是老咯,一到这天气,我的腿就开始痛。说起来,你们应该不知道我的腿是怎么伤的吧?” 趁着他没继续说话的间隙,阮秋鸿搭话道:“我们甚至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他连晏殊礼爷爷奶奶的名字都不知道,更别说太姥爷的了。 太姥爷一听,叹气声更大了:“我姓晏,就那个什么言笑晏晏的晏,单名一个柯字。我这腿是三十年前伤的。那时候在浮梁城,炮弹昏天暗地炸,我就跑得慢了一点,然后被波及到了。这腿就再也没好起来过。” 没到听见这些事情,阮秋鸿都会觉得十分揪心。 虽然关于那段历史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但在他印象里,那段历史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惨烈。 互相对立的两方势力,一方占北,一方占南,展开了数十年的拉锯战。 浮梁城也就是今天的连云省境内,曾经是他们这一带最富庶的大城,人口不下百万,还是重要的交通枢纽。 所以,这一带也是最先被盯上的肥肉之一。于是,就有了浮梁城被围困的事情。 在围困之前,他们还炮轰了浮梁城,导致城内不少百姓流离失所,惶惶不可终日。 等到冬天的时候,他们又把这里围困了起来,围困了足足三个多月。 有些人没来得及储备过冬的粮食,又不愿意去吃被炮火炸死的人的尸体,就硬生生地被饿死在了家里。 晏柯说自己的经历的时候,平静地仿佛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晏殊礼和阮秋鸿都很清楚,这种时候,人越是平静,往往意味着他的痛苦已经到了一个自身很难接受的阈值。 晏柯苦笑着继续说道:“哎,真是交浅言深。我很少和别人讲起这些,因为说出来他们也不会相信。他们只会认为我这一定是哪天酒喝多了,然后摔到沟里给摔瘸的。你们应该也不信我说的吧?” “不,我们相信的。”晏殊礼回应道。 “是的,我们都相信。”阮秋鸿也说。 ----------------------- 作者有话说:今天忘记修改存稿发布时间了,不小心就把空章发了出去[化了] 明天要去看病,可能会断更一天这样子[求你了]。 第42章 再见故里9 到了山村学校正式开学的那一天, 村子里热闹非凡。 但也就热闹了一小会儿时间。很快,村民们就各忙各的去了。 开学第一天的课,大多是那些正课, 所以阮秋鸿上午没课。 他试着发挥自己的美术才能,和村子里的那些不过四五岁的小孩一起画起了沙画。 这些小孩平日里大多没什么事情干。最多在父母农忙的时候在旁边打打下手。 平日里倒还算得上是比较清闲。 不过到最后, 旁边的小孩都变成了来看他画画。 “阮老师, 你画的画好好看啊。你能画画我爹娘吗?”一个小孩在旁边说道。 阮秋鸿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恐怕不行啊,我这也不知道你爹娘长什么样啊。” 小孩不肯善罢甘休:“那我下次把他们拉来给你看看, 你照着画好不好?” 阮秋鸿可不敢轻易答应,毕竟他也不知道, 这些村民到底算得上是友军还是小boss。 瞎许诺这种事无论是对真正的小孩, 还是对boss来说, 都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吧。 他只能无地把小孩搪塞过去:“嗯,等他们哪天有空把他们叫过来吧。到那时, 我再给他们画画。” 想了一会儿, 他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不过先说好,我画真人的人物像画得不太好。如果画丑了,你得劝着他们,让他们不要生气。” 第51章 小孩闻言,似懂非懂地盯了他一阵,过了一会儿,他竟然面无表情地摘下了自己的手臂:“真人的不行啊?那这样的可以吗?你看, 我可以摘下我的手臂,所以我不是真人!” 阮秋鸿两眼一黑, 差点当着众人的面昏倒下去。他是真没想到对面这么实诚啊。 好消息:知道对面到底是什么物种了。 坏消息:整个村子恐怕只有他们几个“老师”是活人。 既然没几个活人,那就更不能打草惊蛇了。 “阮老师,你没事吧?”旁边的一个小孩晃了晃他, 有些焦急地说道。 阮秋红牵动嘴角,扯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没事,没事,我就是早饭吃少了,有点低血糖而已。不过,你这个我是真的画不了啊。老师水平有限,以前没有好好学习,画不好好这些啊。” “那这颗糖给老师吃,是我家里人从城里给我带回来的,你吃了应该会好起来吧?”旁边另一个小孩说着就给他递来了一颗东西。 阮秋鸿定睛一看发现那竟然是一颗眼珠子,上面还带着血! 这画面实在是震撼,让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最后,他摆了摆手,推脱道:“没事的,没事的,我身上带了吃的。” 他说着,直接拿出昨天塞在自己口袋里,画过画的小纸团。 他从上面撕下没画过的一角,然后当着那些小孩子的面,假装吃了下去。实际上纸团还在他的掌心里。 他怀疑这些孩子把眼球当糖果等行为,是受规则影响导致产生认知障碍造成的。 也许他们对正常事物的定义与平常人不同,能拿这种东西来滥竽充数?是这么想的。 也算是用来试探一下那些怪物眼里的事物到底是什么样的。 结果那些小孩什么都没说,眼睁睁的看着他把纸团吃了下去。 他正要松口气,一旁有个小孩就跑开了。 直到阮秋鸿他们又开始画新的画,那个小孩才带着村长跑过来。 紧接着,小孩语出惊人:“村长,阮老师他刚才饿得都吃纸了,还不愿意吃他们给的糖。你这里有没有吃的呀?分一点给他吧。” 村长朝他递来了一个询问的眼神,明显是在问:你早上不是吃过饭了吗? 自从他们几个“老师”到村子以来,那个村长就经常来教职工食堂、宿舍看他们。 或是问问他们习不习惯这里的生活,喜不喜欢吃这里的饭菜,村子里的人相处得好不好。 今天早上,这个村长就恰好来了。 阮秋鸿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哈哈哈,是因为我这人饿得比较快吧。” 村长看出来他在撒谎了,但还是递了块油酥饼给他:“昨天我孙子来看我的时候带给我的,你拿去吃吧,要是吃不完就分点给别的老师。” 阮秋鸿也没跟他客气,伸手接过油酥饼大啃了一口。 看他吃了饼,村长头也不回地走开了:“我很忙,以后这种事情就不要来找我了。” 和之前小孩递给他的糖果相比,这东西正常了许多。和村子里平常吃的饭菜没有什么区别,就是味道稍微重了些。 但就算这样,对这个村子的人来说也算是弥足珍贵。 要是放在平常,他们连过年都不一定能吃上很多重油重盐的东西。 旁边的小孩见了,便看得纷纷都流口水,向他投来渴求的目光。 阮秋鸿见状,自然也不肯再吃独食,他告诉那些小孩:“去洗一下手吧,待会你们把手洗干净了,我就给你们分饼吃。” 那些小孩飞也似的去洗了手,然后又乌泱泱地挤到他跟前。 他笑着给那些小孩分了饼,小孩们开心地接过饼,每一个都高兴地说了声:谢谢阮老师,也谢谢村长。 一时之间,空气中充满了快乐的气氛。 人群熙熙攘攘,是那么热闹。阮秋鸿却越发觉得不真实。 是了,他们本就不属于这里。这里也绝非现实。 即使这里的一切,和现实有所重叠,也妨碍不了眼前的人都是怪物的事实。 过了一会,他告诉小孩们他要走了。很快他就站起身,无奈地转身向教学楼走去。 所谓的教学楼也不过只有一层。一共一个大房间,里面却挤了五六十个人。 这里汇聚了附近好几个村庄的适龄学生。因为他们村子条件最好,也离外头最近,所以这里最先有了一间教室。 没有风扇,没有多媒体,没有像样的课桌,没有像样的讲台。 窗户是漏风的,阮秋鸿凑进去一看,讲课的人是晏殊礼。 他是班主任,所以这开学的第一课理应由他来讲。 台下的学生家里的不太算富裕,有的甚至连课本费都要赊着。但是每个人的眼睛都炯炯有神。 他们都在期待着,自己可以从这位新来的“老师”这里学到一些新东西。 一晃神的功夫,阮秋鸿突然看见的那些学生的真面目。 他们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衣服变得破破烂烂,有的身上空缺了一部分,像是那个地方从来没有长出来过一样。 但是,他们都积极踊跃地回答着问题,哪怕有时候他们给出的答案十分可笑。 阮秋鸿想了想,也从屋外拖了个凳子进教室。 晏殊礼看到他只觉得奇怪,向他投来一个迷茫的眼神。 他于是小声说道:“我来取取经,万一下午上课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岂不是让学生们看到笑话?” 晏殊礼没再说什么,又聚精会神的讲起了自己的内容。 “我知道,大家先前其实没太有接触过读书写字这种事情。。我们好好相处就行,我也会尽量和大家打好关系。大家也不用太怕我,我这人还是挺好说话的。” 底下的学生开始窃窃私语。显然他们其实还是有些不相信,眼前这个刚到村子里来,就把文求他爹骂了的人好相处。 毕竟谁不知道那人暴脾气,村子里的人要是有三寸不烂之舌也吵不过他。哪怕对方理亏,最后也会被说得哑口无言。 阮秋鸿在一旁小声说道:“没有,其实真的挺好说话的,跟你们保证。” 就在这时,晏殊礼说道:“阮老师,你作为我们班的美术老师,你可得做好同学们的榜样,遵守好课堂纪律啊。” 阮秋鸿立刻正襟危坐,双手搭在膝盖前,朝晏殊礼露出了一个憨厚老实的微笑。 旁边原本窃窃私语的学生停止了交头接耳。 晏殊礼见他们平静下来,这才开始继续说话:“我在这里先说明一点,在我眼里你们都是一样的。如果有谁欺负了谁,被欺负的人尽管跟我说,我给你出头。” 说到这儿,他因为喉咙有些沙哑停下来喝了口水:“我也不会因为哪一方和我亲近,或者哪一方成绩更好我就包庇谁。如果你们家里人对你们来上学产生了阻碍,也尽管过来跟我说,我来劝说他们。” 其实在场的学生多多少少都有听说他之前的事情。有些人更是目睹了当时的现场直播。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身材壮硕的男孩举起了手,他看着神情有些不仅:“老师,我还是有一点不太明白。我爷爷说,女人不能上学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为什么那天文秋他爹不让她上学,你还要拦着呢。” 晏殊礼叹了口气:“你能对这件事提出疑问,这很好,提出疑问是进步的开始。这意味着,你已经开始拥有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了。” 小孩也不过六七岁,藏不住事,听了晏殊礼的夸奖之后,当即脸红了起来。 晏殊礼见状就开始趁热打铁:“很多人都不理解我那一天的行为,对吧?只是你们认为我是老师,我是城里来的,对你们不了解的事情的见识应该多多少少都比你们这些农村的人开阔一些,对吧?” 学生里有些人点了头,有些人不屑一顾,有些人甚至睡着了。 下一刻,晏殊礼一拍桌子,说到:“那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在你们眼里,人和人之间是一样的吗?我是指,在你们眼里谁最……低贱,贱得跟烂泥一样。谁最高贵,高贵得跟以前的皇帝一样呢?” 一个小孩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当然是,我们花的那些钱上印的人最高贵咯。最贱的就是我们这些干农活的。” 他说的话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 晏殊礼脸上的神情越发凝重,他无奈地说道:“在过去的很多年里,的确是这样。但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人和人之间其实没什么区别。我们一样,靠劳动去换取吃的、用的。只是我们劳动的方法不一样。有同学说说有什么不一样吗?说对的我给他一支钢笔。” 于是台下的学生纷纷踊跃发言。 “我觉得,老师你们是靠教教我们读书换吃的用的,我们爹娘就是靠种地换。”一个女生说。 晏殊礼点了点头:“你来拿吧。那如果我告诉你们,如果你们愿意好好学习,也许有一天你们也能像我一样呢?我直说吧,你们阮老师以前也和你们一样?” 第52章 所有学生的目光顿时转向了正在发呆的阮秋鸿。 他其实真的不太乐意听这些长篇大论。 被点了名,他也只能点了点头,面不改色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撒谎:“对,我家以前可穷了!以前闹饥荒,我还差点饿死呢!” 他爷爷奶奶以前经常跟他说他们老一辈的人因为闹饥荒饿死的事。所以他化用了一下。 晏殊礼的嘴角肉眼可见地抽了抽:“这在以前是不敢想的吧?那为什么我们还要太把以前的一些事情、说法当回事呢?同学们,你们要知道,在如今,虽然每个人也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但是每个人都有坐在这里上课的权力。哪怕今天,是你们的爹娘来到这里,我也会让他们坐下来听讲。” ----------------------- 作者有话说:我也是成功被腱鞘炎制裁了,我的电脑又卡到我一点打开它的想法都没有。所以,我这一章基本是语音输入的[化了]。 从明天(11.3)开始应该就都是晚上20点及以后更新了。[求你了] 第43章 再见故里10 一节课讲完, 饶是中途喝了不少次水,晏殊礼的嗓子也还是哑了。 回到办公室后,他连着灌了好几口温水才坐回到椅子上。 阮秋鸿也在办公室的破板凳上坐下 , 两人相顾无言许久。 “当老师的感觉怎么样?”阮秋鸿想了许久才问到。 晏殊礼叹了口气:“累死了,嗓子吃不消。感觉以前演讲的时候都没那么累。尤其是想到, 我以后可能还要跟这些孩子相处很久很久, 我就感觉更累了,倒也不是嫌弃他们……” 阮秋鸿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明白, 要不我回头找村民要点金银花给你泡水?” 晏殊礼捏了捏眉心,抬头看了他一眼, 旋即摇了摇头。:“倒也不用, 我休息一会就好了。你今天早上有什么发现吗?” 阮秋鸿犹豫了。 但最后, 她还是选择了说出实话:“该怎么说好呢?就是经过我这几天的观察,我发现一件事。就是这个村子里的所有村民, 可能都和我们在上一个游戏当中碰到的鬼是同类。” 紧接着, 他又说了一下那个把自己胳膊拆卸下来的小孩,以及另一个小孩给他递来的眼珠糖果。 晏殊礼听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他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他一会儿震惊,一会儿又露出了难过的表情,最后又归于无奈。 阮秋鸿慌忙说道:“也许也有其他的存在呢?比如上回的那位和风娘娘?” 晏殊礼这才摇头否认:“不,我可以肯定,祂也只是一串数据。就连之前与我们的对话, 也只是系统设置在那里,有玩家过去叩拜就会强制拉入对话的一个彩蛋而已。因为这个是我设置的。” 阮秋鸿却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只觉得:如果那只是一串数据,那又是谁为晏殊礼恢复了之前的记忆? 主办方的人应该不会无聊到突发奇想,给晏殊礼恢复记忆的地步。 他正要开口提醒, 晏殊礼恍然大悟:“不对,祂之前给我恢复了记忆!祂很有可能也是玩家。” 这回轮到阮秋鸿震惊了:“等等,你说什么?我以为她在现实里的身份是上一轮的某个玩家!没想到她这一轮还是来了?” 说完这些,他就想起了一个设定:如果游戏里的数据产生了自己的情感会怎么样? 晏殊礼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说到底,就阮秋鸿的了解,主办方根本不可能设置这么一段对游戏进程毫无影响的彩蛋。 按照上个副本的逻辑,一旦玩家勘破重要线索,那么系统就会响起提示音。只是这一次,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所以他们还是有些踟蹰。 于是,两人一合计,决定再去和风娘娘庙一趟。 相较于他们上一次来到这里,和风娘娘庙竟然变得更加破败了。 上一次,他们来这里的时候,庙的土坯、房顶瓦片都是新的。 可这一次,不仅墙角长出了许多杂草,就连内部的陈设都变得非常破败,仿佛他们上一次过来看到的全都是幻觉。 他们在里面张望了一会儿,然后看见了司玉容和花不语,两人似乎在交谈。 “玉容,你先前有听说过这位和风娘娘的名讳吗?” 听到花不语的声音之后,两人立刻走出了小庙,一直到彻底听不见花不语和司玉的声音,他们才停下脚步。 他们没有偷听别人说话的兴致,坚定奉行着“非礼勿听”的原则。 一会儿过后,花不语和司玉容出来了。她们自然看见了阮秋鸿和晏殊礼。 司玉容率先和他们说道:“你们也是来找关于这位和风娘娘的线索的吗?你们要去的话,只要拜拜就好了。我们进去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阮秋鸿闻言脱口而出:“你们有没有试着拜拜那个石像?实不相瞒,我们不久前就来过了,我们上一次来的时候,还试着拜了一下。结果就见到了这个游戏里的和风娘娘。” 花不语闻言,神情变得有些惊讶:“啊?你们见到了祂?这个我们还真没试过呢。玉容,我们要不要去拜拜看?” 司玉容从始至终都淡淡的,似乎在思考什么,面对他们的说法也不会露出惊讶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她摇了摇头,神情依旧平静无波:“不拜,我不拜其他神话体系的神。” 花不语叹了口气:“你再陪我进去一次总行吧。” 阮秋鸿和晏殊礼也决定再去拜一拜那位娘娘。 蒲团正好四个,除了司玉容他们一人占了一个。 等再抬首,阮秋鸿又一次看见了那位和风娘娘。 没等他开口,对方就开门见山道:“这么快就来了?想来你们应该猜到我的身份了。是的,我是和你们一样的玩家。你们可以叫我和风娘娘。或者,你可以叫我的另一个名字,连画心。” 阮秋鸿的认知又一次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他的脑海里顿时涌现出许多疑问:“你居然是连画心?你这个样子是怎么回事?主办方安排的?那你为什么会成为和风娘娘?而且,你的弟弟又是……” 他实在是难以想象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 在他过往关于民俗的一切认知里,似乎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连画心甩了甩自己手中的拂尘,无奈道:“首先声明一下,我不是邢海荣那位大人,我只是从她的石像里诞生出的新个体。我其实是那尊石像成的精。我的这个形象是我化形之后就有的样子,根本就不是主办方安排的。至于鹤音,他是我曾经救下的一个小孩。” 阮秋鸿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他仅有的认知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理解今天所见所闻的事物了。 阮秋鸿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妖魔鬼怪?!” 连画心点了点头,一副确有其事的样子。 阮秋鸿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痛得自己龇牙咧嘴的同时否道:“不,我一定是做梦没睡醒,这一定是精神污染导致的!” 连画心做出了一个揣手的姿势:“哎呀!不是说你们唯物主义只要真的见证到一个事物是真实存在的就会相信他们就一定存在的吗?你好像不太一样啊。” 她这么说完,阮秋鸿还是处于一个懵懵懂懂的状态。 连画心见他不说话,这才无奈的解释道:“你忘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这经典的亲戚发言给阮秋鸿听得一激灵,顿时也清醒了不少。 他迷茫地看向连画心,根本不记得自己曾经在游戏以外的地方见过这个人。 他有些愧疚地挠了挠头,不过,他也就此找到了一个岔开先前那个,关于妖魔鬼怪的话题的机会:“我忘记了,是不是在那段丢失的记忆里见过?” 连画心笑眯眯地说道:“是的,现在你想不想记起那段事情?” 阮秋鸿叹了口气:“试试吧,反正早晚都要记起来,长痛不如短痛。” 连画心收敛笑意:“但是,你要明白一点,这段痛苦。可能远非你现在所能承受的。你可能会因此难过许久。” 阮秋鸿对此自然还是有些害怕。毕竟他的自我调节能力还是他自己心里最有数。 但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那段记忆像是之前所有的负面情绪一样扑进了他的脑海里。 他的大脑又是一阵刺痛,一段时间过后,他的脑海归于平静,连画心撤掉了之前的特殊世界。而阮秋鸿还是没能从那段悲伤的过往里回过神来。 在和晏殊礼约好要一起去玩的第二天,那一年,他们也才六七岁。 那天一大早,还没到他们约定好碰面的时间,他那位前父亲找到了他家里…… 但到回到游戏里之后,他还是尽可能地维持着自己最平常的样子。 回宿舍的路上,他刻意和晏殊礼拉开了一部分距离。 第53章 那种烦闷感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让他非常难受。 他有些迷茫,即使他许多次试着挣脱那些痛苦,他也还是无法避免地朝着那个方向去想。 他的“副人格”也是那一天到来的。 自从上一次闻月把他拍晕了之后,那家伙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无论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 就仿佛,这一切,只是他的梦。但他记得非常清楚,那个男人回来的那一天,就是那个“副人格”救了他。 如果不是“副人格”的存在,那一天,也许就再也不会有他了。 突然间,他有感而发,抬头看向天空。一行飞鸟从那碧空如洗的天际飞驰而过。 他抬头看去,竟是差点落泪。他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低下头,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心跳好快,连脖梗的动脉也在不停鼓动。 也许,再过段时间我就会再次把这件事情忘记吧。他这么想。 直到身旁有人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不大,这一次他没有再挥出一拳。 “你想起来了?”晏殊礼问他。 “那天我不是故意不去的。”阮秋鸿低下头,想忍住哽咽的冲动,尽可能平静地说道。 “我知道。” 他猛地抬头看向晏殊礼,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晏殊礼那天为什么会欲言又止。 忽然间,天边惊雷乍响,原本晴空万里却突然又变成乌云密布。 又要下雨了。 阮秋鸿偏过头,嘴角开始不自觉地下垂:“哈哈,其实我不在意那件事情……啊,我不是说放你鸽子的事。” 别再说下去了,收手吧。 晏殊礼走到他面前停下,拦住了他的去路。 “不,你在意。”晏殊礼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的语气也有些不自然。 阮秋鸿苦笑了一下:“在意又能怎么样呢?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也不能一直把这些事情往心里搁吧?” 为什么还要这么执迷不悟? 晏殊礼还是不依不饶:“你根本不像是放下了的样子!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阮秋鸿大笑了起来,周围有不少村民看了过来,于是他又很快把笑憋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咽下喉头的酸涩,尽可能冷静地说道:“求求你,别说了。” 晏殊礼抿了抿嘴唇:“回宿舍说。” 回到宿舍后就开始下雨了,经过一早上,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暑气也在此时此刻消弭殆尽。。阮秋鸿和晏殊礼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晏殊礼死死盯着阮秋鸿,后者则是有些心虚地别过了头。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质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也是个精神病,没有资格和你说这些?” 阮秋鸿这才深吸一口气看向他:“没有……好,我承认,我是放不下……我实在没想到,事实竟然是这个样子。那时候,我感觉我快要死了。只不过,要是没有那么多,我曾经根本不相信的,神乎神其神的东西,我就再也没有现在了。” 说道后面,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他只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冷,身体不住颤抖。 突然,晏殊礼走上前来,把他抱进了怀里。 皂荚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有些发懵。 片刻后,他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第44章 再见故里11 阮秋鸿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被晏殊礼这么一抱,他就是特别想哭。 可真正的哭了一会儿之后,他反而感觉好多了。胸口没有那么闷堵了, 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 他已经许久没有这么情绪崩溃过了。上一次还是闻月的失误操作导致的。 再往前追溯的话,就已经是许久许久以前了。久到他自己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 哭完之后, 他去洗了把脸。液体接触到皮肤的那一瞬间, 他顿时感觉自己清醒了不少。 再回到房间里的时候,晏殊礼已经回到自己的床铺上躺下了。 阮秋鸿也收拾收拾在床上躺下。只是躺着, 没有闭上眼睛。 他盯着上铺的床板,思绪到处乱飞。 他知道晏殊礼之前那些行为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此时此刻, 他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其本质原因是:他有些心烦意乱。好像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他的心口上重重地挠了一下。 他越想越觉得无语, 干脆出了门。宿舍外的走廊上, 叶何毅也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看见他出门,叶何毅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了他。 似乎是看见了他过于红肿的眼睛, 叶何毅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你和晏殊礼吵架了?他把你骂哭了?” 阮秋鸿摇了摇头:“不是, 他没有骂我。我就是觉得继续在宿舍里待下去有些尴尬。” 叶何毅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尴尬,你们之前好几天不都相处下来了?怎么现在反而还会尴尬了?嗯,我是不是问到不该问的问题了?” 阮秋鸿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就是,来到这里之后,我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然后我大哭了一场,当着他的面。” 叶何毅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眼睛一亮, 问道:“你是不是觉得,你在他面前哭了,有些抹不开面子?” 阮秋鸿有些忸怩:“差不多吧……唉, 我本来不想说这么多的。弄得好像别人是我的情绪垃圾桶一样。” 他一直不是很想找别人倾诉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究其根本,还是不想太麻烦别人。 往往别人觉得没什么,自己反倒是非常过意不去。 柳羲和和他提出过这个问题,说他还是有必要找别人交心,不能有什么事都自己藏着掖着,全部都自己消化。 有时候,他也会忍不住扪心自问:我这么做,是因为对别人不信任吗? 他不知道。 他身边还保持稳定联系的朋友很少,少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有时候,不是,他不想保持联系,而是他自己都忘了社交这一个需求。 面对他的话,叶何毅却回答道:“哎呀!朋友之间说说心里话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为什么要有负罪感呢?还是说,在你心里你们其实只是表面朋友?” 他的最后一句话问住了阮秋鸿。过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 叶何毅继续说道:“这不就好了吗,人家不介意听,你也愿意和他讲。这种时候,比起说一大堆丧气话,让他也跟着你一起难过。什么都不愿意说,反而更会对他造成伤害吧。” 阮秋鸿顿时有些豁然开朗。他对叶何毅道了声谢,又回到了寝室里。 他轻声叫了晏殊礼的名字,但是此时此刻,晏殊礼已经睡着了。 他也只能躺回到床上,继续盯着床板发呆。 不出一会儿,晏殊礼的声音从上铺传来:“啊?你突然叫我干什么?我才刚睡着呢。” 阮秋鸿闻言慌忙说了声对不起。 上铺传来了晏殊礼翻身的声音:“没事,所以你突然叫我干什么?是这回真的想开了?” 阮秋鸿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次是真心的:“其实没什么,我就是突然觉得,能和你相识真好啊。” 他说完这些,晏殊礼就陷入了沉默,没有回应他,也没有做出什么动作。这让阮秋鸿感到有些着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就是非常希望听到晏殊礼的回答,无论是什么样的都可以。 就像是,小孩子得了班里第一名之后,想要得到家里大人的夸奖一样。小心翼翼又充满试探。 过了很久,也许是很久吧?这里也没有可以让他感知到时间流逝的东西。所以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过去了多久。 晏殊礼似乎是轻笑了一声,声音一晃而过,险些让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不由得又开始紧张起来:这是冷笑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他紧张到不能自已之际,晏殊礼又说道:“嗯,你真是这么认为的?还是第一次有人和我说这种话呢。” 事实上,阮秋鸿也是第一次和别人说这种略显肉麻的话。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说出了这句话。他总觉得,自己要是今天不勇敢地说出这句话就会后悔一辈子。 但是说完之后,他又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 面对晏殊礼的疑问,他选择坦诚相待:“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我没有骗你,绝对没有!” 说完这些,他手往枕头下一抽,拿出被子,把自己埋进了被窝里。他实在有些不敢听到晏殊礼下来的回答。 这一回,晏殊礼很快给出了回答:“我也是。” 阮秋鸿有些惊讶,即使是亲耳听到这句答复,他还是难以相信晏殊礼也会这么想。 就好像是自己心中洋溢着的,飘忽不定的情感突然落到了实处。让他一时之间有些难以置信。 第54章 在那段丢失的记忆里,晏殊礼是阮秋鸿最好的朋友。 那时候,阮秋鸿身上总是带着各种各样的伤。别的小孩看见他身上的伤口就望而却步了。 只有晏殊礼愿意和他当朋友。 那时候的晏殊礼比现在活泼多了,和寻常六七岁的孩子没什么不同。 后来初中重逢的时候,他被对方的状态吓了一跳。只不过,那时候的他失去了记忆,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吓了一跳。 在那之后的精神病院重逢,则是他不想看见的意料之内。 现在,他的一切疑问都有了一个答复。 他却忍不住想:这会不会只是主办方给我编织的一场梦啊? 然后他也惊觉: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游戏”了。 他忍不住问:“你说,这会不会只是一场梦?” 晏殊礼的头从上铺探了下来,他垂着头,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倒是认为这不梦。” 阮秋鸿看着他,不自觉地笑了一下:“我是想,如果这一切是真是梦,那也肯定是美梦。” 像是飘萍终于有了归处,在外漂泊的孤鸟终得一枝可栖。 他看着晏殊礼,心中微微一动,他捕捉到了自己那转瞬即逝的情感,心下顿时了然。 于是,从那一刻起,他内心的疑问又换了一个。 意识到自己内心的想法之后,阮秋鸿尴尬地转移开了目光。 他感受着自己逐渐飙升的心率,忽然觉得自己应该真的是疯了吧。 他听见晏殊礼又叹了口气,紧接着又生硬的转开了话题:“话说这一场游戏到底什么时候结束?怎么感觉游戏世界里都过去好几天了?前几次都没有这么漫长啊。” 阮秋鸿迷茫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感觉这一次会非常麻烦。要找出不属于这里的人,这命题也太抽象了吧!按理来说,我们也是不属于这里的人啊。” “但是,如果他们对不属于这里的定义是:在现实也不属于这里呢?”晏殊礼很快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阮秋鸿只感到有些烦躁:“那要不待会儿我们出村试试?反正我你下午没课,我到下午第二节才有课。应该够我们离开一趟再回来吧。不对,保险起见还是得请下假。说起来这要怎么请假?” 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晏殊礼已经从上铺下来了。 晏殊礼解释道:“找村长请,他是这所学校的校长。” 阮秋鸿嘟囔了一句:“我还以为那天你坐在办公室里,所以你是校长呢。” 晏殊礼穿好鞋子否认道:“没办法啊,自从上一场游戏之后,他们已经不舍得让我接触这么高级的职位了。” 两人一起去找了村长,村长今天正好在家,阮秋红也顺利地签到了假条。 临走前,村长给他们一人塞了一张纸条。在那上面赫然工工整整的写着新的规则。 红底黑字,标题巨大而醒目:出村守则。 阮秋鸿和晏殊礼对视了一眼。心中不由得有些疑惑。 他们上一次去捡柴火的时候,哪怕没有知道这些规则,也没有出什么事。 难道是这几天村子外边出现什么变化了吗?阮秋鸿忍不住想。 规则并不简单,这一次足足有6条: 1.当村外开始起雾时,请立刻躲进附近的山林里。 2.请小心与你走失过一次的队友,他可能已经不是人了。 3.请不要相信任何人给你递来的食物,那里面可能掺了毒。 4.如果你看见浓雾里出现了漆黑而高大的身影,请装作没有看见,平静地走过去。 5.如果你在雾里看见了迎亲的队伍,请上前去讨要喜糖。这是村子里的规矩。 6.你可以相信孩子说的话,孩子是不会骗人的。请注意:孩子是指3岁到10岁的小孩。而不是指身高特别矮,长相十分稚嫩的人类。 两人拿了规则,大步朝村子口走去。为了防止走失,他们在彼此的手腕上系了一条从村民那里借来的绳子。 只是离开村子才没过多久,就开始起雾了,那雾非常浓,可见度不到5m。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雾里突然开始出现了一个个漆黑高大的身影。 两人陡然一惊,但还是依照规则纷纷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靠近那些黑影的时候,阮秋鸿早早闻到了那些怪物身上的血腥味。那味道非常浓郁真实,直冲鼻腔,让人作呕。 但他们都硬生生地把那个感觉咽了下去。 黑影正式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那可怖的样貌让两人又被吓了一跳。 那些怪物都是一个个表情空洞、麻木,被挖去了双眼的“人”。 他们失去了眼珠的眼眶里不断往外渗着血泪。有的“人”张开了嘴,竟然又是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那些张开嘴的“人”开始说话:“为什么要杀了我?我做错了什么?” “你们这群混蛋!你们简直是丧尽天良。” “这里好黑,好冷啊!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啊?” 两人依然往前走着,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些黑影也消失了。 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哥巨大的喜轿。他们本想依照规则所说的那样上前去讨要喜糖。 直到他们发现扛着轿子的人都是一个个点了睛的纸人。仔细看去,就连那轿子都是纸扎的。 不过,那个轿子做工精美,想来嫁人的小姐生前也是个富贵人家的千金。 他们没有动作,纸人就齐刷刷的转过了头。 他们惨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最后是阮秋鸿这个前无神论者鼓起勇气走上前去,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毕恭毕敬地说道:“那个,我和我朋友今天出村子,正好撞见各位迎亲,就想着冒昧上前来讨讨喜气。不知道各位可否愿意赏我们这个脸?” 纸人闻言,露出了一个比他的笑更难看的僵硬笑脸。 过了一会儿,轿帘被掀开,一只白皙的手递出了一把糖果给他。 阮秋鸿接过糖,分了几颗给晏殊礼,两人就绕过喜轿继续往前走。 没过多久,雾里又开始人影攒动。 可是这一次,浓雾里走出来的人是他和晏殊礼。 ----------------------- 作者有话说:今天或者明天我应该会双更,因为我想拿11月的全勤。 说起来我昨天梦到我进入规则怪谈了,全靠别人带,我自己根本记不住规则的那种[问号] 而且到了最后,里面的鬼还要我把中文翻译成俄文,说不出来,通关不了……然后给我吓醒了,这也太为难人了吧[托腮]。 第45章 再见故里12 这种规则之外的状况把他们吓了一跳。 但真对上了这种情况, 他们也只能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那一刻,阮秋鸿好像明白了为什么不可以相信与自己已经走失过一次的队友。 眼前的两个东西不知道是什么生物。但直觉告诉他, 这两个东西真的非常危险。 或者说,换做任何一个情境下, 碰上这样的情况, 都非常危险。 在位置正好与他们重合的时候,那两个与他们一模一样的东西停了下来。 “别再继续往前走了, 前面非常危险,赶快回去吧。”其中一个东西说道。 另一个则说了相反的话:“别听他的, 继续往前走吧。前面会有你们想要的线索。” 阮秋鸿和晏殊礼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前面真的非常危险, 相信我,有很多吃人的怪物。他们个个长得青面獠牙, 形貌可怖, 不是你们可以对付的。” “不行,在你们到达目的地之前,你们是没有回头路可以走的。一旦你们走了回头路,你们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阮秋鸿还在迷茫着,晏殊礼就上前一步问道:“我能问你们几个问题吗?放心,绝对不会涉及你们的原则问题。” 那两个东西对视了一眼,显然他们都有些不情愿, 但他们还是点了点头。 晏殊礼看着他们,提出了第一个问题:“请问, 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吗?” 之前趁他们回头的东西说道:“当然可以,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另一个劝他们别回头的东西说道:“别听他的,他说的都是假话。你们只有到达目的地之后才可以离开这里。” 晏殊礼继续问道:“那请问, 我们的目的地到底是什么呢?” 两个东西异口同声道:“村子外的书报亭。” 晏殊礼露出了一个笑容:“好的,谢谢你们,我们还有事情要做,就不打扰你们了。” 晏殊礼说着就继续朝前走去。身后的两个东西也不再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 之前劝他们回头的露出了生气的神情。另一个则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走出了有一段距离之后,他们迎面又碰上了一个坐在路边的小孩子。 第55章 和之前的生物比起来,这个小孩看着正常多了。但是,也不太正常。 他看着不过才两三岁大,一副话都不怎么会说的样子。手里拿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头上扎着两个冲天辫。衣服就只有一件肚兜。 看起来就像是上个世纪画报里常见的那种年画娃娃。 这一次依然是晏殊礼上前询问:“小朋友,我们能不能和你问个路啊?” 那个小孩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有些不情愿地说道:“想问路,那买点东西给我可不行啊。我这路可不白指。” 晏殊礼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然后拿出了之前从纸人那里讨来的喜糖。 他把喜糖递到小孩子面前,露出了一个看着非常和蔼可亲的笑容:“你看,这些可以吗?” 这小孩子还是有些不乐意,阮秋鸿也拿出了自己的那一份。 先前讨完糖果之后,他们没有把这些丢掉。 一是隐隐约约觉得,讨喜糖这条规则和小孩子这条规则可能会有关联。二是觉得,这喜糖特意标注出来可能还会有别的用处。 小孩瞄了一眼他们手中的糖果,不屑地说道:“只要一份就行了,我也不贪多,我手上毕竟还有一根糖葫芦没吃完呢。这样,我再问你们个问题。你们的回答让我满意了,我就给你们指路。” 没等两人回话,小孩兀自问道:“你们看我这一副皮囊,是像人呢,还是像仙呢?” 晏殊礼不假思索道:“像仙。” 阮秋鸿横竖也看不出来这到底哪里像仙了。 下一刻,那个小孩大笑了起来:“你是个有眼光的。” 竟是变成了一副俊美青年的模样,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衣袂翩跹的长袍。 他接过晏殊礼手里的那一份喜糖,甩了甩袖子。原本这条路上的浓雾竟是顷刻散尽。 道路上开始出现正常的行人。来来往往的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们绑在一起的手。那个青年也在浓雾彻底散尽之后消失不见了。 晏殊礼解释道:“讨封来的,要是说他是人,他就白修炼了。” 阮秋鸿这才想起以前小时候常听村里人说的,那种黄皮子讨封的传闻。事发突然,他一时间就没有想起来。 他于是点了点头,忍不住说道:“那刚才这位道爷现在是修成了?只找他问个路,是不是有些太亏了?” 晏殊礼嘴角一抽,无奈地说道:“万一找他许别的愿还要还愿呢。问这一个就差不多了。走吧,我看前面就应该是书报亭了吧。” 走近书报亭的那一刻,他们周围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几乎是一瞬之间,他们竟然从小山村里走进了那个年代的大城市。 高矮不一的房屋坐落在街道两面,小摊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来来往往的车辆有条不紊地在街道上行驶着。 一时之间,他们的样子变得有些扎眼。 看着周围人望过来的奇奇怪怪的目光,阮秋鸿有些不自在地说道:“现在应该安全了吧?我们是不是可以把绳子松开了?” 晏殊礼点了点头,伸手轻而易举的解开了他们的绳子。 他们身上的衣物显得与这座大城市格格不入。比起是来这儿买东西的,倒更像是来这儿卖东西的。 书报亭里,一个大爷靠在躺椅上,悠哉悠哉的听着收音机里播放的时兴音乐,好不惬意。 但是,这总给他们一种割裂感。就是说,这里的情景和那个小山村相比,好像不是属于一个时代的。 且不说上个世纪初有没有私营经济,光是这种老式收音机,放在那个年代,没些资产也是买不起的。 见他们过来,老头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望向他们,慢吞吞地说道:“都看看吧,要买什么书?鬼故事,桃色书籍。上得了台面的,上不了台面的我这里都有。” 阮秋鸿试探着问道:“我们能先看看吗?” 大爷闻言拉下了脸:“不买看什么看?你们这两个乡巴佬,不会是买不起然后来我这儿蹭书看的吧?我告诉你,我们这儿,谢绝白嫖。” 晏殊礼无奈地说道:“可是我看,我你隔壁那里都可以让我们免费看一会儿的呀。怎么你这里就是不行呢?走吧,我都说了这家不靠谱。我们回原来那边那里吧。” 大爷闻言,顿时如芒在背,慌忙对他们说道:“哎哎哎,我这儿随便你们看行了吧!你们有什么要看的尽管看去,看好了再买。” 两人这才停下假装离开的步伐。假装若无其事的翻看起了摆在书报亭台子上的书籍。 摆在外面的,有很多都是上世纪著名的诗集名著。大多数都是阮秋鸿听过而没看过的。 他向来不喜欢看这种东西,因为觉得无聊。要他去硬啃这些书籍,他会直接当场睡着。 晏殊礼却是真的在那里看了起来。他第一个选中的,是摆在边缘的:《山野纪闻》。 在书籍的扉页,印刻着一名成年女性的黑白照片。 让阮秋鸿在意的是:这上面写的成书时间竟然是2815年。 阮秋鸿意识到事情不对,赶忙抬头询问那个老大爷:“大爷,今天是哪年几月几号?” 那位大爷又躺回到了躺椅上,嗤笑一声,不屑的说道:“星历2818年,8月19日,怎么了?” 阮秋鸿和晏殊礼都是一愣,他们对视一眼,顿时都毛骨悚然。 山村的时间和城里的时间是不一样的。竟然相差了足足10年! 晏殊礼又拿起书籍的扉页给阮秋鸿看:“你看这上面的人,像不像我们拜完神像之后看见的连画心?我们离开了村子之后,来到了这里。这显然应该是他们刻意提前安排的,为的是让我们看见这个线索吗?这个线索,有那么重要吗?” 阮秋鸿没有明白,他疑惑地问道:“啊?为什么他们就那么肯定我们就一定会看见这本书呢?万一我们去看了那些桃色书籍呢?” 晏殊礼平静地说道:“直播那些过不了审,会带坏未成年,导致直播间被封。” 阮秋鸿哭笑不得,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救命,他说的好有道理啊,我甚至差点都被说服了。】 【要我说,其实真放点这些也没什么吧?其他地方管得都没有这么严呀。】 【可能是怕发展出什么灰色产业?】 【不对,这话题怎么越来越没个正形了!大家都快来讨论讨论游戏啊!】 两人又在书报亭这里徘徊了一会儿。商量了一下之后,晏殊礼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钱买下了这本《山野纪闻》。 阮秋鸿忍不住问道:“你的钱哪里来的?” 晏殊礼摊了摊手:“系统给的,说是看在我是上一轮的副本boss的份上,所以就给我一点启动资金意思一下。” 阮秋鸿愤愤不平地说道:“他们就不能给每个玩家都送一点吗?我也想买点东西啊。” 晏殊礼看向他,面无表情地跟他开玩笑:“怎么?你想卖那些桃色秘闻?” 阮秋鸿顿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买那些!就是想买点别的东西。毕竟山里很多东西都都没有,实在是太不方便了。又不知道下次再来是什么时候,没准下次再来规则就变得更加变态了呢?” 晏殊礼无奈地笑了笑:“那不如你把我剩下的这些钱拿去买点?我倒是没什么要买的。” 阮秋鸿拒绝了:“那还是不用了……等等,这是什么?我口袋里突然多了好多钱。” 他一摸口袋,惊喜地发现里面竟然有钱。 熟悉的,属于系统的电子音在他脑海里响起:“玩家阮秋鸿,属于您的初始资金已发放。” 他高兴地和晏殊礼说道:“现在我也有启动资金了。你要不要也去买一点。” 最终,两人一起去了商店。 商店里各种各样的东西琳琅满目地陈列着。对那个时代来说,大多是些十分新鲜的东西。 阮秋鸿东挑西捡,买了许多重要的,平日里可以用到,又不会太贵的东西。 最后挑完甚至还剩下了一半的钱。 第46章 再见故里13 刚离开百货商店, 阮秋鸿就递了一盒润喉糖给晏殊礼。 这种润喉糖是装在铁盒子里的那种,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外包装壳。 他冲晏殊礼笑了笑:“吃不吃?虽然你说没关系, 但当老师总是免不得要用到嗓子。身体是一切的本钱。” 晏殊礼拿了一颗含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谢谢。天色也不早了, 我们回去吧。” 阮秋鸿却有些为难:“话说, 刚才是那位讨封的道爷送我们来的。那我们现在原路返回,真的能回到村子吗?” 这是个好问题, 让两人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最后还是晏殊礼说道:“要不我们先试试原路返回?实在不行我们再坐车回去?” 但是,他俩都觉得坐车回去不切实际。 通往那穷苦村子的路上怎么可能会有盘山公路啊?哪怕外界领先了10年, 你应该还没有往那里开始发展吧? 第56章 两人一起折返到书报亭, 顺着往他们过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那里竟然是不一样的光景。 明明该是大马路的地方, 被一条类似山路的羊肠小道所取代。周围是高大茂密的树丛,和长得十分高大的蕨类、灌木。 两人对视一眼, 又拿出绳子把他们的手系在了一起。 阮秋鸿打头阵, 率先往小道里走去。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茂密的树冠照射在小道上,他们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暖意。 甚至还有些阴冷。 越往里走,灌木和蕨类就越来越茂密。到后面甚至已经到了看不清脚下的路的地步。小道的坡度也变得越来越陡。 很显然,这里的时间和空间乃至地势都是错乱的。 晏殊礼突然说道:“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蛰了我一下。” 阮秋鸿朝后看去,晏殊礼把自己变得红肿的手递到了他跟前。 但是他们现在身上什么能消毒的东西都没有。 阮秋鸿皱了皱眉:“要不我们先折返?也得再去找些工具过来,不然这里的杂草太茂密了,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可能还会有更危险的东西在等着我们, 或者到时候稍有不慎就摔下山去。” 两人协商一致一起离开了小道,但是, 他们眼前的光景早已不再是他们踏入小道之前的了。 他们眼前的城市变得更加发达了一点。这一次,已经可以看见平地而起的高楼了。 街道上往来的私家车也越来越多。行人的俯视也发生了一定程度上的变化。 他们十分清楚,这已经是他们爷爷奶奶所在的那个年代了。 阮秋鸿皱着眉头, 有些不耐烦:“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他们一点相关规则都没有?不对,也许他们看到的时代是正常的。” 他想起了村长说他孙子给他带油饼的事。猛然发觉这种时空的错乱可能真的只针对他们。 就在这时,晏殊礼突然对他说道:“嗯,你刚才在百货商店买东西的时候,我打开这本书看了一下。看到了一些很让我在意的事情,就是这里。” 晏殊礼说着就把书的一页翻给他看。 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手上的伤口了,十分平静的把那段话念给了阮秋鸿听:“就是这一段——‘自从离开村子之后,我碰上了许多怪诞的事情。碰到了因为心存怨念而徘徊在林间的鬼魂,看见了拦在半路正在迎亲的纸人,甚至还包括我自己。’和我们之前经历的很像吧。” 他说着又往下看去,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书本的一角。 他又把上面的内容念了出来:“后面还有,‘但是我没有犹豫,我无所顾忌地离开了这里。我看见的地方,和村子里完全不一样。那里是那么的繁华,有那么多我没有接触过的新鲜事物。但是,当我问起周围的人今年是什么时候的时候,那些人告诉我的时间却是10年以后。’她的遭遇和我们一样。” 阮秋鸿摸了摸下巴:“那他会不会是从村子里离开之后,彻底不记得了该回去的方法。迷失在了未来的时空里?” 晏殊礼点了点头:“很有可能,我接着念。‘我在这里徘徊了许久,我不知道我该去往哪里。我根本对这里一点都不熟悉。我实在是太迷茫了。我也试着原路返回过。那是一条曲折蜿蜒的羊肠小道,一眼看不到尽头。但是,每当我试图从那里返回我的家乡,我都失败了。’” 就在这时,他们身边路过了一个年轻女子。女子在他们的身边站定,停下来好奇地看着他们。 过了一会儿,女子问他们:“请问你们是在看《乡野纪闻》吗?” 两人这才看向他,都是有些不明所以。 女子看着很年轻,穿着打扮就是那个年代比较受欢迎的样子。 紧接着,女子问他们:“你们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吗?” 两人点了点头,眼前的女子阮秋鸿看着觉得十分眼熟。 过了一会儿,他惊讶地发现,眼前的人长得和他奶奶年轻时一模一样。 女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之前有个朋友也是这样。她说她来了这里之后,就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后来,她用了好多办法才成功回去。我正好就知道那个办法。你们想听吗?” 晏殊礼还有些犹豫不决,阮秋鸿却已经点了点头。晏殊礼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但是没有说什么。 女子继续说道:“你们往西边去,一直走到路的尽头。那里有一间和风娘娘庙。你们在那里拜三拜,就可以看见回去的路了。” 两人道了声谢,开始朝着她说的方向走去。 直到走出有一段距离,晏殊礼才问他:“她是你认识的人吗?” 阮秋鸿挠了挠脖颈:“她可能是我奶奶。她的样子和我奶奶年轻时的照片对上了。” 晏殊礼没再说话。两人一直沉默着走到和风娘娘庙前。 和村子里相比,这里的和风娘娘庙明显豪华多了。 来来往往的信徒也有不少,两人等了许久才成功拜到。这一次,他们却没有见到连画心。 但是,当他们离开小庙的时候,他们真的看到了他们离开村子之前,浓雾散尽时所看见了出村的路。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毫不犹豫地走了上去。 这一次,路上安稳多了。没有小孩,没有拦路的纸人,也没有奇奇怪怪的鬼。 他们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到了村子里。村子门口,之前向他们讨要弹珠的那个小孩正蹲在地上发呆。 阮秋鸿走到他身边,把一袋弹珠递给了他:“你上回要的弹珠。” 小孩顿时瞪大了眼睛:“你们真的去买啦?谢谢你们!” 阮秋鸿会以一个微笑:“别着急高兴,有要求的。给我们讲讲你知道的和风娘娘的故事吧。” 小孩想了想,似乎觉得不亏,站起身对他们说道:“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不过村子里的大人们都说她十分灵验,有不少人都见过她显灵。” 说完这些,那个小孩就不再开口了。等人就只能继续往村子里走去。 晏殊礼有些意外地说道:“没想到你还记得给他买了弹珠。” 阮秋鸿得意地笑了起来:“我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个刷好感的机会呢?唉,这么一折腾真的累死了。待会儿和村长销完假,我得回去好好休息一会,不然下午的课就没法上了。” 村子里,村民们照旧忙活着自己的事情,并没有留意到他们从村外回来。 路过学校的时候,他们正好碰到了上完课的叶何毅。 叶何毅冲他们打了声招呼,声音明显有些沙哑:“你们怎么是从村外回来的呀?还带了这么多东西!都带了些什么?” 叶何毅说着就激动地凑了上来。 阮秋鸿又把润喉糖也递给了他:“就是些日常用品,没什么稀奇的。” 叶何毅拿了一颗润喉糖,一点也没有顾忌地放进了嘴里。 他的激动溢于言表:“嗯,谢谢。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出村看看?反正我下午也没课。” 晏殊礼好心提醒道:“最好不要随便出村,规矩很多。出村之前最好也去找下村长,他会给你相关规则。而且,回来的时候也得拜一下和风娘娘。不然回来的路时间和空间都是错乱的。” 同样作为玩家,他们自然是觉得越多的玩家能通关就越好。 所以能提醒的地方,他们还是会尽量提醒。 叶何毅一听就蔫了:“那好吧,那我还是不去了。等见风来那个不靠谱的待会儿上完课我再跟他商量商量要不要去吧 ,谢谢你们提醒,我先走了。” 和叶何毅告别之后,晏殊礼先回了宿舍,阮秋鸿独自去找了村长。他到村长家的时候,对方正坐在一个方桌子前沉思着。 村长看见他回来,神情有些惊讶和心虚。 阮秋鸿看着他心虚的神情,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于是,他扬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恶狠狠地说道:“说吧,村长,你是不是没有把所有的规则给我们?我们刚才差点就回不来了。我们回不来是对你有什么好处吗?你为什么要这么迫害我们?” 他这么说其实只是为了试探一下。 哪知下一刻,村长很快收敛了自己脸上的心虚,抬头看向他,露出了一个十分阴鸷的笑容。 下一刻,他突然从放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把匕首,站起身,直直地朝阮秋鸿刺来:“是啊,我就是希望看着你们死在外面。这样一来,我能得到好多钱。” 阮秋鸿慌忙后退一步,加上和体型比较矮的村长相比,他有身高优势,这才没有被对方的匕首刺中。 “你还是乖乖受死吧,没人会来救你。” 第47章 再见故里14 碰上这种情况, 阮秋鸿怎么可能傻站着让他砍。眼看着对方应该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他立刻撒丫子就往外面跑。 但是他刚跑到门口,门就砰的一下关上了。他的鼻子还险些撞到门上了。 第57章 村长眼睛都红了, 怒瞪着他。作势又要冲上来砍他。他只能慌忙闪身躲开。 弹幕那边则是在看热闹:【赶紧打起来打起来!】 【你们说他俩谁会赢啊?我拿一包辣条赌阮秋鸿会赢。】 【我赌村长会赢。】 【村长:我有匕首,他赤手空拳, 优势在我。】 这注定是一场手忙脚乱的拉锯赛。阮秋鸿一边躲避村长的攻击, 一边拿东西砸他。 但是对方的身体仿佛是铁做的,无论他砸过去什么东西, 对方都没有因此产生任何的阻碍。 要不是对方准头不行,其他玩家就可以给他大办葬礼了, 请全村的鬼来吃席的那种。 现在, 没了“副人格”的帮助, 他也不是很擅长和别人打架。 现在他要是和对方肉搏的话就只能靠蛮力,毫无技术可言。面对那一看就非常锋利的匕首, 他注定只能处于劣势。 两人这边正你追我赶地单方面酣战着。突然之间, 门口传来一阵声音:“请问,里面有人吗?” 紧接着,门就被人打开了。 正好待在门边上的阮秋鸿被人一把拽了出去。 惊魂甫定的阮秋鸿定睛一看,发现拽他的人是晏殊礼。 他这才松了口气:“呼,还好你过来了,不然今天你们在游戏里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晏殊礼顺手把门带上,给他解释道:“我看你太久没回来, 就过来看看,没想到那家伙居然光天化日就动手。我之前跟他打交道的时候, 看他就怪怪的,今天倒是把自己的狐狸面具摘下来了。总之,你以后不要一个人过来了。” 阮秋鸿点了点头, 此时,室外阳光正好。不会太猛烈,十分柔和。 村子里,还是十分热闹,和他们先前离开的时候的样子没有什么区别。 阮秋鸿却突然觉得有些不真实。村子外的时空是扭曲的,那他们回到了这个村子呢? 他转头看向晏殊礼,充满疑惑的打量起了对方。长相还是一模一样,没有明显的变化。 他于是又试着从语言上找出破绽:“对了,你的伤口处理得怎么样了?你对那本《山野纪闻》有什么头绪了吗?” 晏殊礼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摇了摇头:“伤口是处理好了,但是那本书我真的一点看法都没有。有很多地方都是乱七八糟的,全都是一些我根本不认识的古文字。” 两人正说着,转眼之间就走到了宿舍门口。他们打开门,宿舍里又变回了之前他们刚刚来到这里的样子。 阮秋鸿皱起眉头,和晏殊礼一起站在门口,两人面面相觑,但是谁都没有说话。 阮秋鸿冲对方笑了笑:“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情没有做,我先出去一下,你先待在宿舍里吧。” “晏殊礼”点了点头。 然后,他趁着对方往宿舍里面走,一个不注意,后退一步,抬脚狠狠地往“晏殊礼”的后腰上一踹。 后者一下子磕到了床上的栏杆上,发出一声类似于瓷器撞到重物的声音。 “晏殊礼”再抬头时,它的脸上出现了类似于瓷器碎裂的裂纹。 它嚎叫着要向阮秋鸿扑来,阮秋鸿面无表情地关上门,转头就往外狂奔。 其实他评判这些东西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熟人基本上只靠直觉。 但是他没跑出多远,就碰上了村长。两方夹击,他实在是没有办法。 【这下是真完了吧?】 【他运气好得很,没准还有变数呢?】 【他之前的那个副人格也该出来了吧,再不出来就出人命了吧?】 【不行了,有点刺激。】 阮秋鸿拿他们没办法,只好随便挑了个地方跑。 结果没曾想,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和风娘娘庙前了。 这一次的寺庙没有之前那么破败了,看着还是他们刚来村子里时焕然一新的样子,一看就是有被好好修缮过的。 他慌不择路,只能推开庙门走了进去。似乎是忌惮和风娘娘的能力,那两个生物没有进来。 可是,进了庙里之后,他发现神像的样子变了,变成了一副她不认得的样子。 不会这也是鬼变的吧?他们一个个胆子怎么都这么大?阮秋鸿已经要放弃挣扎了。 他无所谓地往蒲团上一坐,开始思考起下一场游戏该怎么度过。 就在这时,神像开口了:“你是谁?你不是村子里的人吧?你的衣服好奇怪,我感觉应该没有人穿你这个样式的衣服啊。你的口音也好奇怪,而且我从前从来没有见过你,你到底是谁?” 阮秋鸿无所谓地回应道:“你如果想吃了我,那随便你吧。不用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神像似乎有些不明所以:“你在说些什么啊?我算是这儿的半个土地吧,又不是寻常妖怪,我没事吃你做什么?” 阮秋鸿这才回头看向那尊石像。此时此刻,在他的眼里,石像已经变成了一位身穿华服的,挽着高大发髻的女子。 他看着对方的样子,觉得应该不像个现代人,于是问道:“这位娘娘,我能问问如今是什么时候吗?” 女子从供奉神像的台子上跳了下来:“啊,现在啊?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天启18年?” 阮秋鸿一听,又是两眼一黑。他现在又跑到星历2301年去了。 他深觉头疼地挠了挠自己的掌心,咬牙切齿地:“哎,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先前的情况还能说是主办方的不熟练导致的,那现在呢?他们是故意这么做的吗?他们这么做又有什么目的?阮秋鸿心里有很多疑问,并且现在根本得不出答案。 而且 ,之前从他眼前飘过的那些弹幕也行也消失不见了。他一时之间有些慌乱。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弹幕再次出现:【好奇怪啊!刚才直播突然就断了。】 【哎?这个神像怎么变成美女了啊?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我看主办方他们说,阮秋鸿被困在特殊剧情里了。这段剧情本来该是后面触发的。待会系统会强制把他拉回到本来的剧情线里的。不过现在我们都被他剧透咯。】 看到弹幕的说法,阮秋鸿这才松一口气,开始试探着问那个石像变成的女人:“请问,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您如果不想回答也没有关系。” 神像冲他做了个请的动作。 阮秋鸿这才开口:“就是,我想问一下,对以后的事情,您知道多少?” 女人露出了一个微笑,那个笑容看着十分不情愿。 “很遗憾,这件事情我无可奉告,不过你可以问一些别的。待会儿你就得回去了。” 阮秋鸿叹了口气:“那,我想问问,这个村子里除了我们几个老师以外,究竟有多少个非人类?” 女人伸手比了一个数字,是3,但是她没有说别的。 阮秋鸿问:“只有3个是人类?” 女人点了点头:“晏柯,村长还有文秋。” 阮秋鸿心下了然,继续问她:“既然都是人类,村长又为什么要伤害我还有之前失踪的那些老师?” 这是他今天以来的另一个最大的疑惑。 毕竟在这个村子里,再有钱似乎都没什么太大的用。在他的眼里,现在最大的硬通货是吃的。 女人叹了口气:“人的贪念是无限的,他既然见到了外面世界的繁华,又怎么还会愿意囿于这一片小小的村落呢……” 女人后面似乎还说了什么,但是阮秋鸿已经听不清了。 他眼前的一切开始不断扭、曲旋转。他已然看不清也听不见了。 再度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宿舍的床上,晏殊礼在旁边看着他,神情有些讶然。 晏殊礼盯着他,有些迷茫地问道:“你为什么突然回来了?你不是找村长销假去了吗?” 阮秋鸿扶着有些发痛的头,坐起身,过去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地把这个离谱的事情经过给晏殊礼解释了一遍。 晏殊礼听完,也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嗯?你是说,你刚才被卷入了不应该现在就触发的剧情?” 阮秋鸿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导致的,可能是因为我单独去见了村长。但是,我之前教那些小孩画沙画的时候,他没有对我动手。难道是因为那些小孩在,他不好动手?但是那些小孩也是鬼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下了定论:“好感度,那些小孩对你的好感度高。他在那些小孩面前对你做坏事,那就是惹那些小孩不高兴。所以他就没有动手,甚至还给了你一个饼。” 阮秋鸿觉得他的说法非常有道理。但是他已经困得不想再说下去了。于是和晏殊礼说了一声,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晏书里叫他吃饭的时间点了。外面早已传来了饭菜的香气。 其实这里的饭菜不算好吃,十分清淡。村子里的人不舍得多放盐,又做的是大锅菜,所以菜大多都没什么味道,也谈不上好吃。 第58章 不过他们这几个老师倒是没什么所谓。只有阮秋鸿比较在乎。 去吃饭前,他还带上了之前在百货商店买的那些调料。 吃饭的时候他往菜里一加,顿时有滋有味了起来。其他老师也找他要了一些。 吃过午饭,他和晏殊礼外出散了会儿步。和他们关系好的村民有不少,大多都是一些小孩子。 他们一出门,就有不少小孩子围了上来,朝他们要糖吃。 阮秋鸿没办法,就把之前在村外从纸人那里拿来,还没有丢掉的糖一一分给了那些小孩子。 一开始,他还担心糖的数量不够。 但最后,他们发现:神奇的是,那些糖正好,不多也不少。每个小孩都分到了糖,高高兴兴地跑去玩了。 第48章 再见故里15 下午上课的时候, 阮秋鸿是抱着满腔的热情过去的。 比起之前的教室,现在这里发生了一小点变化,多了一盒粉笔和擦黑板的东西。 可真到了站在讲台上的时候, 他差点紧张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把自己准备好的东西放在讲台上。抬头看向台下那一张张稚嫩的脸,他无比艰难地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深吸一口气, 终于还是鼓起了勇气:“各位同学, 你们好啊!我是你们的美术老师,阮秋鸿。今后, 我们可能要相处比较长的时间。嗯,不知道各位同学以前对画画有没有兴趣?” 底下的绝大多数人都在摇头, 他们有的是真的不敢兴趣, 有的是, 根本没有接触过,有的则是因为家里没条件。 他们很多人的铅笔都是地方政府给发的。 面对这些回答, 阮秋鸿一点也不惊讶, 也是预料之中。 他对此也早有准备,将自己事先早已准备好的白纸从讲台桌上拿起来。 他冲台下的学生们说道:“那要不这节课我们先交给同学们自由发挥吧。我给大家发一些白纸,大家在上面画下你们最尊敬的人,可以吗?当然,老师也不闲着,老师在黑板上画。等大家都画完的时候,我来挑几个同学问问, 他为什么这么尊敬那个人。” 台下的学生纷纷点了点头,阮秋红就把自己准备好的纸一一传了下去。 等回到讲台, 他就拿出粉笔在黑板上画了起来。 他刚落笔,身后就传来了稀奇古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大口嚼着什么,“嘎吱嘎吱”的。 他皱着眉转头朝后看去, 发现是一个体型略显臃肿的小孩正在抱着一根骨头啃。 旁边的小孩看得直咽口水,仿佛下一秒就要问一句:“你能不能分我一头啃啃”。 而且,那骨头看着血淋淋的。长度也不太对劲,像是……什么灵长类生物的桡骨。 阮秋鸿社恐归社恐,害怕归害怕,课堂纪律还是要管的。于是他无比严肃地开了口:“这位同学,请不要做影响课堂纪律的事情。快把你的骨头收一收,你同桌都要给你馋哭了。” 那个同学闻言非常不爽地把骨头收了起来,收回去的同时,还没忘记怨怼一句:“我娘说这是给我肚子饿的时候吃的,我现在就肚子饿了,拿出来啃一口怎么了!” 阮秋鸿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纠正一下他的观念:“这位同学,你的下课时间,不影响到其他同学学习的情况下吃那自然是没关系的。但是现在是上课时间。” 他说完又盯着那个小胖子看了一会儿,见对方继续开始画画,他才再次转过身去。 他要画的人是他母亲,那个外人眼里和他一样的疯子。 他不知道现在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离开这里的事情。 这里属于过去,不属于他的未来。 等到他收笔,一节课已经过去一半了,台下的学生也陆陆续续地画完了自己尊敬的人。 阮秋鸿第一个选的人是那个小胖子。他画的画十分抽象,隐隐约约能看出来是个人。 那个小胖子把画给他之后,一脸骄傲地说道:“我画的是我爹!怎么样老师?我画得很好吧。” 阮秋鸿觉得还是得鼓励一下,不能太打击孩子,面不改色地说了句违心话:“嗯,嗯,是挺有走印象派路线的天赋的。那说说你为什么敬重你爹吗?” 小胖子眉飞色舞地给所有人解释道:“我爹他一个人就能扛起200多斤的柴火!我觉得他很厉害,我希望我以后也能跟他一样!” 阮秋鸿点了点头,下一个,他挑了一个一直尽可能把自己往角落里缩的小姑娘。 阮秋鸿走到了那个小姑娘的桌前,拿起她的画看了起来。 比起之前那个小胖子的画,小女孩就显得有天赋多了。 她画的人,可以看出是一名女性,似乎有刻意画的高大魁梧一些,以至于显得四肢有些扭曲。 阮秋鸿一边看着那副画一边说:“这个啊,我还是待会再说吧,先看看大家的作品。你很有天赋啊,感觉以后多练练,可以把这个当成你的爱好。你画的是谁?” 小女孩怯生生地说道:“我画的是我娘。他是家里唯一一个支持我来这里上课的人!我觉得晏老师早上说的很有道理。我回去之后也把那些跟家里人说了,也还是只有我娘认同我。” 阮秋鸿把她的画作放回到桌子上。冲小姑娘露出了一个微笑。 “总有一天,他们都会认可你的。” 而后,他又看了几个人的作品才重新回到讲台。 就在他想着接下来到底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底下突然有人问道:“阮老师大家都讲了那么久,要不你也来讲讲吧?你为什么敬重你画下来的那个人呢?” 这声音,阮秋鸿哪怕不抬头去看都知道对方是谁。 阮秋鸿循声看去,发现说话的人果然是晏殊礼。 他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又看了看自己在黑板上画的粉笔画,一边回想着一边开了口:“我的母亲可能和你们绝大多数人的都不太一样。她是一个很坚强的人,也没有说大家的母亲不坚强啦。他陪伴我的时间占据了我人生的一半。” 底下有人问道:“她是后来离开你了吗?” 问话的人也是一个女生。 阮秋鸿苦笑了一下:“是,她后来去了一个离我挺远的地方。当然她还活着,只是很久很久都没有离开过那个地方。我上一次和她见面,已经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 每当提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他都抑制不住地去难过。现如今他倒是稍微好了一些。因为柳羲和之前告诉他,他母亲离出院不远了。 “在我小时候,我父亲对我并不好。经常打骂我和我妈。那时候离婚很难,她打不过我爸,就带着我藏起来,东跑西跑。几乎把周围能去的地方都去了个遍。最后,他们终于成功离婚了。” 后面的事情,他没有说。在许多小孩子的认知里,故事的结局应该是完美的。 他觉得,自己没必要现在就让他们知道这个故事结局的险恶。 虽然这种想法,或许多多少少带着些属于成年人的高高在上。但在他的认知里,这些孩子确实还没到要知道这些的地步。 伴随着他话音的落下,没过多久,下课铃声响了起来。那是有专人拿着铃铛敲的。敲铃铛的人甚至每个月也会有些钱拿。 阮秋鸿不想拖堂,匆忙说了声下课就快步朝门口走去。 离开教室之后,他特意停下脚步,等了晏殊礼一会儿。 哪曾想,在他们回宿舍的路上,迎面走上来一个婶子。她的打扮看着和村子里的人不太一样,似乎是村子外头来的。长相则是和村长有些相似。 她笑意盈盈地上下打量了一阵他们两人,再把两人都盯的背后发毛之后,才说道:“阮老师今年有对象了吗?” 啊?这么直白吗?阮球鸿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干脆利落地回绝对方并断绝了对方的念想:“目前还没有呢,嗯,不过这大概是因为我喜欢男的。” 【啊?这真不是在开玩笑吗?】 【剧本!一定是剧本!】 【我咋觉得他不像是在撒谎。】 那婶子闻言立刻露出了见鬼了一样的表情,似乎是长到这个年岁还没有听说过男人喜欢男人的。 然后,她一边说着“服了”一边离开了。 留下晏殊礼和阮秋鸿面面相觑。 阮秋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脖颈:“我说我喜欢男生只是开玩笑的,就只是不太想听他们说媒。” 说这话的时候,他其实还是有些心虚的。 其实大概在很早之前,甚至可能是阮秋鸿刚成年的时候吧。有一次,阮秋鸿回到老家,村子里就开始有人在给他介绍对象了。 那时候他就被拽着说了很多东西。听到最后,他也没同意和对方介绍的人见面。 所以,他现在吃一堑长一智了,一碰上这种情况,他要么逃,要么找借口回避,总之不会让话题继续下去。 第59章 晏殊礼点了点头:“你不继续顺着她的话说是明智的,我刚才来教室这边之前,她也来问过我……拦着我说了一大堆话。不过,她到底是谁呀?之前你有在村子里看到过她吗?” 这句话把阮秋鸿问倒了。他记性算不上好,别说把村子里的人的样子记下来了,班里那些小孩子的名字都没有记全。 过了好一会儿,阮秋鸿才摇了摇头:“至少我在今天之前没有看到过。” 晏殊礼点了点头:“我也没见到过。”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了见风来的声音:“我们见到过。” 他们两人一起转过头,发现见风来正和叶何毅站在一起。 叶何毅补充道:“在村长家见到的,还试图给我们说媒。但是很不巧,我和她撞设定了。我转头给她介绍起来了,她没辙了,就走了。说起来,主办方应该不会闲着没事突然安排这么一个角色进来吧?她身上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刚才在其他官号的直播看见了,真的超级搞笑。】 【叶:懂不懂什么叫做走对方的路,让对方无路可走啊。】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晏殊礼才说道:“要不我们派两个人过去,让她说媒试试?据我们所知,目前来说,一个人单独去见这些村民是比较危险的。所以最好两个人一起去。” 叶何毅叹了口气:“这有点难决定吧,首先我就不能去。媒人找人给自己说媒?不太合适吧。医者不能自医吗?要不我们猜拳?” 几人都觉得这是最佳的决定方法。于是,阮球鸿三人开始猜拳。 结果最后,还是晏殊礼和阮秋鸿一起。 去找那位媒婆的路上,阮秋鸿抬头看天,忍不住感叹道:“要我说,我们的缘分,还真是无穷无尽啊。” ----------------------- 作者有话说:其实之前这篇文11万字的时候,我剪了个和晏殊礼有关的视频,剪的《妈妈要我出嫁》(妈妈的形象是我自己)。 角色就是这篇文的角色,我留着自己笑了好久都没有敢发到社交平台去[狗头]。 第49章 再见故里16 他们找到那位媒婆的时候, 对方正在和别人聊天。 他们上前和她说明了自己的目的之后,在场的很多人都笑了起来。 媒婆更是鄙夷地看了阮秋鸿一眼,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你你刚才不是说你你不感兴趣吗?你又来找我干什么?还有你, 我之前跟你说了那么多。你回头就跟我说了一句,你不考虑这些, 赶紧走, 赶紧走!别耽误我时间。” 两人只能无奈走开。不过他们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毕竟这个村子也不是完全与外界隔绝,有人来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调查不到这件事的相关信息应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最后他们无奈地折返了。今天的后半天, 他们和村民相安无事,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第二天早上, 他们是被砸门声吵醒的。门外的村民气愤地叫喊着, 有些口齿不清。 阮秋鸿才刚醒过来, 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把自己整理了一下之后,他才打开门和那些村民交谈。 没成想, 门才刚打开一条缝, 他就被门外的人一把拽了出去。 拽他的那人是个和他差不多高的成年男人,体型看着比他还要壮硕一些。 男人身后站着一个小孩,看着畏畏缩缩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没几个好地方。 他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抬手搭在那人的手臂上, 手指收拢攥紧,往下狠狠一压。 对方的表情顿时变得扭曲起来。 他看着对方的表情, 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太用力了。这才松开手,后退一步说道:“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要在这里动粗, 旁边还有小孩子。” 那个人甩了甩自己被阮秋鸿抓过的手,神情变得越发狰狞:“昨天,我儿子上了你的课,回来劝他娘和我离婚!” 这当真是一件让阮秋鸿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事情。 他昨天说出这件事情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会有小孩子去劝自己家长实践这件事。 这个年代的家庭很多都是一个搭伙过日子,得过且过的状态,要是离婚,尤其是在这种小山村,那就是天理不容的事情。 阮秋鸿对此就是一个虚心认错,坚决不改的状态,他家一路出了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嗯,真是非常抱歉。这件事情是我考虑得不周全了。那这婚最后应该没有离成吧?” 男人冷哼了一声:“我们要是离成了,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就在这时,阮秋鸿身后传来了晏殊礼的声音:“你是柳聪同学的家长啊,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柳聪的父亲把之前的事情给晏殊礼说了一遍。 晏殊礼听完,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显然,他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最后,还是刘聪的父亲先做出让步:“算了算了,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吧。要是下次还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可不会饶了你。” 他说着就离开了,但是柳聪没有任何动作,而是待在原地抬头看向阮秋鸿和晏殊礼。 看着他鼻青脸肿的样子,哪怕他是游戏设定里的鬼,两人也难免有些心疼。 他们把小孩带回了宿舍,给他找了张凳子坐下,然后阮秋鸿从自己买来的那堆东西拿出了一瓶红花油。 他正要有所动作,晏殊礼在一旁提醒道:“先抹点到没有伤口的地方试试看他会不会过敏。” 阮秋鸿点点头,在这里过敏,如果症状严重,那就不是他们能应付的情况了。 且不说这个世界的鬼有没有死后还会被鞭尸的设定。光是家长找上来闹出的纠纷也会让他们头疼。 再说,这孩子表面上和寻常小孩没什么区别,他们看了也会觉得心疼和过意不去。 过了一会儿,柳聪低下头,一副要哭了的样子,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说道:“老师,对不起,我本来不想说这件事情是你说的。但是我爹他打人打得的太疼了,我根本受不了,就……” 阮秋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你以后要是挨揍,就来找我们。我们虽然不能帮你让他永远不打你,但是也能让他暂时不敢对你动手。” 柳聪闻言,眼睛一闭,大哭了起来,他的哭声和屋外的蝉鸣蛙叫声交织在一起,吵得阮秋鸿有些脑子发懵。 他和晏殊礼面面相觑一阵,最后都没有制止他的行为。 一段时间之后,直到确认他没有过敏,两人才一起给他抹上红花油。 柳聪回去的路上,晏殊礼和阮秋鸿一起去的。 一直见他平安到家,两人才回到宿舍。 回到宿舍后,阮秋鸿刚在床铺上坐下,在后面关门的晏殊礼就问他:“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他晚上来找我们怎么办?” 阮秋鸿瞪大眼睛,有些心虚地说道:“不好,这件事我还真没考虑过诶。” 晏殊礼的嘴角向下垂了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无奈地说道:“算了,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晏殊礼说着就脱掉鞋子往床上爬。 阮秋鸿今天一天没课,晏殊礼一直到下午才有课,两人甚至还能再休息一段时间。 没过一会儿,他就再次睡着了。和之前的每一天不同,在这段时间里他做了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棵树下,迷茫地张望四周。周围雾蒙蒙的一片,看不见一个人影,也看不见什么生物。 就好像这篇雾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皱着眉,试图看清雾里有什么,但他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于是他只能无奈地走进迷雾里。那些雾像是轻软的丝绸,随着他的步伐,一点点地包裹住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穿过了迷雾。见到了一群他熟悉的人。 但是当梦里的他高兴地冲上去,试图和他们说些什么,那些人却向他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你是谁?”他听见那些人说。 他顿时停住了脚步,他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近视,刚才没戴眼镜,认错人了。” 虽然他这么说着,但实际上,整个人都在颤抖着,并且十分害怕。 他又问了周边的人,试图问问他们认不认识自己。但是,得到的答案都和刚才的一样。 那一瞬间,他的无助变成了深深的绝望。 迷茫、无措。他也不知道处在睡梦里的自己是怎么感受到这种情绪的。 总之,这是他最害怕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之一。 直到有人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猛地惊醒。 他大口喘着粗气,只觉得非常累,仿佛刚才在睡梦里被别人扼住了咽喉,根本无法呼吸。 知道眼睛聚焦成功,他才发现拍他的人是晏殊礼。而他,依然精神萎靡,浑身湿透,竟是直接被刚才的噩梦惊出了一身冷汗。 第60章 晏殊礼见他醒来,就后退一步直起了身:“你怎么了?我看要吃午饭了,就把你叫起来了。你做噩梦了吗?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阮秋鸿点了点头,起身开始去收拾衣服。 他一边理衣服一边心有余悸地说道:“我刚才梦到我被所有我认识的人遗忘了。不对,我好像没有梦到你……可能是因为这个梦太短了吧……我其实也有点儿记不清了来着,我总是容易忘事。” 他说着就最步朝“浴室”跑去,没有再回头看晏殊礼一眼。 这个梦让他开始忍不住杞人忧天:我会不会以后真的被他们忘记?我是不是以后真的会因为一些原因身处在那样的迷雾里?刚才梦到的那些真的只是梦吗? 对此,他只感到非常头疼以及不知所措。 等到洗完澡之后,他才觉得稍微神清气爽一些。 不过,很不巧,他刚回到房间,村子里的整点报时铃声就响了起来。这一次报时的间隔缩短了。 阮秋鸿一听发现现在报的时间是11点半。也就差不多是他们平日里在食堂吃午饭的时间。 来到食堂之后,其他几名玩家已经提前到了。 他们难得聚在一起,似乎在讨论着什么问题。 花不语见他们来,冲他们招了招手:“快过来快过来!我和玉容找到了重要信息。就是之前村长家不是来了个亲戚嘛?她来给我们说媒。然后,我和玉容就试了试。结果发现这背后有大秘密——” 似乎是为了吊人胃口,她特意把最后一个字拉长了语调。 司玉容无奈的接过她的话头说道:“我们发现那些来相亲的男嘉宾都是之前参与过这场游戏的玩家,年纪特别小的除外。” 阮秋鸿和晏殊礼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十分惊讶。 一是惊讶于主办方这一次的操作,这让他们有些看不懂。二是惊讶于两人之前竟然也对这个“游戏”有所了解,先前她们从来都没有提起过。 晏殊礼则是在听了两人的话的之后不久,陷入了思考。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之前,阮秋鸿被村长攻击了。我们本来以为他只是npc的。但是刚刚我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那个村长是我参与的第一轮游戏的一名玩家。因为当时参与的人数比较多,所以我前面一直没有想起来。你们一说我就有印象了。” 叶何毅看着他,伸手比划了一下,然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你参与过很多场游戏吗?我记得我光是我看到的,你就已经参与了至少2场了,这是第3场。” 晏殊礼点了点头,他将手搭在额头上,有些苦恼地说道:“甚至不止3场,从他们第一次拉玩家进入游戏开始,我就已经开始参与这个游戏了。” 除了阮秋鸿以外,其他人都是一阵唏嘘。 对他们而言,这个游戏参与一轮就足够折磨人了。 ----------------------- 作者有话说:啊,对了,其实昨天作话说的那个视频里的妈妈形象是我自己来着。我真的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拿这种事情娱乐的程度[求你了]…… 第50章 再见故里17 对这种事情, 他们内心也隐隐约约有了一些猜想。 无非就是,那些老玩家因为一些原因又进入了游戏里。这也就对应了先前那尊石像说这整个村子里只有他们几个活人的事情。 阮秋鸿很快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但是其他玩家又是什么情况?那些玩家没说是人啊。难道他们授权了自己的形象给主办方? 司玉容继续说道:“据我所知,那几个玩家分别是:李欣臣, 元丛玉,郎文雍, 云非尘。我们先前进入游戏之前, 其实看过很多他们的对外直播。也收集了不少相关线索。所以知道他们都是玩家。” 见风来沉思了一会儿问她:“那你们看出来他们是什么了吗?真人还是一串数据?” 花不语答道:“我觉得更像是一串数据,但是她觉得是真人。你没有收集到什么线索吗?” 阮秋鸿尴尬地挠了挠头, 上次出村子的线索他们已经在空闲的时候互通过了,现在手头还真没什么线索。 他只能摇了摇头, 其他人也摇了摇头。 花不语叹了口气:“那现在我们就完全陷入瓶颈了呀。要找出不属于村子的那个人。这定义也太抽象了吧。你还知道别的跟这个要求有关的事情吗?” 于是众人又齐齐看向晏殊礼, 目光中带 着期待。 晏殊礼摇了摇头:“他们始终不肯跟我透露更多。也是, 怪我之前把路走死了。” 阮秋鸿试着安慰道:“这种情况下谁都会产生逆反心的吧,你也不用在意。大不了我们再慢慢调查。反正他们也没有规定超过一定时间就算我们游戏失败之类的。” 司玉容却有不同意见:“话虽这么说, 但是你没有意识到一件事情。在这里待的时间越久, 我们就越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一员。” 很显然,他们都感受到了这一点,并且对这样的现象非常排斥。那是一种对这种情况产生的一种,出于本能的感觉。 他们也意识到,一旦他们哪天连这种排斥心理都没有了,就是他们彻底被游戏同化的时候。 就在这时,村长的声音从他们的后方传了过来:“你们看起来有困难?需要我这名‘npc’给你们提供一些线索吗?” 阮秋鸿盯着他, 非常不信任地对他发出了质疑:“你之前还拿着刀砍我呢。还说我们是老师,杀了我们可以拿钱, 现在又突然良心发现来帮我们了?” 其他人也不信任他。 村长举手做投降状:“哎呀,各位。那不是一时鬼迷心窍?我这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看见正常的人了,这神志呢都不太清楚了。再说……你们这么多人, 我打得过你们一群人吗?” 晏殊礼看着他,只说了两个字:“难说。” 村长叹了口气:“哎,我知道,我现在很难说服你们。那我现在把所有的规则都给你们行了吧,就是这些。” 晏殊礼接过纸条看了看,过了一会儿,他又把目光投向了村长:“我们怎么确保这些规则是真是假?要不然那你去试验一下吧,如果有错误规则你来承担代价。” 阮秋鸿凑到他身边看了看规则,和之前的没什么区别,就是增加了几条新的内容。 村长点了点头:“当然,但是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你们也一定要保,保护我啊。” 晏殊礼又把规则传给他们看了一下,补充的规则分别是: 1.请不要一个人面对村民,否则会有十分危险的情况发生。除非你能保证你能让村民们信服你或者你有足够的实力应付他们。 2.在受到村民的允许或者要求之前,请不要离开村子。如果您提前离开,请务必在回村子之前前往和风娘娘庙处叩拜。 3。和风娘娘是我们最亲爱的神明,她庇佑我们,让我们得以福寿绵长,请务必多去拜拜她。 4.如果您的宿舍里突然出现了别的成员,请不要慌张。他只是不小心走错了地方。但是如果他变成 了你的室友,请立刻离开宿舍。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 5.如果有村民夜晚来敲你的门,一般条件下,你是不可以给他们开门的。但如果,他发出了类似“呜呜呜”“嗬嗬嗬”的声音,您可以给他开门。 6.村子外的时空是错乱的。您可能会在外面的世界迷失。如果您在离开村子之前带上一位村民与您一起前往,也许会好一些。但是也请支付他相应的报酬。 如果第5条规则能被印证是真的,那就等于是解决了晏殊礼和阮秋鸿的燃眉之急。 他们第一个做的事情,就是时间眼下所能验证对错的规则。 他们本想让下午还有课的晏殊礼和见风来先去休息,但是他们两个都选择了一起去盯着村长试验规则的准确性。 第一条补充规则是他们已经验证过的,所以就没有让村长独自面对村民。 第二条补充规则的后半部分他们已经验证过,所以并没有再做测试,而是拉着一个小孩,以给他买糖为由带着他一起离开了村子。 然后他们就发现,除了折回村子的路程有如被快进了一般,一晃神的功夫就过去了,其他的问题都没有再出现。 虽然也有碰上过之前的那些鬼影、拦路的纸人鬼,但是没有再碰上讨封的妖物和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东西。 验证了这条补充规则,第6条规则也得以印证。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等一个有人来求助的晚上。 不过,他们其实都不太希望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哪怕遭殃的只是一串数据而已。 下午,晏殊礼去上课之后,阮秋鸿离开宿舍到梧桐树底下乘凉。就在这时,村长又找来了。 阮秋鸿对上次的事情还心有余悸,抬头看了他一眼,顺手抄起了一旁梧桐树底下的树枝。 村长又一次做出了投降的手势:“哎,我这回身上什么都没带,你看你力气那么大,我现在赤手空拳的我打得过你吗?” 第61章 阮秋鸿依然没有放下自己手中的木棍,但还是和他搭了话:“你来找我做什么?如果没什么事,只是为了闲聊,恕不奉陪。” 村长摆了摆手,道:“哎,我这次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就是,有可能我说了之后你会打我?” 阮秋鸿翻了个白眼:“有话快说,不要废话!” 村长尴尬地挠了挠头:“就是,你现在身边的那个晏殊礼是假的。你先别激动,听我解释!或者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从第一场游戏开始之后,你接触到的晏殊礼都是假的。我们现在看到的他都是一个假象。” 阮秋鸿觉得,他的脾气有时候可能还是太好了。 他无奈地说道:“我之前看到过他记录这个游戏的帖子。虽然我没有看完,但是照你这么说,既然他现在是假的,那他记录那些帖子的意义是什么?” 村长又挠了挠头:“啊?我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是我知道另一件事情,就是,我之前到他们的游戏总部看过。我见到了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对此,阮秋鸿只觉得头疼,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件事。 于是,他下意识又去看弹幕,此时此刻,弹幕也在讨论着:【假的吧?这个公司我之前在他们这里干过的,怎么可能有这种技术?】 【我之前也在这儿干过,没听说过有这种事情。这人应该只是看错了吧。或者是工作人员里面有一个长得特别像晏殊礼?】 【对啊,而且这个人应该和晏殊礼不不怎么熟吧。他怎么敢肯定那个人就长得和晏殊礼一模一样?来挑拨离间的吧。】 过了一会儿,他看向村长,平静地说道:“我觉得他不是假的。至少我看不出任何问题。而且,你说有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人。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人,闻月。” 目前有可能用过晏殊礼形象的人只有他,其他的他不知道。 村长摊了摊手:“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了。我之前确实也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是什么时候来着?大概就是第二场游戏结束之后吧。我也是那时候去了这个公司里……不行,我怎么感觉那段记忆好像越来越模糊了?” 如果不是,他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谎,阮秋鸿就要怀疑他现在的话的可信度了。 阮秋鸿站起身,没再回头看村长一眼:“算了,还是等你下次想起来了之后再跟我说吧。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他已经不想再讨论些什么了,他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此时此刻,要处理的信息全部都堆叠在一起,他的脑子快转不动了。 村长的声音却又一次在他身后响起:“对,还有一件事!也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我之前,刚来到这一场游戏的时候,主办方的人交代我说,务必要让你们两个在这场游戏中失败。” 阮秋鸿攥紧了拳头,那一瞬间,他好像顿时明白了为什么之前村长要袭击他。 【好恶劣的事情啊!难道说他们这一次又被卷入游戏也是主办方故意的?】 【念书里还被连着卷入了游戏好几次。