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排球但花滑冠军》 第1章 [bl同人] 《(综漫同人)排球但花滑冠军》作者:洋芋机【完结】 文案: 摔倒、骨折、退赛,小池怜从未想过再次回到赛场上直到某青城二传的出现。 及川看着眼前重新学会走路起跳的花滑天才。 所以已经完全恢复好了吗?某花滑天才腼腆一笑。 大概是心理问题。 跳跃高度,超强的柔韧性和控制力,以及超乎常人的体能。 这样那要不来打排球吧。 及川思考,及川想要,及川把花滑天才拐入排球部。 岩泉:混蛋川你会被揍吧 牛岛:小池,我以为你会来白鸟泽。 维克托:勇利,你的小后辈回归赛场了!什么?你说大奖赛,不,是春高! 不是天才吗?真是傲慢的回答啊。 再一次输给白鸟泽后,及川终于愿意向人倾诉却没有得到任何安慰。 对于那些根本没资格站在这片网前的人,你又何尝不是天才中的天才呢。 多年的魔咒在这一刻破碎,及川看向年轻的花滑天才。 我总是在想天才的参照线到底是什么? 我十三岁时踩线升组,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是不可一世的超级天才。 直到站在世界赛场时我才发现。小池怜回头,残忍地轻声道。 那场比赛的最后一名,也是亿里挑一的天才。 那双灰眸温柔地注视着及川,深深烙印进了年轻二传的生命里。 所以你是为了什么而选择打排球呢?他问道。 多年后,在及川的夺冠采访中。 面对记者的提问,这位功勋二传对着场外黑发灰眸的恋人偷偷wink。 无数个他也正巧在此刻同时开口。 因为我真的好爱排球。 cp:及川 副cp:维勇(yoi) ooc预警,男主是运动天赋怪,排球方面纯新手后期重点会回归花滑比赛。 有啥和现实不一样的就是我私设,花滑赛制走老赛制,难度配置在人类范畴内,请大家放心www 高亮:排球会弥补所有遗憾,但是花滑那边怜的职业生涯波折比较大 内容标签:综漫 少年漫 甜文 排球少年 he 搜索关键字:主角:小池怜,及川 ┃ 配角:冰尤众人,排球众人 ┃ 其它:维勇 一句话简介:花滑天才的排球之旅 立意:热爱可抵万难 第1章 一颗小树(修) 宫城的十月,天色总是变幻莫测。 及川彻撑着一把从发小那儿顺来的伞,独自逆着人流走在泥泞的路上。 混蛋及川,顺我的伞是想挨揍吗? 电话那头传来岩泉一的怒吼,及川彻下意识将手机拿远了些,在路人投来好奇目光前压低声音:你不是有两把嘛小岩~我等下要去排球俱乐部接阿猛。你也不忍心看到及川大人淋成落汤鸡/吧? 你自己的伞呢?更衣室里,岩泉一扶额叹息,这个月已经是第四次了。 及川心虚,含糊其辞道:忘带了嘛 明知道有雨还不带伞,你真是 听出幼驯染即将开启说教模式,及川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岩,你是我妈妈吗?及川大人又不是小孩子,到家再联系啦~不用太担心哦。 听着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岩泉一气得一拳捶在更衣柜上,吓得正在换衣服的队友们浑身一颤。 这个混蛋 松川见状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输了比赛,学长们又引退,让他静静也好。 我知道可是 花卷接过松川求助的眼神,随手抛给岩泉一一瓶运动饮料:别看那家伙整天像个小学生,心里比谁都在意。 几人对视一眼,一齐发出叹息。 从比赛结束那日起,每当闭上双眼,前辈们引退时殷切的嘱托、终场哨响后队友们泛红的眼眶,就会在及川彻脑海中反复闪回。 他不停质问自己:为什么没能拦住那一球?为什么没看穿对方的战术?为什么不能再强一点,为什么不能带领队伍走向胜利? 青叶城西最骄傲的二传手在这一刻溃不成军。他仰起头拼命抑制情绪,却在看见伞内熟悉的哥斯拉图案时,泪水猝不及防地滑落。 真逊啊 他低声自嘲,用力抹去脸上的湿意。 踏进排球俱乐部的那一刻,那张招牌的俊朗笑容又重新绽放在及川彻脸上。他变回了那个无懈可击的自己。 骄傲与自尊掩盖了眼尾那抹绯红,他扬起声音朝外甥打招呼:阿猛 收获小家伙嫌弃的眼神后,及川彻叹了口气着转向球场隔壁的基训室。 窗外雨势渐猛,噼里啪啦敲打着棚顶。未开灯的基训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及川彻轻车熟路地推门而入。作为这里的常客,角落甚至还躺着他上次遗忘的排球。 在滂沱雨声中,二传手将球高高抛起,跃起,重扣近乎自虐般地重复着发球练习。 直到...... 你很厉害,但能不能先请你停一下..... 那声音极轻,从基训室的深处飘来,及川彻呆愣在原地,平日里这个时间的集训室不可能有人才对,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都市怪谈和恐怖电影。 及川彻颤抖着转头,冷汗瞬间落下,在看到角落阴影中趴着的身影大声尖叫。 啊啊啊! 我是人,你先开灯。 那声音在空旷的基训室里回荡,带着些无奈的意味。 开灯后,及川彻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小心翼翼地向角落看去。 只见一黑发少...年摔倒在地上,及川彻迟疑了一下。 那张脸配上半长的头发,确实让人难以分辨。 看见少年右腿打着石膏趴在地上,及川彻连忙将他扶起。 谢谢,麻烦你帮我拿下拐杖。 黑发少年拒绝了及川彻的搀扶,接过拐杖后姿势别扭的回到了轮椅上。 及川彻自觉冒犯,连声道歉:抱歉,我不知道屋里有人。 没关系哦,是我吓到你了才对。况且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在这里趴到什么时候。黑发少年摇头,乖巧地笑了笑。 你是附近的高中生吗?你排球打得很好,发球的力量也很厉害。 听着少年的夸奖,被那双灰色的大眼睛注视着的及川彻莫名有些害羞:及川彻,青叶城西的二传手。 他向黑发少年伸出手,坐在轮椅的少年上微微抬头静静地打量着着及川彻的脸。 好优越的长相啊 小池怜。 总之今天谢谢了。 小池怜轻轻回握了那只手,蹙眉开口:你刚刚是不是哭过? 及川彻梗了一下,看着小池怜的灰色的双眸,含糊地开口:输了一场比赛..... 所以你在比赛里受伤了?小池怜的灰眸里透着不解。 没有。 这是你的最后一场比赛了? 也不是...... 小池怜嘴角微微上扬,推动轮椅去捡起了那颗落在不远处的排球,生疏地抛给了及川彻:那下次赢回来不就好了。 刚刚痛哭一场的年轻二传接住排球,注视着轮椅上黑发青年的笑容。 他眼下有一颗漂亮的痣,及川彻思绪越飘越远,总觉得这名字在哪见过。 那借你吉言 小池怜笑了笑,挥手告别:我要先走了,青叶城西的二传手。 下次再见吧...... 小池怜突然靠近眼前的高大男人。 要下次再见哦..... 有着灰色大眼睛的少年熟练的推着轮椅,临走时还俏皮地眨眨眼。 及川彻目送他离开,不断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五个熟悉的名字。 这么特殊的名字配上这种长相,及川彻觉得自己不应该毫无印象才对。 下课的及川猛在熟悉的地方找到了自己的舅舅,他嘟着嘴快速向发呆的人靠近。 彻,你果然又在这里! 及川彻的思绪回拢,外套上出现了小小的黑色手印。 阿猛,上完排球课要先洗手再来碰我哦。 他赶紧低头试图拯救白色的新款外套,及川大人今天可是第一次穿。 第2章 新外套报废,幼稚的及川大人摆出了一副长辈的姿态,又在及川猛嫌弃的眼神中破功。 脏死了,脏死了。阿猛要赔及川大人的新外套。及川彻吐了吐舌头,向外甥做了个鬼脸。 及川先生,额...... 山田教练一进屋看见的就是这幕场景欲言又止,神色微妙地看着这对舅侄。 总之大概的情况就是这样,接下来可以考虑更高等级的课程。 及川彻不好意思的低头听完外甥的排球课近况,对山田教练点头致谢。 彻,我肚子好饿。 下午时的加餐已经被排球课消耗殆尽的及川猛再次迫害了及川彻那件新款外套,拉回了明显走神的舅舅。 对了山田教练,你知道刚刚在基训室的人是谁吗? 及川彻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山田教练,见他迷茫的眼神,又补充道:姓小池,看起来十三四岁。坐着轮椅腿上还打了石膏瘦瘦小小的,身边也没有家人跟着。 山田教练思索了半天,从今早佐佐木先生交代的新客人里找到了目标。 应该是来做复健的,好像是个冰雪项目的运动员。 貌似退役了吧,剩下的我也不太清楚。你可以去问问佐佐木先生,那边是他的私人工作室。 及川彻有些惊讶,那灰发少年的体型看着属实不像职业运动员,实在是过于单薄了,身高也有些矮小。 他想起刚刚出现在集训室坐着轮椅的小池怜,感叹道。 而且年纪也太小了吧,甚至不知道身高有没有160,简直就是个小不点。 送完外甥回家及川彻终于得空摸出手机,他思索地打开了谷歌。 冰雪项目吗 滑雪?速滑?还是花样滑冰?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的划着,最后停在了谷歌的搜索栏上。 小池怜 好黏糊地发音,及川彻默念。 怜更多的时候是常见的女名才对,不过 想起那双灰眸下的泪痣,及川彻觉得这个名字到也合适。 他托腮戳这加载的旋转小图标,小声抱怨着网速。 屏幕刷新,无数咨询涌进了网页。 【小池怜年仅十四岁就获得世界花样滑冰青年锦标赛冠军的天才少年,或成为世锦赛金牌得主胜生勇利选手最好的接班人!】 及川彻吃了一惊,向下滑动更多的相关内容。 【小池怜成年组首赛,摔倒退赛!】 【右腿腿骨严重骨折,年轻的天才选手小池怜,面临退役抉择!】 作者有话要说: [星星眼]已捉虫,欢迎大家评论 请多多关心吧,评论和收藏将是我更新的动力v 第2章 两颗小树 及川! 在二传触球的前一秒,主攻手高高跃起。 排球在及川彻的眼中高速旋转,网对面的三人没有任何犹豫,向攻手方向跑位,准备进行三人拦网。 下一秒,意料之中的重扣声并未响起,跃起的攻手扣了个空,排球随网对面三人一同落向对面二次进攻。 一声长哨,宣告着训练赛的结束。 及川彻愉悦地拍了拍岩泉一的后背。 好掩护iwa酱~ 你 岩泉一记刀眼飞向及川彻,黑心二传双手合十。 下一球肯定传给你,iwa酱 拜托拜托。 岩泉一白了那人一眼,抓了抓自己的毛栗子头。 别贫了,主将。 看着骚扰自己不成又去霍霍一年级生的及川彻,主将二字岩泉一说得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明明场上是冷静、敏锐、统帅力满点的靠谱二传。 下了排球场,怎么就画风突变,比国小生还要幼稚得多。 走吗?去吃拉面,我发现了一家超好吃的爆辣担担面。 上一秒被按着拉伸的花卷还喊着要被压吐了,下一秒就已经发出了约饭邀请。 我跟你们说,那家的辣椒特别好吃,感觉整个身体都要被点燃了。 啊 花卷身后的松川突然发力,将说话的那人折叠。 阿松你倒是轻点啊,所以你们要来吗? 脸蛋摁在腿里的花卷声音发闷,听起来有点好笑。 不了,你们先去吧。 拉伸完毕的及川彻拿起杯子抬头运动饮料顺着下巴淌进了衣领内。 他皱了皱眉,刚刚倒太多了。 我先去换衣服了。 运动饮料含糖,及川彻嫌弃的清理起身上的水渍。 镜子里倒映出完美的体魄,每一块肌肉都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 岩泉一刚进更衣室就看见了这幅场景。 垃圾川,你还没穿好吗? 撒的是饮料。及川彻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拉开柜子,换上了自己的常服。 秋冬最新款,岩泉一拧眉,眼看着及川彻又喷了两下香水。 你等下要干什么去? 去排球俱乐部接阿猛。及川彻随口扯了个事情出来。 岩泉一挑眉:阿猛每周单数日和周末有排球课,今天是周二。 那就是去补习。及川彻继续胡说,对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的发小wink:反正是好事了,iwa酱要帮我保密哦。 花卷走进来时被香水味呛了个喷嚏。 阿松说他的毛巾找不到了。 什么味,及川人呢? 岩泉一换回了常服,离开前随口说道:不知道去见什么人了。 当终于找到毛巾的松川回到更衣室时只剩花卷一人坐在凳子上刷手机了。 人都哪去了?松川边脱衣服边问。 岩泉英语补习。 至于及川花卷顿了顿,加上了自己的理解。 貌似去约会了。 啊? 那日在基训室遇见的灰眸少年久违地唤醒了及川彻的好奇心,他想着再去一次碰碰运气,为什么向再见一次,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大概是好奇吧。 及川彻掏出耳机手机中的画面从黑幕中闪出,音乐渐起,观众席的欢呼声平息。 当他理清了打结的耳机线时,屏幕上的少年也在此刻站定。 镜头扫过小池怜灰色的双眸,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情绪浮现在他的脸上。 及川彻又将画面调回了一秒前,刚刚好像和他对视了及川彻想着那是十三岁的小池怜,体型更单薄,还带着满脸稚气。 冰上的人随着音乐舒展肢体,大量的芭蕾动作被编入其中,脚下的步伐渐渐与音乐中的琴声交融。 他的双臂颤动着,在音乐高潮时优雅起跳,白色考斯腾上的羽毛在那一刻拥有了生命,托举着少年在高空中收紧,飞跃,又嗵一声的落地。 观众们惊呼,随后掌声雷动。那小小的少年随着音乐越滑越快,不断起跳,像是一只真正的天鹅。 当完成复杂的步伐后,他以一种残忍地姿态将后腿拉起,不断加速着旋转。音乐停止时,这只灰眸天鹅拂面睡在了冰面上。 画面在此黑屏,一行白色的小字浮现。 《经典花滑节目赏析小池怜 天鹅之死》 这是及川彻第一次完整的看完一场花滑比赛录像,他罕见地无法用语言去形容这一切。 画面中的一切都带着强烈的情绪反复冲刷着及川彻的大脑他清楚的意识到这是一项与排球完全不同的运动。 但运动的天赋总是相似的,强悍的跳跃能力,极为精准身体的控制力,过人的体力以及只能用惊人来形容的柔韧性。 好适合来打排球啊,及川彻愉悦的想。 基训室门口,一幅熟悉的拐杖正放在门口上面有着小小的猫咪图案。 lucky~ 及川彻在心中比了个剪刀手,还没等他想好这次来俱乐部的理由,面前的门就被从里面推开了。 在及川彻震惊的目光下,小池怜不自然的扶着门框走了出来,脚上的石膏已然换成简单的支具。 他在赛场上极为超前的大脑宕机了一秒,脱口而出:三天前你不还是趴在地上不能动吗? 这话说的冒犯,但及川彻实在太过震惊。 三天内恢复成这样,属实不在人类的范畴内了。 小池怜有些奇怪的仰头,看着震惊到张开下颚的及川彻。 不敢动,又不代表不能动。 在医生没告知康复之前,不会做任何有可能影响我恢复的事情。 第3章 小池怜的身后,佐佐木教练探出头来更加不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及川?先生佐佐木怀疑的叫出了挡路男人的名字。 你是不是记错时间了,今天没有儿童排球课。 及川彻的耳根微红,大脑疯狂想着措辞。 小池怜在这时扑哧一笑,开玩笑的说。 大概因为他是王子吧,小美人鱼刚刚学会走路,他就来捡人了。 这句话说得比起解围更像是挪揄,及川彻感觉自己浑身发烫。 扶我一把吧,及川先生。站太久,腿有点软了。小池怜扶住了及川彻的胳膊,借力站住,佐佐木教练为他推来了轮椅。 看见轮椅上的人抱着拐杖,佐佐木提醒道:拐杖马上就要闲置下来了吧,我可以帮你找渠道出手哦。 留着吧,说不定很快就又能用上。小池怜摇摇头笑了一声,面上的表情带着说不出的无奈。 佐佐木教练了然准备推他出去,电话在这时疯狂响起。 下一个预约的客人已经到了吗?小池怜猜测。 那您就先去忙吧,让这位及川王子推我出去就行。在角落试图装蘑菇的及川彻突然被点名,脸上还带着茫然。 毕竟如果不为小美人鱼做点什么,我可不会心甘情愿的变成泡沫。 及川彻将轮椅推到了俱乐部门口,轮椅上的人转头对着身后的男人招了招手:我们又见面了,青叶城西的二传手。 及川彻叹了一口气,蹲在了轮椅前:是啊,好巧。 小池怜打量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棕发男子,突然打了个喷嚏。 纸他可怜兮兮的从及川彻手中接过纸巾。 哦对了,希望刚刚没有冒犯到你,我有些习惯这么说话了。 及川彻摇头示意没事,小池怜眸子弯了弯这让及川彻想到了,那个比赛视频。 好吧,那么接下来我要冒犯到你了。 请告诉我你来找我的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 请不要对这个新新的坑做养肥处理,你们的评论和收藏是蠢作者更新的动力wwww我会努力炒饭的! 第3章 三颗小树 在遇见这位神秘的灰眸少年后大脑宕机已经成为了及川彻的常态。 因为好奇?还是? 小池怜双手撑住轮椅,微笑着托住下巴,看着及川彻越来越红的耳根有些愉悦:总不会是觉得我是排球天才,说什么都要拉我去打排球吧。 及川彻宕机的大脑突然捕捉信息,开始高速旋转。 高度、控制力、灵敏度全都有,而且最重要的是足够聪明打排球的好苗子。 你打过排球吗?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把小池怜问懵了,脸上出现了一片空白,如果细看说不定还能看见几条黑线。 你认真的吗?小池怜一言难尽的看着蹲在轮椅面前的棕发二传。 你们排球部纳新这么努力吗? 及川彻在脑海中疯狂搜索着信息,试图转移话题。 排球、骨折、复建、晚饭吃什么、天气怎么样无数个选项在他的脑海里来回穿梭,各种话题的可能性都在脑中剧场完美预演。 及川彻自信开口:你觉得冰适合滑我吗? 啊? 看着小池怜看傻子一样的表情,及川彻完美的笑容碎了个彻底。 啊啊啊啊啊及川大人的帅气形象啊,怎么办怎么办,及川彻在内心崩溃大喊。 铃铃铃铃铃 突如其来的电话完美解救了,尴尬到想要钻进地缝的及川彻。 看来及川大人还是幸运的嘛,及川彻缓了一口气。 行我知道了,我会自己打车回去的。小池怜皱眉讲着电话,及川彻听到这也皱了眉。 还受着伤呢,一个人怎么回去,这家人也太不负责了吧。 晚饭?我在外面解决吧。 chance ball 及川彻眉毛一挑,在电话挂断后顺势开口。 我知道一家有超好吃爆辣担担面的餐厅。 而且,及川先生可以请客哦 小池怜点点头,及川彻内心比耶。转头在轮椅上的小人看不见的地方疯狂戳着和花卷的聊天界面。 『oikawaa_toruuu:急求超好吃爆辣担担面地址!!!!! hanahanamaki:???』 花卷推荐的拉面馆就在排球俱乐部的附近,及川彻打算直接推人过去。 轮椅上的小池怜久违地欣赏起了沿途的风景,泛红的枯叶随着风被卷成一个个小小的秋季漩涡。 他抬手抓起了一片正在下落的秋叶,对着天空看了看,这片树叶完整无缺,在落日下闪着炫丽的橙色轮廓除了不在树上外,美的无可挑剔。 到了。及川彻小心地支撑起坐在轮椅上的人,看着他熟练地撑起了拐杖。 欢迎光临! 一进店,一股浓郁的辣椒味香气铺面而来,空气中都弥漫这那股辛辣火焰。及川彻皱了皱鼻子,顺带帮已经坐下的人儿放好拐杖。 小池怜饶有兴致的翻开了菜单,为自己挑选了一份二十倍辣的担担面。 你吃什么。他把菜单推到及川彻面前,叼住吸管喝了一口老板刚刚送上来的冰茶。 小池怜看着被圈住的酱油拉面,有些奇怪的问道: 不吃担担面吗,不是说超好吃? 怎么会有人给别人推荐了特色菜,自己却不吃。 热气腾腾的担担面带着过于辛辣的味道被端上了桌,及川彻胃疼的看着小池怜将二十倍辣椒搅散,已经有些幻痛了。见小池怜吃的面不改色,他也跟着喝了一口酱油拉面。 一股浓烈的香气猛地充盈了口腔,看似清淡的汤底却带来了极强的味蕾冲击,面条筋道嫩滑,配菜爽脆,咬下叉烧后,一股更为浓郁的酱香味将整碗拉面升华。 好吃,及川彻挑眉默默的把这家店铺加入夜宵行列。 一旁的小池怜,耐心咀嚼着面前的担担面。与普通拉面不同的是,这碗担担面用料极为讲究。肉燥在锅中爆香,铺在面上时还带着料酒刺鼻的香气。地道的花生酱配合着极有嚼劲的碱水面,在辣椒的作用下完美的契合了麻辣鲜香的主题。 两人都不再说话,低头安静地享受晚餐。 打扰了! 新的客人进来,及川彻抬头。率先进来的客人穿着黑色的立领校服,灰色的发丝微微闪着光,眼侧有一颗泪痣。乌野的二传?及川彻打量着进来的三人,主攻手东峰,以及新主将泽村。 小池怜抬头,见那三人带着排球有些好奇他小声地问:他们也是附近高中的排球部吗? 见及川彻点头,又继续追问。 你们认识吗。 及川彻迟疑了一下 不算熟,大概是几面之缘。 不远处的灰发青年感受到目光朝小池怜温柔一笑,随即他们也认出来正在吃拉面的青城二传手。 大地率先点头打了声招呼,几人也坐在了小池怜的身侧。被称作suga的灰发温柔青年在一众人震惊的视线中,默默的写下了五十倍辣。看着乌野二传手碗中堆成小山的辣椒粉,及川彻输的心甘情愿。 在吃饭完的两人离开前,乌野的主将叫住了及川彻,同时一旁腼腆的主攻手也顺手将拐杖递给了小池怜。 下次赛场我们不会输的。 及川彻点点头:我们拭目以待,下次见。 天色已晚,太阳不见踪影后更有早冬的意味。及川彻推着小池怜的轮椅,见那人缩进了外套里。他停下在了自动贩卖机前,从钱包中摸出了几枚硬币。 牛奶可以吗? 小池怜点点头,伸手接过了热气腾腾牛奶。 等下怎么回去? 及川彻拉开易拉罐,换走了小池怜手里密封的那罐。 打车吧。 他的灰眸中倒映着街边霓虹灯,一切都有些雾蒙蒙的。及川彻没再追问,两人静静地看着街头的夜色。 我明天要去东京,去一个月。 做什么去? 复查,然后做运动评估。 或许是因为超辣担担面的贿赂,小池怜没再问过及川彻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出现。他坐在轮椅上拉了拉高大青年的袖子,及川彻低头看向他的双眸。 小池怜从怀中摸出了那片秋叶,放进了及川彻的手中。 这是谢礼,担担面很好吃。 第4章 嗯。 计程车停在了路边,轮椅被妥善安置在了后排。 车窗内小池怜挥手告别,旁边还放着那双小猫拐杖。 回去的路上,有些起风了。及川彻将手插进风衣的兜里,感受到了意料之外的东西。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张一千日元的纸币,一片落下的秋叶,以及一张带着涂鸦的小纸条。 『下次见面,请教我打排球吧!以及,以下是我的联系方式(reikoike.cum),请联络我吧0v0 怜敬上』 作者有话要说: [亲亲]感谢大家投喂的营养液,请大家多多和蠢作者互动吧 第4章 四颗小树 晚秋离冬日太近了,昨日还见过的火红色只需一场大风,就好似从未来过。 从宫城到东京,时速320km/h的新干线只需要两小时。 小池怜靠在窗边,沉默的看着窗外一片萧瑟。坐在身旁座位的小朋友好奇的摸了摸他的轮椅。 小朋友的母亲一把抓住了孩子的手,不好意思的跟小池怜道歉。见小池怜并未介意,这位年轻的母亲放心的攀谈了起来。 抱歉,这孩子的手太快了。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被她抓住手的小女孩也有些害羞,母女二人的笑容如出一辙。 姐姐,你们是东京人吗? 不是不是,不过我们准备搬到东京,这次是去给孩子看学校的。哎,也不知道东京是什么样的。 小池怜一愣,东京怎么样其实他也不太清楚。他在东京的日子极大多数的时间都在俱乐部,最熟悉的路线应该就是从俱乐部到康复医院。小池怜努力回忆了半天。 嗯东西很贵不过大部分都蛮好吃,东京塔很漂亮 小池怜在此时突然发现,在东京生活的这12年并没有给他留下除了滑冰以为的太多记忆。 因为要应对药剂检测所以没什么机会出去吃东西;因为父亲觉得回家太麻烦所以干脆住在俱乐部;因为要控制体型所以庆功宴只能喝冰茶;因为硬上难度所以休赛季大多时间都在养伤。 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怜啊,小池怜在心中轻叹。这两个小时的车程收获最多的就是路上带着好奇与探究的目光,大概在想怎么有人坐着轮椅还不消停还要一个人出行。 这是小池怜受伤的大半年以来,第一次搭上东京的土地。他在下车的那一刻有些愣神,新干线的工作人员小声询问着需不需要帮他叫车,小池怜笑着婉拒。 滴滴,他下意识的低头看手机。 『oikawaa_toruuu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趴在课桌上的及川彻,聚精会神的看着黑屏的手机。岩泉一看着顶着两只熊猫眼,随时都要昏睡过去的及川彻拧眉。 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失眠,梦见在上场前我们队的排球鞋集体失踪最后光脚上场,吓得我一宿没睡。及川彻张口就来,才不会让小岩知道自己为了要不要加人联系方式纠结的一晚没睡。 岩泉一满头黑线,一个爆栗砸在了及川彻头上。及川彻捂着脑袋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的发小,睡意全无含糊的开口:小岩你是要暗杀我吗,把及川大人聪明的大脑打坏谁来给你们托球。 叮 及川彻猛地向亮起的屏幕看去,在看见广告推送又后失望的趴回了桌子上。 明明是主动留下联系方式的,怎么还不通过啊怜酱。自从昨天收到小纸条后,及川彻仅用了一秒就决定了这位未来弟子的绰号。 叮,手机再次亮屏。 『reikoike.cum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 一个可爱的小猫已经躺在了两人的对话框里,及川彻从桌子上弹了起来。及川大人满血复活,他一把搂住岩泉一的肩膀。 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排球场。 岩泉一被身后幼稚的棕发二传推了个踉跄,rei?他刚刚站在及川彻的身后,意外看见了手机屏幕。 零?还是麗? 或者是怜及川彻还在他的背后喋喋不休,岩泉一仔细在脑海中搜索着身边有没有罗马音是rei的女生,一半是源于他的好奇,另一半源于他被及川彻用失恋理由消耗干净的钱包。 小池怜从列表里挑了个猫猫发出,将手机揣回了兜里,远处的中年男人朝他招了招手快步走了过来。 麻烦您来接我了,佐藤医生。被称呼为佐藤的医生伸手揉了揉小池怜柔软的半长发,推着他上了车。 你怎么自己过来了?不是请了保姆。佐藤医生心疼的看着车后座上小小一团的少年,继续唠叨道:现在天气这么冷,怎么没多加一件外套。 保姆请假了。我真的没事 佐藤医生叹了一口气,心疼的从副驾驶递过去了热饮: 先垫垫,等下带你去吃饭,话说你父亲知道你来东京吗。 关于自己的父亲,小池怜愣了愣漠然的开口:大概吧。 佐藤医生皱了眉,追问道: 你出院后,他就没再联系过你吗? 小池怜麻木地点点头,那日痛苦地记忆再次涌入脑海。 其实摔伤的那一刻是没有感觉的,大脑在一瞬间释放多的肾上腺素欺骗了小池怜的痛觉。 他从冰面上茫然的抬头,身边一切的事物都开始忽远忽近,短节目的配乐也在脑海变成了一种嘈杂难耐的噪音。 天旋地转中唯一清晰的,只有身为名牌教练的父亲投来失望的眼神。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右腿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曲折着。 在那一刻,小池怜才意识到自己严重受伤了。随即而来了的是铺天盖地的闪光灯,麻药过后的剧痛,有可能会留下严重后遗症不得不考虑退役的主力腿伤,以及冷漠的父亲。 我看过了你在宫城拍片子,佐佐木给的复建情况评级也是优秀。佐藤医生越说越心疼,怕气氛太沉重又故作轻松的开了个小玩笑。 人家都说你乐感舞感双强、跳跃天赋极高要我说你最厉害的 是耐伤,这是我最无与伦比的天赋。小池怜笑着抢答道。 在我父亲手里学花滑的孩子,抗伤病是从少高组就要面对的问题。 佐藤医生叹了一口气,那些孩子属实可怜,但也是真的出成绩。 