生产队的驴也不带被要求这么疯狂地“工作”的吧!】 【有没有什么举报途径啊?我能去举报一下这款游戏吗?】 阮秋鸿回头看向了村长,后者眼神有些惊惧。 他有些艰难地开了口:“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是,我们现在的确还什么都做不到。” 他又不是什么神人,有办法和这种势力做抗争,而且等到他离开游戏世界之后,估计就会在主办方的干预下忘记这件事了。 ----------------------- 作者有话说: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讲,目前登场有比较多戏份的角色里,只有主角和蒋澈是麻瓜[捂脸笑哭]。 第51章 再见故里18 离开梧桐树那一片之后, 阮秋鸿在村子里绕了一圈,最后没地方可以去,就干脆又兜兜转转回了那棵梧桐树底下。 现在的天气还是有些炎热的。树上的梧桐花也还没有掉完。 他看着缓缓从树间飘落下来的白花, 不由得想起了一些以前小时候的事情。 他对这棵树的最后一段记忆,就是在这里看着其他小孩子玩。 有时候倒霉起来, 还会有树上的青虫从叶片的缝隙中掉落到他们身上。他也碰上过这种情况。 如果是胆小的小孩碰上这种事, 他就会着急地在原地直跺脚。然后他滑稽的样子就会引起哄堂大笑。 那时候,他们的快乐还挺简单。哪怕只有一根绳子, 也能玩上一整天。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心说:我也到了会感慨时间过得好快啊的时候了? 回想起自己的前半生,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做了很多事情, 又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做。 就仿佛除了那些挥之不去的负面情绪,什么都是不值一提的。 他又坐在树下发了会儿呆, 逐渐冒头的困意开始催促他快去找点事情干。 但是, 他根本找不到事情干。他生怕要是去找村民,就这种只有他一个人的情况下,他会遭遇不测。 就在这时,叶何毅和见风来也来到了这里。 两个人在他旁边坐下,兀自和他聊起了天。 叶何毅率先说道:“说起来,我的老家也是一个小村子。没有这个村子那么大,但是也有很多人。不过到了前不久我再回去的时候, 那里多半就只剩下一些老人了。” 阮秋鸿无奈地笑了笑:“这里,就是我老家快100多年前的样子。我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上一次回来还是三四年前我给我爷爷奶奶料理完后事的时候吧。” 然后, 他就一不小心把话题聊死了。 一时间,三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尴尬。 他露出了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容:“嗯,不过我现在其实已经看开了。对了, 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上一次有离开村子吗?如果有离开,你们有没有碰到什么事啊?” 见风来说道:“嗯,我们后面去了,大概就在那里买东西的时候,我们碰到了他的亲人。” 阮秋鸿瞪大了眼睛:“难道说,如果我们没有带上村民一起出去。我们都有概率在离开村子之后碰上自己的亲人?” 见风来摇了摇头:“我就没有碰到啊。” 叶何毅吐槽了一句:“你也不看看他们敢加吗?” 见风来也回敬道:“他们都敢把你拉进来了,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吗?” 叶何毅冷哼了一声:“想说我是菜鸡你就直说吧,用不着遮遮掩掩的。” 意识到他俩又要吵起来,阮秋鸿慌忙往旁边挪了点位置。 “等一下,等一下。你们两个能不能待会再吵?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们。”为了防止他们吵起来,他赶忙补充说明。 两人顿时停下争论,纷纷朝他看来。 阮秋鸿这才继续说道:“是这样的,你们对这个游戏的了解有多少啊?我感觉可能就我只有一点点了解。”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因为她总觉得,好像是一个玩家,对这个游戏的了解就比他深。 哪怕是之前他没有在游戏里见到的,这一场游戏里新加入的四为玩家,这明显的信息差让他不免感到有些焦虑。 叶何毅摊了摊手:“为什么你会突然问起这个?其实我了解的也不多。这件事情其实你去问晏殊礼会来的更方便吧。他肯定知道的比我们所有人都多。” 阮秋鸿叹了口气:“有时候,当他离开游戏,他会被抹除一部分的记忆。我也是,有些关于游戏的记忆我有印象,是我试图去想起来的时候,才发现那些记忆模糊一片。” 他有时候甚至会忘记,自己要去向晏殊礼询问这个“游戏”相关的事情。在今天叶何毅提起来之前,他甚至完全没有想过这件事情。 【什么情况?直播怎么没声音了?只能看见画面。】 【是不是出发到什么不能让我们听见的话题了?】 【以前的游戏也会出现这种情况的,时不时就会这样。都是主办方刻意为之的。】 【老是这样,麻烦死了,我去看别的直播去了。】 对弹幕不能听见此时此刻的,游戏内声音的这种情况,阮秋鸿倒是有所预料。不过他以为连画面也会被切掉。 见风来叹了口气:“我说说我知道的吧。这个游戏会有一个最终副本,最终副本所有玩家会展开一场零和游戏。而且是之前参与过游戏的所有玩家。” 阮秋鸿和叶何毅都是一惊。 阮秋鸿忍不住问:“那在最后一个副本里死去的玩家会怎么样?总不可能现实里也会一起死吧?那岂不是要大乱?而且,所有玩家都要一起参加,他们要再搞一场大逃杀吗?” 见风来继续说道:“我有一种猜测,还记得你们在上一场游戏里构筑的那个沙盘吗?我猜,最有可能,是我们投身进那个沙盘中的两个文明,亲自去建设它们。然后角逐出最终的胜利者。” 第62章 阮秋鸿听完只觉得头大,本来之前让他搞那个沙盘他就头痛。要是来真的,他不一上来就被淘汰,他都要烧香告诉列祖列宗了。 他对这种事情不能说是一窍不通,至少也是根本不懂。 稍微能接受一点这个消息之后,他忍不住问:“那你是怎么推测出来这个可能性的?这很难联系到一起吧。” “你有没有发现,上一轮的一些道具等东西运用到了现在。比如,村长的匕首。你们对这些东西可能不太熟,但我家以前是专门做锻造生意的,我对这些东西十分熟悉。村长的匕首的材质,和上一场游戏里,你们在那个沙盘游戏里得到的匕首一模一样。” 但阮秋鸿又产生了一个疑问:见风来为什么会知道村长手里的匕首长什么样? 他心中唯一可以想到的原因是:他们去找村长家开假条的时候,无意中看见了。 总之,他最后靠着这个不太靠谱的理由说服了自己。 三人聊完这些的时候,晏殊礼这边也下课了。 阮秋鸿立刻回到寝室和晏殊礼讨论这些。 晏殊礼听完他的描述,无奈地说道:“对这个游戏的了解?我记不清了……我感觉,那段记忆好像缺失了。等一下,你肩膀上趴着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阮秋鸿立刻看向了自己的两边肩膀,但是,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意识到自己身上根本没有东西,他就知道,晏殊礼又产生了幻觉。 这几天,晏殊礼时不时会出现这种情况。 一开始,他还能安慰说是这应该是主办方搞出来的恶趣味行为。 但是慢慢的,随着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地发生,他知道,晏殊礼已经开始不相信了。 晏殊礼本来是在下铺的床前站着。意识到自己又产生了幻觉之后,他整个人如同脱力一般靠在了墙上。 阮秋鸿只能试着换了一套说辞:“说不准你觉醒了什么阴阳眼,其实是我没看见呢。” 晏殊礼苦笑了一下,一副要哭了的样子:“在这里阴阳眼有什么用?这一村子的除了我们几个和村长不都是鬼吗?” 阮秋鸿知道自己没有安慰到点,又说道:“哎呀,之前主办方就把我拉到了一个很真实的幻觉里,要不是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我就得当真了。你这个肯定也是他们安排上的!不要放在心上。” 说完这些他自己都觉得好笑。说白了,这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他怎么可能还去指望这话能说服晏殊礼? 晏殊礼质问他:“那怎么解释我在现实也能看见这些幻觉,也是阴阳眼?那些长着8根触手,山羊角的也是鬼?这和传统的鬼都不是一个神话体系的吧!难道说现在的鬼也搞文化大融合?” 阮秋鸿有微不可查的声音心虚地说道:“好像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没准他们觉得这个形象酷炫,死后就想变个呢?” 晏殊礼抬起手,把脸埋在了自己的手心里,整个人都在发颤。 “你说,我现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再开口时,俨然带上了哭腔。 阮秋鸿心里一“咯噔”,整个人都凉了半截。 他试探着说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的?” 晏殊礼垂下手,用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看着他:“我不知道,可能是很久之前,也有可能就是最近的事……我根本记不清了。” 阮秋鸿被他的情绪感染,自己也有些难受起来。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深吸一口气,朝床边走来,作势要脱自己的鞋子。 他一边叹气,一边说道:“算了,我自己冷静一下吧……” 阮秋鸿试着像他上次一样说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如果自己消化能把这问题解决了,那我们至于像现在一样吗?” 他知道自己这么说多少有些五十步笑百步了,但情急之下,他也实在想不出来什么劝说的话了。 晏殊礼是此刻显然也是一副情绪上头的状态,也没想这么多。 晏殊礼看着他,不出一会儿,泪水就堆满了晏殊礼的眼眶:“我能怎么办?你觉得我现在能好好接受治疗吗?” 阮秋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立刻试图从床上站起来。结果一个没留神,头一下撞到了床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晏殊礼无奈地对他说道:“你没事吧?” 阮秋鸿还是扶着栏杆强撑着站了起来:“没事……我不要紧,就是稍微有点疼。你听我说,我知道你可能不会答应。但是,我还是要问一句:要不我们和主办方说一声,先退出游戏?” ----------------------- 作者有话说:写这章的时候,我想写的其实挺多的,但最后想来想去就呈现了这些,写的过程中我真的对这篇文到底能不能he产生了怀疑[托腮]。 第52章 再见故里19 虽然晏殊礼不愿意, 但最后,他们还是一起离开了游戏。 本来阮秋鸿要留下,不过主办方直接让整轮游戏都暂停运行了。态度好到让阮秋鸿一度以为这是自己在做梦。 回到现实之后, 他本来要他第一眼看见的,是他母亲发来的消息。他母亲可以出院了! 不过她这个程度的, 要出院得要直系亲属去签字。 于是阮秋鸿回复了他母亲之后, 紧接着又发消息去问晏殊礼有没有成功回来,并表示如果有成功回来, 他可以一起去找柳羲和。 晏殊礼很快表示自己也已经回到现实了。 于是不久之后,两人都出了门。 外面很冷, 晏殊礼穿了一件一黑色冲锋衣, 整个人看着都有些精神萎靡。 进入游戏之后, 他们的形象都是有调整过的,甚至看着都会比现实中精神很多。 一到现实, 他们都成精气神甚至还比不过, 楼下六七十岁,每天跳广场舞的老头老太的新时代青年了。 “你为什么突然要去那里啊?你母亲要出院了?”晏殊礼突然开口问他。 他整个下半张脸都缩在冲锋衣的领口里,因此导致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闷闷的。 阮秋鸿尴尬地笑了笑:“是的,啊哈哈,你们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我上次去探望她父时候,她跟我说她可想你了。问我跟你还有没有联系。” 他显然没敢说真话,只说了自己和晏殊礼还有往来。虽然说等他母亲正式出院, 这种事情肯定瞒不住。 但他也还是想着,能瞒一时是一时吧。 “只可惜, 我这次的情况恐怕不乐观。到时候恐怕只见了一面,我就要住回去了。”晏殊礼抬头看天,眼神里满是悲哀。 阮秋鸿也只能象征性地说了几句:“没准这事情有转机呢, 没准没那么严重呢。” 他可懂了,他们这样的人,是很难对自己认定的,不好的结果产生动摇的。 除非有什么纯客观的理论能够把他们之前的判断全盘否定。 晏殊礼突然说道:“再过几天好像就除夕了吧,你想好要去哪过了吗?” 阮秋鸿算是明白为什么主办方会这么好心了,感情是法定节假日要到了,不想把他们强制留下来,然后给他们发三倍工资。 他笑了笑:“如果,到时候我们都没问题的话,要不我们三个一起过?” 晏殊礼搓了搓手:“也行吧,希望不会被那些人找上门。” 阮秋鸿很清楚晏殊礼说的“那些人”是谁,所以也没多说什么。 他开始试着岔开话题:“到时候,买一袋汤圆,再煮一袋饺子,鱼也得烧一条,还要买些海鲜。还要准备什么呢?” 晏殊礼嘴角明显抽了抽:“等等,准备太多吃得完吗?我们总共才三个人。就算你再能吃,我们也吃不了太多啊。” 说完这些,他又补充说明道:“而且,我不会做饭。不把厨房炸了都不错了,你会做吗?” 阮秋鸿拍了拍胸口:“我当然会,是我奶奶教的。她以前告诉我,男孩子会烧饭以后好找对象,然后我就跟着她学了。就是有可能现在太久没做了,有点手生。” 他说的是实话,虽然在做饭上面他算不上是专业,但好歹也有几个拿手好菜。 不过到后面,他就不经常下厨了。一来出租屋就只有一室一卫,不好做炒菜这种油烟大的事。 二来是懒,出去吃可比自己做饭方便多了。 “真好啊……对了,我们是坐公交车去,还是打车过去?” 阮秋鸿想了想:“要不还是打车?打车过去会暖和一点。” 司机很快就到了,在他们上车之后,就忍不住问:“哎呀!你们这都是年轻人,跑那地方去做什么?” 晏殊礼解释道:“嗯,我们去那附近,直接报那里的地名会更方便打车一点。” 司机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啊,我还以为你们是呢。还想着,你们这么年轻,也太可惜了吧。” 他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司机聊了一路。 他们下车之后,都是一起直奔柳羲和那里。 第63章 阮秋鸿的母亲名叫阮悠。在院里和他们一样,是归柳羲和管。 还没正式进去,阮秋鸿就听见了他母亲的声音:“哎哟喂,医生。为什么这事就一定要我儿子来签字呢?我现在应该也恢复我作为一个合法公民的基本权益了吧。” 柳羲和回答她时,语气中充满了无奈:“没办法,上面是这么规定的。不过您请放心,他应该很快就会来了。” 阮秋鸿直到他们没在说话之后,才上前去敲了敲门。 看见他之后,办公室里的两人都会心一笑。 但看见晏殊礼的那一刻,柳羲和的嘴角还是向下垂了垂。阮悠则是非常高兴。 阮秋鸿签字的功夫,阮悠已经高兴地找上了晏殊礼:“哎呀!你也跟着一起来了?真好!这孩子真是越长越好看了。快快快!让阿姨仔细瞧瞧。” 晏殊礼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那个……阿姨,我其实是来看病的。” 一时间,连阮悠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阮悠才说道;“啊?这样啊,阮秋鸿!说,是不是你趁我不在,欺负人家了?你签好了没有?签好了我们赶紧走!别赖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母子俩就这么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 但是,他们都非常默契地在走出没几步之后,就停下了。 阮悠小声问他:“那孩子是怎么啦?我说我怎么看他精气神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阮秋鸿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毕竟这件事情还是得看医生那边的诊断吧。” 阮悠看着办公室,也不免哀伤了起来:“这孩子也是个可怜人呐,唉,要不我们在这儿等等他?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回去吧?” 阮秋鸿点了点头。 晏殊礼的情况肯定是要重新再进行判断的,再按照原来的药来吃,只会延误治疗。 毕竟,据他所说,他出现幻觉的病症在先前根本没有出现过。 许久不见,阮秋鸿和阮悠其实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么话题。 无非就是问了一下最近的情况,对他展开了一定程度的人文关怀。然后,两个人就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们干脆都在柳羲和办公室门口玩起了手机。 虽然他们在游戏里渡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但外界其实也才过去一个晚上,时间差和上一次不一样了。 所以这一次,阮秋鸿也没看见什么大新闻。 两个人在外面等了得有将近两个小时,晏殊礼那边才忙活完。 晏殊礼看见外面的两人,一时间有些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阮秋鸿起身伸了个懒腰:“你终于出来了,我的手机都快没电了,结果怎么样?应该没有那么糟糕吧?” 晏殊礼露出了一个笑容:“确实没到太严重的地步,把一些药稍微调一下就行了。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回去?” 阮悠尴尬地笑了笑:“我回以前住的地方去吧。对了,你们要一起去吗?正好一起在那里过年啊,不过小晏你应该得和……” 阮秋鸿轻咳了一声:“妈,能不能让他和我们一起过年?他家里人都在国外,不然他一个人多无聊啊。” 阮悠笑了起来:“那倒是没关系,只要人家不介意,我们家徒四壁就行。” 三人就这么一起,先回了出租屋。 回到出租屋之后,阮悠见了他的房间,感叹道:“哎呦,这回倒不是狗窝啦?真稀罕呐。你赶紧把你的东西都拾掇拾掇。对了,我问一句,你现在找没找对象啊?” 感情无论在游戏里还是游戏外,都要被催婚说媒。 阮秋鸿拉出自己尘封已久的行李箱,说道:“没有,你看我这条件适合谈恋爱吗?” 阮悠打量了他一下:“我看着你长得还是挺俊俏的,高低也得是你们系的系草。” 之前阮秋鸿还真被人这么调侃过,不过这只是个野榜,没有官方认证。 没等他说些什么,阮悠就继续说道:“儿子,你老实交代该不会喜欢男的吧?” 阮秋鸿平静地把衣服叠好塞进行李箱里,又平静地说道:“不知道。” 阮悠却继续问道:“那你有喜欢的人吗?他长得怎么样?不会是……那我们到时候得多准备点吃的,买些好点的。给人家留点好印象啊。” 阮秋鸿有点受不了她的碎碎念了,于是赶忙把最后一点衣服都塞进行了李箱里。 他都要被自己母亲的开明程度吓到了。 他把行李箱一提,环视了一下确保没有东西遗漏在外之后才说道;“我们差不多可以走了,不过你都一点不介意这件事吗?” 阮悠率先朝门口走去:“我介意什么啊介意,而且说句难听的,你就能保证你一定能和人家在一起?人家没准看不上你呢。” 阮秋鸿觉得自己被这句话狠狠重创了一下,差点破防。 不带这么损的吧! 他俩刚出门,晏殊礼也合上门走了出来。他右手上还提了一箱没有拆封的饮料,是那种过年的时候走亲访友经常会带的。 他们是打车回老家的,因为路程太远花了不少钱。晏殊礼最后提出要平分,却被阮悠给拦下了。 晏殊礼照着打车软件上的收费转了一半给阮秋鸿,阮秋鸿也没收。还表示反正平日里打车回老家也是这个钱,反正就相当于多带了一个人,要付的钱还是一样的。 晏殊礼听完露出了奇怪的神色,但姑且还是相信了他说的话。 下车之后,晏殊礼将那箱饮料作为了登门拜访的见面礼。 刚进门,晏殊礼就表现出一副不太自在的样子:“这是我之前买的一箱饮料,没来得及喝,还在保质期内的!这次事发突然,我也来不及买别的了。” 阮悠一看,笑盈盈地接下了饮料:“哎哟,你这孩子可真客气,我们都这么熟了,哈哈。” ----------------------- 作者有话说:我不行了,因为和别人的一些约定,我这个月得更新12万字,现在还剩8万字[化了]。 第53章 再见故里20 阮秋鸿以前在老家的住所是一座三层楼高的自建房。从外表看上去, 就和周围的房屋没什么区别。 见到他们回来,周围的邻里顿时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小悠你回来啦?可算是回来了, 那么多年没见,到时候我们一起聚一下?” “这不是秋鸿吗?哎呀!这才两年没见, 怎么感觉你又长高了!现在看起来比我儿子都高了!” “诶?这个小哥又是谁呀?怎么看着感觉有点儿眼熟呢?以前来过我们这儿?” 最后, 他们都被阮悠三两下哄走了。 刚回到家没多久,阮秋鸿就被阮悠拉去打扫卫生了。 晏殊礼没被安排任务, 觉得过意不去,几度试图帮忙都被阮悠按回到了座位上。 阮悠一边让他重新坐下, 一边给他打开了电视:“哎呀, 真是的, 你是客人,我们怎么好意思让你帮忙呢。” 她正说着, 门外远远传来声1音:“卖水果, 橘子,苹果,梨……” 阮悠抬手拍了一下阮秋鸿的后背:“你,快去买点水果。” 阮秋鸿点了点头,不久之后,他提着一袋橘子,一袋苹果走进了家里。 阮悠笑着说道:“你要吃自己拿哈, 我们接着忙活去了。你,赶紧拿抹布把这客厅里的茶几沙发什么的都擦一遍。真是脏死了, 受不了。哎,还是先把被子晒一下吧,不然晚上睡觉都没东西盖。” 阮秋鸿照要求去做了, 晏殊礼试图给他搭把手,也被他拦下了。 最后,晏殊礼只能无奈选择了放弃:“好吧,对了,午饭怎么办啊?要不我去附近的菜场买点?” 没等阮秋鸿说话,他就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阮秋鸿很快断绝了他的念头:“没记错的话,每天快到饭点的时候,经常会有一个人开车来卖东西。他卖很多吃的,饺子皮,馄饨皮,各种菜,熟食,面条什么的都有。” 晏殊礼只能蔫了吧唧地回到沙发上坐下。 晏殊礼看着门外,被冷风吹得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过了一会儿他感叹道:“说起来,这些年这里的变化好大。尤其是在见到了它以前的样子之后,这前后对比还真是相当惨烈。” 阮秋鸿回应道:“我几年前刚回来的时候,还被这里的变化震惊了一下呢。这几年的变化倒是没有以前大。”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突然说道:“要不等过几天,我们去那棵梧桐树看看?” 阮秋鸿想了想才回答:“那恐怕得费点劲,现在山上平日里估计都没什么人上去,那杂草肯定长得非常茂盛。” “那现在也是冬天啊,应该没什么蚊虫和毒蛇吧?蛇不是会冬眠吗?而且,之前不是下了很多次雪吗?应该也冻死挺多的吧?” 阮秋鸿拧了一下手中的抹布:“话是这么说没错,就是觉得,如果上了山,不带点什么下来,总是会觉得有点儿可惜。” 第64章 晏殊礼挑了挑眉:“就像去了河边,就总是忍不住要摸几条鱼上来,再不济也得捞点虾一样吗?这个季节,山上应该一般就只有冬笋了吧?你会找吗?” 阮秋鸿摇了摇头,这显然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他爷爷倒是会找,但是他以前根本没跟着学过,只有一些一听就不太靠谱的理论经验,从来没有上山实践过。 所以归根到底,他就是不会找。 忽然间,阮悠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要上山去?还要去挖冬笋?这东西我都不会找,你们最好还是别去了吧。” 阮秋鸿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阮悠正抱着三条被子晃晃悠悠地走着,三床被子叠在一起,比她人还高。她看起来有些吃力。 他正要找东西把手擦干净上前帮忙,晏殊礼就把其中两条被子拿到了自己的怀里。 阮悠叹了口气:“你这孩子,真不用这么客气。你快把被子放回来,你不用帮忙。就这点被子,我还不至于拿不动。” 晏殊礼都已经把被子拿过去了,自然不可能还回去。两人一时之间有些僵持不下。 阮秋鸿终于擦干净自己的手,上前说道:“我拿过去吧。” 晏殊礼最后还是拗不过他们,选择了妥协。 不过他屡屡尝试帮忙,也不是为了别的,也不是为了客套。就单纯是看别人忙活着,自己在旁边干坐着,有些过意不去。 两人离开房子之后,他突然感到一阵头痛欲裂。紧接着,他眼前的一切又开始扭曲。过了好一会她才会过神来。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捂着头,试图让这一切缓解一些。但是无济于事。 直到阮秋鸿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的情况才稍微好一些。 “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样?” “哎 ,是受冻了然后头痛吗?” 母子俩你一嘴我一嘴地问着他,态度十分殷切。 他摇了摇头:“没事的,就是突然有些晕,应该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们不用担心我的情况。” 两人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是,似乎因为他的面色太差了,两人还是一副难以相信的样子。 他只能解释道:“你们放心吧,我真的没事,应该就只是突然晕一下,现在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 阮悠这才稍微松一口气。 一回头就看见阮秋鸿在发呆,她有些不耐烦推了推愣住的阮秋鸿:“愣着干什么,接着忙活去。不然待会来不及吃午饭了。” 两人就这么手忙脚乱地理了一个多小时,直到阮秋鸿说的那个卖菜的车子过来才停下。 阮悠一次性把车上的东西都买了一点。 老板他们买了这么多,忍不住问:“咋滴,家里来客人了?一下子买这么多,不过如果是招待客人的话,这点恐怕不够哦。。” 阮悠淡淡地说道:“我儿子他喜欢的人来了,先准备着点做着,有缺的待会去别的地方买。” 老板一听,就忍不住开始八卦:“快说来听听,是谁家的女儿啊?我还以为还得再过几年呢。” 阮悠没有回答:“没事别瞎打听,快算算这些都要多少钱?” 因为阮悠手头钱不够,最后是阮秋鸿付的钱。 买完东西,他们又清点了一下。最后发现还少了最重要的东西:新鲜的猪肉。 于是,阮秋鸿又被推出去买肉。不过,这一次还拉上了晏殊礼。理由是:晏殊礼太久没回来了,带他去熟悉熟悉。 刚出门,两人就被凛冽的寒风吹了个满怀。 晏殊礼在原地剁了剁脚,感叹道:“好冷啊!今年的冬天为什么这么冷?” 阮秋鸿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感觉以前都不会冷成这样的啊。要不我们先回去,等风停了再出来。” 晏殊礼和他稍微靠近了一些:“我们还是赶紧去买吧,万一待会风刮着刮着就下雪了怎么办?” 他说完之后,天边竟然真的开始下雪了。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阮秋鸿大笑了起来:“你怎么说得这么准?正好,等这雪多堆积几天没准就可以堆雪人、打雪仗了。” 晏殊礼则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阮秋鸿看他有些低落,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哎呀!你别在意啊,下雪多好啊!感觉我都没在我们这里见过这么大的雪。” 晏殊礼好一会儿才说道:“要是这雪处理不当,很容易发生车祸。” 阮秋鸿点了点头:“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铲雪应该是环卫工人要考虑的问题吧。他们这个天气还要上班的话,除了工资会变多,还会有补贴的。” 晏殊礼原本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他有些惊讶:“现在这里还有安排环卫工人啊?” 阮秋鸿伸手接了点雪花在手里,没过一会就化掉了。 “前几年就有了,来干这个的都是村里的人,有些是老人。有些是不愿意去别的地方找工作的年轻人。反正全当是给自己找找点事做做。反正一天也有不少钱呢。” 晏殊礼忽然感慨道:“好像在做梦一样,我总觉得有点不真实。” 阮秋鸿看向他,晏殊礼此时正在低头看着什么,眼神有些迷离。这一回,他意识到了这句话的严重性。 “不,我们真的已经回到现实了,不信你看时间,如果我们没有回到现实,那我们在游戏里度过的那个夜晚到哪儿去了?”阮秋鸿说道。 在游戏里,虽然每半小时都会有报时,但本质上他们还是失去了对于现实时间的观念。 也正是这种感觉,导致他们逐渐失去了对现实与游戏的分辨能力。 而晏殊礼,他从第一场游戏开始就被卷入了这场“阴谋”里,毫无疑问,他的这种状况最为严重。 那下一步是什么?阮秋鸿忍不住去想。但是越是往后想,他就越是不敢想了。 也许是被同化,也许是逐渐失去对自我的认同,又或者是他们都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解决方法,或许就是在游戏里杀死晏殊礼。哪怕也许下一场游戏他还会被卷入那个虚构的世界里,也可以减少他认知障碍的加剧。 但现在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到了游戏里之后,阮秋鸿就会忘记这件事。 晏殊礼质疑道:“那也有可能是他们为了迷惑我,故意制造出来的假象吧。” 阮秋鸿被说得一时语塞,他很想再说几句,但又不知道该拿什么言论来驳回这种观点。 他只能说道:“反正我觉得这里是现实……等等,我想到了一件事。你如果觉得这里是游戏世界,那不如我们试试触犯一下游戏里那些不会导致必死局面的规则?我去试!” 晏殊礼立刻驳回了他的观点:“不行!他们说太危险了!” 第54章 再见故里21 最后, 阮秋鸿还是没能去试试。因为晏殊礼还是选择了妥协。 他们一起去买了肉回到家,阮悠已经烧好了一个素菜和一道汤。 晏殊礼感叹道:“好香啊!一定会很好吃吧!” 阮秋鸿开始毛遂自荐:“我也来试试,虽然我也有好久没做饭了。” 阮悠让开身, 做了个请的手势:“来来来,阮大厨, 我们的午饭靠你了。” 对此, 阮秋鸿只觉得自己压力有点儿大。 反正到了上手之后,他反而非常得心应手。 半个小时之后, 他就这么做完了另外的三个菜。再多做也不行了,其他菜就要凉掉了。 阮悠搓了搓手, 笑嘻嘻地说道:“别说, 闻着还挺不错。” 阮秋鸿说道:“是吧, 我原本还担心会烧不好,结果还是挺让我满意的。” 晏殊礼却始终都有些拘谨, 夹菜也基本都只夹些离他近的。 阮悠见状忍不住说道:“哎, 你这孩子,吃点呀!别害羞,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快多吃点。” 晏殊礼这才尴尬地笑了笑,伸手去夹了一筷子带肉的菜。 三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吃完了这顿午饭。 吃完午饭后,晏殊礼还是试图凑上来帮忙, 但是被阮悠拦住了。 晏殊礼只能无奈地站在一边,跟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的阮秋鸿聊天。 见阮悠离开, 阮秋鸿就迫不及待地询问晏殊礼:“我做的菜怎么样啊?好吃吗?我想听取一下你的建议,也好改进改进。” 晏殊礼真诚地回答道:“没有,我觉得挺好的。” 虽然都是挺家常的菜, 但是,都很不错。 阮秋鸿笑了起来:“那我就放心了,我之前看你都没怎么动筷子,还担心你会吃不习惯呢。” 就在这时,阮悠从厨房门外探出了头:“要我说,你当初怎么不去学着当厨师呢?要是当初去学了,说不定现在会做的饭菜更多呢。” 阮秋鸿叹了口气:“这些兴趣爱好,一旦工作沾上边,就准没好事吧。” 第65章 比如以前赶稿的时候,一边想着一定要在死线之前交稿,却怎么都画不出想要的画来。最后只能卑微地找理由去和单主协商延迟交稿并给补偿。 但是当他自己突然有灵感的时候,就会画得很快乐。 “这倒是,我以前挺喜欢写歌的。就是可惜,后面有了工作就基本没有写过了。诶,小晏啊,你有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啊?” 突然被点名的晏殊礼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他慌忙说道:“我吗?我就是比较喜欢写点东西,也没别的什么爱好。” 阮悠也笑了起来:“那我们平日里可以探讨探讨啊。” “记得回头写完了也给我品鉴品鉴。”阮秋鸿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框里,解下自己从开始做菜之后就没有放下来的围裙。 阮悠闻言,笑着说道:“我写的那都是阳春白雪,不是你这种观看下里巴人的小伙子品鉴得来的,我觉得我和小晏一定会聊得很来。你还是想想怎么把你的漫画上市出版吧,大画家。” 晏殊礼看着有些手足无措,显然有些不适应他们的相处模式。 阮秋鸿嘟囔了一句:“嗯,那我其实也有画出过一篇。” 阮悠露出了有些错愕的神情:“什么样的?给我也看看?” 晏殊礼向他投来了一个“你自求多福吧”的表情。 阮秋鸿其实当初只跟晏殊礼提过一嘴本子的事情。所以晏殊礼还是知道一个大概的。其他的,阮秋鸿出于基本的职业素养没有透露。 阮秋鸿坚决地否认了她的要求:“不行啊,因为那篇漫画是定制的。” 阮悠自讨没趣地转过了身并说道:“哎,真没意思,我继续去打扫卫生了,你也赶紧过来。” 就这样,他们又打扫了将近一个下午的卫生还差不多把该理的卫生都理完。 阮秋鸿就这么出了一身汗,去二楼洗了个澡,才下楼。 他刚在沙发上坐下,就发现,晏殊礼好像一直在瞥他。他有些不明所以。 阮悠百无聊赖地拿遥控器把电视换了个频道:“我想想,明天就差不多要开始准备年货了。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阮秋鸿想了想:“我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如果非要选的话,我什么都可以吃。” 晏殊礼也点头附和:“我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您买吧。” 阮悠攥紧了拳头:“好好好,一个两个的都不知道要吃什么。我也不知道要吃什么,算了,到时候看着买吧。” 三人就这么陷入了沉默。适逢外面大雪初霁,一点没有彻底埋没在乌云里的阳光从门外漏了进来,顿时把屋内照得金灿灿的。 这阳光还是稍稍有些刺眼的,阮秋鸿被这光一照,伸手挡了挡。 “说起来我刚才去洗澡的时候,你们有没有聊什么?” 终于鼓起勇气拿了一颗橘子吃的晏殊礼手一抖,橘子掉在了地上。 阮悠倒是毫不在意,直说道:“在聊你的事。” 阮秋鸿心里又是一“咯噔”,顿时紧张了起来,说话时,他的声音都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啊?聊我,我有什么好聊的啊?” 阮悠继续说道:“是没什么好聊的,主要是我在问。问问你这些时间里,有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对不起别人的事情。” 阮秋鸿觉得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但是他自己又不好意思明着问。 主要还是害怕。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叹了一口气,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对他说道:“我们出去聊聊吧。” 阮秋鸿顿时有些不自在,一路顺拐着走出了门。 外面,残阳似血,风也变得微弱了很多,近乎微不可查,但是,依然很冷。 两人走到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 晏殊礼这回没有遮遮掩掩,而是开门见山了:“你喜欢我?” 阮秋鸿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啊,这个,我……怎么说呢。” “你就说是不是。” “是。” “谢谢你们今天的款待,要不我还是先离开吧。这些钱我会还给你的。” 阮秋鸿觉得自己这下是跳进河里也洗不清了,他干脆把自己所想的一股脑说了出来:“不是的,哪怕没有这一层因素,我也会这么做。我也不在意你的答复是怎么样的。” 晏殊礼看着他,没说什么。但是阮秋鸿不敢看他的表情。 他兀自继续说道:“是,我承认我之前邀请你是有私心。我也知道,我在这件事上起不了多少作用。但是我不想看你这么消极下去了……” 说完这些他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听见晏殊礼叹了口气,他这才看向对方。 晏殊礼在苦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阮秋鸿走上前,轻轻地抱住了他,连呼吸都放缓了许多。 他其实没有期望过能得到自己心中的那句话的答案。如果不是阮悠强行捅破了窗户纸,他也不会说这些。 他大概率会把这个秘密彻底烂死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去。 “对不起,我不知道……”晏殊礼忽然说。“我其实不知道我现在到底对你抱有什么样的情感。我可能也的确回应不了你的期待。我需要再想想,给我一点时间。” 阮秋鸿松开了手,无比郑重地回答道:“好。” 两人回到前厅之后,阮悠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什么,似乎已经知道了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人之间,沉默再次蔓延开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差不多是到了电视快要整点报时的时候,阮悠说道:“晚饭我来烧吧,我给你们露一手!保证你们都非常爱吃!” 前厅又只剩下了晏殊礼和阮秋鸿。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话想说。 最后,还是晏殊礼先开了口:“其实之前提起我那些亲戚的时候,我撒了谎。他们总是打我,骂我,稍微有些让他不顺心的地方,他们就会把我锁在屋子里一整天不让我出去。所以之前进精神病院这件事对我而言,反而是一种解脱。”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不再表现出情绪崩溃,而是非常平静,一种近乎癫狂的平静。 阮秋鸿咽了口唾沫,他想上前抱抱晏殊礼,但他刚要有所动作,门口就探进来一个人的上半身。 那人朝里面看了看,然后冲他们摆了摆手:“你们好啊?我奶奶听说你们一家子回来了,让我送点吃的东西过来!嗯……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对不起!我东西先放这儿了,再见!” 阮秋鸿只能无奈的地先把吃的端进屋里。毕竟要是在外面放久了,吃的会被野猫叼走。 把东西放定之后,他对晏殊礼说道:“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对你……你当初愿意彻底离开他们,真是非常明智的选择。他们现在还有继续骚扰你吗?” 晏殊礼摇了摇头,神情舒展了一些:“离开精神病院后,我换了电话号码,他们就再也没有找上来了。而且当初我把动静闹得特别大,周围邻居都知道了这件事。哪怕我回去,他们也不愿意再让我继续待在他们身边了。” 阮秋鸿越想越觉得后怕,满脑子都是:要是我当初没有收留从精神病院里走出来的他,那他是不是会比现在更难过? 这回倒是轮到晏殊礼来用语言安抚他了:“你放心,我还没有脆弱到这个地步。如果当初你没有收留我,我大概率只会找个宾馆过夜。” 阮秋鸿这才松了口气。 但是,他这一口气还没松多久,晏殊礼就一句话把他问住了:“对了,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 他知道这个问题回答得好坏与否非常重要,并且会起到一个决定性的作用。 但是这个问题,实在是有些难以回答。 ----------------------- 作者有话说:我是he狂魔,be这种事情我绝对不会允许发生的,在地府团圆也不行(除非角色来自地府[问号])。[化了] 第55章 再见故里22 这个问题, 实在是有些深刻。 阮秋鸿想了想了,才说道:“有件事,可能你已经不记得了吧。当时我刚进精神病院里的时候, 一时间很难接受这件事。” 回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他还是有些难过。 因为这象征着, 他彻彻底底地被撕下作为正常人的伪装。以自己真正的姿态去面对现实。 他压抑下心中突然生出的难过, 继续说道:“那时候,我找医生护士们要了很多的纸。画了很多根本没有意义的画。你后面, 把那些画收集起来,托医生把他们装订成册交给了我。” 阮秋鸿说完就转头看向了晏殊礼, 笑得真切, 再也不掩饰眼底的热情。 “你的心里其实并不在意这件事吧, 不过,还是挺触动我的。” 那本画册里的画绝大多数都十分抽象, 甚至毫无章法, 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他当时的精神状态。 第66章 晏殊礼没回答,他就继续说道:“上次真心话那次…… 我主要是真的没有反应过来。而且那时候我自己也没有想好我到底该怎么面对这份感情。” 毕竟亲手把自己的兄弟变成自己的男朋友什么的还是很需要勇气的。 万一处理不好连兄弟都当不成了呢?万一人家性取向反着来呢?或者万一他根本就不想谈恋爱呢? 当意识到自己的情感有些压抑不住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反应甚至是害怕。 手机这层窗户纸被捅开,他反而没那么害怕、担心了。 管他最后结果是什么样,说出来也比继续憋在心里自己内耗好。 晏殊礼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说这件事啊,那还是挺早之前发生的了,那现在那本画册呢?你还有留着吗?” 阮秋鸿笑了笑:“那是当然, 我怎么会舍得丢呢?我这次还带上了,你要看看吗?” 他说着就起身准备去拿自己放在一旁的行李箱。 晏殊礼笑出了声:“倒也不用, 哎……你说我们什么时候会重新回到游戏里呢?” 阮秋鸿撇了撇嘴:“我感觉起码得有半个月。毕竟你现在这个情况,总得给我们比较多的时间去休息吧。在把我们拉进去,我就要闹了。” 虽然说, 他的言行肯定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还是有必要说一嘴。毕竟,这也是他唯一能做到的蚍蜉撼树式的反抗了。 晏殊礼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唉,那到时候要是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了,我跟你一起闹啊。” 就在这时,阮悠问道:“你们要闹什么?也算我一个?” 阮秋鸿被吓了一跳,心虚地别开了目光。 晏殊礼慌忙说道:“没什么,我们在说一件事,是我们的秘密,不太方便和您说。” 阮悠叹了口气,一副很遗憾的样子:“那好吧,你们收拾收拾进来吃饭吧。” 眼见她就要进厨房,阮秋鸿立刻叫住了她,并把之前邻居送来的东西交给了她:“隔壁家的见我们回来,给我们送了一盘饺子。” 阮悠接过饺子,有些惊讶:“哎呀!他们竟然还惦念着我们呢,明明已经挺久没联系了,真难得。” 两人洗了个手,争先恐后地走进了厨房里。 晚饭还是些家常菜,不过比中午的要丰盛一些。 晏殊礼这回倒是没有那么拘谨了。 这一次是阮悠先挑起了话头:“我刚才在手机上和村里人聊天的时候,听他们说,明天在镇上会有赶集。正好可以去买点年货,我打算到时候再把我之前还留着的纸币都存进银行里,你们要一起去吗?” 两人都表示自己要去。 阮秋鸿想了想:“那恐怕还是得借辆车子过来吧?我们三个人应该拿不动太多东西?” 晏殊礼挑了挑眉:“其实也不用买太多吧?到时候吃不完怎么办?” 阮悠笑了起来:“铺张浪费确实不对,不过要是实在吃不掉,我们也分去给邻居一些呗。不过,说起来你们都不冷吗?冷的话上楼去啊,我留下来关门。” 本来两人还不冷的,听她这么一说,突然就冷起来了。 阮秋鸿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这么一说还真是,我上楼去了。我房间还是原本那个吧?” 阮悠已经在找钥匙锁门了:“对,小晏你是三楼大一点的那个房间。” 两人在沉默无言中去到了自己分到的房间。 阮秋鸿的房间里,陈设还和他几年前回来的时候的一样,没有太大的区别。 他脱了外套整个人往床上一扑,被子被太阳晒过的气息顿时争先恐后地扑入他的鼻腔。被子上,仿佛还留有被太阳晒过的余温。 小时候,每当闻到这个味道时,他都会感到非常安心。 但是他也没沉溺太久,他起身拿脸盆接了水,换了身睡衣,又把空调电源接通,就立刻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进了被窝里。 他又颤抖着打开了空调,出人意料的是:这运作了十多年,从他小时候开始就存在着的空调竟然还能运作。 没一会儿,整个房间就暖和了起来。他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趴在床上,久违地打开了手机。 消息界面没什么特别的信息,绝大多数都是些垃圾广告。 只有叶何毅发来了几条有效信息:哥们儿,你回到现实了不? 隔了十几分钟他又问:你回句话呀!你没回来吗?见风来也没回来。 阮秋鸿立刻打字表示自己之前也碰上过类似的情况,可能见风来会像之前的晏殊礼一样被传送到别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叶何毅表示:诶,是的,还真被你说中了,他被传送回家去了。 眼见这边没事,阮秋鸿就肆无忌惮地玩起了手机。 一会儿玩游戏,一会儿看帖子,一会儿和突然找他聊天的人沟通一下,提供点情绪价值。 直到,他看见了一个帖子,标题是:突然发现好兄弟喜欢自己怎么办。 阮秋鸿点了进去,楼主表示自己也是个男的,并以第一人称视角洋洋洒洒地描述了自己得知兄弟喜欢自己前后的心路历程。 最后,他的问题是:我也不知道我对他的情谊有没有变质,我现在也说不清楚。我这么做是不是有点现实在钓着人家啊。 阮秋鸿这才意识到看对方的名字,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发帖的人正是晏殊礼! 作为帖子的主人公之一,他现在终于开始心虚了。 底下一堆人在就着内容剖析晏殊礼的心理。 也有不少人在给他提建议、给他剖析心动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也有人单纯是在看乐子,在那儿拱火,让他不要犹豫,直接同意的。 不过也有很多人认为他小说看多了。 其实也有看过他之前的帖子的人表示自己能理解晏殊礼的心理。 总而言之,评论区里就是非常热闹。 甚至还吸引来了那位“大师”,大师这一回不管灵异区块了,开始当起了恋爱大师。 他表示,会有这种心理属于正常现象,正视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就好了。 晏殊礼表示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对方只能无奈地让晏殊礼私聊。 从帖子里出来后,阮秋鸿在床上打了个滚,他其实还是有一点点着急的。 说不着急,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之前特意压抑住了,没有在晏殊礼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他又忍不住看了看手机,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他都有些紧张了,直到叶何毅又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其实我一直以来都很好奇一件事。你们都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上别人的? 阮秋鸿心里有些疑惑,心说:你不是个媒人吗?为什么连会不知道? 不过他终究还是没有这么反问。而是真的给对方分享了一下,自己的亲身经历。 其实他单纯就只是看多了别人谈恋爱,自己心里也有数了而已。 叶何毅发来了一个“我明白了”的表情包。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朋友想不明白,我替他问问。 阮秋鸿看完更觉得疑惑了:为什么他朋友不去问更专业的人呢? 但是,他还是没有多问。毕竟这涉及别人的隐私问题了,问了会显得非常不礼貌。 恰在此时,柳羲和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他慌忙点进聊天框,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句疑问句:你喜欢晏殊礼? 怎么是个我的熟人就知道这件事啊!阮秋鸿顿时攥紧了手机。 为了看病考虑,阮秋鸿还是承认了这件事。 对方过了一会才回复道:没什么,我只是问问。做出什么选择都是每个人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阮秋鸿忍不住追问:你觉得我有可能吗? 对方这回很快就给了回复:这是患者的个人隐私,出于个人的职业道德素养,我不能透露。 阮秋鸿又蔫了,半晌才敢拿出手机看一眼消息。 这一回,他终于等到了晏殊礼的消息,消息很简单,只有短短的一条:也许我们可以试着在一起? 那一瞬间,他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片刻后,他瞪大了眼睛,终于从这条消息的余劲里回过神来。 然后,他大猛地坐起身,哈哈大笑了起来。笑了好半天才停下。 他忍不住冲到了楼上,伸手去敲了敲晏殊礼所在的房间的门。 不出一会儿,他听见了脚步声和开门声。 门刚一打开,他就忍不住上前两步抱住了晏殊礼,然后把对方抱了起来,双脚离地的那种。 “你干什么?”晏殊礼脸涨得通红,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双手也因为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在空中一阵乱舞。 他慌忙把晏殊礼放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太激动了……我没想到,这一刻会来的那么快。” 他激动得快恨不得把这件事昭告天下。 第67章 不过,他也由衷觉得:这一切美好得就好像是他在做梦一样。 明明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却又好像,这一切都是虚假的一样。 不过,他没有感到恐慌。喜悦,盘桓在他的心头,终于又一次占据了他所有情绪的主导地位。 ----------------------- 作者有话说:最近三天找了个上到晚上21点的兼职(今天加班到22点),剩下两天的更新我可能不能保证了[托腮]。 今天如果不是我昨天提前码了很多,我感觉这一篇都码不完[托腮]。 最近几天没更的我会尽量补上的。 第56章 再见故里23 晏殊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轻声说道:“好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你上来有什么事吗?” 阮秋鸿被问得愣住了, 其实他也没什么想法,一激动就跑上来了。根本没有任何计划或者图谋。 晏殊礼看见他那表情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行, 我懂了。这次也是因为激动, 对吧?” 阮秋鸿尴尬地笑了笑,表示确实如此。 惨白的灯光下, 他突然觉得晏殊礼今天格外好看。 他穿着睡衣,站在门口, 无论是眉眼, 还是……总之, 他看得有些呆滞。 直到晏殊礼伸手在他的眼前挥了挥他才回过神。 晏殊礼看着有些不自在,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哎, 你还有什么事吗?要是没有的话我先回房间了?” 阮秋鸿笑了笑:“还真有一件事, 是刚才突然想起来的。是你之前答应过我的,等重逢,你要给我看一封信。” 晏殊礼歪了歪头,似乎一时间没有想起来他在说什么。片刻后,他恍然大悟。 他说道:“你等一下,我这次好像带过来了。” 阮秋鸿有些意外,因为这个约定是他们初中时期定下的, 他没想到晏殊礼这一次竟然把那封信带过来了。 那个,他好奇了七年的信件。 其实本来早在上一场游戏里, 因为一些契机他就想起了这件事,但是因为后续出现了失忆症状,他一下子就给忘了。 晏殊礼在房间里翻找一阵后, 将一封信递给了阮秋鸿。 信件的封面是很清新的淡绿色,上面还绘有薄荷的图案。 阮秋鸿本来想现在就打开来看,哪知晏殊礼直接制止了他的行为:“不行!你不能现在看!至少等你回到你房间再看!” 阮秋鸿只能照做,把拿着信封的手垂了下来。 没等他说什么,晏殊礼飞快地踮起脚亲了他一口,转头就走。 他又愣住了,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人重重地敲了他一下,让他僵在了原地。 他呆滞地摸了摸尚且留有余温的嘴唇。 好一会儿之后,他试图和晏殊礼再说些什么,晏殊礼却闪进房间里把门一关,只留下一条缝。 他人站在门缝后,好心提醒道:“明天6点半就要起床赶集,你别睡过头了。” 阮秋鸿挠了挠头:“可是现在也才晚上六点半啊。” 他还没吃药呢!现在就睡着了,柳羲和会被他气死的。 下一刻,晏殊礼把最后一条缝也关上了:“嗯,所以,干脆直接睡饱12小时,这样明天醒来就不会太困了,你赶快下楼去吧。” 在他要关上门的前一刻,阮秋鸿叫住了他,笑了笑:“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虽然他这么问着,但事实上,他的脸也非常红,红得像是刚煮熟的虾头。 晏殊礼“哼”了一声:“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关门了。” 阮秋鸿还想再说些什么,晏殊礼就把门给关上了。 阮秋鸿在门外不知所措一阵,最后也还是拿着信封离开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立刻打开信封看了起来。 信封保存得完好无损,但信纸却呈现出因年代有些久远而泛黄的状态。 他看过上面的字迹,忍不住跟着念了起来。 越读他就越是无法保持平静。 信件里没有太多的内容,少年人稚嫩的笔锋在信纸上划过,写下了几行娟秀有力的字: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是早已不知作者姓甚名谁的《越人歌》。 看到最后,他不觉已然热泪盈眶。他伸手抹去自己的眼泪,试图极力克制自己终于在冲击下一泻千里的情绪。 但是,他根本做不到。他实在是太高兴了。 于是,他又去敲响了晏殊礼房间的门。 晏殊礼依然很快就来给他开了门,似乎本来想调侃他几句,却又被他抱住了。 阮秋鸿侧过头去吻他的侧脸,颤抖着说道:“谢谢你,我也喜欢你。” 晏殊礼稍微挣扎了一下,但终究还是没做什么。 “嗯。” 又过了一会儿,晏殊礼不自然地推了推他:“好了好了,你快点松手吧!太肉麻了……这回也是因为太激动了?” 阮秋鸿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嗐,还是你懂我……哎,别打了,再打就死了。” 说是打,其实晏殊礼就是轻轻地给了他一拳,事实上根本不痛不痒,甚至连打都算不上。 晏殊礼深吸一口气,显然是被他无语到了:“你……真是。” 阮秋鸿却话锋一转,满脸期待地问他:“今天晚上我可以和你睡一个房间吗?” 晏殊礼的表情呆滞了一瞬,片刻后变成了不可思议,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推进关系。 在晏殊礼要赶他走的前一刻,阮秋鸿立刻说道:“哎,我就是想和你聊聊天,没有别的想法。” 他觉得现在就走到那种地步太过了。且不说什么准备工作都没做,其次晏殊礼也说了只是试着在一起。 晏殊礼听完,这才半信半疑地给他让出了一个位置,示意让他进去。 阮秋鸿却想起了自己房间没有关掉的空调,于是只能无奈地说道:“ 我先回房间把我开起来的空调关掉。” 不出一会儿,两人躺到了一起。房间内空调暖气开得很足,躺下去的时候,阮秋鸿整个人都暖乎乎的。 没等他想好要说些什么,晏殊礼就说道:“离开游戏之后,我对游戏的记忆恢复了很多。” 阮秋鸿叹了口气,眼巴巴地看着他:“咱们能不聊游戏吗。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躺在一起说话的机会……” 晏殊礼轻笑了一声:“行,那我们回头再说。说点别的吧,等过完年你有什么计划吗?” 阮秋鸿盯着天花板看,声音中充满了迷茫。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之前辅导员有发消息来问我要不要继续回去上课。但就我们现在这种状态,根本没办法回去上课。我就跟他说,我再考虑一下。” 晏殊礼靠近了他一些:“是这样的,那要不先找个理由推脱过去。就说感觉自己还没有调整好,需要再适应一下。” 毕竟出了这种事情,学校应该也不会敢轻易把他们放回去。 阮秋鸿点了点头:“哎,也只能这样了。对了,你能再跟我讲讲你这几年的经历吗?” 晏殊礼转头看向他,嘴唇紧闭,似乎在犹豫。 阮秋鸿则是在看天花板:“你要是不想说,也没有关系的,我也只是问问而已。” 晏殊礼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说道:“在那些年,我一直试图摆脱他们,但是每一次我都会被他们找到。到后面,他们每一回把我关起来,我就在房间里面创作。他们虽然把我关起来了,但是没办法阻止我的脑海里的想法。7年,我写了不下百万字的作品。” 他的语气依然非常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阮秋鸿听完,只觉如鲠在喉,心也好像被什么东西揪了起来。 阮秋鸿又向晏殊礼靠近了一些,然后把他抱进了自己怀里,伸手轻轻地在晏殊礼的后背拍了拍。 这一次,晏殊礼没有挣扎。他把头埋在阮秋鸿肩上,原本紧绷着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了许多。 很多时候,苦难似乎往往都是艺术最佳的温床。对他们而言,创造艺术、追求艺术,是活下去、发泄心中苦闷的手段之一。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往往可以暂时放下现实中的负面情绪。 在这里,他们就是创造了一个崭新世界的造物主,是一切新故事的缔造者,决定了一切事物走向的创世神。他们不再是现实里碌碌无为,囿于苦难,无法挣脱苦难的样子。 苦难给了他们对现实产生思考的机会,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想要构建一座属于自己的乌托邦。 “其实有时候我会觉得,也许我创作出的每个人也在世界上的哪个地方存在着。他们正在经历着我所写下的事情,或者是看着我。想到这里,我就没有那么孤独了。你会有这样的想法吗?”晏殊礼说着就露出了一抹微笑。 他的笑容看着其实有些苦涩,仿佛之前的平静都是佯装出来的。 第68章 阮秋鸿其实还是挺能理解这种心情的。他在进行创作的时候,偶尔也会这么想。 他点了点头,也扯出了一个不太真诚的微笑:“我有时候也会这么想来着,真的好巧啊。” 但是不出一会儿,两人都有点儿尴尬地和对方拉开了一些距离。 他们毕竟都是年轻人,还是有点儿容易擦枪走火。 阮秋鸿只觉得自己的脸又烧起来了,更是压根没那个心思继续聊天了,赶忙起身,有些局促不安地说道:“要不我还是先回楼下去吧?” 晏殊礼却一把将他按回到了床上:“你冷静一点,这都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我们接着聊,也可以顺便省点电费。” 虽然他嘴上说着十分宁静的话,但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但是显然,他也不太愿意迈出那一步。 阮秋鸿更是冷静不了一点,只觉得自己现在如坐针毡,尴尬地恨不得现在就离开这里。 现在他已经不觉得待在空调房里很舒服了,他只觉得自己现在非常燥热,连呼吸也变得急促无比。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他只能说道:“那我先去趟厕所……待会儿再回来。” 等他回来的时候,晏殊礼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睡得四仰八叉,还把被子踢到了旁边。 阮秋鸿,只能无奈地帮他重新盖好被子,自己在他旁边躺下,拿出手机,心烦意乱地看了起来。 为什么,现在才19点多? ----------------------- 作者有话说:我甚至真的去搜了一下不灭火的危害[问号]。 第57章 再见故里24 第二天早上, 阮秋鸿很早就醒来了。房间内的空调早已关掉,处不在的寒风从窗户和门的缝隙里灌进了屋内,他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被子。 外面的天已经有点儿泛白的迹象了。他深吸了一口气, 转头看向睡在他旁边的晏殊礼,然后跟做贼一样悄悄翻了个身面朝对方。 后者此时还在酣睡着, 没有呈现出一点防备状态。 忽然, 晏殊礼一个翻身,撞进了他怀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梦话。 阮秋鸿顿时僵在了那里, 一时间,他推也不是, 往后挪也不是, 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应付这种突发状况。 “走……不要再去……让我一个人……面对。” 阮秋鸿没太听清楚, 想凑上去继续听,晏殊礼却睁开了双眼。 因为才刚醒来,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阮秋鸿赶忙趁着这个机会闭上眼睛装睡。 他感到晏殊礼动了一下, 有些疑惑地发出了一声“啊”。 紧接着,晏殊礼开始试图从他的怀里钻出去。阮秋鸿本身之前也没有再伸手去抱他,所以很快,晏殊礼就挣脱开了他的怀抱。 阮秋鸿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正好和晏殊礼撞上了视线。 晏殊礼露出了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你醒了?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不好意思。” 阮秋鸿摇了摇头,欲盖弥彰地解释道:“没有,我是自己醒的。今天恐怕要把衣服穿得更厚一点了, 有点儿冷啊。” 晏殊礼点了点头:“是啊,希望赶集的时候太阳能大一点吧。” 但是又是一阵相顾无言, 过了一会儿,他们都笑了起来。 他们自己都找不到原因的那种。 晏殊礼问道:“所以,我们就这么草率地在一起了?我是真的挺怀疑我现在是不是还在游戏里。不行, 我得去试试。” 他说着就坐起身,正要下床,就被阮秋鸿给一把捞了回来。 阮秋鸿伸手死死地从背后箍住了他:“你打算怎么试啊?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你还是收手吧!先不说现实里有没有那种会结婚的纸人,回来那天你也见过那些村民了,他们看起来像伪人吗?” 他这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 晏殊礼被嘞得有点疼了,甚至有点儿呼吸不上来。 他剧烈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开。 阮秋鸿对这话都快产生ptsd了,但是他也拦不住晏殊礼去想这些。 晏殊礼此刻也知道来硬的行不通了,只能先使用缓兵之计:“等一下,你松开我。我又没说我真的要去试。” 阮秋鸿这才松开他,刚才的窒息感也随之消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阮悠的声音从外面响了起来:“喂喂!你们两个醒来了没?醒来了就整理整理,我们一起去赶集啊。” 阮秋鸿心里一凉,这种情况下,阮悠多半已经听到他们之前说了什么了。 而且对他们的状况,阮悠之前应该多多少少有些猜测。 但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阮秋鸿还是立刻故作镇定地回答了她:“好好好,我们待会就出去,不要着急。” 直到听见阮悠离开的脚步声,两人才惶惶不安地从床上坐起来。 阮秋鸿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她可能已经听到我们刚才说的话了,唉,这下我可难办了。” 晏殊礼皱了皱眉,习惯性地给自己揽锅:“如果不是我又这样,就不会……” 阮秋鸿却道:“没关系,不是你的问题。她之前应该就已经有些猜测了,发现也只是早晚的事。” 毕竟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只要这件事实摆在那里,阮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甚至有可能她也会被牵扯进去。 想到这里,阮秋鸿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转头去看晏殊礼,后者此时正在盯着窗户外边发呆。 他思忖片刻,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叶何毅只是在游戏开始之前跟我聊了几句,他就被牵扯进了游戏里。那为什么,我直到游戏开了好几场之后,才被牵扯进去。” 这是他进入副本很久以来,一直很好奇的一个问题。 阮秋鸿不觉得自己不被选中,只是因为他还够不到成为玩家的标准。 晏殊礼依然在看窗户外,好一会儿,他才说道:“在挑选玩家的时候,他们会对玩家的资质进行筛选。有些人实力太强,牵扯进来会导致他们的计划全部崩盘。” 这一点,阮秋鸿也能意识到。毕竟,柳羲和这类很神秘的人没有被牵扯进来。 晏殊礼兀自继续说道:“有些人,完完全全只是普通人。不具有戏剧性。所以,他们一开始的时候就把目光落在了精神病院这个地方,并对病患住院之前的事迹展开调查。我是第一批被选中的。” 阮秋鸿吐槽道:“不是我说,这是在筛选玩家还是在考试呢?还带第一批录取,第二批录取的?” 晏殊礼听完笑了起来:“他们第二批选中玩家里有你。但是呢,我和闻月打了个商量,把你的数据篡改了一下。” 阮秋鸿有些意外:“啊?你和他一开始就认识?” 晏殊礼摊了摊手:“是他来找上的我,他一开始,是交接玩家与游戏的存在。于是,后来他们在精神病院里挑挑拣拣,选中了最初的那一部分进入游戏的玩家。并以这个为噱头让游戏打出了名气。” 阮秋鸿点了点头,嘴角都快压不下去了:“谢谢你们了。” 他其实有点不敢想,如果他一开始就进入了游戏会怎么样。 他感觉,如果真这样的话,他的精神状态一定会比晏殊礼现在差更多。 阮秋鸿皱紧了眉头:“可我还是想不明白,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不可能只是单纯为了找乐子吧?我感觉他们也像是会把这款游戏真的上市的样子。” 要以此让一个死人复活什么的理由,仔细想来更是漏洞百出! 现在末代皇帝都死了几百年了。让一个封建王朝的皇帝来到现代看看,他能做什么? 找他们借500块,然后杀回自己的陵寝借来阴兵随他打仗吗? 这更不现实了好吗。 而且当年太始帝厉行节俭,后世皇帝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给他大规模修建陵寝。 这位传奇皇帝死后也只有一个墓。这个墓甚至还在他们连云省境内,有些时候还会对外开放参观。 里面别说随葬的俑人了,就连随葬品都没几个,哪来的阴兵愿意随他打仗啊。 晏殊礼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一点,也许闻月会比我更明白。但是他所受到的限制比我多太多。” 阮秋鸿摸了摸下巴:“不过我很好奇,他是认为自己是闻月,还是那位太始帝呢?” 晏殊礼摇了摇头,终于从窗外收回视线走到床边:“不知道,他又没有告诉我。而且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上哪知道去?你能不能少聊点别人啊?” 阮秋鸿笑着解开了睡衣扣子:“好好好,不聊这个了。那我们再聊聊你的事情吧。” 晏殊礼却说道:“不行,我已经说得够多了,聊聊你的。上回,闻月到底为什么在游戏里失忆?” 这个问题还真的问住了阮秋鸿。 第69章 他只能把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大概就是,闻月已经把我体内的那个副人格给剥离出去了。就是,看起来是我的副人格,但其实他不是我的副人格!他是另一个人……我推测,他就是世人津津乐道的太始帝皇后。” 对这件事情的了解,他其实也只是停留在云里雾里的状态下。 光是和谜语人沟通就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尤其对方还是个失忆了的谜语人,更累人了。他上哪去知道那么多线索? 晏殊礼很快提出了一个可能性:“也就是说,那个一直在你身体里的‘副人格’可能还是承载了一部分你的记忆。所以才会导致他被剥离出去之后,你出现了短暂失忆的现象。但是这种状态在你离开游戏之后就被格式化了。” 阮秋鸿摇了摇头:“不,他应该没有承载我太多的记忆。我并没有感觉自己有做出过很多无意识的情况下做出的行为。” 他很快就否认了晏殊礼的结论。因为这个问题,他其实也想了很多回。 他穿上自己平日里穿的衣服,继续说道:“他应该很少占据我的身体。一次是在游戏里,还有一次,就是你也在场的那一次。我失忆应该有别的原因。” 他一边说一边自己也在思考。但是,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继续深入思考。就像是被谁下了心理暗示似的。 一旦他试图想下去,就会感觉大脑好像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意念一直在不停地告诉他:只被“副人格”占据过身体两次。 于是他下意识地也这么回答了。 晏殊礼耸了耸肩,露出了遗憾的表情:“那我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哎呀,好麻烦哦,还有好多问题没有解决呢。” 阮秋鸿无奈地笑了笑:“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得先把这个年过好。走吧,我们一起洗漱去。” 等他们洗漱完下了楼,阮悠我就已经整装待发了。 看向两人时,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戏谑,但是她什么都没有多说,也没有多问。 像平常一样和他们打了声招呼,道:“唉,好久都没有去逛逛了,想起来还挺怀念的。早餐我就不烧了,我们直接在那些摊位上买点得了。反正那里应该也会有很多卖早餐的地方。有时候比一般店里还便宜点呢。” 三人一起出了门,到赶集的地方的时候,那里已经乌泱泱的挤了很多人。 这里是一处特意腾空出来的大片空地,上面早已摆满了许多摊位。 行人摩肩接踵,场面一度十分热闹,堪称沸反盈天。 食物的香气充斥着这一片空间,让他们都有些饿了。 阮悠在买了点吃的之后,把采购年货的任务交给了他们,自己则动身去存钱了。 剩下两人在寒风中面面相觑。 “呃,你有什么想法吗?”晏殊礼问。 “其实我也不知道要买什么,慢慢看吧。”阮秋鸿摇了摇头。 两人在那地方逛了很久才买了东西回去,不过他们回去之后,阮悠依然没有回来。 他们就坐在沙发上,一边聊着天,一边吃着买回来的东西当早饭。 等阮悠回来之后,看着他们买回来的东西,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儿,她才吐槽道:“你们怎么买的都是炸货啊?这得备多少凉茶才能把这些东西吃完?” 阮秋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啊哈哈哈哈!就是突然很想吃这些。而且这些东西也放得久,不容易坏。” 阮悠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啊,那最后这些大头都给你吃。要是吃不完,你也得给我继续吃!” 阮秋鸿又是两眼一黑,求助般地看向了晏殊礼。后者别开了头,没有回应他。 这下完蛋了。 ----------------------- 作者有话说:此人写日常写上头了[化了]……总是想着再写点,再写点,把问题稳定下来再说吧[无奈]。 第58章 再见故里25 除夕当天, 三人开始正式着手准备年夜饭。 这一次他们倒是没有拒绝晏殊礼的帮忙,但是也没肯让他做重活。 一个下午的忙活下来,他们也总算是吃上了热腾腾的饭菜。 为了仪式感, 阮秋鸿和阮悠特意搬来了可以坐下十几个人的大圆桌。还在桌面上摆上了大圆盘。 略显冷清的厨房里,三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聊着, 畅谈着往后的人生。 阮悠喝了点温起来的小酒, 成功变成了话最多的那一个:“我还是得去找份稳定的工作。总是靠吃以前存下来的钱也不行啊。” 阮秋鸿吐槽道:“你其实也没有存下多少吧?” 阮悠挑了挑眉:“那可没有!我也存下了不少钱呢,这个数。” 她说着, 就伸出左手手比了个“五”。 阮秋鸿没让她的话落地:“五百?感觉不能再多了。” 阮悠嗤笑了一声:“你看不起谁呢?虽然说不上是多吧,但是也有5000了。” 这般说来, 三个人都是如出一辙的穷。 晏殊礼本来是有钱的, 但是奈何他是真的把钱都捐了。 不过, 阮悠不在意这些,她一边笑着, 一边从自己羽绒服口袋里拿出了两个红包。 阮悠继续笑着说道:“都好好拿着, 你去去过往一年攒下的晦气。往后都要好好的,看到了没有?” 两人收下了红包,纷纷道了一声谢谢。 阮悠看了看他们,问:“你俩以后有什么打算吗?过完年就回出租屋去?那你们到时候是同居还是分开来住啊?” 晏殊礼顿时被自己碗里的饮料呛了一下,他似乎没料到阮悠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晏殊礼缓过来之后,和阮秋鸿对视了一眼。 但是从后者期待又充满好奇的眼神看来,对方显然对任何结果都不会有意见, 只是在征询他的意愿。 晏殊礼只能轻咳了一声,说道:“哎, 还是同居吧,省钱。” 阮悠大幅度地眨了眨眼睛:“咋的?你们也缺钱用啊。要是缺钱了找我要啊。” 阮秋鸿慌忙说道:“那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哎, 就是想着多存一点嘛。” 阮悠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但看她的表情,她还是很不相信的。 过了一会儿,阮悠伸手在晏殊礼背后拍了拍:“哎呦!你也别太见外了,要我说,我其实一开始都不相信他能追到你。你能跟我讲讲你们的事情吗?我很好奇,要是不想讲也没关系,当我没说。” 她这问题一出,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阮悠撇了撇嘴:“都愣着干什么?夹菜呀?” 阮秋鸿慌忙给她打圆场:“你喝醉了,少喝一点吧。” 阮悠对他刚才的言论矢口否认:“才没有!我酒量好着呢。” 阮秋鸿夹了一口鱼吃下,笑着说道:“喝醉的人都这么说。” 阮悠把自己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算了,管他呢!等等,我是不是不能喝酒来着?嘶,不行啊!我不能再喝了。接下来你们还没走的几天都好好监督我。让我不要喝酒!” 事实上,他们三个人都不能吃太多具有成瘾性的东西。 所以很多时候他们的饮食还是比较克制的。今天算是一时高兴,比较上头,就把一部分医嘱抛在脑后了。 阮悠忽然话锋一转,又问道:“哎对了,小晏,你家里人怎么都跑国外去了?为什么我记得,他们以前好像都不怎么乐意往国外去来着。” 阮秋鸿这一次没有再抢答。他心里觉得这一次还是让晏殊礼自己回答比较好。 阮悠显然觉得他的回答不太对劲,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本尊来暂时打消她的想法。 晏殊礼深吸了一口气,竭尽全力地扯出了一个笑容:“不知道,可能就是突然想出去看看了吧。” 阮悠点了点头:“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说实话吧,我其实也挺想出去看看,然后去把所有的地方都逛一遍。” 曾经,阮秋鸿也有过这个梦想。只是,现在这个梦想恐怕要往后推迟好多年了。 聊到这里,三人其实都已经吃得差不多饱了。 阮秋鸿和晏殊礼正要过去收拾碗筷,就听见屋外吵吵嚷嚷的。阮秋鸿觉得纳闷,晏殊礼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 没听一会儿,他起身就要朝门外走。阮秋鸿见状和阮悠交换了一个眼神,跟在晏殊礼身后一起走了出去。 屋外,是邻居在和两个打扮得光鲜亮丽的男女吵架。 邻居大妈粗犷洪亮的声音隔着老远就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里:“你们要干什么呢?大过年的,跑人家屋门口闹事?” 为首的一个女人笑了起来:“我们来接侄子回家,哪能叫寻衅滋事呢?” 为了以防万一,阮秋鸿提前开启了手机的录音功能。看晏殊礼的神色,门外的人多半就是他口中曾经虐待他的亲戚了。 快要到门口的时候,晏殊礼抬高声音,毫不客气地对门外的两人“人说道:“你们来这里到是为了做什么?” 第70章 女人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玩味似的笑容:“这不是听说大侄子你久病初愈,好不容易离开了精神病院过来看看你吗?为什么,你离开了都不和我们说一声呢?” 晏殊礼冷笑了一声:“真有意思,当初我拿着行李走的时候,不是你们看着我离开的吗?怎么,现在你们倒是不知道带着什么心思来看我了?” 晏殊礼的气势一点都不输来势汹汹的两个人。 邻居大妈附和道:“我说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思啊?还是说你们年纪轻轻就痴呆了,别人家孩子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记得了?” 这几天,晏殊礼回来之后,和周围邻里的关系还处得都还不错。所以会有人帮他说话,阮秋鸿一点也不意外。 阮秋鸿不太擅长骂战,也怕上前说几句会添乱。他打算就先站在旁边看一看,到时候会不会有什么其他他能派得上用场的地方。 女人脸上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她又说道:“这不是听说,这孩子最近手里也有不少钱,也算是经济独立了。我们也该讨一点赡养费了吧?” 阮秋鸿拳头硬了。 晏殊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了他一下,然后朝两人说道:“赡养费?那不如我们先讨论一下,你们把属于我的那一份补贴吞到了哪里去?” 一旁的男人闻言就要动手,但是被阮秋鸿擒住了,他难得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两位也不想大过年挂彩吧?” 男人费了很大的劲都没有从他的手里挣脱开来,还是阮秋鸿松开手,他才得以后退几步稳住身形。 男人见惹不起,只能愤愤地打嘴炮:“晏殊礼!我们好歹也养了你那么多年!你一定要这么撕破脸皮吗?” 晏殊礼摊了摊手:“所以我离开之前也给你们留下过一部分遗产。也算是回报你们这些年起码没让我住狗窝了。” 过了一会儿,他继续说道:“其他事情如果真要追究起来,你们觉得,如果真的要走法律程序,最后会是两败俱伤,还是我赢呢?毕竟到头来也是亲戚一场,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但是也请你们好自为之。” 他说这些话只是为了稳定面前的两人。 其实他现在不想追究,主要还是嫌弃走法律程序太麻烦了。不仅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而且还要花费非常多的精力。 因为游戏的事情,他实在有些心力交瘁了,目前暂时还不太想管。不过这不代表他以后不会真去做些什么。 他这人也不是什么很喜欢忍气吞声的存在。 就在这时,阮悠也走了过来,盯着那对男女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两位啊我从前就见过你们了。哎呦,不好意思啊。这么多年不见,你们怎么变得越发贼眉鼠眼,我一时之间还真没认出你们呢。” 那对男女闻言又要暴起,阮秋鸿拿起一旁拖把的杆子在手心里轻轻地敲了敲,冲他们露出了一个不怎么和善的微笑。 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类似的话:“大过年的,挂彩总是不好的,对吧?” 阮悠大声地笑了出来:“哎哟,我这记性不太好。但是吧,一看到主人公我教的特别容易想起来。我记得你们当年,打过这孩子吧?” 女人露出了一个非常狰狞的苦笑:“不好意思呢,你说的那些是时效性已经过了,法律管不了。” 阮秋鸿直接在一旁神色阴郁地补刀:“你的意思是,你们的确打过他,对吧?” 这对男女的肺快被气炸了,他们瞪着几人,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只能在他们不爽的目光的注视下,灰溜溜地踏上他们的所谓豪车离开了。 他们离开之后,阮悠给了邻居大妈一个大大的拥抱。她们以前是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也经常互相照顾。 阮悠摆脱“战斗”状态之后,依然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这两个家伙可算是走了!走,好姐妹,我们去喝一杯。” 阮秋鸿好心提醒道:“不准喝酒,不然我今天晚上就把这件事情告诉柳医生,让他来劝劝你。” 他们三个从精神病院里出来的人都是见识过柳羲和骂人的,那叫一个一针见血,牙尖嘴利。 关键是,他很多时候骂得特别有道理,让人根本无从反驳。 没人会希望被他骂的,除非是抖m。 阮悠“哼”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你别跟他说!我喝饮料总行了吧!” 阮悠说着就拉着邻居大妈的手走进了屋里。屋外,忽然有烟花升上高空,又“砰”地一声猝然炸响。 晏殊礼和阮秋鸿都被吓了一跳。但是很快,他们就被绚烂美丽的烟花吸引了目光。 烟花的余烬里,晏殊礼抱住阮秋鸿,冲他笑了笑:“无论如何,祝你新年快乐!男朋友。” 阮秋鸿对这个称呼非常受用,也高兴地抱住了他,脸上喜笑颜开:“嗯,也祝你新年快乐。” 第59章 再见故里26 过完年后的第二天, 阮秋鸿和晏殊礼就回出租屋了。 两人一起整理了很久才把晏殊礼的东西都搬到阮秋鸿那边。 至于退租的事情,昨天晚上的时候晏殊礼已经和房东说过了。 两人忙活完之后,就已经下午1点了。 两人疲惫地往床上一躺。一个玩起了手机, 一个思考起了人生。 阮秋鸿抬头看着天花板,有点儿眼前发花。 “好无聊啊。”过了一会儿, 他转头看向晏殊礼, 这么感叹道。 晏殊礼看了他一眼,精力还是在手机上:“你先自己玩会儿手机?我得继续写剧本去了。” 阮秋鸿刚准备掏出手机, 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等一下,我想起我有些东西要买, 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啊?” 晏殊礼闻言从床上坐了起来, 薅了薅自己的头发, 道:“行啊,你要买什么啊?” 阮秋鸿平静地说道:“嗯, 就是需要买一些生活用品, 回家的那段时间正好用完了。” 不过其实他们往返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因为在他们的出租屋底下就有一家超市。 虽然占地面积不大,但里面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他们如果有缺什么基本都会去那里买。 他们到超市里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人,平日里这边都十分冷清,但现如今就连付钱都要排队, 火爆无比。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这里在搞活动, 消费满30送一篮子鸡蛋和一箱临期奶。 晏殊礼一听就来了兴致,立刻拿起了一旁的篮子:“好啊,那我也买点。” 这回轮到阮秋鸿劝他了:“我们一起就行了吧……临期牛奶一下子拿两箱回去也喝不完啊。” 虽然是这么说, 但是他俩买的东西所在的区块完全不一样。 阮秋鸿自己在这边挑着,晏殊礼在另一头挑着。 他还在比价的时候,晏殊礼已经拿着东西到他这边来了。 晏殊礼像是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东西放在了他手上拿着的篮子里。还特意把自己买的东西压在自己买的别的东西底下。 阮秋鸿的余光看到了他的行为 ,不由得有些不解。 他有些迷茫地问:“你买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遮遮掩掩?” 晏殊礼耳尖都红了,轻咳一声走向一旁:“没什么……只是一些可能会需要用到的东西。” 阮秋鸿伸手就要去拿,晏殊礼却立刻拦住了他,说话声音都有些结巴:“你先别别别看!” 阮秋鸿露出了无奈的神情,不过都还是没有去看晏殊礼买了什么。毕竟待会也要核对小票,早晚得看见晏殊礼买了些什么。 去结账领东西的时候,收银员看了看他们两人,露出了有些惊讶的神情。 但她还是十分尽职尽责地好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这是你们的小票,请拿好,欢迎下次光临!” 阮秋鸿接过小票草草地扫了一眼,看见晏殊礼买了什么东西之后,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收银员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们了。 出了超市,阮秋鸿因为不敢确定自己刚才有没有看错,又重新看了一遍小票。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看错。 他梗了梗脖子,转头看向晏殊礼,此时对方正无所事事地在站在一旁踩虫子。根本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大概就是,他现在还在幼儿园门口,还没上车呢,人家已经想上高速了。 但是在公共场合聊这些实在是不合适。他就打算等回了出租屋再聊聊这件事。 他试探着问:“呃,你还有别的东西要买吗?如果需要的话,我们现在去买。” 晏殊礼却摇了摇头,表情看着十分心虚。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突然在他们旁边停了下来。 那个人是个个子有些矮的女生,染着粉色头发,手里拿着一叠纸和几支笔。 她看着两人,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两位先生,你们好啊,打扰一下,请问能麻烦你们做一下这个调查问卷吗?这个对我来说真的非常重要!” 第71章 出于好心,他们还是拿过了调查问卷。 上面只有几个问题,但是每个问题都让他们提起了精神,纸张正面的居中位置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游戏调查问卷。 看他们都没有下笔,女孩露出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嗯?怎么了?是我出的调查问卷有什么问题吗?” 晏殊礼压低了声音问她:“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吗?为什么突然要我们填这些?你们到底还有什么目的?” 女孩依然是一脸茫然:“啊?为什么这么问?我只是一个负责做调研的,我们公司的其他内容我都接触不到的。” 她的神情不像是伪装出来的。所以两人还是继续看了看问卷上的内容。 第一个问题是在问,他们对目前的游戏进程感到怎么样? 两人随随便便地填了一下就把调查文件还给了女孩。 女孩接过调查问卷,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谢谢你们!不然我今天的业绩就不达标了。” 两人一起看的女孩逐渐走远,最后在一个几乎是阮秋鸿视野尽头的地方停下。 过了一会儿,女孩将调查问卷递给了一个人。 阮秋鸿看见,收下问卷的人冲他们招了招手。紧接着,那个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随着那个人越走越近,阮秋鸿认出了那个人是谁:闻月。 他身边还有另一个人,是一个男人。 一直走到他们面前,两人才停下脚步。 闻月又冲他们招了招手:“两位好久不见。” 晏殊礼瞪大了眼睛:“什么情况?你居然又能从游戏里出来了?你能不能看见?不会是我在做梦吧?” 阮秋鸿点了点头:“我能看见的。” 闻月挠了挠头:“是的,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也想让我出来过过年。哦,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阮温。也是……” 闻月的目光落在了阮秋鸿身上。两人顿时会意他的意思。 是阮秋鸿的“副人格”。作为本身就能在现实存在的人,或者说别的东西。他会出现在这里,两人并不感到意外。 只是闻月的出现让他们感到不寒而栗了。 晏殊礼继续问他:“这件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对吧?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现在能说出口吗?刚才那个让我们填调查问卷的女生也是你们让她来找我们的?” 闻月点了点头:“这件事有些复杂,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聊聊?我请客。” 他们最后选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吧坐下。和超市比起来,那里安静了不少,客人也不算多。 阮秋鸿向来不喜欢喝咖啡,他要是喝这玩意儿,反而还会更困,就只点了一杯雪梨汁。 等他们要喝的东西都上来之后,闻月才慢慢地说出他们所知道的事情:“其实我一开始就能离开游戏。” 他这句话是解释给阮秋鸿听的,只不过,现在的阮球鸿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嗯,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闻月依然是不徐不疾的态度:“让你们做这份调查问卷也只是他们的目的,具体是为了什么,我们也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为了提升你们的游戏体验。让别人来叫你们填,也只是因为如果是我们过去,你们只怕是不会愿意填吧?” 这句话倒是说到他们的心坎里去了。 晏殊礼拿着勺子在咖啡里搅了搅:“不要装蒜,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目的。” 闻月喝了一口咖啡,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如果我说,他们只是为了给某些人整个活呢?据我所知,他们为首的人经常这么干。似乎是为了气某个人。” 晏殊礼攥进了勺子,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还真是闲得蛋疼。” 阮秋鸿听一边他们说着,一边在自己脑海里梳理着他们说的话。 闻月笑了起来:“谁说不是呢?我不太了解我死了以后的历史。不过我想问一个问题:你们听说过一个叫南流景的人吗?据我所知,他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两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阮温倒是发话了:“我知道这个家伙,没记错的话,他是当年听雨楼的楼主,特别喜欢瞎管闲事。” 提起听雨楼,两人倒是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了。这个地方在野史里面倒是挺有名的。后面逐渐的,就经常被一些小说引用。 简单来说,那就是一个古代知名的杀手组织,负责惩恶扬善的那种,只存在了大概几十年,甚至在中间还塌过一次。 不过早在200多年前,随着朝代更迭,日月轮转,这个组织就慢慢地从大众视野里消失了。 而听雨楼的最后一任楼主,就是名叫褚曦和。 阮秋鸿忍不住感叹道:“啊?我一直以为这只是野史里瞎说的,结果没想到这是真的。” 阮温继续说出了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不只是这样,他甚至是你们的主治医师。” 阮秋鸿脑子有些宕机。 柳羲和平日里看起来挺正常的,结果,阮温告诉他:这个人活了200多年…… 他尴尬地笑了笑,试图把自己的又破碎一次的唯物主义观拼回去一点:“没准他们只是长得像呢?不过你不是从我小时候开始,才附身到我身上吗?为什么你会知道200多年前的事?” 阮温把咖啡一饮而尽才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很多时候我好像都是待在一座坟墓里。有时候我会因为一些事情,突然醒来一次。那一次是有人来刨他的坟,把我给吵醒了。然后我就去人间逛了逛,认识了你们说的南流景。我可以肯定,柳羲和就是南流景。” 阮秋鸿被他的言论震惊到了,顿时什么话都被这么咽了回去。 晏殊礼的表现倒是没有他这么震惊:“你说的那座墓是在哪里?” 闻月看了阮温一眼说道:“应该就是我的墓。” 第60章 再见故里27 等两人和闻月、阮温聊完天回到出租屋里已经是吃完晚饭之后了。 从超市里买来的东西已经变成了由晏殊礼来提。 两人刚在床上坐定, 阮秋鸿开始盯着晏殊礼,把他盯得都有些发毛,没心思继续写剧本了。 他不自在地说道:“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阮秋鸿也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这是你买的东西……我没有去翻啊, 我就是在核对小票的时候看到了。 晏殊礼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反问他:“嗯, 我买了那些, 有什么问题吗?最后是我付的钱诶。” 虽然他这么说着,听语气是非常平静的, 但是事实上他耳朵都快红透了。 阮秋鸿晃了晃脑袋:“当然没有任何问题……不过我还以为你现在就。” 他眼巴巴地看着晏殊礼,没有把话明着说。他的理论经验可谓是非常丰富了, 但实践经验根本没有。 晏殊礼平静地把自己的手机展示给他看:“我现在没空, 我稿子还没赶完呢, 乖,你先一边玩去。” 差不多就是死线就在明天, 而他现在写了四分之三, 再努努力他就能写完了。 阮秋鸿只能苦笑着打开了手机,这一次,映入他眼帘的是近乎99+的消息。除了垃圾信息以外,这些消息里面,柳羲和发来的最多。 他没忍住第一时间打开看了看,扒拉到最顶头,见对方在和他说闻月和阮温的事情。更多还是在惊讶这两个人的突然出现。 还说这两个人今天莫名其妙去找他, 就过来问问阮秋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阮秋鸿把自己今天所知道的事情挑挑拣拣着告诉了对方。 柳羲和过了好一会儿才发了一个问号来。他似乎也没有想象到自己会以这么奇葩的方式被他们知晓身份。 不过后续柳羲和也没再发来什么信息了。 阮秋鸿只能去看别人发来的消息。第二多的是阮悠。 他一看,全是转发的视频。都是在教他怎么增进感情的。 阮秋鸿回了一个“好”的表情包, 就带上自己的耳机看起了视频。 但是看了没一会儿,他就退出去了。因为里面的内容实在是没意思。像是在分享什么毒鸡汤一样。 他忍不住跟阮悠吐槽了一句:我感觉他们都不怎么靠谱的样子。 阮悠很快回复了他:啊?那很坏了,我看是教人怎么谈恋爱的就顺手发给你了, 具体是什么内容我没看诶。 阮秋鸿无奈地笑了笑。又只能退出去看别人发来的消息。 剩下的很多都是一些无用的信息,比如让他帮忙购物软件砍一刀之类的。 让他有些在意的是,叶何毅给他发来的一条消息:见风了说他想要加你,你同意吗? 阮秋鸿不太明白为什么见风来要加他,但还是答应了这件事。 很快他就收到了一条来自见风来的验证信息。 他同意了之后,对方很快给他发来了消息:哥们儿,怎么办,我感觉从游戏里出来的叶何毅好像是假的! 第72章 阮秋鸿看傻了,赶忙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说他是假的? 见风来不出一会儿就给他回了消息:就是,你可以理解为有个东西就叶何毅才能打开。结果,从游戏里回来的他打不开那个东西了! 