全国最顶尖的教练,手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苗子,无数人挤破了脑袋愿意用一生去赌。因此只要停滞一刻,就会被其他人挤下去哪怕是亲儿子也不例外。 平心而论,其中最惨的就是这位亲生的了吧,别人家的孩子至少有家人心疼。 小池怜回想着之前训练的点点滴滴,他在小时候其实有过一段快乐的童年时光直到三岁时他展露了出超乎常人的天赋,无休止的训练从这一刻降临。 因为预测身高超过了180,被强制要求在生长期节食控制身高;因为是亲父子所以更加严苛的标准,无休止的训练和时不时落下的棍子构成了小池怜的年少时光。 等下想吃什么?看着车内的氛围逐渐凝滞,佐藤医生选择用食物岔开话题,小池怜仔细地思考了半天。 医院旁边有个巷子,再进去进去之后有一家炸猪排店。 勇利选手的幸运食物,寓意很好啊! 其实一直想吃很久了,勇利前辈曾经跟我描述过炸猪排饭的味道。他说只要赢了比赛他都会和维克托教练一起去吃猪排饭,我每次受伤都想求父亲让我尝尝看但直到最后也没有说出口。 小池怜坐在后座整理着腿上的支架,直到开到猪排店前都没在开口。 佐藤医生大手一挥,给可怜的孩子点了肉量加大版本。 现炸的猪排端到了小池怜的面前,表皮的面衣在油锅中被烹炸的恰到好处,内里的肉排汁水充盈泛着淡淡的粉色,一口咬下去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配上甜口猪排酱和碾碎的芝麻,酱料的香气与肉香完美结合,爽脆的包菜丝中和了炸物的油腻,戳开米饭上的温泉蛋,金黄色的蛋液包裹了白色的米粒,小池怜舀起一口放进嘴里。 原来这就是猪排饭啊他咀嚼着想。 刚刚你下车我就发现了得带你去量个身高,总觉得你长高了不少。 184.3。 及川你又长高了。 刚刚量完身高的岩泉一语气里带了点不自觉的羡慕,如果他能再高0.7厘米就好了。 我还是想再长高一些的,多长高一点网前争球的成功率就会更高一点。及川彻仔细的在笔记本内记录下这次测试的数据,这个本子已经很旧了,因此到处都是使用痕迹,里面写着及川彻关于排球的一切。 第5章 从快攻手势到及川彻本人的碎碎念心得,这里面承载了他从幼年时期第一次触球到成为宫城县最佳二传手的全部记忆。 每当及川彻翻开这本笔记,都像是回望过去每一次触球的自己。上了高中后的内容大多数都是一次次测试的数据,剩下的几乎都是及川彻的碎碎念,也可以叫各校排球部观察日记。 虽然里面混杂着些混蛋小牛若,笨蛋小飞雄之类的不着调内容,但大致上都是一些各校选手的特点记录。 叮,手机传来消息来自reikoike。 『图片』 及川彻合上笔记嘴角不住的上扬,点开图片,一张极有食欲的猪排饭闯入及川彻的视野。 『reikoike:超级好吃的猪排饭、而且寓意超级好。愿你比赛取得优胜,去吃一碗猪排饭吧!^v^』 晚饭吃什么?花卷再次发出约饭邀请及川彻积极响应。 猪排饭。 作者有话要说: [害羞]蠢作者来求评论和营养液还有收藏啦~营养液破一百五有加更啊啊啊啊啊,收藏的加更明天傍晚会放饭不影响凌晨更新~ 再次感谢营养液!!!(本文别名今天选手们吃什么) 第5章 五颗小树(加) 没有问题就签字吧。 及川彻站在入畑教练身后,桌子上摆着的是青叶城西本次体育特别招生预推免名单。 金田一、国见英,及川彻扫过名单大致能把后辈对上脸,以及没有出现某个人的名字也算意料之中。 想必他也不是很想跟及川大人同队吧,就是不知道以笨蛋小飞雄的成绩会考去哪里。 白鸟泽? 不会吧 及川彻脑海中涌现牛岛若利和影山飞雄一齐站在网对面的模样,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入畑教练仔细检查过名单,与负责人确认无误后签字。及川彻扫见名单尾页,出现了一栏他从未见过的特殊栏运动员推免。 签完字的入畑教练也发现了这点不同,好奇地开口: 诶?今年推免了运动员? 竟然没去白鸟泽? 好像是因为长年在国外外训,而且学习成绩比运动成绩更好,有计划走升学路线,所以咱们学校开出的条件比较符合他的要求。 负责的老师是个中年女性见入畑身后的及川彻有些迷茫,当然不介意为帅哥解惑: 其实每年都有还未成年的职业运动员把学籍转回到原籍所在地的学校方便日常训练或者未来升学之类的。 不过咱们附近大多数运动员都会选择白鸟泽,白鸟泽毕竟是东北地区有名的体育强校,除了排球其他项目更是出过很多国家级的功勋运动员,相对应的政策和福利就要比我们完善的多。 负责老师挠了挠头,打趣道: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来了,签了字就算是我们的准备好庆祝横幅就好了。你们排球部明年的那份我们也准备好了,要加油啊! 排球部的主教练入畑拍了拍及川彻的后背,排球队的主将二传眼神坚定。 谢谢。 小池怜从治疗床上被护工扶下来,一旁的佐藤医生看着核磁结果不住的叮嘱道: 现在你的右腿虽然骨折伤已经恢复了,但千万不能大意。这几个月肌肉掉了太多,上冰后还不能做难度动作,小心肌肉不足对脚踝或者膝盖二次损伤。 佐藤医生年过中年并未成家,从小算是看着小池怜一步步长大又一次次伤成现在这样,语气里带着止不住的心疼,最后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回到宫城之后,佐佐木会继续帮你做复健。我已经联系好了,千万不能自己加训练量,有事情千万要给我打电话。眼见着佐藤医生说得要掉眼泪,小池怜也有些鼻酸。 医生这么多年,谢谢您一直照顾我。 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你小小一团,受伤了也不哭红着眼眶跟我说辛苦了,一晃十来年过去了,我怎么能不心疼你呢。佐藤医生叹了一口气。 小池怜走近拥抱了这位在人生中真正承担了了亲人角色的长辈:我回宫城后也会经常打电话给你的。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新干线的时速依旧。小池怜捧着热牛奶,将头缩进围巾头发乱糟糟的堆在肩上。 没来得及修剪的刘海已悄然遮住了那双灰眸,小猫拐杖和轮椅已经从小池怜的必需品变成了行李。 比起这些他随身携带的包里还有一份更为重要的东西学籍变动文件。这也是小池怜回到东京这一月唯一第一次与大忙人父亲见面。 俱乐部里,父亲冷脸训斥着在冰面上摔倒的小孩子。小池怜隔着挡板玻璃,注视着面前所发生的一切一种恐惧的情绪瞬间支配了大脑,他失声在原地动弹不得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反应。 而小池怜的父亲在注意到他的惊恐后,表情没有任何心疼,反而转变的更加不屑。随手丢给小池怜这份文件后,又去指导其他冉冉升起的明星了。 这也是小池怜被正式踢出俱乐部的证明,他叹了一口气,还好妈妈留下的钱足够他衣食无忧。 小池怜打开聊天对话框思考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放弃了询问。 转学真是个麻烦事啊。 还有新的俱乐部,想到这小池怜自嘲的笑了笑。现在想这些也太多余了吧,能否上冰还是个未知数。 哎突然好想吃关东煮啊。 坐在关东煮店里的青城众人吵吵闹闹,抢夺着菜单试图争夺到点菜权。 及川人呢?怎么感觉他最近神神秘秘的,还老看着手机傻笑。花卷从台前端来了小菜,疑惑的询问突然消失不见的及川彻。 岩泉一咬着着嘴里的福袋,刚想说话就被滚烫软糯的年糕烫了舌头。 嘶岩泉一顶了顶腮,灌下一大口冰水。 这么烫吗? 见一向稳重的好友如此破功,花卷不信邪地一口咬开福袋比起浓郁鲜香,先一步到来的是舌头传来的剧痛。 烫烫烫烫烫。水,阿松水! 及川彻从厕所回来看见得就是这称得上兵荒马乱的一幕。他从容地甩了甩手上的水。 没有及川大人你们。还没等这人说完,因为烫到舌头说话有些不利索的岩泉一打断道。 你的rei酱给你发消息了。在及川彻略有崩坏的自信面容下一字一顿的补充道。 她说,『请跟我见面吧』。 刚刚还在吵闹的青城众人顿时安静下来,惊奇地看向了及川彻的方向。已经隐退的三年级前辈都忍不住偷来了好奇的目光。 最后还是一盆色香味俱全的炖牛筋打破了这个局面,一众人又回到了吵吵闹闹当中去。及川彻正大光明的偷吃岩泉一好不容易抢来了的牛筋,故意发出来极大的咀嚼声。 混蛋你 就当作是你给及川大人的补偿哦。 回家的路上,岩泉一的好奇心终于战胜了对及川彻的谴责,他思索了一路,最后在告别前的那个岔路口忍不住问道。 所以这个rei酱是什么人啊。及川彻思索了半天发现很难用语言去形容。 很难讲。 宫城人吗? 应该是吧。 及川彻觉得发小问的有些奇怪,而岩泉一也理所当然的忽略了性别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是咱们同校的吗?岩泉一艰难地再次发问。 不是,应该还是国中生吧。及川彻费解地看着表情越来越严肃的发小。 及川你是人渣吗? 作者有话要说: [亲亲]本章是加更,零点后还有。请大家多多收藏,助力蠢作者成功签约然后爆更万字大肥章。最近应该都是双更,加更和补更! 第6章 六颗小树 手上的排球被高高抛起,一记带着侧旋的发球钉在三米线上。落地时及川彻感受着微微发烫的手心,将击球那一秒的手感刻入记忆里。 有些人在排球上有着非凡的天赋,带着与生俱来的超强球感。但大部分人都需要靠着反复的练习去打磨,去感受等待着某一天的开花结果。 小池怜走进排球教室时看到的恰好是这一幕身材高大的二传手高高跃起,肌肉带着漂亮而流畅的线条,一声巨响后,排球猛的落地弹飞到了他的眼前。 没事吧?有没有伤到你?及川彻急忙走到小池怜跟前,他没预料到有人会突然推门进来,所以扣球时手上并未收力的他发出了一发在赛场上都足够ace的杀人发球。 第6章 小池怜并未受伤,只是在正在为男排选手全力击球时所带来的惊天球速感到震撼这是他第一次清楚的感受到项目之间力量与体格带来的差异。 见人不说话。及川彻急忙道歉,准备直接上手检查黑发少年是否受伤,却在伸出手前呆愣在原地。 小池怜站起来了 及川彻低头看着面前才到自己肩膀的少年,瘦弱、脸上带着常年不见太阳的白皙,略长的刘海挡住了灰色的大眼睛,挺翘的鼻下是微微起皮的嘴唇。 与他预想中的一样,小池怜的身高将将超过160。乍一看估计会被不少人当成国小生,但那双眼睛却有着与年龄极为不符沉静感。 怎么那么惊讶,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小池怜有些奇怪,明明在自己刚刚站起来时,眼前愣神的男人就已经知道了康复结果,怎么现在又像是全部寓家忘记了一样。 我该带你去量个身高及川彻小声说道,拉着小池怜走到了篮球框下,拿起粉笔画线。 小池怜帮忙抱着卷尺,看着及川彻报出数据: 160.1你找个地方记一下。 算了,我帮你记吧。 回想起小池怜来到排球俱乐部时空空的双手,他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咬开笔盖在新开的那页写下小池怜三字,将刚刚测量出的身高数据和日期记下。 小池怜皱眉,恢复正常饮食后他的体重和身体出现了明显增长,对于处于发育期的花样选手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花样滑冰男单选手的发育关并没有女单选手那么苛刻,相反发育期快速增长的肌肉和力量会对跳跃助力。但短时间快速生长会对起跳的稳定性带来极大的影响,特别是如果身高发育过高,丢难度的可能性很高, 怎么长高了还皱眉?及川彻见灰发小人拧眉,有些奇怪,自己在这个年龄时每长高一厘米都会在心中暗暗庆祝。 等下你尽力去够栏板,我帮你测一下纵跳摸高。你的腿没问题吧?及川彻询问的看向了对面,在得到点头后拿起了一旁的镁粉,捉住小池怜的手摁进粉袋里。 小池怜起跳,拍在挡板上发出啪的一声。 310一个小小的掌印留在了挡板上,这是一个对于他这个身高来说有些惊人的数字,彰显着数据主人非凡的运动天赋。 不愧是天才吗及川彻在笔记本上留下了一块墨渍,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这应该还不是极限数据,也许是花样滑冰带来的肌肉记忆,小池怜在空中的姿态诡异的收紧了。 及川彻仔细记录下数据,感叹道: 真是让人羡慕的运动天赋啊。 你那种可怕的发球力才是真正的让人羡慕吧。小池怜嘟囔着,花样滑冰大部分的上肢训练都是为了快速收紧和稳定核心,几乎不做力量训练所以他肩膀上的肌肉少的可怜。 对于花滑选手来说,及川彻那种力5发球,简直是初见杀怎么会有上肢力量这么强的人。 像是大猩猩,小池怜突然联想到这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又在及川彻投来不解的目光后心虚的眼神偏转。 除了长得帅气外,真的很像大猩猩嘛。及川彻听着面前的人小声嘟囔着什么,正要开口询问,又在看到那双带着心虚讨好的大眼睛时哑言。 算了算了,他在心里想。就让及川大人来开始今天的排球教学吧。 自从上次收到纸条开始,及川彻就将这项任务提上日程了。包括不限于提前预约教室,和阿猛交流初学者排球课的基础课程和教学内容等等。他从不远处,对着小池怜抛球,见那人生疏的接过。 你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小池怜点点头。 在生理层面是的。及川彻听出了他话里有话,也不追问接过他手上的排球,漂亮的垫了起来。 排球中最重要的,也是最基础的就是垫球。也可以说是一传,如果一传时球没有被垫起,再厉害的二传或者攻手都无能为力。 所以说一传是每一个球队最重要的基石,垫球也是学习排球时最先接触的。 及川彻合拢双臂,仔细向小池怜展示着垫球的标准动作。 如果熟悉之后,其实单臂双臂都无所谓。但是对于初学者来说,还是姿势标准些比较好。 但极佳的运动天赋并没有给这位花滑选手带来极佳的球感,在小池怜第一次抛球尝试垫起时排球完美的和他的手臂擦肩而过。 看着少年不知所措的模样,及川彻笑了一声。在小池怜尴尬的不行的目光中,仔细教学着。 