阮秋鸿皱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他又给见风来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没准只是原来设置了什么密码,但是他自己忘记了?他在性格什么的方面上有变化吗? 见风来回复的速度依然很快:就是感觉,他变得更温柔了?你之前也看到了,他对我的态度其实一直不怎么好。而且这给我一种很诡异的感觉你知道吗?并且我可以肯定,只要他打不开那个东西,他就绝对不会是叶何毅! 阮秋鸿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笃定,但还是给了对方回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之前关系闹得那么僵,但是没准是这回你们的关系变得缓和了,他才会这样? 阮秋鸿回完,刚准备放下手机看看晏殊礼,见风来就又给了回复:不,就是你懂吧,我的这种感觉既是出于一种既定事实,也是因为我的直觉!我这人直觉一向非常准!不行,我得再去问问他。 看到他这么回复,阮秋鸿才摘下耳机,并把手机放在一旁。 晏殊礼此时也松了一口气,似乎终于把剩下的稿子写完了。 晏殊礼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有些好奇地问他:“你表情看起来有点凝重?发生什么事了?” 阮秋鸿叹了口气:“见风来说从游戏里回来的叶何毅是假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晏殊礼。后者也看向了他,神情无比严肃。 晏殊礼给他解释道:“通常来说是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的。哪怕是第一场游戏结束之后,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现象。你不会觉得,我也是假的吧。” 阮秋鸿摇了摇头:“我不觉得。” 晏殊礼伸手勾住他毛衣的衣领,把他朝自己拉近了一些:“但是你不像是对我毫无顾忌的样子。” 阮秋鸿的眼神有些闪避,确实是这样。在刚才看到见风来消息的那一刻,他犹豫了。但是只有一点。 哪怕对方和自己熟人熟识,他也不可对对方抱有完全的信任。 他干脆坦诚道:“是有一点怀疑。” 晏殊礼松开手,从床上坐了起来:“说吧,你想让我怎么证明自己?不过我不一定会证明哦。毕竟,除了我自己,谁还能证明我是我自己呢?” 阮秋鸿想了想,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究竟是什么时候进精神病院的?为什么在你被卷入游戏之后,身处精神病院的你,可以发帖子记录下你在游戏中的遭遇呢?哪怕是医院平日里同意我们玩手机,一般时间也不会太久。” 晏殊礼平静地说道:“从客观定义上来讲,我是一年前的一个月后进的精神病院。” 这一点是和晏殊礼以前透露给他的时间对应上了。 “我进入游戏的时间,应该是进入精神病院的一周后。” 时间就是晏殊礼帖的一天前,应该还是对得上的。 “我离开游戏之后,大概是因为游戏进程太长了,足足耗费了一天的时间。后来,我以完成没有了结的剧本为由找柳羲和要回我的手机。记录下了这件事。因为我意识到,在离开游戏之后,我们参与这场游戏的玩家,都出现了一定程度上的失忆。” 说完这些,晏殊礼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哪天也失去这些的相关记忆,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忘记这些。如果哪天我会再次被卷入这场游戏,我这个帖子,就会被用于警醒我自己。” 阮秋鸿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啊……之前因此对你产生了怀疑。” 哪知下一刻,晏殊礼凑到他面前说道:“你这么怀疑我,让我很难过,你得补偿我,快想想要怎么补偿我。” 你的表情都没有一点难过,甚至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啊!阮秋鸿看着晏殊礼满怀期待的表情,忍不住腹诽道。 阮秋鸿无奈地说道:“我想出来的,可以补偿你的方式,你也不一定喜欢。不如你自己来决定吧?在合理范围内,我会尽力满足的。” 下一刻,阮秋鸿被晏殊礼扑倒了。 “等一下,你这是做什么?”阮秋鸿心里真的慌了一下。 晏殊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挡去了他们头顶大半的灯光:“但是,你又没说要用什么方式来补偿,所以我就选了一个稍微激进一点的。” 这你只是稍微激进一点啊……阮秋鸿已经想象得到接下来对方要做什么了。 阮秋鸿看着他,有些欲哭无泪,最后他只能说道:“那你到时候别后悔。” 他说着就扶着晏殊礼的腰坐起身。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点点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自然光,两人激动地拥吻在一起。 直到分开的时候,阮秋鸿却有些发懵,一时之间都有些不知道要做什么。 “接下来我们干什么?”阮秋鸿问他。 “你说该做什么?该做什么做什么。”晏殊礼压低声音对他说道。 阮秋鸿理论经验挺丰富的,但是论实践,他完全没有! 晏殊有些无语地礼看着他,神情紧绷:“大画家,你不是挺会画吗?真到了时候,你怎么么都不懂了?” 阮秋鸿有些心虚,心说那能一样吗? 他看着晏殊礼,心虚地说道:“主要是我怕会弄伤你。” …… 一般来说,理论经验非常充足的人,实践起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阮秋鸿就是典型的这种人。 晏殊礼确实后悔了,他现在打从心里觉得,自己就不该主动这一回。 阮秋鸿实在是太能折腾了,他快受不了了。 如果明天就要重新开始进行游戏,他就完蛋了,他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每一次,当他试图结束这一场由他而起的闹剧的时候,都会以失败告终。 他有些精神恍惚地问:“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啊。” “也许很快就行?” 阮秋鸿沉默了一阵,然后牵起他无力的手放在脸颊上蹭了蹭,动作却依然没有停。 晏殊礼表示自己根本不会相信他说的鬼话。 男人在床上说的鬼话能信吗?显然不能相信。 事实证明确实是这样。 …… 等一切彻底收工之后,也到了他们该吃药的时候了。 阮秋鸿穿好衣服,起身去烧开水。晏殊礼则躺在床上怀疑人生。 今天的事情他绝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阮秋鸿拿着药过来的时候,他还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才撑在床上艰难地坐起身。 阮秋鸿看着他一副十分虚弱、眉头紧锁的样子,十分不好意思地问道:“我是不是太过火了……” 晏殊礼吹了吹碗里的开水,抬头瞥向他,他一开口,声音却有些沙哑:“再多说一句,你今天晚上给我带着你的被子睡地上。” 阮秋鸿只能举起双手认怂:“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控制着点。” 晏殊礼的拳头紧了紧,但又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吃完药,两人都往床上一躺。两人相顾无言,睡意很快就袭来,晏殊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阮秋鸿则玩了一会儿手机才睡。这段时间里,没什么人给他发消息。他也就是随便玩了玩,基本上什么事都没干。 只有见风来给他发了一句:你不用担心了,叶何毅刚才突然变正常了。我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给我解释了原因。 阮秋鸿忍不住问出了那个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你俩住一起? 见风来很快给了他回复:我是他员工,没地方住,他就让我暂时住他家里了,没什么问题吧? 虽然阮秋鸿依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想想就觉得接下来的话题会涉及到隐私,他就没有再问了。 ----------------------- 作者有话说:明天日9,我感觉我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其实这章的灵感其实来源于“当你惹了女朋友不高兴,她说要和你决一死战”的表情包。我之前还吸过他俩版本的。因为是接头霸王,所以看着非常搞笑[狗头]。 之前提前写了2200字,结果想想绝大多数都过不了审,于是删删改改,最后干脆重写了[无奈]。 然后大概就是昨天晚上梦到他俩了……我不行了,每写一本小说,连载期间都会至少会梦到一次主角。梦的内容非常随机,什么样的都有可能。有时候我都得感叹一句:你们是真不把我当外人啊[捂脸笑哭]! 虽然梦里看不清他们的脸,但就是可以肯定他们是主角[问号]。 第61章 再见故里28 晏殊礼的坏预感又一次应验了。第二天早上, 他和阮秋鸿一睁眼,就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游戏里。 他们身上的衣服,也从之前的夏装变成了厚重的冬装。 阮秋鸿紧紧地抱着他, 但是还没有醒。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昨天晚上酣战后引起的一系列副作用让他根本没什么力气。 第73章 这就导致他根本挣脱不开。虽然说好像平日也不怎么挣脱得开。 过了一会儿, 阮秋鸿终于睁开了眼睛。很快, 他也意识到他们已经回到了游戏世界里。 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如何之后,他立刻松开手问晏殊礼:“你的状态怎么样?会不会有影响?” 晏殊礼从床上坐了起来, 平静地说道:“我感觉还行,应该还死不了吧?” 他话音刚落, 外面村子的广播就响了起来:“各位重新回到游戏的玩家请注意, 请你们立刻来到宿舍外。五分钟后, 我们将播放重要通知,举行重要活动。留在宿舍的玩家, 将会成为村民的一员。” 本来还想在屋里继续待着的两人只能无奈地一起推门出去。屋外, 村子里已经换了一副光景。 下雪了,漫山遍野都是雪。屋外白皑皑的一片,连犬吠都显得格外小声。 外面可比屋子里冷太多了 。 见晏殊礼没有围巾,又一直在抖,阮秋鸿把自己脖子上的那条解下来给晏殊礼围上了。 晏殊礼本来冻到有些发抖,围上围巾之后稍微好一些:“谢谢。” 再抬头时,他眼前的弹幕又飘了起来:【不对劲, 许久不见,他俩怎么这么暧昧了?】 【下一步是不是要官宣啦?】 【你当他们是明星呐, 还官宣。】 【剧本,一定是剧本!这游戏的创办公司可会搞噱头了。】 阮秋鸿看着眼前不断飘过的弹幕,露出了无奈的神情:这些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爱讨论呢。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 其他四个玩家也陆陆续续从宿舍里走了出来。几人都穿着一身冬装。叶何毅更是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个耳罩罩在耳朵上。 晏殊礼搓了搓手:“冷死了!怎么比我们游戏外面还冷啊!” 阮秋鸿倒是觉得还行,他向来比别人抗冻,身上的温度对他而言还好。 听晏殊礼说冷,他就伸手把晏殊礼的手抓进了自己双手的掌心里,然后搓了搓。动作一气呵成,看傻了旁边除了叶何毅以外所有的玩家。 叶何毅叉着腰冲见风来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看吧,我赌对了,你该把你的彩头交给我了。” 见风来非常不情愿地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递给他。 司玉容左手五指并拢,收到胸前,闭上眼睛,嘴里不断重复着四个字:“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花不语则是向司玉容那边靠近了一点:“得,我不想吃狗粮。老师,这狗粮好难吃,能不能给我换点别的口味?” 但是,回应她的只有广播里传来的冰冷而机械的电子音:“欢迎各位玩家回到游戏世界,接下来,我们将宣读新的规则。温馨提示:大雪封山,原本准备离开村落回家过年的你们,不得不留在村子里。但是你们猛地发现,这场大雪不仅带来了极其寒冷的天气,更带来了村民们的异变。” 在场的几个玩家很快都意识到了一点:他们离开又回来之后,游戏变得更加危险了。 “规则一:请你们尽快找出村子里的外人,带她离开村子,前往她应该去的地方。 规则二:村长家有可以抵御严寒的东西。但是数量有限,不限制各位玩家互相抢夺。请各位玩家做好合理分配。 规则三:村子会变得越来越危险,清醒的人会越来越少。气温也会越来越低,在,你们带着她离开村子之前,村子的温度每天都会下降2度。当前温度:零下3度。”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一起走向了村长家。这一次,村长家变得十分气派。甚至变成了装修不错的一层平房,和周围的建筑相比,显得非常格格不入。 活像是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从村民的手头贪污了不少一样。如果不是村长也是玩家,他们真的就要这么想了。 阮秋鸿走在最前面,率先敲响了村长家的门。 里面很快传来的村长的声音:“进来吧。” 他们一推门,却发现里面坐着一个庞然大物。或者说,那就是一个肉瘤。它的身上没有五官,没有四肢,更没有衣服,只是一颗巨大的肉球。 阮秋鸿看得傻了眼,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 走在最后的花不语忍不住出声:“怎么了?为什么不进去啊?” 村长发出了快震破房顶的笑声:“怎么样?你们觉得我现在的新形象如何?很帅气吧?” 【我靠,这是什么东西啊?是我被精神污染了吗?这村长之前不是正常玩家吗?怎么他也跟着一起变异了?】 【好猎奇啊……想起了我之前看过的一本小说里的怪物。】 【什么小说?求分享。】 【我还是不说了吧,那就是篇np报社文,看了会后悔一辈子。你们只需要知道,那个小说里面有一个攻也是这个形象就行了……真的非常猎奇。】 阮秋鸿眼疾手快地拿起一旁放在门框旁边的锄头,非常严肃地说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们需要的东西在哪里?” 阮秋鸿只是站在门外,始终没有向前迈出一步。他还是有些担心:他猜测,也许他一旦踏进这个门,也会受到精神污染。 他一边这么想,一边转头轻声对他真厚的其他玩家说道:“我们都先别进去,村长变成怪物了。我担心进去我们也会受到精神污染。到时候我们前面所有的努力就功亏一篑了。” 其他玩家也没有与他争论,而是安静地在后面等着。 过了一会儿,村长牌肉瘤滚动了一下,使地面发生了剧烈的震颤。 村长的语气变得非常生气:“什么?你觉得我的形象不好看吗?你这么爱对别人的外表指指点点,那不如你来帮我修剪修剪?给不了我一个满意的结果,我就把你们都杀了,然后丢去喂狗吃。” 阮秋鸿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后退的手势,其他玩家照做了。他也跟着他们一起慢慢向后退去,顺便带上了村长家的门。 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情况下,他根本不敢与对方产生太过强烈的冲突。 随着他的动作,肉瘤没有再动。村长家是变得不安全了。 他们本想去和风娘娘庙看看,结果快到的时候,他们却发现那里站着许多长得奇形怪状的怪物。 最后,他们只能无功而返。 几番商讨以及权衡利弊之下,他们只能选择先去他们之前好感度比较高的村民家里看看。好不容易会聚在一起的6人就这么被分成了三拨。 阮秋鸿和晏殊礼一起去了晏殊礼太姥爷家那里。 他们在屋外没有看见老人的身影,就去敲了敲老人屋子的门。 过了好一会儿,那才传来老人慢悠悠的回应:“是谁呀?咳咳咳,怎么大冬天的来找我呀?到饭点了?我寻思着也还没到吃晚饭的时候啊。”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万幸,这一次对面的npc是正常人形象。而且,细节也到位,这个老人依然是拄着拐杖过来的,脚也还跛着。 阮秋鸿觉得自己之前一直就有些不讨这个老人的喜欢,就决定让晏殊礼来交涉。 晏殊礼也很快走上前,笑着开口问老人:“哎呀,老先生,真是非常不好意思,我又来打扰您了。这不,大雪封山,我们没办法回去过年了,我们看你一个人这么孤单,就想着要不要过来和您一起过年。” 那一瞬间,老人的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神色。但很快,他就收敛了表情:“你们只是为了来我这儿避难吧?” 两人都有些意外,没有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接。 晏殊礼的神情依然云淡风轻:“哈哈哈,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呀?我们没有那么多别的想法,只是想和你一起过年。” 老人挑了挑眉:“哦?你们不知道那件事?也是,这件事发生的时候,你们应该还在回家的路上。” 晏殊礼和阮秋鸿闻言,其实心里都有了一定的猜测。 但晏殊礼还是给足了面子:“什么事情?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哪怕发生了,那村民也不太愿意跟我们说呀,毕竟我们这些老师呀,终究都只是一群外人而已。也就只有您稍微在乎我们一些了。” 老人冷笑了一下,凑到他们跟前,压低声音说道:“嚯,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油嘴滑舌啊。我直接告诉你们吧,你们那天离开之后,村子里的很多人突然生了一场怪病。好多人一病不起,过了好多天才能下床。但是啊,见过那些人的人都说,他们病好之后,就再也不是正常人了。” 【啊!我搜到这个村子了!这个村子好像是叫凤倾村!上个世纪初的时候,这里爆发了一场巨大的瘟疫。死了好多人!】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说这个老人怎么这么眼熟!他不是之前那个很有名的将领吗?立下过一等战功的那个!他也不叫晏柯!他应该叫晏修明!】 【难怪他能保持正常啊,要是这游戏公司敢给他安排个怪物形象,那就等着被全网封杀吧。】 第74章 【这小小的村子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弹幕这么一提,阮秋鸿也想起来了。晏修明,谁没听过?这位已经有名到属于要是没听过,都得被人质疑到底有没有学习过历史的程度了。 只是他从来都不知道,晏修明竟然是晏殊礼的太姥爷。 ----------------------- 作者有话说:想起之前也看过一本挺有名的报社文,看了半章之后,我就被震撼得再也不敢打开那篇文看一眼了[无奈]。 不过文里提到的那个报社文没有原型,我自己瞎编的。 第62章 再见故里29 按晏修明所说, 村子里得有四分之三的村都沦陷了。 他们变成了一个个怪物,或是看着和之前一模一样,但实际上他们的言行举止都发生巨大的变化;有些成了没有自己思想的行尸走肉, 整天晃荡着自己那空荡荡的躯壳到处杀人;有的都好像失去了所有的骨头,变成了一张软绵绵的纸。 晏修明把他们请进了屋, 直到看了看这周边没有别的人, 他才把门关上:“而且现在村子里越来越冷了,以前冬天从来没有这么冷过!” 晏殊礼搓了搓手, 屋子里灶台烧燃烧着,让他感觉暖和多了。老人烧的柴火并没有发生改变, 甚至还是他们上次从李婶子那里拿来的那一部分。 晏修明在灶台烧火的前边坐下, 两人则坐在了他旁边。 阮秋鸿试探着问道:“大爷, 我们上回送您的柴火,你居然到现在也没有用完吗?不是说这天寒地冻的, 难受得紧, 你总该经常烧炭火取暖吧。” 晏修明冷哼了一声:“怎么,你怀疑我?怀疑我你就滚出去啊,和那些怪物过日子去。” 晏殊礼慌忙给他打圆场:“您别介意啊,他来的路上跟那些怪物打了一架。所以对这种情况就比较小心。” 晏修明对阮秋鸿的态度这才稍微好一些:“哦,还算是有胆识。我这哪舍得多用柴火呀?我这柴要是用完了,我找谁要去啊?等着别人继续给我捡啊?” 阮秋鸿诚恳地给他道歉:“抱歉,之前是我考虑不周了。” 晏修明摆了摆手:“没关系, 我也不想多跟你计较。这种情况下是得谨慎一点。话说你们之前应该出过村子了,对吧?你们有没有见到什么东西?” 晏殊礼和阮秋鸿对视了一眼, 最后,晏殊礼说出了实话:“我们看见的了一群亡魂,拦路的纸人, 还有长得和我们一模一样,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们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绝大多数村民的现状,好像都在逐步被村外的那些怪物同化。 晏殊礼做出了一副自责的样子:“是我的问题……早该想到的。村子外面盘踞着那么多的怪物,他们不可能不会想往村子里来的……” 晏修明皱了皱眉:“你在说什么胡话?那些东西要进村子里来,是你能拦得了的,要是真能拦得了,那你还至于混成现在这个样子?” 阮秋鸿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晏殊礼没有排斥。晏修明看着他们的样子,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他嘴角都快垂到地上去了:“你俩一家的?你们还真是离经叛道哦。不怕被爹娘知道之后打断腿啊?” 晏殊礼平静地说道:“他们早就知道了,也同意了。” 晏修明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震惊。对于他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哪怕他本身接触过许多东西,这种事情也还是太超前了。 他思来想去,似乎实在想不出来该怎么评价了,最后干脆说道:“我不理解,你这样是会被所有人当成异类的。” 阮秋鸿也非常平静地说道:“我们不在乎。” 【他俩真在一起了?】 【我感觉他俩的相处日常和正常兄弟之间也没什么区别啊。】 【前面的,你快别嘴硬了!他们眼神都要拉丝了!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就是不清白!】 晏修明似乎终于选择了妥协:“我这里只有有两个房间,那今天晚上你们两个到时候睡在一起?” 两人点了点头。 但是紧接着,晏修明话锋一转:“但是我要提前说明一点:我这里没有多余的吃的了,只剩下一点点连自己吃都不够的小米。其他的吃的你们得自己去找。” 阮秋鸿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问:“那您这里有没有什么可以打鸟的东西?” 晏修明露出了对他完全不信任的神情:“哈?倒是有个弹弓,你能打得中吗?” 阮秋鸿笑了笑:“以前小时候也有打过,那时候打得挺准的。” 晏修明依然选择了妥协,毕竟反正剩下的那点米也不够吃,倒不如赌一把。 过了一会儿,阮秋鸿飞快地走出门。在空地上撒下小米,又在小米上方用树枝支起一个水瓢。 树枝用一根很长的绳子绑上,由晏殊礼牵着,为了防止败露,他俩都躲在了树后。 不出一会儿,有一只鸟飞了过来,落在了水瓢旁。它的体型不大不小,虽然还没有到能让他们三个人吃饱的地步,但是,也怪他们充饥了。 它试探着朝小米走近了一步,脑袋转动着看向四周,似乎在犹豫提防。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又靠近一步。阮秋鸿瞅准时机,拿着弹弓,将一枚小石头发射了出去。 正正好好打在那只鸟的头上,那只鸟根本没有料到今天会有这种飞来横祸。当即两眼一闭,躺在了地上。 阮秋鸿又飞快地过去把鸟薅回来,顺便换了个区域又撒了点小米上去。 为了防止鸟醒来之后逃走,他把鸟的脚绑在了晏殊礼握着的绳子上。 没过一会儿,又有一只鸟飞了过来。这只鸟的体型比前一只大了许多。树后已然是饥肠辘辘的两人看着那肥美的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紧接着,阮秋鸿又是一弹弓下去,这一次,他打中了鸟的翅膀。与此同时,晏殊礼将水瓢一拉,正要起飞的鸟顿时被罩在了水瓢底下。 两人见状立刻上前,晏殊礼掀水瓢,阮秋鸿抓鸟。他们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两人就这么抓了两只鸟回屋。 看着他们的收货,晏明修不由得瞪大嘞眼睛。 晏明修难得地夸赞道:“水平不错啊,你还算是有两把刷子啊。” 阮秋鸿笑了笑:“这还得是因为我俩配合得足够默契。” 【刚才真的看得我都有点手痒了,我回头也要试试!】 【前面的,那你最好还是不要抱有太多的期待。我平日里也喜欢这么做,但是从来没有这么百发百中过。】 【感觉他在这方面真的还挺厉害的。出手时机什么的,把控的都很准诶。】 听完看完这些夸奖,阮秋鸿不由得有些飘飘然。 直到他看见一条弹幕,他的心顿时就凉了半截:【等一下!这个棕色头发的小哥怎么看着这么像我的儿子?】 阮秋鸿手一抖,差点让鸟掉到地上。这条弹幕就是在说他。其他两人头发不是黑的就是白的。 但为了不露出马脚,他还是装出了一副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 为了给鸟一个痛快,他们把杀鸟的活交给了晏明修干。 倒也不是他们想偷懒,而是因为他们对这方面的事根本一窍不通。别说杀鸟了,他们连鸡都没杀过。 晏明修一次性杀了两只鸟,但是他们午饭只会吃小的那一只。大的那一只留到明天吃。 任何一个部位他们都不会放过,哪怕没有任何调味,他们也会吃下去。毕竟他们也不敢肯定,那些怪物会不会在什么时候突然破门而入。 规则里没有说室内是绝对安全的,哪怕真的安全,也有可能潜藏着别的危机。 在烹煮鸟之前,阮秋鸿试图和晏殊礼一起回宿舍把之前他们从百货商店里买来的东西拿到晏修明家里。 临走前,两人没有忘记拿上弹弓。 但在来到宿舍门口之后,他们看见了站在门口张望着的文秋。 她穿着一件大花棉袄,神色焦集地试图往宿舍里面看,她的手里还捧着一些吃的。 过了一会儿,文秋终于看见了,到宿舍这边了来的两人。她高兴地冲两人招了招手。 文秋见了他们,笑得一脸灿烂:“阮老师,晏老师!我打工回来啦!我赚了好多钱!我终于可以回来上课了!这是我给你们带回来的好吃的!” 晏殊礼和阮秋鸿对视了一眼,知道她也没有变成怪物。 但是他们没有办法,也没有收下她的食物,只能劝她赶紧走。 她无奈地说道:“他们都变成了怪物?为什么会这样啊?不行,我得把我娘也带走。” 就在这时,不远处摇摇晃晃走来了两个身影,正是他们之前见过的,文秋的爹娘。 此时此刻,他们呈现出了一种柔弱无骨的感觉。 阮秋鸿深吸一口气,拿出弹弓瞄准了迎面走来的两个怪物。但是,真到了要动手的时候,他又有些于心不忍了。 第75章 毕竟他们之间还是有血缘关系的。 【这也太绝望了吧……刚满心欢喜地回到家里,就发现自己的爹娘都变成了怪物。】 【要对自己的亲人动手什么的……嘶,敢不敢整点阳间的剧情啊?】 【队友祭天,法力无边是吧?】 但最后,阮秋鸿还是用弹弓把那两个怪物给驱赶走了。他们一起回宿舍拿走了之前留下来的东西。 文秋最后被逼无奈,只能跟他们一起去了晏修明家里。 晏明修对,多出来一个人没什么意见:“还要多张嘴吃饭啊?那你们明天可得再打点鸟,不然不够吃,我们只能去啃树皮是观音土咯。” 文秋把自己买的东西展示了出来:“我也带了吃的回来的。有很多,面条、点心还有肉干。” 晏修明只觉得有些意外:“你这得是出去赚了不少钱吧?这么厉害!没记错的话,这些东西城里人也吃的少啊。” 文秋笑了起来,一副老实憨厚的模样:“嘿嘿,毕竟我一天打好几份工呢,所以就赚得比较多。说起来,你们之前说,村子里还有一部分人没有变成怪物。他们都是谁呀?” 晏明修指了指他们在场的几个人,又说道:“还有之前他们几个老师教出来的那些学生。也就这些没有变成怪物咯。” 说到这里,阮秋鸿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过,晏殊礼在他之前把他的想法说了出来:“难道说,和我们有过比较多接触的村民更不容易变成怪物吗?” 第63章 再见故里30 这一天, 他们在惶恐不安中度过。在这一天结束之前,阮秋鸿和晏殊礼一起把文秋送出了村子。 他们不是没有试图去和那些保持清明的玩家、村民进行交流。但是奈何外界在游荡的怪物实在是太多,他们根本没有办法迈出一步。 晚上睡觉前, 气温已经低到极致,他们的床有靠窗户, 更冷了。 阮秋鸿和晏殊礼即使躺在床上, 盖着被子,屋子里还摆着炭盆, 也感到非常冷。 晏殊礼躺在靠近炭盆的那边,被冻得直打哆嗦。阮秋鸿见状无奈地把他抱进怀里。晏殊礼顿时就不抖了。依偎在他怀里和他对视着。 黑暗里, 他们看着彼此, 而后, 晏殊礼 亲了阮秋鸿一口,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阮秋鸿压低声音问道:“你为什么突然……”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 却被晏殊礼捂住了嘴。 晏殊礼凑到他耳边说道:“嘘, 不要出声,万一把怪物引过来怎么办?” 阮秋鸿只能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稍微和晏殊礼拉开了一些距离。 但很快,对方就继续贴上来:“哎呀!我们靠近点,这样才暖和一点嘛。” 阮秋鸿不由得怀疑晏殊礼是在对昨天的事情展开蓄意报复,但是他没有证据。 出于“回敬”,他伸手在晏殊礼胸口掐了一下。刹那间, 晏殊礼整个人都僵住了,脸红了一片, 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过,他只是抿了抿嘴唇,稍微别开了头。他似乎也知道这件事无论前因如何, 终究还是自己理亏,最终还是没有说他些什么。 “疼!你再掐一下试试?”他越想越气,最后伸手在阮秋鸿肩膀上锤了一下,对他掐自己胸口的行为发出了抗议。 本来昨天这里就有了要破皮的架势,这家伙也是知道的。结果今天突然这么来一下,无异于伤口撒盐,他简直是快受不了了! 就在这时,窗柩那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指甲抓挠窗户纸的声音。 两人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慌忙穿好衣服下床。一个拿起早就已经备在屋子里的弹弓和火钳,另一个则抄起了一旁之前在百货商店里买回来的辣椒油。 指甲抓挠窗户的声音越来越响,窗户也越来越脆弱。 眼看着窗户纸就要被抓破,晏殊礼三步做两步冲上前去,一把拉开了窗户。然后在怪物和阮秋鸿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他抬起辣椒油就往窗户外倾倒。 怪物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啊——” 阮秋鸿则拿火钳夹了一块炭出来,走到窗户边上确认了怪物的位置之后,他把炭块往怪物身上一丢。 霎时间,怪物发出了比杀猪还凄厉的惨叫声。 两人收回手,正要关上窗户,门外突然伸进来一只巨大的,惨白的手。手趁两人不备揽住了晏殊礼。下一刻,晏殊礼被黑手拽出了屋子。 阮秋鸿见状愣了一瞬,很快就变得非常慌张。他吨数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立刻翻窗离开屋子。 屋外,他看见一个长着三头六臂,肤色纯白的怪物站在屋顶,祂看着不男不女,其中一条手臂死死地勒着晏殊礼。 怪物其中两条手臂收拢在胸前,做出合十的样子,涂着紫色口脂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两位,你们拿过了我的喜糖,还想要就这么走了不成。” 【我靠! 我刚回来,这是什么东西啊?】 【就是他们之前出村的时候遇到的那个拦路的,他结婚的那个纸人新娘。因为他们讨了喜糖,现在晏殊礼被掳走了。】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她看着也不像纸人啊。倒像是什么性转版的三太子……】 【哎,我之前翻阅我们师门留下来的典籍的时候,有看到过这种怪物。好像叫什么雪妖?他们每到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就会出现漫天大雪。】 【什么师门?还整上玄幻来了?好离谱啊!】 他们之前只知道通过规则来对付那些鬼怪,却从未想过,还会因此引发这一系列的严重问题。 阮秋鸿皱起眉头,而随着一阵门被打开的声响,晏修明也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张猎弓和几根箭矢。 雪妖空出来的其中一只手捂嘴笑了起来:“呵呵呵,真是可笑。你们不会以为,作为凡人之躯的你们,可以对付我吧?我直接实话实说吧。你们这些外来人里,我最害怕的那一个,在我面前都根本不值一提。” 阮秋鸿非常甘心,哪怕知道是痴心妄想,他还是试着弯弓搭箭瞄准那只雪妖。 他先前其实从来没有学习过射箭,但是当他的手搭在上面的时候,他就不由自主的调整好了自己的姿势。 他送开弦,箭矢顿时飞射了出去:“那也得试试再说!” 在箭矢要刺中雪妖的那一刻,那怪物轻轻往上空一跃,轻而易举地避开了那支箭矢。 雪妖的笑声越发猖獗:“水平不错,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但是你就是打不过我呀。仔细看看,这小哥长得也挺俊的,我就先带走了,再见。” 雪妖说着就带着晏殊礼飞走了,祂的身影越来越远。 阮秋鸿越想越觉得生气,把剩下的箭矢全都搭在了弓上,瞄准雪女离开的方向,把箭射了出去。 其中一支,正正好好射在雪妖的肩膀。原本得意洋洋的雪妖顿时停住了。 原本远去的雪妖顿时又回到了原本的屋顶位置,祂气愤地说道:“还真是小瞧你了,那你也跟着他一起被我掳走吧。” 手向他袭来,他试图躲开,却还是被抓住了。刹那间,他的五脏六腑都好像被那只手揉在了一起,肋骨仿佛都要折断,喉头也涌上一股腥甜。 无以复加的疼痛,让他几度要晕厥过去,但他还是咬紧牙关,始终没有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啊,有没有大佬来评价一下他的技术如何啊?】 【感觉挺老练的吧?像是学过很久的样子。不过,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他俩这样子不像是演的吗?】 【不对呀!我儿子之前从来没有学过射箭!他是从哪里学来的?】 【前面的你真是阮秋鸿的家人啊。】 两人被掳走之后,弹幕就开始疯狂刷屏,各式各样的内容都有。 晏殊礼看着同样被掳走的阮秋鸿,苦笑了一下:“你要是乖乖待在屋里,估计不会这样。” 阮秋鸿过了很久才平静地回答他:“没关系的,我不介意。比起苟且偷生,当个懦夫。这么死了,来得也挺痛快。” 两人没再说话,雪妖也不再说话。没过一会儿,雪妖带着他们在村外的一处山洞中停下了。祂把两人随手往地上一丢,自己离开了。 跌坐在地上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再也克制不住地吐出了一口殷红鲜血。 雪妖一视同仁地对他们用了非常大的力气。之前被手臂束缚着,多多少少也克制住了他们的行为。所以,当离开手臂的束缚之后,他们都再也装不下去了。 晏殊礼虚弱地说道:“以前看电视,看见那些演员饰演的角色要死的时候,总觉得非常惨烈。现在风水轮流转,也到我这样了。” 他们知道此时才有心情看看山洞里的陈设。这里的东西都很普通,无非就是一些玩具,还有一柄放在剑鞘里的剑。 等稍微缓过来一点之后,他俩一起蛄蛹到了山洞的角落里。他们靠在山壁上,依偎在一起。 第76章 他们看着山洞外失神,但是都很有默契地谁都没有尝试离开。 他们都受了严重的伤,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忽然,晏殊礼开口说道:“在之前,你问过我,对这个游戏还有没有什么了解,对吧?就在刚刚,我被雪妖掳走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件事。” 不过,他卖了个关子,并没有着急把这件事说出来,而是指了指摆在角落,放在剑鞘里的剑。 过了许久,晏殊礼像是,才鼓起勇气一样,艰难地说道:“你拿它杀了我……也许你们就能离开游戏了。” 【什么东西?这是一场游戏啊!不要干傻事!】 【我才刚磕上啊,不要be!】 【要不你们来杀我吧,替他们死!】 阮秋鸿却坚决否定了他的提议:“不行!你只说了有可能,既然这不是定数,你就想想别的出路!” 他刚说完这句话,雪妖就在洞口停下了。 祂的笑声再度传来:“两位,我把你们的同伴也带来了。不用担心,你们在黄泉路上可以一起走。” 紧接着,其他四位玩家也被接二连三地丢了进来。其他几个人还好,叶何毅已经彻底晕厥了过去。 雪妖看着他们,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我还当你们拥有什么本事呢,竟然可以让那些村民拖了那么久都不对你们动手。结果没想到,你们竟然一个个都是毫无反抗能力的废物。让我看看,我先对你们之中的谁动手比较好呢?就你吧!” 祂说着,再次伸手抓向了阮秋鸿,这一下,阮秋鸿的肋骨一下断了好几根。 断裂的肋骨深深地扎进他的肺里,刺穿了他的肺叶,让他逐渐被窒息感包围。 疼……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他看到其他人在说话,但是他已经听不清了,剧烈的耳鸣充斥在他的脑海里,他的意识也逐渐模糊。 都说人死前会走马灯般地想过生前所有的回忆,但是他什么都没看见,他的眼前只有漆黑的一片。 但是,他想活下去。他不想再被牵扯进这个游戏里了。 他这么想着,身上的疼痛却忽然消失了。 有一个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哎呀!你好惨啊,我来帮你一把吧。” 这声音来自于许久没再出现的连鹤音。 ----------------------- 作者有话说:前面差的几章都补上了。 第64章 再见故里31 得益于连鹤音的帮助, 已经快两只脚都踏入鬼门关的阮秋鸿终于活了过来。 等他睁开眼睛时,雪妖已经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 双眼紧闭,似乎在遭受什么十分痛苦的事情。 阮秋鸿的前方赫然站过的连画心一样, 他也拿着拂尘。 连鹤音转过身, 把目光投向了晏殊礼、阮秋鸿、叶何毅以外的玩家,好言相劝道:“我可以帮你们的不多, 如果几位接下来还要选择划水的话,那这三位真正的普通人可就折腾不起了。尤其是你, 见风来。你们只有联合起来才能一起走出去。” 晏殊礼此时似乎也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他起身起来问道:“为什么你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连鹤音甩了甩自己手里的拂尘, 笑着说道:“种善缘结善果,因果循环, 有时候还是需要信一下的。多的我不能说。好了, 你们快离开这里吧。到和风娘娘庙去,他会告诉你们该怎么处理这些事。我已经为你们打通了可以让你们直接去往村子的路。我们可以先在这里聊一下自己已知的情报。这些怪物短时间内是不会醒来了。不过我得先离开了,各位后会有期。” 连鹤音说着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他们剩下的人一阵面面相觑。 在其他人开口之前,晏殊礼率先说道:“各位,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我一直觉得你们知道的比我们更多。这不是零和游戏,我们最好还是要互通有无,相互帮助才行啊。” 除他、阮秋鸿、叶何毅以外的玩家都是一副不愿意说出口的样子。似乎不太想跟他们合作。 见风来直言道:“虽然我们确实有能力对付这个雪妖, 但是,她一看就是知道很多信息的, 不是吗?所以我们就假装输给她,被她抓了。只是没想到,你们三个真的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说白了, 我们和你们分享情报,没有能得到多少好处呢?” 叶何毅朝阮秋鸿和晏殊礼靠近了一些,然后瞪了他一眼:“话是这么说,那你们其实就是想把我们推出去,当成你们的小白鼠吧。我们是普通人没错,那我们就活该你们当成试验品了吗?我知道,我是不能道德绑架你们,让你们一定要救我们。但……算了,既然你们看不起我,那我也没必要继续和你们合作了。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不痛不痒,甚至十分可笑,但这就是我的选择。” 叶何毅说着就要走出山洞,阮秋鸿和晏殊礼看见他的行为,也起身跟了上去。 【啊,虽然你们的宣言很感动,但是你们真的能对付那些怪物吗?你们几个人里面也就阮秋鸿点战斗力吧!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没事,我们普通人脑子好使。】 【感觉这个见风来有点儿讨厌,他一直都是一副好高傲,不近人情的样子啊!他到底在得意些什么?】 阮秋鸿眼前的弹幕不断刷新着,有很多都不看好他们。但是,他不在乎。 这一出之后,他们就注定要被分成两个阵营。不过,他们三个都不在乎。 走出山洞之后,因为连鹤音的作用,山洞的洞口是直通村子的。原本村子里游荡着的怪物,也像是突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纷纷停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们没走出两步,见风来就跟了上来。 见风来三步作两步,直接来到了他们面前:“叶何毅!这些天以来,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晏殊礼伸手把叶何毅护在了身后,拦住了恨不得一把拽住叶何毅的见风来。 他平静地说道:“有话好好说,如果要吵架,还是不要耽误我们时间了。我们只是普通人而已,懒得奉陪。” 【对不起,突然幻视一些霸总娇妻/夫文学。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别说,还真有那种既视感。那晏殊礼是什么?gay蜜还是男二?】 【救救孩子吧!弹幕怎么一堆刷cp向地。我们cb人真是每天不是在被创,就是在被创的路上。】 【前面的你们叽里咕噜的说些啥呢?根本看不懂!】 阮秋鸿看弹幕看得有些不亦乐乎,眼看见风来有些不对劲,他也摆出了一副不容置喙的态度。 两个人都有了表态,叶何毅也紧随其后,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见风来说道:“那我直说吧。我一开始就知道,那些人把你安排到我身边本来就没安好心。一开始要不是看你可怜兮兮的样子,我也不会真的让你待在我身边。现在,我对你的最后一点耐心也被你消磨殆尽了。就此别过吧,回去收拾收拾你的东西,我们再也不见。” 见风来终于还是走了。 叶何毅的话让弹幕彻底沸腾了。 为了让接下来的话题不要再承接着上面的事情,阮秋鸿主动岔开了话题:“按照连鹤音的说法,这些怪物应该很快就会苏醒过来,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我们总得给自己找一个庇护所吧。” 叶何毅刚从激动的情绪里抽身,一下被问到这个问题,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晏殊礼思索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和风娘娘庙,那里恐怕是我们这些普通玩家唯一的倚仗了。但是我们也不能放松警惕,那外面现在有怪物在巡逻,这就意味着,那里很可能已经离沦陷不远了。” 听完晏殊礼的话,两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如果那里也沦陷了的话,他们实在是难以想象自己的结局。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去了晏修明那里一趟。晏修明依然保持着清醒,见到他们之后,有些意外。 “哎呀!你们还活着,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死了,都准备给你们弄个没有衣冠衣冠冢了。你们来找老头子我有什么事啊?” 阮秋鸿说道:“就是想问问,您昨天借我的那个猎弓能不能再借我们一段时间?” 晏修明露出了鄙夷的神情:“什么猎弓啊?我这里哪来的这东西?年轻的时候可能还有,现在我都瘸成这样了,我还打猎吗?” 他的说法实在是有些骇人了,三人顿时都觉得有些脊背发凉。 晏修明这表情实在不像是在骗人。 那昨天晚上给我猎弓的人是谁?我昨天又为什么突然学会了射箭?昨天的我又真的是我吗?阮秋鸿又咽了口唾沫,此时此刻他才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在晏修明这里求助无果,几人只能在路上顺手捡了一些锄头、斧子、木棍之类的东西防身,然后就继续赶往和风娘娘庙。 他们到地方的时候,国外的怪物已经有了要苏醒的迹象。 第77章 他们见状飞快地打开庙门,跑进了庙里。在门要关上的前一刻,那些这怪物动了起来。 阮秋鸿见状立刻关上了庙门,有些已经扑过来的怪物顿时就砸在了门板上。 但是那些怪物不怕疼,即使狠狠地撞了一下,也还是坚持不懈地继续撞门。 破败的庙门显得摇摇欲坠,他干脆自己站在门边上,拿着斧子,随时准备应对门外的怪物。他还对另外两个人说道:“你们先进去吧,我在这里守着。” 他话音刚落,庙里就传来了一道虚弱无比的女声:“没关系的,你们都到庙里来吧,我还能支撑的。” 这声音正属于连画心。阮秋鸿他们这才放心地走进庙里。 但是,他们很快被庙里的情形给震惊到了:庙里变得非常破败,到处都积满了灰尘。供台上的贡品都已经开始腐烂,散发出一阵阵恶臭味。 最重要的是,原本的和风娘娘像被人砸碎了。 石像旁边站着一个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状态的女子。她身上看着有很多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伤口,似乎跟人打了一架,然后不幸落于下风,导致自己身受重伤。 叶何毅瞪大了眼睛:“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连画心随意地在石像旁边的空地地上坐了下来,无奈地说道:“都是那个雪妖害的。祂把那些村民变成了怪物,然后祂驱策着那些怪物砸了我的石像。我力有不逮,又无法对自己的信徒下手。这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我记得有一种说法是:他们这些从信仰里诞生的生灵,是根本无法对自己的信徒造成伤害的,哪怕是为了自保也不行。】 【前面的,之前看到过你好多次了。我很好奇,你到底都是从哪里看到的这些说法呀?】 【都是书上看来的,我只是来掉掉书袋而已。】 听完她说的,就看完弹幕写的,阮秋鸿不由得有些感慨。他忍不住想:如果这个规则是真的,那制定这个规则的人还真是顾前不顾后啊。 连画心继续说道:“我也试图唤醒过那些村民的意识,但是我发现,除了那些你们曾经教导过的学生。以及那些曾经受到过你们影响的他们的家长以外,其他的要唤醒就非常难了。” 叶何毅皱了皱眉头:“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应付那些东西呀?或者说他们会同化别人吗?我们面对他们的同化,就要怎么保持清醒呢?” 连画心看着他们,平静地说道:“请时刻牢记你曾经所坚定信奉的信念,也许这会在关键时刻救你一命。” 这是他们刚进入游戏时,晏殊礼递给他们的那几条规则里面的其中一条。 阮秋鸿无奈地笑了笑:“那我这种无信仰,也没什么信念的人怎么办?” 连画心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摇了摇头:“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不过,我也可以把我剩下的力量分一些给你们,你们拿着这些力量,也好继续寻找结束这场游戏的办法。” 她说着抬起手,伴随着一阵温热的感觉在胸腔里聚集,阮秋鸿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变强了一些。 “加油吧,去找到那些不属于这个村子里的人。带他们出去,你们就可以彻底摆脱这一场游戏了。你们已经是这里最后的指望了。” ----------------------- 作者有话说:叶何毅没有被鉴定为麻瓜就是因为他的身份,但是他本质上来讲也是一个普通人。 话说从上头劲里过了之后再去回想前面的剧情,感觉不足好多哦,但是也只能以后慢慢改了……我先想着怎么把坑填上吧。[托腮] 第65章 再见故里32 离开和风娘娘庙后, 靠着那份力量,三人一路披荆斩棘,率先赶到了晏修明家里。 虽然他们都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力量, 但是,心里似乎一直有一个念头引导着他们去使用这种力量。然后, 他们就突然学会了。 而晏修明就是他们认为的, 不属于这个村子的人。 是的,在真正的历史记载里, 他也的确不属于这里。他一开始是浮梁城人,正式胜利之后, 他选择在这里定居, 在这里娶妻荫子, 安度晚年。 晏修明给了他们回应并打开门之后,阮秋鸿扛起晏修明就往村子外跑。 晏修明现在已经头以下全入土了, 被他这么一扛, 当即受不了,大喊道:“你们三个!我哪里招惹你们了!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折腾我一把老骨头啊?” 阮秋鸿只能换了一个相对比较温和的方式,一把把他背到了自己背后。 晏修明还是挣扎得厉害:“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受不了这破村子了,准备跑路了?” 阮秋鸿无奈地说道:“没办法,现在村子里太危险了。我们要把一些人给转移出去,确保大家的安全!麻烦您多担待担待,好好地配合一下我们啦。” 把晏修明送到村子外之后, 他们只剩下了一个目标:村长。 这个坑了他们之后,自称是玩家, 现在他们回到游戏之后被怪物同化的男人。总而言之,他们都觉得这个男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思来想去,他们还决定要去和那个家伙对峙一下。而且几翻推演下来, 他们都觉得,村长很有可能是剩下的那个不属于这个村子的人。 而且,自从拥有了这一份来自连画心有力量之后,他们开始可以看到那些村民都受污染程度了。 同样的,他们也可以看到彼此的。其中,阮秋鸿的最严重,他的力量损耗也最多。 于是进村长家之前,晏殊礼提醒道:“接下来还是我们两个来吧,你现在情况有些糟糕。” 他的污染值已经飙升到75了。这一路上基本上都是他在对付那些怪物。 再加上之前他们把村长家周围的怪物杀了个干净,所以短时间内也不会有怪物过来。只要他们可以尽快解决村长,阮秋鸿还是没什么危险的。 阮秋鸿却觉得没什么:“但是我感觉我现在很好啊,我感觉我反而更精神了,还变得更加强大了。” 然而事实上,他现在看到的弹幕都变得有些扭曲了。 【101010101】 【好#%/!】 晏殊礼这一次并没有赞同他的观点:“你信不信你现在要是进去,我们几个都得死在里面?” 似乎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阮秋鸿最后还是没有坚持自己的观点。 晏殊礼和叶何毅一起推门走了进去,这一次,他们才真正看清了村长“肉瘤”的真实面貌。 只是,他的样子变得比上一次更恶心了。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墨绿色的粘液覆盖的,他没有皮肤的大概是肌肉组织的身体部位上。 明明是冬天,他的身边却徘徊着非常多的苍蝇,似乎都在对这个看着就不太妙的食物虎视眈眈。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污染值是无穷无尽。 见到他们推门进去,肉瘤顿时开始滚动,它在地上碾过,带出一地粘液。随着他的迫近,腥臭味也越来越浓烈。 “也太恶心了吧!”叶何毅几乎是吼出了声。下一刻,他的身边突然冒出许多红色丝线,直直地朝肉瘤飞去,把肉瘤给“五花大绑”地捆住了。 看到这种情况之后,晏殊礼感到非常惊讶:“啊?你还有这种隐藏能力?这红色的线你是哪里来的呀?” 叶何毅用出这一招之后,看着有些脱力,他艰难地说道:“你就当这是我的外挂吧……每次这么做之后我都感觉我没力气了,剩下的交给你了。” 他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它的污染度依然是0,仿佛这一切对他而言都说不上是精神污染,都只是小孩子过家家。 晏殊礼点了点头。 肉瘤那边则是在不断挣扎,还发出了非常难听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这东西根本挣不开?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叶何毅已经虚脱了也没有忘记担任解说的工作:“拜托,我可是媒人诶,身上有几根红线很正常吧?而且我总得有点本事兜底吧,不然容易被打。” 晏殊礼也不想跟他废话,抄起自己手里的锄子的柄,凝聚力量,就往肉瘤身上狠狠砸去。 这么一下之后,晏殊礼的力量几乎清空,污染值从5攀升到了55。不过万幸,肉瘤因为这一下打击,彻底没有了动静。 所以说也算是把肉瘤给解决了,但是看着眼前那庞大的肉瘤,他俩一时间都没辙了:“那我们接下来我们怎么把这个玩意儿给挪出去?” 叶何毅摊了摊手:“我刚才力气正好也恢复了一点,要不我们先一起发力试试能不能把这玩意儿拽出去?毕竟,阮秋鸿那样子真的非常危险啊。” 于是两人就拽住无线的一端一起合力往外拉。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个肉球的重量并不夸张,他们很轻易的就能拖动。 就在这时,阮秋鸿的手搭在了红线上。那肉瘤很快就被他们拖出了村长家。 租出村长家没多久,两人就立刻去看阮秋鸿的污染值。比起之前是下降了10点,但大概是因为又靠近了村长。污染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第78章 阮秋鸿看了看村子,一边拖着肉瘤,一边说道:“快走!我应该能坚持到出村子的时候。” 三人没再犹豫,立刻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拖拽着肉瘤往外跑。 可是,拽着拽着,周围又开始怪物聚集过来。他们一个个都凶神恶煞,蓄势待发,数量之多,根本就不是他们可以应付得来的。 叶何毅咆哮了一声:“这可怎么办啊! 这东西根本不是我们能应付的!” 晏殊礼评估了一下,哪怕他们耗尽所有的力量,也不能杀出重围的,除非有个什么人能帮助他们。 那些怪物不断地朝他们涌过来,个个表情凶神恶煞,都是一副恨不得把他们生吞入腹的样子。 就在这时,阮秋鸿开口了:“你们先走吧,我来殿后。运气好的话也许能碰到那几个人。运气不好的话,你们也能把这肉球送出去。” 叶何毅气愤地说道:“不行!我们不抛弃你啊!不然我们和那个该死的见风来有什么区别?” 阮秋鸿非常冷静地看着他们说道:“但是,如果没有人拖住它们,那我们应该就没有胜出的可能了。” 晏殊礼深吸一口气,他对叶何毅说道:“要不你一个人把这个送出去吧?我们两个留在这里。反正我其实现在会不会死在这里也没什么区别的。无论如何,下一次,下下一次,他们都会把我拉进来。” 他说着就转身朝阮秋鸿的方向走过去。凭着之前第一场游戏从大逃杀里厮杀出来的经验,他快刀斩乱麻地砍死了几只怪物,而后成功地和阮秋鸿汇合了 阮秋鸿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还真是。” 虽然他非常不情愿,但终究还是没有再劝说晏殊礼。 但是他们显然不是那些怪物的对手,不出一会儿,他们的力量就告罄了。 晏殊礼已经快失去所有的力气,最后的力气也被他用来吐槽了。:“之前是真的没想到这种电视剧里才会有的煽情桥段也会发生在我的身上啊!” 阮秋鸿笑了起来:“那我们现在这是什么?正在奔赴双向殉情吗?” 晏殊礼愣了一下,转而又看向他,却惊讶地发现,阮秋鸿的污染值没有再增长了。 与此同时,他好像突然看见了,之前只有阮秋鸿才可以看见的弹幕,让他有了一瞬间的茫然。 【这是什么?我可以为之而不断战斗的信念就是你吗?】 【前面的,厨子一句话就是饭啊。】 【什么都磕,只会让我营养均衡。】 就是这一瞬间的茫然,让他被附近的怪物的利爪贯穿了肩胛骨。 为了救他,阮秋鸿立刻挥着斧子砍下了那个怪物的手。 他们已经几乎没有在这最后关头生还的可能了。 就在这时,又是一根根丝线朝着那些怪物飞了过来,丝线像是有生命一般将那些怪物个个都五花大绑了起来。 两人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纷纷跌坐在地上。 晏殊礼也懒得让他们给自己包扎了,任由自己的左肩膀继续伤着。 他虚弱地抬头看向叶何毅,十分艰难地说道:“你刚才不是已经几乎把力量用完了吗?为什么你现在又有力量了?” 叶何毅笑着拍了拍胸口:“因为我发现,我的力量和你们好像不一样。我的不是用完了就没,我的可以不断恢复诶。” 阮秋鸿看了看晏殊礼,问:“你有什么想法吗?需不需要我帮你包扎一下伤口?你这伤口也太严重了吧!万一他们不给你充值状态怎么办。” 晏殊礼摇了摇头,他其实在赌,在试图验证一些事情。 阮秋鸿皱起了眉头,他隐隐猜到晏殊礼要干什么了。 他看着晏殊礼,非常严肃地问:“你不会是想试试你现在死在这里会怎么样吧?” 叶何毅闻言,神色开始变得紧绷,手中又开始出现了一些红色丝线。 他看着晏殊礼那不怕死的表情,平静地说道:“那我可以试试强行为你止血的。” 几乎是下一刻,村子里的广播再次响起:“各位玩家,恭喜你们!击杀此次副本的最终boss,并送走了不属于这个村子的存在。现在请你们回到宿舍休息片刻,一小时后我们将为你们展开剩下的收尾工作。” 三人眼前顿时都是一阵天旋地转。等他们再次的神智恢复清明,他们已经躺在了宿舍的床上。 晏殊礼的伤口也愈合了。 第66章 再见故里33 晏殊礼和阮秋鸿在宿舍里睡了一觉。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折腾, 他们都快累死了。 经过这一系列的折腾,村子里的环境也变好了许多。有许多人家房子终于不再那么破旧了。开始有人建起了正式的砖瓦房,往屋外的墙壁刷上油漆。 他们回到宿舍, 就连那里的环境和之前相比变化了许多,甚至还有了电灯。是那种钨丝灯泡, 他们一按开关, 灯泡就能正常亮起。 原本,又窄又短的床变得足够躺下好几个人。宿舍的地板上铺上了瓷砖, 窗户变成了玻璃的,浴室里终于装上了镜子。 这里面没有了蚊虫, 也没有了随时可能窜来窜去的老鼠。 一切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们一时之间甚至还不能适应。 他们明明才一段时间不曾回来, 却好像恍如隔世。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与其去在意这些以后再也接触不到的变化, 还不如在离开之前让自己好好睡一觉。 阮秋鸿一觉醒来,已经是将近傍晚时分。是村子里的广播充当了他们的起床铃声把他们叫醒的。 “各位玩家请注意,现在已经到了你们要离开的时候了,去和村民们道个别吧。然后你们就该离开这里了。” 阮秋鸿起身伸了个懒腰,然而这一个小时的睡眠并没有缓解多少他的疲惫,脑袋也有些胀疼。不过他也已经很久没有睡饱过了,所以对此他还是相当习以为常的。 晏殊礼这还在沉睡, 他只能提供了一下叫醒服务,没什么特别的那种, 就是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晏殊礼这一回倒是很快就醒了,他揉了揉眼睛,似乎非常不乐意为他从睡梦中叫醒。但他还是很快坐了起来。 此时此刻, 他的上眼睑和下眼睑依然恋恋不舍地纠缠着彼此:“好困啊!1小时的时间过得这么快吗?那我们现在要干什么去啊?” 他几乎是一边吐槽着一边穿好了衣服,动作非常迅速。 阮秋鸿衣服已经穿的差不多了,起身扣好最后一个扣子,说道:“按照他们的说法,我们得先去和村民们道别。” “道别?这该不会是他们想出来的什么营销手段吗?把这一段的录播截下来,然后配个伤感音乐,再配点悲情文案?” 阮秋鸿只觉得忍俊不禁:“这我还真说不准,也许就是跟你说的一样呢?不过这也的确像是他们会做出来的事情。不是吗?” 然而,事实上,他们和这些村民又相处了多久呢?也许设定上,他们相处了很多很多年,已经彻底放下了对彼此的成见。 但在他们这里,他们也不过才相处了几天。别说村里那些村民了,他们连自己教过的学生的名字都没记全。 但是为了给主办方一点面子,他们还是照做了。一出门,其他几个玩家也在。 在他们的宿舍外面,他们之前教过的学生一排排站在门口,整整齐齐,一望过去,乌泱泱的一片。 比起之前的样子,他们看起来都成熟了不少,虽然面容依然稚嫩,但也可以看出来他们的变化。 那些孩子们冲他们招了招手,齐声喊道:“老师们再见!” 他们的声音非常整齐,在这一声声的道别里,他们面前的景象逐渐扭曲。恢复正常之后,他们依然没有回到现实。 他们来到了一个没有窗户,没有门的房间里。这个房间看起来是个会议室,他们就坐在会议桌旁。 在会议桌的最尽,阮温悠闲懒散地坐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阮温见他们都恢复神智,才露出一个非常公式化的笑容:“各位,你们终于离开了。这场游戏,是我们独立策划的,所以就特别想问你们的意见,和上个副本与有所不同。请问各位你们感觉如何?” 没等其他人开口,晏殊礼就说道:“不如何,坑都没填完。我们之前离开村子之后,被卷入了别的时空。那些你们后续都没有继续发展。而且之前,我太姥爷给他递了一把猎弓给他用。结果事后,他老人家却表示自己家里根本没有猎弓。这几个点你怎么解释?我们在村外看到的那些怪物我是什么情况?” 这些问题阮秋鸿也很好奇,只是这段时间里,他压根没组织好语言。 阮温愣了一下,那个后露出了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是这样的,那些情况纯属意外……是我们的系统出现了一些问题。导致我们不小心把下一个副本的部分内容重合到了这一个副本里。于那张猎弓的出现,似乎是一个小bug?总之,它的形成原因还有待我们商榷。请问,还有其他问题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现在正式送你们回去?” 第79章 晏殊礼摇了摇头:“等一下,我还有一个问题,下一次游戏,我们还会被卷入进来吗?” 阮温摊了摊手:“晏先生你自然是要继续加盟我们的,其他几位,请原谅我也不是很清楚 。其他几位先生女士,你们还有问题吗?” 他回答完之后,其他玩家也没有说话。于是他们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片刻之后,阮秋鸿和晏殊礼一起在出租屋的床上醒了过来。 阮秋鸿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晏殊礼在床上摸来摸去,嘴里还念念有词:“现在是什么时候?我们进入游戏的时候又是几点?手机,手机在哪里?” 他看起来实在是太焦急了,阮秋鸿见状先握住了他的手。 阮秋鸿把晏殊礼抱到怀里,手掌在他的手上轻轻摩挲,轻声安慰道:“别害怕,我们已经回到现实了。” 其实他也有些恍惚,只是得益于没有那么严重的认知障碍,他还是没有出现类似的行为。 他说着又拿起旁边的手机,自己看了一眼,又递给晏殊礼看。 “现在是晚上18点,距离我们进入游戏之前,也才过去了……2个小时!”他也犹豫了一会才说出他们进入游戏所消耗的时间。 晏殊礼稍微没那么紧张了一些,但是他依然眉头紧锁,身体绷得僵直。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抽开手,伸手在他的脸颊上摸了摸。 阮秋鸿愣了一下,有些没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是他没有说什么,任由他摸着。直到在触摸到他的右脸颧骨之后,晏殊礼才松了口气。 阮秋鸿疑惑地看着他,终于忍不住把自己刚才的疑问问出口:“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摸我的脸?” 说完这些,他就想起来在自己右脸颧骨上,有一颗痣,痣的位置上有一道很小的增生伤疤。这个伤疤非常不起眼,有时候他都会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晏殊礼看着他,解释道:“很多时候,他们制作游戏,不会注意到这些微小的细节。所以,我就选了这个方法来论证我已经回到现实。” 阮秋鸿冲他露出了一个期待的表情:“你是怎么发现这件事的?” 晏殊礼看着他,平静地说道:“你以前告诉我的,你自己都忘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阮秋鸿才想起来这件事:“我想起来了!是以前初中的时候,我告诉你的,对吧?” 大概正好就是晏殊礼要搬走的时候,阮秋鸿担心分开之后,时隔太久,他们会忘了对方长什么样,于是阮秋鸿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他。告诉了之后,他顺便还让晏殊礼摸了摸加深印象。 结果没成想,这件事情居然到现在还在起作用,他实在是有些惊讶,更惊讶于,晏殊礼到现在还记得这件事。 听他说完这些,阮秋鸿就忍不住陷入回忆。 当他从回忆里回过神来时,晏殊礼已经兀自躺在被子上睡着了。 阮秋鸿一下也有了睡意,他伸了个懒腰,给他和晏殊礼换了身睡衣,又确认自己有定好吃药的闹钟之后,他也躺在床上睡着了。 在这短暂的2小时时间里,他做了一场梦。梦里,他看见一个人。 那个人他看不清脸,只知道对方是个男人。 “你是谁?”梦里的他问。 但那人一开口,声音又非常尖细,几乎不是正常人所能发出的声音,但他就是听明白了:“去到龙陵……找到,埋葬我。” 梦的最后,那个人头一歪,脖子发出了骨骼断裂的声音,并开始七窍流血,嘴里还不断发出垂死的气音。 过了一会儿,那个人消失了,梦里的场景变成了一望无际的黑,周围看不见任何实体。这让他感到更加害怕了。 他知道这是自己在做梦噩梦,他很想醒来。但是,无论他怎么努力,他也醒不过来。 到后面,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我要醒过来。 可是,在梦里,他也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他根本无法意识到自己等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这让他非常难受。 直到,他感到自己被别人拍了一下。他下意识伸手去握住拍他的手,却听见了一声叹息。 他忽的睁开双眼,视线聚焦,和晏殊礼对上了视线。 晏殊礼看着他,迷茫地问:“你刚才怎么了?梦里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阮秋鸿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是睡眠瘫痪了,也就是“鬼压床”。 阮秋鸿都很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刚才的慌张里回过神来。 他没有把实情告诉晏殊礼:“哎呀!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梦见,自己被全世界所有人遗忘了。只有你和我母亲记得我,结果梦里的你们都是怪物假扮的。” 他敢这么说,是因为他的确做过类似的梦,梦里的他也是一样的害怕,现在提到他也还是会有些心有余悸。所以他就顺手引用了。 晏殊礼把他抱进了怀里,小声安慰着他:“放心吧,那就只是个梦而已,梦从来都是相反的。” 阮秋鸿点了点头,紧绷着的心情也终于在晏殊礼的安抚下稍微放松了一些。 ——卷二《扬弃》完—— ----------------------- 作者有话说:总而言之,这个副本也在33章完结了(虽然说这个副本的次数比上个副本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了,我会先好好梳理梳理一下下个副本的走向,然后再继续写,争取写得好看点,哎[化了]…… 第67章 梦境彼方1 回到现实之后, 他们依然只休息了半个多月就被重新拉到了游戏里。 不过在游戏正式开始之前,没有,被拉到了那个没有门, 没有窗户的会议室里。 主讲人依然是阮温,这一次他穿上了一身比较正式的衣服, 看着倒是没有像上次一样那么拘谨了。 在众人迷茫的眼神的注视下, 阮温展开了对下一个副本的介绍:“这一次我们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是为了通知大家一件事。出于对游戏性的追求, 这一次我们会抹去大家关于现实的大部分记忆。不过,我们会保留大家的基本常识、专业性技能。” 因为他的这一席话,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阮温继续说道:“大家要做就是凭着这些技能, 在我们构筑的末世里存活三个月。在这里面, 大家就面对随时可能产生极端气候的环境、环伺着仅存人类的怪物以及随时可能叛变的同伴。不过,同样的, 我们会继续在游戏里抛出可以让各位玩家存活下来的规则。只不过, 这些规则需要各位玩家自行探寻。我们要介绍的就只有这些,大家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人提出异议,这一次进入游戏的绝大多数都是新玩家,他们对这一切都跃跃欲试。 唯四的老玩家:晏殊礼,阮秋鸿,叶何毅,见风来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阮温环视了一下所有玩家, 笑了笑:“其实这一次,我们也是考虑到之前有老玩家回到现实之后, 出现了认知障碍等不良反应。所以为了防止再出现这种情况,我们才做出了这样的优化。还请各位玩家见谅。接下来,我会给各位玩家一些适应时间。三分钟之后, 游戏会正式开始。” 阮温说完这些,就消失在了会议室里。 叶何毅气愤地瞪了见风来一眼,不满地说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见风来平静地说道:“这是我的任务,完成了有很多钱,谁会跟钱过不去?” 阮秋鸿则是有些麻木:“为什么我又被拉进来了?” 见风来吐槽道:“估计是他们不想做棒打鸳鸳的事。” 叶何毅冷笑了一声:“都抹除记忆了,还在这扯他们不想棒打鸳鸳呢?” 见风来也不跟他客气:“你不觉得你有点反驳型人格吗?” “你去问问他们,让他们来评评理,你们说我是不是反驳型人格?” 晏殊礼无力扶额,一点也不想牵扯进他们的斗嘴里:“我俩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在这儿给别人下诊断书呢?这种事情问心理医生去。” 他们说完这些之后,只过了几秒钟,游戏就正式开始了。 阮秋鸿是在一片废墟里醒来的。只是和阮温说的不同,他没有失去记忆,之前可以看到的弹幕也依然在飘着。 突然间,他的眼前弹出了一块全息屏幕。屏幕上先是跳出了他们所在副本的时间线:星历3241年,8月17日。 过了一会儿,屏幕切换到了一张表格的页面。上面写着他的个人信息,内容大致与他本人在现实中的信息大致相同。 但是有一栏不太一样,那就是:异能。 看到这一栏的时候,他又觉得意外,又觉得这是情理之中。毕竟都涉及到怪物了,熟人还出现了失忆的情况。这种条件下,还没点特殊能力,那确实有点坑人。 让他有些在意的是:他的能力是被动读心术以及控制金属。 【咋感觉这力量有点鸡肋呢?】 第80章 【是啊,隔壁都开出空间系的能力了。这来个被动读心的能力,虽然应该可以拿来判断怪物和活人,但如果人一多起来,脑子得炸吧。】 【没事没事,相信他吧,前面那么多事情,不都化险为夷了吗?】 看完自己的信息之后,那个全息屏幕就消失了。 然后,阮秋鸿做的第一件事情,是试了试自己的能力。 和上一个副本里,轻易就可以操纵连画心分来的力量一样。在这个副本里,他也对使用异能的方法无师自通了。 万幸,他所处的废墟之前似乎是居民楼,有不少钢筋水泥混凝土。 于是,他动用能力,聚合了一些些金属,给自己制作了一把趁手的武器:铁锹。 他本来想做点热武器,彻底根治自己的火力不足恐惧症。但奈何他理科基本都保持在不及格的成绩,根本没办法支撑他制作出工业化产物。 不过,他觉得自己的能力还是很有延展性的。毕竟系统没有特别注明他的能力可以控制的金属的范围。 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是名字的偏旁里带着“金”的都可以控制呢?末世应该也会有很多废弃的核电站之类的。 但是他很快就否认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毕竟除非是那些核电站的还保留有防护服。 否则如果真要控制放射性元素,那也太伤敌一千,自损一万了…… 到时候怪物没杀成,自己也得被怪物当成同类了。 这般思考无果,他就在废墟里翻找了起来。毕竟,在末世,寻找有用的生活物资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翻着翻着,他就在断壁残垣上看到了几行规则:1. 如果你无处可去,幸存者俱乐部是个不错的去处。 2.你可以信任你的同伴,但是你也不能信任他们。 3.你是特别的,但是不要让别人发现你的特别。 他刚把规则看完,这些规则就立刻消失了,仿佛从来不存在过一样。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了人声,不过和一般人说话的声音比起来,那个声音显得有些闷闷的。 [嗯?那边竟然有一个和我一样的幸存者。不行,得先去试试他到底是不是怪物。] 阮秋鸿试图找寻声音传来的方向,左顾右盼之下,他在离自己不远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晏殊礼。 阮秋鸿压抑下心中的兴奋与激动,故作无事地继续在废墟里翻找。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失去了记忆,那晏殊礼肯定不记得他了,贸然上前,只会加重晏殊礼对他的怀疑。 得益于自身的异能,再加上用异能变化出的铁锹,他翻找起来十分方便。 并且幸运的是,他在里面翻到了医疗急救箱,里面的药物和物品都在有效期内。 只是,在拿开医疗急救箱之后,他看见了一具尸体,实体通体焦灰,早就已经看不出来对方生前的面貌了。 阮秋鸿顿时心一揪,试图伸手搬起压在尸体身上的石头。但他却搬不起来,甚至还因此跌坐在地上,被锐利的铁片划伤了自己的手臂。 伤口非常长,从他的手肘一直蔓延到手腕,疼得他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个铁片没有划到他的动脉。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因此感染破伤风,那我就完蛋了。 就在这时,他眼前突然出现一团阴影,他往旁边一看,发现是晏殊礼来到了他的身边。 晏殊礼朝他伸出了手:“把绷带和碘伏给我,我帮你包……” 与此同时,阮秋鸿听见了另一个声音,和之前听见的声音一样,闷闷的:[他会对疼痛做出反应,看样子他不是怪物。] 这时,他才意识到,这个闷闷的声音,就是他的被动读心术所听到的别人的心声。 他话还没说完,却发现阮秋鸿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一次,还没来得及听到晏殊礼的心声,就被对方用匕首抵上了脖颈,匕首只要再靠近一点,他就得血溅当场。 阮秋鸿冲晏殊礼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甚至还举起了双手作投降状:“有话好说……这位壮士。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伤口会这么快就愈合,但我的确不是怪物啊。” 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虽然他保留了对现实的记忆,但是他没有鉴定怪物的能力。晏殊礼有,其他玩家很可能也有,这意味着,他很有可能成为了“另类”。 [这家伙看起来的确不像是怪物啊……难道是拥有极强自愈能力的异能者?再探探他的底好了。] 晏殊礼收回匕首,冲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抱歉,是我误会你了。你有找到其他幸存的人吗?如果没有找到的话,你跟我一起去我们的幸存者营地吧。那里还有很多跟我们一样的人。” 阮秋鸿想了想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会显得自己像是一个跟晏殊礼根本不熟的人。 不过,他陷入思考的样子正好被晏殊礼误解成了犹豫,晏殊礼在口袋里找了找,然后拿出了一份证件:“我曾经是警察,保护公民是我应尽的义务。” 阮秋鸿下意识问道:“嗯?只有一个人出警吗?” 晏殊礼皱起了眉头:“这位先生,请您搞清楚,早在末世发生之后,本地的警察便只剩下了我一人。我上哪去找其他警察?” 这一次,阮秋鸿看到了画面。是那些警察为了保护普通民众一个个惨死在巨型怪物手底下的场景。 那些怪物皮糙肉厚,哪怕是热武器,也很难洞穿他们的防御。 悲伤、愤怒、无力……他听到了,看到了,也感受到了。 在这些信息的冲击下,他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头,没过一会儿,他就昏厥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周围坐了三四个人。 他身处在一处破旧的房屋里,他躺在地上,身上盖着一床破旧的被子。 他身上已经没有任何不适的症状,他坐起身,迷茫地看了看周围,最后终于在角落里看见了晏殊礼。 他在给别人包扎伤口。 不过他也听到了很多别人的心声,很多都带着非常浓烈的恶意。 他能理解这些人对他的恶意,但他还是不免觉得有些委屈。 见他醒来,一个气质儒雅的男人开了口:“这位先生,您终于醒了,我们很高兴您能够醒来,欢迎加入我们的幸存者俱乐部。能麻烦您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吗?” [晏殊礼怎么随便哪个身份不明的伤患都带回来?真是麻烦。] 阮秋鸿认出了这人就是新玩家之一。 面对这种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的情况,他点了点头,非常乐意地说道:“我的名字是阮秋鸿,我的异能是控制金属。” 突然,有一个人凑了上来,好奇地问他:“诶?那你会组装汽车、枪这些东西吗?” 阮秋鸿摇了摇头:“很遗憾,以我的能力就只能打造冷兵器。能麻烦各位也做一下自我介绍吗?” 刚才那个凑上来的人遗憾地叹了口气:“我叫梁梦往,能力是控制火焰,当然,也包括生造火焰。” 之前那个儒雅男人这才开口:“我叫易平川,能力是控制水,也可以确认水源的位置。” 他话音刚落,其他人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屋外就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响。 阮秋鸿以外的其他人立刻呈现出警戒状态。 一旁本来在被晏殊礼包扎的人顿时喊道:“有怪物来了!大家立刻准备迎战!” ----------------------- 作者有话说:最近看了挺多东西,大概就是重新磕上了自己好几年前就在磕的cp,我现在有点想写哨向了(苍蝇搓手),大概就是,人菜瘾大吧[捂脸笑哭]。 当然,这一本不会涉及这个属性[无奈]。 第68章 梦境彼方2 众人立刻拿上自己的武器往屋外跑, 这里面也包括刚加入他们没多久的阮秋鸿。 不过,晏殊礼没有带上他的铁锹,所以他只能现场用异能重新手搓了一个。 屋外的怪物是小体型的, 但是数量众多,既然费了不少力气才对付完。在这期间, 阮秋鸿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他甚至还尝试着做出了更多的武器, 虽然还是只局限于冷兵器,但得益于“量大管饱”的兴致, 使其他人对他的能力刮目相看。 等他们对付完所有的怪物,回到“俱乐部”之后, 太阳已经落山了。 梁梦往用自己的异能燃起火堆, 几人对他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 还向主动做了自我介绍。 聚集在这里的除了阮秋鸿、晏殊礼以外都是新玩家,没做过自我介绍的还有两人。不过, 他们这一批玩家里没有女玩家。 其中一人长得和梁梦往差不多, 就是之前喊怪物来了的那个,他名叫梁赫启,异能是可以分辨怪物的能力。 另一个人混血长相,名字叫大卫,异能是暂停时间,目前只能暂停两秒。 第81章 晏殊礼也来介绍了他的异能:创生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在接下来的谈话中,阮秋鸿通过听取心声加套话的形式得知了几条信息:1.其他玩家他不太一样, 在他们的认知里,他们对异能的掌控需要学习。 2.怪物是由某知名国际合作公司秘密研发出来的, 不受控制的变异体。因为一次意外,那些怪物逃逸了出来。 3.怪物可以通过杀死普通人达成同化目的。被同化的怪物目前上次还没有找到可以让他们重新转换成普通人的方法。 4.一般异能者只会觉醒一个异能。 5.其他玩家使用异能都有一个阈值,超出这个阈值, 就会对身体造成无法逆转的伤害。 只是后来,易平川意识到了他在套话,故意把话题引导向了日常风格。阮秋鸿意识到了这一点,也识趣地没有再就着先前的话题说些什么。 这个夜晚十分宁静,忽然间,外面气温骤降,狂风大作,连带着屋内也冷了不少。 易平川温了点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酒然后给他们分了喝。 至于食物,则是晏殊礼通过自己的异能创造出的面包。 阮秋鸿也分到了一点酒,但是他不愿意喝。 晏殊礼见他犹豫,问:“你不喜欢喝酒?还是对酒精过敏?” 准确地说是ptsd,闻到酒味都想吐。阮秋鸿看着破旧被子里盛着的浑浊液体,克制住作呕的冲动,有些哀伤地摇了摇头。 易平川瞥了他一眼,淡漠地说道:“无论你是为什么不愿意喝,我劝你最好还是喝一点。这里一下雪,平均温度能低到零下40度,你不喝是真的会冻死在这里的。” 他是在温带长大的,这么低的温度他只在天气预报播报别省的最低气温时听过。 阮秋鸿闻言终于产生了一点动摇。他掐着鼻子强忍着不适把酒喝了进去。 温热的感觉顿时裹挟住他的全身,但很快,他就飞快地跑向门边,打开门,把所有的酒都吐了出来。 等他回到自己的位置时,晏殊礼给他递来了别的饮品:一杯热牛奶。 晏殊礼看着他说道:“还是第一次尝试变化别的出来,不知道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你试试看。” 他说了声“谢谢”就接过杯子把牛奶一饮而尽,这一杯牛奶没有任何问题,就是很平常的味道。 只是,喝完之后,他不觉有些热泪盈眶……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孤独。 梁梦往在一旁说道:“诶?这牛奶有这么好喝吗?都给你喝哭了。晏大哥,你也给我来一杯呗!” 易平川无奈地说道:“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我们每个人都必须保证自己保持着最佳状态。不能浪费一点战力,明白吗。” 虽然他这句话是在回应梁梦往,但他是看着晏殊礼说的。 过了一会儿,阮秋鸿说道:“其实,我从知晓我的异能开始,就在想一个问题:未来有一天,我是不是可以用我的异能控制放射性元素。” 梁赫启很快否认了他的想法:“前面说了,我们控制技能往往都有一个阈值。我们所要操纵的东西能量越大,就越难操控。你觉得,以我们的水准,真的可以在不用设备仪器的情况下控制这些吗?” 他的语气十分坚定,饱含着不容置喙的态度。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哪怕真的可以控制,你又能保证它们不会对你造成伤害?再者,哪怕你真的做到不被它们伤害,那被波及到的土地怎么办?在那些元素彻底消弭之前,居住在这些地区的人都会一辈子被这些东西影响。” 阮秋鸿自然是知道这些,所以,他没再说话。 他想起了一些历史事件,大概也就是距离他们那个时候的50多年前的一场惨绝人寰的大轰炸。 轰炸结束之后,被轰炸的地区也依然深受放射性元素的荼毒。 为什么他会这么印象深刻呢?因为他有一个亲人经历过那件事,还因此发了一笔横财。 易平川也说道:“你的想法很大胆,但是太激进了。” 阮秋鸿深吸一口气,只是点了点头,依然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眼前的这些人还是不信任他。 估计这些人短时间内也无法信任他,所以,他其实也不太想展现出自己的特殊性。只想确保自己可以继续留在这里。 不过,他还是稍微透露了一点点:“你们就不对我之前被铁片划伤,又突然痊愈感到好奇吗?” 梁梦往笑了笑:“好奇是好奇,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所以,我们也不会多问的。等你哪天想说了,再告诉我们吧。” [还是先稳住阮秋鸿吧,毕竟人是晏殊礼带回来的。总得卖给他点面子。] 如果不是有听见梁梦往的心声,阮秋鸿是真的会认为梁梦往单纯是出于好心才这么说。 到了睡前,差不多是晚上7点前几分的时候。明显占据领导地位的易平川安排好了晚上的守夜人员——每人守夜两小时,阮秋鸿第一个,易平川最后一个。 然后等到第二天早上5点,所有人整装待发,出去寻找幸存者和物资。 在这个失去了娱乐活动的时代,即使是两小时的守夜也显得格外漫长。 阮秋鸿只能通过在屋里来回踱步的方式驱散自己的困意。 就在这时,晏殊礼走到了他身边,冲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一个人守夜很无聊吧?正好我也睡不着,来和你聊聊天。你以前,是不是认识我?我见过许多人,你的那点演技根本骗不了。” 阮秋鸿被他说得微微一愣。 最后他只能点了点头:“是……不过你不记得我了。” 说到“不记得”的时候,他还是十分失落。 晏殊礼的神情变得有些鄙夷。 [救命啊,我之前根本不认识他。] [这哥们儿到底是谁啊?] [要不要说点别的?现在这氛围也太尴尬了吧。] 阮秋鸿听到他的心声,只能无奈地岔开话题:“嗯,也许是我记错了吧……话说,晏警官,我一直以来都很好奇一件事。你们都是怎么学会运用自己的异能的?” 晏殊礼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我们都是觉醒异能之后,被被特殊组织发现并拉去培养出来的。通常都是很小的时候就被发现了。你呢?你和我们一样吗?” 阮秋鸿看向了窗外,这里的窗户都被人用木板定死了,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景相,他不免觉得有些可惜。 他笑了笑,轻声凑到他耳边说道:“我的异能其实是自己无意间发现的。就是有一天,我想要拿勺子,那个勺子突然就出现在了我的手里。我本来还以为是我突然有了什么隔空取物的能力呢,还高兴了一下呢。” 虽然这不过是他胡诌的假话,但他还是不太想让别人听见。 晏殊礼不太喜欢和陌生人展开这种过于亲昵的举动,但是,他考虑到这个话题的私密性,他还是选择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听阮秋鸿说完了这些。 只是,随着他们聊天的深入,外界变得越来越冷,阮秋鸿就让晏殊礼先回去睡觉,自己继续守夜。 慢慢的,外面的温度变得他越发无法忍受,哪怕他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到火堆上才稍微好受一些。 他双手不断摩擦,试图给自己摩擦生热,但换来的只有越发僵硬的双手。他最后干脆把手也贴到了火堆旁。 [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有毅力的。] 就在这时,有人给他丢来了一条毯子,他定睛一看,发现是易平川丢来的。 那一瞬间,很奇怪的是,阮秋鸿感觉外界的所有寒冷都好像被毯子隔绝在外,就连他的脸也不再感到寒冷。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其他人都可以睡得这么香。 但是,就份温暖并没有让他放松懈怠,为了保持清醒,他开始看弹幕解乏。 【好无聊啊! 大家都失忆了之后,就没了好多有趣的互动。】 【确实,我还挺喜欢看叶何毅见风来斗嘴的,这么来一出,啥意思都没有嘞。】 【整成这样我还不如去看《xx危机》呢!好歹完结了!】 【其实我感觉阮秋鸿的表现不太对劲?我总感觉他好像没有失忆!】 在看到那条质疑他失忆现象的弹幕之后,阮秋鸿的头又是一阵刺痛。 “找到我……来龙陵,见证你的过去……重新审视你的未来。” 他又听见了那个梦里的声音。 自从上一次离开副本梦到有人七窍流血之后,他就开始反反复复做这个梦。 一直到现在,他甚至都不会觉得这是噩梦了,因为已经被吓习惯了。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他下意识想要反抗,却听易平川问他:“你有没有听到一个声音?那个人在说:找到我……” 这是,梦境变成现实了? 第69章 梦境彼方3 阮秋鸿还是点了点头, 说实话,如果这只是梦,那他不会很在意, 这种事情最多有些影响他的睡眠质量。也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第82章 但是如今,这个变成了现实。他就坐不住了。他披着毯子站起身, 向易平川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两个人行动容易出事, 而且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靠不靠谱。] 现实里,易平川没有回应。阮秋鸿明白了他的意思。 说白了还是不相信呗, 他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只要不牵扯到他和晏殊礼,他随便这些人怎么作妖。 易平川走到他身边坐下, 小声说道:“龙陵, 我印象里, 历史上有涉及到这两个字的一般和一座山有关。也就是龙陵山,就处在我市境内。如今也被叫做茵世山。你居然没听过吗?你不是本地人?” 阮秋鸿尴尬地笑了笑:“我还要来自跟南方的地界吧, 以前读书的时候也没有好好学习过, 每天吊儿郎当地过日子。所以对地理之类的也不怎么了解。” 他其实听说过!他只是在回忆有关龙陵山的事情。和这座山有关的故事,大多来源于神话。 古人说,距今大约几千年前,众神与生灵一同居住在这片土地上。他们以居高临下的姿态观察着他们这些平凡生灵,看他们从弱小聚落逐渐演变出强大而繁荣的文明。 在偶尔有极端情况出现的时候,他们就会协助凡人度过劫难。只是后来,一条名叫“茵世”的龙因为自知时日无多, 残杀了无数凡人,最后在云禾坞境内被人杀死。 他死了之后, 肉身就化作了龙陵山。 只是他根本想不到这个神话和末世废土之间的联系。总不能是因为这个上古神灵诈尸了,然后又开始兴风作浪。 易平川为他解释道:“反正这个名字就是来自于一个古老神话,据说是什么龙的尸体化成的山。不过后来这座山被地质学家证实是板块运动形成的。不过, 你不来自于这里,你曾经是哪里人?也许我们这里面,有你的老乡呢?” 阮秋鸿露出了一抹苦笑,他实在是不知道以前的地名到了,现在有没有发生变化啊! 他只能说道:“我家就在苍青山附近的地区。” 但是,说完这些他就后悔了。因为他听见了易平川的心声:[这个人,为什么说的是几百年前的叫法?] 这下怎么解释?阮秋鸿陷入了迷茫,思绪也开始乱飞:告诉他们我其实是穿越过来的?这么扯淡的说法鬼抽会信啊! 就在这时,梁梦往坐了起来:“这么巧吗?我也是那里人,梁赫启也是。” 就在这时,晏殊礼也醒来了,他睡眼惺忪地看着几人,迷茫地问:“啊?你们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聊起天来了?” 梁赫启说道:“阮秋鸿和易平川突然说他们听见了什么声音,我们就没有听见。看你这刚睡醒的样子,你应该也没有听见吧。” 晏殊礼翻了个身,口齿不清地说道:“我就只听见了你们说话,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我继续睡觉了,等会轮到我守夜,你们叫我啊。” 他说完这些,梁赫启和梁梦往也打着哈哈继续睡觉去了。只有易平川和阮秋鸿还醒着。 易平川看着他,试探着问:“能问问你为什么讨厌喝酒吗?看你那样子,对酒精的讨厌可真不一般。” 阮秋鸿看着不断跃动的火苗,慢慢闭上眼睛又快速睁开,平静地说道:“我……曾经的父亲,一喝醉就打我还有我母亲。” 易平川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追问他为什么说的是曾经的父亲。但是他的心声实在有些吵,阮秋鸿都没忍住又看了他一眼,但后者还是一副面瘫表情。 易平川伸手在地面上敲了敲:“我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父母,是被一个叔叔收留长大的。他对我挺好的,但是我自己不太争气。年轻的时候,这儿浪,那儿浪。把自己的身体给搞垮了。如果不是突然觉醒了异能,我应该早就死了。” 阮秋鸿看着他,最后还是选择了问出自己一直以来就想问的问题:“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信任我,我想哪怕是现在,你也不信任我。但是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么多?” 说一句谎就要用一百个谎去圆,他真的是已经懒得去看读心术的观察之下,这些原形毕露的拙劣表演了。 易平川看着他,终于难得露出了一个微笑:“不得不说,你确实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傻白甜。你说得没错,或者说,其实我们都不怎么信任你。如果不是晏殊礼执意要留下你,再加上你之前协助我们击退了怪物,那我们大概只会给你一点物资,让你自行离开。因为我们团队已经饱和了。” 他说的最后一点,阮秋鸿倒是看得出来。他们几个人的分工还是非常明确的。加入一个他之后,一切就要从头安排了。 没等他搭话,易平川兀自说道:“当然,如果我们要放你离开,我们也会把你之前找到的药箱还给你。那是你找到的东西,我们没理由占据” 阮秋鸿看着他,只觉得他的眼神十分犀利,仿佛能洞穿一切。 他笑了一下,问:“说吧,你们要我怎么证明我的价值?” 易平川看着火苗,平静地说道:“当然是,向我们证明你对你异能的掌控力,或者是什么其他的你尤为突出的能力。” 阮秋鸿试探着问道:“我准头特别好算不算?” 易平川摊了摊手:“怎么说呢,只要你明天在给我们‘表演’的时候能运用得当,那也算是证明了你的价值。” 说完这些,两人又陷入了沉默。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认识了不到一天的人,又有什么话题可以多聊? 不过,大概是因为毯子带来的暖意,阮秋鸿开始犯困了。 但是他很明白自己现在不能睡着,因为距离他的守夜时间结束还有十分漫长的半小时。 他温了一下晏殊礼给他们守夜的人留下的热牛奶和酒。还分了一杯给不知道为什么还不睡觉的易平川。 他吹了一口热乎乎的牛奶,问他:“你为什么还不睡觉?” 易平川直接把酒给一口闷了:“睡不着,我这人吧,一向觉少,又容易醒。有时候挺羡慕他们这些睡眠质量好的人。” 阮秋鸿叹了口气:“我睡眠质量也不好,梦多,还总是容易睡不着。” 易平川蛄蛹到他旁边坐下,说道:“你这看起来倒像是心理因素导致的,我这个是天生的。从小就比其他孩子能熬。他们说我这样早晚会出心脏问题,不过我之前每次去体检的时候都还挺健康的。” “你没有试过吃药吗?” “之前试过,给我吃出抗药性来了。想要开一些强劲点的药,医生不准。说我要去开个中重度心理、精神疾病证明才行。哪怕真的有,也得按照他们的要求定时定量地去拿药。就生怕我们把这拿了一大堆回去自寻短见呢。” “其实,我想不太明白。哪怕真的拿了一大堆回去。一般来说也很难拿这些药自寻短见吧?光是这药特别苦,就能难倒一些人了。更别说还有很多用于抑制自杀的副作用。” 作为一个过来人,对这些事情他也算是非常清楚了。他到现在,在现实里还得每隔半个月去复查、拿药。 有时候工作起来就懒得过去,想让柳羲和整个送货上门,结果却因为药物里面有镇静催眠药没办法寄送。 阮秋鸿一边和易清河聊天,一边抬头看着弹幕: 【他俩聊的话题咋那么沉重呢?】 【感觉他们两个都惨惨的,好命苦的样子。】 【这里有哪个人是不命苦的?】 看到来自那些网友的关心,他还是觉得十分受用的。毕竟,这也算是他目前在这个游戏里跟现实唯一的联系了。 似乎是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太过无聊,易平川很快就表示自己终于困了,要睡觉了。 阮秋鸿一边叹气一边让他赶紧睡。 易平川刚睡下没多久,第二个守夜的晏殊礼就坐起来了。 晏殊礼就躺在他右边的位置,此时此刻,他困得有些睁不开眼睛:“现在到我守夜的时间了吗?” 阮秋鸿摇了摇头:“没有,还有10分钟呢。需要我先给你温一杯酒吗?” 晏殊礼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你。说起来,你们刚才都在聊些什么?” 阮秋鸿自然是知道他说的另一个人就是易平川。 他说道:“就是在瞎聊,从天南聊到海北,从明天聊到睡觉。” 晏殊礼看着他,问:“哪种睡觉?” 阮秋鸿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当即愣了一下。 他只能为自己带有歧义的话做解释:“他说他的睡眠质量不好,吃药也解决不了。想买点更加有效的药,医生还不同意。我说的都是真的。” 晏殊礼打了个哈欠:“你也用不着解释那么多,毕竟,我们其实也不是很熟?” 【嘶,话说这记忆在游戏里有恢复的机会吗?】 【听别人说是有机会的吧。不过,好像很难实现。毕竟这里也没有什么想让他们感到熟悉的东西。也没办法刺激到他们,让他们想起来。】 第83章 【别说,这游戏还挺端水,前面阮秋鸿失忆,现在晏殊礼失忆。】 【受不了了,能不能不要在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端水啊。】 晏殊礼一醒来,两人一互动,阮秋鸿眼前飘过的弹幕就变多了不少。有很多都是在对晏殊礼失忆了表示惋惜的。 阮秋鸿听完晏殊礼的话正感到有些失落,忽然,晏殊礼伸手在他的右脸上摸了一下。 “你这里,居然也有一道疤啊。” 阮秋鸿顿时愣了一下,一时间,他的心情有些五味杂陈。 什么叫“也”? 没等他说话,晏殊礼就收回了手,有些纳闷地感叹道:“我为什么要说‘也’?”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对阮秋鸿说道:“不好意思……我的行为是不是太越界了?我不是故意的!” 阮秋鸿根本不知道自己要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的歉意。于是一时之间,他的表情显得十分精彩纷呈。 他还以为晏殊礼要恢复记忆了。 ----------------------- 作者有话说:发现了一个我已经很久没有登陆的号,然后看见了自己三年前在晋江写的同人……看得正起劲呢,没内容了,坑了。[捂脸笑哭] 不过那段时间其实真的挺低迷的,再加上学业比较忙。忙着忙着就把这坑忘了,到现在才记起来,当时的构思都忘光了[捂脸笑哭]。 第70章 梦境彼方4 陪晏殊礼聊了一会儿天之后, 阮秋鸿就睡觉去了。 而后到第二天五点前后,他就被其他几个人叫醒了。 在这个副本的设定里,他到底只是个过惯了现代安逸生活的普通人。根本没有其他被强行植入了末世求生记忆的人那么强的危机意识。 所以别人来叫他的时候, 他正睡得四仰八叉,和周公在梦里约会呢。 一睁眼, 他就发现其他人都在盯着他看。他被盯得发毛, 立刻坐起身。 梁梦往说道:“说起来,外面应该下了一晚上的雪吧?那雪应该在外面堆积得挺深。我们现在该怎么出去啊?” 阮秋鸿揉了揉眼睛道:“找辆车开出去?又能在一定程度上防止怪物, 又能保证我们不被雪淹没。” 都这个年代了,汽车肯定已经经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更新迭代, 那能源应该也换了很多次, 限制没那么多了吧。 晏殊礼回应了他:“我们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汽车可以正常运作, 但是有一个问题是,有什么特殊的能量干扰了磁场。导致汽车许重要功能都报废了。所以, 很多时候, 所以,对如今的我们而言开车还不如直接把上面的零部件拆了给我们做点什么。” 阮秋鸿迷茫地想了想:“那我们该怎么铲雪。” 要是光靠梁梦往的异能肯定不行,那未免太废人了。 可当他们收拾好东西出门的时候,太阳就已经出来了,外界的气温极速升高,他们体感都有十几度了。 周围的积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开。 按照晏殊礼他们所说的,现在是冬天。以他们所处的地区来看, 太阳根本不可能这么早就出来。 会这么早出来只能证明一个问题:他们所在的星球自转速度变快了。 那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问题可就不只有极端天气这么简单了。 这游戏主办方把我们当什么整啊?这还能赢吗?阮秋鸿抬头看向天边不断炙烤着大地的太阳, 有些绝望地想。 他们才走到昨天阮秋鸿碰上晏殊礼的地方,气温就已经升高到了体感二十多度左右。已经接近这片地区以往春末时期的温度了。 在路过某处站牌的时候,阮秋鸿又看见了规则, 他停下来看了一下,发现还是只有3条: 1.请注意,每个幸存者俱乐部北面都会有一个玩家特供小卖部,您可以去那里看看。小卖部的老板代码在所有人之上,是不可被伤害同化的。除非他坑害了您。 2.绝大多数怪物,只要你找准弱点还是非常好对付的。 3.您在受到任何被自己异能控制的物体的伤害之后,都会在短时间内愈合。但前提是您的伤口不致命。 依然是阅后即焚,他刚看完,晏殊礼就问他:“你怎么停下了?这上面有什么东西吗?” 阮秋鸿开了个玩笑:“嗯,我刚才无意间往这儿瞟了一眼,发现我的影子多出来了一个,体型和我完全不一样的那种。” 晏殊礼也凑上去看了一眼:“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到?难道是我眼花了?” 阮秋鸿正想解释一下,下一刻,易平川说道:“你们两个愣在那里干什么呢?快点跟上!” 他们最后在小卖部停下了,让阮秋鸿在意的是,小卖部的老板长得和上个副本里,他和晏殊礼在村子外迷路时见到的那个,书报亭的老头一模一样。 就只是换了一身比较赛博朋克的衣服而已,看着整个人都时髦了不少,但是怎么看怎么违和!看得阮秋鸿忍不住摸着下巴腹诽:难道是因为我太跟不上时代审美了? 至于主办方这种npc建模复用,稍微改一改就继续拉出来颁布任务、推动剧情发展的行为,阮秋鸿已经不想吐槽些什么了。毕竟他们那个年代的很多游戏厂商都会这么做,图省钱而已。 大爷看着他们,说道:“各位,你们又来了,正好我这里进了新货,拿水来换,便宜换给你们啊,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 就连叫卖的话术都百年不变吗?还真是不忘初心啊。 作为几人里,唯一一个能力与水有关地易平川上前一步道:“你能拿什么东西跟我们换?那也得我们用得着才好吧。” 老头笑了笑:“我这有便携式的,又能制冷又能制热的机器。还有这款新式手枪我可以卖给你们一人一把!这枪可强了,一枪一个中级及以下等级的怪物。这是配套的子弹。我只需要一桶2l的水就行。” 这事情实在是比较美,几人爽快地答应了。他们一手交水,一手交货,就这么达成了交易。 阮秋鸿也分到了一把。 为了显得自己真实一点,阮秋鸿还象征性地问了一句:“你们不怕诈人吗?他把工作吹的那么天花乱坠,结果最后却只要水?我还以为他会再要点更贵重的东西呢。” 他自然是可以看得出来那个npc在想什么。那老头在卖给他们这些东西的时候确实没撒谎。 所以除非主办方不干人事,故意放出了错误心声。那个老头在卖他们这些东西的时候,没有作恶的心思。 但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也这么相信这个老头。 对此,他能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其他的玩家哪怕是失忆了也可以看见那些生存守则。 就在这时,眼前不断飘过的弹幕又让他的心悬了起来: 【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这个被动的读心术武道的一生可以被被读心的人刻意掩盖吗?就是比如说只读到被毒心的人想让他听到的心声。】 【这么一说,好像突然就细思极恐了起来。】 【不细思也恐好吗?我们是他的视角展开的对正常游戏的围观,所以我们也能听见他听见其他玩家的心声。其实我也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的思绪往往都比较杂乱。可是他每一次所听见的心声都是精准提炼之后的。】 【我一个人在家,八字轻,刚才柜子动了一下,我先不看了。】 对此,他想到最后,也压根不想亏待自己了。那些人猜忌他也好,其实对他也没有那么忌惮也罢。 反正作为一个普通人,他能坚持到这个地步,他已经非常满意了。再这么精神紧绷下去,他只会让自己难受。 老板听完他的话就不乐意了:“我要两升水,怎么你了?知道我老头子要去找这两升水多难吗?你小子能不能站在我们老年人的角度考虑考虑。” 晏殊礼走上前说道:“他只是觉得,那个老人家在这末世里一个人打拼也不容易。结果你们给了我这么珍贵的物资,自己却只要有一点点不对等的报酬。” 老板摆了摆手:“随便吧随便吧,你们也是我老主顾了,给你们点优惠也是很正常的事。也不跟你们计较了,你们要拿就拿去,别有心理负担。” 阮秋鸿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的身份算不算这个老人的老主顾。但众人朝老人会心一笑的时候,他也象征性地陪笑了一下。 在后续的交谈里,阮秋鸿从晏殊礼口中得知,小卖部算是他们长期光顾的一个地方了。他们也觉得一个老人家在这样的卧室里能安然无恙的继续存活十分离谱。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次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总能找到一个理由说服自己。就好像是一个深深刻在他们灵魂里的思想钢印一样,每次思考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这个思想钢印都会被动触发。 易平川在旁边听晏殊礼说完,损了他一句:“老晏啊,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人这么不厚道。你们这才认识一天呢,你就这么着急把我们的事情抖出去了?” 第84章 阮秋鸿听完只觉得有些无奈,晏殊礼也叉着腰回答道:“老易,看你这话说的,有些不厚道了吧。好歹他昨天也帮助过我们呢。我们现在给他提供点信息怎么了。我做得也不过分吧。” 此时此刻,团队里的5个人,四个人的心声都充斥在阮秋鸿的耳朵里,闹哄哄的。让他有些头疼。 见他们之间的气愤有些僵硬,作为导致这个话题的人,阮秋鸿主动说道:“各位,我可以看一见一些也许你们看不见的东西。” 梁赫启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儿,相信科学,不要搞封建迷信。” 阮秋鸿摇了摇头:“不,我看见的不是生物或者是什么物体。而是一些字,更准确地说,是一些规则。其中我觉得最重要的一条是:在伤口不致命的情况下,被自己的异能所控制的物体伤害之后就能以最快的速度痊愈。” 晏殊礼闻言立刻问他:“你不会还想着放射性元素的事情吧?你别干傻事。” 梁赫启则是在旁边补刀:“而且,一次性大量接触放射性元素和直接死也没什么区别了。你想逞能当英雄,我们也不拦着你,但是也为居住在波及范围内的人着想一下吧。” 易平川难得在旁边劝了他一句:“感觉你这人有点儿自毁倾象啊。倒也没有必要用这种方式让所有人记得你。哪怕没有你使用这种力量,我们也一定能战胜那些怪物。还是收敛一下你的个人英雄主义吧。” 然而事实上,阮秋鸿现在没有这么想。他只是想说一下自己知道的事情而已。但是奈何这几个人比他还敏感…… 后续的时间里,随着他们探索进度的加深,天气已然越来越热,他们没走出多远,气温就飙升到了体感37度。 他们好不容易在一户倒塌的房屋底下翻出药物梁梦往就因为中暑晕了过去。他们给梁梦往喂了药,又让梁赫启把梁梦往送回了俱乐部。 然后一时之间,只留下阮秋鸿和另外两人大眼瞪小眼。 一时之间,三人都没说什么话,气氛变得十分尴尬。 正当阮秋鸿不知道要怎么解围的时候,不远处跌跌撞撞走来一个孩童的身影。 那个小孩左臂受了非常严重的伤,都快可以看见皮肉下的骨头。 看到三人站在这里,那个小男孩加快了步伐。 [我好饿啊!他们手里一定有吃的吧?好想吃东西啊。但是他们真的会分我吃的吗?] 一时间,阮秋鸿犹豫了,他的良心让他赶紧帮忙,但是他自己又对弹幕之前的理论十分相信。 他实在是不敢确信这个小孩没有任何恶意了。 其他两人似乎也在犹豫,而且那个小孩看外表真的十分人畜无害。 但是按照其他几人之前的说法:有些怪物是可以伪装成正常人的样子的。 万一这个人就是怪物变成的呢?那他们岂不是引狼入室了? 而且,可以伪装成正常人的怪物,实力应该一般也不会太差劲。 哪怕他们可以对付这个怪物,没有梁赫启的异能相助那估计他们对付那个怪物的也会十分困难。 第71章 梦境彼方5 过了一会儿, 那个小孩跌跌撞撞的走到了他们跟前。 他身形非常矮,还没有阮秋鸿腿高,他走到阮秋鸿跟前, 似乎是觉得他是几个人里面最好说话的那一个。 然后,小孩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拽了拽他的衣摆道:“大哥哥, 你们好。我好饿啊, 我已经好多天没有吃东西了。请问你们能不能给我点吃的啊。” 阮秋鸿观察着他,眼前这个小孩伤口非常深, 干涸的血迹粘满了整条前臂。 通常来说,失血过多会导致体温调节失衡, 是会让人觉得寒冷的。可以眼前这小孩什么不良反应都没有。 阮秋鸿朝他笑了笑, 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那些发丝从表面上看起来是给汗水沾连在了一起。 但他触摸上去的时候,却一点湿漉漉的感觉也没有, 小孩的发质也十分粗糙, 他摸着感觉就像是在触摸砂纸。 阮秋鸿益上双眼,不想看接下来的场景。但是,他搭在那个小孩投颅上的手却越来越用力。 然后,拌随着一阵类似于镜子破碎的声音,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清眼前的景象之后,他立刻如触电一般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看见那个小孩裂开了,裂开的缝隙, 藏着六双闭上的眼睛,他看过去的时候, 那些眼睛齐刷刷地睁开,也看向他。 他们的体型很小,但漆黑的同仁占了整个眼睛的绝大多数, 盯得他心里发毛。 那眼睛和上一个副本的雪妖的眼睛很像。 那些碎片割伤了他的手,就像之前第一个副本的镜鬼一样。 与此同时,晏殊礼从身后拽了他一把,让他远离了那个小孩许多。 站定之后,他看向晏殊礼,有些无助地说道:“我手好痛。”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一点你难受的表情都没有装出来。 说白了,这伤口对他而言就是小伤,根本无伤大雅。但他也只是以此来探探晏殊礼的口风。 他这话说完,就听易平川“啧”了一声,向他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你真莽啊,直接上手就捏了,手劲还挺大。”易平川吐槽道。 阮秋鸿慌忙揶揄道:“那怎么行啊?我们没了你,不就如同鱼没了水吗?您可是我们的精神领袖啊!” 晏殊礼对他们表示无语:“停!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对付这个小孩吧!你的伤口待会再解决。” 阮秋鸿立刻说道:“这个我知道啊,我以前对付过这种怪物。对付他们的方法很简单。只需要像砸碎镜子一样把他们砸碎了就行。” 那个怪物听到他说的话,顿时急眼了:“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就我一个拥有这种能力,我之前从来没见过你!” 阮秋鸿摸了摸下巴看向他:“真的吗?还是说,只是因为你实在是杀了太多的人,所以你根本不记得了?” “不可能!我绝对没有见过你!而且我也没杀过多少人,要不是今天实在饿的不行,我不会出来!” 让一个人无力反驳的最好方式就是让他陷入自证陷阱。只是,阮秋鸿没有想到这招对怪物也有用。 这个怪物似乎和第一个副本时一样,作为一团数据组成的存在,他的自我意识有些过剩了,这可不是主办方愿意看到的事情。 不过,因为其他玩家都失忆了,在他们的眼里,他们就是这个地区的原住民,他也不好说什么。 说话之间,易平川已经直接拿出之前从小卖部那里买来的枪对准了怪物的额头。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枪响,那个怪物的额头出现了一个窟窿,不过这一回没有血渗出来。紧接着,那个怪物两眼一闭,倒下了,不再动弹。 三人在废墟里翻翻找找,找出了一些便于储藏的食物和药品之后,因为实在耐受不了高温,一起顶着炎炎烈日返回俱乐部。 但是,这岗位实在是太消磨人的意志了。饶是阮秋鸿真经历过这种极端高温,也还是觉得有些无福消受。 这些阳光仿佛能直接穿透他的的皮肤、肌肉组织、脂肪层,直直地灼烧他的五脏六腑,烧得他难受。 晏殊礼又喝了一大口水:“这么热,我们一直走也不是办法啊,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避暑吧。附近不是正好就有一栋建筑吗?我们去那里看看?” 那栋建筑是一座至少有三十楼高的大厦。也许在曾经,这里也是这片区域的地标性建筑。 易平川表示犹豫,阮秋鸿则附议了。 哪怕在末世到来的情况下这种地标性建筑实在是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他也不想考虑那么多了。 再这么在户外待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反正他们现在也没有到了必须得待在户外才可以求生的地步,那为什么他们会选择去室内待着呢? 易平川叹了口气,显然他也被热得不行。 但他还是非常理性地给他们详细分析道:“如果那里面已经被人占据了呢?如果对方人非常多,那我们又该怎么和他们交涉?这种情况下,我们和他们之间直接发生人类之间的内斗是没有可能。” 晏殊礼扶额:“可是,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然后我们现在喝了那么多水,我们现在却还是已经连基本的排汗都做不到了。” 他这话一说完,两人都是感到不寒而栗。是啊,他们现在都不愿意去那栋大楼,也必须得过去了,因为那是距离他们最近的掩体。 晏殊礼说着又通过自己的异能凝结出了一些无色透明的结晶体。 晏殊礼将晶体分给了他们:“这些是盐,你们都掺点到自己的水里喝了吧,好歹能稍微缓解一下。对了,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里超人可以接触到的温度计,最高温度只能测算到39度。也就是说,还没有我们人体发烧能达到的极限高。” 第85章 阮秋鸿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一是这个温度测算的极限实在是细思极恐。 二是因为他觉得他们好像意识到了自己“不属于这里”,虽然他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接下来,三人一路无话,都走到那栋大楼的底下,他们才如释重负地躺倒在地。 阮秋鸿抬头看天,只觉得两眼一黑眼冒金星。 有了高楼大厦的遮掩,他们终于没有刚才那么痛苦了。几近崩溃的排汗系统也终于恢复了作用。 不过,刚才在那个高楼底下躺了没多久,他们就听见了一伙人的交谈声。 其中一个人说道:“我们必须得尽可能的把幸存者们都聚拢在一起。能挨过这种程度的极端气候的人多半都是具有异能的人。我们需要召集他们对怪物。” 另一个人则表示:“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是潜在的被污染者呢?现在的有些怪物怪物已经进化到了不杀死幸存者就可以同化他们的地步了。被同化的人有些可以保持神志,不对自己的同伴下手,有的却不行。” 声音在那些人离开大门之后就戛然而止。三人一起抬起头,正好和那些出来的人对上了视线。 阮秋鸿朝他们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一段时间之后,他们被请进了大楼里。引领着他们的,是一位这个副本新加入的女玩家。按她自己的说法,她名叫归鹤。 归鹤一身干练的打扮,衬衫短袖配黑色长裤,全程只跟他们说过几句话,整个人透露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 他们一起进了电梯,负责和她套近乎的人是晏殊礼:“归小姐,我多嘴问一句啊,你们把我们叫进来是有什么事啊?” 归鹤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当然是为了找各位聊聊天。” 但随着电梯显示他们到达6楼,电梯门开启,一处充满着未来幻想风格的厅室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阮秋鸿心里有很多疑问。比如:为什么之前他们几个人没有来这边调查过;这座高楼又是怎么在身处末世的各种极端环境的情况下保持正常运行的;这些人召集他们幸存者真的纯粹出于善意吗? 按照阮秋鸿所读取到的心声来讲,那些人对他们这些幸存者的态度就只有想利用他们当炮灰。 所以一开始他们其实也不愿意进入这栋大楼。他们最后算是被半威胁着推了进来。 并且本着言多必失的心理,他还是没有把自己的问题宣之于口。 归鹤带着他们在一处办公室前停下,她伸手敲了敲门。 “进来吧。”是另一个女玩家的声音。 几人走进去,看见了一个和归鹤年龄相仿的女人。 “各位幸存者,欢迎你们来到这里,我是这里的实质领导人,林映辰,请坐。” 三人在她安排的椅子上坐下,有些拘谨地看着她。阮秋鸿不用读心都知道他们四个人各怀心思。 这次依然是晏殊礼负责交涉:“请问,你将我们叫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事呢?” 林映辰看着他们,平静地说道:“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已经让我们损失了太多。虽然我们的人已经尽力挽救下了许多生命,但还是无法挽救绝大多数人的离去。对于这一点,我们一直以来都深感遗憾。”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至于这是出于真心实意,还是只是鳄鱼的眼泪,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过了一会儿,林映辰才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希望把所有幸存者,尤其是那些异能者,全都召集到这里。协助我们一起去拯救那些无辜的人。我们也会为各位提供相应的庇护。当然,如果各位选择拒绝,那我们也不会予以挽留。” 林映辰说着就站起身,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缓步走向窗前,然后,一把掀开了窗帘。 此时此刻,外边的阳光已经没有那么炙热了。天边甚至开始乌云密布。 林映辰看着窗外,他的大半张脸都被埋没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楚她的神情:“要下雨了,这一次的雨,又会有多大呢?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我们所在的星球,自转速度变快了。你们有没有设想过这件事的后果?” 晏殊礼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如果我想得没错,如今的磁场紊乱、极端气候只是一个开始。随之而来的还有。高温带来的冰川融化,海水倒灌。届时,所有沿海的低洼地区都会被水淹没。” 林映辰点了点了点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也许就连上天,都想着要毁灭我们的文明吧。” 这话题实在是太过压抑,阮秋鸿都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林映辰似乎是见气氛到了,才终于说道:“我们这里已经是沿海地区最后的防线之一了。如果连我们都失守,那一切的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们需要所有的幸存者团结起来。三位,愿意加入我们吗?我们可以在这里为你们提供新的住所。当然,我们也会把你们的同伴找来。” ----------------------- 作者有话说:咋说,我对那段历史一直感到很遗憾的,也是真有去了解过一些除这次轰炸以外,其他几次用到贫铀弹的战役。那时候一通看完真的感觉……人都不好了[裂开]。 单独挑这个来说,一来是因为一些,嗯,特殊的遗憾。二来是因为想起了在这次轰炸里牺牲的那四位同胞。 发横财这件事也是我身边的真人真事。 我没有写那段四位同胞在轰炸中丧命则是因为一来有些敏感,如果不克制一点可能会被锁文。 二来则是出于私心,其实我设想里,这个国家在当时已经足够强大,已经不会被做出这种挑衅行为了,没别的意思。[托腮] 第72章 梦境彼方6 这场大雨终究还是如期而至, 在大雨落下之前,梁梦往和梁赫启还是被带到了大厦里。 他们也知道了这座大厦中存在的组织叫什么:幸存者同道会。 大厦的存在则是仰赖于林映辰的空间系异能。也是因为她创建了这座大厦,她才得以成为这座大厦的老大。 不过, 光是凭借着这非常罕见且珍贵的空间系异能,她这老大的位置也是当之无愧。 更何况目前来说, 整个大厦的运营维护都得由她来掌控。一旦没了她, 整座大厦就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经过他们的一系列讨论,他们最终还是加入了这里。 加入这里的第一步, 他们就是被拉去做了一系列身体检查。基本上就是比较常规的身体检查,不算彻底。 只不过, 相较于寻常体检, 这个体检多了一项有关异能的测试。 阮秋鸿最近几年虽然没以前那么积极锻炼了, 但有时候也还是会去跑跑步什么的,所以一通检查下来, 他们给出的对他身体素质评价也还算不错。 先前为了方便推进, 他们几人都是分开体检,最后在测试异能的地方,他和晏殊礼他们重新汇合了。 阮秋鸿没忍住凑上去看了看晏殊礼的结果,晏殊礼倒也没拦着他。 还说道:“有些近视和贫血,其他的没什么问题。贫血的情况你之前也是知道的……不对,我为什么要说你之前知道?奇怪,为什么我老是觉得我之前和你认识?” 阮秋鸿还是看了一眼他相关的那一栏报告, 发现血红蛋白是61克每升。凑上去看主要还是为了看弹幕的反应。 他一边偷看弹幕,一边漫不经心地敷衍回答晏殊礼的问题:“不知道啊, 我也觉得你眼熟。” 之前他因为发现晏殊礼手的状况去搜过,也问过自己的一些医生朋友。然后就成功得知了晏殊礼贫血的事情。 他当然是立刻去问了晏殊礼,对方也表示自己确实贫血。 他当时还有些委屈地问了晏殊礼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后者表示自己的贫血状况也不是很严重,就这么把他搪塞了过去。 后来就是阮秋鸿给他买了很多补血的东西,然后就被晏殊礼骂了一句:败家,瞎买保健品不跟我说,一些明显是骗人的东西,都能睁着眼睛买。 最后,那些药品都被他退了。有些退回去他还花费了不少力气,最后只能气急败坏让警方介入。 警方接到报警之后,还对他展开了思想教育,让他不要轻易相信那些一看就非常假的假冒伪劣产品。 不过,那之后他也没放弃,在回到现实后的第5天,他和晏殊礼商量着换了一个有厨房的出租屋,开始给晏殊礼换各种吃食补血补铁。 在他感到疑惑的同时,弹幕也纷纷对晏殊礼的状态展开了质疑: 【我是医学牲,你们城里人都管这叫有些贫血的吗?】 【这数据做得不够严谨啊,是直接套用现实的身体数据了吧?这个程度的贫血来当这个世界的警察……我会怀疑他是怎么在之前的怪物围剿中活下来的。】 阮秋鸿的心顿时被揪了起来,他看向晏殊礼,开始担心起待会儿的测试会不会让他感到难受。 第86章 晏殊礼也看向了他,留意到他的眼神后,向他投来一个询问的目光。 阮秋鸿试图走上前质问晏殊礼,但是没等他问出来,工作人员就叫他们过去测试了,这次,他们是同时进行的。 测试开始之后,阮秋鸿进一步得知:这里面把异能者的实力从高到低为a、b、c、d四个等级。 评测内容无外乎两种:对异能的掌控力、对异能使用的极限。 阮秋鸿被评成了a级,其他几人出来的时候,神色如常,除了晏殊礼。他看起来脸色更加苍白了,甚至需要工作人员搀扶。 阮秋鸿慌忙上前扶住晏殊礼,并询问工作人员:“他怎么了?”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他本身身体状况就……哎,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晏殊礼轻咳了一声:“我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累,坐着休息一会儿就行。” 工作人员叹了一口气:“多吃些补血的东西吧,你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再这么拖下去,你的贫血早晚变成重度。测试才进行到一半,你就坚持不住了。” 阮秋鸿愣了一下,片刻后,他立刻走上前,一把抓住了晏殊礼的手,后者试着抽出来,但是没有成功。 那手依然是惨白的,即使用力去摩挲他的手掌,也只能留下短暂的红晕。 晏殊礼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不自在,皱着眉说道:“你不觉得这样有点太暧昧了吗……松手。” 阮秋鸿依然握着他的手不放,晏殊礼的左手紧了紧,不过到头来还是忍住了给他一拳的冲动。 就在这时,阮秋鸿读到了晏殊礼的心声:[这小子怎么失忆了也这么粘人?上辈子是粘牙糖吗?] 阮秋鸿松开了手,顿时喜形于色,经过这一系列的情绪的大起大落,他有些头晕:“你记起来了?” 管他这段心声是在骗人还是真的呢?抓紧问了再说反正问了也不亏。 晏殊礼点了点头:“记起来了……等等,你早就恢复记忆了?” 阮秋鸿摊了摊手:“就没有失去过。” 晏殊礼质问道:“等等!你是怎么知道我恢复记忆的?” 阮秋鸿心虚地抿了抿嘴唇,试图转移话题:“嗯,要不我们去问问别人的评级是什么?” 晏殊礼叉腰道:“不准给我岔开话题!” 阮秋鸿拗不过他,只能凑到他耳边把实话告诉了他。 晏殊礼这才点了点头:“嗯,你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失忆后的我们是正确的。这件事情,以后也不要说出去。” 阮秋鸿只觉得有些不自在:“啊?那你不介意我窥探你隐私吗?哪怕这些秘密都是我被动接受的。” 他的占有欲还没强到要知道对方所有事情、所有想法的地步。他不会试图去知道晏殊礼所有的底细。 晏殊礼耸了耸肩:“因为哪怕介意了也没用,不是吗。而且,让你多了解我一点,也没有关系,对吧?” 阮秋鸿顿时脸红了,脸颊也如同烧起来了一般。 【哟吼,咋一撩就脸红?他俩不会还没有正式开始谈恋爱吧?】 【我咋感觉他俩已经在一起了呢?你们想想,晏殊礼哪怕失忆了也依然在意阮秋鸿欸。】 阮秋鸿尴尬地开始说胡话:“啊?是,是这样吗……那真是,太好了?” “好了,我们去和他们聊一下吧。不过我对结果也已经有预料了。” 阮秋鸿点点头,一路顺拐着和晏殊礼一起走到其他三人旁边。 经过交谈,他们发现,除了晏殊礼以外,其他几人都是a级。 晏殊礼因为测试中断,最后凭借异能相关理论知识得了b级。 梁梦往说道:“好可惜啊,感觉如果不是测试中断,你也可以拿a级的。” 阮球鸿说道:“我怎么感觉没那么简单啊?” 一旁工作人员听了插了一嘴:“这已经是我们这里,目前为止靠理论拿分最高的一次了。晏先生,我们这里很多人都很看好你哦。阮先生也是我们目前见过的,对异能运用最称心应手,可使用异能阈值最高的了。” 阮秋鸿不由得惊讶了起来:“你在我吗?我的天呐!这我还真是没想到。”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我说的都是实话,信不信由你们咯。” 工作人员说完就离开了,不过,归鹤倒是走了过来,她的态度依然非常淡漠:“你们的测试结束了?那正好,林姐让我来找你们,她让你们拿着报告去她的办公室一趟。” 五人点了点头,一起朝林映辰的办公室走去。 他们也不过才测试了两个小时,林映辰低头写着东西,脸色看着却憔悴了许多。 窗外,大雨依然下着,敲打在窗户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雨越下越大了,比他们参与测试之前的更加猛烈。他夹杂着大作的狂风,肆意的席卷着这片满目疮痍大地,似乎在尝试着把这最后的文明也一并摧毁。。 看见他们之后,林映辰才抬起头,疲惫地说道:“你们把报告我都放在我办公桌上吧,我给你们安排在这里的职务。” 几人没有犹豫就把报告放了上去。 林映辰揉了揉自己酸痛的眉心:“晏殊礼,凭借理论知识被评为b级。你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如,你来当我们的副指导吧。也就是,除我的正指导以外,我们组织的最高级职位。当然,这里不是我的一言堂。这些都是经过我与其他人商议后做的决定。我只是在这里做个总结。” 她说着,就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阮秋鸿,你对异能的掌控能力,是我们目前召集来的人里面最强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概念吗?作为一个从来没有经过系统化训练的人,你对异能的熟稔运用,甚至超过一些经过专门训练的人。你还有着十分不错的战斗素养。我们将任命你为:对异常生物特别处理分队队长。” 其他三人则和阮秋鸿一样,加入了组织的那个名字很长的分队。也就是专门处理那些怪物的存在。 离开林映辰办公室之后,易平川调侃道:“老晏,你还真是给我们捡了个宝回来啊。不过,你们不会以前真的认识吧?” 梁赫启在旁边补刀:“哎哟,你是没看见他们刚才在那边举止有多亲昵吗?要是放在平常,老晏要是被别人突然握手,肯定老早就动手打人了。结果今天,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梁梦往摸着下巴看了看两人:“嗯,所以你们之前都在演戏?你们其实一直都认识,但是你们这么一直瞒着我们的意义是什么?呢” 晏殊礼摇摇头,表示:“其实我之前带着他回去的时候也不知道他是谁来着,也是到后面我们才相认的。” 易平川露出了鄙夷的神情:“哦,是这样啊,我差点以为你们一开始就相认了啊。” 阮秋鸿无奈道:“好了好了,林姐不是给我们布置了任务吗?我们赶紧去准备一下吧!不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多进入工作状态1秒,就能多救一个人啊。” 虽然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但是他心中隐隐有一些兴奋。 大概就是年少中二时期也有幻想过自己可以去拯救世界吧…… 如今也算是真的终于有了这么一个机会,他还是挺想尽可能地救更多人的。 晏殊礼目送他们离开,只留下了一句话:“祝你们凯旋。” 阮秋鸿回过头,冲他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谢谢,我一定会回来的!” ----------------------- 作者有话说:我不行了,我还没写出名呢,昨天就发现有人抄袭我了,一个字都不改的那种,生怕我发现不了。[捂脸笑哭] 再加上昨天因为换了新地方工作,下班回宿舍的路上被缺德导航带着迷路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导致这章写得比较匆忙,我回头有空改改。 第73章 梦境彼方7 其实一开始, 他们是不信任组织里的这些人的。 但是奈何最近几天一直在下大雨大暴雨,经久不停,淹没了许多低洼地区, 已经隐隐有了要爆发洪涝灾害的架势。 而且怪物们非但没有收敛行迹,反而还越发猖獗。唯一的好处是:他们可能暂时不用担心海水倒灌了。 与此同时, 他们救到组织里的幸存者也越来越多。不过几天过去, 就救回了将近百人。小队也因为更多人的加入变成了一个正式部门。 他们有的觉醒了异能,有的单纯靠自己的力量和脑子。这些人里只有一小部分的玩家, 绝大多数都是npc。 阮秋鸿作为队长,在选出正式的副队长, 也就是易平川之后, 开始留在大厦里教其他npc、玩家怎么更好地使用异能。 但是, 他现阶段只能通过和其他人对打的方式来教导别人。因为他根本总结不出什么理论。最后还只能让晏殊礼在旁边看着总结理论。 今天算是最近几天难得的晴天了,气温不算高, 也没有之前那么恶劣的天气, 就是一个十分普通的冬日下午。 第87章 阮秋鸿依然待在训练室里。他看着眼前和他对打完累趴在地上当咸鱼的一众学员,无奈地摇了摇头。 经过这段时间的联系,他已经可以自由开启自己的读心术异能。这也是得益于晏殊礼他们总结出来的理论。眼下这段时间里,他一直把这个异能关着。 现在,他哪怕不开启都能想象得到谈钱这些人心里的鬼哭狼嚎。 就在这时,晏殊礼进来了,他拿来了一箱水。 晏殊礼冲众人笑了笑:“各位训练辛苦了, 好好休息一下吧,我给你们带了水。” 阮秋鸿闻言立刻上前接过那箱水, 将它们抱进了训练室里。 他将箱子打开,给自己留了一瓶,又给了一瓶晏殊礼, 剩下的就让其他人拿去了。 晏殊礼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问:“练得怎么样?” 阮秋鸿摇了摇头:“不怎么样,一个能在我手上撑五个回合的都没有。” 自从进入这个游戏之后,他也算是因祸得福解锁了新能力:特别擅长打架。这个在法治社会根本发挥不出来的能力,直接让他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 晏殊礼点了点头:“是你太能打了,我也在监控室里旁观了你们的训练,我倒是觉得他们表现得不错。不过,我来这里是为了给你们带来一个好消息。经过我与其他职员同志的研究分析,我们挖掘出了百分之八十的怪物的弱点。” 这个消息顿时如平地起惊雷,让学员们顿时都震惊了。 【妈呀这才过去多久啊!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的头发还好吗?】 【纸片人不会掉头发。】 【但晏殊礼看着也好好的,没怎么掉头发的样子啊。】 阮秋鸿也调侃道:“你们这回可真是立了大功,你们的头发还好吗?” 晏殊礼指了指自己的下眼睑,又伸手在自己头发上摸了一把:“一天只睡3小时,还是轮流休息的,你说呢?” 底下一个学员说道:“阮老师,快给师丈补补吧。” 晏殊礼用充满埋怨的眼神看了阮秋鸿一眼。 阮秋鸿只觉得冤枉,他从来不把自己的私事告诉别人的,他耸了耸肩,给晏殊礼解释道:“别这么看着我啊,我可真的什么都没有和他们说。” 那个学员又起哄道:“所以老师,你们真的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阮秋鸿特别想让他现在立刻绕着大厦跑十几圈,但他想想,他还是没有把这话说出口,而是转头看向了晏殊礼。 晏殊礼接收到他的眼神,叹了口气,道:“其实也就是不久之前的事情吧,好了,你们别问了。等过一段时间我们会把弱点整理出来给你们。你们也不用确保全都记下来,但也要粗略扫一遍。这样以后肯定也可以用得到的 他话音刚落,归鹤就推门进来了。她神色凝重地走到两人这边。 两人正要开口问她,她就着急忙慌地说道:“阮秋鸿,你赶紧收拾收拾装备准备支援,副队失联了!待会儿我们会把他失联之前最后的定位信号发给你,晏殊礼,你知道很多怪物的弱点,最好也跟他一起去。” 他们的这个所谓定位其实也是得益于其他玩家的异能。所有的普通定位功能早就已经随着自转速度的变快,彻底不能正常使用了。 两人顿时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要知道,晏殊礼因为身体不好从前从来都是不用跟他们一起去支援的。 去拿装备的路上,阮秋鸿忍不住问归鹤:“这一次到底出了什么情况?为什么连副队都会失踪?” 归鹤眉头紧锁,严肃地说道:“经过我们初步的观测发现:是因为有一只特殊的怪物朝他们那边过去了。那个怪物是我们之前从来没有观测到过的存在。不仅体型庞大,而且似乎还具有干扰信号的能力。” 晏殊礼点了点头:“那很可能是精神攻击型怪物,也就是会对人的精神直接造成精神污染,使人产生幻觉的存在。我们去支援他们的时候最好戴上耳塞。它们的弱点通常是身体里防御最弱的地方。” 【啧,瞧瞧阮秋鸿这表情,快被晏殊礼迷死了吧。】 【所以他俩真在一起了?我磕的cp成真了,还官宣了?】 【前面的你才反应过来吗?这反射弧有点长了吧。】 【所以长得帅的男人真就不是上交国家就是内部消化了是吧?为什么我身边的男的就没几个好看的?】 他们又在大厦里拾叨了一下,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里。 外面阳光正好,不会太冷,也不会太晒人,偶尔也会有风吹过,但更多的是带给人舒服的感觉。 阮秋鸿和晏殊礼一路上没有太多交流,即使有交流也是在玩家用异能制造出的通讯设备上沟通的。 他们始终不敢摘下耳塞,就怕一旦摘下就会产生不堪设想的后果。 他们一个打怪,一个点明弱点打辅助,不费多少气力就杀到了最后的信号发出地。 他们在那里看见了一地玩家的骸骨,那些死去的人都已经没了所有的血肉,只剩下白森森的骸骨。他们只能通过现场留下的衣物分辨出那是组织的人。 看到这番情景,两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对他们造成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但是此时此刻,他们不知道其他队友还在遭受着什么,就只能继续往前走。 越往前走,就越荒芜,土地都是皲裂开的,看不见任生物存在过的痕迹。 而且,伴随着他们的靠近,一座巨大的山脉也逐渐在他们的不远处展现。那座山高耸入云,远远看着,好像是一条蛰伏在大地上的巨龙。 它屹立在那里,山上植被郁郁葱葱,仿佛万古长青。就好像从很早之前开始,它就在这里,它就是这样,不曾变过。 恰在此时,阮秋鸿又听见了那个声音,只是比起之前的更加清晰:“来龙陵山找我,拼凑我的尸骸,我将恢复一切。快来吧,我的子民。” 就在这时,晏殊礼把通讯设备递到了他面前给他看:如果我猜得不错,那座山就是龙陵山。 阮秋鸿快速在通讯设备上打下一行字:啊,我知道的……我听见一个声音让我过去,它说我是它的子民,还让我把他的尸骨拼起来。 晏殊礼的眼神陷入了迷茫,很显然,这件事涉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阮秋鸿只能试着从弹幕里了解。 【我记得,龙陵山的传闻是真的。曾经有地质学家前去勘探,结果发现上面那些岩石的构成物质都和骨头的非常相似。不过后来这件事被压下去了。】 【是的是的,几十年前这件事情可出名了,各大主流媒体都有报道,不过后面好像是被官方出面压下去了。】 【我爷爷以前也是那个地质队的,我可以证明这件事情是真的。他之前还从那边带了一部分岩石回来的。】 【停停停,怎么还玄幻起来了!你是告诉我,我以前小时候听过的神话故事都有可能是真的吗?】 阮秋鸿干脆摘下了耳塞,他试了试,发现什么也没有,于是示意晏殊礼也摘下耳塞,后者照做了。 他看向晏殊礼,问:“你听说过关于龙陵山的神话故事吗?” 晏殊礼点了点头:“当然听说过,我以前小时候好像还来过。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已经对这里没什么印象了。” 阮秋鸿平静地说道:“如果我说,那个神话故事是真的呢?从来到这个副本之后,我就经常听到一个声音让我来这里。来到这里之前,我也有做类似的梦。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晏殊礼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是这个游戏还是对你造成了精神污染吧?从游戏里到游戏外。”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阮秋鸿并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但现实往往总是事与愿违。 但他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就在这时,他们都突然感到一阵猛烈的地动山摇感。 阮秋鸿没有犹豫,当即扶住了晏殊礼。后者却突然眼神失焦,摇晃着倒进了他的怀里。 阮秋鸿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本能让他当即为他们两人都戴上了耳塞。 【我是龙陵山这一带的人,为什么我突然也感觉非常不舒服,很想吐呢?】 【我也是,而且感觉刚才我们这边好像也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明显!但是我对这种感觉非常敏感,一下子就感受到了。】 【我去!这么刺激的吗?这一次他们不会是实地取景吧?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也太不把玩家当人看了……】 【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就问你游戏策划什么时候把玩家当人过。】 眼看弹幕也没有他想要的答案,他只能把莫名其妙昏过去的晏殊礼背到自己背上,和他一起往前走去。 可是越往前走,震动感就越强烈。仿佛真有什么庞然大物就要在下一刻从地底破土而出。但阮秋鸿没有选择,也没有后悔的余地。他继续毅然决然地往前走着。 第88章 直到来到龙陵山山脚,他才看见易平川和其他的部门成员,以及一些他不认识的幸存者。 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个不知穿着哪朝哪代官服的长发男人。 长发男人用鄙夷的眼光看着易平川他们,不屑地说道:“我的子民们啊,我才离开千年而已,你们竟然就已经孱弱到这个地步了吗?” 阮秋鸿还没搞清楚状况,长发男人就朝他和晏殊礼这边看了过来。 过了一会儿,男人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太好了!看起来我的后人也不全都是废物!我后继有人啊!” 没等他反应过来,男人就突然窜到他面前来。 “切,这是谁?走开走开!”男人一边说就要一边把晏殊礼环在阮秋鸿脖子上的手拆开,但阮秋鸿抬起一脚就要往他身上踢。 男人这边根本没有给他踹中的机会,立刻闪到了一边去。 “这么不舍得跟他分开,那你们两个一起被我带走好了!” 那个长发男人说着就不知道用什么力量把他们卷到了空中。 阮秋鸿两眼一黑,再也不知道过后发生了什么。 ----------------------- 作者有话说:最近糟心事有点多,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找到了一个上四休三的活儿[无奈]。 第74章 梦境彼方8 阮秋鸿和晏殊礼又被掳走了。不过这一次, 掳走他们的那个长发男人没有伤害他们,甚至还放走了易平川他们。 这一次,他们被掳到了一处不知名建筑的天台, 长发男还用绳子绑住了他和晏殊礼的双手。 晏殊礼依然禁闭双眼没有醒,阮秋鸿为了拖延时间, 只能和长发男人说话:“话说, 哥们儿,你到底是谁啊?我之前老是看见你在我梦里七窍流血。” 长发男人表情变得有些不悦:“我是谁?你们甚至不记得我是谁了!我是你们所有龙族的祖先!” 阮秋鸿只觉得无语:“可是我从本质上来讲, 就是个基本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 也就识几个字, 让自己不当文盲的普通人啊……充其量也就力气稍微大了一点。” 长发男人凑近看了看他, 最后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长发男皱着眉头说道:“真是奇怪啊,你明明看起来就不是个凡人!怎么会这样呢?” 阮秋鸿想起了阮温, 心中觉得这件事应该和阮温脱不了干系。但是他张了张嘴, 到头来还是没有把这件事捅出去。 要是阮温对这件事根本不知晓,这长发男去找他不就是飞来横祸了吗?好歹人家也帮过他,他不可能这么恩将仇报的。 阮秋鸿哼了一声:“这我就不知道了。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可没有在撒谎。我前不久都还不相信你们这样的生物是真的存在的呢!要我说,我甚至觉得你只是我幻想出来的,根本不存在的那种生物!不然你怎么会在我的梦里骚扰我呢?” 正所谓话说一半,真的也能变成假的。所以他也稍微玩了一下文字游戏。 但是偏偏就在这时,晏殊礼睁开了眼睛, 他迷茫地看了看周围,好一会儿才问道:“这是哪里?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是谁?为什么是长头发的?啊?你是古人吗?救命, 我一定是还没睡醒……” 阮秋鸿无奈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人是谁,他莫名其妙就把我们给掳到这边来了,我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长发男人不耐烦地说道:“你俩赶紧把嘴闭上!我来说明情况。听你们胡扯得扯到明年!我是你们祖宗。” 【这显然还是上来就说自己是别人祖宗更扯淡吧。】 【体谅体谅被压在山底下那么多年没跟活人说过话的老人家吧。】 【不是, 你们这么快就接受了这家伙是我们祖宗的设定吗?这简直怎么想怎么离谱好吧!】 长发男人又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算了算了,你们直接叫我昙未宜吧。反正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无所谓当年发生的那些事情了。你们现在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怎么这一片变成这样了?” 晏殊礼为他解释道:“你又知道多少关于如今的事情呢?你光这么说,我们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给你说起啊。” 昙未宜摊了摊手:“我只记得我变成山的这些年发生的事情。结果不久前,我一睁开眼睛莫名其妙这一片就变成了这样。” 晏殊礼点了点头:“那我大致明白了……你可以理解为,你莫名其妙来到了未来世界,然后未来的一些人因为作死导致生物发生了大规模变异。为了适应这样的生活,人类也发生了一定程度上的变异。或者说是大规模返祖现象?” 他的这番话信息实在是太大,阮秋鸿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晏殊礼刚才说了些什么。 甚至连弹幕都有一瞬间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就冒出了一堆人狂刷离谱并表示:这么夸张的说法,对面会相信才有鬼吧! 昙未宜皱起了眉头:“算了,听不懂,我还是先把你们送回去吧。” 而后,几乎又是只过了一会儿,他俩又被送回到了大厦楼下。 而后,他们同昙未宜一起,和从大厦里出来找他们的人面面相觑。 之前那个调侃晏殊礼是师丈的学员看到他们,顿时非常激动地冲他们招了招手:“老大,师丈,你们总算回来了!等等!昙未宜?你怎么也在这里!” 阮秋鸿露出了鄙夷的神情:“你和他以前认识?” 一旁见过昙未宜的易平川也难以置信:“向司辰,你再说一遍,你之前认识他?” 向司辰感受到了他们对昙未宜的敌意,但还是选择了说实话,只听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之前我还没有觉醒异能的时候,有一次发生意外,他救过我来着……不过我可以保证,他不是什么坏人!” 他看着快要着急死了,恨不得当着所有人的面手舞足蹈起来。 易平川还是不愿意相信他说的话:“你认真的?他当时当着我们一大堆人的面把他俩给掳走了!而且,他的手下还吃了我们的同伴!” 向司辰瞪大了眼睛,他看着昙未宜,似乎难以接受自己的救命恩人和他的手下干出了这种事情。 昙未宜看着他那犹豫不决的样子,神色没有任何动容,只是淡淡地评价道:“诚如你们所看到的那样,我的确掳走了他们,但是我只是为了确认一些事情。至于吃了你们同伴的那些东西,全都已经被我给杀了。” 他说着,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一抬手,一些已经扭曲的怪物的尸体就出现在了他们所有人的面前。 阮秋鸿也说道:“他也的确没有对我们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易平川瞪了昙未宜一眼,还是犹豫着说道:“那如果他要投诚也得先经过我们的重重检测才行!谁知道他是不是装出来的!老晏,你带他检测去?” 晏殊礼摇了摇头:“不要,我都快困死了,我昨天才睡了三个小时啊!你信不信我怕现在站着都可以睡着!再这么和你们折腾下去我就要猝死了,还是让归鹤来办这个事吧,恕不奉陪!” 阮秋鸿倒是很有精神,自从进入这个副本之后,他的各项身体机能都有得到稳定提升。再加上每天的高强度训练,他的体魄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就是可惜这个体魄不可以带到现实。 经过这一系列事情之后,他甚至还试图去训练学员们。结果却被林映辰强行要求着去休息了。 不久之后,他躺在自己休息的房间,翻来覆去,思绪不断纷飞。他此时情绪亢奋,又没有弹幕解乏,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闲着无聊,就站到镜子前看自己。可是,他越看越觉得眼前的自己不真实。 并且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几乎是一晃神的功夫,他突然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好像做出了和他不一样的神情。 那是哂笑,镜子里的“阮秋鸿”在嘲笑着他,他很讨厌那种笑。 那笑给他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非常傲慢,让他感到熟悉且不舒服。 “你不会觉得你的反抗有用吧?真是可笑呢。” “无论你怎么装成正常人的样子,你也不会是正常人的。” “跳梁小丑!你的挣扎就是笑话!你就该摔进泥潭里,永远也出不来!”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把镜子一拳砸碎了,他的手半抬着,他的手被镜子碎片割开,流了很多血。 可是,碎片们也在无情地嘲笑他。 他收回手,有些错愕地看着自己还没止血的伤口,被自己的冲动吓了一跳。 他的心脏猛烈地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他的胸腔。 他的脑海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空白过后,是无限的惊恐。他想着:我刚才到底做了些什么?下一次会是谁?如果下一次我对他们这么做了怎么办? 第89章 他惶恐不已地跌坐在了地上,人生第一次,他感受到了身体里里外外都凉透了感觉。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敲门声和呼喊声。 随之传入他耳朵中的是晏殊礼的声音:“你怎么了?为什么我听见了镜子碎裂的声音?” 他看着自己的手,平复了一下心情,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跌跌撞撞地走上前去打开了门。 晏殊礼看到他之后,脸上的担心变成了心疼。 晏殊礼向他靠近了一步,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你……怎么了?你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 阮秋鸿深吸一口气,无力地把晏殊礼抱进了怀里。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办法保持平静:“我感受到你之前的无力了……我看见,他们在嘲笑我,我还听见了。” 晏殊礼伸手在他的后背拍了拍:“别担心,我在这里呢。你房间里应该有绷带那些吧,我为你包扎一下。” 阮秋鸿松开他,乖乖照做了。 他们一起坐到床上,晏殊礼拿来碘伏绷带那些,在为他擦干净手之后,拿来碘伏为他消毒。 紧接着晏殊礼熟稔地为他处理好伤口,又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一把就给他按回到了床上。 晏殊礼看着他,神情严肃无比:“好好躺着,听到了没有,伤患,这是医嘱!” 阮秋鸿只能照做,因为不照做得挨骂,劈头盖脸的那种——虽然这种他平日里也挺受用的。 但是他现在不想挨骂。 而且他有晏殊礼能说会道吗?也没有。所以,他实在不太想挑战这个权威。 他躺在床上之后,却又看见晏殊礼想走,于是他轻轻地拽住了晏殊礼的衣摆。用乞求的眼神看着他。 晏殊礼无奈地说道:“你先松开,我去给你接点热水。” 阮秋鸿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渴,你陪我一会儿吧。” 晏殊礼回头瞪了他一眼:“嗯?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等口渴了再喝水?” 阮秋鸿小声吐槽道:“你不也不喜欢喝水,经常喝饮料当水喝。” 晏殊礼狡辩道:“我那是上班的时候喝了水!下班之后我喝点饮料补充糖分怎么了……好了,松手,在心理上,我也帮不到你什么。你喝点水总会好受点。” 阮秋鸿松开手,长叹了一口气,没有再阻拦晏殊礼。其实很多时候,他们都会这么想。 认为自己帮不到对方,因为他们都一样,身陷名为精神疾病的囹圄却又无能无力。 在一起之前,他们都考虑过这件事,只是在一起之后,他们似乎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想过这件事。即使有想起过,但又都非常默契地没有提起。 就好像,这瞬息的欢愉就可以掩盖过往挥之不去的哀伤。 可是,创伤从未放过他们。他们试着不去想起的行为,也终究不过是欲盖弥彰。 也是在今天,阮秋鸿终于开始重新思考“我们是否应该在一起”这个问题。 这个他们两个都在下意识回避的问题,真的应该被他们回避吗? 他痛苦地挠了挠头,根本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等晏殊礼拿着热水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快要睡着了。 水是晏殊礼喂给他喝的,喝完之后,他的确好受了很多。 喝完水之后,阮秋鸿冲晏殊礼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我们一起睡觉吧。” 他说着就往反方向挪了一大块位置,留了个足够躺下两个人的空位给晏殊礼。 晏殊礼没有犹豫,点了点头,脱掉外套,在他身旁躺下了。 两人没有做什么,只是看着彼此。其实,他们经常这样对视聊天。有时候,甚至能聊上很久。 从天南聊到地北,从古聊到而今。可今天,他们只是对视着,什么话也没有说。 忽然,阮秋鸿笑了起来,紧接着,晏殊礼也终于绷不住表情,跟着他一起哈哈大笑。笑到隔壁易平川大骂他们有病才停下。 “你为什么要笑?”晏殊礼看着阮秋鸿问。 阮秋鸿摸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我也不知道,突然就很想笑了。” 晏殊礼轻轻地锤了他一拳:“你搞什么?突然就笑,害得我跟着笑,然后被你连累着挨骂了。” 阮秋鸿适时宜地举起双手:“对不起,长官,我下次一定不这样了。” 晏殊礼笑着摇摇头:“好了,别闹了!睡觉!” 晏殊礼说着就闭上了眼睛,他是真的非常累了,说完这句话后没多久他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阮秋鸿看着他的睡颜,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既然不知道明天会是怎么样,那还是先过好今天吧。 第75章 梦境彼方9 昙未宜加入他们组织之后, 就成了他们组织对付怪物的顶梁柱。他不仅对异能的运用得心应手,而且对其他怪物的了解程度也非常深刻。 阮秋鸿自从上一次失控之后,一直有些拘束。打架放不开, 甚至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有些颓靡。 今天,他和易平川他们一起出去营救的时候, 还受了重伤。肠子流了一地, 如果不是随行的人里有治愈系异能的,他得死在半路上。 但因为要治疗的伤患太多, 也基本上只能确保他活着了,还是得等把他运回大厦再说。 而且运送方式也是非常原始, 就是把他往担架上一放, 几个还有力气打人把他抬回去。 阮秋鸿被那几人运送着, 他们一路无话,其他人还没有从战友的牺牲里回过神, 而他则是在想别的事情。 他在思考, 这一切到底是真还是假。他总是下意识觉得这一切就是假的,但……他想不起来自己的这个感觉从何而来了。 那些纷杂的记忆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堆叠,冗余的回忆让他的大脑有些超载。 最后无奈之下,他只能看着弹幕解闷:【怎么感觉最近几天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了?一直都萎靡不振的。】 【与其说是越来越差,倒不如说是变回从前的样子了吧?你们都忘了吗?他以前不是进过精神病院?】 【我的妈啊,他和晏殊礼平日里真的正常到一度让我忘记他们是精神病。】 【我是老观众了,从第一个副本开始, 我就关注这个游戏了。那时候就是一帮精神病人的大逃杀。你们是不知道那有多激烈啊。有些人疯起来是真的非常恐怖。他们这种属于没什么反社会人格的了,所以看着好相处一些。】 担架晃啊晃, 眼前的弹幕也不断飘过。一次次地提醒着他:我必须保持清醒。 他也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不要睡过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他困得要闭上双眼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组织所在的那个大厦前。 阮秋鸿看着巍峨的大厦, 只觉得头晕眼花。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每一次看到这种高大的建筑的时候,他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进入大厦之后,周围的人来来往往,虽然都只是路过,但他们总是会把目光落在阮秋鸿身上。 “他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这种情况,肠子都流出来了吧?” “好吓人啊!还好给他们带了治愈系异能的幸存者,不然他就要遭殃了。” “快去!快把这件事情告诉晏殊礼!让他来处理一下!” 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和晏殊礼的关系。 对此,他并不惊讶。因为就连易平川都知道他俩的交情有多深了——虽然易平川因为失去记忆并不知道他俩到底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阮秋鸿想让这些人暂且不要通知晏殊礼,奈何他一张嘴,就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他失声了,彻彻底底的那种。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送回房间里。然后,晏殊礼推门走了进来。 晏殊礼在他的床前坐下,眼尾发红,浑身颤抖。但是,他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而是和上次一样,从床头柜里拿出了绷带和棉球。 晏殊礼看着他,非常紧张:“答应我!你千万不要睡过去!坚持一下,很快他们就会来帮你处理伤口了,你会没事的,你会好起来的!” 他是在安慰阮秋鸿,也像是在安慰他自己。 阮秋鸿伸手握住了晏殊礼的其中一只手,又一次试图开口说话,但是,根本无济于事,他还是没办法出声。 也许是因为声带受损,但是他并没有感到声带不适。 又或者是因为怪物的能力,但是在他的认知里,根本没有怪物具备这样的力量。他们今天接触到的那些怪物里面,没有未被观测记录的。 晏殊礼瞪大了眼睛,声音开始变得有些哽咽:“你难道没办法说话了吗?” 阮秋鸿只能伸手在他的掌心写字:应该只是暂时的,不要紧,你不要哭啊! 晏殊礼看着他,似乎费了很大的劲才把悲伤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他艰难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我…… 我们想到了应对天灾的办法。不过,这个过程会有些困难,需要很多幸存者出力才能达成。当然,这一切所要付出的代价不是一条条生命。” 第90章 阮秋鸿笑了笑,又在他手上写下:你们按照你们的计划来就好,我听你们的。我反正最多也只能打打下手……再说,我这脑子也不太够用啊。 晏殊礼嗔怪道:“我说了很多次了,你不要妄自菲薄,有些事情凭你的能力是真的可以办得到,只是你不相信你自己。好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去让厨房给你做一点。” 阮秋鸿砸吧了两下嘴唇,然后写到:我想吃猪肘子。 晏殊礼深吸一口气道:“你现在受伤了,不准吃太油腻的东西!” 阮秋鸿露出了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晏殊礼只好稍微妥协了一些:“好了,我去弄点肉给你吃吧。他们应该过一会就会过来给你疗伤,我等他们走了之后再回来啊。” 阮秋鸿点了点头。 就像晏殊礼所说的那样,那些人的确很快就过来了。 治疗的过程并不复杂,非也是让治愈系的异能者来给他疗伤。只不过这次更全面,更彻底。 一通流程下来之后,他甚至根本不会痛了,还能下地走路,也可以正常说话了。 不过 ,在意识到晏殊礼要回来之后,他又躺回到了床上。 晏殊礼这一次敲了敲门才进来,他手里端着一盘颜色看起来不太妙的肘子。 晏殊礼走到床前把他扶起来说道:“过去的路上我听他们说,这个重伤可以彻底治愈,所以我还是给你带了肘子。这个我还没吃过呢,你吃吃看味道怎么样?” 阮秋鸿眼见自己卖不了惨,只能坐了起来,他狼吞虎咽地扒拉了一口肘子到嘴里,然后被咸得五官都扭曲了。 本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他强行咽了一口下去,顿时烧心又烧胃。 他猛拍胸口,捶胸顿足道:“做这个肘子的人,把生抽当老抽放了吧……快咸死我啦。” 晏殊礼平静地说道:“嗯,这肘子是我做的……” 阮秋鸿顿时改口:“我刚才说错了,啊?可能是因为我刚受完伤,口比较淡,吃不了重口的?” 晏殊礼不信邪地也叉起一口递到嘴里,不出一会儿,他把肘子吐到了垃圾桶里。 晏殊礼倒是毫不掩饰对这盘肘子的嫌弃:“呸,真是难吃死我了,你居然还能咽得下去?” 阮秋鸿顿时笑得花枝乱颤:“那这一盘东西怎么办?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晏殊礼把肘子往旁边一放,道:“丢给我们圈养起来的怪物吃。我们养了不少怪物,他们不需要什么吃的,就能活得很好,力气也可以。我们可以把他们训练着去给我们拉车。” 阮秋鸿又有些哭笑不得:“你们还真是巴不得把他们的剩余价值全都压榨完啊?” 晏殊礼拍了拍掌心:“毕竟他们也伤害了那么多——数据。也总得让他们也付出一些代价才行。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别想岔开话题!我调查过了,对付的那些怪物根本不至于让你受这么重的伤。” 阮秋鸿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我有些迷茫,有些恍惚,所以我才……” 晏殊礼伸手把他抱进了怀里:“我会和他们神情暂时不要让你去前线。你现在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这里,别害怕。” 晏殊礼一只手在他背后轻轻地拍着,让他安心了不少。 阮秋鸿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问道:“他们真的会答应吗?失去了利用价值的人或者东西,他们真的会轻易放过吗?” 晏殊礼在他背后轻拍的手微微一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做的话,那他们也别想得到任何我研究出的结果。也别想再指使我做任何事情。” 阮秋鸿有些惊讶,却见晏殊礼神情坚定,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阮秋鸿又顿时感到一阵无与伦比的安心。 事事有回应,付出的情感也都会有回音,每一份情绪也不会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他又不是心如磐石,怎能做到不沉沦在这段感情里呢?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问出了一个困扰他许久,他一直在回避的,晏殊礼之前也有问过他的,情侣之间的经典问题:“你到底为什么会喜欢我?” 晏殊礼的手依然在他的后背轻拍着:“我觉得事日久生情吧。初中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看你憨憨的,其实有点看不起你来着。但后面,你一直对我挺好的……当初写的那封信,也就是情书,其实也是出于真心吧。那时候,饿哦本来还以为这段感情会就这么无疾而终的,没想后面重逢了。” 阮秋鸿被触动到,听得出神,一时间没有顾着回应他的这些表达。 晏殊礼兀自继续说道:“刚在精神病院看到你的时候,我挺惊讶的。不过……我当时其实也没有很意外。我看得出来你真实的样子,因为,我们本质上是一样的。” 阮秋鸿终于坐起身,他看着晏殊礼,终于忍不住吻上了他的嘴唇。 但晏殊礼推开了他:“等等!你别这样!我们还在游戏里……还被看着。” 他知道晏殊礼的意思:哪怕这里的内容不会被直播实时播放出来,也会有主办方的人看着这里的情况。 晏殊礼挺在意这件事的,阮秋鸿也在意。不过刚才他实在是太激动了,一时间就没有太在意这件事。 这回轮到阮秋鸿把晏殊礼抱进了怀里,他高兴地说道:“嗯,所以今天我们也不做别的,就坐在这里聊聊呗。” 他说的是真的,很多时候,他们其实都不是很在意那些“特殊的交流”方式。 晏殊礼无力扶额:“等一下,你怎么这么快就满血复活了?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啊。” 阮秋鸿摇了摇头:“我真的没事啦!我就是有些激动!我状态挺好的!真的,你相信我啊。” 第76章 梦境彼方10 出于人文主义关怀, 林映辰还是给阮秋鸿批了几天假。 但是,放假的第一天,阮秋鸿就开始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些什么了。 一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二没什么人和他聊天。那么多人里面,他最熟悉的就是晏殊礼, 但是晏殊礼实在是太忙了, 根本没有空和他相处。 他最后只能跑到大厦顶楼看风景。他到那里的时候,还看见了梁梦往。 梁梦往趴在天台的栏杆上往下看, 不知道是在看底下的风景还是在思考人生。 阮秋鸿走上前,刚想说什么, 梁梦往就说道:“我以前也经常在这么高的地方看风景。那时候, 这片土地还没有这么荒芜。” 阮秋鸿有些惊讶:“你居然也有在外界的时候的记忆吗?” 梁梦往冷哼了一声:“就凭他们也想抹除我的记忆?一般只有心有挂念的人才会容易被他们抹去记忆。怎么, 你也没有被抹去记忆?很奇怪,你看起来不像。” 阮秋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反正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失去记忆。” 梁梦往点了点头:“嗯, 那可能是他们故意这么做的吧,想要以此来图谋些什么。哎,可惜,易平川倒是没有记忆。” 阮秋鸿有些惊讶:“你们在外界的时候就认识?难怪他一开始就比较信任你。” 梁梦往问:“就像晏殊礼当时那么信任你那样?我一开始倒还真没想到你们在外界是……这种关系。不过,我倒也不意外。只要三魂七魄尚且完整,哪怕记忆残缺,也会下意识信任自己曾经爱过的人。” 【有没有人告诉我一下, 为什么扯到玄学的频率这么高啊?】 【嗯……可能是因为这个游戏本来就有点偏灵异向吧。】 【可是梁梦往不是npc啊,他会说这个概念应该是因为他本身就相信这些吧?】 【给我绕晕了, 我还是老老实实看直播吧。】 阮秋鸿想起了自己之前失忆的时候,他忍不住问:“你和易平川……” 梁梦往摇了摇头:“不,我对他和你对晏殊礼的感情不一样。在现实里他对我很好, 但是……我的确只把他当兄弟。” 阮秋鸿又问:“那你和梁赫启?” 梁梦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前方。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也不一样,你懂吗?就是靠近一个人的时候,你会下意识感到安心,但是你们的关系也还是只能停留在朋友阶段。” 阮秋鸿摇了摇头:“其实我不太能理解……这个问题对我来说有点深奥了。” 梁梦往笑了起来:“你也不需要懂,人这一生,也不过须臾数十年,这些问题又何苦去想呢?对了,我给你一个东西。” 梁梦往说着就递给了他一根羽毛,红色的,羽毛的尾端则是亮眼的金色。 阮秋鸿接过羽毛,只觉得上面似乎还有余温,他还没见过这种颜色的鸟。 梁梦往开始向通往天台的楼梯走去,一边走一边冲他招手:“马上就要下雪了,你我也是相识一场,这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吧,就当结个善缘,不用还了。” 第91章 握着羽毛,阮秋鸿只觉得自己之前心中的躁动都被抚平了不少。 阮秋鸿刚想上前问问这个羽毛的来历,天边就开始降下雪花。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感到寒冷。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响起了久违的系统电子音:【恭喜玩家获得重要道具:神奇羽毛。功效:御寒、屏蔽精神污染。】 现在送礼都送得这么贵重的吗?阮秋鸿看着羽毛,顿时傻眼了。这下,他更不敢收了。 慌忙冲下楼准备找梁梦往,不过,他却正好碰上了坐电梯过来找他的晏殊礼。 晏殊礼看着他,有些紧张地问:“你去天台做什么?” 他意一下就识到了晏殊礼是在担心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太恰当的想法。 阮秋鸿不好意思地说道:“实在没事做,又怕出门碰上极端天气,就去天台透透气来着。” 晏殊礼松了一口气,目光终于落在了他手中的羽毛上:“梁梦往也给你这个了?系统告诉我这个可以御寒、屏蔽精神污染……他上哪儿弄来的呀。” 阮秋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啊,可能他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机遇,我打算去把羽毛还给他。” 晏殊礼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我们不应该就这么接受了人家的东西,至少得问清楚他把这个交给我们的理由。看样子,他应该是坐另一台电梯下去的,待会儿我们下到工作区问问工作人员他在哪里吧。” 两人来到工作区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易平川。 易平川手里也拿着一根羽毛,不过那根羽毛金色的部分居多,红色只是尾部那一部分的一些点缀,看着比他们的更加耀眼。 易平川看着那个羽毛呆呆地站在那里,看起来非常出神。 晏殊礼率先挑起了话头:“你怎么了?梁梦往也给你羽毛了,你怎么拿着这个愣在这里了,他人去哪儿了?” 易平川这才回过神来,此时此刻,他的神情变得非常哀伤,他攥紧羽毛,掌心变得非常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阮秋鸿闻到了一股蛋白质被火炙烤后的香气。 易平川面色如常,道:“嗯,你们是要把这个还给他?还是别了吧,就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不会回收的。对了……你们想起进入这里之前的事情了吗?” 他说的已然非常直白,两人很快会意他的意思,都点了点头。 易平川苦笑了一下:“我也想起来了,在拿到这个羽毛的时候……”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就传来了工作人员的感叹声:“嗯?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烤肉的香味?” 【等等,易平川的手掌心怎么被羽毛烫红了?】 【感觉这个羽毛的设定有点像是那种玄幻小说里的护身符,会被这个伤到的就只有……】 【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易平川其实也是怪物?】 【你还是别想了,他要是怪物,会这么帮着玩家吗?虽然有昙未宜这样的先例在,但目前也只有他这样。】 哪知下一刻,易平川把手朝他们摊开了,只见他握着鸟羽的左手,已经是火红的一片,皮肉粘连在羽毛上,甚至隐隐可以看见焦黑的地方。 阮秋鸿不懂医学,但他也知道这烫伤已经非常严重了。 晏殊礼和梁梦往的声音同时响起:“你快松手!再不松手你的手就废了!” 易平川面无表情地把羽毛从自己掌心扯下,直接连带着皮肉和羽毛一起扯下。看得几人的心都被揪了起来。 易平川抬起左手,神情漠然,说道:“我是怪物,你们把我抓起来研究吧。” 梁梦往从旁边走来,气愤地说道:“你是不是疯了?你冷静一点!” 易平川平静地说道:“我很冷静,我从生下来开始就是一个怪物,无论怎么样都改变不了的。这个,还给你。” 梁梦往非也似的那回了羽毛。 梁赫启也凑了上来:“你们在吃烤肉吗?我也……我靠,你的手怎么了?哥们儿,虽然我非常讨厌你,觉得你非常不靠谱,但是你也没别要这么自残吧?” 昙未宜也从旁边走了过来,说道:“怪物?我不准你这么说你自己。我从前见过你,你绝非外面那些行尸走肉所能及的宵小之辈。” 向司辰跟在他身后,凑上来说道:“啊?我听说这里有烤肉吃我就来了,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嘶,你这手得快点治疗一下啊!我去叫治愈系异能的人来!” 现在的场面简直是乱成一锅粥了。易平川原本淡定的神情也终于切换成了惶恐。 他们一众人彼此之间面面相觑,顿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没等众人说话,归鹤的声音从电梯门口响起:“你们都挤在这里做什么呢?老大有事找你们,让你们去她办公室一趟。正好你们都在这里,那也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归鹤口中的老大就是林映辰。 于是他们只能暂时放下争端,一个个火急火燎地走向林映辰的办公室。 还没进办公室,他们就听到了熟悉的争吵声。 “我一开始就说了要过来找他们!要不是你执拗着说这里不安全,我们早就跟其他玩家汇合了!” “你说得倒是轻巧!之前是谁看见那些低阶怪物就被吓得连道都走不动了?” “还不是你这家伙一点都不靠谱!让人根本不想信任你!” “行行行!都是我的错,你满意了吧?你这家伙怎么这么不讲理?” 【我是新来的,有老师解释一下在争吵的两个人分别是谁吗?为什么大家都在刷:他俩终于登场了?】 【叶何毅、见风来。他俩好久都没有出场了。】 【我之前好像看过他俩的cp向cut……没想到居然要在这里看到正主了?】 【嗯,毕竟这年头什么样的邪门cp都有,不用在意。你想磕也没关系,反正他俩也没有反对过。】 门外的众人都是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因为上一次在那个会议室的时候,晏殊礼和阮秋鸿以外的其他人也是听到见风来和叶何毅的争吵的。 这俩人仿佛随时随地都可以吵起来。根本没人知道他俩什么时候才能停止争吵。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大概是林映辰终于受不了他们了,开口说道:“你们都进来吧,正好和你们商量一些事情。” 众人这才推门进去,屋内,叶何毅和见风来正坐在沙发上,林映辰则坐在办公椅上。比起阮秋鸿上午见到她时她的样子,她又憔悴了不少。 而且是非常明显的那种,因为此时此刻,林映辰已经长出了明显的白头发。 但是她的面庞依然年轻。 第77章 梦境彼方11 他们就叶何毅和见风来现在的情况展开了深入的讨论。 原来之前他们被分配到了沿海地区。在自转速度变快的影响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沿海地区逐渐被海水淹没。他们不得不离开那片地区来到这里。 眼见事情都已经被交代清楚,晏殊礼问:“这么说起来, 大家应该都恢复在外界的记忆了。有人特意计算过,我们来了这个世界已经有多少天了吗?原本被分散到各个地方的玩家都聚集在这里了吗?” 林映辰说道:“我有超忆症, 之前聚集在会议室里的所有的玩家的长相我都记下来了。大家的确都聚集在这里了。” 向司辰比了棒的手势:“太好了, 辰姐,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靠谱。对了!还有他的手掌!他刚才手被烫伤了, 还不愿意和我们去好好看看!这可怎么办啊?” 他说着就指了指易平川的手。阮秋鸿也转头看去,发现易平川的掌心已经是焦黑一片, 非常触目惊心。 他不知道被烫伤到这个地步是什么级别, 但还是觉得非常揪心。 【嘶, 前面那个说有烤肉可以吃的人,要是看到这种情况, 还会开这种玩笑吗?】 【可能晚上都会睡不着了吧。】 【前几天刚好学了烫伤的分级, 这……没有现代医学帮助很难治好吧。】 【前面的,这不是未来世界吗?都已经有异能了,应该会更好治吧?】 晏殊礼叹了口气:“这已经是最严重的烫伤级别了,哪怕有治愈系异能的人帮忙修复,也不是短时间内能治愈的了。” 他们都很有默契地没有说出易平川之前说自己是怪物的话。 是在保护易平川,也是在保护自己。 但是易平川自己往前一步说道:“因为我是怪物,梁成君送了我们每人一根羽毛, 那个羽毛可以阻挡怪物,所以我被烫伤了。” 林映辰看向他, 眼神由平静变得悲悯,又变得严肃:“我们并不怀疑你的忠心,你也为我们做出过诸多贡献。但是, 我们也要对你的危险程度进行评估,然后把数据给他们看,这个道理你明白吧。” 易平川笑得释然:“做量表吗?这倒是没问题。” 一句说完,他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梁梦往。 第92章 林映辰点了点头:“其他人就先离开,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吧。” 阮秋鸿和晏殊礼一起离开的,晏殊礼率先展开了话题:“易平川的事其实我和林映辰一开始就知道了。” 阮秋鸿摸了摸下巴:“哦,这一点我倒是没想到。” 要知道,易平川在这个游戏里的身份看起来,和那些寻常的,拥有异能的人相比确实没什么区别。 和那些怪物比起来,他有着正常的长相,正常的沟通交流能力。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还是很像的。 晏殊礼也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我很好奇,你在这里的设定是什么身份啊?据我所知,林映辰也没有查到你在这里的相关档案。” 这个档案,也就是这个副本里每个人刚出生时建的相关身份档案。得益于数字系统,即使末世到来,那些档案也得到了完整的保存。 但偏偏,阮秋鸿、叶何毅、见风来的档案资料是遗失的。这也是一开始,易平川对阮秋鸿抱有敌意的原因之一。 这件事情,林映辰刚才也和他们交代了。 阮秋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根本没有这个身份的记忆。我从进入这个游戏起,就只有外界的记忆。唯一不同的是:我可以看见规则。我现在越来越怀疑这是他们刻意安排的了。” 毕竟按照那些人的恶趣味来讲,这个可能性不小。 晏殊礼摊了摊手:“除此之外,我还知道了一些事情。这个游戏的确是以我的记忆为载体。” 阮秋鸿停下脚步,失去记忆的感觉又上来了,但是他想不起来。 他不理解,于是他问:“你为什么和我提起这个?” 【以他的记忆作为载体?那他死了,是不是意味着这整个游戏都会崩盘啊?】 【我是曾经参与过这个游戏的玩家,我可以肯定,我见过晏殊礼,无论是在游戏里还是现实里。】 【好奇怪,感觉之前好像几乎从来没有看到过参与这个游戏的玩家的发言。】 弹幕传递的信息有如晴天霹雳,让阮秋鸿愣住了。 他看向晏殊礼,只见对方露出了一个微笑。 晏殊礼拿出了之前梁成君给他的羽毛放在手上,说道:“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你,我也是怪物,所以,我也可以被这个羽毛杀死。不过,我之前一直把它放在口袋里,它伤害不了我。” 阮秋鸿很快反应过来:“等等!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他上前一步,试图夺过晏殊礼手中的羽毛。但晏殊礼早有防备,立刻后退了一步。 “如果我一个人的牺牲可以换来其他人不用再被卷入这场无聊的游戏里,那又如何呢?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我也有空间系的能力。” 几乎是一瞬间,晏殊礼从他眼前消失了。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等再恢复自主意识,阮秋鸿已经回到了出租屋里。 他依然躺在床上,晏殊礼也在他身边,还没有醒。 他等了一会儿,见晏殊礼没有醒,就去拍他。 但是没有反应,他于是想起之前自己和晏殊礼出去散步时,碰到一个意外摔倒的大爷,然后晏殊礼给对方做心肺复苏的场景,也效仿着去呼唤、去测心跳脉搏。 但是没有反应……心跳,脉搏,呼吸都没有了! 可是,他不会做心肺复苏。他又怎么保证自己在四分钟内准确无误地保证抢救的落实? 但是他立刻逼着自己强撑起精神上网学教程。 他拿来席子铺在地上,把晏殊礼放在平地上。就这样,他靠着记忆和教程,非常困难地卡着点完成了一轮抢救。 抢救完成后,他才虚脱一般,颤颤巍巍地打了急救电话。 通话结束一段时间后,晏殊礼终于睁开了双眼,嘴唇也有了些血色。 “我胸口怎么这么疼……”他身体动了动,似乎在试图坐起来,但是终究还是没有这么做。 听见他的声音,阮秋鸿的眼泪顿时决堤了。 他好半天才嘴唇颤抖着憋出一句话:“你刚才心脏骤停了,我给你进行了急救……虽,虽然没有除颤,但好歹是在四分钟内完成了。医生们待会儿就来。” 晏殊礼闭上了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谢谢。” 阮秋鸿快被吓死了,搭在地上的手都开始不住颤抖。 阮秋鸿又拿来衣服给他盖上:“我给你披件衣服,这样不会冷。我们多说说话……你不要睡过去,至少等医护人员来。” 晏殊礼又睁开眼看向他:“我知道的,前面的事,你不怪我吧……” 阮秋鸿心说现在一定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他抹去眼泪,尽可能平静地回应了他:“这件事等你出院了之后我们再说,还有之前贫血的事情。” 医护人员很快就来了,他们用担架把晏殊礼抬上救护车,阮秋鸿则一路跟随。 在车上坐稳之后,那边医生做进一步的处理,这边护士对阮秋鸿展开了询问:“先生,您是这位先生的室友吗?你们同居很长时间了吗?您对他的状态了解多少?我们需要对他的状态做一个初步的评估。” 阮秋鸿深吸一口气说道:“有将近两年了,我只能尽可能交代一些我知道的。” 护士点了点头:“是这样的,麻烦您先报一下患者的姓名身高年龄体重吗?” 阮秋鸿没有犹豫就说道:“晏殊礼,178,21岁,60千克。” 护士的神色变得有些扭曲:“能麻烦您再说一下现病史、现用药和既往病史吗?” 阮秋鸿点点头:“重度抑郁,重度焦虑,轻度精神分裂,中度贫血。现用药包括草酸艾斯普林,奥沙西泮,少剂量喹硫平,以及利培酮。至于贫血……他似乎没有用药。先前我有试着通过食物摄入的手段为他补铁补血。” 护士一边看向晏殊礼,一边飞速地在表格上写下晏殊礼的信息。 护士思考了一下又问:“既然如此,那您知道他的血红蛋白值吗?我们需要规避可能存在的风险。” 阮秋鸿想了一会儿后说道:“是61克每升,我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这件事。” 如果没有进入游戏,他甚至没机会知道晏殊礼的贫血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医生那边忙完,接过护士填好的表格看了一眼,然后说道:“如果您所说属实,那我们这边初步推测患者的信那个骤停,是由精神类药物的副作用,与贫血症状导致的心脏损伤导致的。后续还需进行进一步的诊断才可下定论。最好,还是要患者的家属来一趟。” 阮秋鸿叹了口气:“我是他男朋友,这个可以吗?” 医生挠了挠头:“这……通常是需要配偶及直系亲属签署,也可以病人在意识清醒时签署。若是您二位已经确认好了,又担心今后会发生类似的情况,也可以今早考虑去领证。反正前几年也放开了。” 阮秋鸿苦笑了一下,目前来说这个情况其实不现实,哪怕他们都有这个意愿,他们都还没有大学毕业呢。因为他们情况好转,又可以回去了,等开学之后还得上课。 到时候又是补上落下的课业,阮秋鸿又得忙毕设。晏殊礼倒是不用忙,因为他学医,大学至少要读五年。 护士也在旁边说道:“看你这话说的,这个哪是说能领就能领的?他们都还年轻呢,大学说不定都还没毕业呢。你就替他们来考虑这些了?” 阮秋鸿无奈地笑了笑,总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不过,这么一通对话下来之后,他倒是没有有刚才那么精神紧绷了。 -----------------------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会尝试刻画一下他们的另一面,也就是发病时的样子[无奈]。 第78章 梦境彼方12 le nouveau 一通检查、医治下来, 最后,医生让晏殊礼先住院观察几天。 阮悠听说了晏殊礼的情况之后,还带着水果、饭菜来看望了晏殊礼。 阮悠看着面色、唇色都非常惨白的晏殊礼, 非常心疼地说道:“你这孩子,对自己的身体状态也要上心一些啊。你也学医呀, 有些事情我们不懂, 你更懂一些。” 晏殊礼扯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阮秋鸿无奈地扶额说道:“别只是嘴上说说,你得真的放在心上才行, 好了,我们也该吃午饭了, 都带了什么?” 阮秋鸿说着就把桌板抬起, 又去给晏殊礼摇起了床头。 阮悠也把餐盒放在了桌板上, 她一打开餐盒,肉香、菜香顿时充斥了整个病房。 餐盒一共四层, 第一层是他们三个人的饭。第二层是排骨玉米胡萝卜汤, 上边还飘着几颗红枣。第三层是没有比较普通的肉饼蒸蛋。第四层是普通的炒青菜。甚至连辛辣一些的佐料都没怎么放。 阮悠叹了口气:“哎,本来我是想给你们送别的好吃的,也正好挑着这个时候聚一聚。结果我儿子今早一说,我才发现你昨天居然住院了,我就只能给你们煮些清淡点的饭菜了。” 第93章 晏殊礼笑了笑:“谢谢阿姨。” 旁边的大爷掀开床帘看了过来:“你们三个一家的?哎哟,真好啊,我儿女除了第一天住院, 再也没来过了,我现在就只能点外卖了。” 阮秋鸿也笑了笑:“大爷, 要来先跟我们一起吃点吗?” 大爷摇摇头,放下了窗帘:“谢谢你们,不过我倒是不用, 我也不是很饿。” 三人对视一眼,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萍水相逢一场,能有交集都不错了,其他的也不多求了。 吃完午饭,阮悠就因为工作的事情先离开了。阮秋鸿就拿了凳子坐在床头陪晏殊礼聊天。 晏殊礼想拿手机,但是阮秋鸿没给他这个机会。 阮秋鸿怕他被甲方纠缠,害得自己又气又急道:“如果拿上手机又碰上糟心事了怎么办?医生说你要静养,你本来就学医,这个道理你自己应该也明白吧。” 晏殊礼自知理亏,又拗不过他,只能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把被子拉过头顶。 过了一段时间,护士拿着药过来例行检查。又是量血压,又是测血糖问现在的感受。 阮秋鸿看着在单子上记录的护士,问:“护士姐姐,他现在情况怎么样啊,大概几天可以出院啊。” 护士想了想:“医生说,如果恢复得好的话,第三天就可以出院了,最晚不会超过5天。我们现代医学没那么不堪,这些病还是能很快调理好的。只要留意着不要吃刺激辛辣的食物、剧烈运动,基本上就可以了。” 阮秋鸿点点头,一五一十地把这些内容记在了备忘录里。 护士离开之后,阮秋鸿道:“我现在先去接水,待会喂你吃药,你的手机我就先带走了,放心,我不会看的。” 晏殊礼终于从被子里探出了头:“你,也没必要这样吧!” 不过阮秋鸿思虑片刻之后还是把手机放在了晏殊礼床头。但还是有些担心会发生什么突发情况导致晏殊礼按不了床头铃。这样一来起码还有个担保。 阮秋鸿来到茶水间之后,里面已经样一个发型十分杀马特的男人了。 他走进去,只听那个男人“呵呵”笑了几声,然后转过头看向他。 男人一边看着他,一边说道:“我认识你,我们之前见过的。你是阮秋鸿,对吧?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昙未宜。” 阮秋鸿顿时手一抖,大片大片的热水险些洒在他的手上和身上。 他干笑着说道:“哈哈哈,这么巧吗?你也在这里陪家人吗?” 昙未宜平静地说道:“在路上看到有人晕倒,我就给他送过来了。后来一问才知道,那个人就是向司辰。” 阮秋鸿皱起了眉头:“嗯?这一次离开游戏之后,这么多玩家,身体都出问题了吗?” 昙未宜有些意外:“你是说,不止向司辰出了问题?还有谁啊?之前跟你关系很好的那个,你的男朋友,晏殊礼?” 阮秋鸿心有余悸:“对,他离开游戏之后心脏骤停了。” 昙未宜皱了皱眉:“那非常严重了,你带我去看看他?有些事情,不一定是医学就能解决的。” 阮秋鸿摇了摇头:“还是不麻烦你了,我水接好了,我先走了。” 回到病房之后,阮秋鸿就看见晏殊礼正在玩手机,还玩得十分忘我。 他凑上前去,问:“手机好玩吗?” 晏殊礼摇了摇头:“我没在玩手机,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告诉你,算了,你自己看吧。” 晏殊礼说着就把聊天软件上的聊天记录给他看。 看完之后,阮秋鸿叹了口气。 柳羲和让他们有空去精神病院一趟,他要和他们讨论一下游戏的事情。 晏殊礼自然是和对方定下了一个合理的时间。但阮秋鸿有些头疼。 “其实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儿不太敢面对他们……算了算了,那就等到时间了,我们一起去吧。” 一旁的老头又掀开床帘看他们:“诶?我突然感觉你们两个长得很眼熟。你们是不是之前参加过那个什么游戏来着?我还看过你们在那个游戏里面的直播呢。我孙女也可喜欢看那个直播了。要是我再年轻个十几二十岁,我也想去玩玩!” 阮秋鸿笑了起来:“那恐怕,他们会因为不想担责任而拒绝呢。” 毕竟要是给老人家吓出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愿意出这个赔偿款吗?肯定不怎么愿意,说不定还要冷嘲热讽一下。 晏殊礼也说道:“而且如果你参与的次数多了,他们说不定还会让你也去做游戏。然后做完游戏还得让你自己也去参与你做出来的游戏,可麻烦了。” 老头消了起来:“你们说,他们做的那个游戏,是真的,还是用什么特别的东西做出来的呀?” 晏殊礼和阮秋鸿对视了一眼。 最后还是由晏殊礼说道:“谁知道呢?反正在加入那个游戏之前,我们从来没有接触过任何可以让我们进入那个游戏的东西。就是突然之间就被拉进去了。而且还没有经过我们同意。” 大爷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那你们都不去告的吗?” 晏殊礼摊了摊手:“试过了,根本没效果。就像是那些电脑上充斥着病毒的垃圾广告一样。哪怕真的举报成功了,也表示后续应该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我们也还是会被拉进游戏里。” 他说的是实话,阮秋鸿之前也试着去举报过,每一次都是告诉他举报成功了,就连那个公司用来直播的官号也被封了。 结果没过一段时间,这游戏又把他们拉进去了。然后,又是熟悉的弹幕和不熟悉的新环境。 大爷瞪大了眼睛:“还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别告诉我,这些所谓的做游戏的人,其实就是一群靠着数字信息存活的模因病毒。他们这么做就只是为了散播自己的病毒,感染我们这些拥有自我意识的个体。” 老爷子实在是有些脑洞大开,因为自身积累水平不够硬,阮秋鸿根本做不到和他同频。 他又看了看时间,眼看就到吃晚饭的时间。他只能尴尬地说道:“要不我先去买晚饭吧?你们两个慢慢聊吧。大爷,需要我也帮你买一份吗?” 大爷想了想:“帮我来一份医院食堂的鸡腿饭吧,这个好吃啊。” 阮秋鸿一走,大爷就把窗帘彻底来开了。 晏殊礼分明看见,大爷枯瘦无比,长满皱纹的手上、脸上都长满了尸斑。 对他而言,这简直比大半夜看恐怖故事还惊悚1万倍。 如果不是靠着自己面对惊吓时的超长反射弧,晏殊礼恐怕得当场心梗。 大爷出左手挡住了自己的左半张脸,冲他又出了一个略显扭曲的笑容,露出一口黄牙:“刚才,另一个小伙子说你学医。哎呀!最近身体不是很舒服,哪里都疼。让医生给我检查,也检查不出来什么。你可不可帮我看看我这到底是怎么了呀?” 晏殊礼扯出了一抹苦笑:“大爷,你在说什么呀?你这不是挺好的嘛?我看着你挺正常的呀,甚至比我80多岁的爷爷都还硬朗呢!你说不舒服,多半你心理原因导致的,别想太多,就会好受很多啦。” 但是大爷话锋一转,又说道:“可是,我想起一件事,我之前好像看见过他们给我办葬礼。” 晏殊礼看着这幅场景,突然非常庆幸自从吃完午饭之后,在他的示意之下,为了防止胃食管反流,阮秋鸿没有把床头放下。 眼看大爷就要放松警惕。他的眼神却平静地看向了放在床头的,阮秋鸿之前拿去接开水的保温杯。