双臂并拢外翻,双手抱住形成一个平面,注意不要露出其他手指,小心挫伤。 及川彻一边讲解着动作要领,一边轻轻将球在小池怜摆好的双臂上方抛起。 随着一声轻响,小池怜垫起了人生的第一课排球。他兴奋的睁大了双眼,感受着微微发烫的手臂。他的发丝有些凌乱,运动后红扑扑的脸蛋急切的看向了及川彻好像在等待夸奖。 及川彻突然想摸摸他的头简直像一只小狗。他想着,嘴上开口道: 做到很棒,但还是要多多练习。 连续起来试试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星星眼]这更是正常的那更,下午和晚上继续补更 请多多评论收藏,为蠢作者投喂营养液吧。最近比较忙更新时间不太稳定,可以早上起来再看。目前还没签约,审核也比较慢。以及感谢营养液 第7章 七颗小树 排球不断在小池怜的双臂上跃起,从磕磕绊绊的几次再到渐渐熟练的几十次,他从重复的动作感受到了莫大的成就感。 阳光从场馆两边的高窗照在了两人身上,被光包裹着的黑发少年绽开了灿烂的笑颜,他舔舔嘴唇,仰起头期待着排球的新一次下落。 及川彻依靠在不远处的篮筐下,静静地看着因追赶排球而微微喘息的人儿。运动后微微泛红的脸颊,被汗水浸湿的刘海,仰起的眉眼,明亮的双眸,以及大笑下露出的小小虎牙。 及川彻惊讶地发现,他在小池怜身上所感受到的违和感在这一刻消失了。 这种莫名的违和感在初见时就勾起了及川彻的好奇心,或许也成为了某种程度上两人见面的奇迹。 这种违和感,甚至来自和小池怜相处的每一刻。明明语气兴奋,脸上也洋溢着喜悦,可眼睛永远是雾蒙蒙的,像一片沉寂的常年阴雨雾气不散的海。或许是那双灰色眼睛太过于漂亮,让及川彻根本无法忽视。 小池怜抱着排球回头对站在篮筐下的人笑的露出了小虎牙,开心的比划着什么。 这一刻,那片灰色海洋的雾散了,第一缕阳光照了进来。 面前的人是多么鲜活,运动后血液在身体里奔涌,为沉寂的少年输送着氧气,小池怜的双眸明亮,在及川彻面前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毫无保留的笑容。 他清楚的感受着自己的脉搏,感受着身边所发生的一切,这些全都是他所存在过的证明。 小池怜的胸腔微微颤动的,说出来的声音带着喘息: 我好像已经开始喜欢排球了。 小池怜从小的就清晰的知道,比起同龄孩子他的心智要更加成熟。但对于懂事的小孩来说,早慧是最大的惩罚。当他开始以别人的感受为行动的第一命题时,存粹的快乐就渐渐理他远去了。 在接触排球之前,小池怜最喜欢的就是在冰面上起跳的那一秒。那是他罕见的放空时间,不用去思考下一刻,不用去在乎任何人的目光。只要起跳就好了,能否落下下一秒会怎样都不在小池怜的考虑范围内他所享受的只有起跳前的那一秒。 当排球被抛起的那一秒,小池怜同样选择了放空自己,却突然发现自己无比盼望着着下一秒的到来,去期待排球在下一秒落回自己的手上。 及川彻看着兴奋地小池怜反而有些担忧,他仗着身高优势劫走排球,拉着意犹未尽的人到场边坐下。 跑动量会不会太大了?及川彻皱眉看着喘息未平的小池怜,有些懊恼。 没关系的,已经完全康复了哦。做在他身侧所人说完又吐了吐舌头小声嘟囔着。 感觉王子殿下被佐藤医生附体了,怎么一样的唠叨 唠叨?及川大人愣住了,往日里只有他吐槽别人的份。他扶额满脸黑线,忍不住点了点小池怜的额头。 你每天都在想什么啊,我要是把你练伤了佐佐木先生会做掉我吧。 上次接阿猛回家,及川彻意外听见了小池怜和佐佐木对后续康复运动的讨论,自告奋勇的推销起了排球,在收获佐佐木外加佐藤医生一大堆注意事项后,及川彻成为了小池怜的友情排球教练。 第7章 看着及川彻脸色黑了下来,小池怜感觉讨饶装乖: 对不起嘛,及川前辈。 那双灰色大眼睛眨呀眨,及川彻再一次决定放弃追究,他看着小池怜泛红的双臂好看的眉眼再次拧紧。 会痛吗?我包里有撒隆巴斯喷雾,痛的话喷一点会好很多。 对付这种程度的痛感也太奢侈了吧,况且我真的很讨厌这种味道,一闻到就会有一种有人受伤只能靠止疼剂强撑的感觉了。小池怜皱了皱鼻子,远离了及川彻的背包。 也不全是止疼的功效,在排球比赛中一般用于缓解肌肉拉伤,让选手在经过短暂休息后快速返场,不要太过于抗拒了。 及川彻有些无奈,这个年纪的小孩怎么这么难搞,明明也差不了两岁。 看着小池怜皱着鼻子像一只呲牙小狗的表情,及川彻果断放弃好好说话: 小怜继续这么讲话的话,小心被及川大人用发球的力度敲爆栗哦。 说完幼稚的及川大人对着小池怜威胁的捏了捏拳头,在看见刚刚还在呲牙的小孩一秒变乖,满意的哼了一声。 你今天上午干什么去了?及川彻为避免两人的对话变成什么奇怪的儿童栏目,连忙转移了话题。 是秘密哦。小池怜江食指竖在嘴边,狡黠地笑了笑,小虎牙坏坏的出现。 下次及川大人会带青城食堂的加浓牛奶当作今天好好练习的奖励。 很好喝的哦~ 临走前,及川彻试图用食物交换来某只灰眸小动物的感谢的目光,不了那只小动物并不买账。 我知道哦,确实很好喝。 小池怜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青叶城西的主将二传,及川彻有些讶异那是青叶城西的内部食堂,只有本校的学生和教师才能进入,为了安全没有邀请函是一概不能入内的。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小池怜一字一顿,对着及川彻笑着眨了眨眼。他将尾音拖长,在最后两字时刻意的停顿。 下次见了,及川前_辈_。 回学校的路上及川彻反复沉思着小池怜奇怪有些奇怪的话语。 发什么呆呢,彻?刚刚休假回来的沟口教练,看着自家主将对着青叶城西校门外的电线杆发呆,面上浮现了浓浓的不解。 回神地及川连忙叫人,跟着沟口教练一齐进了校园。 您休假的这一周,新高一的预推免名单已经出了。见沟口教练点头,及川彻继续详细介绍着这届新生的具体情况。 两人一齐踏入体育部办公室,入畑教练在一桌子资料中抬起头来,一边整理一边说到。 这次的推免刚刚下午已经公示了,联络的事情就辛苦及川你作为主将跑一趟了,新年后就让他们提前到校,尽快和队伍进行磨合协调,顺便掰掰他们身上各自的毛病。 及川彻表示了然,跟随两位教练一齐加入了材料整理大军。 直到一个份被表了星号的资料被翻了出来,上面赫然写着小池怜三字。及川彻惊讶出声,沟口教练闻声接过这份材料。 应该是放错了,这是运动员推免那边的。沟口教练翻开了那份档案一目十行的扫视着,然后大吃一惊。 青年组大满贯!? 居然没去白鸟泽吗?我滴个乖乖,今年新生真是卧虎藏龙啊 入畑教练思索了半天,从记忆中检索出了这一幕。 好像是今天上午卡着时间线来送的材料,推免组那边看完材料后啥都答应了,中午还直接把人带到食堂吃了饭。 不像咱们这边,多要一个推免名额都要开无数个会议讨论。入畑教练叹了一口气,继续整理资料去了。 及川彻找了个借口从办公室溜走,径直走到了公告版前。 特招生推免,他在众多公告中寻找着,体育组,及川彻翻过一张张推免名单,终于在最后一页找到了职业运动员推免名单。 那短短的一列里多了一行名字,正是小池怜。 作者有话要说: [化了]十一前真的太忙了,会尽力更新的。答应过的加更一定会补的,请多多收藏! 请多多在评论区和蠢作者讨论剧情吧,跪求营养液! 第8章 八颗小树 chance ball 我来。 及川彻高喊着,示意自由人不用接球,汗水顺着鬓角流下,他快速垫步,在后场压低重心,直接将球托向了前排的岩泉一。 主攻手跃起,在看见对面的快速拉起的三人拦网时改变了主意,岩泉一原本打算重扣的右手收了力,一声轻响排球飞回了青城场内反弹球。 再来一次。一年级的自由人渡将球稳稳接起,快速退开,将场地留给指挥官调攻。 iwa酱。及川彻呼唤着王牌,向岩泉一的位置作势起跳。 伊达工业尚且稚嫩的白发高大拦网手快速跟进,却在起跳后发现网对面的人扣了个空。 补救!队长茂庭要在发现及川彻托出的背快后,立刻向二传身后松川前跑位,起跳匆忙将将触球。 看见网对面自由人/鱼跃将球垫起,及川彻不爽的啧了一声,见球飞回场内,快速向前场移动。 chance ball! 花卷稳稳地将一传垫起,球飞到了及川彻头上,二传在网前跃起准备扣球,在对面三人警觉起跳后,侧身将球传了出去。 配合了千万次的岩泉一起跳扣球,直钉三米线。 扣空网的感觉实在太好,岩泉一的手掌微微发烫与及川彻击掌。 好配合小岩。 手感正热的众人等待着与伊达工训练赛的第三场,这是双方在换届后的第一次交手。 入畑教练从排球场外走来,叫停了第三场比赛,有些歉意的向伊达工业的追分教练说明情况后结束了这次训练赛。 跟在教练身后进来的,正是排球部的新队员们。金田一探头探脑的从教练身后看向场上的前辈们,国见缩在围巾里打了个哈气。 及川彻作为主将,担起了队内的众人介绍了未来队友的责任。 话说全中的比赛是不是要开始了花卷看着两位新人的穿着带有北川字样的制服,突然想到。 岩泉一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及川彻,不用任何言及川彻瞬间明白了发小的意思,他扯出了一个鬼脸:及川大人才不要去看小飞雄拿最佳二传。 听到影山飞雄的名字,两个来自北川的后辈同时皱了眉,讪讪的别开眼。 及川彻和岩泉一对视一眼,看来有情况。 回家的路上,两人并肩而行。岩泉一在告别前看着胡乱提着制服包的边走路边刷手机的及川彻再次开口:真的不去? 不去不去不去 及川彻目送着发小离开,在手机上熟练的戳开有猫猫头像的对话框。 『oikawaa_toruu:下周有全中的排球赛,想来看吗?』 消息正在输入中,及川彻靠在家门口的邮箱上静静等待对面回信。 叮 『好哦![猫猫微笑]』 及川彻收起手机,心满意足的走进了家门。 全中大赛的那天是个罕见的晴天,加上排球带来的高关注度,场馆外的人络绎不绝。 刚刚回到宫城的小池怜毫不意外地迷了路,在茫然地绕了几圈后惊奇地发现自己回到了原地。 正当他掏出手机试图场外求助时,一个身着绿色队服的橘毛生物从厕所推门而出,把小池怜撞了个踉跄。 对不起!小池怜缓过神,看着面前已经准备以头抢地的橘发少年,一把托住了他一经低下去的头,触感极佳的脸颊肉让小池怜下意识捏了一把,换来了橘发少年迷茫的眼神。 你是参赛的选手吗?小池怜收手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试图掩盖着刚刚做的事情。 橘发少年挠了挠头,开口道:我叫日向翔阳,你是不是迷路了啊?我上次来上厕所,就看见你在这附近。 小池怜无奈,我们路痴是这样。 我是小池怜。 可以麻烦你带我去场馆吗?日向翔阳欣然同意,意料之外出小插曲缓解了他上场前的紧张。 日向翔阳自来熟得拉着小池怜的手,他对和自己身高接近的人一向好感度极高。 小池怜被带着一路小跑,少年的橘发微微发着光。突然感觉好热,小池怜胡乱想着,感觉被太阳直射了。 我要先去准备了,下次见啦。 比赛顺利。 穿着绿色球衣的小太阳选手向小池怜挥手告别,小池怜走向了最后排的座位。 第8章 他在位置上坐定,向中心球场看去。这个位置视野极佳,裁判员正在场上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每一个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就是这个位置也太偏了吧。 叮 小池怜摸出手机,熟悉的比耶自拍头像出现在消息栏。 『oilawaa_toruu:我在贩卖机,你要喝什么?』 『reikoike:咖啡谢谢。』 麻烦让一下。小池怜闻声抬头,一个穿着牛仔外套的栗子头青年径直走向了最后一排,坐在了自已身侧。 感受到旁边人的注视,岩泉一收了收腿朝着长发少年点了点头。 小池怜并未在意,第一场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他继续打字催促着独家解说员。 及川彻提着饮料慢悠悠地走到了最后一排,他身上穿着当季新款,脸上还罕见地带了眼镜。 岩泉一看着穿着与平时完全不同的及川彻,阴阳怪气的开口:不是说不来吗? 你要的咖啡没有了,小孩喝什么咖啡。 两人同时开口,及川彻惊恐地看着在小池怜身边坐定的岩泉一,嘴里说完了后半句话。 小心长不高气氛有些凝滞,被抓包的及川彻和没搞清楚状况的岩泉一面面相觑。 小池怜看见这尴尬的一幕默默缩回了围巾,他向身旁的岩泉一伸出手。 你好我是小池怜,未来请多多指教了!岩泉一宕机的大脑操控着他和那半长发少年握手,脑中不断思考着。 小池怜?! 及川彻多日以来的怪异在此刻被岩泉一串成了线索网,脱口而出。 那个怜酱不是你的新女友吗?在那小池怜听清前,及川彻一把捂住了岩泉一的嘴。 啊?处在话题中心的小池怜总觉得听见了自己的名字,疑惑地看了两人一眼。 场地上双方选手已经入场,打闹的二人会回归了正经在小池怜身边坐定。 赛场上,身着雪之川队服的日向翔阳正带领着从各部凑出来的朋友们热身。 一转头视力极佳的他在看台的最高处,发现了自己新认识的朋友。他向那方向招手,影山飞雄一直在观察对手,日向翔阳的动作也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影山飞雄看过来的前一秒,小池怜身侧的二人迅速的把头低到前排人身后去,只留小池怜一人一脸懵地在原地挥手。 影山飞雄眨了眨眼,感觉自己好像眼花了,竟然在看台上看到了及川前辈和岩泉前。但当他再次投去目光,发现刚刚的位置只有一个人。 可能是昨天一直在看及川前辈的发球录像,所以看错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跪求收藏、营养液。请多多评论互动吧! 第9章 九颗小树 完全是在被压着打啊。 赛场上,身着绿色队服的雪之丘在北川的强烈攻势下甚至无法触球,及川彻喝了一口罐装牛奶,镜片后的双眼眯了眯,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正在发起猛攻的北川第一身上。 北川的配合脱节了,因为实力差距所以不太明显,换只队伍的话维系大概率会出问题。及川彻皱眉,手里的易拉罐在力的作用下发出声响。 怎么感觉雪之丘这队东拼西凑的。前北川王牌二传露出疑惑的表情,只见雪之丘后排在球落地前快速滑铲,将排球踢了起来,引来全场一阵欢呼。随后站在前排的队员用一种奇特的类似投篮的姿势,将球向空场传去。 传飞了。及川彻扶额,但不管怎么说这样的一支队伍确实足够稀奇。 下一秒,橘发少年闪动生生追上了那球,仅一瞬就在网前跃起,橘色的发丝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他奋力挥臂将球扣死。北川的三人拦网快速到位,排球轻而易举的落回了雪之丘场内。 全场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剧烈的唏嘘声。 没人能预料到,有人能追上那球,没人能料到如此矮小的身材会拥有如此强悍的弹跳力,可球却被轻而易举的拦了下来。 雪之丘那个一号小不点,弹跳力惊人啊。及川彻回想着暗暗咂舌、这个小不点的摸高数据大概率是比身边同样小不点的小池怜更加恐怖。 小池怜缩在围巾里的眸子亮了亮,他探起身子观察着自己的新朋友。 好强悍的跳跃能力啊,还有堪称完美的身高。 简直是天选花滑人,小池怜张了张嘴巴罕见地有些激动。他看着在场内频繁跃起高度却丝毫不打折扣的日向翔阳,脑中已经为他安排好了选曲下一步就是设计考斯滕了。 小池怜参考自己,已经想好了日向翔阳出跳跃难度的顺序,虽然年龄所以花滑项目来说已经太大了,但以他的天赋20岁前未必不能出难度。 只要找到一个好教练,说到这小池怜的眸光暗淡下来,自己还没整明白,怎么还操心上别人了,刚刚被亲爸兼教练流放的前特别强化选手叹了一口气。 第二场开始,雪之丘渐渐拿分,虽然大部分都是北川失误送分,但总归要比第一场要好看些。 太强势了啊,飞雄。及川彻小声评价道。场上发生了小插曲,北川的二传影山在队友失误后,好像正争论着什么。山顶位的坏处在此刻完美体现,小池怜坐在最后一排什么都听不清。 怎么变化这么大。岩泉一接话道。他回忆起记忆里国一时期的影山飞雄恳求及川彻教他发球时的稚嫩模样,有些意外。 随着记分板的翻阅,雪之丘败局已定。及川彻拍拍身旁的小池怜,小声地开口。 走吧。 小池怜疑惑地抬头,不是才看完一场吗?岩泉一充分了解自己幼稚发小的心思,在旁边解释道。 他只想看这一场,看看自己未来的后辈还有以前的后辈。 况且下一场是白鸟泽国中部,他对白鸟泽过敏。岩泉一毫不犹豫的在小池怜面前揭了及川彻老底,他对着小池怜温和一笑与面对及川彻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 iwa酱,你岩泉一转动了岩拳,威胁到看了一眼及川彻。 及川大人哪有这样。及川彻撇撇嘴,幽怨地注视着岩拳拥有者。 岩泉一没再搭理他,反而了是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小池怜。多日以来对神秘rei酱的推测被完全推翻,这也完美戳中了岩泉一的好奇点。 小池怜友好地对着岩泉一勾起唇角,用同样好奇的目光打量了回去。 还是被忽略在一旁的及川彻,率先开口。他挤在两人中间不满地大声道:肚子好饿啊,吃什么。 混蛋川你还不等在两人发展为幼稚战争前,小池怜举手。 我想吃涮涮锅。 那家的涮涮锅在宫城县名气很大,早年间是以爆辣锅迅速风靡全县。三人说说笑笑的来到了店门前,发现等位的人已经排到了街角。及川彻认命地走到队伍末尾,却发现了熟悉的乌野三人组。 几人对视一眼,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要不拼个桌?suga定了包间。大地打破了沉默的气氛,招呼着三人一齐进店。 小池怜跟在他们身后,好奇地偷偷看向和他同样发型的长毛主攻手。东峰旭察觉到了小池怜的目光,腼腆地笑了笑。 怎么了吗?东峰旭凑近小池怜,自认为友好地开口。虽然这一幕在外人看来像是什么威胁现场,但小池怜本人完全感受到了来自高大男人的善意。 你的头发,打比赛的时候怎么办?小池怜指了指东峰旭垂下来的刘海,又戳了戳自己的。 打球的时候挡眼睛。东峰旭第一次被人问这 种问题,竟也沉思了一下。 好像一直都在扎起来,还别过发卡。菅原孝支回想起平日里旭在赛场上的样子,代替旭开口。 这些都是为了方便,如果想美观一点的话,发带也不是不行。东峰旭补充着,决定下次换个发型。 剪短的话呢?会不会更方便。 岩泉一和大地的想法一致,好奇地等待小池怜回答。 暂时没有剪短的打算诶,长发在花滑男单选手里算是常见发型,视觉上艺术表现力会变强,说不定艺术表现分会变高一点哦。 刚刚说完,小池怜就在内心里小小的吐槽了一下,总感觉艺术表现分这东西跟选手本身没啥大关系,起起落落全看裁判心情。 店员推开了房门,将众人点的双拼涮涮锅放在了桌子正中间。 一边是店家推荐的招牌豆乳锅,浓郁的豆浆在锅里翻滚着,本来应该浮现的浓郁豆香被另一边的爆辣锅抢了风头,一股极其呛人的香气创入了每个人的鼻子。 及川彻看着菅原孝支在岩浆一样的锅底里捞出了一块看不出本色的豆腐,那位曾经圈了五十倍辣的嗜辣狂魔还嫌不够,又追加了香辣蘸碟。 第9章 及川彻平静地转头,这种看起来斯斯文文地小清新君,口味可一点都不小清新。 突然他感受到袖子被微微扯动,及川彻一转身就看见小池怜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那人双眸含泪,整个脸都被辣红了,肿起来的嘴巴急切的开口。 水! 作者有话要说: [害羞]悄悄看蠢作者有什么不同,请多多收藏评论吧!感谢营养液投喂!再次跪求收藏、评论、营养液。 第10章 十颗小树 被辣椒攻击的小池怜,大口喝着及川彻递来的冰茶,试图解救自己可怜的舌头。及川彻咬着吸管,侧目看着被辣哭的黑发少年。 喜欢吃辣?及川彻回忆起上次一起吃的担担面,推测道。 嗯还可以。 只是以前没吃过这么刺激的口味,想要试试看。 回忆起前十五年吃的各种健康菜谱,小池怜抱着冰茶沉思了一下,模棱两可的说道: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吃辣,只是觉得这种刺痛感会让人有进食的满足感。 辣其实一种痛觉哦,为了平衡这种痛苦,人体会分泌内啡肽,所以吃辣会有一种快乐的感觉。菅原孝支搅动着碗里的刚刚追加的辣味调料,向众人科普道。 果然是升学班吗东峰旭叹了一口气,选择向小池怜推销自己的冰牛奶。 小池桑也在打排球吗?被辣椒辣到沉默的大地,终于缓了过来加入了大家的讨论。 一点点,感觉已经入门了。小池怜用手指比划了一下,一旁的及川彻扶额在心理补充道根本还没有入门。 大概现在可以垫球二十次以上。 只学了垫球吗?岩泉一嘴里嚼着冰块,有些诧异地发问。见小池怜点头,他咽下来嘴里的碎冰正色道。 教学进度也太慢了吧,这教练啊及川大人面带微笑在桌下狠狠地踩了自家发小一脚。乌野众人面面相觑,尬笑着转移了话题。 几人从涮锅店告别时天色渐晚,路灯亮起映衬着行人的影子。 诶?岩泉前辈呢?刚刚和乌野的前辈们搞完别,小池怜回到原地只见到了及川彻一人。 iwa酱晚上还有线上的英语补习,好辛苦的。 他将手搭在了小池怜肩上,将人晃来晃去。 走吧走吧,及川大人送你回去,不早点回家是会被狼外婆抓走的哦。 多日以来的相处,及川彻已经习惯了小池怜的说话方式,并运用自如。 小池怜狡黠一笑,灰色的眼眸一转,顺势抓住了及川彻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他猛地拉着比自己高出不少的棕发青年跑起来,把那人扯了个踉跄。 那我们去赶电车吧,前辈。 错过末班就要回不去了哦。 及川彻感受到强烈的生命力在小池怜身上溢出,看着黑发少年在奔跑时露出的笑脸。 那要这样才更快吧。及川彻被身前的人感染,同样露出了孩子气的笑容,他伸手一把提起小池怜,抱着他跑了向电车站。 小池怜所住的房子是一户建,下了电车后还要走一段僻静地小路。 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细长,在寂静的街道上交错晃动着。一阵风吹来,两边的树上的树叶沙沙作响,黑暗处中传来不清晰的异响声。及川彻吞了吞口水,手不自然的拉住小池怜。及川大人是怕小怜害怕,他在给自己洗脑着。 小怜的体力比看上去要好嘛。及川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话找话的想转移注意力。 你也太小瞧花滑了吧,我们比赛时的耐力说不定要比你们强哦。小池怜抬头,灰色的眼睛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而且,最近在练习排球时也有在注意恢复体力。 及川彻帮他扶正了围巾。 不要太勉强,还是要以恢复为主。 既然决定要去做,就要认真对待。小池怜顿了顿,虽然但是未来也有可能只学会了垫球。 小池怜闭眼,这种陌生的技巧型的球类运动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些困难。 喂喂喂 怎么可以这么说嘛。及川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及川大人也是从垫球开始一步一步练起来的哦。 他们继续向前走,离小池怜家越来越近。 说起来,小怜为什么突然要来青城念书。 及川彻将好奇了好久的问题问出来。小池怜思考了一会儿大概是因为想和及川前辈一起打排球吧。 及川彻挑眉揶揄道难道是被及川大人帅气的发球迷倒,甘愿变身小美人鱼。 不完全是。小池怜狡黠地笑了。 主要是看见幼稚的及川前辈在摸到排球后立刻变得成熟。然后就想,也许我也可以试试看排球是不是真的有魔力。 及川彻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威胁道。 及川大人的拳头可是很硬的哦 很奇怪的理由吗? 不,很像是小怜会有的想法啊。及川彻叹气,此黑发灰眸少年回路清奇,说出什么理由都不算奇怪吧,他又仔细思考了一下认真的开口。 其实因为什么而开始不重要。 坚持下去并从中找到乐趣才是主要目的。 嗯。小池怜点头。 虽然还很不熟练,垫球时手臂还是会疼,但每次成功接起球的感觉很好。 你最近还有在滑冰吗? 及川彻最终还是问出来这个问题,记忆中的小池怜与面前的人重叠。 小池怜长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我自己其实也不知道,他在心中回答道。 我只是想说,要不要考虑加入排球部,你的跳跃能力和身体协调性,不管选择什么项目都会是无与伦比的天赋。 小池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继续保持着沉默。及川彻与他并肩走着,直到停在一栋小巧的一户建前。 小池怜掏出钥匙,却没有立刻开门。 谢谢及川前辈送我回来。他看向青城的排球部主将开口。 及川彻双手插兜,转身站在几步之外。 那么,开学见? 小池怜点点头,伸手开门却又突然开口。 前辈要进来喝杯茶吗?及川彻有些意外地眨眨眼,随后笑了。 今天就不了,太晚了。 而且他故作玄虚的拉长声音。 及川大人可是很受欢迎的,随便进后辈的家可能会传出不好的谣言哦。 前辈真是幼稚小池怜无奈地摇头。 开玩笑的。 及川彻上前一步,揉了揉小池怜的头发。快进去吧,记得锁好门。 不用着急答复,好好考虑一下。 小池怜点点头,打开门,又回头看了及川彻一眼。那一眼,及川彻从他灰眸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仿佛有什么话想说最终却咽了回去。 晚安,前辈 晚安,小怜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跪求收藏评论营养液 第11章 十一颗小树 冬日的长谷津几乎是萧条的代名词,几片落叶被风卷起,站台上的工作人员搓搓手凑在一起聊天。 小池怜站在自动贩卖机前,有些纠结,视线在牛奶和罐装咖啡之间来回打转。 自从回到宫城后,他就已经很久没有喝咖啡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喝得及川彻用各种理由买来的牛奶,让小池怜这个纯粹的咖啡爱好者不禁怀疑宫城县是否还有咖啡受众。 一阵风吹来,小池怜将脸缩回围巾,手指飞快点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罐装热牛奶。 碰的一声,易拉罐被打开,感受到热乎的液体带着浓郁的奶香划过喉咙,被冻坏的少年舒服的谓叹了一声。 『yuri前辈:有到站吗?我在站台外等你!』 这是一段在昨晚回到家后临时决定的拜访,及川彻的话迫使他正视了眼前的问题。 所以还能站上冰面吗,小池怜在心中发问。那日摔伤的情景已经演变成为了一种梦魇,让他在一次次午夜梦回时惊醒,然后陷入深深的恐惧之中。他发现自己也不太清楚,滑冰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究竟算是什么。 小池怜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牛奶丢掉了易拉罐,推动着行李箱,向车站外走去。 长谷津算是九州地区的一个小城市,站台外的设施还好和上次来时一样。 第10章 上一次来时,好像还是十三岁小池怜回忆着。那个时候刚刚升上青年组难度不稳定,一次大崩后被父亲丢在了比赛场地,被刚刚比完成年组的勇利前辈捡回了家。 小池怜跟随着记忆找到了车站出口,卡机外带着毛帽和眼镜的胜生勇利正在朝他挥手,脖子上的蓝围巾随着他的动作而摆动。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景色,再加上勇利前辈与多年前如出一辙的穿搭。小池怜忽然鼻酸,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前辈勇利不知所措地回抱住扑在自己身上抽泣的小池怜,他安抚的摸了摸怀中少年的后背,接过了他的行李温声道: 走吧,我们先上车再说。 