之前他上班的时候用过,这个保温杯效果还挺好的。 伸手去拿过来之后,他又拧开盖子,直接把杯子重重地往老头的头上一扔。 一声脆响,好像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了。 下一刻,老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他的所有头发都贴在了他的头皮上,暴露在外面枯黄皮肤在开水的浸润下变得红润无比。被浸湿的衣物也连带着热水一起贴在他的身上,造成反复多次的烫伤。 他发了疯一样撕扯自己的衣服,试图让自己拜托这么恐怖的烫伤,伴随着他的撕扯,他的皮肤粘在衣服上,被一点点地剥落。 实在是非常惊悚、吓人。哪怕晏殊礼看了一次又一次人体解剖图,也还是被这么恐怖的情形吓了一跳。 他看着大爷的样子,强忍着胃部的翻腾,艰难地说道:“你真以为我是10岁小孩吗?那么好骗。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家伙,为了阻止我自毁,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伴随着大爷的惨叫声,周围的一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等到晏殊礼再回过神时,他已经出现在了叶何毅他们一开始所处的地方:曾经是沿海地区的经济发达城市,如今已经被滔天的巨浪淹没。 而他,正站在一块不知由什么东西构成的“陆地”上。在一望无际的水里,这仿佛是一个漂泊无依的孤岛。 第94章 他一眼望过去,只剩下一些高楼大厦的断壁残垣以及在水中徘徊的巨大怪物。 手中的羽毛愈发灼热,要是有什么东西在炙烤着他的掌心,让他感到非常难受。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死期已经快要到来了。 看着眼前苍茫的一片,他突然开始有些害怕。他的脑海里也开始走马灯似的回闪过他的一生。 直到,记忆翻过一段特别的注脚。他开始变得没有那么害怕了。 那是他始终铭记着的信条,是一段他从未忘记的历史。 他在孤岛上坐下,唱起了一首在历史上过去百年依然经久不衰,又让人热血沸腾的歌:“正在饱受摧残的灵魂,让我们一起抗争。为这片已经满目疮痍的土地,奉献属于自己的人生。让那些毒蛇猛兽不再猖獗,一起夺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奋起反抗吧,胜利终究属于我们勇敢者。” “迷茫不安四处徘徊的灵魂,让我们一起粉碎这些幻想。朝着美好的明天不断迈步,打破一切虚妄与幻梦。不再沉沦于过去,不再为束缚而困顿。未来属于所有人,属于所有受压迫的灵魂。” “悲伤无助而高洁的灵魂,让我们一起建设美好的明日。朝着美好的明天走去,哪怕一切都遥不可及。总有一天我们的理想会实现,我们的一切会被所有人铭记。世界将不再混沌,因为我们反抗过。美好的明天终将会到来,也因我们来过。” 伴随着他的声音的落下,一场巨浪扑面而来,他被埋没在了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呼吸与意识逐渐被剥离,他的视线也变得模糊。 他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朝海底落去。 ----------------------- 作者有话说:嗯对,最后晏殊礼唱的歌是我自己写的,名字没取。也算是他人生信条的写照了。 当然,这首歌也不只是为了他写的[无奈]。 第79章 梦境彼方13 阮秋鸿又一次睁开了眼睛, 他有些迷茫。他刚才还在给晏殊礼买晚饭!结果走着走着,他突然失去了意识,一睁眼, 结果又发现自己在家里躺着。 往旁边看去,晏殊礼也在看着他。见他醒来, 晏殊礼冲他笑了笑。 晏殊礼笑着说道:“秋鸿, 你看,我成功了……” 晏殊礼平躺在床上, 阮秋鸿双手撑在他两边的床体上,神情阴郁地看着他, 刹那间, 他竟然从阮秋鸿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丝陌生。 阮秋鸿从来没在他面前这么凶过, 以前是会有些小打小闹,但从来没有这么…… 阮秋鸿只觉得心中有一团无名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以为你至少可以不用有这么多的事情瞒着我!” 晏殊礼瑟缩了一下, 偏过头, 没再继续和阮秋鸿对视:“我……就是想要制止一下他们,我没有想那么多。后面你看见的那些抢救我的、在医院里的情况其实都还是在游戏里,还没有回到现实。” 阮秋鸿还是不依不挠:“我是说你贫血的事情!如果不是之前在游戏里体检的时候露馅了,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晏殊礼心说原来就这原因啊,他伸手拍了拍阮秋鸿的肩膀:“好了,别担心,这些事情我心里都有数, 我不说只是因为这种事情不影响生活。哎!你冷静一点!先起开!你手这么撑着不酸吗?” 阮秋鸿咋咋呼呼地起开了,他在床上躺下, 翻到一边,没再搭理晏殊礼。 他很生气,但是得益于之前吃的药, 他还没有疯到当场发作的地步。 晏殊礼从背后抱住了他:“好了,你不要生气了,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的。我以后一定多说点。” 阮秋鸿翻了个身,问他:“你没在骗我吧,那我先去洗澡了。” 等他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已经是晚上6点。他看着房间里的一切,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晏殊礼此时正拿着手机玩游戏,一边玩一边骂:“不是,你们行不行啊!菜成这样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带飞,还是先跟人机打个十几局练练吧。” 被骂的人也立刻说道:“人有失足,马有失蹄,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你这么厉害,你怎么不带飞?” 晏殊礼毫不客气地回复:“我的操作可是全队唯一能看的好吗?刚才要不是我,你们早就全死光了!团灭!” 被骂的人大概是快气炸了:“得!就这死战绩,投降得了!大家都点点头投降,回头出去之后把这个玩奶妈的举报了!” 不过还是有反对的声音的:“那个骂得最凶的,的确是你的问题啊。如果不是你一开始被抓,节奏崩了,我们这一把也不会这么难啊。大家心态也别崩,这把还是有机会翻盘的。” 阮秋鸿看了一眼晏殊礼在玩的,说道:“这个游戏我以前玩过啊,不过很久没玩了,要不让我试试?” 晏殊礼把手机递给了阮秋鸿:“来吧,我懒得和那个人吵了。” 阮秋鸿接过手机就开始操作,晏殊礼在旁边看他玩。 阮秋鸿一边玩还一边指挥其他玩家,不出一会儿,这把还是赢了。 计算之后,之前为晏殊礼说话的人邀请晏殊礼,晏殊礼还想再玩,但阮秋鸿不愿意把手机还他。 他警觉地说道:“你不觉得你刚才的状态有些吓人吗?之前的幻境也让我警觉了,我觉得有必要好好关心一下你的身体状态了,男朋友。” 晏殊礼站起身,试图从他手里夺回手机,但奈何阮秋鸿比他高,他要拿回手机实在有些困难。 阮秋鸿语重心长地说道:“那个游戏里,绝大多数情况都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我认为心脏骤停很有可能也是你现在的身体即将面对的状态。等2月份我们就开学了,我要忙毕设,你也要继续学医,到时候你会更加疲累。你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差。” 晏殊礼跺了跺脚:“你把手机还给我!我先不玩了,行吧?而且你说的这些我又不是不懂!我今后一定少玩,行了吧。” 阮秋鸿这才把手机还给晏殊礼,晏殊礼接过手机后,把手机放到床上,自己洗澡去了。 浴室里水声“哗啦啦”地响,阮秋鸿闲着没事,开始眼皮打架。但念在再过不久就要吃药,他干脆玩起了手机。 这一次他看到的消息也挺多的。其中最近一条是阮悠发来图片,往上翻去是图片的配文:儿子,你快帮我看看我新写的歌怎么样。 阮秋鸿点开一看,最后回复道:很有才华,还加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阮悠看见回复之后,立刻回应了他:你小子怎么这么敷衍。 阮秋鸿于是只能表示自己没文化,欣赏不来,转去看起了别人的消息。 另一边柳羲和让他和晏殊礼明天一起去医院复查,看看状况怎么样,顺便聊聊关于那个游戏的事情。 阮秋鸿表示收到,除此之外,也没人给他发消息了。 他又一次开始随便刷刷,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的很多软件都出现了极其相似的视频。 一眼看向封面,那里就是一个人坐在海上废墟的背影。背影睡到他不点进去就能看出对方是谁了。 看到得多了,他就忍不住点进去看了起来。然后,他惊讶地发现,那居然是有关他和晏殊礼在游戏里的混剪。有的尴尬,有的还挺热血。 总之把一个视频看完之后,他情绪有些复杂。评论区都在夸剪视频的人有才,而作为正主……他老觉得非常尴尬。 而且视频中也有一些他意想不到的画面:就是有一瞬间晏殊礼跌落进了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光芒能照耀进去的海水里。他不知道这个画面出自哪里。 他知道,晏殊礼是怕黑的。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在评论区问了一下封面和晏殊礼落海的画面选自哪里。没过一会儿,他收获了一堆评论。其中就包括一道链接。 他一点开,就跳转到了一处别人转发的直播录屏,视频的标题吸引了他:那一刻,朝阳落下了,但是我好像看见了无数充满希望的明天。 他按了播放,视频的刚开头,就是晏殊礼在唱歌。 是他先前听过的一首歌,之前大学老师让他们去做户外实践,他和小组成员去了一处博物馆,博物馆里就用所有国家的语言唱这首歌。 他依稀记得记得,那首歌叫《le nouveau monde》,直译过来是“新世界”的意思,非常著名且流行的一首歌,曾经在黑暗的年岁里鼓舞了无数人。 画面里,晏殊礼坐在废墟上,周围是在不断上涨的水位。在画面里,在那茫茫的大海面前,他不过是如同蝼蚁般的一点。但是他的歌声恢宏而嘹亮。 他的手里拿着那根红色的羽毛,手被灼烧得通红,但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惧怕、不自然之色,可以说是相当从容自如了。 他视频还没看完,晏殊礼就凑了过来:“真是想不到,怎么这种视频也有人录?” 阮秋鸿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让手机掉在床上。晏殊礼借了一把手机,不小心按到音量键,顿时音量被开到最大。 第95章 晏殊礼整张脸都涨红了:“又不是唱得很好,有什么好录的……这下好了,估计要出名一段时间了,如果在出门在外被别人认出来怎么办?我还以为他们不会直播这种事的。” 阮秋鸿非常真心实意地夸到:“哪里难听了,我觉得你唱得很好听啊。” 晏殊礼没听进去,只是对他说:“好了,你先别看了,快看点别的……我都替我自己感到尴尬。” 阮秋鸿无奈照做,不过他也只是不继续看视频了,评论还是继续看着。 底下的评论有很多长评,其中最吸引阮秋鸿的是:这个视频真的超级有宿命感,像是这个世界最后的一个人,跌坐在其他人最后的遗留物上,发出属于这个文明最后的高歌。虽然没什么技巧,但是对情感的表述真的非常到位。听得我十分感慨,忍不住想起了这首歌诞生的背景 阮秋鸿虽然学的知识大多因为记性差还给老师了,但是他对那段历史也是相当记忆犹新的。 倒不如说,很多人只要接触过那段历史,就很难再把那些记忆从脑海里抹除了。 看到最后,阮秋鸿伸手摸上了晏殊礼在游戏里曾经被羽毛灼伤的那只手。 他问:“痛吗?你现在还痛吗?” 晏殊礼看向他,又转头看手机:“你别担心了,在游戏里受到的伤害又不会被带到现实里,我现在当然没事了。你不会又在看那个视频吧?快点别看了……为什么现在网上这么多这种视频?审美倒退一万年了?” 阮秋鸿给他解释:“也有很多是关于我们在游戏里所有经历的混剪,有些看着还是挺有意思的。我就是在这种视频的评论底下找到了那个直播录屏。如果不是看到了这些视频,我还不知道你当时最后经历了些什么呢,我还得谢谢他们。” 他说着,就握起晏殊礼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晏殊礼挠了挠头:“哎呀!但就是觉得非常尴尬啊!在游戏里没有直观感受还好,一到现实就尴尬死了,这和直接当众给我判刑有什么区别!” 阮秋鸿小声嘀咕道:“他们都说我们很甜啊,那现在又有什么关系呢?” 晏殊礼还是很激动:“当然有关系了!这件事情传出去,周边人都知道我们是男同了,有人接受,总会有人不接受……到时候多尴尬啊。” ----------------------- 作者有话说:摊牌了,混剪是我剪的,就是没上市而已[捂脸笑哭][墨镜]。 第80章 梦境彼方14 第二天, 两人起了个大早去复查。柳羲和大致问了他们一些问题,又对他们的情况进行了评估。 总体来说,他们的病情是稳定的。至少绝大多数时候, 他们看着没什么问题。偶尔有剧烈的情绪波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虽然用药会让他们的情绪趋于平静,但偶尔人也会有情绪状态野马脱缰, 连药效都拉不住的情况。要是真能一直保持平静, 那和ai有什么区别? 等他们看完病,已经接近中午, 三人就坐在柳羲和办公室里说起了游戏的事情。 柳羲和率先开口调侃:“首先,我们要恭喜晏先生, 昨天晚上游戏关闭之后, 您直接走红了啊。没准下一步就是被星探看中, 当明星去了呢。” 晏殊礼游戏面子上挂不住:“我一点也不想这样,让我以这种形式爆火, 简直比让我吃香菜还难受。我宁可一个月写三十万字剧本。当明星……算了算了, 更不好。” 阮秋鸿无奈地说道:“那你们说,那个游戏还有可能卷土重来吗?他们之前每一次都会死灰复燃,万一他们这次还像之前一样呢?” 柳羲和摊了摊手:“不可否认,确实有这个可能性。” 晏殊礼思考了一会儿,提出了一个自己一直以来都很好奇的问题:“那有没有办法也让我们学会类似让他看见弹幕的那种办法?” 柳羲和摸了摸下巴:“你们是说学法术?要是条件允许我也想教,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但是,你们不符合标准。” 晏殊礼挑起了眉头:“是精神状态不符合标准?” 柳羲和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那倒不是, 是因为你们没有这方面的机缘啊。就不是走这条路的,如果硬要学的话是会折寿的。虽然我觉得你们可能挺想要快点迎来这个结局的, 但不行。” 晏殊礼遗憾地叹了口气:“那如果还得被拉进游戏里的话,能让我在进入游戏之后也看见弹幕吗?我也特别想体验一下那种开挂的感觉。” 柳羲和只是笑了笑,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他的问题:“这个, 有点麻烦哦,在你们的玩家里面,有我们的人。你的情况……” 晏殊礼闻言彻底蔫了,他的情况,他自己也清楚。最后只能窝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两人,不再说话。 三人又聊了一阵,直到王毓才来送饭才离开这里医院外的小吃街走去。 小吃街里制品种类丰富,最后他们挑了一家拉面店各点了一碗面。 老板看着他们,满脸堆笑:“哎哟,这两位小哥,你们看着好眼熟哦。” 老板是一个看着二十多岁的青年女性,十分年轻。 晏殊礼无奈地说道:“嗯,应该是你认错了。” 老板也没再说什么,两人就兀自选了位置坐下。 他们在外面一般不怎么聊天,一来是不好聊游戏里的事情,二来是确实没什么事情好说。 他们一般也就是玩玩手机,偶尔给对方分享一下自己看到的什么搞笑的东西。 阮秋鸿手机软件里还是有很多有关晏殊礼坐在废墟里唱歌的视频。 他还是没忍住打开静音背着晏殊礼偷偷看了起来。 这一次,他终于正式看到了视频的最后一部分。和之前剪辑里的一样,是晏殊礼毅然决然扑进冰冷的海水里。 画面里,他不断跌落跌落。中途,因为窒息,他露出过痛苦的神情,也因为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下意识做出过挣扎行为。 但是绝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平静的。 没有了艺术化的修饰,他的死亡没有美感,只有悲壮。 其实阮秋鸿很多时候都无法理解这种为了他人而死的行为。 他知道,在第一个副本的时候,晏殊礼一开始也是奔着让玩家阵营胜利去的。 作为一个没有信仰的人,他又觉得,自己和晏殊礼看似离得很近,又好像离得很远。 对,是那种精神层次的。 搞艺术的人往往希望自己和身边的人有着高度的精神共鸣,他们两个都是这样。 所以这么一来二去,经过这个想法在脑海里不断翻涌、折腾,阮秋鸿更焦虑了。一时间,他连饭都有些吃不下,胸闷气堵的慌,十分难受。 他又抬头去看晏殊礼,现在的他脸色依然惨白,嘴唇也是惨白的。不过,他那俊美的长相依然让人看了就挪不开眼。 他苦笑了一下,晏殊礼却正好抬头看向他,似乎觉察到了他的情绪,向他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阮秋鸿摇了摇头,只是笑了一下,没有为自己现在的情况做解释。 他们吃完饭之后,外面又开始下雪。今年下雪下得非常频繁。 站在店门外,阮秋鸿开始伸手去接雪花,飘飘扬扬的鹅毛大雪,一接触到他温热的掌心,就化成了雪水。 他看着白茫茫的一片,心念电转,不由得有些怅然,半是枉然半是感叹着说:“又下雪了。不会是,真的到小冰河期了吧?” 晏殊礼看向他,提议道:“不如我们先在外面走走吧,反正今天也不上班,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阮秋鸿点了点头。 在这附近有一个公园,两人的目的地就是那里。在去公园的路上还有一条,在他们右手边种满银杏树的小路。 两人在小路上走着,没有管落在自己头上的雪花,瑟瑟寒风里,晏殊礼挑起了话头:“说说吧,你刚才到底怎么了?” 阮秋鸿深吸了一口气,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其实并不适合在一起。” 晏殊礼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但很快,晏殊礼就停下了脚步。 阮秋鸿回过头,就见晏殊礼站在原地,双手环抱在胸前,气愤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话?我做错什么事了吗?” 阮秋鸿努力地梳理了一下自己混乱复杂的心绪,只觉得自己有些头疼。 他想了很多,但话到嘴边就只剩下了:“没有,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好像是那些影视剧里无能的父亲——虽然他和晏殊礼不是斧子关系,但他怎么也组织不好自己的语言。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重新调好了自己的语言系统:“我觉得,我们不是一个精神世界的……你知道吗?我总是感到,明明我们靠得很近,却好像隔了万水千山。” 晏殊礼看向他,闭上了双眼,嘴唇抿紧,双拳紧握。 第96章 不配得感,想靠近又害怕伤害,精神隔阂……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睁眼看向了他。他的眼神变回了之前古井无波的样子,仿佛没有任何情绪。 晏殊礼平静地说道:“我不觉得这是不可以迈过的坎……我先回去了。” 晏殊礼说着就开始往他们租的房子那个方向走去。 阮秋鸿立刻跟上,很快,他们就回到了出租屋。 晏殊礼回去之后就扑倒在床上睡了过去。阮秋鸿躺在他旁边,看着他的睡颜,最后还是忍不住伸手把晏殊礼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感受着对方的身上传来的温度,他感到寒冷而温暖。 晏殊礼趴在他胸口挣扎了一下,睫毛动了动,又哼唧了几声,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向了他。 晏殊礼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耐地嗔怪道:“怎么?你又调理好了?” 阮秋鸿点了点头:“我想想也是觉得,还有什么坎是迈不过去的呢?” 晏殊礼又闭上眼,和他依偎在一起,什么也没说。 他们就这么睡着了,依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梦见自己身穿甲胄走在一座华美的寝殿里,又掀开帷幔走近了一精美的木床。梦里有关寝殿的画面十分清晰,甚至连木床上的浮雕都格外清晰。 梦里的他靠近床铺,看见了在窗帘后若隐若现的人。 梦里的他又单膝下跪说道:“陛下,末将这才凯旋,您便召末将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床上的人终于有了些许动作,他掀开帘子坐了起来,也是此时,阮秋鸿终于看清了床上那人的长相。 那人穿着一袭明黄色里衣,而面貌赫然与晏殊礼一模一样,甚至连气质都毫无差别。他看不出对方除了衣着和头发以外同晏殊礼的区别。 那人伸手摸上他的下巴,然后轻轻挑了起来。 那人露出了一抹狡黠的微笑:“怎么?你不愿意朕召你过来?想要朕冷落你?” 梦里的他也笑出了声,没经过允许就站起身:“那自然是不想。” 那人撇了撇嘴:“你这般目无法纪,小心朕诛你九族。” 梦里的他回应道:“陛下是要把自己也诛了吗?毕竟,末将也是您的皇后……再说,陛下您当真就舍得杀了末将?” 后面的剧情发展就根本不能过审了。 梦结束后,阮秋鸿睁开了眼睛。晏殊礼依然被他抱着,他只觉得有些热,而后差点大呼不妙。 他可以肯定梦里的两人就是他和晏殊礼,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床上了古装。 难道是我最近古装剧看多了?阮秋鸿忍不住想着。 他赶忙慢慢地松开晏殊礼,匆匆忙忙去了趟浴室。等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晏殊礼已经醒了。 晏殊礼睡眼惺忪地看向他,迷茫地问:“现在几点了……” 阮秋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早,16点半了,还没到吃完饭的时间。” 晏殊礼迷迷糊糊地又躺回到了床上:“那你先点外卖吧,我继续睡了。” 阮秋鸿无奈笑笑,照他所说的点了外卖,填好备注后,他也在晏殊礼旁边躺下继续睡觉了。 这一次,他没有做梦,睡得十分安稳。 ----------------------- 作者有话说:这次梦到的不是太始帝他俩。 第81章 梦境彼方15 阮秋鸿又开始接稿了, 为了防止又一次被拉入游戏,时间来不及,他只开了半小时的邀请。 他也没打算接太多稿, 最多只会接7个。 而且他没有敢把价格定得太高,只比平台规定的底价高了一点点。 结果换来的就是如潮水般涌来的企划邀请。还有些人不惜出了大价钱邀请他。 只是因他出名的方式有些特别, 有很多人都是邀请他绘制那些他根本不敢展示的业务。 一旦展示出去, 那如果哪天被熟人看见,就是社会性死亡。 选择了其中七个人之后, 他先是给被拒绝的人送上统一性的补偿,又照常跟被接受的人沟通业务需求。 他选的人倒也不全是给了很多钱的, 有些他看着有意思的也同意了。 为了画画, 他这几天都没有去上班。几乎每天早上一起来, 洗漱完,吃了饭就开始画画, 然后到晚上睡觉前就结束。 晏殊礼则在一旁看着他画, 时不时在他思绪出现卡顿的时候,给他提出一些建议。 晏殊礼以前也学过画画,只是没有特别系统性地发展过这个特长。所以和他也算是比较有共同语言,有时候也可以一阵见血地指出他可以修改、完善的地方。 于是半个多月过去,阮秋鸿终于完成了所有的邀请。在赚了很多钱的同时,他也差点累垮自己。 不过好处是,因为一直在画画, 他倒是不再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这天,他画完画, 把可以展出的左平发在社交平台之后,就打算和晏殊礼一起出去玩玩。 晏殊礼今天正好放假,还买了新衣服, 非常乐意地同意了他的邀请。 他们先是去楼下买了一些零食,添置了一些日用品和家中缺失的物品。 后面为了防止被别人认出来,晏殊礼还戴了口罩。阮秋鸿倒是没那么多所谓,不过还是在晏殊礼的强烈要求下戴上了。 他们这地方就是个小县城,冷清得可以,有时候甚至到了晚上十点多就会有许多店铺停止营业,所以他们即使得了空闲,其实基本上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 今天没有下雪,阳光十分明媚,两人走在一处林荫小道,最后在一处长椅上坐下,感受着阳光从树叶的空隙间投下,洒落的一地暖意。 晏殊礼闭上眼睛,感受着那温和不刺眼的阳光,颇有些享受地说道:“今天好暖和啊,跟春天来了一样。” 阮秋鸿表示赞同:“感觉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暖和过了,今天出来得真是时候。” 好运似乎总是容易连着来,阮秋鸿感觉自己离开游戏之后,相比之前幸运多了。 晏殊礼看向他,脸色笑意盈盈:“说起来,你之前不是开放了邀请吗?怎么样?应该赚了不少钱吧?” 阮秋鸿掰着手指算了算:“好像一共三千六百多,我因为很久没开稿了,就没敢把价钱定得太高,就只比平台底价高了一些,所以就……” 晏殊礼叹了口气:“你倒也不必定得太低吧?你看看那些名气和你一样高的画师,哪个和你一样开一次开那么多稿位就赚那么一点?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的道理你懂不懂啊?” 阮秋鸿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我下一次尽可能定得高一些?” 他其实是想着,自己投入半个多月的时间,并以此赚了自己将近一个月的工资怎么样也不会亏啊。 他其实也有在发布完可以公开的作品之后,在网上征集过别人对自己稿价的看法。评论区清一色表示至少可以涨个如今搞价的四五倍。 晏殊礼继续说道:“而且说实话吧,你价这么低,当做粉丝福利或者回购福利是可以的。但是一般接稿这个价格,你高低得被骂一句:扰乱市场。到时候得不偿失啊。” 阮秋鸿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于是决定下次开稿先在底价的基础上涨三倍。因为他也觉得,一下子涨太多,不太合适。 眼看四下无人,两人就把口罩摘了下来让自己透透气。再这么憋气下去,每个人都会有些受不了了。 不知怎的,阮秋鸿突然想起了自己以前去养老院做志愿看见的,老太太和老爷爷谈夕阳红式恋爱的场景。 那时候,有的老头老太也是这样,坐在树荫下晒太阳,聊聊家常,仿佛只要这样就非常满意、非常幸福了,其他的什么事情都不干。 这其实也正是他向往中的生活。没有那么多的苦恼,也不用担心自己的未来。 晏殊礼突然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喃喃道:“如果可以这一直都这么安稳就好了……虽然在进游戏之后,只要出来了,也可以赚到比我们一个月工资都多的钱,但是真的好累啊。” 这一点阮秋鸿深有同感,对他们而言,钱非常重要,他们也没有散尽千金的魄力。但是,一直一直地消耗他们的心力对他们进行慢性凌迟没有区别。 说白了,他们始终都没办法从人群里汲取正面反馈带来的力量。哪怕别人一直对他们赞赏有加,他们也很难因此感到有动力,甚至会因此感到格外紧张。 还是他们怎么也无法改变的现状,甚至会让他们感到非常疲惫,也非常苦恼。这种状态实在是太难以改变,几乎已经成了他们人生中必要的一环,如果哪天突然失去,他们也会变得难以适应。 阮秋鸿伸手和他十指相扣,说道:“希望,这一切就能这么到此为止吧。你现在,还会有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吗?” 晏殊礼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这一次及时止损了,但好像也改变不了什么……我尝试过和南……柳医生说这件事,但是他也没有什么办法,最后,也只能通过玄学的方式帮我缓解这种感觉。” 第97章 就在这时,他们听见了一个人的声音,阮秋鸿听着觉得有些耳熟:“哎呀!您就听我一句劝吧,别来见那个什么姓郁的了!快跟我回去!到时候你们一见面,我们又得想着要怎么把你们之间的绯闻给压下去!” 两人齐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在他们不远处的地方,有两个男人。为首的人赫然是一个戴着口罩和墨镜的高大男人,在他的身后紧跟着一个知名经纪人。 据阮秋鸿所知,那个经纪人就是当红影帝兼他们学长的蒋辰星的经纪人。那么,走在他他前面的高大男人,毫无疑问就是蒋辰星了。 可是看着蒋辰星的扮相,阮秋鸿又觉得,那人看着像极了第一个副本后来加入的玩家:江澈。 晏殊礼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一时间,两人都非常惊讶。 蒋辰星似乎也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让他们竖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感情他们之前不仅和影帝是学弟学长关系,而且还和影帝同台过呀,这大概也是他们这辈子离大人物最近的时候了。闻月、阮温那种诈尸的除外。 但是两人没有被这种乌龙吸引走太多的注意力,又开始聊起了天。 没过一会,又有一个人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是李欣臣,或者是季择臣,这两个都是他的名字。 看见他们之后,李欣臣冲他们招了招手,不过两人都没有搭理他。李欣臣自讨没趣,就继续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到后面,他们的面前又走过许多人,并且都是他们在游戏里碰到的玩家。晏殊礼越看越纳闷,最后干脆坐了起来。 晏殊礼纳闷地说道:“不是,我们这是走马灯了吗?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玩家?之前那么长的时间里都没有碰到过几个。” 他说着就看向阮秋鸿,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阮秋鸿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下一刻,他们眼前的场景又开始扭曲、变化,过了一会儿,他们又出现在了那个没有窗户的会议室里。 周围坐着的玩家,无一不是他们的老熟人,也包括之前从他们面前走过的人。不过也多了一个生面孔,那个人坐在江澈旁边。 那人长相俊秀,气质儒雅。明明是和他们一样的现代人,却穿着一身灰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柄折扇。 为首坐着的依然是阮温。 迎着所有玩家惊讶的眼神,阮温笑着说道:“各位玩家,真的非常不好意思,突然就打断了你们的日常生活。我在此解释一下原因吧。因为之前,嗯,有一位玩家反馈说,之前的副本存在有剧情不够完善的情况。所以,我们就对剧情进行了优化。想让各位玩家来,重新体验一下。至于,我们的是第三个副本,就当做给各位玩家的一个特殊体验吧。” 阮秋鸿无奈地说道:“那能给我们解释一下,我们接下来要经历些什么吗?要把之前的两个副本从头到尾都体验一遍吗?那也太费时费力了吧。” 阮温冲他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嗯,当然不至于这样。如果真要这么走流程的话,那未免也太耗费时间了。我们也不想让各位玩家因此产生太多的苦恼。所以我们决定,各位玩家抽签决定你们接下来该参与哪个副本。” 他们也实在拿这种现象没有办法,这最后只能老老实实抽签。 阮秋鸿和晏殊礼都抽中了第二个副本,甚至包括之前就和他们一起的:叶何毅、见风来、司玉容、花不语、连鹤音、连画心。 晏殊礼看过之后,冷嘲热讽道:“这参与的玩家分配不还是和之前的没有区别吗?有什么意义呢?” 阮温摇了摇头:“不,我想您搞错了一点。这一次,和你们一起参加第二个副本的,还有江澈先生和郁离先生。郁离先生也就是这位穿长衫的先生。好了,麻烦各位修整一下状态。等到10分钟之后,我们就要开始新一轮的游戏了。” 阮秋鸿和晏殊礼都已经没了聊天的心思,干脆一起趴下去睡觉。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们听见了熟悉的广播报时声和夏季限定的蝉鸣声。 阮秋鸿猛地一睁眼,看见了,熟悉的上铺床板和熟悉的破旧房间。 十分奇怪的是,明明对这里其实不怎么熟悉,他却忽的还是莫名有些难过。 那是一种无力感。 ----------------------- 作者有话说:其实阮秋鸿啥都能画,不过还是以萌妹为主,下海那属于是无意间发现新业务了[狗头]。 其实就我的刻板印象而言,男画师多多少少会有点……之前约角色卡,开企划的时候还被男画师例图狠狠创过,对[裂开]。 不过咱这都是纸片人,那肯定不会有这些毛病啊[狗头]。 第82章 梦境彼方16 阮秋鸿依然和晏殊礼躺在一张床上, 晏殊礼依偎在他的怀里,还没有醒。 宿舍外吵吵嚷嚷的,似乎是村民们又在那里商量着事。 过了一会儿, 屋外的声音似乎也把晏殊礼吵醒了,他眼睫动了动, 片刻后睁开了双眼。 “什么东西硌着我……”晏殊礼揉了揉眼睛, 迷茫地说道。 他抬头看阮秋鸿,神色展现出一丝迷茫, 他挣扎了一下。因为阮秋鸿根本没没使力气,他很快就挣脱开了。 只是他一时没有注意, 他的头还一下磕在了床板上。痛得表情都扭曲了。 阮秋鸿慌忙伸手试图帮他揉揉, 但是晏殊礼避开了。 过了一会儿, 眼神十分警惕:“你是谁?你为什么抱着我……我想起来了,你是我的舍友。你, 你离我远点!” 阮秋鸿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在他的认知里,晏殊礼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 阮秋鸿看着此情此景,一时间鼻子竟是有些发酸。 他看着晏殊礼,一时间有些语塞,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我……” 下一刻,他的眼泪夺眶而出。晏殊礼这分明是又哭了。 晏殊礼顿时急了:“你哭什么啊?我不喜欢和别人接触!你一上来就抱住我,这换成谁都受不了吧。” 阮秋鸿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只是看着他,没有解释。 他不知道晏殊礼的情况是主办方从中作梗, 还是认知障碍导致的。 在晏殊礼的视角里,就是自己睁眼一看,自己的室友抱着自己睡觉, 不仅抱着,而且还对着他……升旗了。这种状况对他产生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而且是在狠狠地冲击着他的三观! 不过阮秋鸿很快想明白了情况,他擦了擦眼泪,开始试着试探晏殊礼的状况:“对不起,我就是在这地方支教有些想家,所以就忍不住哭了。再加上我睡相不太好,所以就……” 他这么说只是为了探探晏殊礼到底是不是在主办方的作用下失忆的。如果是,那还好。如果不是,那麻烦就大了。 晏殊礼依然非常迷茫:“啊?支教?我之前不是在精神病院吗?什么支教?你在说什么?啊……你说得对,这里的环境和精神病院里完全不一样。啧,破破烂烂的。居然还有老鼠……” 阮秋鸿心中直呼完蛋,但是他又想不到为什么认知障碍可以严重成这样,这种程度,起码得是青年痴呆了! 但是奈何他对医学可谓是七窍已通六窍——一窍不通。根本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痴呆前兆。 他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努力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嗯,我给你解释一下吧,这是病院和一个新创办的游戏公司联手给我们整的特殊活动!我们需要带入自己扮演的角色给这里的学生上课。你是班主任,我是美术老师。我们的学生都是鬼,支教的这个村子里的村民们也是鬼。我们还有要遵守的规则,不遵守就会被淘汰。” 晏殊礼点了点头:“哦哦哦,规则怪谈是吧?我明白了。那不被淘汰的话最后有奖励吗?” 阮秋鸿胡诌了一个:“不被淘汰的话,院长会给我们发糖吃。” 他敢这么胡诌也是因为晏殊礼嗜甜,按说他们是不能多吃这些成瘾性强的东西的,所以阮秋鸿经常监督他少吃糖。 晏殊礼听完顿时拍了拍手,露出了如同孩童般天真灿烂的笑容:“那可太好了。” 阮秋鸿还是第一次在晏殊礼脸上看到这么明媚的笑容。这笑容将他眉宇间的凌厉、阴郁与疲惫一扫而空,看着十分诚恳。 一时间,阮秋鸿竟是看得呆住了。过了一会儿,他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心说:现在晏殊礼心智可能不太健全,我必须得保持理智。 阮秋鸿又指了指旁边:“那里有规则,你可以去过去看看,不然到时候触犯规则就不好了。” 晏殊礼照做了,阮秋鸿也下了床,他要做的是确认规则有没有发生变化。 事实证明,规则没有发生变化,还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晏殊礼看了一阵之后,无奈地说道:“根本记不住,好麻烦。门外为什么这么热闹?要不我们出去看看呢?” 第98章 晏殊礼说着就朝门外走去,阮秋鸿无奈地拿上钥匙跟着他一起出门,离开前顺带把门给锁上了。 屋外,村民们围着中间一个体型高大的年轻人叽叽喳喳地聊着。 “什么嘛!这就把公社取消掉了?粮票?我们这里离镇上那么远,怎么搞粮票?除非会有人把东西给我们送过来。” 年轻人无奈地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这么做是出于对经济发展的考虑……也是为了更好地对穷苦、劳动力丧失的家庭展开帮扶。” 他说的有些术对于这个文盲率高于70%的年代来说,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所以周围的村民听完之后纷纷有些恼火。 晏殊礼却趁着阮秋鸿沉思青年说的话的间隙走到人群之中。 他拍了拍手,周围的村民见是他过来,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 其中一个村民说道:“晏老师,你可算来了!快来给我们做做主吧!这小子看起来人长得挺好看,说话怎么就让人听不懂呢?” 晏殊礼直接对他们说道:“我直接给大家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吧。就是,公社被取消了。大家以后不用吃公家饭了,自己种出来自己吃。这个粮票是拿来囤的,如果哪年天气不好,自己家都吃不饱。或者是家里没人种地,就可以拿粮票去村长那里换吃的。像家里没人种地的,每个月可以拿4张,一张换8天的粮食。其他人一个月可以拿2张。” 他说完又小声提醒蒋辰星:“你说的没什么错误,但是太书面化了,他们不是很能听明白。今天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没有读过书,更别说听懂那些术语了,以后和他们说话的时候,尽可能口语化一些吧。” 村民们听完他说的才开始能接受起来。年轻人见村民们逐渐散开,叹了口气,对晏殊礼说了声谢谢。 阮秋鸿走上前去,发现年轻人正是江澈……或者说是蒋辰星,近看之下,蒋辰星比在荧幕上的样子好看多了。 他的比晏殊礼高一些,浓眉大眼,唇红齿白,肩宽比十分完美,身材劲瘦,可以看出来是常年锻炼的。 在阮秋鸿的认知里,蒋辰星已经三十多岁了,不过,如果只看外表,他看着也才二十六七的样子。 【我去,这可是我们家美人影帝啊,他怎么来我们这小破游戏了?这公司居然给得起人家的出场费吗?】 【弹幕怎么一下子炸了?平日里都看你们一直潜水。谁能给我介绍一下这个蒋辰星到底是谁?】 【咋说,他就是典型的,又有颜值又有才华的那种。会唱歌,会跳舞,演技好。他之前文化分接近满分呢,还是妇女之友,三观超级正,到现在都没爆过瓜。】 【前面的,你们粉丝滤镜好厚,我感觉他长得一般啊。而且感觉男的是妇女之友的话一般都是gay。】 一旁的晏殊礼,虽然长相没那么眨眼,但也是非常俊美的,剑眉星目,笑靥明媚,自带一种亲和力,总是容易让人忽略掉他无意间展现出来的距离感。 他是瘦削的,身上都没几两肉。哪怕吃的药会有让体重骤增的副作用,他没有让他的体重增多多少。 按照晏殊礼自己的说法,他是以前被锁在房间里的时候给饿出毛病了,导致吸收功能一直不是很好。很多时候,只要饭点稍微延后一些,他的上腹都会疼痛非常,以至于他都直不起腰来。 “辰星他很好看,对吧?”在他思绪乱飞的时候,一旁突然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阮秋鸿转头看去,看见了依然一身长衫,拿着折扇的郁离。 郁离和他一样高,不过长相乍一看不是很扎眼,放在人群里属于非常不显眼的,但是,他的气质十分儒雅,说起话来十分温和,总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一眼看去,倒是真的有古时候那些文人骚客的感觉了。 阮秋鸿点了点头:“是很好看,不过,我没想到影帝也会来这里。” 郁离抖开折扇挡在自己下半张脸前面,说道:“算是合作吧,他也是被逼的。” 阮秋鸿顿时意识到这两人关系不一般,他又联系到之前那位经纪人说的“产生绯闻”,一时间,他有些惊讶。 吃到大瓜了好像,还是一手的那种!阮秋鸿顿时被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等等,我记得这男的不是之前炒自己和蒋辰星是一对的人吗?他怎么也在这个游戏里。这主办方也太不干人事了吧,你们都没有发现吗?】 【郁离也是遭受无妄之灾了。他是顶级学府毕业的学霸诶,经历励志到都上“感动扶光十大人物”了。人家根本不需要靠和影帝炒绯闻就可以拥有成功人生了。】 【是的,我可以证明,他还是我学长来着,可厉害了。你们这么造谣人家真的好吗?】 弹幕吵得不可开交,阮秋鸿只能选择暂时不去看。 眼见村民们散得差不多,他立刻走到了晏殊礼旁边。 阮秋鸿走到他跟前,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你刚才真厉害,三两下就把村民们说服了。” 晏殊礼笑了笑:“也没有那么厉害啦……就是运气好而已。” 就在这时,广播响了起来,里面照常响起冰冷的电子音:“各位玩家请注意,本校的开学典礼即将开始。请各位玩家到教学楼下集合。” 蒋辰星叹了口气:“我先离开了,我是校长,我得进行开学典礼演讲,我先去稍微准备一下。” 三人倒是不用离开,直接站在原地就可以。 晏殊礼好奇地看着四周:“开学典礼……不会我们也要上台说几句吧?” 阮秋鸿摸了摸下巴:“不知道,应该不用吧?毕竟还有我这种浑水摸鱼的。” ----------------------- 作者有话说:对粮票的描述我有改变的,毕竟是架空文,所以弄了一部分自己原创的东西,对[无奈]。 第83章 梦境彼方17 所谓的开学典礼, 持续了半个小时就草草结束了。 如今正值春季,万物复苏,村子里四下开着许多花:桃花、杜鹃花、迎春花, 都在春天的和风里明媚地开着。 他们几个玩家四下无事,就去帮村民们农忙, 也算是刷刷好感, 方便以后做事。 最出乎阮秋鸿意料的是晏殊礼,虽然他总是透露出一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感觉, 但是他看着却是非常会种地。 晏殊礼被夸得不好意思,阮秋鸿就在旁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简直比他自己被人夸了还高兴。 就连一旁的村民都说他算是几个下乡知青里面最没架子的了。 【话说, 你们整年代文都脱不开种地吗?】 【不是, 不搞种田, 那你难道想看他们在这个时代从政?你说这题材能过审吗?】 【我还以为现在的年轻人都已经不懂这些了,晏殊礼看着还听懂的吗。】 【我之前也以为他只是光会喊喊口号诶。结果没想到是真的会干实事的?】 至于阮秋鸿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他在背心村民们嫌弃了好几次之后, 最后决定和妇女同志们一起去给在外劳作的人烧饭。 其实这个时期的妇女也要在外耕地, 不过在快到饭点的时候,她们就要回去做饭了。 现在要是还没有把那种公社的大食堂取消掉,村子里很多人还是用着大食堂。说是大食堂,其实条件也就比普通村民的住房稍微好一些。 有些一看就上了年头的红木桌凳,甚至连屋顶都有些破洞。 他就凑过去问那些妇女要不要帮忙。那些人一看他过来。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其中一个看着上了年纪的女人说道:“哎呦,小伙子,你咋还来帮我们女人家做饭来了?你要来帮忙, 我们当然高兴。” 于是一来二去,阮秋鸿很快就融入进了他们的氛围里。 “小伙子, 你还挺会做饭的吗,以前有人教你?” 阮秋鸿乐呵呵地回答:“我奶奶教我的,说是男同志要是会做饭, 以后好讨媳妇儿,然后就把我哄着学做饭去了。” “哎哟,我认出你了,你是阮老师吧。我儿子是你们班的,你之前还夸他画画好来着,他回去之后可高兴了。” 阮秋鸿想起了之前自己夸对方有走印象派的天赋的那个小男孩,于是说道:“是高浩那个孩子吗?他的画……确实十分有天赋。” 说白了其实就是有搞抽象的天赋。但是,阮秋鸿也清楚很多时候打压式教育不利于孩子的成长。 所以很多时候,哪怕学生画的画真的非常令人难以直视且真的非常难看,他也还是会尽可能地夸奖几句违心的话。 “诶,阮老师,你长这么俊,还会烧饭,那你有老婆或者看上的姑娘了不?” 阮秋鸿的手稍微顿了顿,一时之间有些不好意思。 他有些哭笑不得,心说这个年代表示自己一个男的喜欢男人得吃花生米吧,九毫米的那种。 第99章 他只好信口胡诌:“啊,我有喜欢的人,是个很好的人,等支教回去就结婚。” 毕竟他们回去都还得继续学业,哪有可能那么快结婚。 【!不是吧?我磕的cp难道就此be了?】 【他也没说他喜欢的是男是女啊,这个年代承认自己是同性恋,和直接说自己这某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有什么区别?】 【我不行了,能不能不要加深我对男性妇女之友是gay的时候刻板印象啊。】 【怎么感觉你们就是在瞎磕cp,你们说的那你对我就一点都没磕到。】 又一个妇女说道:“哎呀,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运气这么好。” 妇女们做完午饭,就把自己装吃食的盒子带到田间地头给自己家里干活的人送去。阮秋鸿仗着自己帮忙了,也打包了一份送到田里,不过,他是拿去送给晏殊礼的。 和田地里清一色的小麦色皮肤的男人相比,晏殊礼可以说是白到发光,他往那里一站,可以说是非常显眼。 在晏殊礼起身擦汗的功夫,阮秋鸿站在田埂上冲晏殊礼招了招手,笑意盈盈地说道:“哎,晏老师,午饭做好了,快来吃吧。” 晏殊礼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顿时惊喜地找了个地方把锄头放下,然后立刻撒着欢跑到了阮秋鸿边上坐下。 他的笑容明媚依旧:“快让我看看都有什么好吃的。” 饭菜并不丰盛,菜色不多,但是卖相很好。晏殊礼接过饭,在田埂上坐下,和阮秋鸿一起大快朵颐了起来。 晏殊礼咽下一口饭菜,说道:“你做的饭菜真好吃。” 阮秋鸿的笑容越发灿烂,连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你还是第一个说我做饭好吃的人,谢谢你。” 【怎么感觉晏殊礼现在的状态有点ooc啊,他这次进入游戏之后总是笑,感觉比以前频繁了好多……说实话,我有点害怕。】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啊?他现在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阮秋鸿不是和他很熟悉吗?难道连这都没有发现吗?】 【可能晏殊礼在他身边就是这样的状态?毕竟很多人都只会对自己亲近的人有这样的表现吧。】 阮秋鸿看着弹幕不断闪过的语句,一时间,他不由得有些忧从中来。 晏殊礼拽了拽他的衣摆,好奇地问他:“你看着有些难过,你怎么了?” 阮秋鸿抿了抿嘴唇,忍不住问晏殊礼:“之前在游戏里发生过的事情,你都记得多少?或者说……有关你的过往经历,你都还记得多少?” 晏殊礼被他问得愣住了,忽然,他眼皮抽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痛苦地抱住了头。 阮秋鸿顿时后悔了,刚想问问晏殊礼到底怎么了,晏殊礼就猛地抬头看向了他。 晏殊礼伸手一拍脑门,恢复了之前阴郁的状态,他无奈地说道:“哦,好吧,我现在好像都想起来了……我之前都做了些什么啊……真是一言难尽。” 阮秋鸿蒙了,心说怎么这一次记忆恢复得这么快。 阮秋鸿忍不住问他:“你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失忆的情况?这一次应该没有他们在从中做梗吧。” 晏殊礼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了,就是觉得非常奇怪。我感觉我好像我直到现在才重新占据自己的身体一样,但是我又对我进入游戏之后的所作所为有记忆,好奇怪啊。” 晏殊礼说着就晃了晃头,佝起了背脊,此时此刻,她整个人看着都有些疲惫不堪。 阮秋鸿被他的情绪感染,一时间,他也难过起来:“也许是有些不适应?会不会是因为……” 他想说会不会是因为参与了太多次游戏。但是他不觉得直接把这两件事关联起来公诸于世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他怕就怕那些人会狗急跳墙。 【会不会是因为什么啊,你倒是说啊!不要当谜语人!】 【我有个不太合理的猜测:只玩不是说晏殊礼的记忆是这个游戏的载体吗?是不是因为晏殊礼作为载体,上个副本自裁后导致游戏全面崩溃。现在重新回到游戏,导致他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我是穿越来的,我宣布前面那个就是预言家。】 阮秋鸿顿时觉得那条弹幕的猜测十分合理。但是他也没有把这件事直截了当地告诉晏殊礼。毕竟他觉得,现在其实还有到暴露这件事的时候,他打算离开游戏再说。 晏殊礼叹了一口气:“我现在脑子有点乱,记忆一下子涌上来太多,我处理不过来了,你先让我慢慢梳理一下。” 晏殊礼说着就夹起碗里的饭菜吃了起来。他一边吃一边思考,时不时又看向远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他一拍大腿,说道:“这个游戏之前是用我的记忆做的啊!我其实有超忆症来着。我这么做就相当于把我一部分大脑无法负荷的记忆移植到了这里。后面游戏崩溃其实也对我造成了影响来着……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好吗?我也是才想起这件事,我之前摘除记忆,顺便把我有超忆症的事情也给忘了。” 阮秋鸿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是不是觉,只要你主观上觉得你不是超忆症你就不会是超忆症……我还以为,他们以你的记忆为载体制作游戏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晏殊礼伸手轻轻地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其实一般人听到这件事都不会觉得这件事是什么小事的吧。你会有这个想法很正常。连我自己之前也感到非常害怕……” 阮秋鸿摊了摊手:“我之前甚至还怀疑过这种事情是不是某个经久不衰的xie教搞出的幺蛾子。” 两人说话间,两簇花朝他们飞来。一簇花朵飞向了晏殊礼的怀中,另一簇则是到了阮秋鸿这里。 两人都是一惊,而后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两小株红色的杜鹃花。这种在他们这边也叫映山红。 算是他们爸妈那一辈及以前的长辈小时候每到春天经常会吃的“小零食”。 他们会直接吃杜鹃花,不过在那之前,还会把花萼摘了吸底下的花蜜。虽然不多,但是对那时候的父母辈而言,却是组成童年的,不可或缺的一环。 他们抬头朝花被丢来的方向看去,发现是叶何毅,叶何毅冲他们招了招手:“你们也尝尝吧,好吃得很呢。” 叶何毅给了他们两小株,自己手里还有一大捧,一时间,两人都是看得啼笑皆非。 叶何毅没有在这里多做逗留,很快就捧着杜鹃花蹦蹦跳跳地走开。 晏殊礼笑着提醒了他一句:“你别吃太多啊,这东西吃多了会流鼻血的。” ----------------------- 作者有话说:想起以前小时候到了春天,老是爱吸杜鹃花花蜜、吃杜鹃花,然后有一天吃得流鼻血了。 第84章 梦境彼方18 下午的时候, 晏殊礼做完上午的收尾工作之后,就没有再去帮忙,换成了阮秋鸿去帮忙。 他觉得自己很累, 明明上午的活动也不过是他的力所能及,他却好像用完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往宿舍里一躺, 就不再想动弹。 他的腿脚没有感到酸胀, 但他一点也不想动。仿佛动一下就得耗光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所有的记忆一起回笼,换来的是他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情绪低谷。 他只觉得胸闷气短, 浑身麻木,难受得好像下一秒就要窒息。于是, 他把半张脸埋在自己掌心里里, 不停地用鼻子呼吸。 当初, 他深受超忆症困扰,于是和那些人进行了交易, 出卖自己的记忆, 用它们构成这里运转的基石。 他一开始是答应了的,只是连他自己都忘记了这件事情。而今记忆全数回来,他觉得自己几乎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终于是稍微好受了一些,但他又觉得自己头很痛,像是被人用锤子打了。 就在这时,闻月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闻月和他说道:“你看起来很累,要和我去喝一杯咖啡吗?” 晏殊礼摇了摇头:“不喝, 我吃药呢,不能喝。” 哪怕是上次和闻月他们一起的时候, 他也只是点了一杯果汁。一来是他喝完咖啡就心悸,二来是吃的药和咖啡因相冲了,喝了会产生肝毒性。 闻月叹了口气:“你当时何必这么做呢?哎, 你早该明白的,他们又怎么会把有利于你的事情放在明面上,让你可以轻易察觉呢。” 晏殊礼忽然说:“你知道吗?有人和我说,你是我的前世,你是怎么认为的呢?” 闻月却说:“说来吓唬人的吧,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是太始帝。就像阮温和阮秋鸿曾经共用一个身体,但因为他们有着不同的意念,他们也不会是同一个人一样。这个道理你也应该明白啊。你之前所最敬佩的那些人,不是早就已经把这些道理论证了无数遍吗?” 晏殊礼晃了晃腿,一时间觉得自己有些好笑:“说的也是。” 第100章 和绝大多数人一样,他的信仰来自过去,来自漫漫历史长河中某段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在少年时期,他受那些人影响,逐渐重塑了三观。 那时的他濒临崩溃,那些人就好像是漫漫长夜中的一束光,透过层层叠叠的云翳,温柔地触摸上了他的发顶,也托住了特不断下坠的他的身躯。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又说道:“我还是很好奇一件事,你到底是谁?” 闻月笑了笑:“我啊,我也不知道我究竟算个什么。你看,我有一樽与旁人无异的躯壳有一段东拼西凑出来的记忆。但我,的确不是太始帝。也许,我连人都算不上。可是,其实我也挺喜欢这人间的。” 晏殊礼摸了摸下巴:“那阮温呢?他又是谁。” 闻月摊了摊手:“他也算不上是一个真正的生灵吧,他是从执念里诞生的。” 晏殊礼挑了挑眉:“那他之前又为什么会附身到阮秋鸿身上?” “他自己的说法是,之前太始帝的墓被考古,他也就不想继续当那里的守陵人了,就离开了太始帝墓。当初他看他们母子俩可怜,就帮了他们一把。然后就不小心附在阮秋鸿身上下不来了。” 晏殊礼扶额:“他俩在某些方面还真是如出一辙呢……其实,我还想起了一些事……这的确不是我们第一次经历这个游戏了吧?我是说,从头开始经历。” 闻月露出了一个不那么明媚的苦笑:“嗯,可喜可贺,你终于记起来了。这是第几次重启了呢,我倒是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每一次都好惨好惨。” 晏殊礼皱着眉头说道:“一开始,在游戏中死去的玩家重新复活只是假象,等到最后游戏结束,他们就会真正死去。这一次,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拉他们进游戏还给他们钱,不收取任何报偿,那是不可能的。 闻月点了点头,两人的脸色都非常凝重。 闻月无奈地说道:“哎,虽然说,一开始,你们所展现给他们的记忆只是你们想展现给他们的。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 晏殊礼抱着头,只觉得头疼:“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终结这个无意义的轮回吗……我就一个普通人,又不是魔法少男,让我轮回来轮回去,还每一次都保留记忆,有什么用!如果对面都是普通人,那好说。但是他们一个个都开挂啊!” 他头痛欲裂,过量的信息在他的脑海里不断相撞,让他痛苦不已。闻月叹了口气,伸手抚上他的额头,不过片刻之后,晏殊礼终于好受了一些。 闻月在他旁边坐下,说道:“你冷静一些,学着像那些人一样去思考。没关系,我暂时切断了他们对你们的密切监控。我们可以畅所欲言。” 疼痛的消失让晏殊礼顿时冷静了许多,他强撑着思考起了自己现在所拥有的线索。 他说:“阮秋鸿先前说我们是多周目玩家,是因为他潜意识里依然保留着曾经在这里的记忆,但是他还是进入了失忆状态。根据前几周目的调查,我先前失忆状态的顾虑没有出错,我们从始至终都在游戏里,从来没有出去过。他们通过我们的记忆模拟出了现实,让我们在这之中沉沦……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和之前柳羲和分析的一样,这个游戏本质是让他们在现实里进入了类似处在睡梦之中的状态。 无论是逐渐好转的生活、趋于平静的病情还是他们在一起……都只是梦。 晏殊礼一开始以为处在梦中的只有他自己,或者说,一开始的确只有他自己。到后来阮秋鸿才加入这里。 他还是有些痛苦:“假的吧……你们只是我幻想出来的吧,你也是假的,其实你是我的副人格,我也不是精神分裂,不然我怎么会和阮秋鸿一个病房……这些是这个梦的漏洞,可是我现在已经醒了,我又该怎么离开这里?” 他觉得自己已经快失心疯了。 但是他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是他抓不住那转瞬即逝的感觉。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被人推开了,阮秋鸿走了进来。从刚才开始,他就看不见弹幕了,所以他立刻赶回了宿舍,然后,他听完了晏殊礼和闻月的对话。 他本来不想偷听的,只是他意识到晏殊礼十分痛苦。 而后,他就这么听完了那些让他听了就头大的长篇大论。 经过大学3年,他已经成功把从前学的,绝大多数的只是都还给了老师,并且成为了老师口中的“你以后出去不要报我名字”的“三坏”学生。 但他还是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处理完了他听到的所有内容传达出来的信息。他觉得自己这次真是高中毕业以后脑子最好使的一次了。 他看着痛苦的晏殊礼,自己的心脏也在抽痛,他说:“这其实是试点吧,用我们来做实验,说不定就是我们身上有什么光环吸引到了他们,让他们拿我们开涮。虽然说我看出来了,他们有尝试在副本上做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创新,但其实还是避免不了落入常见的规则怪谈小说套路。所以,我推测,他们应该是看中了我们身上的某种特质,所以要拉我们过来。” 晏殊礼抬头看向他,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阮秋鸿关上门上前一步道:“而且,你不只有一个人,外界也有人在进来帮你。我……只是其中一员吧?” 话虽这么说,阮秋鸿其实根本没有所谓的前几周目的记忆,他这么说也只是为了让晏殊礼好受一些。 晏殊礼皱着眉想了想,过了一会儿,他顿时恍然大悟:“是的……如果这个梦的主体就是我,那的梦里不应该有那些我没有见过的人……” 见月清、纪穗雪、连画心、连鹤音、见风来、叶何毅、花不语、司玉容等等,他之前都没有见过。哪怕是阮秋鸿事实上也只见过叶何毅。 阮秋鸿点了点头:“对,就应该是这样!既然如此,或许我们可以好好跟他们聊聊,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闻月提醒道:“不过还是要小心,如果系统意识到你已经醒来,那么很有可能会触发底层反驳机制,外面的一切可能都会变得非常不可控。我也该回去了,我会尽可能为你们拖延一些时间。” 没过一会儿,闻月消失了。阮秋鸿和晏殊礼对视了一眼。阮秋鸿冲晏殊礼笑了笑以示安慰,最后,两人一起推开门走了出去。 宿舍外面,明明是白天,入目的却是一片血红好,厚重的黑云遮蔽了天边的红日。日光透过云层照在大地,却好像残阳似血。 屋外,他们看见村民们一个个跪伏在地上,他们嘴里念着:“至高无上的神啊,请赐予我们新生,请赐予我们无穷无尽的财富,请赐予我们与天地并肩的寿命。” 简直是诡谲至极。 忽然之间,地上的百姓们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们的头突然齐刷刷地转了180度,伴随着骨头折断的声响,那些村民歪着头看向了他们。 他们的双眼空洞无神,像是阮秋鸿在第一个副本里见到的那些学生木偶。 在他们这片土地上的人,有很多时候是不信神的,因为神灵从来都没有眷顾过他们,所以就有了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反抗。 哪怕真他们的有信仰,也不会像如今这般像是任人摆布的人偶。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朝他们这里跑了过来,是连画心和连鹤音。两人没有想到他们会在这里,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连画心和连鹤音齐声朝他们说道:“快走!出村去2!这里交给我们!放心吧,我们不怕这种东西。” 两人根本不可能是那帮怪物的对手,留下来只会拖后腿,最后就只能无奈离开。 不知道跑了多久,两人终于跑出了村子,周围依然是一片血红,而后,他们又是感到一阵晕眩。 片刻后,晏殊礼蓦地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是精神病院里。 但是当他看向旁边的病床的时候,他没有看见阮秋鸿。 床铺被收拾地整整齐齐,就好像根本没有人在上面躺过…… ----------------------- 作者有话说:这剧情也是莫名其妙形成了一个不那么闭环的比划呢了[裂开] 第85章 梦境彼方19 晏殊礼瞪大了眼睛, 恐慌、惊惧一下子就将他裹挟住了,那一刻,他只觉得惶恐。 不知道为什么, 自从醒来之后,他突然就有一种从濒死的状态回到正常状态的感觉。这让他非常难受。 胸闷气短, 心率很快, 只是躺着就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好像自己刚从窒息的感觉里脱身。 好一会儿,他才颤抖着去按床头铃。才按下去没一会儿, 病房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了敲门。他想要开口, 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已经沙哑到无法发出声音。 他只能清了清嗓子道:“请进。” 没一会儿, 门被人打开了, 他转头看去,发现是戴着口罩的柳羲和。 第101章 柳羲和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 似乎牵动嘴角笑了一下。 柳羲和走到他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手里拿着表格和笔,温柔地说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你男朋友要来看你了。你的病情也逐渐稳定,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现在我来评估一下你的情况。” 晏殊礼慌了晃脑袋,但是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立刻扑倒柳羲和面前,握紧了他的手腕。 但是他也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和他认知中的不一样, 于是话到嘴边,他换了个说法:“柳医生, 我男朋友他今天有空了?” 柳羲和的神情依然温柔,就如同他过去的许多天里一样:“你说什么傻话?他不是一直都恨不得每天都来看你吗?都快给隔壁病房的人羡慕哭了。好了,刚才不算,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最近几天,你还有出现幻觉的情况吗?” 晏殊礼摇了摇头,这个倒是的确没有了。 柳羲和拿着笔在表格上一阵记录,紧接着又问:“用药过后,你失眠的情况还有再发生吗?” 晏殊礼依然摇了摇头。如果哪天,连药都没用了,那他……还有救吗? 柳羲和转了转自己手中的笔,修长的指节在表格上划过:“最近还有胸闷气短之类的吗?是被气的,还是碰上了什么让你感到难过的事情。” 晏殊礼选择真假参半着说:“偶尔会出现这种情况,就是碰上了一些……一言难尽的事情。” 柳羲和摘下了口罩问他:“具体和我说说都有什么事?是因为那个游戏吗?” 晏殊礼猛地抬头看向柳羲和,柳羲和眼里带着笑意,他气质儒雅,十分温柔,却似乎有一种让人不知不觉就乖乖听话的能力。 如果不是晏殊礼见过他发火的样子,他大概也会觉得,柳羲和是个无限包容、绝对不会对任何人动怒的人。 晏殊礼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我觉得我现在脑子很乱,信息量太大,我无法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的超忆症,让我难以处理那些繁杂的信息。他们好像一张网,把我的思绪弄得乱七八糟的……” 柳羲和叹了口气:“我倒是有办法帮你抹除一些不需要的记忆,你需要吗?” 晏殊礼苦笑:“有用吗?你之前不是说你们不可以过多介入别人的因果之类的?” 柳羲和笑了笑:“这只是小忙,还是可以帮帮的,再说,其实一般这种事情他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出于保密需求,接下来你先把眼睛闭上吧。” 晏殊礼点了点头,下一刻,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眉心点了一下。 等到再次睁开眼,他觉得自己好受多了,他可以想起来自己有些记忆被删除了,不过当他想要记起那些事情的时候,那些记忆却是非常模糊的。 他用感激的眼神看向柳羲和,后者却摆了摆手。 他和柳羲和就这么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又有人敲门,柳羲和才起身准备离开。 柳羲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说道:“好了,你男朋友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 柳羲和离开之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就走进了病房,是阮秋鸿。 他手里提着一个四层饭盒和一袋橘子,冲晏殊礼露出了一个微笑。 阮秋鸿今天穿了一件浅棕色风衣,里面搭配了一件米色毛衣,配一条黑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都挺有精神的,应该是没有去上班。 他把东西往床头柜上一放,对晏殊礼说道:“折腾了这么久,可算是终于真正地出来了,我带了些你喜欢吃的东西过来。” 晏殊礼抬头一看,看见了他的新发型,于是一时有些惊讶:“你头发?” 阮秋鸿挠了挠头,有些苦恼地笑了笑:“出院之后我妈动手给我剪的,之前在游戏里没有体现出来。我还觉得我这个形象挺帅的。” 晏殊礼把床上桌拿到自己身前,坐起身,质问道:“是挺帅,但是看着也有点非主流啊。” 阮秋鸿的新发型是狼尾,配上相貌是挺帅的,但是他说话一向有些慢吞吞的,就撑不起来,明明声音也好听,却给人一种开口跪的感觉。 阮秋鸿帮他摇高床头,让他可以靠在床上,自己则在床尾坐下,笑着说道:“那也没办法了,剪都剪了,顺其自然吧。” 四层盒饭,分别装着红烧肉、清蒸带鱼、炒青菜和蛋花虾皮汤,其中,红烧肉那一层还装着几只腊鸡腿。 随着饭盒被一层层揭开,蛋白质的香气顿时充满了整个房间。 晏殊礼看着咽了口口水,顿时就觉得肚子饿了。阮秋鸿的厨艺向来没话说。 他把阮秋鸿带来的米饭拆封,然后分进了阮秋鸿带来的两个碗里:“这腊鸡腿是妈晒的?” 他口中的妈就是阮秋鸿的母亲阮悠。自从两人在一起之后,他就改称呼了。 阮秋鸿点了点头:“毕竟我们那出租房晒这种东西也不方便,对吧。” 晏殊礼一边吃午饭,一边梳理了一下自家之前所谓的,在游戏中的经历。 他突然觉得,比起那些东西都是真的而言,那些经历更像是假的,不过黄粱一梦。 那些东西的存在类似于传闻中,人在死前会看见的走马灯。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本该游离于一切之外的阮秋鸿也被牵扯进来了。 吃过午饭,柳羲和又来敲了敲门,这一次,是来通知晏殊礼办理出院手续的。 而后,无非就是一些并不繁琐的整理东西、办理出院的流程。 在正式离开之前,晏殊礼忍不住问柳羲和:“柳医生,我之前的那些经历都是走马灯吗?” 柳羲和本来正在埋头处理东西,听完他说的这些,就抬起头看向了他:“被你发现了,确实是这样。当时是出了一些岔子吧,你本来不该在这个时候死去的。但是奈何有些人太着急了,不仔细审核就直接走了特殊流程。不过你放心吧,以后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了。” 阮秋鸿忍不住问了一句:“那要是我们又突然被卷了进去呢?” 柳羲和捏了捏眉心:“这样的话,有些人年终奖就要被扣完了。好了我开个玩笑。这件事情肯定会得到妥善严肃的处理。如果你们会被卷进去的话,大概也只是为了填坑?毕竟这个故事还没完结呢。” 晏殊礼嘴角抽了抽:“你们不会真的搞了什么现场直播吧?我不想再进入那个什么游戏了。” 柳羲和摇了摇头:“嗯,这是我们的工作,我们很多人都得时实看着的。放心吧,最后一场不会太难的。我现在也只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我们也不会强求的。” 晏殊礼其实心里也有些好奇,最后一个副本是什么,于是他问:“那你们安排的最后一个是什么?” 柳羲和看向他们,微笑着说道:“不是我们安排的,那些其实都是你曾经想过的故事,他们在那场走马灯里变成了你所能看见,所能触碰到的真实存在。所以最后一个也是一个性质,至于内容,暂且保密。透露一下,是一个古风权谋背景。” 晏殊礼和阮秋鸿对视了一眼,其实两人一时间都有些蠢蠢欲动。 最后他们还是答应下了这件事。 柳羲和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那我们下个周末开始吧。放心吧,会影响你们周末休息的。之前的钱,我们也会照样打到你们账户上,算是补偿吧。” 两人应了一声,一同朝门外走去。在晏殊礼的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阮秋鸿忽然转头问道:“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啊?为什么,你们甚至能看到人的生死命数。” 总不可能是大罗神仙吧?那未免也太扯淡了吧!谁家神仙闲着没事干,跑人间来当社畜啊。嫌自己的神仙生活太枯燥乏味了吗? 柳羲和抬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天机不可泄露。好了,你们快走吧,待会又有新病人要过来了,我这边很忙的。” 两人于是慌忙离开,等他们走到医院楼下的时候,打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两人走上去坐下,却发现开车的司机是李欣臣,两人都是一抖,顿时萌生出了要下车的念头。 李欣臣疑惑地问他们:“你们怎么了吗?我这车子不符合你们的需求?” 他的态度十分诚恳,没有之前游戏里倨傲、咄咄逼人的架势,看起来也没有之前那么欠揍了。 两人人又是对视一眼,最后一起摇了摇头。晏殊礼说道:“没什么没什么,我们还以为是落下东西没收拾出来。” 李欣臣点了点头,不过他到底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专心致志地开着自己的车。 不出一会儿,车就到了他们出租屋的楼下。晏殊礼看着那熟悉的老破小,顿时萌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自己好像是有许久没有来过这里了,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确实是恍如隔世。 第102章 晏殊礼伸了个懒腰,让自己的肢体舒展开来。回过头,朝站在自己身后的阮秋鸿笑了笑。 “真是太好了,我们终于都回来了。” 第86章 梦境彼方20 等到2月份正式开学, 阮秋鸿和晏殊礼就得回去上课了。 之前的辅导员,因为知道他们的情况,所以一直和他们保持着联系。即使在他们被勒令退学的情况下也还是关注着他们。 等晏殊礼正是出院, 他的导员就把他之前落下的课业的电子版一起发给了他。于是,这正式进入游戏的前几天, 晏殊礼就一直在拉着阮秋鸿听他背知识点。 阮秋鸿本来对医学几乎可谓是一窍不通。听他背了很多之后, 自己也懂了很多东西。 按理来说这是个好事,但是这么一来, 他连做梦都是在医治别人。然后转头被别人骂庸医,差点被追着打。 等到醒来, 他就和晏殊礼说这件事, 并求安慰。晏殊礼也只能摸摸他的头, 告诉他:没事,反正只是一场梦而已, 他们两个都没有出事, 现实中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阮秋鸿也开始着手画起自己之前就准备画的的漫画。 期间他也开过几次稿位,哪怕涨价了非常多,没有在任何社交平台发布预告。也总是会在开放之后没多久就被人哄抢一空。 他们这段时间的生活十分平静,没有任何波澜,不用像之前一样为随时可能到来的副本心惊胆战。 不过,他也没有把学业落下。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原因,那些落下了一个学期的内容, 他竟然在一周之内就补完了。 晏殊礼则是只补完了半个学期不到的知识点,主要还是因为医学生需要学的内容实在是太多, 这不可能是短时间内就能补课完的。 在他们正式重新进入游戏之前,柳羲和还约他们出去吃了一顿饭。他们本来要拒绝,柳羲和却表是他们找了一些人去聊聊之前被卷入游戏的事情。 阮秋鸿听完这些, 还是固执地不想过去。最后看在晏殊礼一定要去的份上,他才跟着一起过去。 因为,对这件事,肯定会引出他被牵扯进游戏的一系列原因。他不太想让晏殊礼知道这件事。 但是等他们到了吃饭的地点的时候,却发现那里还聚集了另外三个人。 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之前,他们在那所谓游戏里看到的司玉容、花不语以及之前就和他们认识的王毓才。 两人见到他们之后,笑着朝他们打了声招呼。但是因为和他们不是很熟,也只是寒暄了两句,气氛就陷入了微妙的尴尬。 索性很快就有服务员端来了饭菜,他们也便就坡下驴,分别找了位置坐下。 不过,一时之间都没有的人动筷子。阮秋鸿只觉得如芒在背,有些坐立不安。 最后还是柳羲和先说道:“我们已经把造成这些意外的人给揪出来了,那人除了革职处理接受惩罚以外,还包括一系列赔偿。过段时间之后会一并发放到你们的账户里。放心,都是合法来源的货币。” 晏殊礼点了点头,进而又提出了自己许久以来的疑问:“之前我以为是那些人作祟,导致他被牵扯进来。那现在,这个原因被剔除了,他又为什么会被牵扯进来呢?” 柳羲和看向了阮秋鸿:“这个……因为他那时候也进入濒死状态,而你们关系密切。他也自然而然被牵扯进来了。” 晏殊礼也看向阮秋鸿,张了张嘴,终究有说什么。阮秋鸿却知道他的意思,这是要回家之后再谈,毕竟这是他们的私事。 一个好端端的人为什么会濒死呢?原因已经十分明显了。 花不语却问:“那你为什么要把我们两个叫过来?有什么事吗?我们都和他们不认识啊,除了之前我们莫名其妙进了他的‘走马灯’里,也没有任何关联了。” 晏殊礼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在现实里也见过这两个人。按理来说,只要他见过,给他时间去想,他就能记起来的。可是他对这两个人没有一点现实中的印象。 非要扯一下的话,就是他曾经可能构思过这两个。结果好像……他原本虚构的内容变成现实了?这是什么变相意义上的落笔成真啊? 那我下次在自己的故事里吧自己变成亿万富翁,我是不是也可以变得非常有钱?晏殊礼奇怪地想。 柳羲和抬手夹了菜到自己碗里:“都是那个被罚的人干的,算是一个失误?其他的就都是他们两个熟悉的人了。总之,这些涉及一些不太好解释的概念。我们也只能尽可能用比较通俗易懂的语言来给你们解释。” 花不语却说出了这些话的诡异之处:“你这么把帽子直接摘干净,倒是有一种把屎盆子都扣在实习生头上的感觉了。” 柳羲和表情一僵,片刻后露出了一个很尴尬的笑容:“拜托,看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但是阮秋鸿和晏殊礼也不能说什么,他们又不了解柳羲和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没有切实的证据。 所以他们即使心里有什么东西梗着,有所疑惑,也就只能暂时先不说了。 王毓才叹了口气:“我们这一次叫你们来的主要目的,除了请客吃饭,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你们想加入我们吗?” 阮秋鸿没明白这个加入他们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下意识想要拒绝。 毕竟哪怕不论其他的,他们平日里也受到过来自柳羲和的不少照顾。按理说,该他们请柳羲和吃饭的。 他刚想开口,不出一会儿,晏殊礼先他一步说道:“这还是不了吧,再过十天半个月就要开学了,我们目前连自己落下的学业都还没补完呢。他今年还要忙活毕设和实习,我落下的课业也不是一般的多。就不考虑别的事情了。” 柳羲和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不如你们就先挂个名头,我们可以帮忙盖实习章的。而且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们的人的失误导致的,这也就当是我们的补偿之一吧。放心,我们也会给你们发工资的。” 阮秋鸿继续盘问道:“那后续我们正式加入会交五险一金吗?如果我们最后在实习结束的时候选择离开,会失去应届生身份吗?要是想继续干,我们后续可以转正嘛?实习期间工资多少呢?” 紧接着,柳羲和报了一个他们平日里工资翻倍之后数字,并表示一切体制内的福利待遇他们也会有。这确实在他们的可接受范围内。 司玉容叹了口气,说道:“但是你们也需要再三考虑啊,福利待遇比一般的地方好,但是不意味着适合你们啊。” 两人没吃过什么在找工作方面的苦,如今健全的社会保障体系也保证了他们能有工作至少能保证日常的开支和花销。 只是这次他们又正好因为要交学费和房租缺钱,所以没有多多思考答应了。 后续他们越想越后怕,毕竟,他们无权无势,没后门,如果真有这种好事,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就落在他们手上? 司玉容其实也是在暗示,甚至可以说是明着说了,让他们不要来掺和进这莫名其妙的事情里来。 这场饭局在众人的沉默里结束了。他们约定好明天回精神病院一趟。一是为了找那个便宜工作,二是为了后续直接进入游戏。 回到出租屋之后,晏殊礼越想越不对劲:“你不觉得这一切都来的太顺利了吗?就跟做梦一样。我们只是普通人啊,为什么这种好事会落在我们头上?而且他们也没跟我们说过他们平日里是做什么的。如果要我们去搞诈骗怎么办?” 他说的可能性甚至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再往坏处想,可能就是被骗去在不打麻药的情况下“自愿捐赠”器官之类的,到时候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了。 阮秋鸿无奈地一拍大腿:“你说的是啊!我们要不现在去拒绝他们?或者明天问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再随便找个理由把他们给……” 说到后面,他语气就越来越低沉。到最后甚至选择了沉默。 这件事根本就是无解啊,他们后续得要进入那个所谓的游戏!到时候他们根本就是成了砧板上的鱼肉,无处可逃。 两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后还是晏殊礼说道:“没办法了,我们现在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顺着他们的意思来吧,起码不要打草惊蛇。至少目前看来,我们并没有感受到他们的恶意,不是吗?一般真的心思非常歹毒的人,也不会想着成为老师和医生,对吧?” 在这件事上,他们赌的成分非常高。目前,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的决策也的确,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毕竟他们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第二天,两人都起了一个大早。甚至在医院刚开门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医院门口。他们还正好碰到了柳羲和。 柳羲和手里拿着一袋当早餐的面包,冲他们笑了笑:“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我正好早餐买多了,你们要吃吗?” 第103章 两人立刻表示自己已经吃过了。柳羲和听出了他们话语中的畏惧和忌惮,但还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低头吃起了自己手中的早餐。 其实他们对柳羲和这位主治医生的印象都挺好的。他一直都十分和善,水平十分高超,乍一看也是相当令人感到如沐春风的。只是,他总给人一种他在装的感觉。 王毓才则稍微好一些,他的冷漠反而更会给他们这些患者带来安全感,就是可惜他也不是心理医生。 见气氛陷入沉默,阮秋鸿开始没话找话:“柳医生,你为什么会想着要当心理医生啊?” 柳羲和抬头看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稍微诚恳些的笑容:“一开始只是一时兴起去考了证,只是我到最后也没想到,这居然会成为我的本职工作。你们呢?如果不继续在我们这里待着的话,你们今后打算就职什么工作呢?”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因为其实他们也看不清自己的未来。 ——第三卷:《无端》完—— ----------------------- 作者有话说:我感觉我现在精力旺盛到可怕,在10点一觉睡醒玩了4个多小时的情况下,在20点前写了六千字小说。 第87章 重返人间1 这一次, 阮秋鸿成了一位将领的后代。设定上,他精通武艺,身材高大。 却因为皇帝对将领的忌惮, 始终不能在军事上有所成就。 皇帝表面上对他很好,给他封为异姓侯, 赏了一块快到边疆的封底, 还赐了封号安然侯。 不过,这个国家有个规定:异姓侯在及冠前只能留居京中, 他就迟迟没有道到封底去。 为此,他只能曲意逢合, 装出一副无用的纨绔模样, 和世家子弟成日寻欢作乐, 不务正业。 阮秋鸿这一次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身穿武袍,站在皇帝钦赐宅院的院子里练习射箭。 周边积满了雪, 面前靶子的正中心已然被箭矢钉满。而他的手还维持着挽弓搭箭的姿势。 不过这所谓的箭矢也只是用木头削成的, 毕竟在古代私藏铁器可是要杀头的。也不可能真的让他用上真的箭矢。 在庭院的墙壁上,写着两个个用红漆写下的规则:1.请不要相信那些看似对你十分友好的人。 2.请时刻注意你的言行。 他刚看完那些规则,一个小厮打扮的就人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小厮停下,艰难地喘着气:“侯爷,太子他们发了拜帖来。说是邀您今天申时去澄歌楼一聚。还说要带您认识一个人。” 阮秋鸿一听这件事情就愣了,这件事情他可真是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是。 拒绝了, 就是不给皇室,很可能还是以后的皇帝面子。答应了估计就得被皇帝叫到宫里喝茶了。 他无奈地收回手, 摘下手上的扳指,却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放。 过去当了那么久的新时代青年,现在要来当这封建统治阶级, 他还当真不习惯使唤人的感觉。 小厮倒是个会来事的,见状就上前来接过了他手中的扳指和弓箭。 他平日里受到的教育让他下意识想说谢谢,却又被他硬生生地被憋了:回去。 他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袖,说:“罢了,太子也是一片好心,这邀请我自然是得应下的。” 至于皇帝那边,他就姑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只希望自己从前学过的历史知识不要关键时刻掉链子。 毕竟干不好了,要是只是让自己脑袋不保那还好,回头给九族来个“消消乐”怎么办? 最后他还是决定应下,毕竟如果不答应就是被两方追责。但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这种场合肯定免不了要喝酒,他到时候怎么喝酒啊? 但是思考完这些,他又开始犯难了:他对这个宅邸根本不熟悉,他连自己的房间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又不好说出让小厮领路的话,按照一般的封建礼教,他们两人同行的时候,小厮一般也不可能走在他前面。 他只能对小厮说道:“你先拿着我的扳指回我房间,我先看一下太子给的拜帖。” 他只匆匆地扫了一眼,太子写的拜帖内容还是非常正常的,也没什么比较不恰当的话术。 就是先寒暄了一下,然后交代了两人从前就熟识,对方成了太子之后,与他的交流反而还少了,一时间有些想念他,邀请他去聊聊。 不过他是不相信太子,这次没有别的目的的,就是把他拉过去密谋逼宫他也不意外。 看完拜帖的内容,他就跟在了小厮身后,他有意跟对方保持了一定距离,以防对察觉到他跟上来,放缓脚步,刻意改成走在他身后。 等他回到房间,小厮上来就要为他更衣。自从他有能力自己穿衣服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被晏殊礼以外的人帮忙穿过衣服。 所以,他下意识表现出了拒绝。对此,小厮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侯爷,您不需要小的为您更衣吗?” 阮秋鸿只能说:“本王今日要去见太子,那是得在太子面前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自然得多些诚意,还是自己更衣才更显得上心。你先把弓箭放在该放的地方吧。” 小厮闻言才乖乖告退。 小厮走后,阮秋鸿看着衣柜犯了难。倒也不是因为他不会穿,他之前为了画漫画没少了解过这些。而是因为他不知道穿什么比较好。 这位侯爷在设定上想来也是个花花公子,衣服非常花里胡哨。 有些上面镶了各种各样的宝石,有些则是点缀着孔雀羽毛或是翠鸟羽毛,怎么又贵又花哨怎么来,穿在身上真就宛如孔雀开屏,难怪皇帝对他这么放心。 最后折腾了将近半个时辰,他才堪堪赶在迟到前带着小厮赶到澄歌楼。 他最后还是选了挂着孔雀羽的那一件。 站在门口通报的宫人通报过后,他才走进包厢,索性太子还是交代了他该坐的位置——主位下方左边的第二个位置。 等他找到位置坐下,他才意识到这个座次实在是有些……让他无助。他现在宁可自己坐在右边的最后一个位置。 都说古人以左为尊,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实在是诚惶诚恐。 不久之后,太子领着一个身形修长神穿官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阮秋鸿下意识抬头看去,熟悉的侧脸让他愣了一下。 是晏殊礼,长发的他显得比从前更添了一份儒雅的气质,用于御寒的狐裘则使他现在看着就像是个刚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富贵人家少爷。 一时间,他竟然是看得愣住了,还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直到这位响起窃窃私语,他才意识到自己如今的行为十分失态,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最后晏殊礼在左边第一个位置坐下了。 太子见众人都已落座,吩咐旁边的婢女给他们倒了酒,然后,他举起杯盏,笑着说道:“各位,今天邀请大家过来,是为了介绍大家认识一下。这是本宫的新太傅:晏殊礼!” 他说着还指了指阮秋鸿左边的位置。 众人也慌忙举起自己手里的杯盏,阮秋鸿却更慌了。 就在这时,太子又说道:“差点忘了,安然侯你喝不了酒,本宫给你赔个不是。来人,给安然侯上茶!” 直到婢女上了茶,这个乌龙才彻底结束。放下杯盏时,阮秋鸿掌心里已经遍布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等上了菜之后,太子又说道:“安然侯,你也早已到了要成亲的年纪。可有什么中意的人?本宫回头让父皇给你和那人赐婚?” 阮秋鸿闻言更是无助:太子殿下,如果我看上的人是你的太傅怎么办?也能让你父皇给我们两个赐婚吗? 他只能笑着说道:“承蒙殿下抬爱,微臣当真是受宠若惊。只是微臣这般碌碌无为,哪有谁家的姑娘看得上微臣啊?” 实在是不喜欢这种把自己贬低到尘土里的感觉。虽然因为心理疾病,他在日常生活中难免会自贬自低,但是那些都是出于无意识的行为。 让他突然对一个人这么低声下气,他还确实是有些心里不舒服。 就在这时,坐在阮秋鸿对面的人说道:“殿下,微臣前几日听闻安然侯他似乎有些特殊的癖好呢。” 阮秋鸿本来低头在喝着茶,听完他说的,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最后呛的自己不停咳嗽。 阮秋鸿根本不知道自己来之前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只好尴尬地准备开口。 在他开口之前,一旁的晏殊礼却说道:“您说的,应当是之前雨帘桥有人与安然侯私会的谣传吧?确有其事。不过这件事当时我也与殿下说过了。而且那位当时与安然侯相会的人是本官。” 晏殊礼的话说到这里就没有再说下去了,算是给那人留了几分面子。 那人顿时尴尬无比:“原来如此,微臣其实也只是道听途说,今日说出来也只是为了向大家求证一下。都怪我嘴笨,让大家会错了意,微臣先在这里自罚一杯。” 第104章 阮秋鸿转头看向晏殊礼,后者却没有在看他,似乎在刻意避嫌。 太子也说道:“下次注意就是,这次在本宫这里还好,本宫向来不怎么在意那些虚礼。如果是父皇碰到这种事情……届时连本宫都保不住你。” 不一会儿,就有人端着饭菜走了过来。阮秋鸿一看,是八份凉菜:水晶肴肉、黄鱼干、拌三丝、琥珀核桃、佛手卷、八宝松仁、凉拌海蜇以及醉虾。 看着色香味俱全,是阮秋鸿从前只有在宴席上都不一定可以吃到的佳肴。 眼见太子动筷,底下的人才陆陆续续拿起筷子。阮秋鸿一看那筷子,顿时眼睛一亮,这筷子是镶金边的!拿在手里轻巧极了。 其他的类似瓷器什么的,他分不清名贵在哪里,但这双筷子的含金量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不过美食入口,他却发现有些小吃比起他以前吃到的味道不太一样,有一些细小的差异。 想来是在时代变迁之中发生了一些变化。但是也绝对不会难吃,而且也都是他喜欢吃的。 这些东西也毕竟是供奉给贵族吃的。不仅食材新鲜,而且厨师的烹饪技术也十分高超。 正所谓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再普通的食材,经过如此精细的烹饪也很难会不好吃。 不过这些东西实在是好吃,阮秋鸿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封建统治阶级吃得就是好。 稍微吃了几口,确保每一样菜品都动了一筷子之后,阮秋鸿才抬起头看向他人。其他人还在埋头吃着。 他却发现,有些人的菜品和他一样。有些人则做出了差异化。他这才意识到,似乎是按照地域做出的差异。 有些人的海鲜菜品被替换成了酱牛肉、羊肉制品。一时间,他开始惊讶于太子的心细。并忍不住猜测起了太子内心的用意。 他放下筷子没多久,其他人也陆续放下了筷子。 太子也在最后一个人放下筷子之后说道:“大家今天欢聚于此,都是自己人。本宫也不掩饰了,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本宫想让你们助本宫逼宫。” ----------------------- 作者有话说:这个副本很轻松的,真的,真的,真的[抱大腿] 第88章 重返人间2 太子这话一出, 顿时满堂的人都一阵唏嘘。阮秋鸿更是后背冷汗直流,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杯盏。 他终于是明白这个太子为什么要把他放在那么高的位置上了。他已经能想象到他们失败之后的结局。他觉得他在这个副本的九族在朝他远去。 虽然自古以来没见过有没几场逼宫是失败的。但是他总觉得这个太子一看就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在过去立太子,然后又废太子的案例更是数见不鲜。 而且这种事情是真的能在一个饭店里直接说的吗?也不怕隔墙有耳或者有人反水? 一个目前还没有当上皇帝的可能的太子和真正手握实权权的皇帝比起来, 到底哪个更靠谱,在座的人怎么可能不清楚? 面对这种天崩开局, 阮秋鸿实在有些有气无力, 在这个副本里,从一开始, 他的命本来就掌握在别人的手上。 所有人里,最淡定的是晏殊礼, 只见他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酒, 而后说道:“殿下目前有什么计划吗?做这样的事还是需要三思而后行啊。” 众人这才稍稍松一口气。 只见太子一拍案几, 激动地说:“那自然是有!本宫的想法是:想办法让安然侯被父皇赐死,我们借机协助他假死脱身。然后诱发阮老将军兵变, 我们再借机一举逼宫。” 阮秋鸿又喝了一口茶, 只觉得民间故事里讲的《李二凤玄武门之变》都比这靠谱。 晏殊礼显然也被他这个没头没脑的计划给说无语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说道:“殿下,您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阮老将军一生为国征战,哪怕受尽忌惮被害得走投无路也从未想过兵变。您觉得,您的计划真的可以逼得他兵变吗?若是换做旁人,微臣确实觉得您的计划尚且可以采纳一部分, 但换作阮老将军将很难行得通。” 太子被他的话噎住了,虽然他并没有办法反驳晏殊礼的话。 作为一个被卷入其中的局外人, 阮秋鸿也只能从始至终选择沉默。一切情况对他来说都并不明朗。 最后,太子叹了口气:“太傅说的是,是本宫太心急了, 好了好了。大家就把本宫刚才说的话都当个笑话吧,大家都吃好喝好,吃完就各回各家吧。” 众人将凉菜吃完,就又有人送上了新菜。宴席的第一道菜是八宝葫芦鸭和一份饭,众人各自分到了一部分。 因为和他所在的饮食文化接近,这一道十分对他的胃口。 这毕竟也是场规模不小的宴会,也不可能让他们一下子就吃饱。 阮秋鸿向来喜欢吃美食,在这里一吃,顿时就有了要不要以后也学着做的想法。 他正埋头吃着,二三四到菜就上来了,是一道白灼菜心、葱烧海参和牡丹燕菜,都是他之前听过但是没有吃过的。 虽然他也不是没有学着做过这几道菜,但是因为太难学,他就懒得做了。 他一边吃一边忍不住想:这是天堂吧?怎么能那么好吃。 但是他也有注意保持自己的仪态,毕竟作为明面上的贵族,他平日里应该没少吃这些的。他不能摆出一副没见过所谓世面的样子,不然就得被规则制裁了。 第五道菜很快也上了过来,是一道松鼠鳜鱼。这个阮秋鸿倒是之前有吃过,只是比她之前吃过的好吃多了。 炸过的鳜鱼肉鲜香酥脆,和酱汁搭配在一起,形成了绝美的味觉和听觉的享受。 