小池怜一路抽噎的跟在胜生勇利身后,站在车前的银发男人刚要开口就看见小池怜哭得正可怜,眼神不解的看了自家恋人一眼。 这是怎么了,他无声地询问着。 勇利摇了摇头,示意回去再说。维克托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一脸笑意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马卡钦,打个招呼! 汪!汪!门开后,一只毛茸茸的超大只棕色卷毛狗快速朝小池怜摇着尾巴。 马卡钦小池怜扑到了马卡钦身上,用他软乎乎的毛发擦着眼泪。小狗不懂为什么两脚兽会哭得这么伤心,只能伸出舌头舔了舔两脚兽的脸。 小怜怎么了吗。昨晚聊天时,勇利就发觉自己这位小后辈的状态貌似不太好,没想到差成这样。 小池怜抬起哭花的脸,看见前排两人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眼泪更加不争气的往外淌了。 没事的前辈呜呜你让我哭一下就好呜呜呜你们不用管我多日以来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马卡钦唔咽了一声,发现两脚兽的眼泪怎么越舔越多,疑惑地蹭了蹭身旁的人。 等车开回『乌托邦胜生』,小池怜的双眼已经哭得肿成了核桃。 勇利的母亲宽子招呼着几人吃饭,在看见肿着眼睛的黑发男孩后为他找来了冰袋。 寿喜烧的汤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咸甜鲜香的蒸汽四散。维克托在翻滚的汤汁里涮了涮,待血色褪去变为诱人的浅褐,一半用公勺捞入了小池怜碗里,另一半夹给了勇利。 谢谢 小池怜的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轻微鼻音,他小声道谢。用筷子夹起还冒着热气的肉,蘸了蘸搅打均匀的生鸡蛋液,送入口中。蛋液的顺滑包裹着牛肉的鲜嫩,美味的食物安抚了这只刚刚哭过的灰眸小动物。 马卡钦乖巧地趴在桌下,毛茸茸的身体紧挨着小池怜的腿,试图众人不注意偷吃一口。 勇利看着小池怜埋头吃饭,红肿的眼睛低垂着,纤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湿气。 他突然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小池怜时的模样,也是刚刚哭过,因为父亲的离开而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早慧,是胜生勇利对小池怜的最初印象,在赛场上更是冷静且拥有与年龄不符的毅力与那个不知所措的少年判若两人,冰面上的小池怜冷静得近乎冷酷。 勇利曾亲眼见过他在赛前op时摔伤,脚腕有明显扭伤肿起。 随队队医检查后,示意他放弃接下来的比赛。但小池怜只是摇了摇头,自己扶着挡板站起来,喷过止疼喷雾后简单活动了一下疼痛的脚腕,面无表情地说: 我可以。 那场比赛,他带着伤,完成了配置内所有难度动作,甚至包括一个落冰瑕疵的4lo。 一会儿吃完,想去冰场看看吗? 勇利的语气很随意,仿佛只是提议去散个步。小池怜夹菜的筷子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一片肉片包裹上蛋液慢慢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变得有些迟缓。 小池怜有些犹豫,他不想太早的面对这件事情,他的前十五年人生里只有滑冰,如果真的无法再次上冰那又该怎么办呢。 想起及川彻的话,花滑天才沉思着,总不能真去打排球吧,连垫球都还没学明白呢。 那下次吧勇利善解人意的改变了主意,留给了小池怜充足的考虑时间,他在心中叹了口气,心疼的看向了比起初见时已经明显长大的少年。 饭后,维克托带着马卡钦出去散步,胜生夫妇继续在店内忙乎着送走客人。 小池怜住在里侧,屋内极其安静,几乎只剩下暖炉运作时低低的嗡鸣声。 勇利泡了两杯麦茶,递给小池怜,顺势在他旁边的坐垫上坐下,捧着茶杯望着窗外的点点灯火。 这里看出去的景色,好像一直都没变。勇利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比赛失利那年,我从外面回到长谷津。没事时就喜欢坐在这里发呆。 总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永远都是这样,安静的,缓慢的,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成功或失败有任何改变。 小池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冬夜的长谷津街道,灯光稀疏,一切都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沉静的靛蓝色。他捧着温热的茶杯,感受着指尖传处暖意。 前辈小池怜声音有些沙哑。话到嘴边又顿住,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开口说出。 没关系的,其实晚一点面对也是没关系的。 想去泡温泉吗?这个点没客人了哦。 作者有话要说: 要压一下字数,跪求收藏评论营养液。 收藏的涨幅有点一言难尽,或许白天更新涨幅会好一点(蠢作者思考ing 第12章 十二颗小树 老式温泉特有的硫磺气息在静谧的夜空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笼罩着,长谷津稀疏的灯火晕染成模糊的光斑。 小池怜在浴桶和泡汤中,欣然选择了一个人独享乌托邦胜生有名的超大泡池。 热气腾腾的天然泉水,在池中翻涌起密集的气泡,两侧装饰的小喷泉发出潺潺流水声。 小池怜褪去衣物,寒冷让他起了一层细小的栗粒。 好冷啊 年轻的花滑名将站在更衣镜前,注视着镜中的自己轻轻叹了一口气。 镜面被水汽覆盖,影像模糊单薄的身体若隐若现。他抬手,用掌心缓缓抹开一片水雾。 镜中的少年身形单薄纤长,臀腿肌肉极为发达,线条流畅而分明。 这具完美的躯体上,一道道手术后留下的浅粉色疤痕宛如沉睡的蜈蚣,蜿蜒盘踞。脚踝、膝盖,甚至腰侧,都散布着或深或浅的旧痕是无数次摔倒、撞击又艰难爬起所留下的印记。 他伸出手指,冰凉的指尖轻轻触上右腿的手术后的伤疤和形状极其不自然的脚踝。 就是这里,曾经支撑他完成过无数次完美的跳跃,也曾在那致命的一摔后,碎裂得不成样子。 小池怜算是较为典型的右脚选手,极为擅长后外结环(lo)与后外点冰(t)两种跳跃。但因而内刃使用极为不佳,后内点冰跳(f)几乎天残,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靠脚踝生生拧过去。 刚刚出道时这种缺周的f跳技术让冰迷颇为诟病,但当小池怜多年铁脚踝的稳定clean以来,这种诟病转化为了能落就是赚、能不能把这种技术多教给同辈的叹息。 小池怜拢了拢头发,带着这具伤痕累累的躯体离开镜前。 小小年纪伤成这样,还想着再次上冰我也真是对滑冰爱得深沉。 也是,毕竟除了滑冰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打排球吗? 然后用不成型的垫球技术力求逗晕对面主力让他笑得无力扣球。 小池怜思考着长叹一声,将脚试探地伸进温泉里感受着水温,然后整个人沉进水中。 温暖的泉水瞬间包裹了他,一种浸润的、带着承托力的暖意,从他的四肢百骸丝丝缕缕地涌入。 黑发少年在池中坐下,让水面漫过肩头,只露出脑袋。感受着水流微微拍打着身体,小池怜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微叹。 他缓缓下沉,将整个身体蜷缩起来,直到温泉水完全没过头顶。 世界瞬间变得无比寂静,只有水流在耳畔鼓荡的闷响。 远处交谈的人声、与周围的环境音在一瞬间全部消失,只剩下小池怜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密闭的水下空间里被放大,咚,咚,咚,沉重而清晰。 他在水中感受着一切,感受到了久违地宁静。肺部氧气耗尽前,小池怜猛地从水里扎了出来,湿漉漉的黑发粘在脸颊两侧,他像小狗一样摇了摇头。 宫城的冬夜,青城的排球馆内依旧是热火朝天,击球的闷响、队员们的要球呼喊交织在一起,驱散了早冬的寒冷。 及川彻传出一个极其漂亮的背飞,弧度精准得无可挑剔,站他身后的松川跃起扣球顺利得分。 第11章 场边传来几声低低的惊叹,但他自己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不够。 力度、速度、时机都还差一点。 喂,及川!专注点! 岩泉一的声音带着喘息,从网的另一边传来,刚刚参与了拦网的他,发现了及川彻有走神的嫌疑,他皱着眉提醒的。 知道啦,小岩~ 及川彻拖长了语调,脸上瞬间挂起惯有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凝滞只是错觉。 及川大人的状态,可是非常在线哦! 及川彻转身闭了闭眼。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份潜藏在笑容下的焦躁如同水底的暗流,在水域中并不显眼却又从未停歇。 面前那堵名为白鸟泽的高墙,身后紧追不舍的后辈,像幽灵一样盘踞在他的潜意识里。 短暂的休息时间,及川彻走到场边,拿起水瓶仰头灌了几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他靠着墙壁滑坐下来,目光有些放空地望标志杆。 岩泉一拿起毛巾,不由分说的呼在了及川彻的头上。 白痴,你是想感冒吗? 预想之中的回嘴并没到来,岩泉一看着坐在地上的人叹了一口气,坐到了及川彻身边,拿走了他手里快要掉在地上的水瓶。 两人静静地坐在场边,看着场上正热火朝天训练的一年级们,看着尚且稚嫩的自由人渡亲治一次次鱼跃、扑倒、救球,在一次次失误的痛呼后等待着某一刻降临的进化。 你太心急了,及川。 岩泉一打破了二人的沉默,他侧目看向低着头的棕发二传。 多年的默契让岩泉一轻而易举的察觉到了及川彻的情绪波动。 及川彻的幼稚和轻浮下实则蕴藏着极为稳定的内核,他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清醒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但这位自认为不是天才的二传手又常常因为过度思考带来焦虑,从而扛起了过分重的担子,将自己困入亲手创造的魔咒,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 别想太远了,总要先解决眼下。岩泉一轻声说道。 目前要做的是先磨合好队伍,现在的一年级有一个并未入部的主攻手我还在接触,等年底新生来了后,咱们的板凳池会更深,容错率会更大。 眼下 及川彻默念着着这个词。指尖还残留着传球时皮革的触感,耳边是队友们奔跑喘息的声音。 眼下,他身处此地,在青叶城西的排球馆里,他是这支队伍的主将,是支持这支队伍的二传手。 及川彻忽然低笑了一声,自嘲中带着些许释然。他将头上的毛巾扯下来,胡乱在头发上抹了一把,随即站起身。 小岩 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亮,那层焦躁的阴霾似乎被短暂地驱散了。 我们明年一定会站到那片中心球场对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及川彻的语气极为笃定。 他活动了一下肩颈,重新走向球场中央,步伐沉稳而坚定。及川彻拍着手,声音清晰地穿透场馆。 好了!接下来进行接发球练习!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小渡,你和及川大人一组哦。 刚刚说完及川彻打了一个大大喷嚏。 混蛋,你不会感冒了吧。 岩泉一转动着拳头,额头爆起青筋。 才没有感冒,一定是谁在想念及川大人哦,毕竟及川大人这么受欢迎。 正经不过一秒,及川彻又恢复了往日嬉笑的模样,吐着舌头对岩泉一欠欠地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小岩是笨蛋。 作者有话要说: 跪求收藏评论营养液,俺们小怜欣赏自己欣赏去高审了,又不是让某棕发男看照照镜子都不行吗[化了] 第13章 十三颗小树 翌日清晨,长谷津的天空被海风洗刷过,透出一种干净到极致的湛蓝。 小池怜跟着记忆走过一层层石阶,脚步有些迟疑地走进了那座熟悉的冰场。 冰冷的、带着独特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唤醒了小池怜尘封已久的记忆,冰刀划过冰面的清脆声响,让他不自觉地僵硬在原地。 冰面上,维克托正在专注地指导着勇利,银发男人靠在场边穿着修身的训练服。 再来一次,勇利。 你的提级动作没做。维克托无奈开口,如今的他已经成为了一名极为优秀的教练。 勇利懊恼的拍了拍脸颊,随后全神贯注仔细调整着自己的旋转姿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小池怜默默地站在挡板外,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栏杆,指节不自然的泛白。 只是远远地看着,那洁白的冰面,此刻仿佛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照出他曾经的荣耀与如今的梦魇。 维克托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只人型小蘑菇,他没有立刻点破,而是继续完成了对勇利的指导。 直到最后一个旋转组合结束,他才拍了拍手,笑着朝小池怜走来。 早上好,小怜!维克托的爱心嘴露出,笑容灿烂得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勇利也滑了过来,额发被汗水浸湿,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眼神温和。 感觉怎么样? 小池怜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维克托蓝色的眼眸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看着迟疑而又带着试探的表情的人,他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小怜你能在这边呆多久? 小池怜托腮思考了一下,不确定地开口:或许半个月,也或许更长时间,我还不确定,怎么了吗?维克托前辈。他不解地望向面前的外国男人。 说起来,冰场的维护最近正好缺人手,正在招聘兼职。 维克托指了指冰场边的招聘广告,随后摊了摊手,有些无奈道:自从优子家的三姐妹上了国小之后,她管理冰场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了,育儿这件事情果真是个难题啊。 一旁的勇利立刻顺着自家教练的话,劝诱着灰眸迷茫小动物。 小怜,愿意帮帮忙吗? 很简单的,就是在冰场营业的间隙,去修补冰面上的大面积划痕和冰洞就行。 小池怜看着面前正以期待的目光,等待着自己回应的两位前辈。 补冰吗? 这意味着他有合适的契机可以重新踏上冰场,又不用立刻面对复冰与难度技巧带来的压力。 比起复冰,这更像是一种温和的、试探性的接触。 我不会开补冰车。小池怜仔细思考了一下,没头没脑地挤出了一句从极为奇怪的点来切入的语句。 在几人身后听了半天的优子失笑。 铲子和补冰桶就行。 随着勇利在世界赛上夺冠,越来越多的孩子选择去学习花滑。 每到假日冰之城堡里就聚集了一群初雪滑冰的可爱小企鹅,他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着最近那个在冰场里神出鬼没的补冰怪人。 小池怜戴着着宽子阿姨找出来的粉红色毛线帽,提着小冰桶,晃晃悠悠地走上了冰场。 再次踏上冰面时,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下意识的停顿,冰刀与冰面接触的细微声响,让他心头微颤。 小池怜蹲下身,用铲子铲起桶里混了牛奶的碎冰,极为熟练的补在那些较深的划痕和冰洞上,看着自己熟练的动作有些无奈。 这是父亲定下的规矩,每日测试最后一名的选手,第二天要负责给所有人补冰。 突然,一阵稚嫩的哭声打断了小池怜的动作。 不远处,一个穿着厚厚护具的小女孩跌坐在冰上,小脸憋得通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对着场外一脸焦急的母亲伸出双手,却不敢自己爬起来。 小池怜几乎是下意识地提着冰桶滑了过去,这个滑行动作来自他在记忆最深处的本能,甚至没经过大脑思考。他在小女孩身边蹲下,这个姿势让他右腿的伤处传来一丝微妙的拉扯感。 摔疼了?小池怜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生涩的温柔。 他看着小女孩泪汪汪的眼睛,犹豫了一下,将手伸进口袋,一个鱿鱼公主的吉祥物挂件出现在他的手上。 别哭了,先起来看看有没有受伤。 小池怜不熟练的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诡异的想起了那晚在家门口的及川彻。 不知道我的头的手感是不是也这么好,他摸着小女孩的头在脑海里想到。 小女孩的哭声小了,抽噎着,目光在挂件和小池怜的粉红色毛线帽子上转悠,最终接过了挂件。 第12章 小池怜将小女孩牵到场边,柔和的开口:冰面就是这样 公认的花滑天才看着她,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 每个人刚开始都会摔跤。摔倒了,知道哪里疼,下次就会更小心,会更懂得怎么用力。 他顿了顿,像是在对小女孩说,也像是在穿透时光,对曾经正在哭泣自己低语:最重要的是,要自己站起来。 小池怜很自然地站起身,本能地、极为流畅地前外刃滑行,弧线干净利落,紧接他的大脑下意识地让他熟练的转三接上了一个轻巧的变刃交叉步,动作简洁到了极致。 小女孩忘了哭泣,睁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着。 小池怜自己也怔住了。他停下来,看着脚下冰刀划出的那道清晰弧线,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 刚才那一瞬间,肌肉的记忆压倒了一切恐惧。 他感受到这块冰面正在呼唤着他,并期待着他的回应。 小池怜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头的颤动,向小女孩伸出手,脚下的冰刀在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来这位被寄予厚望的花滑天才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久违的自信与雀跃。 我带着你滑一段,找到平衡点就好了。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最终把自己戴着厚手套的小手,放进了小池怜的掌心。 小池怜稳稳地握住那只小手,牵引着她,以极慢的速度在冰面上滑行起来。 他微微侧身,将全身的精妙控制力都倾注在维持这份短暂的、摇摇晃晃的平衡上。 冰面在脚下平稳延伸,一道道冰刀划过的痕迹展开。 他听着小女孩因为新奇而发出的、细小的咯咯的笑声,一种近乎酸楚的暖意浮现在了他的心头。 场边,一群人悄悄躲在墙后,偷偷观察着冰面上的小池怜,看着黑发灰眸的少年熟练的滑行,维克托与勇利悄悄地击掌。 计划通!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下一章打开心结回宫城,正式进入排球副本,下一次正式纯花滑副本大概要在主线春高前后了。 [求你了]跪求评论收藏营养液,蠢作者决定继续日更有榜不压字数后每章会超三千,不要被红花吓到[爆哭][爆哭] 以下是来自冰尤方面注释: 1.宽子是勇利(冰尤男主)的妈妈 2.优子是勇利发小在冰场(冰之城堡)工作有着可爱的三胞胎女儿(冰迷三姐妹) 3.鱿鱼殿下和鱿鱼公主是冰场吉祥物 第14章 十四颗小树 闭馆后喧闹的冰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棚上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和窗外倾斜进的月光。 小池怜将工具归置整齐,摘下那顶有些滑稽的粉红色毛线帽,略长的刘海儿已经被汗水微微浸湿。 他长长舒了口气,活动着疲惫的身躯,一种久违的、微妙的疲惫与松弛交织在一起。 做得不错嘛,小怜。维克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池怜转过身,只见维克托倚在挡板边,递来一罐热拿铁,他换了宽松的休闲服,银发柔软地垂落,爱心嘴的笑容带着毫不设防的暖意。 谢谢。小池怜接过温热的罐子,指尖的寒意被一点点驱散。 维克托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迟疑了。他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罕见的紧张,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小怜,你会介意和我单独相处吗? 那日小池怜受伤后,维克托代替马上要接受采访的勇利在第一时间赶去了现场。 意外撞见,小池怜的教练兼父亲正在指责受伤躺在担架上的他。 维克托无法忘记,担架上的小池怜向他投来的投来的、混杂着剧痛与绝望的一眼,更无法忘记他父亲那句冰冷的质问你为什么没有打破维克托的纪录? 那个瞬间,维克托觉得自己仿佛也成了施加压力迫使他受伤的一部分。 小池怜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眼神有些不解,似乎不明白这位传奇前辈为何会流露出这样的局促。 不会。他轻声回答。 维克托明显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笑容重新变得自然。 今天下午我看到了,他用下巴示意冰面,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 感觉怎么样? 小池怜低头看着手中还冒着热气的拿铁,沉默了片刻。冰刃划过冰面的熟悉触感再次浮现。 嗯他抿了抿唇。 至少身体还记得。 小池怜低头尝了一口咖啡,久未接触的苦涩让他轻轻蹙眉。 在宫城的日子,牛奶的浓郁的味道似乎已经驯服了他的味蕾。 维克托没有继续搭话,只是安静地陪他站在场边,目光投向空旷的冰面,等待着少年继续开口。 场馆内极静,只有补冰车正在缓慢前行发出微微的噪音,缓慢地抹去了冰面上所有滑行所带来的痕迹。 维克托前辈 良久,小池怜的声音极轻地响起,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宁静。 刚刚闭馆前,我试了一下。 他停顿了一下,寻找着准确的词汇,我的右腿,在发力时会出现偏差。 他没有说疼痛,但维克托立刻听懂了。对于职业的运动员而言,这种无法控制的偏差远比明确的痛楚更令人恐惧。 而且 小池怜抬起头,灰眸中含住一丝无助的水光。 我好像,没办法起跳了。 没关系的。维克托的声音平稳而笃定,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恢复期是这样的,你的身体在本能地保护受伤的部位。 他侧头认真地看向小池怜,安抚了无助的少年。 但是。维克托顿了顿。 关于跳跃的问题,其实在受伤之前就已经存在了,不是吗? 维克托的话像一把精准的尖刀,瞬间划开了小池怜试图掩盖的心脏。 他猛地抬起头,灰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黯淡下去。黑发的天才少年抿紧了嘴唇,并没有否认。 维克托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你们全组所有选手的f跳都有技术问题,不用说四周,你上赛季的3f轴就已经很差了。 如果放在以前,你有三种超c,这确实不算大问题,但现在。 维克托的目光看向小池怜受伤后的右腿,心中微微叹息:小怜,或许你考虑过改技术吗? 小池怜握着咖啡罐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维克托。 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维克托立刻放缓语速,努力让话语更柔和。 你的技术已经定型,这几乎等同于推翻重来他斟酌着词句试图让残忍的事实变得柔和。 但是 小怜,现在摆在你面前的问题并不是立刻找回多高的难度,而是要想办法,尽可能的延长你的职业生涯。 改技术? 现在吗?小池怜的声音轻得像自语。 他低头看着自己用力的指尖,内心涌起一股比无法起跳更深沉的恐慌,那是对根基被动摇的恐惧。 维克托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不安。他没有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反而眨了眨眼,用一种近乎诙谐的语气打趣道:至少换一条腿伤吧,让两条腿公平分担一下压力? 这是个地狱笑话,小池怜笑了出来,感觉自己要下地狱了。 而积压在胸口的沉郁仿佛被这笑声戳开了一个小口,悄然离去。 他释然地放下咖啡罐,眼底带着未散的笑意,真诚地说: 谢谢您,维克托前辈。我会认真考虑的。 决定权在你,不过目前还是以恢复心理问题为主,毕竟你还小,这些事情还可以慢慢想。 银发男人揉了揉小池怜的长发,叮嘱道:也别太着急了,在彻底恢复好前,先去享受校园吧,新教练的事情我会帮你联系的。 从长谷津告别前辈们回到宫城,猪排饭的香味好像还未完全消散。 小池怜拖着行李箱,漫无目地的走在被路灯渲染成暖黄色的街道上。 明明临走时吃了太多猪排,在心中暗暗发誓再也不吃了。 但怎么还没过一天,就又想吃了。 小池怜叹了一口气,决定先找个便利店觅食,用食物填充一下空虚的胃。 便利店前的长椅上,那个蜷缩着的高挑身影是及川前辈? 第13章 一个绝不该出现在此情此景中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撞入了他的视野。 我忘记了嘛,小岩。 姐姐她们今早出去旅游,我起太早了才忘记拿钥匙了啦。 及川彻对着电话那边的无赖地祈求到。 拜托世界上最善良的小岩就收留我一晚吧。 你先找个暖和的地方把脑子里的水控干净。电话那头的岩泉一正在补习,英语老师惊奇地看着这个一直以来都很平和的孩子,在接起电话后气得青筋暴起。 行李箱轮子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惊动了椅子上的人。 及川彻转过头,目光穿过短短的距离,精准地捕捉到了带着毛线帽和围巾的灰眸少年。 那一瞬间,小池怜清晰地看到了对方脸上闪过的错愕。 