他顿时觉得,就一碗饭未免也太少了。哪怕是胃口小的人来了也会觉得不够。吃到后来,他的碗里就只剩下一小点饭。但是他依然没有吃饱,并且还想再吃点美食。 他正这么想着,第六道菜就被端了上来,那是一小盅用各种补品炖的乌鸡汤。 阮秋鸿意识到这场宴席就要结束,吃完最后一口饭,一勺一勺地舀起汤喝了起来。也是借着这个机会,他观察起了周围那些贵族们。 他们也正在沉默寡言地吃着自己盅里的汤。只有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招惹到的那个人,才会导致自己之前被那个人针对。他现在对外界的事情都不是很了解,也不好直接跟对方撕破脸皮。 但是,如果他想了解到更多信息,就意味着他必须得找机会和晏殊礼互通有无。 可是作为一个时时刻刻都在被皇帝提防着的侯爷,他应该怎么样才能做到和太子太傅产生交集呢? 他一边想着,一边喝完了最后一口汤。然后就是饭后甜点和水果。 甜点十分出彩,但是水果却没有现代工业化后人工培育出来的好吃,吃一口橘子都快把他的牙酸掉。 吃完所有的菜品,又漱了口,太子才宣布宴会结束。虽然是这样,所有人,也还是等太子离开了才走。 太子临走前,晏殊礼还跟他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话,太子顿时变得愁容满面。 只是,没等阮秋鸿收拾收拾准备走人,晏殊礼就把他叫住了。 晏殊礼没有遮遮掩掩,直接说道:“安然侯,我有事要跟你说。” 阮秋鸿微微勾起唇角,和晏殊礼一起走到了一个避开众人的角落。 来到角落后,晏殊礼依然是最先开口的:“刚才你甚至没有开口反驳太子,是因为这个副本的信息你知道的似乎不多吗?” 阮秋鸿叹了口气:“你知道吗?我离开福地之前甚至花了一个小时才挑出来一件适合的衣服给自己穿上。在那个安然侯宅子待着的时候,我甚至要靠小厮带着才知道自己住哪个房间。” 晏殊礼点了点头:“这个副本我们注定聚少离多,因为很有可能你未来的发展要么是跑封地去,要么就是去边关当将领。而我,基本上要么等太子即位之后辅佐他,要么我自己当皇帝。” 依照阮秋鸿对晏殊礼的了解,他立刻知道了一件事:晏殊礼就是想自己当皇帝。所以,晏殊礼希望他最好可以争取到去当将军的机会。 晏殊礼一边眼睛不断看向旁边,一边继续说道:“目前来说,阮老将军,也就是你现在这个身份的父亲,本名阮归程。目前正在边疆浴血奋战,他为人比较严苛,和你关系并不融洽。太子名叫廖晨,是一个十足的蠢货。能力不足,野心有余。之前针对你的那个人是琉侯的三儿子留存旭,嫉妒你这个身份的出身门第,也是之前那个谣言得以传播的罪魁祸首。皇帝是廖赟,对你十分忌惮。你面对他的时候最好十分小心。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这个副本的最终boss。这个身份的母亲,名叫廖荷漪,她是先帝长公主,常年跟随阮老将军在外征战。” 等晏殊礼说完,阮秋鸿就说道;“我其实不太想和你分开……这个副本好过分啊。” 第105章 晏殊礼摊了摊手:“可能是想打信息差吧,总之,往后你也一切小心。也不用追求太多吧,至少保证我们最后能安安稳稳度过这个副本就行。” 听晏殊礼讲完这一系列事情之后,阮秋鸿和小厮一起回到了安然侯府。 而后又是一系列散步、沐浴更衣之类的活动。古代终究还是缺少一些他可以接受的,比较有意思的娱乐活动,所以他很快就躺下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一觉睡到自然醒。整理完自己的仪容仪表之后,开始在侯府里逛了起来。 在仆役们的交谈中,他得知府上一共也没有多少个奴仆。无外乎:一个管家,两个小厮以及一个厨娘。 管家名叫陈奕,负责打点府上各种事物、管理小厮。两个小厮,则是负责他的日常起居。厨娘则名叫林应尘。 听到厨娘的名字的时候,阮秋鸿稍微愣了一下,没别的原因,只因为历史上确实有这么一个名人,那个名人也确实是厨娘出身。不过,她是因为写野史出名的。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那位名人虽然写野史出名,写的正史也很出名。 阮秋鸿在得知对方名字之后,没忍住,和对方聊了一下。结果他发现,这位厨娘的思维真的非常跳脱,并且十分擅长叙述。 他和对方打听了一些事,对方都能事无巨细地和他讲出来。甚至还跟他讲了一些有意思的八卦。 然后他又问对方有没有什么理想,对方表示她自己的想法目前还实现不了,她还需要再等等。 阮秋鸿表示自己了解了,并暂时打消了自己给对方一笔钱让她离开这里,不要埋没了人才的想法。 等逛完整个府邸,他就开始试着练习射箭,他想看看自己的准心是不是还像上次一样那么恐怖。 小厮一听他要射箭,立刻为他拿来了扳指、长弓和箭矢。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上次处在梦里的缘故,他这一次不再像之前那么顺利了。 直到装箭矢的筒都空了,他也才中了一次靶心,还把自己弄得非常累。 他于是就把弓箭交给小厮,自己去休息。其实他依然不习惯使唤别人,这一次也还是那个小厮主动上来的。 他就这么又练了好多天,终于才让自己的记忆有所精进。 这天他练完射箭,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睡了过去。他做了一场梦,一场关于边塞将士厮杀的梦。 那场面无比惨烈,喷洒的血液甚至在荒芜的边疆土地上流成了河。 而后,他梦见了一个长得和他很像的中年人。那个中年人似乎是其中一方的将领。他和敌军奋力厮杀,却终究不低。 最终,他在被敌军围殴之后,当场人首分离。梦里,他听见了敌人的狂笑。 那笑还没笑完,他就听见了冉常焦急的呼唤声。 他睁开眼,不满地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事了?陛下来找我算账了?” 紧接着,冉常说道:“侯爷不好了!阮老侯爷他……殉国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又是做了一场预知梦。 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连阮秋鸿都愣住了。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一切会来得那么快。虽然对方没什么感情,但他还是觉得非常可惜,可惜对方为国捐躯。 第89章 重返人间3 阮老将军殉国之后, 他的葬礼是在安然侯府进行的。 与他的遗体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位看起来身材魁梧,英姿飒爽的中年女人。 阮秋鸿猜出了这便是廖荷漪, 也就是这个身份的母亲。她的嗓门十分洪亮,往那儿一站, 仿佛可以一个打十个。 皇帝还给了他们不少抚恤钱, 在老将军出殡钱,他也亲自跑来安然侯府吊唁,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仿佛他曾经的忌惮行为都只是笑话而已。 葬礼举办的这段时间里, 边将战事愈发吃紧, 但是阮秋鸿从始至终都没有等到皇帝下的, 让他去边塞统御六军的消息。哪怕葬礼结束也没有等到。 对此阮秋鸿其实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毕竟他其实也没什么领兵打仗的经验。不仅射箭技术不如何, 而且他不会骑马。他骑上马就能直接从背上摔到地上去。 不过索性廖荷漪没有放过他, 葬礼结束的第一天,她就检查了阮秋鸿的现有水平。 然后就发现阮秋鸿根本打不过她。 廖荷漪也是实打实上过战场的,阮秋鸿虽然力气大,但也就这一点优势,什么和人打架的经验都没有。 哪怕阮秋鸿动真格了,用出全力,他也打不过。这下好了, 不用皇帝忌惮他,他就已经是个没什么作为的将二代了。 廖荷漪看着被十几招就打趴下的阮秋鸿, 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廖荷漪把他扶起来,气愤地说道:“我和你爹才去塞外多少年,你这就把把所有的功夫都给丢下了?也就射箭还行。你这样, 我看你确实也没有必要去边塞从军了。” 阮秋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确实是事实,他也不好反驳什么。 只是第二天,廖荷漪就带了一个看着像是稻草人的东西来到了宅子的庭院里。这是和一般稻草人不一样的是:这玩意儿是铁做的,纯铁。 廖荷漪拉着他到院子里,说道:“这是我刚从宫里找皇上要到的,外邦的好玩意儿,你就跟着它一起练,保证你事半功倍,我来给你试试。” 阮秋鸿本来想象不到这个东西有什么神奇之处,能让他从一个武学废柴变成奇才。 结果没想到,廖荷漪在那东西身上拍了两下,紧接着那东西就动了起来,速度极快。 不仅如此,那东西身上的凹槽处还冒出了各种武器。 阮秋鸿为了自己不被伤到,只能疯狂闪避。 廖荷漪身姿矫健地爬上宅院的墙,坐在墙上,摆出了一副看戏的架势:“只要你能在他的追捕下坚持两刻钟,你今天晚上就可以吃饭。坚持不了的话——你懂的。” 索性这具身体的初始数值不错,耐力,韧性都还算拿得出手,所以一开始,阮秋鸿并没有落入明显的下风。 只是阮秋鸿到底是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他就被利刃割破了手臂。 伤口不算深,也只是割破了毛细血管,这点如同瘙痒般的疼痛他也确实不会放在心上,所以他并没有在意。只是稍稍一转身避开了接下来二次受伤的可能。 就在这时,廖荷漪说道:“观察他的动向,预判他下一个可能到的位置。不要只想着逃,也不要被他带着走,适当反击他。” 阮秋鸿点了点头,于是他开始照着廖荷漪说的去做。没法反抗的时候他就闪躲,还有机会的时候,他就用手去格挡,用拳头去反击。 他本来就力气大,有时候甚至能把剑刃击打地如同螺旋桨一般在原地转几圈。 一直到今天的训练时间结束,他的手上已经是伤痕累累,不过他到底没有被这个铁疙瘩打趴下,所以还是有饭吃的。 大概是因为累得可以,这天的晚饭他吃得格外香,不过等吃完晚饭,又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他又跑去找那个铁疙瘩练习了。 没准哪天皇帝会回心转意,让他去打仗呢?那到时候他上了战场,要是真的什么都不会,岂不就要完蛋了?而且这还会导致其他人也收受牵连。 等又练完两刻钟,他就回到房间里就开始看兵书。上面的字体他并不能完全认得,但保证基本的理解还是没问题的。 虽然他现在所做的这一切不过都只是纸上谈兵,但也胜过什么都不知道。 一天下来,他收获了不知道多少道新伤口、新的作战经验,以及不少之前根本没有了解过的兵法。 第二天,没等他继续开始练习,宫中就派人过来了。说是要让他参与皇室今年冬天举办的围猎。胜出者可以得到皇帝的赏赐。 他知道这是一个很好的表现自己的机会,自己也没有拒绝的权力,就和廖荷漪一起进了宫。 今天早上下了一场大雪,即使是宫里也冷得仿佛能把所有的东西冻住。 刚到围猎的地方,阮秋鸿的目光就被站在太子身边的晏殊礼吸引。 他今天换了发型,把头发束了起来,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武袍,不过还在外头裹了件皮肤。手里拿着用于取暖的銮金手炉,整个人看着有精气神了许多。 晏殊礼看到他也冲他笑了笑,又转头和太子说了几句,就朝着他这边走了过来。 阮秋鸿正高兴着,廖荷漪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儿子,你之前认识这太子太傅?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为什么你会有机会认识他?” 阮秋鸿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因为客观来讲皇帝不可能会给他机会认识这种人物的,也不可能给他机会和太子往来的。 阮秋鸿编了个谎:“啊,之前有一次我路过雨帘桥的时候下了大雨,我碰巧没带伞,是晏大人撑着伞送我回安然府的。那之后我们两个也就认识了,不过没什么太深的交情。” 第106章 他倒也不完全是信口胡诌,毕竟之前有人传他这个身份和晏殊礼的绯闻,也有人造谣他和晏殊礼在雨帘桥上有亲密举动,他这么说还是有些合理的。 廖荷漪挑了挑眉:“但是我看你们两个还挺亲近的呀。听我一句劝吧,不是我不认可你们的事。而是你们的身份,都太敏感了。这么做不是明哲保身之举。” 廖荷漪说完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向了一边,她的眼神飘忽不定,不知在看向哪里。 阮秋鸿不自觉地笑着对晏殊礼说道:“你也来参加围猎了。” 让他压抑自己的情感,那实在太难了。毕竟事实上他现在也不过20多岁。 晏殊礼却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只是冲他回以礼貌的一笑:“是啊,很意外吗?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讲,我六艺都略懂一些呢。不过皇上为了公平起见,文官和武官的围猎比赛是分开来的。不然我就可以和你切磋切磋了。对了,这位小姐是?” 廖荷漪转头看向了他,解释道:“太傅怎的连我都不认得了?” 晏殊礼露出了一个略显尴尬的微笑:“看微臣这记性,真是越来越容易忘事了。在这里给您赔个不是。”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直接点明廖荷漪的身份,想来是依然没有想起对方是谁,但是又能通过对方的扮相看出来对方地位并不低。 就只能说了一个比较含糊其辞又不会惹火对方的措辞。 廖荷漪叹了口气,直视着他,问道:“太傅大人,你怎的在今天想起来要和我们说说话,是太子殿下的意思吗?” 晏殊礼露出了一个诚恳的笑容:“只是出于私交,和殿下无关。先前安然侯于微臣有救命之恩,我二人也是因此有了过命之交。” 他们两个人都十分擅长撒谎,撒谎时候都面不改色的。 廖荷漪又追问:“哦?咱们这京城不是向来安稳,怎的反倒让太傅大人险些遭到贼人谋害?” 晏殊礼的神色微微一动,过了一会才说道:“此事殿下也一直在遣人调查 ,然则经久未果……如今陛下也来了,微臣也得先回殿下身边,便先行告辞了。” 晏殊礼说着就非也似的走回到太子身边。皇帝出场象征性地说了几句之后,这一场冬季围猎就正式拉开了序幕。 阮秋鸿挑选了一匹比较合他眼缘的马,在安抚了一下那匹马之后,他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踩上马镫翻身上马。 昨天出于心虚,他还是有找廖荷漪讨教过骑马方式的,所以他现在也算是有了初步的书面经验。 这匹马十分温顺,没有反抗。只是他没料到,他这件武袍是左衽,而他上马的方向也是左边,然后……他就出糗了,还是当着所有来参与围猎的人的面出糗。 周围的人都是一副憋笑的样子,如果不是那些人出于贵族的礼仪需要矜持,恐怕这里的笑声都能称得上是沸反盈天。 甚至如果不是靠着臂力死死地拽住了马缰,他真的就得当场摔下马去。 他只觉得自己颜面扫地,但是依然咬咬牙,在心中暗自给自己打气:你这是第一次骑马,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不错了,一定要继续加油! 他一边想着一边一夹马腹,抖动缰绳让马向前奔去,跟上自己已经落下许多的大队伍。 这片被圈起来围猎的场地是在皇宫的西郊,那里是一大片种满了雪松的林场,里面已经被放置了许多类似于鹿、兔子、山鸡、狐狸的猎物。 在期间穿行需要非常谨慎小心,很有可能会遭遇到狼群的围攻或者是马因为雪而打滑的情况。虽然马鞍可以在很大的程度上缓解这样的状况,但是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也不等于零。 阮秋鸿在林间穿行,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第一只猎物:那是一只灰色的野兔,它在雪地上蹦跶着,警觉地看向周围的一切。 阮秋鸿在距离它五米左右的地方停下马他拿起弓箭,瞄准兔子的方向,又一次弯弓搭箭。 伴随着箭离弦的声音,那只兔子被箭钉在了雪地上。 初战告捷。 第90章 重返人间4 猎杀了野兔之后, 阮秋鸿又盯上了一只鹿。那只鹿看着油光水滑,似乎之前被照顾得很好。 他特意让马保持慢走,一点点地靠近, 又是弯弓搭箭,可是没等他松弦, 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哎哟”了一声。 鹿顿时受惊, 惊慌逃走,不一会儿就跑没影了。阮秋鸿虽然心中不高兴, 但还是驾马去了发出声音的地方。 到地方后,他发现发出声音的似乎是像叶何毅。 他这才下了马, 上前问对方:“你怎么了?” 叶何毅叹了口气, 他眉头紧锁着, 似乎在忍受非常强烈的痛苦:“我刚才本来要猎杀那头鹿的,结果我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了, 我的右腿好像骨折了。” 阮秋鸿伸手轻轻地摸了一下他的右腿小腿用于简单确认他的伤情:“好像是错位了, 你这样也不是办法,我先找东西帮你固定一下吧。” 他这次围猎肯定也不能让自己风头太过,也不能让自己一点成绩都没有。所以,他还是会稍微放一下水。 而且别人受伤了他也不可能光看着不管,他还没有薄情到这个程度。 叶何毅顿时扯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谢谢你,不过也真是对不起,你刚才应该也看上那头鹿了吧。如果不是我, 应该就是你成功了。” 阮秋鸿捡起了旁边的一块木板,又扯下自己的衣服布料给叶何毅固定在腿上——这方法还是他之前被晏殊礼拉着听他背书学来的的, 如今也算是用上了。 恰在此时,一旁正好有捡拾猎物尸体,用于统计谁胜谁负虞官路过。阮秋鸿就叫住了他, 那虞官看见叶何毅受伤立刻走了过来,将叶何毅搀扶出了树林。 叶何毅一走,阮秋鸿就继续寻找起了下一个猎物。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甚至迷恋上了这种纵马驰骋的感觉,这让他感到非常舒服。 就好像他生来就该是这样。对此,他感到非常奇怪,但也十分受用。 他又骑着马在林间逛了一会儿,很快,他就又看见了一头猎物:是一只白狐,他看着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不仅毛色漂亮,而且看着十分优雅,似乎自带一种骄矜的气质。让阮秋鸿有些想上去摸它一把。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等到稍微靠近一些之后,他就立刻狩猎下了这只白狐。 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阳光透过树冠上树叶的缝隙直接照在他的身上,虽然没有任何暖意,但也稍稍化解了一些他的寒冷感。 猎杀完第五个猎物之后,他找了一处高大在雪松旁边坐下。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己周围的情景。白皑皑的一片,像是自己曾经从纪录片里看到过的雪原景象。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到连他自己都快要以为这里是现实。 他抓起一抔雪,拿在手里看着。这些雪在他手里并不会全数化去,而像是一颗颗盐粒一样,在他手里继续短暂地存续着。 他突然灵光一闪,将那些雪团成球,在地上堆了一个没有五官的雪人。看着自己那并不精湛的杰作,他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旁边就传来一个人的阴阳怪气:“嚯,阮大将军的爱子刚才不还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吗?现在不知道打狩猎了几个猎物了。” 说话的人就是那位琉侯的三儿子留存旭,之前在太子城办的宴席上造他谣的人。 论职级,阮秋鸿和留存旭的父亲平辈,他此时也终于入戏了一点,稍微拿出了一些封建统治阶级的架势。 他不想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于是不屑地反问:“琉侯向来以武艺见长,不知道你又猎杀了几个呢?” 留存旭露出了一个骄傲的笑容:“我可是猎杀了3只野兔!” 不同的猎物计分方式也不同。鹿10分、兔子3分、山鸡5分、狐狸8分。 如今阮秋鸿已经拿下26分了,每个猎物都各猎杀了一个。阮秋鸿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哪来的自信。 如果其他对手都是差不多的水平,那他现在恐怕藏不了拙了。 “那你恐怕还是得再加油了,别让琉侯大人失望。”阮秋鸿说着就再次翻身上马,朝着留存旭的反方向继续奔去。 等到阮秋鸿再次射杀一只鹿之后,这场围猎就结束了。 最后,阮秋鸿以36分位居武官第二其中,这次投放的唯二的鹿都是他射杀的。至于第一名,正是太子。而文官的第一名竟然是晏殊礼。 公布分数的之后,他忍不住朝晏殊礼看去。此时的晏殊礼看着风尘仆仆,却依然保持着矜持的样子。 他并没有显露出多少喜悦的神色,仿佛只是在看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也转头看向了他的方向。然后,两人相视一笑,晏殊礼冲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这一次,狩猎的前三名都有奖励。阮秋鸿得到了御赐的一柄剑,说是以后哪怕进宫觐见皇帝也是可以带进去的。 第107章 但是,那剑看起来就是个绣花枕头,没什么用。因为上面装饰满了各种各样的宝石。别说拿来砍人了,连拿着都嫌累。 小偷要是不小心偷了这玩意儿,拿回去能笑一年,天天做梦都能笑醒。因为上面的宝石看着实在是太值钱了。 阮秋鸿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说这个天子到底是大方还是抠搜好。 说他大方吧,他一点实权都不给。说他抠搜吧,他给了这么一个看起来价值连城,把阮秋鸿卖了都买不起的的绣花枕头。 连廖荷漪回宅子之后看见他手里的剑都忍不住破口骂了一句。当天就到皇宫里去质问皇帝。 而后,没有任何结果。皇帝打着哈哈就把她给敷衍过去了。没有给出任何说法,也没有安抚作为他长姐的廖荷漪。 这一天下午,廖荷漪气得让阮秋鸿和那个铁疙瘩打了半个时辰。 这一次,阮秋鸿打完彻底没力气了。累得连晚饭都没有吃,草草地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就回床上睡觉去了。 半睡半醒之间,他又做了一场梦。梦里,他好像在海上漂浮着,周围没有任何倚仗,也没有任何船只经过。 他就飘在那里,时不时看着漫天闪烁的繁星。有时又是烈日当头,晒得他近乎脱水,难受至极。 但是这天晚上,他出乎意料的睡得很好。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不像以往一样,一点精神也没有,也不会感到累。而且,他身上的伤,无论新的旧的全都好了。 但代价是,他浑身上下,自头往下全都酸痛无比。他恨不得直接整天都待在床上。然后利用一下自己封建统治阶级的身份,让小厮把饭菜送给他吃。 但是廖荷漪不允许他这么做。再他手都快抬不起的情况下,廖荷漪还是把他推向了那个铁疙瘩。 这一次的练习之后,阮秋鸿受了练习以来最严重的伤。他的深层静脉都被割破,演习结束之后,没走出多远就跌倒在了地上。 廖荷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你的反应速度还不够快,今天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接着练。” 阮秋鸿再好脾气也是有些受不了了:“为什么?陛下也不胜任我呀。我这么一日复一日的练习有什么意义?” 那一刻,廖荷漪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他的态度又变得坚决起来,她平静地说道:“无论如何,你都必须练,这是你的使命,是我们的使命。赶紧的,给你自己止下血。” 阮秋鸿让自己的脸贴在地上贴了一会儿才艰难地坐起来。他捡来一片掉落在地上的树叶,吹干净上面沾染上的灰尘。敷在自己的伤口上给自己进行止血。 等到血差不多止住的时候,一阵狂风乍起,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趔趔趄趄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身后传来了一声来自廖荷漪的长叹声。 他去洗了个澡,刚换上一身得体的衣服。小厮就过来告诉他:晏殊礼来了。 他顿时有些惊讶,但也立刻跑到门口亲自去迎接晏殊礼进宅子。 他打开门,却发现晏殊礼这一次没有穿官服。而是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直裾,外头罩着浅绿色披风,头发也变成了半披散的样子,没有之前那么规规矩矩了。 而且,他身上还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他顿时有些惊讶:“你这是怎么了?” 晏殊礼无奈地笑笑:“没办法,被赐金放还了呀。只是不知道侯爷可否愿意收留在下?” 阮秋鸿自然是求之不得,立刻邀请着他进了宅内。 看了宅子院内的情景,晏殊礼感叹道:“你这宅子可比我那个在这边的宅子好多了。你现在,居然也有在练习射箭?哎,只可惜呀,皇上那边,恐怕是谁都劝不动了。” 他这种背后谈论皇帝的行为实在是有些不顾及自己的脑袋了。 阮秋鸿故作轻松地压低声音道:“没关系,在这里的功名利禄不都是虚的吗?既然如此,那我哪怕没什么功名,其实也没事吧……我现在这个样子,陛下应该也不会想着杀我。” 说白了,当个闲散侯爷其实也不错。怕只怕到头来皇帝还是会任用他,不仅要任用他,而且还会“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晏殊礼却突然抓住了他受伤的那只手,快速地掀起了他的袖子。顿时,他那道狰狞的,还没有结痂的伤口就展现在了晏殊礼面前。 晏殊礼瞪大眼睛,焦急地询问他:“你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阮秋鸿张了张嘴,正想要回答他。廖荷漪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今天我训练他,他自己学艺不精弄伤了手,现在明白了吗?晏大人。” 第91章 重返人间5 晏殊礼来了安然侯府之后, 廖荷漪加重了对阮秋鸿的训练力度。 晏殊礼每次都只能在旁边看着,看见阮秋鸿受伤他就心疼不已。而后又备好纱布每次等阮秋鸿训练完就上前去给他包扎。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阮秋鸿倒是觉得自己强壮了不少。各项身体机能相较之前都有所提升。 他现在虽然做不到力能扛鼎, 但至少也可以打得过绝大多数普通人了,在廖荷漪手底下过三四十招已经没什么问题。 这天, 阮秋鸿把训练时间提升到了一个时辰, 给铁疙瘩设置的速度也有所提升了。 晏殊礼和廖荷漪一起在宅院的墙上看着他不断练习的样子,情绪有些复杂。 晏殊礼先说道:“他还真是越来越强了, 最近几天都没怎么受伤了。” 廖荷漪往嘴里丢了一整个橘子,平静地说道:“他爹十四岁就做到这个地步了, 他要是真想有所作为, 还要努力呢。” 晏殊礼叹了口气, 也拿了一颗橘子剥了皮吃:“阮老将军当真是厉害,只可惜英年殉国。你们之前有观察过阮老将军的尸身吗。” 廖荷漪愣了一下, 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紧接着,她又像是欲盖弥彰似的,用摇头掩盖住了自己的失态。 晏殊礼把她的表情都看在眼里,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哪怕廖荷漪不说,他也把实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但是,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功高盖主,自古以来向来都是没有好结局的。 哪怕真的有下场好的, 那也基本只是个例或者是自身就深谙明哲保身之理。 过了一会儿,廖荷漪生硬地岔开了话题:“你那天在围猎上表现不错啊, 我还当你这样看着十分弱不禁风的的文人,就只会死读书呢。” 晏殊礼笑了起来,他一点也不介意这种话, 但他笑着笑着却忍不住开始落泪:“六艺都会,才是一个合格的君子嘛,虽然我也算不上是君子。” 他小时候,父母还没有去世。每年寒暑假的时候,都会带他去各种地方玩。有一次,他父母带他去了一片名叫“平林”的大草原。他就是那些识货学会的射箭、骑马。 廖荷漪不明白他怎么笑着笑着就哭了,一时间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人建立的还算过得去的初步友谊。再加上他哭得又惹人垂怜,于是,廖荷漪开口问他:“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哭?” 晏殊礼抹了抹眼泪:“我想起我爹娘了……当年,就是他们教我学的骑射。到如今,他们都已荣登极乐了。” 他这个身份也是这样,靠着自身的努力成为了太子太傅,别人当官进仕多多少少都有家人做倚仗,但是这个身份没有。 廖荷漪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虽然他们已然离去,但是也为你的未来指引了方向。你是一个很坚毅勇敢的孩子,你不要妄自菲薄。阮秋鸿!这套轻功我不十天前就教给你了吗?你怎么还是死的如此生疏?” 阮秋鸿被她这么一吼,分散了些许注意力,险些被刀刃擦到,还是躲开了来自铁疙瘩的攻击。 廖荷漪看他这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又吼道:“你这样子,刚才要是在战场上你就已经死了!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能被别人分散了注意力!更不能被别人带着走,无论如何都相信你自己的判断。” 这一次训练结束之后,阮秋鸿没有受任何伤,还和廖荷漪打了一架。 这一次他已经不再仅限于承受、躲避廖荷漪的攻击,甚至还开始主动攻击。廖荷漪看他已经做到这个地步,高兴地一把将阮秋鸿掀翻在地。 今天之后,阮秋鸿甚至相比从前还多吃了两碗饭。一吃完饭,他就和晏殊礼一起出去散步遛狗。 这条狗就是阮秋鸿最近养的,不是什么很名贵的狗,他给这狗取名旺财——也是非常常见的给狗取的名字。 两人牵着狗在大街上走,来来往往的人,无一不是身着华服的贵族。哪怕是路边的乞丐,也似乎带着一种骄傲的态度。 两人外出散步无非也就是各处走走,有时候还会带一些小吃回去留着晚上吃。 不过,要是被廖荷漪发现,他们两个都得挨骂。这时候,如果阮秋鸿说这只是给晏殊礼吃的,那他还没什么事,但是偏偏吧,他这人实诚,在这种事上从来不撒谎。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两个都被罚了。 第108章 廖荷漪的这个所谓惩罚倒也不轻不重,就是让他们各自练习射箭,不练习到让她满意就不准回房间睡觉。 今天两人散步时走着走着,却突然开始下雪。鹅毛大雪洋洋洒洒地撒向人间,在两人头顶落下。 晏殊礼突然说:“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而后,两人在风雪之中相视一笑。阮秋鸿正想开口,却听前方传来一阵不属于京都地,骏马的长嘶声。 不出一会,一个身穿甲胄的人朝两人的方向冲了过来。 他身上还残留着血迹,飞奔而来时,掀起一阵飞扬的雪尘,还带来一阵非常浓烈的血腥气。 两人本想绕开,那人却将马停在两人面前,翻身下马。 那人朝两人拱了拱手:“安然侯,太傅,请恕末将甲胄在身,无法行礼。我来此是为传陛下口谕——陛下邀您二人前往宫中一叙。” 晏殊礼叹了口气:“我已经不是太子太傅了,你为何会来这里?必须要我们去宫中做什么?” 那人叹了口气:“边塞战事愈发猛烈,新任将军不得服众,又逢战俘哗变……”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两人就都已经明白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了。 两人于是只能牵着狗回到安然侯府,命小厮备好马车,各自换好衣服,坐上马车,一起进宫。 皇宫无比奢华,雕梁画栋,舞榭歌台,是阮秋鸿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就连过路的婢女都是衣着华美,路过时朝他们躬身行礼,带起阵阵香风。 阮秋鸿一路上听晏殊礼交代了不少事情,比如刚才骑马赶来的人是斥候、武将该如何朝皇帝行礼。 一进了宫,两人就不再交流,生怕说错什么事就害得自己不得善终。 一直到皇帝平时议事的兴政宫启明殿,两人才停下脚步,让门外侍奉太监进去通传。 太监尴尬地看着两人,好一会儿才说道:“麻烦两位大人暂且先等等……陛下,现在还有些事。” 两人就在门外等候着,但却发现了一件尴尬的事:殿内在不断传出两个男人的欢声笑语,那音量恨不得让所有站在殿外的人都听见,还间或伴随着一些不堪入耳的淫词浪语。 两人虽然都觉得无语,但终究还是没有说些什么。 两人同时响起了一句诗: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这皇帝简直是把末代皇帝能踩的雷全都踩了。要是再来个天灾人祸、奢靡无度,这皇帝早晚要被推翻。 两人在殿外等了足足两刻钟,皇帝才传唤他们进去。一进殿里,他们就看见皇帝坐在正首的位置,旁边还有个少年模样的人缠在他身上。 两人看着十分亲近,少年还在往他嘴里塞橘子。 两人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过去好久,皇帝才说道:“两位爱卿,你们都免礼坐下吧。安从和,来给他们上茶。” 阮秋鸿虽然心中非常不爽,但还是保持着表面上的恭敬敬。不徐不疾地去皇帝给他们安排的位置的其中一个坐下。 皇帝在少年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才说道:“朕今天叫你们过来,不为了别的,就是为了给你们安排些事。安然侯,如今边塞战事吃紧,朕还是决定,要委任你为将军!等明天,朕已经为你拟定了就任诏书。明日你拿着就可以前往北疆率兵打仗。” 阮秋鸿故作心平气和地走到殿中央,再次朝皇帝行礼:“臣谢主隆恩。” 皇帝没有亲自把任命诏书给他,而是让内侍递来的,内侍走到他跟前,神态倨傲,但阮秋鸿没有办法,只能恭恭敬敬地抬起双手接过。 皇帝又伸手在少年的腰上掐了一把,底下两人直接没眼看:“而晏卿……朕本是打算任命你为军师,只是朕的小皇子也已到了可以读书识字的年纪。故而,想让你任命为他的太傅。” 晏殊礼也走上前去,一丝不苟地领命称是。 接下来,皇帝也没有跟他们多聊。等他们各自领了诏书就让他们离开了。 走出启明殿之后,两人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可算是不用看那个恋童癖皇帝瞎做事了。 这种事要是放在他们现代,这家伙可是得被物理阉割再判个十几二十年的。 离开皇宫后,晏殊礼还是去了安然侯府,因为他之前的府邸已经被皇帝安排给了别人,他没地方可住,就只能继续去叨扰阮秋鸿了。 阮秋鸿倒是非常乐意这么被他叨扰。 回府的路上,晏殊礼说道:“我想当皇帝,虽然我不是什么高尚的人,但我的确见不得这种人待在皇位上。” 阮秋鸿看着他,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晏殊礼的手:“等我彻底掌控兵权,我就助你。” 晏殊礼的手很冰,或者说,一年四季里,他的手都挺冰的。 他用自己的两只手握住晏殊礼的手,护在掌心里,轻轻地搓了搓。 阮秋鸿又补充到:“你做任何事我都会支持你的。” 这天晚上,两人洗了澡,一起躺在了阮秋鸿房间的床上。两人抵足而眠,亲昵非常。 外面风雪逐渐消停,送来了一片光明的来日。 第92章 重返人间6 第二天一大早, 阮秋鸿就骑马八百里加急,在斥候的带领下前往塞外。 刚到那片驻扎营地的地区之后,他就被塞外的景象震惊到了。 一望无际的沙漠与戈壁, 组成了这里的主要地貌。杳杳孤烟从天与地交际处升起,就是笔直的一条。 不过他有些不理解, 因为这周围的地貌就注定了这里没有什么可以用于躲藏的掩体, 对方不好打游击、车轮战一类战术。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战事沦落到如今这般颓势。 直到他看见塞外军士的模样, 他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这样:这里的士卒大多个个饿的面黄肌瘦, 哪里来的力气打仗啊? 这种情况, 就是神仙来了也打不了仗吧? 一打听, 他才知道,自从这一任皇帝登基之后, 塞外军士的军粮、军饷就大打折扣, 还是阮老将军自掏腰包,才让之前的几次战士稍微扳回一些优势。 阮老将军殉国后,新上任的将军不仅不为他们争取利益,反而还继续克扣军士们的军饷。于是一来二去,每月到了军士们手上的军饷,便只有不到一两白银。 阮秋鸿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于是立刻上书皇帝, 亲自托斥候转送京都,并直言:如果军饷军粮在五日之内送不到, 他就自缢。 他写这封奏书的时候,特意大张旗鼓,弄得让全军营都知道。他知道, 这是他在军中建立声望的好机会,所以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也还是有些私心在的。 那天晚上,他又和手下商量着,自己拿钱去向营地周围驻扎的牧民买了十几只羊,让人烤了,分与众将士吃。 按理来说,不应该给长期饿肚子的人吃油腻的东西,所以阮秋鸿还花大价钱找牧民们买了一些他们用来过冬的菜。除此之外,还购入了不少粗粮、青稞之类。 作为安然侯,他平日里从皇帝那里得到过不少钱。他这一次来塞外也带上了不少,所以即使买了羊,他也还有余裕。至少可以让他撑到下个月发军饷。 没有战事的时候,他就在草原上练习骑马射箭,回到军营就练习舞刀弄戈、体恤士卒。 一来二去,没过多久就与全营上下的人熟络了。一开始,这里的老人还觉得他来这里之后的一系列行为不过是做做样子,骗骗那些小年轻,十分虚伪。 到后来,他们发现,阮秋鸿这人确实美什么心眼子,不仅十分友善、听劝,而且还特别坦诚。于是,他们也开始喜欢起了这个新来的年轻人。 在塞外的规则也十分简单:1.请您时刻与麾下士卒打好关系,他们会是你的重要助力。 2.敌军随时可能来犯,请您时刻保持警惕。 3.白毛风是塞外冬季常见的气候现象,但十分危险,请您小心。 他来塞外的第四天,朝廷终于下发了军饷和军粮。阮老将军殉国之后,时隔一个月,边塞的士卒终于再次吃饱饭了。 只是好巧不巧,第五天,巡防的士卒就传来了敌军来袭,预计带来了一万人的消息。 如今,阮秋鸿治下一共十万人,打一万人自然是绰绰有余。 只是,他尚且才刚接触到行军打仗,之前虽然已经通过地图将将周遭环境都已经摸清楚,但他还是有些心里没底。 所以这一次,他也只带了一万人迎敌。两方正式迎上之后,他发现对面带兵的是一个看着和他年纪差不多的青年男子,长得高鼻深目,一副非常典型的塞外人长相。 但是对方身形高大,身长近九尺。往那高头大马上一坐,简直是威严无比。 这一次和他们交战的,是来自北方的游牧民族组成的部落,被称为“阿刻斯”族,他们素来以骁勇善战著称。无论男女都长得十分高大,在体型上具有先天优势。 第109章 阮秋鸿并没有畏惧,带着他手底下的将士们英勇厮杀,最后,在他来到这里的第十五天,他们还是赢了。 他们这边伤亡共计300余人。对方则折损了将近一半的兵力,落败而逃。 作为他打的第一场仗,这毫无疑问是非常风光,令士气大涨的。那天晚上,军营里燃起篝火,将士们在篝火前载歌载舞,为阮秋鸿举办了一场庆功宴。 他来到这里的第三十天,皇帝一道诏书下来,命令太子前来军中随军打仗,和她一起来的,还有晏殊礼。 不过这所谓的随军打仗,你不会真的让他们参与打仗,最多就是多了一个监督他们的人——没有算上晏殊礼是因为他算自己人。 太子带来了更多的军饷军粮,但是也带来了更多的规矩。阮秋鸿也不再是说一不二的统帅。 军中多有怨声载道,但是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乖乖地听太子的。 阮秋鸿倒是因祸得福,恨不得天天和晏殊礼腻歪在一起。 这天,塞外变了天,刮起了白毛风,不仅气温骤降,而且还让所有将士都叫苦不迭。毕竟如果这个时候,敌人来犯,他们就要遭殃了。 更悲惨的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当天晚上,就传来了敌人来犯的消息,这一次一共来了五万人。 消息送来的时候,阮秋鸿已经睡着了。听到消息只能立刻坐起来,起身去穿戴盔甲。 一旁的晏殊礼也被惊醒,搞清楚状况之后,也来手忙脚乱地帮他更衣。 在雪天行军非常困难,阮秋鸿几次快要被白毛风逼到窒息。可对面却宛如根本不受影响一样,打得势如破竹。 最后,他们折损了两千兵力才堪堪抵御下这次攻势。 这次战役,他们没有分出胜负。两方的折损都差不多。最后还是两方各退一步才得以结束。 撤回到己方营地之后,太子大怒,冲阮秋鸿吼道:“你是干什么吃的?居然折损了2000人?我还当你在军中威望不错,水平也高呢!” 阮秋鸿皱着眉,连夜的行军打仗,本就让他疲惫非常,如今还不能继续睡觉,得来听太子训话。 顿时非常生气,心道:你还当这是在皇宫呢,天高皇帝远,你个封建礼教忠实拥趸还耍起太子权威,管起我来了。 于是他也不再客气:“殿下,要是您对末将的领兵打仗之法有所不满,您大可以自己领兵去!” 太子自然是不敢做这种事情,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自己的所谓作为太子的面子,继续朝他发难:“哈哈,你是在威胁我吗?阮秋鸿,你脑袋不想要了是吧?” 阮秋鸿步步朝他逼近,冷笑了一下:“被您发现了,我还当您一向是蠢笨非常,根本看不出这种事情啊。” 就在这时,晏殊礼掀开营帐的布帘走了进来,各朝两人行了礼:“殿下,将军,不知可否听属下一言?” 两人这才停止争吵,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晏殊礼。 晏殊礼于是说道:“殿下,首先,臣需要指出您的问题:您不应因伤亡诘难阮将军。此次他们突然来袭,是大家意料之外的。毕竟,白毛风下,几乎所有人都不可能出门,连常年驻守塞外地牧民都无法忍受。在夜行的情况下,做到如此地步,已然是竭尽全力。您若是因此发难,当真是寒了众将士的心。” 太子听完他说的,一时间脸上也有些挂不住面子,于是焦躁地说道:“烦死了,本宫都知道了!你们两个赶紧走吧!别说我面前来晃悠了!我看见你们两个就烦!” 走出太子帐,两人都送了一口气,阮秋鸿则和晏殊礼一起去了晏殊礼账内。 不同于外界,那里十分温暖。阮秋鸿解完甲胄,换好衣服,往床上一趟,双眼一闭就睡着了。 晏殊礼在他旁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而后也宽衣解带,在他身边躺下。 这段时间里,军中的人都知道了他们的关系,包括太子。 但是这个副本的呈现出来的这个文明本来就对这种事情接受度极高,军中也多有些军士之间的情感远超同袍之谊,就没有人对此说些什么。 等阮秋鸿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那时候已经不再刮白毛风,外面也暖和了不少。 这一觉他睡得非常舒服,起来之后连吃了好几碗饭还只觉得自己才吃了个半饱,想再吃点什么。 晏殊礼在一方看着他吃了那么多,虽然非常惊讶,但也没有多做评价。刚来军营的时候,他看阮秋鸿吃了那么多还会忍不住感叹几句。但现在他倒是没什么所谓了。 吃完饭,两人就照常在军中散步。走了有两刻钟之后,阮秋鸿突发奇想,对晏殊礼说道:“我之前去练习骑马的时候,在这附近看到了一大片草场,你需要我带着你去看看吗?我们两个人骑同一匹马。” 晏殊礼却说:“你是将军,你得镇守军中啊,万一突然又有人来犯呢?到时候我不就成蓝颜祸水了。而且你身上还有伤啊!” 阮秋鸿断言道:“之前那些人南下是因为到了这个季节北方就几乎没有吃的了,他们要来洗劫一番。如今他们已经接连失败了两回,已经是元气大伤,在开春之前是不会再来了。所以我这么做是没有问题的,只需要和他们说一声就行。我身上的伤也不要紧了,就只是看着比较吓人而已,事实上没什么问题的。” 晏殊礼这才点了点头。于是,在阮秋鸿交代完这一切之后,他就骑马带着晏殊礼冲出了营地。 草场也守军驻扎的地方不算远也不算近,两人经过两刻钟才堪堪赶到。那里的草场面积非常大,中间还围着一个小型湖泊。 晏殊礼被阮秋鸿搀扶着从马上下来的时候,双腿都有些打颤。 他回头看向阮秋鸿,红着眼睛,不满地说道:“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阮秋鸿没办法,只能点头称是,拉着晏殊礼的手去湖边清洗了一下。 其实按理来说,在这样的天气下,这个湖应该结冰才是的,是这个湖费但没有结冰,反而还在往外不断冒着热气。 阮秋鸿为他解释道:“其实这里算是一处未开发的温泉吧,有时候那些将士们也会来这里洗澡。我不太习惯和一大堆人一起洗,就没怎么来过。” 晏殊礼点了点头,他理了理自己略显杂乱的衣袍,调整姿势,坐在了草地上:“你当时受的伤现在怎么样了?” 他说的是前几天刮白毛风时发生的那场战役里阮秋鸿受的伤。 阮秋鸿这次受的伤比过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伤口直接从左肩横亘到了右边肋下。这件事,晏殊礼还是直到阮秋鸿回来之后,发现他睡觉的时候衣襟下渗血才知道。 阮秋鸿拍了拍胸口:“我现在皮糙肉厚得很,根本不怕这点伤了。” 虽然他这么说着,但还是呲牙咧嘴了一下。晏殊礼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上来就扒了他的衣襟,解开包在伤口上的绷带查看起他的伤口。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伤确实是好得差不多了,不过才过去两天,甚至就已经开始结痂了。 于是他又让阮秋鸿把衣服稍微拢一拢,拿出自己特意从军营里带出来的绷带,给阮秋鸿换了上去。 阮秋换完新绷带,不好意思地笑笑:“哎,你没有发现吗?在这里面受伤之后恢复得比在外界快多了。” 晏殊礼撇撇嘴:“我就是不知道,行了吧?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冲锋陷阵的时候,从来不顾及自己的身体。” 阮秋鸿揽过他的肩,让他靠向自己,又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口:“没办法,只有我不断努力试着突破自己,才可以让你当上皇帝呀。” 晏殊礼看向他,眼神里有泪光闪动,但是,他们都说不说话了。 第93章 重返人间7 等他们回到营地, 已经是吃晚饭的时候了。晏殊礼和阮秋鸿的饭菜,可以直接拿到帐中吃,不用和其他的军士一起。 阮秋鸿又吃了好几碗饭, 吃得自己几乎撑了才停下。 知道这时,晏殊礼才劝他:“你多吃点是可以, 但是总是吃撑了, 对自己身体不好的。” 两人正交谈着,忽然, 外面就传来了一阵阵将士们的喊叫声。 从一些繁杂的声音里,阮秋鸿组织出了一点信息:“不好了!有人要刺杀太子殿下!大家快来保护殿下!” 于是他立刻拿上自己放在营帐中的长戟冲出去, 虽然他看这小子非常不爽。但是他好歹也是这里的统帅, 如果真的让人在他的地盘上出事了, 那他也可以不用等到以后时机成熟再跟皇帝撕破脸皮了。 离开营帐之后,他看向太子的营帐。发现那里的门口挤满了人。 于是他立刻放大声音喊道:“大家, 我给你一刻钟时间, 立刻按照平日里出征的站队站好!违者按军法处置!” 他这话一出,本来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的军士们立刻站得整整齐齐。 挟持住太子的那人也用刀抵着太子的脖颈走了出来。 第110章 那人狞笑着说道:“你们,赶紧把手里的粮草全都交上来!否则,我就把你们的储君带回我们那里当俘虏!让他受尽凌辱。” 阮秋鸿走上前,说道:“好啊,你们这个人把粮草拿给他。” 军中其他人没理解他的想法,但还是照做了。军中的人都十分信任他, 认为他这么做之前已经做好了万全的考量。 那人没想到他们会妥协得那么快,但还是很快地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你们还得护送我回去!等到我回了我们的地盘我才会把你们的储君还给你们。中途要是有人敢动手, 我就直接把他给杀了!我警告你们。我们在外面备了火油,要是你们敢反悔,火油就会把你们的营地全都给烧了。” 阮秋鸿其实没那么多考量, 他只是为了安抚这一下,至于最后会不会是羊入虎口,那就全看运气了。 最后,军中其他人运了一部分粮草过来,那人一看,不满地把刀靠近了太子几分,锐利的刀刃顿时把他脆弱无比的脖颈划出了一道血痕。 那人气愤地质问他们:“怎么回事?你们不是什么天朝上国吗?怎么粮草就这么一点,你们是不是觉得我非常好忽悠?” 阮秋鸿握紧了手上长戟,道:“不好意思,我们这边今年收成也不好。所以只剩这么一些了,全都已经在这里了。” 那人听完打量了一周,发现这里的将士确实一个个看着都非常瘦,但他还是不死心:“我不信!你们带我去你们存放粮草的地方看看。” 阮秋鸿随便指了个人说道:“你带他过去吧。” 而后趁着那人转身的机会,阮秋鸿悄悄抬手,示意将士出去找火油,并和他们轻声交待了找出之后互通消息的信号。自己则跟在了三人身后。 那刺客到了存放粮草的地方之后,火气顿时蹭蹭往上涨:“你们不是还有非常多的粮草吗?你们耍我是吧?” 那人说着又把匕首往里靠了一些,这下,太子尖叫了一声,血流得更多了。 与此同时,账外响起了骨镝声——那就是他们行军打仗的时候经常用的物品,所以阮秋鸿选择这个最有标志性的物件作他们互通有无的工具。 阮秋鸿此时再也没有顾忌,趁着对方被骨镝声吸引,还没反应过来,抬起长戟,直接刺穿了刺客的心口。 他执行的过程非常干净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军中其他军士冲进来,阮秋鸿稍微安抚了一下太子后,把他交给了其他人。 正当他想着该怎么处理这人的尸体的时候,紧随着那些军士身后跟过来的晏殊礼看傻眼了。他看着眼前血腥无比的场景,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这对他而言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片刻后,他冲出去,在营地外吐了一场。阮秋鸿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给他顺气。 阮秋鸿说道:“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的时候也非常难受,毕竟其实普通人看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肯定都会不好受吧……只不过现在算是已经麻木了。” 哪怕这一切都是虚构的,他也是已经看到过无数的尸体了。 晏殊礼稍微好受了一些,难过地说道:“我父母他们死的时候也是这样,流了好多血……死不瞑目。” 阮秋鸿知道晏殊礼是在说他在现实中的父母,但是,晏殊礼从来没有和阮秋鸿说起过,他还目睹过父母死亡时的情景。 也许对他而言,把那样的事情忘掉反而还是件好事。但是此刻,他也明白了晏殊礼患上精神分裂的根本原因。 阮秋鸿把他抱进了怀里,轻声安慰他:“他们看到你如今的样子,一定会非常高兴的。你先在外面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保持清醒。总之不先去做一些可以分散自己注意力的事情。我得先去处理一下太子遇刺的事情,暂且不能陪你了。” 因为他知道,越是想着些,心里就会越是难受。所以他就只能想尽一切办法让晏殊礼放松一些。 他本来也是想在这个时候陪在晏殊礼身边,但是奈何他现在实在没空,就只能先行离开了。 晏殊礼点了点头,阮秋鸿则快步朝军中议事的地方,召集军中几位其他的统领人展开会议。 众人到齐之后,阮秋鸿往主位上一坐,低垂下眼帘,没好气地说道:“各位,我依稀记得,太子殿下帐周围哪怕用膳时也总会有人把守。今日怎就没有了?还有,有人查出刺客的身份了吗?” 底下的人一阵面面相觑,好一会儿,还有一个胡子花白的人走出来说道:“将军,这当时啊,是那些刺客弄出动静把把守的人给吸引走了。至于刺客,那是来自于北方巴托勒盟的。” 阮秋鸿挑了挑眉:“是么?荀将军,我依稀记得,把守人员是由您安排,您还需要注意好好培养手下人员啊。若是下次那些人当真冒犯到了庙堂,你我的项上人头可都得交代出去了。” 他说完就起身朝账外走去。他又去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脖子上缠了绷带,躺在账内床上发呆,喉咙里还不断发出一阵阵气音,仿佛此时此刻他已经濒死。 阮秋鸿上前,面无表情地对他展开了最基本的人文关怀:“殿下,您的伤势如何了?” 太子转头看向他,却似乎因为这样的动作牵扯到了伤口,顿时呲牙咧嘴。 太子直接说道:“你走吧……不用来虚情假意地关心我。” 阮秋鸿摊摊手:“那末将自然还是要保证殿下的安全的。” 太子没好气地吼道:“给本宫滚!否则本宫就上书父皇。” 阮秋鸿只觉得好笑,但还是告退之后老老实实撤出了账内。 离开太子的帐篷之后,他叫来自己的亲信替换了原本把守这里的人。而后自己前去找晏殊礼。 他找到晏殊礼的时候,晏殊礼正在给一个士兵看病。 晏殊礼给那人把了会儿脉才说道:“你这是感染风寒了,我给你开几味药,你去储存药物的军帐那里领就好。” 那士兵顿时笑逐颜开,晏殊礼则拿出纸笔给他写下了药房。 阮秋鸿上前,发现晏殊礼即使写毛笔字也是相当好看。 晏殊礼把药房交给士兵之后,士兵接过才看见阮秋鸿,慌忙朝阮秋鸿拱了拱手就离开了。 阮秋鸿感叹道:“你写的毛笔字也好看。” 晏殊礼长出了一口气:“以前父母带着学的罢了,接下来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阮秋鸿朝他笑了笑:“我们去马厩牵一匹马来,我带你去四周看看。” 晏殊礼点了点头:“好,谢谢你。” “我们之间也不用那么客气啦。” 他们一起纵马驰骋,从草场跑到苔原,又从苔原跑到之前那个天然温泉。 最后阮秋鸿拿找周围牧民买来一只体型小些的羊,让他们杀了带到温泉边,用木头架起烤架,烤起来给晏殊礼吃。 晏殊礼看着那烤羊,咽了咽口水,感叹道:“好香啊……你自从来了这个副本之后,动手能力还真是越来越强了。” 阮秋鸿笑了笑:“都是跟军营里的其他人学的,他们的手可比我巧多了,也总是会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点子。我一回生二回熟,慢慢的就学会了。你要是有兴趣的话,以后也不要老是在营帐里窝着,多出来和大家玩一玩啊。或者也可以参与到我们的操练里,锻炼锻炼身体。身体才是一切的本钱嘛。” 晏殊礼把头靠在阮秋鸿的肩膀上,慵懒地说道:“我这人本来就懒,特别是现在,外面天气那么冷,更不愿意动弹了。” 阮秋鸿无奈笑笑:“那倒也好,反正带兵打仗也不用你来。不过就是可能会被一些人说闲话了,你几乎什么事都不做,却要吃我们的军粮,花我们的军饷。” 晏殊礼瞪大了眼睛:“你说得对哦,我以后还是跟着你们一起操练吧。如果有什么带兵打仗的话,我就给你们出谋划策?” 阮秋鸿无奈地说道:“但是我们一起行军打仗倒是不用。就是有时候给将士们帮帮忙之类的吧。” 晏殊礼一拍大腿:“对啊,我可以给他们看病!” 阮秋鸿愣了一下:“你之前不是说不太懂那些草药的功效吗?” 晏殊礼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骄傲地说道:“我来了这里之后学的,太子他们背书的时候我就拿着医书看,看着看着我就会了。” 阮秋鸿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厉害,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请我们未来的神医吃半只烤羊吧。” 他说着就扯下羊腿,往上面撒上带来的调料,将它递给了晏殊礼。 晏殊礼看着那肥美的烤羊腿,也顾不上什么创伤后应激反应了,接过来就是一阵猛啃,一时间,一整个嘴巴周围都沾满了调料和油脂。 他还没有啃两口,不远处就传来了奔马声。两人一起看过去,发现是他们方的士卒,应当是来洗澡的。 其中一人大声对他们说道:“老大!你不仗义呀!竟然背着我们带着太傅大人来这里偷烤羊吃!” 第111章 虽然晏殊礼知道阮秋鸿会不愿意把羊分给他们,但还是笑了笑,问阮秋鸿:“你看,你麾下的士卒们来了,就我们两个也吃不完这头羊吧。” 阮秋鸿点了点头:“那确实是该分他们一些,不过,一边洗澡一边吃烤羊,不得给他们美死。” 晏殊礼笑出声,对那些人喊到:“那你们也赶紧来吃吧!这羊菜刚烤好,正新鲜呢,你们赶上好时候了。” 那些人一过来,温泉这边顿时热闹非凡。几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就把那只羊全都给吃完了。 那些士卒吃完就脱了衣服下去洗澡,阮秋鸿和晏殊礼就躺在操场上抬头看天。 夜幕已然低垂,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漫天繁星闪烁,一如过去亘古不变的亿万年 晏殊礼抬手指天,他指向的方向正好对着天上的北极星,也就是北辰星。 过了一会儿,他的指尖移动,又指向了另一个地方,他指的是紫薇星。不知道是什么原故,他指过去的时候,紫薇星正好闪烁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感叹道:“你看,真美啊,好久没有看到过这么美的星空了。总觉得,塞外的星空好像和京城的不太一样,好像要更亮一些。” 一旁的士兵们此时已经洗好了澡,和两人发了声招呼之后,纷纷纵马离开。 晏殊礼收回手,改成了两只手充当枕头用来垫在脑后。 阮秋鸿无奈地说道:“我倒是没怎么见过京城的星空,所以也不太清楚……之前基本上每次训练完就累得只想睡觉了。” 晏殊礼叹了口气:“真是辛苦你了……如果不是我想当皇帝,你……” 阮秋鸿侧过身子看他,两人眼神顿时堆在了一起,阮秋鸿又一次握起了他的手。 他说:“你不用在意这个的,哪怕没有你的野心,廖荷漪也会训练我。她之前跟我打了一架,我没有打过她,她就开始训练我了。” 他说着把晏殊礼揽进了自己怀里,两人相拥着,彼此的心绪都非常复杂。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开始挣扎,他一边挣扎,一边说:“什么东西硌我?” 阮秋鸿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顿时红着脸松开了手。 在这种时候发生这样的事实在是太尴尬了。 第94章 重返人间8 晏殊礼就这么成了军医, 因为当任皇帝登基之后,对边塞军权素有忌惮,甚至连像样的军医都不愿意派来。 以至于边塞许多将士生了病都只能靠自己硬抗扛过去。 昨日谈心之后, 晏殊礼在军中当起了军医,将原本属于他, 但是因为他和阮秋鸿一起住而被空出来的营帐充做了自己行医看诊的帐子。 于是今天在每天早上惯常的操练之后, 一时之间许多士卒都聚到了晏殊礼所在的营帐。 阮秋鸿一看大多数的士兵都往那里跑,于是他一时间也八卦之心起来了, 随着人流往晏殊礼那边去。 士兵们见到他往那边去,就自觉为她让出了一条道。 到地方后, 阮秋鸿掀开帘子一看, 发现晏殊礼正在给人看病。 今天晏殊礼换了身打扮, 看着正式了许多,他的头发用赤色韦弁束在脑后, 身穿加厚过的浅蓝色襦袴。 因为穿着变正式了, 所以也连带着他整个人看起来都严肃了许多。看着倒是有那种京城里一本正经的儒生的感觉了。就好像下一秒就能张口说出一堆长篇大论把人砸懵。 因为人多再加上帐内燃烧着火盆,所以里面非常暖和。 晏殊礼给眼前的人看了看,又把了把脉才说道:“你这就是岔气了,注意往后吃过饭不要太闹腾就行。” 他说完又把目光投向另一个人,余光瞥见了阮秋鸿,但又没细看,兀自说道:“要看病的话, 只要你不急就去后面等着不要插队……” 说完这些,他才发现来的人是阮秋鸿。于是一时之间, 帐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阮秋鸿无奈地走到他身边说道:“我就是过来凑凑热闹,不看来病。毕竟我们大将军身强力壮,力能扛鼎, 不会生病。” 他的话顿时引来满帐篷的哄堂大笑。 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晏殊礼也没给他面子:“得了吧,来我这儿就要给我帮忙,不然就得被轰出去。” 阮秋鸿摊了摊手:“说吧,你需要我帮什么方向的?” 晏殊礼说道:“你去那边的抽屉里拿一钱黄芪出来。” 阮秋鸿忍不住问:“黄芪长什么样啊?” 晏殊礼扶额,露出了苦笑:“黄色的杆子,挺硬的。少爷,戥称会用吗?” 阮秋鸿依然摇头。没办法,他是真的不会。他只会用秤杆,那还是因为学习有学到他才会。 晏殊礼脸上的苦笑越发明显:“那你接下来就把药抓过来,再把称给我拿过来,我来称,行了吧?” 一旁被看病的士兵笑着调侃:“哎,我们老大应该也是在京城里大少爷当久了,十指不沾阳春水吧。” 他这话说完,周围的士兵也开始调侃阮秋鸿。一开始还好,但是随着调侃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烦杂,阮秋鸿就开始不舒服了。 还是神经衰弱的锅,这虽然能让他在夜晚行军打仗的时候保持清醒,但是也会让他在这样的情况下感到非常不舒服。 之前的笑因为属于正向反馈,所以他倒是听着没有那么难受。 阮秋鸿无奈地直叹气:什么享福?那就刚来第一天吃的那一顿饭确实算得上是在享福。自从廖荷漪回京城之后,他还没感受到侯爷的特别待遇,就开始吃苦了。 他于是佯怒道:“你们再这样说,我可就要让你们发跑了。比如,每个人都背着荀老将军出去围着营地跑10圈。” 哪怕对士兵来说,这也实在不是什么容易的事,那些人闻言顿时闭嘴,他们停下之后,阮秋鸿也感觉好受了许多。 两人就这么忙活到了中午吃饭,一到吃饭,那些士兵就比谁都积极,也顾不上病痛了,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阮秋鸿留下帮晏殊礼收拾完满地狼藉之后,才和他一起回将军帐。 刚回到将军帐,晏殊礼就柔若无骨般地扑到了床上,他把头埋在被子里,小声咆哮道:“好累啊,好累啊!为什么就是给人看病也这么累,以后回到现实正式工作岂不是更累?我不想奋斗了。” 阮秋鸿于是就上去坐到他身边给他按摩:“嗯?那你以前写作的时候不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吗?哦,也是,写文章不用说话。需要我去找厨房要点热水吗?” 晏殊礼抬起头,无奈地说道:“不用了,还是先吃饭吧,我快饿死了。” 两人这边腻歪着,没一会儿就有人把饭菜送了过来。那人看着两人亲昵的行为,倒是习以为常了。 今天吃的饭和平日里比起来还算丰盛,有咸奶茶、牛奶醪糟、牛肉卷沙葱、羊蝎子以及少有的蔬菜。 阮秋鸿不喝酒,醪糟就归了晏殊礼。晏殊礼这一顿吃得比平日里多了些。吃完了还悠闲地伸了个懒腰。 两人吃完照常出去散了会儿步,路上总是有人来问晏殊礼什么时候开张。晏殊礼只能无奈表示一个时辰之后。 哪怕是在古代他也还是比较追求合理化的工作的,比如一天只工作6小时,中间需要午休两小时,周末双休。 他早上已经给三十多个士兵看过病,再不休息一下,他自己得先累倒。 实在有人在非工作时间段出问题,他大不了再加班。 这一次他们散步只持续了二十分钟,晏殊礼就一边嚷嚷着自己现在实在太困一边回将军帐睡午觉了。 阮秋鸿这边当然是不能立刻睡觉。毕竟哪怕现在北方的敌对势力很有可能不会再在开春前南侵,但是万一他们就脑回路不一样要南下呢? 反正无论如何,他至少在白天都会保持绝对的清醒。 其实自从来了塞外之后,他每天晚上就很少睡过好觉了。他仿佛直接回到了曾经没有开始服用精神类药物的时候,整个人都十分亢奋且精神紧绷。 昨天晚上,晏殊礼也给他配了安神的药物,但是喝了之后,他依然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很显然,那些东西对他几乎起不了任何作用。 或许,每一个到了这里的人都是这样,时时刻刻担心着他人的来犯,只要敌人不灭,他们就几乎没安宁的时候。 晏殊礼去睡觉,阮秋鸿就四处巡逻。时不时对士兵们展开人文关怀,听听他们最近的见闻之类。 一圈巡逻下来回到将军帐前,已经是晏殊礼起来的时候了,他掀开帘子进去,就看见晏殊礼坐在床上,非常不乐意地揉了揉自己杂乱的头发。 晏殊礼的睡相一直不是很好,虽然也不至于把阮秋鸿踹下床去,但是每天早上阮秋鸿醒来的时候,不是他整个人缠在阮秋鸿身上,就是哪条腿搁阮秋鸿身上。 所以自从有了长发之后,他的头发也开始跟着遭殃。 第112章 晏殊礼看着他,睡眼惺忪:“你巡逻回来了,我刚才没看见你,还以为这次巡逻有什么问题呢。” 阮秋鸿拿了梳子上前去给他梳头,一边梳一边说:“就是有个士兵想回家去看望亲人,我给他批了,就多花费了点时间。” 晏殊礼点了点头:“辛苦你了,对了,现在军营里受伤生病的士兵多吗?我下午不会还要给很多人看病吧?” 阮秋鸿拿来弁冠为他束好头发道:“现在应该没有早上那么多了。 ” 他刚收回手,把晏殊礼掉下来的头发理成一团丢进了一旁的竹篓里。他刚准备起身,晏殊礼就飞速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阮秋鸿愣了一下,对她的行为感到有些奇怪,因为平日里一般是他主动的:“你怎么突然亲我?” 晏殊礼站起身,从旁边挂衣服的架子上拿下自己的衣服披在身上穿好。 他现在的这具身体可以说是身材极好,宽肩窄腰,身材修长,腿也长,但也不会太瘦,长相更是浓眉大眼面如冠玉,非常符合古典美学。 阮秋鸿突然很想看看晏殊礼穿那些宽袍大袖的样子,那或许会是另一种韵味。 阮秋鸿看着他,痴痴地笑了笑:“你真好看。” 晏殊礼穿上最后一件外衣,又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哪有您,我们的塞内外第一美人好看啊?阮大将军。” 阮秋鸿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什么塞外第一美人?我为什么没听过? 他忍不住吐槽:“这称号哪来的?我感觉好像没听到过?” 晏殊礼笑了起来:“不小心说漏嘴咯,再见,我先去给他们看病去了。你如果想知道的话,还是自己去问你手下的将士们吧,我要是说了,我可就得回皇城去了。” 阮秋鸿听完,真的就去问了,那些将士们听了,纷纷一笑而过,都没有跟他实话实说。直到阮秋鸿威逼利诱,那些将士们才承认,这是他们见到阮秋鸿的第一天给他起的“外号”。 阮秋鸿听完只觉得哭笑不得,然而没等他笑多久,就听士兵通传:廖荷漪来了。 廖荷漪是骑着马冲进军营的,她那英姿勃发的样子把阮秋鸿惊了一下。 还没等他从惊讶中回过神,廖荷漪就翻身下马:“怎么,我这才多久没回来,你们就给我松懈成这样了?哪怕现在北方那些东西不下来,你们也不该如此怠惰吧。” 阮秋鸿咽了口唾沫:“娘,我们这前不久才刚顶着白毛风打过一场仗,我们这边伤亡不少。这边还有醋多将士守着伤,就等着太傅大人给他们医治呢。” 他完全是在实话实说,那次战争之后连他都受了重伤,扛了好几天才好,更别说那些普通士兵了。 廖荷漪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太傅?你是说晏殊礼?他居然还会给人们看病,带我去看看。” 阮秋鸿只能带着廖荷漪去晏殊礼那里,他们进了帐子,晏殊礼还和早上一样给那些士兵治疗着,一点没有抬头看他们。 廖荷漪一来,那些将士顿时不管看病的没看病的都害怕了起来,甚至连正在看病的人也把晏殊礼跟前坐着看病的位置让给了她。 廖荷漪也不客气,往位置上一坐,直言不讳道:“小子,会给女人看病不?” 第95章 重返人间9 晏殊礼被她这问题问得一愣, 片刻后,他问:“懂的不多,您是有什么困扰吗?与癸水相关, 亦或是其他?” 阮秋鸿觉得如果自己现在的位置可能会让场面变得有些尴尬,于是他就主动转头去认药材——不过即使把位置调整到那里他也可以听见。 廖荷漪也不在乎:“这倒确实有许久不来了, 倒不如说, 自从到塞外来之后就不曾来了,不过哪个来塞外打仗的女人不是这样。我这人吧就是时常觉得腰背酸痛, 到了雨天更甚,那疼的, 当真是让人根本不乐意动弹。” 晏殊礼伸手去给她把脉:“麻烦您说一下您这症结从何时开始的, 一般多久出现一次这样的情况, 这种症状一次持续多久?” 廖荷漪想了想:“想来是从十多年前开始的,生了那小子之后吧。当时刚生完他就跟着打仗去了, 我猜应该就是这个导致的。每次其实也就痛个一两天。” 晏殊礼深吸了一口气, 叹道:“我了解了,将军……身体并无其他大碍。这样,我给您开些膏药吧,每日醒时贴于后腰。您也可以在每晚入睡前,以布巾浸汤,敷于往日疼痛的地方,两刻钟即可。后续您也需同我交代您的状况。” 就在这时, 旁边一个士兵说道:“太傅大人,我们看廖将军现在就不对劲, 要不我们几个现在把她抬回她的帐里?” 阮秋鸿闻言觉得他们真是脑洞大开,提醒道:“看你这话说的,男女授受不亲!要这么做也得叫其他女兵来!” 晏殊礼和廖荷漪看着他们, 看了看彼此之后,都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最后廖荷漪拿了药膏,自己扶着腰站了起来:“不用你们帮忙!我又不是腰断了腿,断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谁敢来我揍谁!” 阮秋鸿本来想上去帮忙的,人都走出去了,结果廖荷漪这么一说,他就把脚收了回去。他也怕挨揍,廖荷漪打人是真的疼。 廖荷漪刚走,就又有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那人毫无疑问就是太子。 太子如今已经18岁,身形已经高出了周围其他士兵许多,却也非常肥胖,穿着一身明黄色太子服饰,看着还是之前那副飞扬跋扈的态度。 他一来,那些士兵又只能先让让了。他往看诊的椅子上一坐,悠悠开了口:“太傅,你也来给我看看吧。” 晏殊礼看着他,心里觉得这太子的病症可能是脂肪肝。 他又抬手给太子把脉,一边把一边淡淡地问:“殿下,您是有什么不适吗?” 太子说道:“本宫近日时常觉得呼吸困难,时而手脚发麻,久久不能平复。” 他这么一说,阮秋鸿都知道这是个什么症状了:焦虑症躯体化嘛,他可熟悉了。 晏殊礼说道:“您是否有夜不能寐或辗转难眠的症状?” 太子点了点头。 晏殊礼说:“您想来是因为上次到时候刺杀之事忧思过重。我给您开一些安神的药物,您每日睡前饮下即可。平日里也须多与大家交谈,如此一来,您先前症结也可稍有缓解。” 太子走了之后,晏殊礼很快就给士兵们看完了病。 他俩一起收拾了一下营帐,而后就朝将军帐走去。 阮秋鸿本来还要去巡逻,但是晏殊礼硬把他拉回到了将军帐里。 阮秋鸿开始挣扎,晏殊礼就直接伸手解开他的甲胄,刚要开始解,阮秋鸿就擒住了他的手。 阮秋鸿知道他想要表达。。的意思,但却没有顺着他去说,而是变相说出了自己的心里想法:“太傅大人,大白天的,这么做不太合适吧。” 晏殊礼攥紧了拳头,也不跟他扯那些虚的,一把把他推到床上:“我让你现在老老实实睡觉,我去替你巡逻。你眼睛现在有多红你是不知道吗,都快成吸血鬼了你。” 阮秋鸿躺在床上,无奈地看着他:“其实我真的挺精神的。” 晏殊礼瞪了他一眼:“那也不行,身体就是这么被熬坏的,赶紧睡觉!” 阮秋鸿苦笑了一下:“这个军营里也就你一个人这么跟我说话了。” 他虽然这么说着,但最终还是只能妥协着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竟然很快就睡着了。还做了一场梦,梦里晏殊礼当上了皇帝,却转头大杀功臣,其中被杀的人里也包括他。 虽然明知道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但是他还是被吓醒了,那种对死亡的本能恐惧萦绕在他的心头,即使他醒来之后也经久不散。 他刚坐起身,晏殊礼就掀起门口的帘子走进来了。见他醒了,晏殊礼也笑逐颜开。 晏殊礼对他说道:“你醒了?军饷和军粮下发了,你正好可以过去跟那些人交接一下。” 阮秋鸿点点头,起身开始更衣,晏殊礼也上前给他帮忙,他们如今互相帮忙梳头、更衣已经是常态了。 阮秋鸿一出门,就和前来下发军粮军饷的人对上了,好死不死,那人是留存旭。 阮秋鸿走上前,挂出了自己的标志性假笑:“原来是你来啊,还真是出人意料呢。” 留存旭却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他苦笑了一下:“你还是别挖苦我了,怎么样?这里那么累,你在边关的这段时间还受得了吗?” 面对他的无事献殷勤,阮秋鸿选择装傻:“是吗?我感觉这里的羊肉还挺好吃的,怎么样?要留下来吃顿晚饭再走吗。” 来都来了,正所谓“既来之,则安之”。不让他体验一下军营的“热情好客”怎么行? 但是留存旭听出了他话里话外的不满。所以他也不乐意了,就朝阮秋鸿说:“不用不用!我直接赶回去就行了,反正也有人驾马车送我回去。” 第113章 于是留存旭很快就一溜烟地跑了,留下阮秋鸿和晏殊礼面面相觑。 好东西一到,那这天晚上他们就吃了顿好的。 再过几天就要过年,军中也开始张罗了起来。只是这天他们刚布置好,就开始刮起了白毛风。 晏殊礼脱下自己的外袍和中衣往架子上一挂,无奈道:“这怎么老是刮白毛风啊,我来到这里以后,已经是刮的第三回了吧,真的好冷。” 阮秋鸿在屋里点上火盆,也开始褪衣服:“没办法,不然为什么都没什么人想过来?不过最近也是多亏了你,军中那些受伤的将士都得到了妥善的处理。不然光靠我一个,也确实不能忙得过来。” 晏殊礼走上前,坐到他的腿上,伸手揽住他的脖颈,凑到他面前说:“那你打算怎么犒劳我?” 阮秋鸿到底也是个年轻人,哪经得起这么撩拨,于是他干脆伸手揽过晏殊礼的腰,把他抵在床上问:“那你想要什么赏赐?” 哪知下一刻,门外就有人来报:“将军,太傅大人!太子殿下邀您二位去他帐中一叙。” 阮秋鸿难得“啧”了一声,非常不爽地起身穿衣服。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什么脑子没点问题的人会让别人在刮白毛风的时候出门。 阮秋鸿在塞外待久了,皮糙肉厚还受得了,晏殊礼是承受不住的。于是在晏殊礼出门前,他还给晏殊礼系上了戴帽子的大斗篷——一看就绝对暖和的那种。 出去之后,晏殊礼把自己整张脸都用斗篷挡住,只露出一双眼睛:“这白毛风也太恐怖了,你们当时居然还在这种极端天气下打仗?怎么做到的?” 外面实在是太冷了,雪夹杂着沙石打在脸上就好像一道道冰锥向脸刺来。 阮秋鸿伸手随意地拍去了落在他头上的风雪,道:“硬着头皮打,对面和我们比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最后打着打着我们双方都受不了了,就一起撤了。”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走进了太子营帐。太子帐里,太子拿了个火炉来,在上面炖煮着什么东西,闻起来特别香。 太子见他们过来,就招呼着他们坐下,让他们过来吃他炖煮真的东西。 两人此时此刻一点吃东西的心情都没有,但还是给了他面子,在他指定的位置上坐下。 太子一边笑着一边打开那个炉子的盖子,向他们展示自己的成果。 太子骄傲地说道:“本太子今天亲自去贝里恩湖钓的鱼!自己都还没吃两口呢,你们快来帮我尝尝味道怎么样?” 阮秋鸿就说今天这种交接粮草这事情本来是由太子这种他的上级领导处理的,怎么让他处理起来了。原来是这小子跑去钓鱼了,而且还没空军。 不过,即使有太子的特别吩咐,两人也还是没有先动筷子,而是让太子先吃两人才象征性地舀了一些尺。 那鱼特别新鲜,肉质肥美,咬一口,鱼肉软嫩不散,确实是好吃的。一碗鱼汤下肚,原本冰冷的躯壳也逐渐回暖。 看两人都露出了被惊艳到的表情,太子骄傲地说:“本太子手艺好吧?我母妃当年教我的。不过如今她也已经过身了。” 阮秋鸿还是第一次听太子提起自己的过去,人总是喜欢听八卦的,所以立刻打起了兴趣。 “我今天叫你们过来是为了对你们说声对不起。阮将军,我上次不应该对你发火的。你们边塞的将领、士卒都不容易。我明明坐享其成,却还要对你们发火。太傅,我也对不起你……你之前被赐金放还是我害的。是我之前在父皇面前没背出书来,惹他生气了,才牵连你也被不喜欢。” 阮秋鸿和晏殊礼对视了一眼,然后都摇了摇头,阮秋鸿道:“没关系的,殿下。谁都爱养尊处优,又有谁会不喜欢荣华富贵呢?” 他说完,两人又随便找了几个借口。把碗筷拿走之后,离开了太子营帐。 第96章 重返人间10 伴随着白毛风的停歇, 一年一度的除夕夜也正式来到了。 阮秋鸿和晏殊礼起了个大早去给厨房的炊事员们帮忙。不少士兵也去了,包饺子的包饺子,搓汤圆的搓汤圆, 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还有些人做起了自己家乡的特色。 阮秋鸿自己包了二十多个饺子之后抬头去看晏殊礼,然后就看见晏殊礼一个都没包好, 还在和面皮做着思想斗争。 阮秋鸿提醒道:“嗯……你如果实在不会包花样的话, 不如直接把饺子皮捏拢吧。” 就在这时,一旁的廖荷漪凑了上来说道:“每个人包多少吃多少啊, 太傅大人,就这一个够您吃吗?” 晏殊礼叹了口气:“我是真的不会包啊……只能像将军说的样做了。” 廖荷漪重返塞外之后没多久, 也知道了阮秋鸿和晏殊礼现在的关系。她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令她无奈的事实, 对晏殊礼的态度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最后饺子聚集在一起下锅煮, 晏殊礼才发现还有人包得比他包的更差。于是他就没之前那么难过了。 他们包完饺子就离开厨房,本来正值佳节, 阮秋鸿却感到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总觉得今天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正这么想着, 突然间,一团雪球就朝着他的胸口飞了过来,正好砸在他的胸甲上,砸得他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罪魁祸首晏殊礼,晏殊礼此时已经摘了手套,正在团团着下一个雪球。 阮秋鸿见状,胜负心也起来了, 立刻蹲下去抓起一团雪,他飞速把雪球团成, 趁着晏殊礼没反应过来,一下把雪球砸在了晏殊礼的肩膀上。 他用的力气不大,但晏殊礼也还是被砸得打了个喷嚏。阮秋鸿见状, 也顾不上什么胜负欲了,立刻走上前问他:“你感染风寒了?要先回营帐里吗?” 最近晏殊礼经常给士兵们看病,阮秋鸿生怕他会因为受不了而病倒。 晏殊礼把雪球扔到地上,重新给自己戴上手套,摇了摇头:“你放心吧,我倒是没什么事,就只是普通感冒而已,过几天就能好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等到傍晚,晏殊礼就开始发烧了。他浑身酸痛,整个人都没了力气,在阮秋鸿的搀扶下躺在床上。直到喝下阮秋鸿端来的药之后才稍微好了些。 阮秋鸿拧干浸泡了温水的毛巾给他敷在额头上,帮他掖好被子,生怕他又睡相不好,把被子踢开。 过了一会儿,廖荷漪也来了,她看着晏殊礼躺在床上的样子,从袖带里拿出药递给阮秋鸿,开始摇头叹气:“哎,边塞苦寒,当真是苦了他了。” 阮秋鸿从一旁的茶壶里倒出热水,将晏殊礼扶起来把药给他喂了下去。 他心疼地看着晏殊礼,说道:“没办法,陛下要他来……不过他现在还会发汗,应该很快就能转好。” 廖荷漪帮忙重新拧了一下毛巾给晏殊礼敷上:“我让厨房的做了些清淡的饭菜,待会儿应该就能送过来了,到时候如果他醒了,你就让人去把饭菜拿来吧。我还得谢谢他呢,自从他上次给我看过之后,我这腰也好受了许多。算了,现在我在这里说这些也没什么用,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廖荷漪走了之后,晏殊礼缓缓睁开了眼睛:“我好渴……有水吗?咳咳咳。” 阮秋鸿只得又给他倒了水,将他扶起来给他喂了水。 晏殊礼喝了水,状态稍微好了一些,他迷迷糊糊地倚在阮秋鸿的怀里,连眼皮都痛得懒得抬。 他又咳嗽了两声:“咳咳咳,要不你还是和我分开帐子先吧,如果到时候传染给你就不好了。” 阮秋鸿把他放平,说道:“我不怕这些,我身体可扎实了,我从来到这里之后就没生过病呢。你好好养病,我最近几天跟着你也学了不少医理,如果有将士生病,我可以给他们看诊。” 晏殊礼长出了一口气,侧过头,把自己的半张脸埋在自己披散的头发里:“我也好久没有感冒过了,好难受啊。本来你今天该好好玩一天的……都是我害的。” 阮秋鸿伸手帮他理了理头发:“没关系的,放在平日里我也得被他们拉着说很多事儿啊,今天来照顾你,我反而还得个清闲呢。对了,你现在饿了吗?我去拿吃的给你,都是廖将军特意让人给你做的。” 晏殊礼过了会儿才道:“确实是饿了……谢谢你们,也麻烦你如果待会儿见到她了,帮我和她说句谢谢,我回头病好了再亲自和她说一回。” 阮秋鸿笑了起来:“倒是不用客气,我会的。” 阮秋鸿出去之后,外面又开始下雪了,不过这一次只是普通的雪。帐外,众将士在篝火旁边载歌载舞,一派祥和景象。 阮秋鸿去拿了晏殊礼那份吃的回了营帐,却发现晏殊礼已经坐起身了。此时此刻,他的头发乱蓬蓬的,神情萎靡,病痛已经让他无法振作。 阮秋鸿顿时慌了一下:“诶,你不继续躺着休息吗?” 晏殊礼见他回来,才机械似的僵硬抬头:“我就是想坐会儿,躺着感觉有点呼吸困难。都有什么吃的啊,我感觉我现在真的挺饿,好像能吃一头猪。” 第114章 阮秋鸿笑了起来:“还有食欲啊?那太好了,他们给你做了一整锅呢,生怕把你给饿到了。” 晏殊礼顿时也扯开了嘴角,小声嗔怪道:“他们也真是的,他们做那么多,我这哪吃的完?不过,能来这里也挺好的。大家都对我很好啊。” 阮秋鸿在他身边坐下,舀起饭吹了一口,带着菜喂了他一口:“那是因为你值得我们对你好。你对大家好,他们当然也对你好了。” 晏殊礼艰难地把东西吃下才说道:“有些人我对他好他还不当回事呢,在这里的大家就是给我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我真的非常感谢大家,咳咳咳。为什么我咳嗽咳得这么厉害……希望我这次不是得了肺炎吧。” 阮秋鸿摸了摸他的额头:“不要瞎说啊,我感觉你现在已经退烧一些了,应该明天就能好了。” 阮秋鸿说着就又给他喂了一口饭和一口肉,那肉是拿饺子馅掺了盐炒起来的。里面有萝卜、牛肉。 阮秋鸿之前吃晚饭的时候还尝了一口,味道算是比较清淡的。 晏殊礼嚼了嚼,突然和想到什么一样,说道:“对了,药材里面的有些药材不够了,我待会得拿纸笔记下来,等我病好了,我得去附近的郡县买点过来。” 阮秋鸿又给他喂了一口:“好,到时候你直接报过来我来写吧,你还是得好好休息啊,不然落下病根怎么办。” 晏殊礼拿他没办法,只能无奈点头。 因为生了病,这次晏殊礼吃饭的过程格外漫长。为了避免饭碗沾上病毒导致别的士兵交叉感染,阮秋鸿还挑了个别的地方给晏殊礼放碗筷。 回到营帐后,阮秋鸿又写下了缺少的药材,为了不打扰晏殊礼养病,他写完就熄了烛火合衣躺下。 生了病的晏殊礼格外黏他,他刚躺下,晏殊礼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阮秋鸿被他的亲昵行为吓了一下,但还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 晏殊礼把头埋在他肩膀上,迷迷糊糊地嘟囔道:“你身上可真暖和啊,被你抱着我会舒服点……” 晏殊礼是舒服了,阮秋鸿却难受了。他本能的生理反应是无法忽视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也不好离开。 阮秋鸿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说道:“嗯,就是我有点难受,要不我还是先。” 阮秋鸿说着就要起身离开,但晏殊礼却死死抱着他不放:“你不要走啊……你就陪着我吧。” 晏殊礼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无辜和请求的意味。阮秋鸿只能又搂紧了他,还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可是没过一会儿,晏殊礼就开始不安分了,他伸手在阮秋鸿这边一阵乱摸。 阮秋鸿被惊地握住了他的手,整个人顿时从下巴烧到了头顶:“你别这样啊,你现在还在生病呢。” 晏殊礼解释道:“我不做多余的,就是帮你……你不介意吧。” 阮秋鸿咽了口唾沫,最终只能答应了晏殊礼的做法。 这么一番折腾之后,他们等到两刻钟后才正式重新入睡。 晏殊礼睡着了,阮秋鸿也跟着稍稍眯了一会儿,只是没过多久,就有士兵来通报他:俄刻斯人来了。 阮秋鸿一听顿时困意全消,也没管那么多,悄悄地松开晏殊礼后,就起身自行更衣离开了营帐。 营帐外,俄刻斯人的首领——拓跋程。那人正低声下气地跪在冰天雪地里。因为之前交锋过,所以阮秋鸿认得他。 虽然敌人来了,他多少会有些警惕,但是他下意识觉得,这人来这里不是为了挑事,毕竟都跪下来了。 阮秋鸿不习惯被别人跪拜就说道:“赶紧起来吧,这‘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还正值年关,你们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拓跋程却说道:“我们希望能投奔你,今年北方刚到8月就刮白毛风,我们原本种好的粮食死了大半。族中不知道多少人都吃不饱,穿不暖……我们已经快活不下去了。” 阮秋鸿瞪大了眼睛,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是他能做主的啊! 于是他只能让在旁边的士兵去通知太子。 阮秋鸿说完之后,又朝拓跋程说道:“你们还是先站起来吧,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还需要等我们的太子过来才好商量。” 而且谁知道他们投奔之后会不会发生哗变?俄刻斯人向来骁勇善战,他可不敢赌。 第97章 重返人间11 太子最后选择了暂时先吊着那帮俄刻斯人。他让那帮人先回到自己的地盘去等消息, 他们需要先请示一下皇帝的意思。 如果皇帝同意了,他们就会派人过去。如果皇帝没同意,那就只能让他们自己熬过这个寒冬了。 不过, 太子一开始就打算要收留那些人,还是阮秋鸿一番引导之后, 他才做出这样的决定。那些人临走之前, 还恶狠狠地瞪了阮秋鸿一眼。 阮秋鸿不以为意,在和太子打了声招呼之后, 就回了自己的营帐里。结果刚刚掀开帘子进去,他就又发现晏殊礼坐了起来。 晏殊礼问他:“你刚才去哪里了?为什么我一醒来你又离开了?我还当又有什么战事, 你又出去了呢, 快给我吓死了。” 阮秋鸿解衣到了床上, 又把晏殊礼抱在了怀里:“那帮俄刻斯人来找我们求助呢,我怕太子说胡话, 就引导着他让皇帝来解决这件事。” 阮秋鸿说着就又把手覆在了他的额头上, 发现晏殊礼此时额头汗津津的,不过确实已经退烧了。 他伸手拂去晏殊礼额头上的汗和粘连着的发丝,露出一个十分诚恳的微笑。 阮秋鸿把额头抵在了他的额头上,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别担心啦,他们现在这个天气不可能会过来的。他们都已经沦落到了来找我们求助的地步,怎么可能还会有条件和我们鱼死网破?一旦他们过来,可就得被亡国灭种了——虽然我不会这么做。但是他们应该会这么想的。” 他们向来有优待战俘的习俗, 哪怕是缺胳膊少腿的,也会给他们一个谋求生计的机会。他们这么做不是因为别的, 就是担心如果他们赶尽杀绝了,哪一天他们打了败仗,他们的俘虏会被尽数坑杀。 晏殊礼点了点头:“嗯, 好,没事就好……我们快点睡觉吧,我已经快困死了,晚安了。” 两人就这么一觉安稳地睡到了第二天早上,阮秋鸿那时候还在抱着晏殊礼睡觉。忽然就被营帐外闹哄哄的声音吵醒了。 阮秋鸿坐起身,本来打算自己先出去,就发现晏殊礼也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的睫毛又长又翘,睁开眼睛时,眼眶里,他的那双乌黑的眼睛深邃而明亮。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也坐起了身,他伸了个懒腰:“啊,我也是感受到这个副本能恢复速度了,我现在什么病痛都没有了。” 阮秋鸿笑了一下,伸手从旁边拿来梳子:“那还挺好,来吧,我给你梳头。你的头发都已经要乱成结了。” 晏殊礼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好啊,好痛,我的头皮啊……要不还是我自己梳头吧。我的头发怎么这么乱啊。” 阮秋鸿无奈笑笑,伸手拿起另外的梳子给自己梳头:“可能是你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翻来覆去,不小心把头发弄乱了吧。” 阮秋鸿这边倒是很快就把自己的头发梳理整齐了,晏殊礼却费了很大的劲才把那乱成一团的头发束好。 今天晏殊礼的扮相依然十分正式。他穿了一身文武袖,外披玄色鹤氅,看着就是有几分雄姿英发的感觉,人看着也精神了很多,我下一秒就可以“弯弓射大雕”了。 阮秋鸿看着顿时愣住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发出感叹:“你真好看,真的,你穿什么都好看。” 晏殊礼笑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就突然想试试这种风格,我还以为看着会很怪呢。” 他们一出营帐,周围原本闹哄哄的士兵就围了上来。 士兵们将他们两个团团围住,脸上都带着笑容,殷切地冲他们喊道:“将军、太傅大人恭喜发财——” 阮秋鸿无奈摇头,而后从自己的衣襟里拿出了一大叠红包——这是他出来之前特意放的,虽然每个里面装的钱不多,但是好歹也是一点点心意。 其中一个接过红包的士兵笑着说道:“谢谢将军和太傅大人,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阮秋鸿闻言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嗔怪道:“你瞎祝福什么呢?能生吗就祝我们早生贵子。” 周围的士兵都爆发出了一阵猛烈的笑声。那个士兵就说道:“哎呦,我们那边都是这么说的。那我祝你们恩爱长久吧!” 这阵讨要红包的潮流过去之后,廖荷漪就来了,她走上前来,在她开口之前,晏殊礼就朝她拱了拱手:“多谢廖将军昨日对我的照顾。” 廖荷漪叹了口气,伸手从袖袋里拿出了两个看着有些厚重的红包:“这是我给你们的压岁钱,我也祝你们百年好合,你们两个就好好收着吧。” 第115章 两人微微一愣,但还是说了几句好话接过了红包。给完红包,廖荷漪转头就走了,没有给他们机会多和她说话。 过了一会儿,廖荷漪的声音又传入了他们的耳中:“今天大过年的,也别累着了,你们也稍微出去玩玩吧。军营这边交给我管着就行了。” 两人对视一眼,对廖荷漪说了声“谢谢”之后,就和过往很多次一样,共乘一匹马离开了军营。 昨天晚上又下了一场雪,外面的土地上积了不少厚雪,雪的白色掺杂着黄土地的颜色,看着就是形成了一种异样的瑰丽风景。 这一次他们打算和上一次吃烤羊一样,在外面多待一会儿,阮秋鸿为了防止突发状况,还特意带上了弓箭、箭矢和一面盾牌。 他们骑着马跑了一会儿,没过多久,既然是迎面碰上了同样骑在马上的拓跋程,他的身前,还坐着一个半大少年。 少年长得十分漂亮,高鼻深目,头发是深棕色,眼睛也是棕色的。穿着一身俄刻斯族女性常见的打扮,头上挽着发髻,发髻上别着形状各式各样的金簪。 双方的领头人,就这么在两方都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完成了一次离谱的会晤。见到对方之后,阮秋鸿和拓跋程纷纷勒住了马缰,带着敌意,谨慎地盯着彼此。 好一会儿,拓跋程才开口:“他们竟然舍得让你出来吗?我还当你会一直畏缩在你的军营里。你身前那个,是你男人?居然长得还挺好看啊。” 阮秋鸿皱起了眉头:“怎么?拓跋公子是觉得我德不配位吗?把你的眼睛从他身上挪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投诚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太子殿下尚且年轻,看不出来,我不可能看不出来。” 拓跋程大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说道:“那不如我们来赌赌,你们的皇帝会做出什么样的决策?我猜,他一定会同意的。你把决策权让给了他,就注定了你把你的命也交托在了他们的手上。” 然而事实上,阮秋鸿早就已经料到了这一点。在来到这个副本之后,他也算是学会了做事情三思而后行。这件事情他早就已经料想到了,也提前做好了应对这个最坏的的情况的准备。 但是他不会把自己早就已经做好准备的事情就这么告诉拓跋程,因为这么做实在是太蠢了。于是他只是冲拓跋程笑了笑。 他们的交锋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很快就有阮秋鸿他们阵营的士兵骑马过来了。拓跋程眼见事情不妙,立刻策马离开。 眼见拓跋程离开,阮秋鸿也把那些士兵支回去了。毕竟,他们也不能离开军营太久。要是被太子误会了,那情况恐怕就会有些糟糕。 士兵们也离开了以后,晏殊礼抬头问阮秋鸿:“我也想问问,如果皇帝真的接受了他们的投诚,你打算怎么办?” 阮秋鸿平静地说道:“我会让他们失去反抗的想法,毕竟,和平发展兼容并蓄才是长久之计啊。” 晏殊礼的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丝不易被察觉的哀伤:“哎,从前的你应该也不会在没有人提醒的情况下,想得到这么多吧,都是我害的。” 阮秋鸿听出了他的意思,就出言安抚他:“别给自己揽锅了,什么叫以前想不到?以前就懂这些。那都是因为以前的环境没有那么恶劣呀。现在换了个环境,我这个当将军的潜力就一不小心被激发出来了。好了,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是去温泉边上洗个澡,还是继续去别的地方玩?” 晏殊礼无奈道:“那还是去别的地方先玩一会儿吧,等到要回军营的时候,我们再去温泉那里洗澡。” 阮秋鸿闻言就带着他骑马去了贝里恩湖附近。到了冬天,那里的湖面结了厚厚的冰。看着颜色竟然是深绿色的。 阮秋鸿在湖边停了马,随便找了个地方把马栓上。然后拿着盾牌扶着晏殊礼下了马。那盾牌看着是挺厚重的,但他没用多少力气就拿动了。 阮秋鸿冲他笑了一下:“要滑冰吗?这种天然的滑冰场可是非常难得啊。附近的少数民族会有一些相关的习俗。比如,真心相爱的两个人只要在这里滑过一次冰,他们的爱情就可以得到镇守在这里的精灵的见证,天长地久。” 晏殊礼瞪大了眼睛,他看着那结了冰的湖面,他的神情其实还是有一丝丝的期待,可是很快,他就有些犹豫地开了口:“可是,这会很危险吧?这片地方一点保护措施都没有,如果你不小心撞到了哪里,腿摔折了,手摔折了,我回去之后可怎么跟其他人交代啊。” 阮秋鸿笑出了声:“没关系的!你放心吧,在你来道塞外这里之前,我就已经被其他士兵教着练习过很多回了——没有跟他们一起滑。而且我以前也有学过一段时间的滑冰的,你不用担心我会出事情啊。” 晏殊礼最终还是妥协了。于是,他们就这么踩着盾牌在冰面上滑了许久。 一直到正式停下,晏殊礼才靠着马,有些意犹未尽地笑了笑。 晏殊礼高兴地说道:“还是挺好玩的!我也想学这个。你能教我吗?” 阮秋鸿笑了起来:“那当然是可以了,不过今天已经有些晚了,等下一次来的时候我教你吧。等到开春的时候,不再下雪,我们还可以去滑沙,滑草。” 他们注视着彼此,眼里、脸上都带着怎么也掩饰不去的笑意。 他们都在期待着未来。 第98章 重返人间12 大年初二的时候, 皇帝的消息来了。他同意了俄刻斯族的投诚。于是消息到来的当天,阮秋鸿就率兵亲自去接俄刻斯族的人。 拓跋程看见他和晏殊礼的时候,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没有说话,但是谁都看出了他的意思:你看, 哪怕你再怎么煞费苦心, 最后也还是败给了你的猪队友。 阮秋鸿不以为意,只是在前面带头。咱们一会到军营, 所有士兵都在严阵以待着。饶是俄刻斯人再怎么蠢蠢欲动,只能按捺下自己的不良居心。 阮秋鸿领着拓跋程去见了太子, 两方交涉过后, 太子给他们前来投诚的俄刻斯人各自安排了再军营中的工作。 他们给的那些投诚的人不少赏赐, 都是太子自掏腰包给的。于是一时之间,而且原本就对他们没什么恶意的人就开始产生了动摇。而这一切, 就是阮秋鸿的计划。 其实就和培养工贼的方法差不多, 让他们从内部瓦解,他们想让这些人分崩离析、想让这些人为他们所用就不会那么麻烦了。 至于军营里本来的士兵可能会对这些人抱有敌意的事,他也已经提前处理好了:他和那些人商量好,他们这些投诚的人,他虽然会保障他们的日常生活和基本生活条件,但是不会给军饷,如果他们想要军饷, 就必须在他们打仗的时候参军。 当阮秋鸿从太子营帐出去之后,就发现晏殊礼在和之前那个, 同拓跋程一起骑马的少年一起聊天。 那个少年名叫慕容芸香,如今不过17岁,是拓跋程的未婚妻, 俄刻斯族有习俗,心意相通的男女要等双方都到18岁才可以正式成亲、行夫妻成亲之礼。 现在看到两个人坐在一起聊天,阮秋鸿还是感到有些惊讶的。毕竟他和拓跋程那叫一个剑拔弩张,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他俩关系会这么好。 阮秋鸿凑上前去,好奇地问:“你们在聊什么啊?我能不能在旁边听一下?如果是我不能听的话题的话,我就先走了。” 慕容芸香摇了摇头,道:“我在和太傅大人说我们有族人生病受伤的事。我们还是想要得到你们的帮助。” 阮秋鸿也不是什么铁血无情的人,他于是点了点头:“你们来投诚我们了,就是我们的自己人了。我们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就这么生着病、受着伤。明天让你们的族人到我们的军医帐看诊即可。” 这件事情他也提前和晏殊礼商量好了,晏殊礼已经提前同意,所以现在他才没有征求晏殊礼本人的意见。 慕容芸香闻言立刻起身朝他们行礼道谢:“实在是太谢谢你们了,我本来以为,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咽气了。你们这般仁义,在我们俄刻斯的狸语里,你们往后一定会心想事成,一生顺遂。” 她这话刚说完,拓跋程就从太子营帐里出来了,他面色铁青,似乎刚刚听到了什么非常不好的消息。 阮秋鸿虽然是知道他听见了什么,因为他为了防止太子说错话,太子今天说的话都是他事先和太子串通好的。你他不会从太子那里听到任何有利于他的话。 作为曾经的俄刻斯族储君,他从小自然是没有少受过储君教育。他能明显感受出来自己被阮秋鸿坑了,但是他又没办法做出什么合适的反抗,如今寄人篱下,能有这个结局都已经算不错了。 拓跋程即使心里再不爽,也还是为了族人不得不做出了一副客气的样子:“你们刚才在说什么?看起来聊得很来。” 慕容芸香则是完全出于真心地在高兴:“他们刚才答应我们,会帮我们治疗生病受伤的族人。” 第116章 拓跋程闻言还是稍微惊讶了一下,很快,他就也朝着两人行礼道谢。他的神情多有不甘,但是在族人的利益面前他还是选择了做出退让。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说道:“其实今天就可以看,不过我得先去准备一下。前两天我还在生病,都没怎么整理军医帐。” 拓跋程和慕容芸香顿时眼睛一亮,晏殊礼也没等他们回话,兀自走向军医帐。阮秋鸿自然不可能看着他一个人理,所以他也跟过去了。 军医帐里倒是不怎么杂乱,他平日里有专门派人来打扫这里。所以这里依然是井然有序的。 不出一会儿,就有俄刻斯族的人来这里看病。那些人在这里排了非常长的一条队伍,一眼甚至望不到头。 第一个来看病的人,腿之前被狼咬伤了,走路都困难,要被别人扶着才能前进。晏殊礼就让阮秋鸿帮他磨药粉,自己先去给那人处理伤口。 他掀开覆盖的那个伤口上的一部分布料,才发现那人伤口都已经开始腐烂,散发出阵阵恶臭,且伤口深可见骨。 如果不是仰仗着北方极寒的天气,他这条腿早就已经可以截肢了。 晏殊礼命人拿来剪刀三两下将腐肉连同着覆盖在上面的衣服一起减去,但是那个伤患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看,我给你减剪肉都不痛了,要是再来晚一点,你这条腿就废了。” 他又让人拿来热水和毛巾,直接将毛巾按在了那片伤口上。他拿着毛巾擦拭伤口,伤患这才有了反应,甚至因为不适想要收回自己的腿。 但是晏殊礼直接让人过来把他的腿按住了,伤患这才老实一些。 给他清理完伤口,晏殊礼接过阮秋鸿递来的药粉,倒在纱布上,又把纱布盖在了伤患的伤口上。 那个伤患顿时咆哮道:“好痛!” 他牙关紧闭,浑身用劲,仿佛下一秒就要把牙给咬碎掉。 晏殊礼说道:“你会痛,说明你这条腿还有救,要是连痛都不会痛了,那就只有神仙能救你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那人包扎,我在的过程中还不忘了问那人会不会包得太紧了。 等到伤口包扎好,他又看了看那人伤口下方的部分,发现确实没有发黑发紫,绷带不会影响血液循环之后猜叮嘱道:“把你营帐的位置告诉我,我以后会每天过去给你换药,直到你的伤口愈合为止。” 那士兵说完自己营帐所在的位置之后,原本带着他一起来的俄刻斯族的人才过来把他扶走。 第二个来看的人是一名孕妇,她挺着大肚子,颜色非常苍白,痛苦地说道:“大夫,觉得我怀孕之后好难受啊,我丈夫总说我嘴巴很臭。” 晏殊礼给她把了脉,伴随着时间的推进,他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他的脸色越差,周围的人就越害怕,晏殊礼皱着眉,最后还是问出了问题:“你的孩子现在几个月大了?口臭的时间持续多久了?或者说,你有出现突然流血的症状吗?有没有出现受伤了就流血不止的情况?怀孕期间有收到过重击或者行房吗?” 孕妇闻言顿时泪流满面:“孩子应该4个月了,你说的这些情况都有!口臭的症状可能持续了5天了吧?行房……还是有的,我也是被家里那位逼迫的,不过没有受到重击。” 晏殊礼皱着眉头说道:“你放心吧,这种情况能治的。我给你开一些凝血以及调理身体的药物。后续应该会有一些出血的情况,你不用担心,当普通月事对待即可。以及,今日起三个月内不准行房,如果你的丈夫一定要行房,我不介意给他的饭菜里加点吃了一辈子不举的药。” 孕妇又问:“大夫,那我的孩子……” 晏殊礼说道:“有些人的离开,是为了让你幡然醒悟的。” 孕妇听完哭得更厉害了,她拿着药,几乎是一边哭着一边飞奔了出去。 那人这副崩溃的样子,让周围的俄刻斯任顿时非常恼火,甚至有人冲上来就要揍晏殊礼。 但是那人刚冲上来就被阮秋鸿拦下了:“你若是在这里动手的话,我可就要把你丢回你们原本的地盘了。听着,我们好心给你们看病,没收你们哪怕任何一点利益,我们也不求你们感恩戴德,但是能不能至少摆出最基本的尊重?” 就在这时,慕容芸香走了进来,原本一片哗然的俄刻斯人这才安静下来。 慕容芸香走到晏殊礼身边说道:“多谢您了,太傅大人,若不是您的规劝,我姐姐恐怕还要许久才能愿意休了那个男人。” 晏殊礼没有想到她那么快就会把一切付诸实践:“原来她丈夫是入赘的?” 慕容芸香叹了口气:“她实在是太爱那个男人了,也就只有发生了这样的事,才能让她清醒过来。不过,也不用担心。阿程会保护她,那个男人不敢动手。那个男人被削之后,也自觉没面子,重新往北边去了。” 剩下的不用多说,他们也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了。 慕容芸香离开之后,原本挑事的俄刻斯人诚恳地给晏殊礼道了歉。没别的,只因为他们以为刚才的孕妇,也就是慕容芸香的姐姐是被晏殊礼气跑的。 晏殊礼平静地表示没事没事,今儿继续给那些人看病。这一次受伤生病的人实在太多,他花了一个早上的时间也只看完了一半的病人。 不过,在他的安排下,最先来这里看诊的人都是症状比较严重的。所以,他下午的工作会轻松很多。 晏殊礼和阮秋鸿照常整理完军医帐之后,又开始共进午餐。 吃午餐的时候,阮秋鸿却有些闷闷不乐的。晏殊礼问起,他才随便搪塞两句。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他听拓跋程说:北方的厄尔卡伦族正在筹集军队,等待开春就会南下攻打他们,厄尔卡伦族的军队足足有30万人。 可是他们这一方的军队,哪怕加上俄刻斯的族人,也只有12万而已。 第99章 重返人间13 伴随着冬日最后一场雪的结束, 四境回温,春回大地,连塞外的草地上开始长出了各式各样让人叫不出名字的小花。 阮秋鸿一直在警惕着厄尔喀伦族的来犯, 于是这几天他基本上每天都保持着警惕。在这之前,他试图提醒皇帝尽可能再征点兵。 但是, 最后征来征去只征到了8万, 还大多是些没有经过训练的,赶鸭子上架的新人。算上之前的, 他们的有效战力只有20万。为此,阮秋鸿愁得掉了很多头发。 今天起床, 晏殊礼给阮秋鸿梳头的时候, 看着阮秋鸿掉下的头发, 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晏殊礼一边给他束冠,一边问:“哎, 你最近这是碰上什么事了吗?为什么巡逻的频率越来越高了?而且状态也不怎么好, 是又有人要来犯了吗?” 阮秋鸿叹了口气:“没什么,就是单纯担心北方那些家伙会大举来犯。哎,那些家伙可难对付了。我就只有一些纸上谈兵的技巧,我根本不是很懂带兵打仗啊。” 晏殊礼看着他的样子,安抚他道:“你之前的两次战役不都打的很好吗?甚至在刮白毛风的时候,你都可以和他们打得不相上下。相信你自己,这一次也一定可以迎刃而解的。” 阮秋鸿并没有因为他的安慰感到些许轻松。总不可能指望对面因为发生踩踏事故让他们赢得这次战役吧。 那对面的体量也没有高到因为将领带兵不善而发生踩踏事故的地步吧。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情, 那对面的人可就得“青史留名”了。这名声是好是坏另说。 晏殊礼看出来他有顾虑,皱着眉, 有些不悦地问他:“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其实事情比我想的更严重?” 阮秋鸿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拓跋程投诚的时候告诉我们,厄尔科伦族的人筹集了30万大军, 等到开春他们就会来犯。而我们这里哪怕通知陛下征兵也尚且只有20万人……我实在是心里没底啊。” 晏殊礼愣了一下:“或者,我也来,随你们一起打仗?虽然我未必可以上战场,但是也可以对你们的战事指点一二。” 阮秋鸿却道:“不行,这么做还是太危险了。我不想把你置身于这么危险的境地。如果你受伤了,我……” 晏殊礼却说:“我不在乎,让我跟着你们一起去吧。也算是,我也为未来做一点我能尽的努力。我也可以随军为士兵医治,而且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武力,不是吗?” 阮秋鸿还想再说一句,晏殊礼却不顾一切,直接吻上了他的嘴唇,好一会儿才愿意和他分开。 晏殊礼说道:“你听着,我希望能和你们一起去,不是因为我想不开。只是因为我觉得,我不能安然地享受你们的劳动成果,而我自己什么都不做。” 阮秋鸿还想再说,帐外士兵就匆匆来报:“将军,俄而克伦族筹谋军队,意欲来犯!他们在边境聚集了20多万兵力,意图与我等一战!请您尽快出帐,帅兵北上,前去与他们相抗!” 第117章 阮秋鸿顿时急了起来,立刻不管不顾冲下床去,披上甲胄就往外冲。虽然他已经提前做好准备,还特意派人去侦查、在对面安插眼线,但他还是非常紧张。 晏殊礼也很快穿好衣服走出帐去,帐外士兵们已然列队整齐,所有人脸上都带着视死如归的神情。他们都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阮秋鸿还是留下了晏殊礼,让他和太子、廖荷漪、慕容芸香为首的两千人把守他们的军营,为的就是如果他们被打败就让他们留下来的人带着剩下的人撤离。 临走前,晏殊礼告诉他们厄尔科伦族很可能会在贝里恩湖附近与他们交战。 因为在他们的神话里,曾属于他们的贝里恩湖中居住着镇守着所有水域的精灵。那位精灵会保佑每一个骁勇善战的战士。 他们按照晏殊礼所说,一路北上行军到了贝里恩湖附近的沙盈河。一直到那里,他们正式见到了厄尔科伦族的军队。 他们不顾一切冲过去,那些人虽然已经知晓他们展开了北上——但却是他们靠近之后才知道的。因为来不及做出撤离,他们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厄尔科伦族的后方部队正在执行撤离,在前方的先头部队却因为来不及撤离直接被他们团团围住。 马蹄践踏过一具具尸体,阮秋鸿在后方策马经过时,闭上眼睛,左手搭在胸口,朝那些捐躯士的卒做出了致意的姿势。 但是,在处理完先头部队的一万人之后,他们已经来不及处理后撤的军队了。那些人已经完成了撤离,他们只来得及俘虏一部分没个没跟上的人。 而且前方森林密布,他们已经不好再追上前了。 阮秋鸿命令众军后撤,荀老将军却说:“我们双方就业数量相似!我们已经拔得头筹,为什么不乘胜追击?” 阮秋鸿说道:“穷寇莫追!我们先后撤十里安营扎寨!而且我打探到的消息里,他们其实一共有30万人的军队,这一次却只有20万人来,如果那10万人就在前面的树林里埋伏着呢?” 哪怕这就只是一个假消息,他们就真的能直接追上去吗?随着他们的北上,气温也在越变越低,如果北方又开始下雪呢?他们平常可都没有带御寒的衣物。 他们都是匆匆忙忙带上一些重要的东西就杀过来了。 荀老将军又说:“我们所带的东西根本不够后续维持!如果他们这时候又反扑怎么办?” 阮秋鸿头疼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好一会儿才说道:“拓跋程!你率领1500人返回军营,带上御寒的衣物与足够我们所有人用足十日的粮草。等到明日,若是他们没有反扑,我们就派人前往林中探查!” 他愿意让拓跋程帅兵回去,也只是为了检验一下他的真心,看他是不是真的会心甘情愿屈居人下。说到底,他其实还是对这个人不太放心。 不过,他愿意相信晏殊礼和廖荷漪,有他们在,他觉得哪怕拓跋程真的有异心,也不会导致余下的人被屠戮殆尽。 其实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对拓跋程的态度反而比太子好。因为这人身上没有那种封建统治阶级的架子,如果真能好好地聊起天来,那还是比较畅快的。 但是自从来了这里之后,阮秋鸿实在是很难再轻易相信别人了。而且他本来就不容易相信别人。他的病症就注定了他在保持清醒的情况下,不可能会轻易地相信别人。 在退守并安营扎寨后,阮秋鸿先和其他将领开会沟通起了如果厄尔卡伦族军队反扑,他们可行的计策,以及如果那些人没有反扑他们进了森林之后又该怎么对付。 如果要进入森林的话,他们派人去视察就得万分小心。游击战这种战术,他们都知道杀伤力会有多多大。他们不敢去赌敌人不懂这种战法。 不过,在商讨这些之前,他就让人把荀老将军支开了。 一个将领说:“如果到时候真的有什么精灵保佑他们打赢这场仗怎么办?” 阮秋鸿知道面对这种封建迷信,就只能以毒攻毒,于是他说:“怕什么?他们有护佑他们的神,我们就没有了吗?我在开战之前可拜过不少战神像啊。再说,哪怕是在他们的地盘上,我们的先祖也未尝没有战胜过他们。古往今来,以少胜多的战役更是不胜枚举。怎么到了我们就不行了?” 临近傍晚时分,厄尔克伦族依然没有反扑。他们没有等到敌军,等到了拓跋程、他带走的兵马以及——随着拓跋程一起过来的晏殊礼。 晏殊礼冲阮秋鸿挥了挥手,他今天换了一身武袍,头发扎成马尾,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天边残阳似血,照在他脸上,竟是让他显得与平日里不同了一些。 阮秋鸿虽然看着呆了一下,但很快,他只觉得有些生气。他根本不想让晏殊礼跟过来,可实晏殊礼不愿意听他的。 虽然他知道自己不能把自身的意愿强加给别人,哪怕是自己在意的人也不可以,但他还是非常生气。 阮秋鸿于是只能质问拓跋程:“我不是刻意交代过你不要让他过来吗?为什么他还是跟过来了?” 拓跋程只觉得冤枉:“我总不能把他捆住,不让他来吧?我们也试图把他甩开了,但是根本甩不开啊,他不知道怎么做到的,直接把地图记脑子里了!” 晏殊礼纵马在阮秋鸿跟前停下,无视他的不爽,开口问他:“有受伤的人吗?我去给他们看看。” 阮秋鸿快气死了,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也不好发作。于是朝众军说道:“有人受伤了吗?太傅来了,快让他这个医者仁心的活菩萨给你们看看。” 晏殊礼无奈地说:“哎,你别阴阳怪气嘛!我就是放心不下你们,据我所知厄尔科伦族打游击战可厉害了。到时候你们一过去和他们交手,就是雪地会说话、树会说话,到时候被打得狼狈逃跑就不好了。” 他知道阮秋鸿这人吃软不吃硬,所以还是稍微放低了一些态度,十分诚恳地说道。 阮秋鸿却转头去看荀老将军,神情冷漠:“这件事情,你们也知道吗?事先怎么都没有人告诉过我?看样子,这件事情就只有我被蒙在鼓里啊。” 荀老将军闻言,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老夫这不是年纪大了容易忘事吗……” 阮秋鸿笑了起来:“荀老将军,那您可真得好好提升一下您的记忆能力了。总是这么容易忘事,可对我们不利啊。还是说,你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我们输?” 荀老将军也看向他:“将军这是在怀疑我叛国?” 阮秋鸿摇了摇头:“我可不敢这么想,我在军中的声望哪有您高啊?只是我还是想奉劝您一句:你是觉得,离开了这里,还会有人把您当回事吗?” 第100章 重返人间14 从上一次太子遇刺, 门口把守的卫兵一点反应也没有的时候,阮秋鸿就开始怀疑荀老将军了。只是苦于一直没有证据,他就没有急着揭穿对方。 只是这一次, 对方的反派做派实在是越来越明显了。再加上,如今阮秋鸿在军中的地位已隐隐有了高于他的趋势。 阮秋鸿也就不想再跟对方遮遮掩掩的, 直接挑明了对方的图谋不轨。 当然, 他也不会让这人回军营去。因为这已然是可以最快将对方斩草除根的方法。 眼见对方不在回答,阮秋鸿于是又说道:“既然您这么讨厌我们的军营, 不如就由您去探索前面的森林?” 荀老将军眉头一横,道:“去就去, 我现在就去!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不信我就不信我!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我要把我的两个亲信也带上!” 阮秋鸿却说:“这件事倒是不急, 您可以明天等到我们正式北上的时候再过去。来人,送荀老将军去他的营帐里休息吧。一定要把他看好了, 免得他老人家一时想不开, 提前冲上去殉国。” 说完这些,阮秋鸿就开始协助起晏殊礼给士兵们治疗。面对这样的情况,他还是得帮晏殊礼一把。一个人医治所有伤患还是非常困难,他这么做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免得晏殊礼因此累倒。 他们和厄尔克伦族的第一场战役因为占据优势,伤亡数量并不多,折损的士兵不到100,受伤人员不到200。 不过这一次, 有一个士兵受伤异常严重。晏殊礼给他检查伤口的时候,发现他的一条腿都坏死了。通常来说, 按照这样的情况,就只能截肢。 但是因为就是在战场上,容易受到细菌感染致死, 再加上晏殊礼狠不下那个心,所以他还是没有这么做。他只是简单地给那人处理了一下坏死的腿并给那人开了一些防止发炎的药。 可是,随着他们治疗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的心也越来越凉了,因为他们发现,那些受伤士兵的四肢多多少少都出现了坏死的情况。 他们只是因为受伤的程度不同坏死的程度也不同。但是伤口附近的肌肉基本上都已经坏死了。那些受伤的士兵,都变得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第118章 而这才过去了一天不到,如果是四肢被什么东西勒到,会在短时间内出现坏死的情况是很正常的。但是,他们的四肢根本没有被任何东西束缚。 晏殊礼看着那些萎靡不振的士兵,奇怪地说:“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他们都出现了一样的症状?这又不是疫病,这根本不可能同时发生啊。除非……” 阮秋鸿也猜到了他想说的到底是什么:厄尔克伦族人的武器上淬了毒,会让他们肌肉坏死的毒。 因为毒发的速度不会特别快,所以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从来没有察觉。等到他们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切就都已经来不及了。 阮秋鸿说道:“这样的话,那他们下一步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不主动进攻,而是——” 晏殊礼借了他的话:“放箭杀人。” 这么一来事情可就麻烦了,因为这就注定了他们一旦主动攻击伤亡就会变得非常惨烈。如果他们选择逃跑,那更是不行。 要是他们想彻底终结这场战役,就只能攻城围城。一直到把那里面的人的骨气都饿没了,主动出来投降。 无论是哪条路都注定要尸骸遍野,都让他们两眼一黑,看不清未来。 晏殊礼只能说:“只能我试试能不能调配出这种毒的解药了,你们也不要先急着进攻。至少等我差不多要研发出来的时候再说,不然实在是太危险了。” 阮秋鸿终于服了软:“还好你过来了……如果这一次你不来,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晏殊礼却说:“我这还没有研发出来呢,就先不要给我戴高帽了,万一我研发不出来呢。” 阮秋鸿舒展开了眼眸,笑了起来道:“我相信你,也相信你受到过的教育,你一定能做到的。” 晚上,阮秋鸿回到营帐,晏殊礼依然和他住在一起。他想抱着晏殊礼和他亲近亲近,却被晏殊礼避开了。而且他发现,晏殊礼的脸色有些苍白,靠近了还闻得到他身上浓重的药味。 他看着晏殊礼,觉得奇怪,忍不住问:“你怎么了?是今天给他们看病的时候累着了吗?” 要知道平日里这种时候,晏殊礼一般是不会拒绝的,甚至还会有些主动,所以今天被拒绝之后,他感到非常意外。 晏殊礼摇了摇头:“我没什么事,不过确实也累到了,我先睡觉了。好了,休息一晚上就可以了,你也早点睡觉吧。” 阮秋鸿却觉得非常怪异,观察了一会儿晏殊礼之后,他直接掀开了晏殊礼左手上的衣服袖子。 而后他就发现,晏殊礼的左手也一小块地方坏死了,上面还有一道狰狞的伤口,他伤口还在不断往外面渗透着组织液。而且他坏死的地方是在手部动脉的上方。 阮秋鸿顿时感觉自己胸闷气堵,快要压抑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情绪:“你这是对自己用毒了?!你是不是疯了?!你就不怕你这整只手最后都坏死吗?!” 他双手搭上晏殊礼的两边上臂,情绪激动,用的力气也不由自主地大了起来。 晏殊礼被他的情绪吓到了,两臂也被阮秋鸿握得生疼。他愣神地看着阮秋鸿,嘴唇都在发抖,双唇不自觉地打颤。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那我总不能拿那些士兵来做实验吧?我不用上战场,我牺牲一下自己不算什么。我就是试了一下那个毒药可能的组成成分,结果我运气好 ,误打误撞正好给我试出来了。你不要生气啊……医学发展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晏殊礼越说到后面音量就越小,他心虚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阮秋鸿。因为他知道,阮秋鸿是真心在关心、担心他这么做会让自己留下不可逆的伤害——哪怕这一切不是真实的。 人又怎么会舍得对一个真正关心自己的人颐指气使。 所以他的态度也强硬不起来,也不可能强硬地起来。生怕这样的事情会给他们之间难得建立起来的感情带来隔阂。 阮秋鸿快被他气死了,这是他正式开始服用精神药物以来第一次产生这么剧烈的情绪波动。 他只觉得自己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让他现在根本无法保持冷静。他只觉得自己现在好像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他知道,晏殊礼说的话不无道理。但是他生气的点就在于:他虽然毕竟希望晏殊礼这么做,但是他又知道晏殊礼说的都是对的。他根本无从反驳。 于是他起身出去了,想让自己冷静一下。刚出营帐,他就看见了拓跋程。拓跋程正在给自己的马梳理鬃毛。 看见他来,拓跋程也不惊讶,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怎么,愁眉苦脸的,你们小两口吵架了?” 阮秋鸿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他为了制作出解药给自己用了厄尔科伦族的毒,还告诉我没办法,就只能这么做了。” 拓跋程张了张嘴,似乎也被晏殊礼不怕死的行为给惊讶到了:“他胆子可真大啊,芸香也是。之前我去打猎的时候,差点被熊咬死。就是她冲上来三两下把那熊打死把我救下,我都没反应过来。我们也是那次之后相爱了。” 阮秋鸿顿时觉得还是慕容芸香的行为更吓人一点:那可是熊啊!一拳能把人打到树上抠都抠不下来,这姑娘这么虎吗? 想到这里,阮秋鸿忍不住低下头,难过地叹道:“他们还真是一样的让人不省心……如果我能早就发现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了吧?” 拓跋程嘴角抽了抽:“这种事情谁能料到啊?要我说,这件事情不是错在那帮厄尔科伦族的人不干人事吗?如果他们不这么做,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事情了。” 阮秋鸿深吸了一口气:“你说得对,为了那些受伤死亡的将士——还有他,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绝对不会轻饶了他们!我先回营帐去了,你也尽快回去睡觉吧。” 阮秋鸿回到营帐,就看见晏殊礼穿着一身单衣,坐在案几旁看着一本医书。他如墨般的长发披散在脑后,眉头紧锁,不知是因为在发愁,还是因为左手坏死实在难受。 阮秋鸿走上前去,温柔地为他披上了外套,他又说道:“烛火太暗了,我去给你挑亮一些吧。你这边有什么结果了吗?” 晏殊礼见他态度转变,就知道他现在也已经气消了,欣慰地笑了笑:“其实已经有结果了,我在医书上有看到。有一种生长在塞外的药草正好可以医治这种毒。而且只需要一点就可以医治这种毒的症状。只是它生长的地方有些……一言难尽。” 阮秋鸿挑了挑眉:“嗯?它长在哪里?它总不会是在厄尔科伦族境内吧,那可就麻烦喽,我们现在这个情况很难攻进去啊。” 晏殊礼摇了摇头:“不是,它就长在贝里恩湖的附近。啊……真是麻烦,要过去的话就一定会进入那片森林。如果那里有伏兵的话,我们就麻烦了。” 阮秋鸿点了点头:“这难度好像没什么区别吧,我们现在想想到底该怎么混进去才行啊……诶!荀老将军不是卧底吗?那我们明天假扮成他的亲信,让他带我们过去。我们混进去,趁机采走解药啊!但是好像也只有这种办法了。” 两人一拍即合,于是第二天,他们让拓跋程扮成了阮秋鸿的样子,阮秋鸿自己假扮成了荀老将军其中一个的亲信的样子。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让晏殊礼留下了,因为他还是不放心拓跋程。让晏殊礼留下他才会更放心一些。 他就这么跟在荀老将军身后,朝着贝里恩湖所在的森林纵马奔去。 第101章 重返人间15 他们进入了那片森林之后, 经过观察,确实发现那里有许多的伏兵。只是他们都没有对荀老将军动手。经过他的仔细清点,光是在明处躲着的, 就有不下百余人。 阮秋鸿站在他的身边,觉得自己现在十分危险。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样才能混到贝里恩湖附近去。 他一个人更不可能打得过那一群士兵。对面那可是上百人啊!他怎么可能仅凭一己之力就打得过? 不过很快, 他就听荀老将军说:“贝里恩湖的精灵大人, 会护佑每一个在那里祈求过恩典的人,不如我们先去那里过, 再回去告诉阮秋鸿,这里根本没有伏兵。” 阮秋鸿先说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不过他没有展现出特别高兴的样子, 只是面不改色地微微点头。 他们到了贝里恩湖旁, 和冬天相比, 这里已经没有了那厚厚的冰,春水初融, 周围还聚集了不少来饮水的动物。湖的旁边还长了许多漂亮的花花草草。 阮秋鸿看着那些花花草草, 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晏殊礼要找的那一味草药。于是他假装自己去摘花。顺便摘了许多解药。 荀老将军看着他,忍不住问:“你没事摘这么多花干什么?” 阮秋鸿把自己的声音夹成了那名亲信的样子,脸红着说道:“我看上了一位附近牧民家里的姑娘,觉得这花很漂亮,很少见。就想着拿回去送给她。我想着,这位精灵大人我一定会保佑我们的爱情长长久久。” 第119章 荀老将军看着他那副怀春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你也真是, 算了,我们再在这里待一会就一起回去吧。” 于是很快, 在阮秋鸿摘了两百来株解药并在森林里逛了一圈之后,他们就骑着马朝军营折返了。 根据阮秋鸿的初步估算,森林里至少有1000多人的伏兵。不过他可以肯定, 真实的数量一定远不止这些。 刚一返回军营,一伙人就冲上来擒住了荀老将军。而阮秋鸿则摘下了自己的头盔以及用于易容的头套。 那个头套的形象是他按照荀老将军的亲信的样子连夜画的。他的画技素来不止于板绘或者指绘,所以他画得还算是顺利。 他笑着说道:“荀老将军,马有失蹄啊。您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您甚至还打算告诉我,林中并没有伏兵啊。” 晏殊礼也走了过来,他站在了离荀老将军两米远的地方,生怕自己会被当成人质被挟持走。 阮秋鸿将采来的草药和花放在晏殊礼手上,说道:“你去继续制作解药吧,我来处理他,不用担心,我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阮秋鸿独立找了个营帐审讯荀老将军,没等他喊冤,就先发制人:“说!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背叛自己的国家,背叛曾经信任你的人,你到底是想干什么?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吗?这是谁让你恨到了这个地步?你甚至能做出这样的事来,我不介意让你往后身败名裂。” 荀老将军冷笑了一下:“曾经,我也觉得,为这里奉献出自己的一生、埋骨沙场,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可是,那狗皇帝杀我妻儿,又只留我一个人为他鞍前马后!我简直是恨不得直接把他杀了!” 阮秋鸿冷笑一下:“你要是恨他,你直接自己杀回去啊,那我们这些边塞守军开涮,你算什么英雄?你算什么勇士?念在你已经是垂垂老矣,我不会对你施加重刑,但是往后,你也别想再有所作为了!” 阮秋鸿说着就要离开,荀老将军却喊道:“阮秋鸿!那狗皇帝还害死了你父亲!你就不在意这件事吗?还是说,你这个懦夫,就从来没有想过为自己的父亲报仇?” 阮秋鸿稍微愣了一下,这个情况他早有预料,但是他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什么。继续兀自走出帐取。 他回到自己的营帐,却见晏殊礼已经不在里面,他命人拿来热水,等到热水搬来,他就解开衣带,开始洗澡。 即使是到了塞外,哪怕再累,他也基本天天洗澡,不洗就觉得难受得慌。 他洗到一半,晏殊礼回来了,他看着阮秋鸿的背影,走上前,拿起毛巾硕道:“我来给你擦背吧。” 阮秋鸿却转身伸手勾住了晏殊礼的衣襟,笑着说道:“不如我们还是一起洗吧?怎么样?” 晏殊礼倒是也不跟他客气,也脱了衣服从另一边坐下,跟他挤进一个桶里。和阮秋鸿想比,晏殊礼就显得瘦削很多,但是看着也不会让人觉得他弱不禁风。 两人的腿交织在一起,水汽氤氲,一时间,他们之间暧昧的氛围拉到了极致。 没等阮秋鸿动,晏殊礼就凑到了他跟前,他用左手挑起阮秋鸿的下巴,嘴角露出轻笑:“怎么?你想要做些什么呢?” 半个时辰之后,营帐外的士兵才进来拖走了里面的水早已凉透的木桶。 阮秋鸿还在整理脱下来的盔甲,晏殊礼则有些不满地躺在床上,转过头去,不看阮秋鸿,他又在怀疑人生了。 直到阮秋鸿走来,在床上合衣躺下,从身后抱住他 ,他才转过身和阮秋鸿对视。阮秋鸿的眼神一如既往,十分温柔。 他解开手上缠绕着的绷带,把自己的手给阮秋鸿看:“你看,我的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那些士兵用了我今天给的药,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两人就这么在欢天喜地的情绪中睡了过去。可是,没等他们睡去多久。营帐外又开始变得吵吵嚷嚷的,好不容易睡着的阮秋鸿和晏殊礼顿时都被吵醒了。 很快就有人来通报说:厄尔科伦族来犯了。阮秋鸿一时之间也顾不上那么多,立刻做出了战斗应有的状态。 这天晚上,晏殊礼只睡了一会儿,自从被惊醒之后,他一宿没睡。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直坐卧不安,焦虑地等待着阮秋鸿他们的捷报。 到了早上天亮了,他就坐在营地门口眺望远方。他和拓跋程留在营地里,拓跋程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问:“你这么紧张是因为觉得他们不会赢?” 晏殊礼摇了摇头:“不,我觉得他们一定会赢……我就是担心,那个毒太霸道了。我担心将士们会扛不住。” 拓跋程纳闷地说:“你昨天不是都给了他们解药吗?为什么还要担心发生这种事啊?你这也太杞人忧天了吧。” 晏殊礼挑了挑眉,心里有些不爽。但是他还是没有说话。他和这种人讲不明白,再讲也是让自己火大,所以他也懒得讲了。 不过让他没有料到的是,没过多久,一个身影就骑着马疾驰朝他们的营地跑了过来。晏殊礼没有看清,还以为那是来传递军报的。 却见身旁的拓跋程突然变得非常兴奋。他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来的人是慕容芸香。她驾着马车过来,到了营帐前才停下。 慕容芸香神色着急,下了马车就和他们说道:“你们快来帮忙把人抬下去!” 两人在营帐前停下,晏殊礼这才发现,慕容芸香操纵的马车上竟然还一名孕妇和一位女兵,而且已经显怀了,看着月份还不小。 她躺在原本用于抬士兵的担架上,神色痛苦。 晏殊礼眉头一跳,心里有一阵不祥的预感顿时油然而生。而且慕容芸香神色着急,这更加深了他不详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慕容芸香就着急地问他:“太傅大人!这名孕妇即将分娩,如今已是腹痛难忍,请问您会接生吗?她听说自己丈夫要出征,一时着急,就动了胎气,早产了!营地附近的牧民也已迁走,我们就往这边来了。” 晏殊礼瞪大了眼睛,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他指了指自己,无奈道:“我吗?我不会啊……且不说男女大防的问题,我也确实不会接生。我最多只能搭把手。还是要请接生婆来啊!” 拓跋程说:“我记得这附近是有牧民的,我去找他们问问他们那里有没有稳婆。” 于是最后,就成了拓跋程去找附近的牧民请产婆,晏殊礼找了个空置的营帐让孕妇躺下,布置了一个安全齐整的环境之后,开始给孕妇施针。 这一步的目的是给她镇痛。其实一开始晏殊礼并不会针灸。不过,他之给那些士兵们治病的时候顺便拿自己当大体老师学习了一下。 他这人向来记忆力极强,在把自己扎成刺猬,还几次差点把自己扎成偏瘫之后,他也算是学会了。 有时候他自己也会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的记忆没有删干净,不然怎么会学得这么快。 晏殊礼一边施针一边说:“你尽量保持呼吸平稳,我会尽量为你减轻痛苦的。但是,我也要提前说明一点。如果出现什么意外导致只能保住你和你的孩子的其中一方,我会保你。” 孕妇痛苦地说道:“我之前生过一个孩子,只要不难产,就还好。若是实在保不住孩子,按照你说的来,那也没有问题。” 拓跋程很快带着稳婆来了,不过最后进帐的就只有慕容芸香和稳婆。拓跋程还是选择了避嫌。 稳婆掀开被子一看,对孕妇说:“没关系的,你不要担心,正常生就好,孩子是头先出来的。” 孕妇点点头,但是疼痛已经让她没法说话。她紧咬着牙关,浑身上下都已经是汗涔涔的。一旁的三人逗非常紧张,生怕她会发生诸如大出血之类的意外。 晏殊礼给她施针的同时还不忘了给她检查心率、呼吸之类的情况。谨防她会突然出现意外。 万幸这位产妇本就身体康健,生产的过程也是相当顺利。 三个时辰之后,伴随着婴儿的第一声啼哭,营帐内和营帐外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孕妇已经虚脱了,她嘴唇苍白,露出苦笑,伸手接过了稳婆递来的,被襁褓包好的孩子。 女子艰难地说道:“我还以为,我见不到她了,真好,谢谢你们救了我和我的孩子。” 晏殊礼觉得自己不适合再待在这里了,于是他也笑笑,随便和他们搭了几句话就出去了。 营帐外,拓跋程牵来了两匹马,他看向晏殊礼,问他:“你要和我一起去找他们吗?” 晏殊礼愣了一下,他明白拓跋程的意思了:从今天开始,拓跋程已经正式接受他作为他们这一方的臣民的事实了。 晏殊礼思考了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不了,我相信他们。” 第102章 重返人间16 战争推进到第十三天的时候, 阮秋鸿看着周围哀鸿遍野的景象,心中悲怆无比。他已经快脱力了,但是周围的敌军还是在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第120章 十三天了, 这场战争还是没有结束。虽然中间他们还是有歇战过的,但他还是快累虚脱了。 周围的士卒们也在奋力反抗着, 在砍下一名敌人的头颅之后, 他停下来稍微休息了一下。 可就在这时,又有敌人围上来要杀了他, 武器顿时从他浸满汗珠的手掌中滑落。此时此刻,他已经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 他只能等死了。 他闭上眼, 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是忽然,他听见了箭矢离弦的声音。他睁开眼, 猛地回头一看, 发现竟是拓跋程和晏殊礼来了。 与此同时,他听见了敌人将领的声音:“所有人都后撤!” 阮秋鸿大惊,他的头脑此刻都有些不清醒,但他还是很快就做出了自己作为将领应有的判断:“所有人后撤!” 阮秋鸿坐在马上,剩下的将士得令之后立刻后撤,敌军也是。两方将领骑马坐在在彼此军队的正前方,陷入了眼神对峙。 他们都在安静地等待着对方先开口。 最后, 厄尔科伦族的将领说道:“阮秋鸿!你带领的军队确实有点东西!我敬你是个英雄。反正我们继续打下去也是两败俱伤,不如今日我们彼此各退一步, 画地而治如何?” 阮秋鸿也强撑起精神,他看了一眼多多少少都有些负伤的将士们。他知道,对方就是拿捏住了他对己方士兵的死亡于心不忍这一点, 所以才会提出这个要求。对此,她非常不甘心。 但是,再打下去他们真的能赢吗?他不知道,毕竟一切都是犹未可知的。天时地利人和他们也是各占一半。 于是他大声喊道:“要议和,你们总得拿出你们的诚意来,否则,我们没有要与你们互相退让的余地!” 将领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说吧,你想要我们怎么做?” 阮秋鸿勾起唇角,知道只要厄尔科伦族做出让步,他们就已经赢了一半:“很简单,我要你们和我们签署条约,到我们这里签。放心,这个条约不会让你们直接加入我们之类的情况。” 对面将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就是厄尔科伦族等北方一众民族的首领,我想,我就有资格同你们签署。” 阮秋鸿点了点头,他在马鞍旁的袋子里一阵翻找,最后还真的拿出了一个卷轴。 他道:“早在我们第一次交战之前,我就已经得到了我们陛下的特许,我也有资格同你们签署。那么接下来,请您将军队遣回,只留千余人。” 额儿科轮族的族长同意了,他们一众人就这么一起回到了边境营地。太子见到他们返回,顿时高兴极了。 他们井然有序地在就能赢内列队站好,又到一处议事的营帐内完成最后一步的合约签署。 合约的内容很简单:1.五十年内,双方不能以任何名义与对方产生任何意义上的任何冲突。 2.以厄尔科伦族为首的北方民族,需在每年1月与12月前来我国进贡20匹牛与20匹羊。 3.入北方民族遭受侵害,我国也需派兵支援。 完成签署之后,阮秋鸿总算是迎来了这半个月以来难得的休息。 他先去温泉那里洗了澡,换下自己被献血浸透的盔甲,确保自己的仪容仪表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回到营地。 他刚回到营地,晏殊礼就激动地朝他飞扑过来扑进了他的怀里。如今他已经可以稳稳当当地接住晏殊礼并且一点都不抖了。 阮秋鸿拍拍他的背,说道:“好了我没事,也没有受什么伤,先让我回去睡一会儿吧。” 这一觉阮秋鸿昏睡了足足三天三夜。中途晏殊礼试图叫醒他,却没有任何效果。等他终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早上。 他醒来的时候,晏殊礼也恰好醒来,两人对视着,晏殊礼揉了揉眼睛,道:“早上好啊,你终于醒了。不过也不用着急着起来,这一次我们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阮秋鸿笑了起来:“但是我确实已经睡饱了,我睡了多久啊,我真的已经好久没睡得这么舒了。” 这一回他感到睡饱了是真的,他醒来之后没有感到任何不舒服。换做以往,他肯定会非常困,或者是这里疼那里疼,而且也没有产生心悸。 晏殊礼把头往他胸口埋了埋:“嗯,你睡了三天三夜吧,廖将军差点就拿着水进来把你泼醒了。我告诉她不要把你吵醒,她才没有管你。对了,睡了那么久,你一定饿了吧,我去把衣服穿上,一会儿出去给你拿点吃的,你先躺着啊。” 晏殊礼说着就起身穿好衣服往帐外走,没过多久,晏殊礼就拿着吃食走了进来。他拿的食物大多十分清淡,没有用重油。 阮秋鸿本来想下床去拿,却被晏殊礼按了回去,晏殊礼不容置喙道:“来,张嘴,我喂你吃。” 阮秋鸿只能乖乖张嘴,不出一会儿,他就把饭菜全都吃完了。 晏殊礼给他喂完才准他起身,阮秋鸿一边起身穿衣服,一边问他:“那天最后,你为什么来了?你就不怕被乱箭射死吗?” 晏殊礼解释道:“那时候我可是有备而来,我和拓跋程带着援军过去的。要不然那个谁谁谁怎么会同意签署合约?你怎么人突然多起来了都没有发现。” 阮秋鸿确实没发现,因为他那时候已经到了只靠一口气把自己吊着的程度了。能和和对方沟通也完全是因为那些都是在他提前设想好的范围内。 阮秋鸿叹了口气:“没办法啊,我那时候已经快累死了,我连我自己怎么回的营地都已经完全忘掉了。” 晏殊礼愣了一下,伸手把他抱进了怀里:“没事的没事的,都已经结束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有感觉好一点吗?” 阮秋鸿笑了起来:“当然恢复过来了,这都已经三天过去了。而且站三天我也不是一直在睡,我中途也有模模糊糊地醒来过,不过很快就重新睡过去了。” 晏殊礼还是不愿意醒过来,他伸手在阮秋鸿的脸上摸了摸,又低头在阮秋鸿脸上亲了一口。 阮秋鸿挑挑眉,伸手环住他的腰,咽了口唾沫说道:“现在是白天啊,你现在就这么做不太好吧。” 晏殊礼的腰肢挺细的,最然阮秋鸿不至于一只手就环住他的腰,但至少他和阮秋鸿之间还是有比较明显的体型差的。 晏殊礼终于松开了他,转身头也不回就朝门外走:“我不管,你要是干做什么,我们现在就分手。” 阮秋鸿闻言只觉得哭笑不得:他刚才其实也只是开个玩笑,事实上他什么事都没有…… 但是人还是得追的,所以他很快就起身跟了出去。 他刚一离开营帐就吹来一阵和煦的春风,他已经看不见晏殊礼人在哪里了。就只能找其他士兵问。 士兵告诉他晏殊礼又去看诊了,最近三天以来,晏殊礼已经给四百多名士兵看过诊,每天都到很晚的时候才回营帐睡觉。 阮秋鸿闻言,欣慰之余也为此感到非常难过。他二话没说就朝军医营帐走了过去。 他到那里的时候,晏殊礼依然在看病,他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白衣,头发半披散着。身后窗户透的照进来的阳光渡在他的脸上,给他整个人都平添了一种温柔的神圣感。 就好像坐在那里的不是而是从九天之上跌落凡尘的神祇——不过在这些受伤的士兵的眼里,他确实就有如神明一般。 见阮秋鸿进来,其他士兵和以前相比没那么拘谨了。甚至还和他打趣:“老大,你要是再不醒,我们就要让全军营脚最臭的人脱掉鞋子去熏你了。” “老大,我前几天回了京城一趟,你的名声都传到京城去了,你彻底出名了啊!现在京城里都在传你才是别人家的孩子,让自己家小孩跟你学习。” “老大,你什么时候娶太傅啊,我们有机会吃到你们的喜酒吗?我们随多少份子比较好啊?我每个月存1两银子,到时候存到你们成亲够吗?” 阮秋鸿快被他们吵死了,他伸手坐了个噤声的手势:“都安静点,我们还不打算成亲呢!都不要再打扰太傅大人看病了。” 他这么一说,士兵们都只能老老实实保持安静。虽然还有在小声说话,但是好歹不会再让阮秋鸿感到难受了。 没过多久,又有一个妇人抱着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孩子走了进来。晏殊礼看见她之后,顿时脸上充满了笑意。 晏殊礼主动开口说道:“你恢复得怎么样了?这孩子最近胃口怎么样?身体状况都还好吧?” 妇人笑了起来:“托您的福,我最近挺好的。这孩子胃口也可好了,每天都能吃好几顿,睡的时间也长,和我第一个孩子的情况差不多。” 阮秋鸿有些惊讶,他跟不知道还有这件事,他对他们这里的孕妇的印象仅限于之前慕容芸香的姐姐,于是他好奇地文:“你之前救助过他们吗?是我们和厄尔科伦族打仗的时候的事情?” 妇人说:“之前我因为听说丈夫出征动了胎气,这孩子是早产生下来的。太傅大人之前在我生产时曾为我施针止痛。后来也有帮助我调理身体……嗯,就是这样,没有发生别的事的。” 第121章 阮秋鸿听出来她还村有顾虑,就笑着说道:“你们平安无事就好,你丈夫的情况还好吗。” 他其实想问的是“有回来吗”,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如果她丈夫没回来岂不就是戳别人痛点了?所以话到嘴边,他的话就发生了变化。 果不其然,他这话刚问完,妇人的情绪就变得低落了:“从战场回来之后,他断了一条腿。太傅大人不会正骨,所以……我没有要怨太傅大人的意思!” 这场战争让他们双方失去了太多东西。 虽然阮秋鸿不是第一次体会这样的事,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如果可以,真希望这样的事情不要再次发生啊。 ----------------------- 作者有话说:3天写了2万9,一个月日万3次,我感觉我都快不是我了[猫头]。 第103章 重返人间17 第二天, 阮秋鸿大行犒赏了军营中所有的士兵。皇帝也在这一天来到了塞外,看着对他们十分关心。 就这样,时隔将近3个月, 阮秋鸿重新见到了皇帝。皇帝也在其他士兵口中得知了阮秋鸿和晏殊礼的关系。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皇帝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没有说他们什么, 反而还问他们, 需不需要赐婚。两人都拒绝了,因为他们觉得他们现在做的还不够。 这天晚上睡前, 阮秋鸿和晏殊礼一起躺在床上,但是都没有说话, 难得没有抱在一起, 他们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 心绪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晏殊礼才缓缓开口问他:“你想和我结婚吗?你是因为我拒绝你才选择拒绝的吗?” 阮秋鸿转头看向他, 郑重其事地说道:“不, 我只是恰好和你的想法一样,不是因为你这么想我才这么说。” 晏殊礼伸出左手小拇指手勾住了他的几缕发丝,喃喃道:“你看,你忧思过重,现在都有白头发了。” 对此,他没有给出回应,只是说了个别的, 对现在来说无关痛痒的话题。 阮秋鸿顿时伸手握住他的手,坚定地举起右手, 对他说道:“我发誓我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晏殊礼笑了出来:“我知道,如果你撒谎,你是骗不了我的。也谢谢你能和我有着一样的想法。不过……你真的不在意你的白头发吗?你现在这个身份才19岁啊。少白头啊?那我可得给你开点药调理一下了。” 阮秋鸿不以为意:“我还是很健康的, 我不在乎这些。估计也就只会长这一根。再说我的健康状态,你应该最清楚吧?” 晏殊礼却让他把手放平要给他把脉,阮秋鸿老老实实照做。一分钟后,晏殊礼露出了“你没救了”的表情。 阮秋鸿知道他在开玩笑,但还是配合着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晏殊礼摸了摸自己不存在的山羊胡,故作高深道:“你纵欲过度导致心律不齐,给我克制一点!这个是真的,我没在开玩笑,忽略掉打仗那段时间,你不觉得频率有点高了吗?” 阮秋鸿产生了疑问:“纸片人居然也会因为纵欲产生心律不齐的问题吗?” 晏殊礼平静地吐槽道:“你觉得如果这个‘副本’里的我们真是纸片人,或者说哪个副本里我们扮演的角色是纸片人?而且我们不是还会脱发吗?每天光是早上起床梳头的时候就会掉很多。” 但是晏殊礼说着说着自己也绷不住了,他直接笑出了声。 晏殊礼又补充道:“其实我是骗你的,你没问题,年轻人偶尔长一根白头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不是突然大片大片的头发变白就行了。” 阮秋鸿很给面子地给他捧场:“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有什么问题呢!你怎么又朝我使坏!”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晏殊礼腰上挠痒,直到晏殊礼被挠得受不了,赶忙朝他求饶。阮秋鸿这才收手。 可是让众人意想不到的是,第二天皇帝离开之后,把晏殊礼拉回京城去了。好消息是皇帝留下了御医。 但是御医态度倨傲,根本不是很乐意给他们边塞的将士看病。这家伙软硬不吃,有士兵打他他就找太子,来软的他就把人往死里欺负。 可以说是把见人下菜给玩出花来了。阮秋鸿看着那家伙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他不觉得人为了生存左右逢源有错,但就是看这人非常不爽。 虽然还没到一看见这家伙就恶向胆边生,想动手打人的地步,但他也在考虑要不要让这家伙听话点。 但是如果要想让他听话一点,就注定只能从他的弱点击破。可是,阮秋鸿根本看不出这人有什么弱点。 最后他没办法,只能给这人穿小鞋:他上书给皇帝,让皇帝把晏殊礼还回来。他们不需要现在这个不学无术、白拿军饷缺不干事的御医。 换做从前,皇帝不会管,只是上次的事情之后,阮秋鸿在军中建立了极高的威望,甚至连拓跋程都归顺了。皇帝很难不把他放在眼里。 如果说,皇帝曾经忌惮阮秋鸿只是因为他是将门之后,很有可能会继续党将领且不好掌控的存在。那么现在,皇帝是真真正正地在忌惮着阮秋鸿。 于是第二天,那个御医就老实了。因为皇帝说,如果这个御医不愿意好好帮忙,就按军法里对待哗变战俘的态度处置——也就是杖毙,活生生被乱棍打死的那种。 阮秋鸿也借机让那个御医给他传授了很多艺术。一番学习下来,他在医学上已经学会了:心肺复苏、基础的包扎方法、辨别绝对不能碰的剧毒草药和蘑菇等等。 如今的他,能给受伤的士兵处理伤口,也能在外出的时候带些山珍野味回来。一时之间,逐渐远离战争的他们,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他也时常和晏殊礼保持着书信往来。一开始的时候,他不是很会写毛笔字。练习了很久才稍微写出一封让自己满意的信——之前上书给皇帝的信都是他负责想内容,让别人代笔写下的。 不过,因为他本来就学画画,控笔也控得好,久而久之,他也可以写下一手好字了。 他在塞外独自度过了一个春天,这个春天里,没有风波,也没有意外。他们在还营帐周围开垦了一片可以用于种植的土壤,在那里种下了果蔬。 在塞外的第一个夏天,没有他想象中的炎热,他们这里本就地处山阴,夏季从海洋吹来的季风都被直入云天的山峦挡了个干净。相对应的,也没有多少降水。 很多时候,他们都只能北上到贝里恩湖取水,就连他们平日里洗澡的地方都换成了那里。这样一来,水源问题时解决了,但是他们也要时刻提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熊。 第一个秋天到来的时候,才8月份就下了一场大雪,他们种的果蔬也迎来了第一次成熟。阮秋鸿亲自给晏殊礼寄了他狩猎下的狐裘。却被告知如今京城还暖和得很,没有下雪。但晏殊礼收下之后还是非常高兴。 9月的时候,阮秋鸿第一次在塞外过了暮秋节,那一天,厄尔科伦族的人也来了,他们邀请营地的人和他们共度佳节。 他们还一起比赛骑射,不过这一次,阮秋鸿终于不用再收敛锋芒,直接拔得头筹。 冬天的时候,塞外比去年更冷。将士们都是没什么精神,但所有人都在预防着随时可能到来的危机。 冬天的末尾,阮秋鸿寄出了这一年他和晏殊礼互通的第300封信。晏殊礼调侃回信说:他们这么做还当真是苦了两边的信使,合该多给他们些钱。 第二年春天,拓跋程和慕容芸香成亲了,晏殊礼也受邀从京城回到了营地。他看着瘦削了许多,眉宇之间也多了几分英气。 那天晚上,阮秋鸿和晏殊礼一直聊到后半夜才沉沉睡过去。 在他以为平静的日子还要持续许久的时候,第二年清明节那天,一道诏书来到了营地:皇帝死了,他设下遗嘱要废太子,并让太子自裁。然后立最小的皇子为皇帝,并立晏殊礼为异姓摄政王。 阮秋鸿一听就知道这是晏殊礼的手笔,但是他想想又觉得晏殊礼这么做未免太过铤而走险:上一个这么做的人被俱五刑了!俱五刑什么概念?只存在于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野史里的概念。 阮秋鸿依稀记得那一篇好像是叫什么《历史上第一位丞相的下场》。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能有多少?万一这小皇子不受他控制反咬他一口怎么办? 阮秋鸿觉得这非常不妥,于是他决定反其道而行,带着太子杀回皇都。 不过,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随着那道诏书一起来的,还有另一份秘密抄送的,来自皇城的诏书。那上面,也盖着皇帝的玺印。他不用想也知道,这封诏书时晏殊礼带来的。 阮秋鸿赶到太子营帐的时候,太子已经拿起剑准备自刎了。 阮秋鸿看着太子犹豫不决的样子,开始引导他:“殿下,您真的甘心就这么把皇位拱手于人吗?” 太子闻言放下了手里的剑,他摇了摇头:“我也很犹豫……但是父皇其实一直都不在意我吧?不然他为什么会把我发配到塞外的苦寒之地?” 第122章 阮秋鸿低垂下眼帘,怜悯地看着他。不过这也只是做做表面样子,他其实到现在都还是不太懂这种把别人当作自己的精神依托的行为。 过了一会儿,他眼见太子稍微冷静了一些才说道:“殿下,您要明白一件事,别人是怎么看你的决定不了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无论在别人眼里,你是蝼蚁还是什么,你都只会是你自己。而且殿下,我这里还有一份太傅大人,也就是如今摄政王大人保留下来的,真正的诏书。这上面,正写了要将皇位给您继承。” 太子怔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他的眼神里救闪烁起了熊熊烈火。 晏殊礼眼看自己的目的达到了,顿时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于是当天晚上,他们就出发了,他们带了十几万人马一路往东奔去,途径前往陵川关栈道旁的小道,最后停在了天下第一关陵川关。 守城将士气度威严,俯瞰着他们:“阮将军,您这般兴师动众是何意?” 阮秋鸿笑着说道:“凌将军,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请您看一封真正的,出于已故先皇的诏书。” 守城将领一拍城墙,气愤地说道:“你当真是放肆!你是在说如今的陛下登基得名不正言不顺吗?” 阮秋鸿依然是嬉皮笑脸地看着那名将领:“不,在下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在下对摄政王的忠心持怀疑态度呢。” 第104章 重返人间18 凭着“见人说人话, 见鬼说鬼话”的能力以及太子的存在,阮秋鸿一路顺顺利利地到了京城。 他到城门底下的时候,天刚破晓, 城门上已经站满了人,包括一袭黑衣, 已经成为摄政王, 神色肃穆,站在众人中央, 身体绷得笔直的晏殊礼。 他的面容看着憔悴了许多,身形较之上次见面也瘦削了很多。即使如今消息闭塞, 众人也都知道, 阮秋鸿是冲着晏殊礼来的。 只是如今他们看这晏殊礼和阮秋鸿眉来眼去的样子, 一时间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被这两个人给骗了, 他们的关系其实根本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僵。 不过好歹也得给其他人点面子, 做做样子,于是阮秋鸿抬起自己手中的长戟,故作气愤地指向晏殊礼:“摄政王!你先前枉顾陛下圣旨,篡改遗诏,扶持不该上位的皇子继任伪皇,论罪当诛。” 城墙上的人面面相觑,他们都当塞外的那些将士们大多是帮目不识丁的文盲, 未曾想他这般说来,竟还是有些头头是道的。 其他人都在等着晏殊礼发话, 下一刻,晏殊礼笑了起来,明媚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 竟是让他显得温柔了许多:“可是现在,将军您是在谋反啊。” 京中把手的士兵大多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更别说与他们对战,大多数连马都没怎么骑过,他们甚至可能连之前新征的兵都比不过。就根本不可能会是他们这些经过沙场浴血奋战的人的对手。 阮秋鸿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诸位自问,你们哪怕集结起全皇城的兵力,恐怕也打不过我与我手下的军队吧?你们倒不如现在束手投降,我们或许还可以看在你们态度诚恳的份上,暂且饶过你们。往后也许还可以给你们谋求个一官半职。” 城墙上的众人顿时都犹豫了。他们确实打不过,他们绝大多数人甚至连鸡都没有动:手杀过,别说下来与他们厮杀了。一时间,所有人都怂了。 他们就是怕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他们之前扶持新皇上位,完全是出于侥幸心理。他们都在希望太子会自刎,这样一来,他们想要对阮秋鸿动手也会更加方便。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一向懦弱无能的太子,竟然会在这种时候选择了反抗。不过他们确实没有猜错,只是阮秋鸿为了以防万一做出了这一系列举措。 真正的变数不在太子,而是在他。不过他们对阮秋鸿的印象还停留在之前那个,连马都骑不稳,差点从马上摔下来的形象。所以他们又怎么可能会看得起阮秋鸿呢? 眼下形势紧张,陈仓上的众人却毫无作为,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把目光投向了神情依然云淡风轻的晏殊礼。 如果他不同意的话,那么他们面对的就会是一场昏天黑地的酣战,并且他们那一方会死伤惨重。如果他同意了,那他就是背叛新皇,他就是背叛主上的罪人。 晏殊礼却道:“你们是不是就等着我来做决策?然后无论结果是什么,你们都可以把锅甩给我,而不是你们来承担所有的罪责。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呢?谁告诉过你们,我从始至终都站在新皇这边?是谁给你们的自信?” 他说着,手往垛口上一撑,站在了垛口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城墙上的一众人,义无反顾地张开双手向后倒去。城下的士卒倒吸了一口气凉气。 不过,只见阮秋鸿竟是站在了马背上,他轻轻一跃,将晏殊礼揽进了自己怀里。而后他调整姿势,一个回身,稳稳当当地在地上站好。 军营中的人早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关系,所以对这种情况并没有特别惊讶。甚至反而还纷纷发出唏嘘声。 而且他们都十分敬重晏殊礼这个多次把自己的火伴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人,所以对阮秋鸿的行为他们也没有异议。 与此同时,城门打开了。阮秋鸿和晏殊礼共乘一匹马,面不改色地骑马冲了进去。城内百姓早已被这些动静吵醒。纷纷走出门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是军队来了,他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还以为是京城被攻破了。只是他们抱头鼠窜了半天,却发现军队没有对他们做什么,反而是朝皇宫奔去。 一路上他们受到了不少来自官兵的阻拦,但是那些官兵都被他们打趴下了。在阮秋鸿的吩咐下,士兵们没有对他们下重手,只是将他们暂且打晕。 阮秋鸿本来就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残杀无辜的事情,他根本做不出来。而且,他要晏殊礼成为不被世人诟病的皇帝。所以他自然也不可能会做出那些烧杀抢掠、不得民心的事情。 到了皇宫之后,他们发现,新皇已经站在宫门口等他们了。他双腿止不住地打颤,甚至不敢抬头看阮秋鸿、晏殊礼以及太子。 他手上已经拿上了属于天子的印玺,见他们过来,竟是直直地跪了下去。他双手将印玺奉上,害怕地说:“朕……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担心父皇驾崩后无人把持朝政,所以暂且替皇兄揽下了职责……还请皇兄见谅。” 太子正要伸手去拿印玺,却被晏殊礼拿走了那象征着天子的印玺。晏殊礼不屑地看向他:“殿下,您尚且年轻,不如这皇位就暂且让与我坐坐吧。” 太子顿时慌了,不想的预感在他的心底不断滋生:“阮秋鸿!你看他做了些什么?你还不把他给杀了吗?” 阮秋鸿拿出了那份遗诏,平静地把遗诏展开来给他看,说道:“可是殿下,有一件事情您一直不知道啊,陛下其实禅位于摄政王大人了。” 他当初并没有把遗诏给太子看,太子也没有真的看那份遗诏。因为他把太子的心思给拿捏死了。他知道,太子心里觉得自己德不配位。一旦他知道父亲的遗诏里写着让他来,他是不会想到这一层上的。 哪怕他真的想看遗诏,阮秋鸿也有的是办法让他看到一封假遗诏——作为一个会画画的人,他能把印玺的样子一比一复刻下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太子闻言瞪大了眼睛,好一会都没有说出话来,最后他抱住头,咆哮了一声:“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你们都是骗子。你们接近我都是为了自己当皇帝吧。” 晏殊礼不置可否,只是说道:“太子殿下,其实您认为的没错,您确实不适合当皇帝。走吧,我们一起去启明殿。” 皇宫还是和阮秋鸿上一次来的时候一个样子。基本上没什么变化,只是来来往往的婢女、太监在看到他们之后一个个都被吓得四散逃去。但是他们出不了宫,最后也只能乖乖认命。 只是,以晏殊礼为首的众人,依然做出了让他们惊讶的决定:他们把绝大多数的宫人、婢女都遣返了,还给了他们一些赏赐。只留下了一部分人来打点宫内的事宜。不过,被遣返的同样还有先帝的后宫嫔妃。 不过他们没有遣散绣房的成员,因为还有还需要有人来赶制符合晏殊礼身形的龙袍。 晏殊礼坐上皇位的那一刻,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文武百官都叫来上朝。 江山易主甚至连国姓都改了的事情,他们一众官员早已知悉,甚至还有武将打算直接质问晏殊礼的所作所为。但是当他们看见宫殿外浩浩汤汤站着的军队时,不由得都害怕了起来。 但是到了殿内之后,看见殿内的人救只有晏殊礼、阮秋鸿、拓跋程三人,他们就又都硬气了起来。 晏殊礼往皇位上一坐,自身气场全开,平静地俯看着底下的官员们,道:“如今已是朕即位,诸位若是对朕有什么不满,大可以全数说来。凡面刺朕之过者,赏白银五十两。朕顺便看看能不能说服你们接受。” 第123章 一时之间,几乎所有的文官都蠢蠢欲动。最先说话的是先帝的丞相:“晏贼!枉我曾经如此信任你!从屡次想陛下举荐你,甚至还在你遭受弹劾的时候屡次为你说话。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你对得起我们这些曾经支持你的人吗?” 晏殊礼稍微正襟危坐了一些:“你所说的事,朕确实深感抱歉。只是你们有所不知,我与那位皇帝曾有血海深仇。朕的许多亲人正是死于他之手!你们让朕如何能忍下这一口气?” 他这话一说,丞相就闭嘴了。这种事情,谁又能理得清呢?先帝确实对他们这些臣子做了许多不仁义的事,这些事情他们都看在眼里。 丞相的态度软了下来,其他文官顿时也丧失了许多斗志。 但是也还是有人站了出来:“那你也不该做出如此举动!你大可以把先帝直接杀了。而不是串通其塞外浴血奋战的战士,满足你的一己私欲!” 晏殊礼笑了起来:“那请问,我们谋反这一路可曾杀死过任何一个人?” 众人又是一阵默然,进宫的路上他们也看见了,沿街的百姓还是照常过着自己的日常生活,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原本被打趴下的士兵们也被派去的人手安抚。那些被遣返的嫔妃终于可以和自己的亲人重逢,不用再被困在宫闱里。 就连先帝的皇子也被各自安排在了皇城内的宅邸里,那些宅地都十分奢华,断然不会亏待的那些娇生惯养的存在。 渐渐的,有官员开始觉得:让这个人来当皇帝似乎也不错,她对那些人都挺好的,也许只要他们好好表现,夜可以得到晏殊礼善待呢? 在这种涉及立场的事情上,一旦有人开始动摇,他们的组织就会逐渐开始从内部瓦解,最后逐渐溃不成兵。 于是,在官员们几番讨论之后,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晏殊礼这位新皇。 太初元年三月三日上巳节,摄政王晏殊礼继任,建丰朝,大赦天下,定年号文安。 ----------------------- 作者有话说:中间李斯那个只是举个例子,我对斯相没有任何意见[摸头]。 第105章 重返人间19 自从晏殊礼即位之后, 阮秋鸿不再是将军了,他成了晏殊礼的皇后,还是唯一一个后妃。 不过他这人也是没规矩惯了, 成为皇后了,他也半点不爱受拘束, 他就成天在宫里到处乱逛。 不是在这儿骑马, 就是在那儿射箭,甚至还会在不带人保护的情况下跑出宫去玩儿, 反正是不可能安安心心的待在作为他皇后身份的象征的凤鸾殿里的。 唯一能让他心心待在凤鸾殿的时候,也就只有每天晚上晏殊礼翻他牌子之后了。但是他也不敢太过火, 毕竟万一自己太过分了, 第二天那些大臣骂他妖后怎么办? 自古有些文人史官、所谓非常了解历史的学究, 都有一个朝代覆灭要赖在红颜祸水头上的习俗。 他可不想这个虚拟世界的后世一提起他就是:那谁谁谁的蓝颜祸水,成天blabla, 导致这个朝代最后覆灭了。 今天, 宫里有重要的使臣要来,阮秋鸿得和晏殊礼一起去接见那些人,阮秋鸿这才稍微收敛了一些。 他们接见使臣的地方是在问苍殿,除了他们和使臣以外,底下还坐了以丞相为首的文臣。 使臣看见皇帝身边坐着的是男人,虽然知道晏殊礼好男色,却也还是还把阮秋鸿当成了某位位高权重的臣子。 使臣端起酒, 毕恭毕敬地对他们说道:“其实,我等此次前来, 是为了寻求贵国的帮助……我国从前便是贵国的邦属国,只是数月前,遭到贼人迫害, 自此国破家亡,百姓颠沛流离。” 那使臣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明显是一副在卖惨求关注的态度。 阮秋鸿一听长篇大论就觉得头疼,于是直白地问:“你们莫不是想来借兵的?虽然,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借你们兵,只是,说,若你们想复国,那确实有些‘难于上青天’了。” 他想说的正是晏殊礼要说的。底下的文臣一个个面面相觑,但是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他们都认同阮秋鸿所说的话,只是没有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接。 阮秋鸿先前看兵法的时候,顺便对周边邦属国的情况逗了解了一下。 使臣所在的国家多崇山峻岭、湖泊大泽,瘴气盈野且气候闷热。他们的士兵去了那里还真不一定受得了。一要打仗,就注定会面对诸般掣肘的状况。 说到底,他们现在国家重新建设,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树立威信。如果他们这时候派兵帮他们攻打敌国,若是因为不熟悉地势而打了败仗,那曾经屈服于他们的势力,是不是就会打起他们的主意? 虽然说,泱泱大国自己的邦属国都保不住就已经是一件不耻的事情,但是,那也可以归咎为前朝的错。 但是如今到了他们这里,这个国家由他们做主,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们就需要三思而后行了。 使臣看他们其他人都不回答,于是就都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最后他们只能无奈地告退。一时间,问苍殿里就剩下了阮秋鸿、晏殊礼以及其他文臣。 使臣一走,阮秋鸿就开始吊儿郎当地坐着,丝毫不顾一点仪态,底下文臣看得眉头紧锁。阮秋鸿是故意这么做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特别想气一下这些人。 过了一会儿,丞相走上前来,说道:“陛下,您真的不考虑再纳其他妃子吗?您的癖好固然重要,只是您也总需要考虑一下立储之事。” 阮秋鸿知道丞相是在借着催立妃子的机会回击他,让他不爽,阮秋鸿不以为意地给晏殊礼剥了橘子递过去。 晏殊礼接过橘子,平静地说道:“还不急,朕还年轻。这么着急立储做什么?大不了以后收留一个。再说延续朕的香火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好了,都散了吧。反正,这种事情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晏殊礼说着就离开了,阮秋鸿跟在他身后,也出了问苍殿,只留下剩余的臣子们继续面面相觑。 殿外,春意正浓,鸟儿枝头叫春,蜂蝶在花丛间飞舞。正是出去踏青的好时节。只是入了这宫闱之后,就没有这份自由了。 阮秋鸿注视着殿外的风景,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他的心里莫名生出了一种哀伤。伤春悲秋是人之常情,他到底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过了一会儿,他的袖子被人扯了一下,他回头看去,发现是晏殊礼。晏殊礼看向他,好奇地问他:“要出去走走吗?今天正好奏折批完了,不出去玩玩可惜了,虽然估计也不能走太远。” 两人都回凤鸾殿换了常服,为什么是去凤鸾殿呢?因为举国上下,谁都知道帝后情深,所以皇帝干脆把自己的日常用品全都搬到了凤鸾殿。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阮秋鸿还带上了佩剑。虽然比起过去使用的武器,这剑显得像是花架子,但是好歹也是开过刃的,对付突发状况也是绰绰有余。 晏殊礼的常服是一身淡蓝色的圆领袍,腰间佩有一枚双鱼佩。那是阮秋鸿之前出宫之后亲手雕完送给他的。 双鱼佩所用的料子是上好的鸣山玉,阮秋鸿那是第一次学雕刻,虽然不怎么熟练,但是他也凭借着出色的设计能力,以令人惊讶的水平完成了自己的第一个雕刻作品。 晏殊礼本就长得好看,即使没有身穿华服,也是“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丹唇外朗,皓齿内鲜。”。 没人会讨厌美人,阮秋鸿看着晏殊礼的模样真真是越看越喜欢。 旁边路过的百姓,不知道他们的来历,大多以为是哪家公子出门带了个侍卫,见了他们,一时都把目光投向了他们。 两人都是生得光彩照人,见了他们,一时间不少人都上来给他们塞各式各样的新鲜瓜果蔬菜,若是他们坐马车出来,估计都可以掷果盈车了。 阮秋鸿人都傻了,但是面前的人都是平民百姓,他也不能对他们动手。 晏殊礼慌忙说道:“大家别这样!大家都把这些东西拿回家去吃吧!我们不需要这些的。” 他们这边动静太大,一时间竟是把巡逻的禁军吸引了过来。禁军首领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两人。 禁军统领名叫洪笙,长得也是一表人才,不过是一副少年长相,看着却是颇有威严。 洪笙刚要跪下行礼,阮秋鸿就疯狂朝他们使眼色,禁军首领这才改成朝他们拱了拱手,并对周围百姓说:“你们不要再做这样的行为了,这两位公子身份贵重,要是招惹了他们,你们都没好果子吃。” 经过他这么一说,其他人才稍微冷静下来。阮秋鸿和晏殊礼借着这个机会,把他们递过来的瓜果都还给了他们。 两人开始到处瞎逛,但是,没走两步都会有禁军暗中跟着他,哪怕阮秋鸿本来就是军人出身,根本不怕有人刺杀,但是谁都害怕他们会出事。 第124章 两人先去吃了京城里的吃食,然后又去了上一次阮秋鸿雕刻玉佩的地方。老板看见阮秋鸿,顿时露出笑容。 在他看见晏殊礼腰间的双鱼佩之后,他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老板冲两人笑了笑,道:“公子,您今儿又来了?这次还带了心上人来?” 阮秋鸿笑了起来:“是啊,老板,这一次再给我们和上一次一样的料子吧。我记得你也会雕刻?” 晏殊礼平静地说道:“会是会,但是很久没有雕过了,而且肯定没有你雕的好看。真羡慕你们会画画的人啊。” 阮秋鸿无奈笑笑:“我还羡慕你这种几乎什么都会一些的呢。” 两人最后都雕完了一块玉佩,晏殊礼的真实水平并没有他说的那么不堪。他雕出来的玉佩,上面的花纹看着也是栩栩如生,十分漂亮。 两人离开那个铺子之后,才起身往宫中去。他们这里没有宵禁,所以即使到了晚上,大街上也十分热闹。 各式各样的街头表演都还在举行,许多商铺都还开着,繁荣无比。 之前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禁军也还是跟在他们身后,他们就跟完全不会觉得无聊一样,坚定不移地跟在他们身后。 一直到他们走入宫中,那名禁军才正式撤离。 回了宫里,阮秋鸿就去浴池洗了个澡。在凤鸾殿侍奉的都是太监。但是阮秋鸿依然不习惯被别人伺候,所以他直接把太监全都遣散了。 他在浴池里洗了没多久,晏殊礼也过来了,他看着十分疲惫,一到了浴池里面就长出了一口气。 阮秋鸿看向他,好奇地问:“你怎么了?怎么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还是因为那些大臣又说你什么了?真是这样的话,我去把他们揍一顿。” 阮秋鸿说着就佯怒要去揍人,晏殊礼笑了起来,假装拽了他一把:“你别打他们,你力气大,他们不得被你揍得内出血?” 阮秋鸿看向他,又问:“说得也是,那你先让他们锻炼锻炼我再揍他们。不染都不够我一个人打的。” 晏殊礼笑了起来:“好了,我叹气不为别的,而是因为早上的使臣又来找我了,他们还是希望我帮助他们复国,他们还给我呈上了他们暹曜国的地图。说是如果能帮他们,他们愿意每年上缴100万两白银。” 阮秋鸿看向晏殊礼,知道他其实既不想帮忙,也不想收缴那些白银。真做了这样的事,又和发别人国难财有什么区别? 而且这本来也就是南方的一个小国,一年让他们上缴那么多的钱,会加重他们的外债负担,也就和让他们灭国没有区别了。 阮秋鸿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是他们救国心切,我们也不可能不帮他们,这也不能现在就帮他们,对吧?或者……不如让我帅兵去吧。” 晏殊礼闻言立刻摇了摇头:“那怎么行?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我会另想办法。” 阮秋鸿还想再说什么,晏殊礼却不搭理他了。 ----------------------- 作者有话说:中间形容晏殊礼长相的句子都取自曹植《洛神赋》[摸头]。 第106章 重返人间20 阮秋鸿和晏殊礼吵架了, 因为帮助暹曜国的事情吵的。阮秋鸿主张直接拒绝,不要给那些人面子。 晏殊礼则主张给他们些好处,再把他们给赶走, 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 这不算是他们两个在一起之后第一次吵架,但还是第一次, 两人都争执不下。之前, 他们多多少少会有一方态度稍微软一些,但是这一次却没有。 其实历朝历代都有后宫不得干政的说法。只是阮秋鸿身份特殊, 晏殊礼也不全把他当作自己的后妃,于是他们向来不忌讳这些事情。 这一次他们一吵, 晏殊礼把自己的东西都从凤鸾殿里搬了出去, 阮秋鸿则三天两头都不待在自己殿里, 在外面四处乱跑。 这天阮秋鸿在皇宫外的茶楼听人说书,他这人向来喜欢听这些, 那说书人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 他就在底下一边喝茶一边安静地听,偶尔再吃点茶点。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一看,竟是看见了和他一样来听书的晏殊礼。晏殊礼今天穿了一身红色武袍出来,头发扎成高马尾,飞眉入鬓,看着尽显威严。别人乍一看, 大概会把他认成散骑常侍。 恰在此时,两人视线无意间对上, 最后两人都移开了目光。 阮秋鸿的位置靠窗,外面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被雨水浸湿的清香, 积攒在屋檐上的雨水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漏,零落了满街的杏花。 他看着窗外的情景,莫名其妙有些哀伤。他好像突然跟那些文人墨客同频了,竟然也开始伤春悲秋起来。 可是忽然间,他听见了某两个人的交谈声。那两个人把声音压得很低,但是阮秋鸿还是听了。 他的五感向来非常敏锐,敏锐到有些恐怖,这也是他过去能打胜仗的原因之一。 “那个穿红衣服的家伙就是晏殊礼那叛贼?” “他还真是自大啊,离开皇宫竟然一脸个侍卫都不带。” “不能轻举妄动,没准进军什么的就在他旁边呢。” 阮秋鸿的手立刻搭在了自己别在腰间的佩剑上。装作无意地将视线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瞟去。 那是两个看着土匪打扮的人,周围的人大多是些文人或者公子哥,那两个人的样子本来看着就与这个茶楼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只见下一刻,那两个人走到了晏殊礼身旁,其中一个人说道:“公子,你长得好生俊俏啊,当真是让我们欣赏无比啊。” 其中一人说着就要伸手去够晏殊礼的下巴,但是下一刻,他的手被一只遒劲有力的手握住了。 他抬头看去,发现是一个身穿华贵服饰的年轻人,和他们相比,这人看着简直是瘦弱无比,完全就是一个小白脸,却让他根本挣不开自己的手。 抓住他手的人正是阮秋鸿,阮秋鸿看着他们,平静地警告道:“我奉劝你们别打他主意,他有对象了。” 晏殊礼却晃了晃手中的茶盏道:“我哪有对象?你不要造谣哦。” 阮秋鸿瞪大了眼睛,被他的说胡话行为气得不轻:分居了就算分手?这和男女同居了就算结婚的离谱设定有什么区别? 他只能和晏殊礼说:“先别闹脾气,我们先离开这里。” 在这里动手只怕是会连累到旁边的那些人。他们一看都没什么武力,恐怕被伤到一下就得躺在床上好久才能养好伤。 眼前的这两个人,他抠门空手一个打10个都没问题,但就是怕会伤到普通人。 那两个土匪却反咬他一口:“诶,你这么拦着我们,不会是因为你先看上了他,要把他给掳走吧?来人啊!快来看一看!这里有人要强抢民男了!” 阮秋鸿本来就生气,被他立案这么一喊,忍无可忍了,松开手,一人给了一拳,直直地往脸上打,打得他们鼻青脸肿。 周围的人没想到京城里还会发生打人的事情,一时间逗看愣了,一个个的都呆坐在那里,忘记了报官。 那两人被他打得踉踉跄跄,当即差点跌坐在地,阮秋鸿冲他们露出微笑:“我奉劝你们不要在这里瞎说,你们要诬陷我强抢民男就拿出证据,没有证据,待会我报官告你们造谣了。” 说完这些,他转头朝晏殊礼看去,发现晏殊礼也呆住了,他握住晏殊礼的手,慢慢地扶着他从位置上站起。 他说道:“少爷,走了,别闹脾气,老爷让我们回去吃点心。” 他说着,没等晏殊礼回应,就拉着晏殊礼快步离开茶楼。他们离开之后,那两个土匪也不装了。 立刻从楼上跳到一楼,拦在了他们的跟前。让阮秋鸿在意的是:他们的人不止那两个被他打了的,还有两外三人。 阮秋鸿拔剑出鞘,抬剑指着着那些人,说道:“怎么?选择在这里动手,你们倒真是不怕刺杀不成还让自己死了。你别担心,他们打不过我。” 他最后一句话是对晏殊礼说的,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揽住晏殊礼的腰,那些人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朝他们围了过来。 而后,他们一个个都被阮秋鸿打倒在地。晏殊礼见那些人倒下,生硬地说了一句谢谢就挣开了他揽住自己腰的手。 与此同时,禁军也来了。为首的人不是之前的洪笙,所以一时间他们虽然认出了晏殊礼,但是因为阮秋鸿近来没怎么在禁军面前露面,所以他们都没有认出阮秋鸿。 于是下一刻,阮秋鸿就被禁军刀剑相向,但是因为他离晏殊礼太近,禁军暂时就没有动手:“你刺客!你竟敢当街伤人,还行刺陛下!还不赶快束手就擒!” 阮秋鸿收剑入鞘,心中无语,面上则翻了个白眼:“各位,你们当真不认得我?家里管事的,你的禁军怎么都不认得我?平日里都在宫里吃白饭的吗?我看回头我还是练练他们吧。” 第125章 晏殊礼只觉得自己脸都要被这些愣头青丢完了,但是他也不好说出来打自己的脸。 就在这时,一个禁军说道:“报告领队,他好像……是皇后。” 阮秋鸿把晏殊礼轻轻推给了禁军:“好了,带着陛下回去吧,留下几个人跟我押着这些人去地牢。” 禁军们面面相觑,最后,只留下了几个人非常不情愿地跟着阮秋鸿押着那几个人去了地牢的审讯室。 阮秋鸿往椅子上一坐,只先单独审了一个人,其他几个人则被关进同一个牢房里,让人拿着鞭子狠抽了一顿:“说吧,你们今天行刺又是为了什么?说出来的话,也许我可以考虑为你们减刑。” 那人抿紧嘴唇,一句话都没有说。阮秋鸿笑了起来:“那来人,把他关进刚才那个牢房里,不用打他。再随便抓一个人出来,我继续审问。” 那人来了之后,阮秋鸿换了一个论调:“你的同伙已经把你们的主使人给空出来了。只是我们如今还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哪里,只要你愿意给我提供。我们就可以给你减刑。不然的话,我可就要让人在杖责你们所有人了。虽然我也知道,刑讯逼供不好,但是有时候,这也是有必要的,你说,我的论点没错吧?” 那人长得贼眉鼠眼,听了他的话立刻瞪大了眼睛,犹豫了一会儿之后,那人才说道:“就在宫里面!就是那帮暹曜国的使臣命令的我们!他们看晏殊礼不爽,就利用了我们这些人对他的厌恶要我们去刺杀他!” 阮秋鸿笑了起来:“而你们在被我们抓住之后,之所以没有选择死去,是因为那些人其实根本养不起死士。所以其实只要对你们稍加惩罚,你们就会供出所有事情,这样一来,你们既拿了那边的利益,又可以得到我们这边的好处,两头讨好,对吧?” 阮秋鸿站起身,朝着旁边在听的官员们说道:“你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剩下的本宫应该管不了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了出去。外头正午阳光正好,他看见了等候在外面的晏殊礼。晏殊礼已经重新换上了龙袍,笔挺地站着,看着满眼疲惫。 晏殊礼看着他,率先开了口:“你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是来刺杀我的?你都问出了什么信息?” 阮秋鸿长出了一口气:“是暹曜国的人干的,仇恨已经蒙蔽了他们的双眼,让他们进入疯魔的状态了。你下次出宫,还是让禁军跟着吧。毕竟我们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偶遇,这又不是什么偶像剧,无论我们去到哪里都能遇见。” 晏殊礼说道:“他们会对我动手,是因为我今天已经把那些暹曜国的使节赶出宫去了,然后他们心有不甘吧。” 阮秋鸿根本没想到晏殊礼最后还是依照她所说的那样,不仅拒绝了那些人,甚至反而还把那些人給赶了出去。 他其实不怎么关注前朝的事情,因为那些对他来说没有意义,他也不太想去思考那些什么政治相关的东西。 阮秋鸿无奈笑笑:“我还以为你会继续奉行你的观念呢,当皇帝还是要硬气一点,不然谁都敢冒犯你。” 晏殊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你在做自我介绍吗?” 阮秋鸿佯怒道:“我有这么做过吗?除了在……咳咳咳,算了,这种话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下说。” 晏殊礼继续说道:“除了你,谁还敢这么以下犯上啊?” 阮秋鸿说道:“嗯,没办咯,只能麻烦你先承受一下这个痛苦了,毕竟这是您自己惯出来的,陛下。” 晏殊礼却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给你实权是在忌惮你?是在对你实行另一种意义上的——囚禁?” 阮秋鸿刚想说自己没这么想,晏殊礼就继续说道:“你知道吗?当我看见你和厄尔科伦族战斗时候的样子,我就不想再让你去参战了……你那时候,就像是从地狱里走出的修罗。” 第107章 重返人间21 这次谈话之后, 晏殊礼又把自己的东西搬回凤鸾殿了。 晚上阮秋鸿刚从外面回来,就看见晏殊礼正在凤鸾殿里等着他,晏殊礼正坐在案几前, 他来了才抬眼看向他。 晏殊礼看着他,好奇地问:“你回来了?今天不是刚出过门吗, 你干什么去了, 怎么又出去了?” 很显然,经过了今天的刺杀之后, 哪怕两人都没有什么事,他也还是有些紧张的。他一回来, 就开始问东问西。 阮秋鸿无奈地给他解释道:“我没么, 就是出去处理了一些不长眼睛的杂碎而已, 做事情还是要斩草除根的对吧。” 晏殊礼张了张嘴,显然, 他对阮秋鸿的话感到非常惊讶, 根本没有想到这样的话会从他的嘴里冒出来。 他低垂下眼帘,欲盖弥彰地挡去了自己自责的眼神。 阮秋鸿亲自去处理的那些刺客的余党,虽然没有直接对那些暹曜国的人动手——毕竟那有违基本的仁义道德。 但他还是稍微警告了一下那些人,让他们下次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并表示他们下次再这样,他就不会顾及使臣的颜面了。 阮秋鸿本来就是将领出身,他的威慑还是十分有作用的。至少那些家伙明面上不敢再这么做了。 他们自从进入这个“副本”之后,感情越发深笃。 晏殊礼只是说道:“你这么一做……我反而又有些过意不去了, 这次是你直接交给禁军去做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自己动手?偶尔还是要使用一下封建统治阶级的特权。不然谁都当你好说话, 回头不好好做事。” 阮秋鸿小了起来,他伸手给晏殊礼宽衣解带,等到衣服褪得只剩下里衣, 他就抱着晏殊礼走到了浴池边上。等到了地方,晏殊礼却自己解开剩下的衣服走进了浴池里。 浴池很大,上面还漂浮着一些花瓣。晏殊礼成为皇帝之后,也没有减少锻炼。他身上还有薄肌。乍一眼看过去,他身上没有赘肉,却也不会让他整个人看着太单薄。 阮秋鸿也脱掉衣服,拿来毛巾,走到浴池中给他擦背。浴池里水汽氤氲,连带着两人之间的氛围都变得旖旎了起来。 阮秋鸿给他擦完背,晏殊礼就让他转过身去,也给他擦了起来。这具身体上还有许多之前打仗留下来的疤痕。 阮秋鸿只觉得有些热,等晏殊礼给他擦完背,他就环抱住了晏殊礼的腰。 阮秋鸿对他说道:“其实,我一直有点儿担心。如果,那些官员真的给你推荐了什么人作为你的妃子怎么办?我在深宫之中,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知情啊。” 晏殊礼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身上颤抖,嘴唇紧抿着,根本说不出话来,他知道,一旦他张口,那就完蛋了。 过了一会儿,阮秋鸿又说道:“而且,陛下,您今天说的那些话 ,真的让我好难过。分居了就是离婚了吗?” 晏殊礼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只觉得有些要受不了,渐渐的,他连抓握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双腿在水池里不住蹬着,掀起了不少水花,最后只能借着阮秋鸿的力站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说出一句话:“我那时候就是在生气,啊……嗯,我本来就不是这么想的。我也不会纳别的妃子……” 阮秋鸿平静地说道:“总之,现在轮到我生气了。” 晏殊礼已经快没脾气了,他眯眼看着阮秋鸿,靠在浴池的壁上,有些脱力地对他说道:“好了,对不起,这件事是我错了,你别生气,把你自己气坏了不好。” 阮秋鸿本来就只是开个玩笑,其实之前晏殊礼和他说不让他继续当将领的原因之后,他就气消了。现在被这么一说,他倒是有些冷静不了了——不是情绪问题。 洗完澡后,他又任由阮秋鸿抱着离开了浴池,阮秋鸿作势又要抱住他,他却忽而有些头晕。 阮秋鸿看出了他的状态欠佳,开口问他:“你怎么了?是因为没处理好吗?” 阮秋鸿说着又要抱他去浴池,晏殊礼却摇了摇头:“不是……我突然好晕。” 阮秋鸿立刻把他放平,给他掖好被子,给他试了试体温:“没有发烧,那我现在去叫御医。” 殿外,太监乐呵呵地看着大殿外空旷的场地。他已经习惯了,皇后和陛下每次都到半夜才熄灯,每到了晚上就不让人去打扰。 可是今天不一样,他刚准备走个神,突然大殿的门就被人打开了,给他吓了一跳,心说:他们这么快又吵架了? 是只穿了一件里衣的阮秋鸿,阮秋鸿立刻对他说道:“得麻烦你加班了阿福,快去叫御医!陛下生病了!快去!回头本宫给你赏赐。” 眼看阿福离开,他才回到床边,刚回到那里,阮秋鸿就看见晏殊礼在给自己把脉。 晏殊礼无奈地笑了一下:“我猜是因为纵欲过度,要是被他们知道,不知道要在背后怎么说我了。” 阮秋鸿握住他的手,吐槽道:“那他们估计也只会说我祸国殃民,勾引你,导致你出问题。” 第126章 晏殊礼闭上眼睛,评价道:“确实,你这一点倒是没有说错,主要问题还是出在你身上,祸国殃民那个除外。” 阮秋鸿顿时脸一红,因为他着才反应过来,拿这段话来说他确实没什么问题。 不久之后,太医来了,他给晏殊礼把了一下脉之后问道:“陛下除了头晕还有其他的症状吗?” 晏殊礼睁开眼睛,想了一会儿才说道:“今早上了朝之后,朕就觉得有些胸闷气短,后来遇上刺杀,就更不舒服了。” 太医无奈地说道:“陛下这想来是忧思过重,内心太过焦虑导致的,开副安神汤即可,然后便是要多休息,不要太晚入睡。”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还转头看向了阮秋鸿。 阮秋鸿轻咳了两声:“咳咳,感谢您的提醒,我们一定会注意的。” 太医离开后,阮秋鸿掐灭烛火,飞也似的躺在了床上。 晏殊礼枕着左手看向他,一时间,他只觉得有些意外:“怎么,太医刚才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准备饶了我了?” 阮秋鸿把他揽进怀里,牛头不对马嘴地说道:“别怕,有我在,他们杀不了你。” 晏殊礼被他抱着,只觉得非常暖和,但不知不觉间,他的眼眶就湿润了。 阮秋鸿伸手在他的后背拍了拍,开始安抚他:“好了,是那些人见识短,我们别跟他们一般计较,从现在开始,就当他们都不存在吧。” 晏殊礼点点头,他倚在阮秋鸿的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正好,阮秋鸿一大早就等在了问苍殿门口。晏殊礼看到他过来,顿时有些惊讶。 他愣了一会儿之后,也顾不上在大臣面前的皇帝仪态了,还是忍不住走上前去扑进了阮秋鸿的怀里:“你怎么过来了?” 阮秋鸿笑了起来,但是他一抬头,就对上了丞相老头铁黑的脸——每次丞相见到她地时候都是这样,就好像是亲眼看着自家的白菜被另一株别人家的白菜拱了一样。 其他官员则是傻眼了,他们虽然知道帝后情深,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着实是有些让他们意想不到了。 阮秋鸿就给他解释:“我刚才听阿福说皇宫外新开了一家餐馆,我让阿福带了一些回来!就等着你回凤鸾殿之后吃呢。” 丞相却说道:“阮大人,陛下还需要批阅奏折。” 阮秋鸿看了他一眼:“可是丞相大人,陛下今日身体不适,先吃一些再批奏折问题也不大吧?大不了我和陛下一起批奏折!” 晏殊礼现在每天寅时一刻起,亥时才可以入睡。成天这么高强度地工作,哪怕是是机器都要坏掉。 丞相终于不说话了,于是两人回凤鸾殿吃了早餐。 早点品类丰富,有虾饺、蒸饺、馄饨、以猪肉为底的咸蛋黄烧麦、灌汤包以及甜豆浆、咸豆浆。 “这些我们真能吃完吗?”晏殊礼对两人的饭量都是心里有数,所以他看着早餐的分量,顿时产生了怀疑。 阮秋鸿夹了一个烧麦吃下,说道:“我今天会去给禁军培训,到时候出汗多了就会容易饿了。有吃不完的,我到时候在吃。再说,你批奏折的时候也可以吃啊。” 其实一般来说,皇帝都有一道菜不能吃得超过三口的规定。不过晏殊礼这里没有,甚至每天的饭菜也不过三菜一汤。 一来是他节俭惯了,给他太多菜,他觉得铺张浪费,二来是因为阮秋鸿确实值得他无条件信任。 什么“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在他们这里是不存在的。 晏殊礼加了一个汤包到自己碗里戳破,道:“那我得给禁军多安排几天假期,不然他们不轮值的时候还要被你训练也太累。” 阮秋鸿对此没什么意见,毕竟哪怕成为了封建统治阶级,他们的思维也还是停留在现代人的样子。 虽然他们无法做到真的让这里变得跟现代社会一样,但也至少能在自己这里做到保持清醒。而且真想让这里发生那么大的改变也不现实。 阮秋鸿吃早饭池得心花怒放:“这家的早饭可真好吃啊!不如我们以后天天吃这家吧,真的太幸福了。” 晏殊礼看着他,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问:“皇后,你最近有上称吗?” 阮秋鸿本来还在吃着虾饺,闻言,他顿时左右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还真没有,离开塞外前好像是140斤。我现在看起来已经长胖很多了吗?” 晏殊礼点了点头:“你确实是胖了,丞相都看出来了,今天下朝之后还过来跟我说了这件事,还说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不过我倒是觉得应该还是在正常范围,你现在看着反倒是更匀称了?而且我也不觉得我纵容你有什么问题。” 第108章 重返人间22 事实证明, 阮秋鸿这段时间确实长胖了不少,现在的他将近160斤。 毕竟皇宫的伙食太好,再加上他平日里确实不怎么动弹, 就导致他三个多月的时间长胖了20斤。 虽然以他的身高这个体重算不上胖,但也不会太瘦, 拓跋程看见他这样子估计都得笑他怎么胖成这样了, 所以他还是开始重新好好运动了。 又过了些时日,众官员休沐日的前一天, 晏殊礼筹办了一场春猎。一众文官武将都聚在了围猎场里。其中也包括从塞外来拓跋程和慕容芸香。 慕容芸香和拓跋程都朝他打了声招呼他也回礼,但是作为皇后, 他也不好过去找他们, 于是最后变成了两人来找他。 等到两人走带他身边, 他便说道:“你也来参加了,为什么你们都不参加围猎呢?你们应该可以拔得头筹吧。” 拓跋程作势把芸香揽到了自己怀里, 笑着说道:“因为她怀孕了, 我得照顾她啊,我们连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不过倒是你怎么长胖了那么多?陛下就一点都不让你做苦力啊?真是把我们给累到了。” 阮秋鸿摊了摊手:“对,因为陛下宠我,不过我也有在为他训练禁军,现在他们见了我,一个个都跟见了活阎王一样。” 他们说话间,晏殊礼已经到了围猎场的高台上, 他在那上面站得笔直,看着十分威严庄重。 阮秋鸿也赶紧走到他身边站好, 最后宣布围猎开始的话是阮秋鸿说的。他的声音十分洪亮,底下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随着他最后一句话落下,顿时所有参与围猎的官员都骑着马飞驰了出去, 场面看着蔚为壮观。 阮秋鸿和晏殊礼坐在台上看着,时不时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题。 “前几天,有个禁军的人被我训哭了。”阮秋鸿说道。 晏殊礼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顿时瞪大了眼睛:“啊?你都对他说了什么?他居然能被你训哭了?这么夸张?” 阮秋鸿叹了口气:“我之前跟他们说,完不成任务,我就不让他们吃饭。然后被训哭的那个人应该是个新来的吧?他当时因为这件事情就哭了。” 两人说话间,阿福又用食盒给他们带来了吃食和碗筷,依然是京城新开的饭店的菜式,里面装着:金钱肚、凤爪、虾饺、红米肠、咸蛋黄烧麦、灌汤包、小笼包、流沙包、天鹅酥、蒸饺、煎饺、肉馅汤圆。 都是阮秋鸿点的。 这些东西两人肯定吃不完,所以他们就招呼拓跋程、慕容芸香也来吃。 慕容芸香孕反有些严重,晏殊礼虽然懂医术,但是奈何孕妇可用的药物实在是少之又少。最后也不能帮她缓解孕反。 这边慕容芸香犹豫半天,最后只吃了一个灌汤包、两个煎饺、三个肉汤圆和一个流沙包。 这些东西有很多对拓跋程来说非常新奇,他从小在西北方长大,别说海鲜了,鱼都只见过淡水的。 所以他接连吃了三个虾饺,最后还是在慕容芸香的眼刀注视下他才改去吃别的。然后,他又看上了红米肠,连吃了好几个。 最后,还是慕容芸香看不下去他这个行为,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他才消停。 晏殊礼和阮秋鸿哭笑不得,纷纷表示多吃点也不要紧,毕竟他们为边关稳定做出了那么大得贡献,想多吃他们点早茶又有什么问题呢?全吃完都没关系。 当然,这话也是半客套的,毕竟他们两个都没有吃早饭。也不可能真的全让拓跋程吃完。 等他们吃完早餐,围猎也随之结束,武官的第一名是新晋禁军统领,散骑常侍刻思恒——洪笙老婆生孩子他就辞职回家陪老婆了。晏殊礼还给了他不少退休金和补贴。 文官第一名则是他们如今大名鼎鼎的户部尚书王鹤。 阮秋鸿倒是听过王鹤其人,他是个天才,5岁会写诗,7岁会做文章,12岁写下知名骈文《留山赋》,15岁进仕,17岁晏殊礼登基之后,位及户部尚书。 王鹤上来领奖的时候,阮秋鸿多看了他一眼,王鹤不仅文韬武略,而且长得也非常俊秀,称得上是翩翩佳公子,又带着一种少年人意气风发的感觉。 第127章 晏殊礼给文官第一准备的奖励是一方品相极佳的端湖砚。端湖砚十分有名,不少人一掷千金都难以求得一个。 晏殊礼神兽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地说:“王卿当真是朕不可多得的人才!下次有空朕再与你商议政事!” 王鹤点头应是,而后就走了,他走了之后,阮秋鸿醋溜溜地说:“什么嘛,原来你昨天这么晚回凤鸾殿就是因为和他在商议政事。还为此冷落了你的皇后那么久。不过也不奇怪,这长相,谁见了不夸一句‘彼其之子美如英’?” 还没有提前让人来通知他! 不远处的拓跋程和慕容芸香吐槽了一句:“哎呦,谁把醋缸子搬上来了?还打碎了,怎么这么酸啊?” 慕容芸香平静地说道:“嗯,我也闻到了,待会儿去要点才行,正好我最近想吃酸的东西。” 晏殊礼扶额苦笑,伸手在阮秋鸿额头上轻弹了一下:“你是对朕的行为有什么不满吗?” 阮秋鸿双手环抱在胸前,转头不去看他:“我能有什么意见。” 晏殊礼正想开口,王鹤又走了过来,他看着晏殊礼,笑着说道:“陛下,其实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可以聊聊政事。” 阮秋鸿本来就故意憋着一口气没下去,就等着晏殊礼来哄哄他,结果现在好,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但是明面上,他也不好意思真的对一个未成年阴阳怪气,所以他选择了生闷气。 突然被这么打断晏殊礼也有些不舒服,他想叫住阮秋鸿,王鹤却已经拿出了陈词给他。他又担心是不是哪个地方发生了什么事。 阮秋鸿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陛下好好和尚书大人聊聊吧。” 他说着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去了射箭场地。可是不知怎的,过往10箭可以中7箭的他,今天心烦意乱,一箭都中不了。 于是他干脆又心烦意乱地回了凤鸾殿,脱了衣服躺在榻上数星星。 没过多久,晏殊礼回来了,阮秋鸿瞥了他一眼,兀自转了个身,不理会明显有话要和他说的晏殊礼。 晏殊礼却也脱了衣服,从背后抱住了他,把头埋在他的背上,直接和他开门见山:“对不起,我昨天不应该这么晚回来还不让宫人通报你的,实在不行,我,我,给你补偿回来……” 他说着就要连同自己最后一件衣服也脱去,下一刻,阮秋鸿握住了他的手。 阮秋鸿不爽地说道:“陛下是为了江山社稷才这么做,我怎么可能有意见。” 被这么抱着,他现在还是有点反应的,但终归还是让理智占了上风。 晏殊礼小声嘟囔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是真没意见,刚才你就会留下来听我们讲政事了。我和他真的没有任何关系,我的皇后和妃子有且只会有你一个。要不你来说你想要的补偿方式吧。” 阮秋鸿想了想,说道:“今天你不能再去找王鹤了,除非他有真的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找你商量。” 晏殊礼笑了起来:“好好好,我都听你的。” 阮秋鸿的手紧接着搭在他的腰上:“那你刚才自己说的补偿方式还做数吗?” 因为他的接触,晏殊礼顿时变得不自然了起来:“你……你来真的?如果有人来找我怎么办?” 阮秋鸿凑到他面前,难得强势了一回:“那就让他们等着。”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扶起晏殊礼,让他就这么跨坐在了他两腿上。 半个时辰之后,阿福来通报了,他说王鹤又来了,大概就是要和晏殊礼聊最近缭河洪涝的事情。 但是此时晏殊礼刚和阮秋鸿分开,还没从余韵里回过神来,然后他一听阿福的话,顿时也清醒了大半。 他非常不情愿地从床上坐起,很想起身去迎接,奈何他现在这状态实在不适合接见人,于是他对阿福说道:“阿福,你去让王大人暂且先等一会儿吧,朕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太适合出去……见人。” 阿福听完自然是应了一声就走了。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情的发生,本来在他们两个发生这种事情的情况下,他也是不会会进来的,但是王鹤那边实在是催得紧。他又两边都不敢得罪,只好意思一下进来通报一声。 他在床上穿好衣服,还没走两步就停了下来,他现在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以至于脚落到地上的时候都还有些软,甚至还有些要倒下去的架势。 不过索性阮秋鸿扶住了他才让他没有直接摔倒。 阮秋鸿有些不爽地说道:“真是的,那小子就不能在之前把事情一次性说完吗?还打扰我们休息!不过你现在就这么过去真的没问题吗?我跟着你一起过去吧。” 晏殊礼点了点头,就这样,阮秋鸿和晏殊礼一起去了启明殿。 启明殿里就只坐了王鹤一个人,他坐在臣子的位置上,看到晏殊礼和阮秋鸿一起来的时候,神色变得有些难看。 两人坐上主位之后,王鹤和他们行过礼,就开始就洪涝的事情侃侃而谈。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眼神还不断地朝晏殊礼那边瞟去。 阮秋鸿看在眼里,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是奈何他没有证据,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王鹤说完之后,晏殊礼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那就按照王大人所说去安排吧,朕待会儿便拟一份诏书给缭河太守送去。” 听完他们的话,阮秋鸿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只觉得没什么意思。王鹤说的这些事情他都明白,他知道晏殊礼也明白。但晏殊礼还是卖了王鹤个面子让他说下去。 晏殊礼拟完诏书,这场只有三个人到场的会议就正式宣告结束了。 阮秋鸿就和晏殊礼朝凤鸾殿走去,但王鹤又叫住了他们。 不过这一次,他是要和阮秋鸿聊聊。至于要聊什么事情,他没有当着晏殊礼的面说。 阮秋鸿倒是猜出了他想说什么,也看出了他的心事,但还是选择了和他聊聊。 第109章 重返人间23 阮秋鸿和王鹤随便找一个地方聊天。确保周边没什么人, 且短时间内不会有人路过之后,两人才有了说话的意图。 阮秋鸿也没试图和他掰扯,直接开门见山:“王大人, 你喜欢陛下,对吧?不用对此感到惊讶, 这件事情, 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王鹤笑了起来:“您今天这么着急着和陛下谈心,您是在担心吗?担心我会把陛下从您身边抢走?阮将军。” 阮秋鸿听到这种莫名其妙的雄竞式发言只觉得没来由的好笑:怎么?现在居然连官员都要和皇后雄竞了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简直是荒唐至极。 阮秋鸿无奈地摇了摇头:“王大人, 我没别的意思,饿哦只是想说, 您这般优秀, 在什么地方都能大放异彩。你又何必就这么吊死在一个心有所属的人身上?” 他刻意加重了“心有所属”这四个字。王鹤可以小小年纪混到这个地位, 那情商什么的肯定也不会低,要是阮秋鸿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他还听不进去。那阮秋鸿只会觉得他不可理喻了。 不过, 阮秋鸿到底也就痴长王鹤4岁, 他在此之前也就只是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年轻人,如果王鹤真要和他比比,他大概率也会忍不住。 王鹤自然也是看出了他的意图,好一会儿才说道:“你说陛下已经喜欢你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阮秋鸿只觉得无语:“觉得他只是忌惮我,所以把我纳入后宫,让我没有军权?我那是自愿的好吗?陛下也只是因为不想再让我受伤了, 才让我不当将领。” 王鹤难以置信地说道:“这怎么可能……你是在骗我吧?” 阮秋鸿摊了摊手:“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陛下就是喜欢我, 你也改变不了他的意志,好吗?你如果要和我争一争,那我觉得也没什么好争的。你是文官, 我是武官。然后我们之间也没什么东西好比的,要是和你比射箭骑马,我胜之不武。和你比做文章,你自己好意思吗?” 说到后面,他干脆破罐子破摔了,他也懒得和这个小子争辩。对待自己的情敌也没必要太客气。 说完这些之后,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王鹤在原地凌乱。 等他回到凤鸾殿,还在门口的时候,阿福就迎了上来:“阮大人,今天的事情实在是抱歉……哎,我不是故意打扰您和陛下之间的好事的。就是王大人那边实在是催得紧,小的也没办法呀。” 阮秋鸿知道他是在急着和王鹤撇清关系,也没有多做评价,只是出言小声提醒道:“作为一个太监,你只需要搞清楚谁是你的主子就行。” 说完这些他就觉得自己装,他天生就不是什么当主子的命,给他权利,他甚至不知道怎么用。说这些也只是威慑一下阿福,免得以后急转直下的时候,横生祸端,给自己惹得一身腥。 古往今来,宦官闹事的案例可不少,提前敲打敲打,也总比什么准备都不做好——虽然他也不知道作为唯一妃子的他巩固自己权力的意义是什么。 第128章 他回到凤鸾殿,只看见晏殊礼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 阮秋鸿凑上前,撩起他的一缕头发问他:“你在看什么?” 当他看到上面的内容之后,他顿时无话可说了。 晏殊礼在看春宫图!这样的场面对他来说实在是有些震撼了,他看着晏殊礼,一时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晏殊礼面不改色地看着自己手里的书,丝毫不介意他看到了这些:“你回来了?他都和你说了些什么啊?他总不可能跟你也聊正事吧。” 阮秋鸿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其实对于这件事,他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告诉晏殊礼。他并不觉得自己现在把这件事情告诉晏殊礼是正确的。 他要是说了,王鹤以后怎么面对晏殊礼呢?咱们以后又该怎么相处呢?这会都成为问题。但是朝政需要他们之间保持友好的君臣关系。 阮秋鸿于是说道:“他喜欢上了某个人,想要和对方告白又没有经验,所以赖找我讨讨意见呢。” 晏殊礼却把春宫图塞到了他手上,说道:“你也看看?” 阮秋鸿顿时脸红得和秋天的枫叶一样,他连翻开来看的勇气都没有:“我也看看吗……我不好意思啊。” 但是晏殊礼没有,要把书拿回来的意思,他就只能硬着头皮看起来。面对这种书籍,他向来都是敬而远之的态度。 晏殊礼在他看书的时候,却说道:“他喜欢的那个人,不会是我吧?” 阮秋鸿张了张嘴,没想到他居然看出来了,于是最后破罐子破摔点了点头:“是的,他喜欢的是你。我们的陛下,你想好怎么拒绝他了吗?” 晏殊礼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个年纪的人都好面子,我要是驳回了他,估计还挺伤他自尊的。我想想怎么说吧?有时候人格魅力太大也是种苦恼。” 晏殊礼如今只穿着一身单衣,慵懒地靠在榻上。洁白的单衣松松垮垮地覆盖在他身上,露出了底下洁白的胸膛。 他确实十分有自信,精神疾病带来的认知障碍并没有让他产生自卑心理。 阮秋鸿只是看着手里的书,没敢抬头看他,思考了一会儿,才有些心虚地说:“其实我刚才直接告诉他你喜欢我了……” 晏殊礼瞪大了眼睛,似乎对他的行为感到非常意外:“那我觉得我其实也可以直接装作不知道,什么也不跟他说了……不对,我还是得跟他好好说明一下。这种事情不交代清楚,总感觉心里没底。” 晏殊礼说着就要起身穿衣服,但阮秋鸿拦住了他:“陛下……其实我觉得我的情况可能更紧急呢。” 他说着就用祈求的眼神看向晏殊礼。 晏殊礼朝下一看,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是,他欲哭无泪地想:这算是我自己挖坑埋自己吗? 半个时辰之后,晏殊礼总算是穿好衣服离开了凤鸾殿。但其实,他现在身上也还是不太舒服。 他召见王鹤,让他来到了启明殿,阮秋鸿也跟着去了。 不过这一次,阮秋鸿没有“抛头露面”,他只是站在启明殿的帷幔后听着两人的谈话。 晏殊礼拒绝的话十分言简意赅:“朕知道你的心意,只是朕意有所属,还请王大人莫要在对朕心怀牵挂了。” 王鹤听了他的拒绝之后,也算是彻底死心了:“微臣明白了,陛下是……喜欢王大人吗?” 晏殊礼叹了口气:“朕确实喜欢他,没有他,便没有朕的这个江山。但即使没有这个江山,朕也喜欢他。并且朕不会再纳他人做妃子。” 阮秋鸿攥紧了帷幔,心神荡漾。他可以想见晏殊礼说这句话的时候的表情。他透过帷幔悄悄朝王鹤看去。 王鹤此时脸色并不好看,不过,他更倾向于是一种被逼无奈的释然和惋惜。很明显,他不想接受这个事实,但是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王鹤最后还是离开了,启明殿里就只剩下了晏殊礼和阮秋鸿,阮秋鸿从帷幔后走出,看向了坐在殿上的晏殊礼。 晏殊礼长处一口气,有些疲惫地看向他:“我好累啊……伺候完你还得过来拒绝你的情敌,你就不能对我稍微好点吗?” 阮秋鸿刚想说:我对你还不够好嘛?就忽然想起刚才的事情。他顿时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刚才好像是有些过分了。 他于是无奈地说道:“陛下,那是您给我看的春宫图啊……” 晏殊礼却怨怼道:“但是那是你自己把持不住,赖我咯?反正不管怎么样,你必须得补偿我!” 阮秋鸿于是只能说:“如果要我补偿的话,咱就只能去宫外了。陛下您——还敢出去嘛?” 他还是得问问晏殊礼的意见,毕竟晏殊礼上次遭到刺杀之后,直接被吓得惊恐发作了,他如果不问,估计得挨揍。 晏殊礼却说:“皇后一番好意,朕怎能不领情?走吧,也算是出去散散心。” 于是两个人又出了宫,不过这一次,他们还让禁军远远跟着,算是多给晏殊礼一些安全感,让他的精神状态不那么紧绷。 他们一起去了之前那个卖早茶的地方,点了一大桌子才。老板看他们穿得体面富贵,还多给他们送了一壶上好的茶水。 晏殊礼今天一口气吃了很多,完事了还想从这里挖一个厨师回去当御厨。但是最后,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虽然说,让不知道自己身份的人发现自己的身份,是一件非常符合爽文套路的事情,且完美契合了他的爽点。但是他还是不敢去赌,万一就混进来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人怎么办?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作为如今的天子,他还是得谨慎又谨慎。面对这种事情,是万万不能掉以轻心的。 吃过晚饭,他们就在市集里逛了起来。皇都向来非常繁华,又没有宵禁,到处都十分热闹。 最近寒食节清明节将近,家家户户都开始为即将到来的节日做准备。 晏殊礼突然问阮秋鸿:“你听说过伍子胥的故事吗?” 阮秋鸿想了想,终于是从自己的脑海里翻出了这一段野史中的故事:“就是那个不愿意当官,最后被火烧死的那个?我记得寒食节就是为了纪念他吧。” 其实到了他们那个年代也不过寒食节了,因为寒食清明实在是靠得太近,最后干脆两个节日一起过了。 晏殊礼叹了口气:“是的,但是,你有想过,这些被我们称作为野史的事情从何而来吗?” 阮秋鸿心说那不就是人为编纂,还是又毫无依据的事情吗? 但是他想想又觉得奇怪,因为绝大多数被他们称作为野史的事情,参与这些事情的主人公,在历史上都从无记载。 第110章 重返人间24 这实在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 按理来说,野史野史,那一般都该是他们熟悉的历史人物身上发生的, 被人记录下来的,几乎不可能在他们身上发生的事情。 可是, 他们现在正在讨论的这个野史的主人公, 在正史上根本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记载。这意味着,这个人物基本是虚构的。 但是有关他们的事迹却被一五一十地记录了下来, 甚至还有不少人信以为真,将这些野史奉为圭臬。 他们就像是本来就生活在虚构世界里的npc, 某一天突然莫名其妙地拥有了看穿自己周边奇怪事物的能力。 阮秋鸿只能说:“啊?可能是他们想出来的?就像是写小说那样, 总是难免会有一些虚构人物嘛。” 晏殊礼却说:“野史之所以被称为野史, 是因为他们多多少少还会存在一些不合理的地方。可是,你有没有发现, 那些野史十分有逻辑, 并且仿佛真实地发生过一样。哪怕是作为我们这里真正发生过的历史看待,也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 阮秋鸿脑子快烧起来了,他根本不明白晏殊礼为什么会这么想。他先前虽然也有思考过这件事情,但是最后其实也没有放在心上。如今这个他长久以来的疑惑,被重新摆在台面上讨论,他下意识的反应是好奇。 他正这么说着,突然就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看见了一个在言行举止上有些疯疯癫癫的人。 那个人身上穿着对于这个时代来说的奇装异服, 但是从阮秋鸿和晏殊礼的角度来看,他身上的衣服就是他们在“副本”之外所处的时代会穿的衣服。 那人对着旁边的路人咆哮着:“我说了, 其实我不属于这里!我也不是个疯子!我非常正常!你们这帮古代人!是你们根本理解不了我在说什么!” 两人走上前,没有料到这个只有他们作为“主角”的“副本”里会出现别的,属于他们那个时代的人。 他们靠近之后, 那个“疯子”就举起手中的刀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阮秋鸿开口安抚他:“你刚才说,你其实不属于这里,你不是古代人?我们情况和你一样,不过你可以不用担心。这里其实是一个‘游戏副本’。” 第129章 那人瞪大了眼睛:“等等!你们不是我玩的游戏里的主角吗?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这是穿越到游戏里了?哈哈,我早该明白的,毕竟我之前就穿越过一次。” 这回轮到他们两个人惊讶了:这些词汇对他们来说都不陌生,为什么一旦串联起来顿时就变得这么难懂了? 晏殊礼先提出了自己的问题:“等等!你在说什么?为什么你说我们这里是游戏里的人物?” 那人问他们:“你们是不是之前莫名其妙地进了几个无限流副本?如果是的话……你们确实是游戏里的角色。我知道,你们一个叫晏殊礼,一个叫阮秋鸿。一个现实里是医学生,一个是读环境设计。你们知道为什么之前你们游戏里的情景一直跳吗?因为我之前玩这游戏玩得太烂了,最后什么正常结局都没打出来……哈哈,我也是疯了,居然对你们游戏角色说这些。” 那人说着就放肆大笑了起来,他这动静还把禁军给吸引了过来。他们重重围在阮秋鸿和晏殊礼的身前,生怕他一发疯就把两人给捅个对穿。 最后还是晏殊礼稳定心神上前说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人?不如我们回宫里说?朕的确听懂你的话,但还需要再问你一些问题。” 那人眼睛滴溜转了一下,最后才说道:“行啊,我跟你们说!反正所有人都把我当成疯子,我自己也把自己当成疯子,有人愿意听,也比没人愿意听好!就是我现在有点饿……你们有吃的吗?” 于是有人就只能带着他先去饱餐一顿,在他吃饭的过程中,他们还聊了不少。 那人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一道道吃的,感叹道:“哎呦,这都是我以前常吃的东西。你们封建统治阶级吃得真好啊!真好吃,真好吃。” 晏殊礼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 ,开口问道:“说说吧,你之前说的这里是游戏世界这个什么意思?” 那人咽下一口汤,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之前放学的时候,买了一个光碟、游戏和手柄,一时手痒,我就忍不住去玩了。但是因为我操作水平稀烂,我就怎么也玩不好。不过磕磕绊绊的。倒是把游戏剧情推进完了。是自那之后,我身边就出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可以肯定的,不是我的幻觉。比如,突然出现在我身边的神秘身影,我当时壮着胆子走近一看,发现他居然是游戏里的npc!” 这件事情确实吓人,如果换做他们,估计魂都要被吓没了,最少也得给那个npc来个“友情破颜拳”。 那人又吃了一口鳜鱼,才继续说道:“我当时真的给吓死了!然后我什么法子都用上了。把古今中外能请的行家都给请了!什么道士、和尚、神父,全都没有效果!我去看心理医生,他们说我什么问题都没有,说我最多可能就是晚上没睡好,然后出幻觉了。我那时候都快崩溃了!结果有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突然出现在了这里。我一开始还以为以为就是我,我马灯了,你们知道吗?周围的人都把我当成神经病,他们看我衣服穿成这样子,更是把我当成了神经病,要把我打死。哎,现在碰上你们,呃,我可算是吃上饭了。” 他说话一口气说了一大串,仿佛已经好几辈子没跟人好好说过话了,两人根本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等他说完,两人又想插嘴,他却又说道:“但是,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按照设定上来讲,你们的第一个副本是校园题材,第二个副本是年代文,第三个副本是末世废土,第四个副本是古风权谋。但是我路上打听了一下,我玩出来的第四个副本好像和现在这个不太一样。而且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你们最后一定会有一个人死在副本里,当然,这一次死亡也会带来现实的死亡。否则这个副本是不会结束的。” 他这话说完,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毕竟,他们其实还是接受了眼前这个人说的话。虽然他的状态确实看着疯疯癫癫,但是如果仔细理顺逻辑,还是能想明白的。 思考片刻,之后阮秋鸿终于得以插嘴说话:“你说改变了,你是指哪里改变了?我们的改变可以带来结局的改变吗?” 他想表述的意思是:这份改变可以让他们不用死亡就结束这个副本吗? 那个人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据我所知,原本这个副本但是你们在第一个副本里在沙盘上建设的那个文明,但是现在……一切都发生了改变。所以我觉得其实你们也不用担心,因为现在这一切看着都挺好的,不是吗?一开始的时候,你们会有一方死去,是因为那个副本里你们要接手的是一个一定会覆灭的文明。但是现在,这个文明在你们手上欣欣向荣。” 三人之间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久,晏殊礼才问他:“对了,之前还没有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你之前说的,你以前就穿越过一次是什么意思?” 阮秋鸿顿时看向了晏殊礼,这一点她差点没留意到。 那人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叫林榆,你们这表情……我是跟你们的熟人撞名了吗?没准连长相都撞了,不过我现在这风尘仆仆的样子,你们也认不出来,对吧?” 他这话一出,两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晏殊礼以皇帝的身份让店家拿来了脸盆和热水让林榆洗脸。 当林榆洗完脸之后,两人都瞪大了眼睛。这就是之前阮秋鸿离开精神病院之后,和他对接的那个名叫林榆的警察!准确地说,他们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也就气质上有所差别。 那人看着他们的表情,顿时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我的上一次穿越是魂穿,我成了一个长得和我很像的人,甚至连名字也一模一样,不过我和他共用了一具身体。但是后来,他遭受到重创,魂魄不稳,我为了不让他受伤,不小心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这是巧合吗?这真的是巧合吗?这么多的巧合串联在一起,最后诞生的事情真的会是巧合吗? 这件事情实在是太细思极恐了。 林榆见他们不说话,就再次说道:“我比你们更希望你们说的那个熟人就是我认识的那个人。我挺想再见他一面的,我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他了。你们知道吗?那一天我在身边看到的游戏里的npc长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但是,我下意识的反应确实是害怕。我当时是真的以为自己疯了。” 他说完这些,三人就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阮秋鸿和晏殊礼都在害怕。这种害怕深入骨髓,让他们遍体生寒。 人总是会下意识做出趋利避害的反应。他们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他们究竟是活生生的人,还是别人虚构出来取悦他人的虚假存在? 可是他们生活这个环境明明都那么真实,看不出一丝一毫虚假的痕迹。 又或者说,这只是别人把他们的故事记录成了游戏,而他们只是故事的原型。 但晏殊礼又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既然你说你先前经历过你口中所谓的穿越,你又为什么现在还因为这件事感到意外和无助呢?” 林榆摊了摊手:“因为不适应,你们一开始就适应这里了吗?你们一开始就能适应自己阶级地位的变化了吗?” 他的反问并非毫无道理。 最后,三人一起去了皇宫。皇宫里灯火通明,却非常安静,像是一座安静的坟墓,就等着有人投身其中。只有偶尔路过的宫人的走路声。 他们把林榆暂时安排在了曾经某位妃子居住的偏殿里,不过那个宫殿距离凤鸾殿非常近,走几步路就能到。 第111章 重返人间25 就这样, 阮秋鸿多了一个玩伴。但是林榆很多时候都在查阅有关那位“林榆”的相关典籍,所以他其实也没怎么有机会和林榆一起玩。 他来到皇宫的第三天,阮秋鸿和晏殊礼刚合衣躺下准备睡午觉, 门外的阿福突然走进来告诉他们林榆要和他们说话。 晏殊礼本来都要睡着了,被他这么一吵醒, 变得有些不耐烦起来。最后他们还是起床去了门外。 不过他们也不好让林榆在凤鸾殿和他们说话, 毕竟这里是比较私密的场所。所以最后只能拉着林榆去了启明殿说他想要说的事情。 在两人好奇的目光的注视下,林榆终于开口说道:“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 这个副本里的游戏里世界和你们现实中的一样吗?” 晏殊礼思考了一会儿才说:“基本上是一样的,先帝的确也是历史上著名的暴君。不过, 在这一段多了一部分架空元素。按照原本的历史发展, 应该是先帝的小儿子即位, 然后被以嗯,另一个晏殊礼为首的势力推翻。” 被他这么一说, 阮秋鸿也想起来了, 顿时明白了,为什么林榆会说他们本来该带领的是一个一定会覆灭的文明。 林榆点了点头:“好的,我明白了……你们现实中所在的那个世界,确实是我曾经混穿过的世界。很神奇吧?本来应该是虚构的故事,结果到最后,你们却发现,那些事情确实有发生在现实里的可能。” 第130章 阮秋鸿瞪大了眼睛:“你为什么可以肯定这是真的?而不是假的?” 林榆又问:“你们那个世界的历史上, 曾经是不是有一个叫南流景或者楮知白的人?我记得在我魂穿的时候,他们两个的名声可是响当当的呢。基本上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了。不过前者好像还是负面评价更多。” 这两个名字他们确实听过, 这两个人也确实非常有名。因为曾经有野史记载,这两个人最后都飞升了! 人们往往都对这种事情非常津津乐道,所以最后, 他们俩的名字也得以被流传下来,成为流芳百世的人物。 两人于是点了点头,阮秋鸿说:“就是有关他们的事情比较玄乎,所以也有人觉得他们其实是虚构人物。” 林榆叹了口气,神情十分感慨:“虚构吗?原来这么多年过去,就连南老大也被当成了江湖传闻?那,你们总听过听雨楼吧?这个也非常出名。” 两人又点了点头,这是真实存在的,甚至在历史课本上,还把它当成了某个地区的地标建筑。 传闻,这个地方曾接济过不少无家可归的人,其中还包括一些在后世非常有名的人。 “那就是没错了……曾经和我共用一句身体的人,也曾在听雨楼做过事。还挺感慨的,没想到我会以这种方式回到这里,不知道他过了这么多年还活没活着。” 阮秋鸿皱了皱眉,虽然直接说出来会非常伤人,但她还是选择说实话:“一百年前听雨楼就变成景点了……如果他现在还活着的话,至少都已经100多岁了。” 一个人要是在壮年时期往后还能活100多年,那他估计也不是什么一般人了。 林榆却说:“嗯?你们现在已经不流行修仙了吗?在我魂穿过去的时候,还是有挺多人修仙的……不过说起来也是,你们现在科技和文明都已经这么发达了,修仙什么的肯定也早就已经退潮流了吧?毕竟修仙可以带来的便捷有那么多,会让人怠惰,就不会让人想着更新科技了。” 他说的实在是非常有道理,但是对两人来说,实在是太颠覆他们的世界观了。一般人谁想得到这些!这简直是比扯淡还扯淡! 但是他们又觉得林榆说的非常对……因为他们挑不出逻辑错误的地方,只是这些事情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颠覆三观了。 阮秋鸿忍不住开了个玩笑:“那为什么刚进‘副本’的时候,我的数值那么烂,全点攻击性上了,但是剩下的数值,比如智力和逻辑思维能力都只有4?” 林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设定上是‘草履虫’啊,所以那是你有外置大脑的时候的数值,正常状态下,每项10分满分,你是9,6,7。” 外置大脑?阮秋鸿恍然大悟,他平日里和晏殊礼待在一起的时候,确实不怎么爱在画画以外的时候思考。也就进入这个副本之后,他才开始灵泛起来,甚至还可以自己带兵打仗。 晏殊礼却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那我们现在到底是在一个什么地方?这里到底是走马灯,还是别的什么?” 林榆给非常有耐心地他们解释道:“据我所知,这里是生与死的罅隙,在你们将死的时候,你们的意识被天地间某种特别的力量带着离开躯体。然后你生前的所思所想构成了这里。这里也许会是你新生的开始。当初我离开那个人的身体之后,也曾来到这个地方。可以通过这里考验的人就可以回到现实,如果不可以就会轮回转世。仔细想想,你们在现实里经历了什么?” 阮秋鸿轻轻地咬了一下自己的指节,逼自己好好回想一下自己现实里的经历。已知游戏里有许多他们有关现实的记忆都是虚构的,但是也掺杂了许多正确的事情。总而言之,就是半真半假,不能完全相信。 首先,他确实因为给一位小孩辅导后被克扣工资,想要维权,却被小孩的父母说他打了那个小孩。而后警方介入调查这件事,小孩也指认他是凶手。 但是后来,他因为这件事被气得惊恐发作,成功被检查出患有重抑重焦以及尚且呈现阴性的人格分裂症状。 故而被松进精神病院。不过他只在精神病院里待了三个月,因为症状逐渐稳定,他就离开了。他进入精神病院没多久,警察就调查出了真相。也就是小孩受伤与他无关。 在精神病院的这段时间里,他喜欢上了同病房的晏殊礼。当时因为他们症状相似,阮秋鸿症状还是阴性,再加上医院床位不够,他就和晏殊礼同病房了。 再后来,又过了两个月,他母亲阮悠也出院了。他和阮悠出柜当天,他得知精神病院有个患者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匕首捅人,其中就包括晏殊礼。 那时他想去看看晏殊礼的安危,结果却被一辆失控的小轿车撞飞……然后,他因为受了内伤,再加上肾上腺素飙升,以为自己命大没事,就继续去找晏殊礼。然后在快进医院的时候两眼一黑。 后续应该就是他进入生死罅隙的事情了。后面的事情就基本是虚构的了。甚至他觉得,进入这个“副本”之前,他们和柳羲和的谈话也只是假象。 大概就是类似于“托梦”这样的情况。柳羲和在指引他们离开生死罅隙。 晏殊礼又抓住了重点:“说起来,我们的主治医生很不简单,他似乎知道非常多的事,生死罅隙的事情他也跟我们提起来过。只是他没有点名这地方是生死罅隙。应该是怕我们一下子知道太多没办法消化。” 被他这么一说,阮秋鸿顿时就想起了这件事。他也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柳羲和每次都能出来解答他们的疑惑。 林榆似乎有些惊讶:“能问问你的主治医师是叫什么名字吗?我也好奇起他的身份了,能知道这种事情的……在这个世界上应该没几个。因为这已经是高维的事情了。” 高维?这个词让阮秋鸿觉得有些疑惑。这还百年来科学家们没少讨论的概念,他是不怎么去了解过的。 晏殊礼说:“柳羲和。” 林榆皱起了眉头:“羲和,也就是指太阳。曹子建有诗——‘愿为南流景,驰光见我君’,南流景也是指太阳。你们的主治医生还真是有大来头啊。” 阮秋鸿从开都没有把这两个连在一起想过。因为其实一般人应该也不会把这两点联想在一起。 但是他又忍不住想:南流景是神,那柳羲和是神吗?阮秋鸿瞪大了眼睛,他觉得自己今天收到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晏殊礼露出一笑:“感谢前辈为我们提供了这么多的线索。” 林榆摆了摆手,示意这也只是举手之劳,不必言谢,他继续说道:“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很多地方还是跟据你们所提供的消息推算出来的。如果要离开生死罅隙,就需要通过这里的四次考验。根据我最近几天对你们的状况的了解,我推断你们目前已经渡过两个了。一次是和厄尔克伦族交战,一次是你当上皇帝的过程。我推测下一个考验很快就会到了,你们好好做下准备吧。” 结束和林榆的交流之后,晏殊礼和阮秋鸿回到了凤鸾殿。两人对视许久之后,聊起了生死罅隙的事情。 阮秋鸿忍不住问:“这个生死罅隙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我们只是普通人啊,和一般人没什么差别……” 晏殊礼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些事情都是在我们的认知之外,我们甚至连柳羲和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不是吗?好麻烦啊……下一次考验什么时候来?不会非常难吧?那就我们三个人在,我们又该怎么办啊?” 他说着就痛苦地捏了捏眉心,阮秋鸿看他这样子就伸手摸向他的眉心,帮他舒展开了揉皱的眉头。 阮秋鸿眯起眼睛,冲他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没关系的,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一定可以挺过去的,没准就是一次很普通的难度呢?别担心了,我们还是先过好眼下的生活吧。” 第112章 重返人间26 又是一个烦闷的雨天。阮秋鸿在凤鸾殿里听了一个下午的雨打芭蕉。原因无他, 就是因为发生了一件大事,以至于今天晏殊礼没办法过来陪他了。 夏天到了,一切都是那么闷。阮秋鸿吃了许多冰鉴里冰镇的东西也还是觉得闷热无比。 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 晏殊礼才过来。他愁容满面,眼里是掩饰不去的疲惫。以往的时候, 他哪怕再累也不会带着情绪回来。 阮秋鸿今天特意自己去做了一桌饭菜, 一看见晏殊礼的表情,当即就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阮秋鸿看着他那样子, 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说道:“是边塞又发生战事了?让我去吧。虽然这些天里我都没怎么动弹, 但是也没有少看兵法什么的。应该还是可以应付的。” 晏殊礼坐下一看, 就知道今天晚上是他烧的饭菜, 心情也稍微好了一些。 他道:“你确定吗?我不太想让你过去。其实边塞有廖将军和拓跋程他们在应该就够了。应该还轮不着你过去。” 第131章 阮秋鸿只觉得他实在是有些倔,但还是给他夹了一筷子的青椒炒肉, 语重心长地告诉他:“陛下, 您看你这话说的,他们能应付我就可以不用去了吗?而且,他们也是你的子民。要是你愿意放我过去,你也可以积攒民心。” 晏殊礼痛苦地捏了捏眉心,只觉得难以抉择:“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不想让你过去,战场上瞬息风云变化。而且, 你忘了吗?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一旦你死在这里, 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今天已经是他们来到生与死的罅隙的不知道第几天。但是他们和林榆三人始终不敢懈怠,生怕自己会死在这里,再也没有办法回到现实。 阮秋鸿却说:“没猜错的话, 这应该就是我们在生与死的罅隙的第三次挑战。我们真的能把这件事情交给别人处理吗?如果他们不靠谱,导致最后处理得不尽如人意,甚至还让我们处理失败了怎么办?我们没有机会去赌了。” 于是最后在他的劝说下,晏殊礼还是答应了让他赶赴塞外的事情。 塞外营地,夏天的到来并没有让这里变得有多炎热,甚至还十分凉爽。最近难得下了很多场雨,也没有导致周边河流的干涸。 阮秋鸿重新骑着马过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团团围了上来。众人虽然早就已经知道了他要回来,但还是十分惊讶。 其中最惊讶的是廖荷漪,她自从知道自己儿子造反之后,就有些无语。她甚至先前从来都不知道阮秋鸿要造反。她听说这件事情之后,只觉得阮秋鸿和晏殊礼这俩人就是嫌自己活太久了,干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阮秋鸿见到廖荷漪的时候,也觉得有些心虚,根本不敢和她对视,都是对上视线之后,又立刻匆匆忙忙地别开了目光。毕竟造反这种事,他们先前要是没干成,那就是死路一条。他看到廖荷漪不心虚谁心虚? 但最后,廖荷漪只是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舟车劳顿,我们已经提前为你收拾好了营帐,你先过去休息一下吧。待会我们再开个会把大家召集过来,讨论一下打仗的事情。” 阮秋鸿点了点头,他把马找了个地方拴好,就走向了自己曾经的营帐。营帐的装潢还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他走上前,躺在床榻上,只觉得十分安心。 就好像这里才是他应该有的归宿一样,只是如今身边少了曾经和他抵足而眠,相濡以沫的晏殊礼。 来到塞外的第十二天,悲报频传,阮秋鸿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他死了。死因是内脏大出血发现不及时导致抢救无效。他梦见,他死后变成鬼魂,无论怎么也触碰不到现实的事物和人,最后就只能一脸冷漠地看着晏殊礼和阮悠给他举办葬礼。 他还梦见自己死后似乎被鬼官去了一个类似地府的地方,那些人说他这辈子无功无过,不用受到惩罚,就是命数还没走到尽头就英年早逝了。 那些人还让他去喝孟婆汤,还说他这辈子没尽的命数会补偿为下辈子的气运、财富或者是增加的寿命。 然后梦里,他这个恋爱脑表示他想下辈子还要碰到晏殊礼,还要和晏殊礼在一起。 然后,他成功被吓醒了。他觉得梦里的自己实在是想不开。虽然他喜欢晏殊礼,但是他也觉得这种事情没必要强加在下辈子的自己身上! 在起床睡眼惺忪地骂了梦里的自己一句恋爱脑之后,他又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刚睡下没多久,他就做梦了,结果第二个梦和上一个梦连上了——那些鬼官告诉他:这事情得找月老去办,他们做不到。 这个梦结束之后,他的意识就陷入了一片空白。过后的睡眠质量好得出奇,一直到第二天将近中午,他才堪堪醒了过来。 但是他不是睡到自然醒,他是被人吵醒的。他从前在塞外锻炼出来的本能,让他立刻起床穿好盔甲走了出去。 营帐外人声鼎沸,直到他离开营帐,众将士才安静下来,他一问才知道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镇守在他们东边的关隘的将领投敌了! 这所谓的敌就是他们领土西北方一个名叫“沙弗勒”的游牧民族联盟。近几百年逐渐兴起,对他们产生了不少困扰。 一时之间,北方游牧民族的铁骑纵马接连攻下了他们军营周边的十六城,如今,他们已经被敌军围困住。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睡一觉就发生了这种根本不可能在一晚上内发生的事情。最后只能归咎为:生死罅隙要给他们安排考验,所以干脆跳过中间的剧情了。 而且,北有哪怕已经和他们签订条约,也还是对他们虎视眈眈的厄尔科伦族,南有围困他们的敌军,一时之间,他们根本想象不到该怎么应对这样的情况了。 阮秋鸿听完只觉得头疼,他们手中的粮草只够他们撑10天了。他们原先就等着皇城那边运粮草过来,如今想来,那些粮草也早就已经落入敌手了。 阮秋鸿思考了我一会儿,想到了一个可能可行的突破口,于是他开口问他们:“那周边的牧民呢?有没有被沙弗勒的人动手?” 慕容芸香说道:“他们本来也要受到迫害,不过我们权衡利弊之下还是救下了他们。他们现在已经被安顿在空置的营帐内了,暂时性命无虞。” 阮秋鸿稍稍松了口气,游牧民在,他们的粮草压力倒是可以稍微减少一些,但是最多也只能减少一点点而已。 毕竟那些牛羊都是牧民们赖以生存的资源,他们又怎么可以随意侵占?阮秋鸿始终无法把自己安置在封建统治阶级的位置。 不过他也很清楚,他在这里享受过作为统治阶级的便捷,他在这里受到的一切馈赠都来自于下位者的剥削。 他也不是什么圣人,他也会沉溺于声色犬马,让自己放纵一下或者放纵很多回。但如今,重担压在他身上,他也不会试图回避责任。这也是他必须去做的事情 。 在他眼里,这也是他应尽的义务。 之前虽然在皇宫待着还长胖了很多,但是他其实也没有让自己太闲着,他趁着那些时间,顺便把他们这里的地势走向、城关分布等等都给记了下来。 于是他又问:“沙弗勒的军队到哪里了?” 他的意思是最有可能来进攻他们的军队到哪里了。虽然如今他们已经被围困,但据他所知,那些人一次最多同时有两支军队对他们展开攻击。一队调虎离山,一队对驻守在营地的人展开攻击。 他们营地的周边大城大多依山而建,之所以只是对他们展开围困而不是进攻,也有这个原因在。 他的猜测是陵川关,作为天下第一关,这里易守难攻,是块出了名的难啃的硬骨头,绝对是那些人的最佳选择。 许久没搭话的拓跋程开口说道:“斥候说是陵川关,他们暂时攻不过来。把守栈道的士兵知道我们即将被围,就立刻把从我们这里去陵川关的栈道给毁了,他们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阮秋鸿有些意外:“他们竟然不知道再栈道附近有一处小路可以通往陵川城?还真是吃一堑长一堑啊。上次谋反的时候我就是从那条道去的陵川关。” 阮秋鸿于是看向周边的士兵,说道:“各位,成败在此一举。你们有信心在八天内攻下陵川关吗?哈哈哈哈,我知道大家其实心里都没底。但这确实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一旦我们沦陷,那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想来大家是非常清楚的。往好点想,也许我们可以等到援军。但是坏点呢?亡国灭种!到时候,我们的家人全都会被他们践踏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在阮秋鸿的设想里,最理想的方案是:他们表面上派人去修补通往陵川关的栈道,以此来迷惑敌人视线,实际上是为了掩护从小道穿过的大军。而且他们还得挑在晚上进军。让士卒们拆除辎重。 而且,他们也需要留下一半的兵马把守军营,因为他们无法确定会不会有敌人会采取声东击西的行动,或者是在他们进攻陵川关后狗急跳墙。 于是在开启背水一战前,他展开了可能会是他军旅生涯的最后一场会议的会议。将士们一个个都是愁容满面。 他们看起来都不好受,也都对这场战役的可赢性产生了怀疑。 阮秋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其他人。那些人的愁容顿时变得好看了许多。 最后,他的提议被绝大多数人认可了。 第113章 重返人间27 在他们即将耗尽所有的粮草的时候, 他们终于攻下了陵川关。于是一时之间,陵川关守军也加入了他们的阵营。 阮秋鸿等下这天下第一关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 就是给原本的营地加派守军。因为他们非常清楚,他们不可以放弃那里, 他们必须要做到寸土不让。 而后, 他和那里的守城官兵聊了一下。一别数个月,那名将领看着憔悴了许多。他们聊起对方投敌的事情, 对方叹了口气。 将领喝着他们从草原带来的牛奶醪糟,它上面撒着各式各样的坚果, 看着十分美味。阮秋鸿看着也很想来一口, 奈何他实在不能喝酒。 第132章 将领名叫胡明月, 他苦笑了一下:“我们打不过他们,他们使用了两方明令禁止使用的火铳。我当初就说这种规定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我为了百姓安危, 就只能投敌。还好他们最后的确没有大肆屠戮百姓, 否则我也得自刎谢罪了。” 阮秋鸿心下了然:“之前我也跟你接触过,我就说,你看着确实不像是会投敌的人,原来还真的是有苦衷。” 不过他这也就只是说说场面话,安抚一下对方。实际上他怎么可能会轻易相信一个投敌的人。一切还是得好好观察一下。 胡明月也知道他的意思,所以也没再说什么。他们各自沉默了一会,最后阮秋鸿随便找了个理由脱身。 就在他回到自己在陵川关的房间之后, 门外有人敲了敲。 他觉得奇怪,拿着剑站起身, 出于礼貌,他还是问了一声:“是谁?” 一般来说,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他的。他之前也特意交代过, 让那些人不要随便来打扰他。 下一刻,他房间的门被人直接打开了,他快速地冲到门边,将自己手里的剑搭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别动手,别动手,别动手!是自己人!”门口那人狂吼道。 看清楚对方是谁之后,他才收回剑,因为他发现:来的人是晏殊礼。 晏殊礼穿了一身夜行服,整个人看着瘦了不少。他往那一站,显得小心翼翼的。 晏殊礼被他的举动吓得精神紧绷:“你吓死我了!哎,可算是让我混进来了。我还以为这里还是被他们管着呢,还特别小心地带着人混进来。结果没成想都是自己人。” 晏殊礼说着就若无其事地走进了他的房间,如同进了自己家一样,直接坐在了他房间的床上。 阮秋鸿扶着他的肩膀,严肃地说道:“这里可是前线!你为什么要过来?待在皇城不好吗?你过来了,那朝政怎么办?你有想过这件事吗?” 晏殊礼撇了撇嘴:“事情我都交给王鹤了,让他给我代理一下。而且,经过我和林榆的讨论,我我们发现一件事:这其实是我们在生死罅隙的最后一次考验。如果我们猜得没错,上一次刺杀才是第三次。而且,据林榆的经验来看,这一次的考验会非常非常难。你也想到了吧,一夜之间16城沦陷,这里的设定都和现实里一模一样。所以这就意味着,除非这是考验,否则现实里根本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 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阮秋鸿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在意的是这件事吗?他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件事啊! 如果晏殊礼在这一次出事了,那接下来怎么办?如果他们两个都不能活着回去怎么办?他们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做。哪怕只有一个人活下来,也好过两个人一起死。 阮秋鸿生气地走出门去,他叫来了一队护卫,道:“来人,陛下混入前线,把他给我压回京城去。” 晏殊礼立刻吼道:“不可以!朕是来御驾亲征的!” 得了命令的士卒顿时都傻眼了:那可是皇帝啊!要他们把人送回去吗?这是在拿九族开玩笑吧!太荒谬了。也就只有阮秋鸿敢提出这种要求了。 最后阮秋鸿也拿晏殊礼没办法,只能让晏殊礼留下来。 晚上两人一起在床上合衣躺下,晏殊礼翻了个身,试图和阮秋鸿对视。阮秋鸿却再一次翻身,背对着他。 晏殊礼见状,使除了自己最常见的一招:撒娇。每一次,只要阮秋鸿一生气,他使用这一招绝对是最有用的。毕竟阮秋鸿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吃软不吃硬。 他伸手从背后抱住阮秋鸿,说道:“哎呀,皇后,你是不是生气了?哎呀,不要生气了。我这不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决定嘛。主要是我实在放不下你啊。” 阮秋鸿哼了一下,没有说话,他只觉得自己肺都要被气炸了,现在已经是气得胸闷气短,眼冒金星。 晏殊礼的头在他的后背蹭了蹭,像一只再朝他撒娇的,还没有过赏味期的比格,仿佛下一秒就可以一边叫一边把他家全拆了。 阮秋鸿还是非常生气,他要的是解决这件事,而不是撒娇!以前的事情是撒撒娇就可以解决的,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是现在这件事情可以吗?不可以!谁知道王鹤你小子靠不靠谱? 哪怕这家伙确实有政绩,他就可以镇得住底下的那些官员吗?如果这个时候又有人谋反怎么办?那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家伙管得住吗? 他转过身,用力地擒住了晏殊礼,因为力气不小心使得有些大,晏殊礼的脸顿时都疼得扭曲了。 晏殊礼见他还不松手,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了,他难受地说道:“啊,你快点松手……要把我手捏脱臼吗?我不会正骨!” 阮秋鸿意识到自己做得太过了,于是他还是松开了手:“对不起,但是对于这件事情,我保持原本意见。我不觉得你来这里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我来这里之前已经把军营附近的地势什么的全都记下来了,哪怕没人指挥,我也可以让他们夹着尾巴投降!” 晏殊礼又抱住了他:“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是他们只说要通过考验,没说要守住这个江山啊。我们之前不就得出结论了吗?这个文明注定是要覆灭的。哪怕最后江山易主,只要我们完成这次考验,就不会有问题。我知道,你在担心如果这次的考验是要我们守住这里赶跑敌人,并保住自己的江山。但是你有想过吗?如果这样的话,考验就超过四个了。” 阮秋鸿没有说什么,晏殊礼就继续说道:“而且,如果这一次的事情需要我们两个人共同面对,怎么办?如果你死在这个所谓的生死罅隙里,那我哪怕成功回到现实,也不会独活。” 阮秋鸿听完他这些话,顿时愣住了,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他也没指望过会有人跟他说这样的话。 在他从前看到过的文艺作品里,出现过不少类似这种的誓言,只是他也没想到,他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听到。 在这一瞬间,他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了,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满足。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有些好笑:他好像一不小心成为了自己曾经最讨厌、最不理解的人,也就是变成了恋爱脑。 阮秋鸿觉得自己胸口没有那么堵了,他终于也抱了晏殊礼一下:“我还以为不会有人对我说出这种话,你放心吧,我会带着你杀回去的。” 但是很快,他们就尴尬地从彼此怀里分开了,没办法,他们年轻人就是比较容易天雷勾地火。 于是阮秋鸿还是出去交代了一下外面的人在两刻钟后开始烧水。 这天晚上是阮秋鸿来边塞以后睡得最好的一次。他什么梦都没有做,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也觉得神清气爽。 胡明月知道晏殊礼来了,一大早就过来吵吵嚷嚷,说要请罪。他太急了,根本没有意识到这里其实是阮秋鸿的房间。 于是他吵了没多久,好不容易等到房门打开,却看见了穿着一件里衣,露出的胸肌上有一大堆咬痕的阮秋鸿。 阮秋鸿顶着满头鸡窝,埋怨地看了他一眼,非常不满地说道:“胡将军,这大早上的,鸡都还没有打鸣,你来这里做什么?” 胡明月往房间里看了一眼,顿时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他嘴角抽搐了一下。虽然他先前就听说过皇帝皇后恩爱非常,但是今天乍一看到这样的情景,还是感到非常震惊。 胡明月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咳咳咳,嗯,末将听闻陛下来了此处,特地前来负荆请罪。” 阮秋鸿看了一眼,寻思胡明月也没有脱去上衣,这背后也没有荆条啊,这算是哪门子的负荆请罪?于是他就想关门送客。 下一刻,晏殊礼迷迷糊糊地说道:“是胡将军来了啊?算了,你别逗他了,让他进来吧,朕正好也想稍微听听他的遗言。” 阮秋鸿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胡明月不知道,顿时感觉如芒在背,缩着脖子,像个鹌鹑一样,顺拐着走了进去。 胡明月大致跟晏殊礼讲述了一下他的情况,反正和昨天跟阮秋鸿说的时候的措辞差不多,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 晏殊礼却比阮秋鸿多问了一句:“你应当是知道栈道边上的的小道的事情的,你投敌了之后,那些人没有问你吗?而且,把守栈道的人真的可以随随便便就把那么长的栈道给毁了吗?” 阮秋鸿点了点头,顿时也意识到了这个他之前没有留意到的问题。如果胡明月把这件事情说了出去,那他们想要进攻陵川关绝对不会那么顺利。 他现在明白了:是胡明月给他们放水,让他们烧了栈道,还给了他们机会,从小道那里出来,进攻陵川关。 当真是用心良苦。 胡明月苦笑了一下:“陛下往这方面想,末将还当真是受宠若惊……只是臣也实在是没什么办法了。如今战事吃紧,我方节节败退,已是近乎毫无办法。或者不如我们也对他们使用火铳吧。” 第133章 ----------------------- 作者有话说:快完结了,快完结了,终于快完结了[躺平]。 第114章 重返人间28 在这一天往后的二十多天里, 在最后三天,他们一众将士接连好几天不睡觉,最后成功夺回了第5座城, 也就是收复了将近三分之一的沦陷地区。 并因为他们抢救及时,且成功稳定住了局势, 就没有再让其他的周边城池沦陷。 而晏殊礼则每个月会有7天待在陵川关, 剩下23天或者24天待在京城,免得自己撒手不管会招致祸端。 今天算是难得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 阮秋鸿回到陵川关,洗了个澡后, 直奔自己房间。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见到晏殊礼就立刻躺下睡觉了。他在床上睡了很久, 一直睡到自然醒, 睡得非常舒服。 醒来之后没多久,晏殊礼就正好给他端来了一碗清汤牛肉面。 闻着味道还是非常香的, 阮秋鸿本来肚子还不怎么饿, 一闻到这个味道顿时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 牛肉面看着是用的本地常见的碱水面,上面飘着几块厚厚的牛肉片,撒着零星葱花,还有几块吊龙,面上点缀着几株小青菜和好几片萝卜。 简直是光看着就知道会非常好吃的程度。 晏殊礼见他醒来,顿时露出笑容,他把牛肉面端到桌子上放下, 又折返过去关门:“你醒了,牛肉面是我亲手做的, 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阮秋鸿听到这是晏殊礼做的,顿时想到了上个“副本”里,晏殊礼做的, 咸到烧心烧胃的大肘子…… 晏殊礼看出了他的顾虑,有些不爽地说道:“我提前让胡明月吃过了,他说非常好吃!而且我自己也尝了一碗,我还没味觉丧失到东西太咸都吃不出来。” 阮秋鸿心说胡明月哪怕觉得不好吃也不敢说出来吧? 不过,他现在实在是太饿,看着眼前桌子上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终于还是起身挪到桌子边上吃了起来。吃了一口之后,他不得不承认:晏殊礼的手艺确实进步了许多。 不仅口味恰到好处,而且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腻。 晏殊礼看他表情变得惊讶,立刻对他说道:“你觉得怎么样?好吃吗?” 如果晏殊礼有尾巴,大概此刻已经摇得飞起了。 阮秋鸿毫不吝啬地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可以自己去开店了。等大学毕业,你要是不想找工作,不如我们自己去开家苍蝇馆子吧。对了你吃了吗?或者说你肚子饿了吗?如果饿了,你也吃。” 其实晏殊礼做的这一份面倒也没有夸张到可以开店的地步。但是也确实非常好吃,让阮秋鸿很想连吃好几碗。 但是他想想又觉得牛肉吃着胀肚,不适合吃太多,他就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晏殊礼点了点头:“可以啊,不过,我们也得先把眼下的考验通过了才可以畅谈未来啊。而且我之前试吃的时候,已经吃了非常多的面了,我倒是不用吃你这一份了。” 阮秋鸿喝了一口汤,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好受了许多:“在十六城沦陷的前一天晚上,我做了一场梦。我梦见我死了去地府,那些阴差说我阳寿未尽,要我选一个方式补偿我的来世……结果梦里的我希望下辈子还可以遇到你,和你相爱。其实一开始梦到这里,我就醒了。因为其实那时候的我理解不了这种行为。” 阮秋鸿终于还是向他坦白了事实,他觉得既然他们要几乎毫无保留地相处,就该实诚一些,所以他就这么说了。 晏殊礼听完,没什么反应:“啊?那不是很正常吗?何必两辈子都吊在一个人身上?我可没有霸道到这个程度。” 阮秋鸿笑了起来,他也是因为知道晏殊礼的态度才会愿意说出来的。毕竟,虽然他们关系亲密,但很多时候,他其实也不是很愿意试探晏殊礼的底线。 等他吃完面之后,他和晏殊礼一起在陵川关逛了一下。时值黄昏,天边残阳似血,火红的晚霞点燃了半边天空。 这里的百姓安居乐业,熙熙攘攘,似乎完全没有受到战火的影响。 见到他们之后,百姓都十分高兴,笑着围上来和他们打招呼。 曾经在京城的时候,晏殊礼也和一种大臣一起推出了非常多的惠民政策。 所以百姓们也对他心存感激,再加上这二十天里他对战事做出的卓越贡献,在大家心里,他和阮秋鸿有着一样的地位。 “将军,我要和你举报,你们出去打仗的时候,陛下平日里和我们吃的是一样的东西!我们要给他塞好吃的,他还不乐意。” “陛下、将军,我家的果子和菜熟了,你要拿点吃一些吗?你们放心,是桑葚!可好吃了,可甜了!” “陛下、将军,纪念我家养的蚕吐的丝织成了好几匹布,都是上好的锦缎,你们要拿一匹走吗?” 百姓围在他们身边,七嘴八舌地说着。百姓都是热情高涨,眼里满是对他们的爱戴。不过,他们倒是不可能拿走百姓手里哪怕一针一线、一金一银的。 结束今天的视察之后,阮秋鸿又和晏殊礼坐在房间里做总结。 阮秋鸿先开口揶揄他:“所以,他们说的你和他们吃一样的东西的事情是真的?谁家皇帝跟你一样啊。” 晏殊礼把头往桌子上一趴,头在桌子上摆来摆去,他道:“反正我这辈子也就是一条劳碌命,当牛做马习惯了,你让我享福我反而还觉得不适应呐。” 阮秋鸿愣一下,这一点他倒是没有想到。他还以为晏殊礼这么做只是一种笼络民心的手段。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又说道:“他们过得是真的苦啊……每天晚上,只要我躺在床上,一闭上眼,我就好像能听到他们的哀嚎声。吃不饱穿不暖,两眼一睁,根本看不见自己的未来,还要被人欺负。这样的日子又怎么能让他们有盼头呢?所以我想改变这一切,哪怕我的努力都只是徒劳。” 阮秋鸿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头,也许是因为现在的条件不好,他的发质显得十分粗糙。放在以往还在现实的时候,那绝对是非常柔软的。 晏殊礼看着他,一边蹭了蹭他的手,一边叹了口气。 阮秋鸿说道:“也许这次离开生死罅隙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吧。毕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也算是重获新生了。” 晏殊礼点了点头,下一刻他站起身,伸出双手,捧起了阮秋鸿的脸。他的手在阮秋鸿脸颊上的皮肤扫过,吨数让本来就放松下来的阮秋鸿觉得有些痒。 不过,还没等阮秋鸿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晏殊礼就低头吻在了他的额头上。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又抬起头,他看着阮秋鸿的眼睛,说道:“你的眼睛里,全都是血丝,听胡明月说,你们先前接连天没有睡觉,一直行军?” 阮秋鸿看着他心疼的眼神,顿时明白晏殊礼这是来找他算账了,现在,他要是说错一句话,就得…… 阮秋鸿于是只能阐述客观事实:“没办法,被他们使用车轮战了,一旦我们放松警惕,就得被他们反扑。” 晏殊礼伸手搭上了他的衣带,阮秋鸿顿时一僵,晏殊礼又问:“真是拿你们没办法……你们就不会通知我们增派援军吗?” 阮秋鸿伸手扶住他的腰,诚恳地给他解释:“这是能最快收复那座城的办法,如果要等援军,我们很可能已经被他们拖得没有力气反攻。毕竟打仗这种东西,还是要一鼓作气。一拖再拖,只会把我们原本的优势转化成劣势。” 晏殊礼跨坐在他的两腿上,伸手挑起了他的下巴,看他的表情似乎有些生气,阮秋鸿知道他这是气自己不爱惜身体,但是又对这件事情无可奈何。 阮秋鸿只能开口安抚他:“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嘛!最近几天估计也不会再打起来,正好趁着这个时间休息一会,把没睡过的觉都给补回来。” 晏殊礼攥紧了他的肩膀,艰难地说道:“回笼觉是补不了状态的,也不能逆转不睡觉带来的对身体的伤害。” 阮秋鸿拍他的肩,晏殊礼顿时颤抖起来,把头埋在了他的肩膀上,阮秋鸿见他这个样子,没办法,就只能抱着他去了床上。 可是他这么一抱,晏殊礼抖得更厉害了,他想开口骂阮秋鸿一句,奈何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等晏殊礼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他俩已经在坐在床边了。 他到了这时他才稍微有些精力再次开口:“下次如果不是类似的情况,就不准再这么做了!宁可拖得久一点等援军!不然你们这样子,对谁都不好。” 阮秋鸿闻言无奈地抱紧了他,伸手再次摸了摸他的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下一次我一定这么做,并且不会让你失望的,行了吧?” 晏殊礼却瞪大眼睛,轻声骂了他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不带脏字的话:“阮秋鸿,你这个混蛋,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阮秋鸿不以为意,反而凑到他耳边说:“哎哎,别担心,这是我新学的,试试看啊。” 第134章 晏殊礼却气愤极了,往他肩膀上揍了一拳:“你上哪儿学的?!你能跟谁学?你给我老实交代清楚,不然我唯你是问!” 阮秋鸿于是无奈地给他解释了:“总之,我只是无意间得知的,我没有任何的不当行为……我也只是想试试,仅此而已,你真的可以不用这么紧张去。” 晏殊礼的态度这才稍微好一些,阮秋鸿也就不再提心吊胆着了。 第二,阮秋鸿一觉睡到中午12点吃午饭的时候。 他刚一醒来,就来了一个年轻人,那人名叫林芝,他身穿粗布麻衣,看着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人。 她打着“神医”的名号前来给他们提供帮助,说是只要吃下他给的丹药,就可以让死去的人复活。 如果成功了,那个人就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继续活着。但是失败了的话,那个人就会逆向进化,变成根本没有自我意识,不会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一开始对晏殊礼的定义就是比格塑,阮秋鸿是德牧或者藏獒,甚至一开始想写纯恨的,但是越想越觉得不符合我价值观。 至于为什么只有狗塑?因为其他的我想不出来[彩虹屁]。 第115章 重返人间29 林芝, 历史上确有其人,她的活跃时间段是在那位著名的太始帝登基的一百年前。 不过有关她的事迹往往玄之又玄,十分离奇。她又通常出现在类似演义、志怪录以及民间传说之类的艺术作品里, 参考意义不大,正史里也没有对她的记载。 再加上后世也没有挖掘出她的生前遗物以及她的墓, 考据来考据去, 也没有查出她的死因,所以史学界也有说法是这人是虚构的。 晏殊礼听完下人对她的描述, 只觉得这人是来吹牛的,目的是骗钱。他一个励志成为明君的人, 根本就做不出这种“不问苍生问鬼神”的事, 他就准备拒绝接见。 阮秋鸿知道晏殊礼是没听过此人事迹, 于是,他把自己知道的林芝的事迹大致给他转述了一下。这些事迹还大多是他少年时期从奶奶那里听来的睡前故事。 晏殊礼的观念这才因为阮秋鸿说的故事稍稍产生动摇, 毕竟这个生死罅隙里还是会出现一些重要的历史人物。最后, 他终究选择接见了林芝。 两人是在安定阁见了林芝,林芝看着是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人,她穿着一身粗布麻衣,长发随意披散,不施粉黛,却自有一种仙气飘飘,不染尘埃的气度。 和一般的平民不同, 她显得气色红润,明显没有什么生计上的负担, 应该是类似于隐士的存在。 他们各自落座,就有人呈上一些陵川关有名的小吃和清茶,也不是特别名贵的那种。晏殊礼却只要了清茶, 只让他们给阮秋鸿和林芝各留了一份。 林芝在自己位置上随意地坐着,看着没什么仪态,似乎也不在意这些。没等两人说话,她就开了口:“陛下,您相信,人也可以成仙吗?” 晏殊礼喝了一口清茶,不徐不疾地答道:“只要真的可以,朕就相信,若是不行,朕便不信。” 他的回答和没说也没什么区别了,阮秋鸿在边上听得莫名其妙,无法理解,只觉得这回答十分荒谬。 林芝却笑了起来,笑得天花乱坠,好半天才说道:“陛下,那敢问,您想成仙吗?据草民所知,这天下的君王应该没有不想成仙的。” 晏殊礼却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那想来是朕比较特别,朕不想成仙。朕这一辈子已经够苦了,再给朕的困苦延续个成百上千年,又有什么意义?” 他说的这话没什么毛病,哪怕是在这个生死罅隙里,他的这辈子也确实称得上是颠沛流离。 年幼时父母被先帝害死,后来入朝为官,成了太子太傅,太子却又是不靠谱的。 后来就只能跟着太子一起在冬天被发配到边塞驻守。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讲,他在那儿没吃过什么大苦,但待在边塞本身就已经够苦了,还总是刮白毛风,一般人根本受不了。 后来好不容易当上皇帝,他又基本上是成天操劳,把自己往死里折腾,完了每天晚上其实还睡得不怎么好。 听完晏殊礼所说的这些,林芝才终于不笑了,她看着晏殊礼,看似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一句:“呼,不过实不相瞒,草民如今这幅状态,也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仙,不过还是差了一些契机。” 她说着就打了一个响指,顷刻间,她的指尖冒出了一团微小的赤红色的火焰,火焰在她的指尖跃动,而后变得越来越猛烈。 片刻后她捻灭火焰,又将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给他们看,像是在告诉他们她没有用火折子作弊。 这种现象是哪怕用现代科学也解释不了的。哪怕她现在手上有磷粉,也不可能到达磷粉的燃点,火焰颜色也不对。 晏殊礼震惊了一会儿之后,施施然开口:“那……为什么你要来到这里?为了找那个所谓的契机吗?” 林芝点了点头:“我觉得,我这次来协助你们度过这次难关就是一个不错的契机。放心吧,我不仅不需要什么报酬,而且还可以帮到你们不少忙。” 于是最后,林芝留了下来,他们给她安排到了城中一处空置的宅邸中。 离开安定阁后,晏殊礼又和阮秋鸿聊了聊,他决定明天就趁着两方还没有交战的情况下,动身返回京城。 阮秋鸿点了点头,据他所知,晏殊礼选择在这个时间段离开,没什么问题。就斥候传来的消息而言,预计会在5天后开战。 只要好好加派人手保护晏殊礼,再谨小慎微一些,确保他可以安全回到京城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阮秋鸿揽过晏殊礼的肩,将他抱进自己怀里:“其实我还是有些紧张,虽然如今这最难攻克的关隘也被我们攻下来了,但是这一切都太顺利了,我总觉得还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等着我们……可能是我多虑了吧,我就是比较容易这样。我这个样子,就连我自己都觉得烦呢。抱歉……还是忍不住跟你说了这些。” 晏殊礼任由他抱着,并不介意他向自己倾吐焦虑情绪的事情。只是才不出一会。他还是忍不住忽然侧过头,轻轻地吻了吻阮秋鸿的脸颊。 他们相互抱着,耳鬓厮磨,就像是他们过往每一次诀别前一样,亲昵无边——虽然如果换做平日里其实也差不多。 “痒痒痒……你干什么啊?”晏殊礼突然推开了阮秋鸿,他的力气不轻不重,甚至连阮秋鸿人都没给推开。 阮秋鸿冲他眨了眨眼睛,双手环抱着他,把头搭在他的肩膀上:“我们就试试看呗,我上回不小心在书上看到了这个,就还觉得挺好奇的。” 晏殊礼只觉得他此时此刻真是不可理喻,实践之前从来没有想象过这件事情的可行性,于是他说:“不,不行……我不想明天离开前还要和太医见一面。” 阮秋鸿闻言终于还是收回手,扶着晏殊礼让他在自己面前站好。此时晏殊礼眼神还有些迷离。 晏殊礼来了陵川关之后,就一直穿着便衣,没有明晃晃地穿着黄袍。除了方便以外,也是为了如果有突发状况好让晏殊礼混进普通人里逃走。 不过即使是穿着比较普通的衣服,也抵挡不住他那无比出众的长相。阮秋鸿看着他的脸,终于还是忍不住捧着他的脸,轻轻地揉了两下。 他如果不刻意放轻力气,甚至有可能会把对方的骨头弄断……如果现在这种事情发生在晏殊礼身上,那他估计得先被人怀疑他要弑君了。 晏殊礼回过神,走到床边坐下,顿时佯怒道:“皇后,你不觉得你刚才做出的行为有些蹬鼻子上脸了吗?” 阮秋鸿这才松开手,冲晏殊礼笑了笑:“嗯,我不这么觉得。” 晏殊礼不理他了,兀自宽衣解带躺下闭眼,阮秋鸿也脱了衣服伸手抱住他,脸在他的颈窝蹭蹭。 晏殊礼却在他怀里扭了扭,继续佯怒道:“我警告你现在别碰我!” 阮秋鸿正想开口,门外突然响起一阵猛烈的敲门声。他顿时收回手,一个翻身坐起,穿好中衣,就朝自己的盔甲走去。 门外人继续说道:“将军!沙弗勒的王带领一班人马前来,说要和您以及陛下协商一些事。” 阮秋鸿搭在盔甲上的手顿了顿,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把盔甲穿上了,算是穿着过去镇镇场子。 等他穿好的时候,晏殊礼那边也已经把衣服穿好了,他们对视一眼,一言不发地并肩走出门去。 他们是在陵川关刺史府接见的沙弗勒首领,不过没有允许他把带来的人也给带进城,只让他带了翻译官。因为他们不清楚对方会不会再城内做些什么。 沙弗勒首领名叫斛薛刻,是一名中年男性,留着络腮胡,红色头发,蓝色眼睛,生得高鼻涕目,五官深邃。就他现在的样子,不难看出,他年轻时应该也是一名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第135章 斛薛刻见了他们,作势就要去吻晏殊礼,给两人都吓了一跳。阮秋鸿眼疾手快,立刻摘下自己手里佩剑,拿剑柄抵着他胸口给他推了回去。 为了防止外交事故的发生,他还刻意没有用太大的力,免得自己轻轻一碰,就给这位觊觎他们皇帝的中登干折几根肋骨。 翻译官慌忙上来给他们解释:“两位,实在是抱歉,向来是我们的行为给你们造成了困扰。我也给二位解释一下,这是我们部落的常见礼仪,我们的单于只是为了表达善意,并没有别的意思。” 翻译官又转头去给斛薛刻解释了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斛薛刻被他这么推的回去倒也不恼,叽里咕噜地朝他们说了一通。 翻译官听完又对他们说:“我们的单于就是看到美人过于激动了,所以做出了这些对你们来说逾越的行为。他还让我问问将军,不知贵国的皇帝在哪里。” 晏殊礼黑着脸用沙弗勒的语言对斛薛刻说道:“朕就是皇帝。” 阮秋鸿根本没料到他还会说这个语言,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惊讶。 斛薛刻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阮秋鸿不用听翻译也猜出了晏殊礼刚才到底和他说了什么内容。 斛薛刻又对翻译官说了一连串话,翻译官有给他们转述:“我们的单于说,实在是非常抱歉,认错了您的身份。此次前来是为了与您商议两方战争的事。他认为两方如此永无止境地争斗下去只会招致两败俱伤。于是他想,是否可以通过与贵国签订平等条约的方式来达到我们从贵国撤军,两方短时间内不开战的目的。我们这边也已提前起草好了合约内容,两位可以看看。” 晏殊礼颔首示意斛律刻拿出合约。阮秋鸿却隐隐有些担心最后对方会不会给他们来个图穷匕见的情况。 所以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斛律刻拿出的卷轴,手也不动声色地搭在了自己的剑上。 随着卷轴的慢慢打开,不出一会儿,果然一柄匕首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斛律刻露出惊讶神情。 下一刻,一只令他们都没想到的白皙手掌握住匕首朝晏殊礼刺去。 拿起匕首的人就是那名翻译官! 第116章 重返人间30 阮秋鸿虽然拦下了匕首, 但是他的手背也被匕首划伤了,疼痛与灼烧感顿时在伤口处弥漫开来,他顿时意识到了, 这匕首上被淬了毒。 他忍着不适,一下弹开匕首, 伸手狠狠地勒住了翻译官的脖子。 下一刻, 他只是稍稍一用力,对方顿时脸色涨红, 嘴唇发紫,抿紧嘴唇出不出话。 晏殊礼惊魂甫定, 被这样的情况吓得发抖, 但还是快速俯下|身拿起一旁原本用来捆和约的绳子, 和阮秋鸿一起把翻译官捆了起来。 斛薛刻似乎是为了撇清关系,也上来帮他们捆人。 不过阮秋鸿本来也不是冲着弄死他去的, 他还没有到嗜杀的地步, 所以他其实也没有太过用力。 一直到那名翻译官被彻底绑好 ,他才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翻译官,说道:“说清楚,是谁指使的你?你如果说了,兴许我们还能对你从轻处理。” 斛薛刻也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晏殊礼在一旁给他翻译:“斛薛刻说反正确实不是他指使的, 沙弗勒族没有会说我们话的族人,这家伙就是临时找的……我觉得他们都有问题, 别信。” 晏殊礼只是简要阐述了一下可能性,并没有细说,显然他已经给这两件事分了一下轻重缓急。 阮秋鸿点点头, 但是他现在的主要审讯目标是眼前这名翻译官,所以他就没有分心去质问斛薛刻。 翻译官大口喘了一下气,好一会儿才露出了一个略显扭曲的笑容:“将军大人,您不觉得您手受伤的手没力气了吗?” 阮秋鸿自然是感受到自己中毒了,但他依然面不改色:“呵,我百毒不侵,就你这点毒,我还真不怕。” 其实上一次对战厄尔科伦族的时候,他也中了那个会导致人肌肉坏死的毒,不过他根本没症状,就这点程度、这个分量的毒,除非是什么烈性毒药,比如砒霜,否则对他而言还不足为惧。 而且就古代的毒药质量和纯度……他觉得自己死于破伤风的概率都比中毒死掉的概率大。 他这么说着,还抬起自己被划伤的左手,作势扇了翻译官一巴掌,下一刻,那张白皙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手掌印,翻译官被打得头都歪了。 这么一掌下去,想来对方对他的状态和实力也会心里有数了,而不是像现在一样。 翻译官怒极反笑:“哈哈哈,斛薛刻,你还装什么清高?提出要刺杀的人不是你吗?你现在倒还给我装起来了?” 斛薛刻又是拿起匕首朝晏殊礼刺去,晏殊礼早有准备,抬起脚就往他**一踹……这一脚没轻没重,一脚下去,直接让斛薛刻当即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不住抽搐。 而后,他将茶杯往地上一摔,下一刻,成群结队的官兵从门外破门而入,重重围在他们身边。这是一场阮秋鸿和晏殊礼早有准备的鸿门宴。 两刻钟后,斛薛刻和翻译官都被抓到了地牢审讯。晏殊礼坐在主桌,已经换上了黄袍。他背部线条绷得笔直,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气场全开,尽显帝王威严。 晏殊礼平静地开了口:“说吧,把你们的目的说清楚,你们应该也知道,你们出手就意味着你们一定会死。” 阮秋鸿在一旁威胁道:“我看其实我们也不用跟他们客气,直接给他们极刑全上一遍,看到他们从不从。” 他这话也就是说说,不可能真的实施,对方好歹也是一个政权的领导人,在他们这里蹲大牢已经够屈辱了,要是还给来一遍刑罚,估计对面就要跟他们来个鱼死网破了。 斛律刻一开口,却是一口非常生硬的,他们这边的语言:“等等,你们跟我说一下,你们说的这些刑罚都有写什么东西,是不是都特别惨无人道?” 晏殊礼摸了摸下巴,用沙弗勒的语言告诉他:“是的,比如腐刑,也就是阉割;或者炮烙,就是用烙红的铁在你的脸上印字;再比如凌迟,就是用药物让你一直保持清醒,然后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地刮下来。” 斛律刻和翻译官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用沙弗勒的语言说了很多话,晏殊礼越听表情越是凝重,不过他全程没有表态或翻译,所以阮秋鸿根本没听懂他到底说了什么。 斛律刻似乎终于慌了,他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们放我回去,我明天就撤兵,我不耍赖……如果我耍赖,你们可以立刻杀了我!我绝对不反抗,而且我现在命已经在你们手上了,要杀要剐不是全都是由你们来决定?我要反抗?我反抗有什么用啊?” 他后面的话就都是用沙弗勒的话说的了,阮秋鸿只知道他们会撤兵,只是这件事情的确定性存疑。 晏殊礼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在骗人,真有意思。” 斛律刻想了想又说道:“我直接说吧,你们的军民虽然投降了,但是一直在反抗,我们受不了了,打不过他们……一会儿从这里冒出来打我们,一会儿从那里冒出来打我们。我们根本搞不懂他们的路数。所以我们就有了这个计划,想着如果能刺杀成功,让你们没有领头羊,分崩离析最好。刺杀不成功就让这家伙顶罪,结果……他把我给出卖了,现在我也没有办法,只好向你们妥协。” 后续就是,斛律刻确实带着大军撤离了,晏殊礼也没有急着赶回京城去。经过这件事之后,他们暂时在陵川关待了一天。 在他们打算动身去京城之前,阮秋鸿突然高热了,整个人烧得不省人事,躺在床上止不住地抽搐,完了嘴角还带着一副非常诡异的微笑。 晏殊礼见他这样子就知道要完蛋了,破伤风啊!虽然他先前帮阮秋鸿处理过伤口,但是奈何他先前也频频受伤、熬夜、通宵,一时间积重难返,所以…… 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林芝,于是他托撤兵后就随他们一起过来的拓跋程照顾阮秋鸿,自己则跑去找林芝了。 他找到林芝的时候,她正在做河灯,一盏一盏,全都是白色的纸做的。 见晏殊礼过来,她抬头看了一眼,继续专心致志地扎着手里的灯:“我给死去的将士做的,您来找我是遇上了什么急事吗?” 晏殊礼深吸一口气,道:“呼……阮秋鸿他,刚才……病倒了,不是风寒……并且非常严重。” 说到一半他就哽咽了起来,只觉自己得喉头苦涩,几乎无法正常说话,好一会儿才调整过来。 林芝这才放下河灯站起身,最近几天她救助了不少城中百姓,如今上位者病倒了,她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等到他们回到阮秋鸿旁边的时候,他已经睁开眼睛了,躺在床上“哼唧哼唧”地说着一连串的胡话,这样子像极了死前的回光返照,给拓跋程吓得原地打转。 第136章 他们过来之后,拓跋程立刻说:“你们可算过来了,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说胡话……吓死人了。” 晏殊礼立刻走上去,本想握住他的手,但想到还得让林芝来把脉,最后他还是没有伸手去握。 林芝也走上前给他把脉,过了一会儿,林芝脸色凝重地收回了手:“他的情况确实非常严重……不过,我这里有一味丹药,应该可以医治他的问题,你们快去烧水给他喂下吧。” 晏殊礼闻言立刻去烧水,等他烧完水,阮秋鸿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他说的话也渐渐让人听得懂了,只听他口齿不清地说道:“我这是……要死了吗?你们旁边怎么站着一黑一白两个人啊,白色的那个舌头跟吊死鬼一样长……” 林芝看了看周边,翻了个白眼:“你就跟我们说笑吧,你要是真能看见,我肯定早就看见了,来,快给他喂下去。” 晏殊礼一点都不敢怠慢,立刻走过去把阮秋鸿上半身扶起来给他喂药。阮秋鸿吃完药,立刻沉沉地睡了过去。 清醒着的三人一阵相顾无言,最后还是林芝开口说道:“等明天早上,如果他能醒来的话,那么恭喜。如果他醒不来……节哀顺变。” 林芝和拓跋程走了之后,晏殊礼看着沉睡着的阮秋鸿,看了好一会儿,他只觉得自己有些晕头转向,似乎下一秒就要摔倒。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终于克制不住地把头埋在床榻边缘,崩溃地大哭了起来。 他哭到几近窒息,恨不得把这辈子没有流的泪全都流完,哭到后来没力气了,他才脱了衣服到阮秋鸿身边躺下,继续闷声哭。 这天晚上,外面报时的更夫敲了一次又一次的锣,喊了一次又一次的“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晏殊礼却始终没有睡着。 不过万幸,到了我后半夜的时候,阮秋鸿退烧了。晏殊礼一时没有察觉,被阮秋鸿抱进了怀里。 阮秋鸿在他耳畔轻声说道:“你别难过,我好了,就是面部肌肉有点儿累。” 温暖的怀抱让他顿时放松了下来,他转过身,也抱住了阮秋鸿。此时此刻,他却是已经哭不出来了。 他觉得,自己要是再哭下去,哭出来的可能就会是血泪。 如果这样的话,那未免也太吓人。 他们就这么相拥而眠到了第二天中午。晏殊礼一觉醒来,却发现阮秋鸿没有躺在他身边,他顿时着急无比,立刻披上衣服就往外面走去。 屋外,阮秋鸿正倚在栏杆上眺望远方,正午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给他整个人都渡上了温暖的辉光。 晏殊礼走上前,转头看他,严肃地问他:“你真的完全好了?你没有在骗我吧?” 晏殊礼现在一看到他笑就害怕。阮秋鸿却把自己的胳膊抡圆了挥了几下,看起来非常有力气。 他做完这些还蹦跶了几下,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看起来是真的好了。 晏殊礼又给他检查了一下,确保他的确没有其他的任何不良症状之后,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过后他们又特意去感谢了林芝,等到吃过午饭,就启程朝京城赶去。 时值季夏之末,他们赶到京城的时候,正好下完一场大雨,所有的暑气都在这场大雨里消弭。“八月流火,九月授衣”,甚至已经开始有些冷了。 明明他们来到这个生死罅隙里的时间也不过才一年不到,他们却有了一种在这里遍历生死的感觉。 回到皇宫之后,他们发现之前还住在这里的林榆突然消失不见了。阿福说某天工人去打扫他居住的地方的时候,他人已经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了一张纸条。 那上面写着:再见了两位,感谢你们之前对我的收留。不过,经过我的坚持不懈,我已经找到了离开生死罅隙的方法。 本来是想写信告诉你们的,但是我估计你们回来的时候,已经通过这次考验了,所以我就先不辞而别了,再见了,两位朋友,我在其他时空会想你们的。 不过,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也许我们会在未来重逢。又或者,你们会在未来看见我的身影呢。 ——你们的朋友林榆。 回到皇都的第六天,新将领上任。在塞外待了几十年的廖荷漪终回故土。 阮秋鸿听安然侯府的管家说,廖荷漪作为仙帝长公主,在纳老侯爷做驸马之前就经常在塞外征战,两人成亲之后,她更是常年混迹在外,每年也就只有少数的时候才会回来。现在的她,终于可以安度晚年了。 阮秋鸿还见到了林应尘。阮秋鸿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和一帮翰林学士据理力争。 双方吵得面红耳赤,神色激动,但她口齿伶俐,和那些自诩读了不少书的腐儒比起来,竟然是一点都不落下风。 而林芝……据说她后来真的飞升了,那天陵川关天降异象,所有人都听见了来自九天之上的梵音。 后续的几天里,晏殊礼安排好了一切后事,他从曾经的皇室宗亲里选好太子,拟好禅位诏书,并在秋天到来的前一天禅位于太子。 第二日,正是这片国度的秋祭。天朗气清,碧空如洗,他们登上祭祀的高山,将一株火红的茱萸递给了意气风发的新帝。 “愿这里会在你的手下变得繁荣昌盛,万邦来贺。” “儿臣定当不辱使命。” ——卷四《未来》完—— 第117章 尾声 一阵头晕目眩之后, 阮秋鸿回到了现实。他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旁边的心电仪从原本的直线变成了正常的心电图的样子。 他的手上夹了各式各样的仪器,这是他的视线范围内所能观察到的状况。 他身上非常痛, 痛得他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就只能平静地躺在那里, 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不过, 和一般病房不一样的是,这里就住着他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 他听见门外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一般人是听不到这种非常细小的动静的,只不过他的五官向来比较敏感, 所以他可以听见。 过了一会儿, 门被人推开了。医生走了进来, 她身上穿着厚厚的隔离衣,戴着口罩和帽子, 全身上下只有眼睛露了出来。 看到有人过来, 阮秋鸿心率顿时加快,只见医生走到他身边,似乎是对他一阵检查,又做了各项身体指标检查以及部分护理。 不过,这么醒着实在是太无聊了,哪怕是身上有着疼痛,他还是沉沉得睡了过去。过了一段时间之后, 他感到自己的病床被人拖动了,他的身体开始随着病床移动。 但是他眼皮实在是太沉, 他根本没有睁开眼睛去看。又过了一段时间,他终于从睡梦中醒来。 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普通病房里,身边的病床上躺着一个看着也不过才八九岁的小孩, 他的脸上满是触目惊心的伤痕,让人看着只觉得十分于心不忍。 那小孩和他不一样,明显可以自己活动。只是瞪着漆黑的眼睛盯着他看,看得他心里有些发毛。 突然,阮秋鸿大脑一转,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不是他之前辅导过的那个小孩吗?被家暴的那一个。 只是奈何他现在实在是没力气,也根本不想开口说话,他就没有去叫那个小孩的名字。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了一阵有人风风火火地跑过来的声音,他还当是谁家的亲戚在得知自己家里人的噩耗之后跑了过来,没想到下一刻,竟然是他病房的门被打开了。 他看见一个精神状态看着非常差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她肤色惨白,称得上是心力交瘁,毫无疑问,她就是阮秋鸿的母亲,阮悠。 阮悠一见到他醒来的样子就泪流满面:“你终于出来了,终于醒了……医生都说你救不回来了……还说你能被救回来,真是个奇迹。那时候他们都劝我放弃,但是我做了一场梦。我梦见你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很好,只要你能从那里回来,你就可以被他们救回来。” 阮秋鸿瞪大了眼睛,心里非常难受,虽然他现在干什么都累,但是基础的调动一部分的肌肉,还是做得到的。 他又试着动了一下手,发现勉强还是能举起来的,于是他抬起手,摸了摸阮悠的手以示安慰。 一时间,阮悠哭得更厉害了。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是不是有点太打扰病人了,于是她和阮秋鸿交代了几句之后,又立刻离开了病房。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人冲了过来,这一次,那人依然是打开了他们病房的门。男生打开病房门后,停在门口,双手扶着膝盖,不住喘气。 好一会儿,他才站起身,这一回阮秋鸿看清楚了:门外的人就是晏殊礼。 他的状态看着也不怎么好,但是至少比阮秋鸿好多了,他的手上还拿着一篮子水果和一些清淡的饭菜。 阮秋鸿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晏殊礼一来,就开始询问他的状态。 阮秋鸿无奈摇头,颤颤巍巍地举起自己没什么力气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他现在喉咙也好痛,他推测估计是之前在icu里插食管导致的。 第137章 晏殊礼和他如今已经是非常默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帮他摇高床头之后,又把随身携带的保温杯里倒出来的水给他喝。 阮秋鸿喝完水之后,可算是好受了许多,但是依然说不出话来,只能一边听晏殊礼说话,一边和他干瞪眼。 没过一会儿,他肚子开始叫了。晏殊礼悲极生乐,顿时笑出了声。转身双手颤抖着给他拆开了饭菜。 他带来的东西都是流食,想来也是遵循医嘱之后做出的决定。阮秋鸿吃着自然觉得没什么味道,但却觉得那好像就是久旱逢甘霖,简直比琼浆美馔还沁人心脾。 一顿饭入口,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没那么累了,身上的痛苦好像也减轻了许多。他甚至可以开口说话了。 在晏殊礼去丢饭后垃圾的时候,阮秋鸿清了清嗓子,说道:“呼,我真的还以为回不来了呢,对了,我妈呢?她不来吃吗?” 似乎是因为太久没说过话了,他这第一句话逮着公鸭嗓说的,像是鸭子叫一样,可以说是非常难听,他自己听着都快笑了。 晏殊礼深吸一口气,并不在意他那难听的公鸭嗓,道:“她出去了,我也给她留了吃的,总不能让她也吃流食吧。” 晏殊礼却瞥了一眼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的小孩,他似乎也认出了那个人就是当初诬陷阮秋鸿打了他的小孩,如今在这样的境遇下重逢,也可以说是……非常具有戏剧性了。 那小孩见晏殊礼看他,顿时害怕地蜷缩成了一团,只用一双眼睛死死地看着他们,似乎生怕自己会挨揍。 但下一刻,晏殊礼朝他招了招手,轻声说道:“嗯……你放心吧,我们不打你,你要过来一起吃一点吗?” 他说着就朝着那小孩亮出了色香味俱全的鸡腿,阮秋鸿看着咽了咽口水,但是奈何他现在根本不能吃。 那小孩顿时坐了起来,神情里充满了震惊:“啊?你不是她男朋友吗?他上次因为我的诬陷差点进警察局了,你竟然一点都不讨厌我吗?” 晏殊礼闻言无力扶额,似乎不知道这么小的一个小孩是怎么知道自己是阮秋鸿男朋友的,顿时觉得这小孩这都看得出来,未免也太早熟了一点。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惊讶,那个小孩说道:“我去上厕所的时候,那些路过的医生和护士说的,你们两个是一对。” 阮秋鸿喝了一口水,平静地说道:“他们告诉我了,是你的父亲逼你说的对吧?他赌博欠了很多钱,就希望你能以此来获取我的赔偿,奈何我就是个精神病,最后什么都没捞着。” 他话音刚落,有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她一头栗色长发披散在脑后,整个人精神面貌都不太好,一副遭受到了重大打击的样子,一看到阮秋鸿,她的眼神有些躲闪。 女人把那个小孩从床上抱了起来,小孩顿时害怕地说:“我们要去哪里?我不想回去挨揍了。” 女人另一只手在他的背上拍了拍:“那你放心好了,我和你爸离婚了,以后你跟我过。他还得每个月给我们钱呢。他现在手里没钱,就直接从他的养老金里扣。” 这似乎,确实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但是阮秋鸿觉得这一切都非常不真实。他觉得这一切好得跟做梦一样。 于是他问晏殊礼:“我是不是在做梦啊,其实我早就因为车祸死了,这一切只是走马灯而已。” 晏殊礼叹了口气:“哪怕只是走马灯,那好像也比现实好吧?好好享受这份痛苦吧,拥有着也比失去要好。” 一周之后,阮秋鸿正式出院了。他出院那天,医院外面阳光正好,桃花开了满枝,惠风和煦,燕子从空中飞过,春天来了。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晏殊礼已经找好了他们的新房子,他一出院,他们就搬到了那个新房子里。 这房子离他俩的大学都不远,因为他俩的大学正好在对面,阮秋鸿甚至还有机会经常给晏殊礼投喂一些东西——他是这么想的。 结果,他忽略了一件事:这个学期,晏殊礼要去见习,他要去实习……虽然和在生死罅隙里的记忆不太一样,他们是没有被学校退学的。 但是因为先前不小心进了精神病院,他们都和学校申请了延缓实习和见习。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他们原来的见习和实习单位还要不要他们。 虽然阮秋鸿之前也只是在对方那里挂了个名头,但是毕竟他被查出了这类稳定性优待考究的疾病,所以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心里没底。而且,晏殊礼那边就更难办了。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重新陷入了焦虑里。但是他们商量到最后,还是给他们原本的见习实习单位发去了消息。 在一阵焦灼的等待之后,阮秋鸿得到了回复,对方表示对这件事情并不在意,毕竟,作为一个实习生,他本来就是不稳定的,后续没有人转正,他们大不了再招一个实习生过去,反正他们的福利待遇都还不错,估计也不会缺人。 晏殊礼这边也得到了回复:只要得到精神病院官方的准许出院需求,我们就会给他提供这个见习岗位,但是如果后续,他在见习过程中,因精神疾病影响了见习过程,在医院也会酌情考虑让他暂停见习的事情。 于是第二天,他们就分道扬镳了。也许这一次,他们将分隔许久再见面。但是,他们都不会再迷茫了。 无论在什么时候,失而复得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幸运的事,更遑论是他们。可是有时候,为了更好地面对未来,他们就只能选择暂时放下。 在回到现实后的第二年,阮秋鸿的确遇到了他们在生死罅隙里碰到的那个林榆。他现在叫林光风,他正和另一个名叫林榆的警官站在一起。 他们高兴地笑着,这好像是久别重逢的故友,终于在跨越了成百上千年的光阴流转之后,重新找到了彼此。 后来,阮秋鸿找了一份专业对口的工作,还是保持着画画的业余爱好,并过上了每天上班下班都和甲方打交道的生活。 不过痛苦往往伴随着欢乐,在这个过程中,他也攒了很多很多钱,至少是可以过上很长一段时间的好日子了。 晏殊礼,自从实习过后,后续也没有医院再敢要他。不过,他还有另外一条路,在某一天,他独立创作的小说走红了,现在是一位当红作家。 阮悠和一位歌手的团队签了合同,凭借着出色的作词能力,只要一切顺利进行,她的后半生都变得不愁吃穿了。 在各自奔波了三年之后,某一天,阮秋鸿路过书店,在书店的广告牌上看见了晏殊礼写的书。 于是他给晏殊礼打了个电话:“男朋友,我们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面了,今天出来搓一顿呗。” 晏殊礼那边许久都没有答话,而后,他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猛地转过头,他就看见了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见到的晏殊礼。 他们望向彼此,眼里是说不尽的思念和枉然。最后,他们相拥而泣。 他们分开的时候,春回大地。三年后的现在,又是一个明媚的春天。 往后,无论再经历多少风雨,他们都不会在和彼此分开了。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全文完—— ----------------------- 作者有话说:终于完结了,这篇写得我心力交瘁,大家,下一本再见吧。 最后顺便推一下我的下一篇文:《师弟他不修无情道了[穿书]》。 趁着还没有失去写作热情,我要在年前赶紧加班写新文的存稿了,大概就是因为听了某些人说,我今年要是能写出一部好作品,就可以下半辈不愁吃穿。反正管他真还是假,我先冲了,谁能抵挡得了这种诱惑啊,反正我是不行。 这里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呀[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