小怜?! 这是两人半月来第一次见面,在及川彻如此窘迫的场景下。 及川彻平日里帅到有些欠揍的完美面容,在此时被冻得几乎透明,鼻尖和面颊微微发红,面上带着明显的尴尬。 前辈小池怜打量着及川彻好奇地发问。 你在这干什么呢? 及川彻立刻摆出一副可怜相,开始控诉自己忘带钥匙的悲惨遭遇。 小池怜看着他被冻得发红的鼻尖,听着他夸张的抱怨,无奈的点点头。 怎么感觉前辈像只迷路的卷毛狗,小池怜有点想笑。 前辈就在这里干等着?不冷吗?大概是联想到了可怜的马卡钦在摇尾巴,他的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冷啊! 及川彻立刻接话,那双漂亮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里面写满了收留我三个大字。 那要不前辈,先去我家? 作者有话要说: 跪求收藏评论营养液 以下是目前涉及到的部分花滑内容(评论还有) 根据难易程度,花滑的6种基础跳跃为 t(后外点冰跳)s(后内结环跳)lo(后外结环跳)f(后内点冰跳)lz(勾手跳)a(阿克塞尔跳)p=quot;quot;gt; /s(后内结环跳)lo(后外结环跳)f(后内点冰跳)lz(勾手跳)a(阿克塞尔跳)gt; 第15章 十五颗小树(修) 路灯给宫城夜晚僻静的街道,蒙上了一层暖黄色的滤镜。 iwa酱那个家伙居然一点都不心疼我。 及川彻拉着小池怜的行李箱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地抱怨忘带钥匙的悲惨经历,话里话外都在强调自己的无辜。 小池怜安静地听着,偶尔笑一声,目光落在前方暖黄色的路灯上,心里却莫名觉得踏实这种热闹的、带着烟火气的声音,更容易让他感到放松。 到了那座小小的一户建门前,小池怜用钥匙转了。了半天,铁门还是纹丝不动。 破门,迟早换了你,小池怜在心中想着,手上继续使劲,表情逐渐有些狰狞。 及川彻站在小池怜身后,见少年吃力,礼貌地上前帮忙,随着他轻轻一转,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看着小池怜有些呆滞的表情,及川彻轻咳了一声:可能有些锈住了 这栋一户建居住面积极小,大部分的空间都被留给前庭的花园里面种着几只半死不活的绣球。 及川彻局跟在小池怜身后进屋、局促的站在玄关处:打扰了。 他看着小池怜打开鞋柜,翻找着备用的男士拖鞋。 小池怜指尖触到拖鞋柔软的布料时,他忽然想起这还是给父亲备下的,心脏微微一紧,随即又摇了摇头,将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压了下去。 及川彻换好拖鞋,小心翼翼地走进客厅,尽量不去触碰周围的东西。 房子的主人半月不在,屋子里整洁的令人觉得有些冷清。 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客厅一侧摆放了小小的矮柜,上面的花瓶里插了一束干枯的向日葵。 及川彻的目光顺着向日葵停在留在了矮柜后,发现上面形形色色的照片挂了满墙。 小池怜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时,看到及川彻正盯着照片墙的方向发呆,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将水杯递过去。 我才刚回来,抱歉只有水了。 及川彻接过水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顺着手臂蔓延到心底,驱散了残留的寒意。他抿了一口热水,看向小池怜。 有水就够啦。 及川彻捧着水杯笑起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目光又落回那面照片墙。 这些都是你以前拍的? 小池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墙上的照片大多泛着旧意。 基本上都是跟滑冰相关的照片,幼年期的小池怜头盔压得太低,只露出半张冻得红扑扑的脸;年幼的灰眸少年被两个男人搂住举着奖杯笑得张扬。 嗯,随手放上去的。小池怜走过去,指尖轻轻点在那张合照上。 都已经很久之间的事情了。 想起比赛,小池怜的指尖顿了顿,转移话题道。 前辈冻了半天,要不要先去洗个热水澡。小池怜的声音将及川彻从照片墙的思绪中拉回。 啊?我我吗? 及川彻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在小怜家里洗澡?! 这这一种微妙的的情绪涌了上来。 会不会太麻烦了? 他迟疑着,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温暖的杯壁。 小池怜摇摇头语气自然:一楼有客卫,热水是现成的 他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门,我去给你找干净的毛巾和换洗衣物。 不等及川彻再推辞,小池怜已经转身走向衣帽间。 及川彻看着他清瘦的背影,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最终只能化为一声低低的谢谢。 小池怜很快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件有炸虾图案的睡袍,不太好意思地开口:只有这件是新的了,我下单的时候看错尺寸了 及川彻接过衣物,有些笨拙地道谢,抱着衣物站在原地,与衣服上的炸虾对视一时不知该先迈哪只脚。 浴室里的用品都可以用小池怜耐心地交代。 洗发水和沐浴露在架子上。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 需要我告诉你热水器怎么调吗? 不、不用!我自己可以! 及川彻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向浴室,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脸颊的热度还没完全消退。 及川彻环顾着这个陌生的、弥漫着清洁剂香味的空间,一切都整洁得过分,让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将换洗衣物小心翼翼地放在干燥的架子上,然后才开始研究花洒和水温。 当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他舒服得几乎喟叹出声。 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水雾里若隐若现,及川彻舒展着身体享受着热水的包裹。 小怜他一个人住在这里吗?热水冲刷着身体,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这栋房子很安静,安静得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 那些照片上的笑容,与现在的灰眸少年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及川彻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试图将这些纷乱的思绪一并冲走。 当他收拾好浴室时,小池怜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洗澡带来的水汽似乎还未完全从及川彻身上散去,将他平日里过分耀眼的气质柔化了几分。 棕色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脖颈滑入炸虾睡袍。 那身幼稚图案穿在他身上,意外地合适,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洗好了?小池怜合上书,轻声问道。 看着头发湿漉漉的棕发男人,小池怜有些诡异地想。 怎么感觉更像马卡钦了这个念头不受控制的冒出来。 及川彻额前的几缕湿发话正不听话的翘起着。 他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想要拨弄一下额前湿漉的头发,动作却在对上小池怜视线时微微一顿。 就在这时,客厅温暖的灯光流淌过来,不偏不倚地落进他抬起的眼眸里。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或狡黠的桃花眼,此刻被水汽浸润得格外清亮。 灯光落入其中,呈现出一种瑰丽而通透的琥珀色泽。 就像是 正在流动地蜜糖 入夜,及川彻躺在小池怜家的客房,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他躺在柔软的被子里沉沉的睡去,全然忽略了一旁被静了音的手机正在不自然的震动着。 第14章 『iwa酱:你人呢及川?』 『电话未被接听,请稍后重播。』 已经找好寝具的岩泉一,在聊天框打下。 『iwa酱:混蛋,你最好是被冻晕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蠢作者一觉醒来天塌了,跪求收藏评论营养液。晚上还有一章 马卡钦是一只特别可爱的大型卷毛犬,爱来自最会滑冰的小狗马卡钦。 第16章 十六颗小树 翌日清晨,冬日的阳光带着一种清透的质感,透过薄雾洒向宫城。 及川彻在天刚蒙蒙亮时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将床铺整理干净,脸上还带着些困倦。 但当他看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后,猛地瞪大了双眼,最后一丝睡意也清醒了。 完蛋了啊啊啊啊,及川大人不会被小岩杀掉吧。 及川彻疯狂的在手机里道歉,祈求被自己遗忘的幼驯染能放自己一马。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及川彻走出客房,看见小池怜已经起来了,正站在岛台前烧水。 有着大眼睛的灰眸少年身上穿着宽松的居家服,黑发有些凌乱地翘着,看起来还有些没睡醒的样子。 这是一幅全然不设防的姿态,好像一只小动物。 前辈,早。 小池怜听到动静,转过头,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早,小怜。 及川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他走过去。 需要帮忙吗? 不用,很快就好。 小池怜摇摇头,将热水倒入茶壶,白色的水汽环绕了他清瘦的侧脸。 早餐是简单的烤吐司、煎蛋和热牛奶。 因为我只会弄这些了小池怜叹了口气,悄悄切掉糊掉的部分。 及川彻吃得很快,但动作依旧保持着一种刻意的文雅,不像平时结束训练后那般风卷残云。 那个小怜 及川彻放下牛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小池怜低垂的眼睫上。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说着他拿起一片面包,将果酱涂在微微烧焦的部分。 大概是在家呆着,然后去找点东西吃。小池怜皱眉吞咽着过焦的煎蛋,意味不明地含糊开口。 我今天下午要去学校训练,你要一起吗? 及川彻朝着面前和早餐作斗争的人眨了眨眼睛,黏糊糊地说:及川大人可以顺便带你参观校园哦。 小池怜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去训练? 排球? 他抬起头,对上及川彻带着引诱与期待的目光。 那从那双蜜糖般的眸子里看见了正叼着煎蛋的自己。 那好哦。 小池怜咽下嘴里的食物,压低身子靠近了及川彻正笑着的脸拉长了尾音:我等着前辈带我参观。 灰眸小动物在及川彻面前猛地逼近,吓得棕发人类猛地后退。 及拆彻捂着脸,试图掩饰着通红的面颊,逃跑一般的包揽了洗碗的工作。 小池怜站在一旁,看着他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手法娴熟地冲洗着餐具,水流声和哼唱声交织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太阳出来了后,冬日的风也变得温暖了些。 下了电车,及川彻戴着小池怜亲情赞助的围巾,熟门熟路地拎着黑发少年走向青叶城西。 小池怜穿着黑色的毛绒外套,头顶带着宽子阿姨亲自织的小兜帽,脖子上还裹着蜜糖橘色的围巾。 略长的头发从脑子里胡乱的跑出来,像个洋娃娃,就是这身搭配让小池怜的行动力下降了几百点,看着走着走着就从身旁消失的人,及川彻不得不把变成洋娃娃的小怜,拎起来走。 小池怜在及川彻的手中有些挣扎,开口抱怨着。 我都说了不要穿这么多 及川彻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他开始像个真正的导游,指着路边的店铺和建筑滔滔不绝。 那家便利店的牛奶面包是附近最好吃的!训练晚了经常去买 这家拉面店是小岩的最爱,不过我觉得汤头有点咸啦 小池怜气鼓鼓地听着,目光掠过那些对他而言尚有些陌生的风景。 及川彻的声音有种独特的韵律,驱散了冬日空气里那份固有的清冷。 走进青叶城西,及川彻更加活跃起来。他指着远处的教学楼。 那边是一年级部,小怜到时候应该就会在那边。 又指向另一栋稍矮的建筑,那边是食堂,一定要记住加浓牛奶只在晚饭前供应哦,再后面就是体育组的地方,排球馆也在那边哦。 及川彻拍了拍小池怜带着毛线兜帽,显得有些圆滚滚的头,仔细地介绍着。 上午的青叶城西体育馆,队员还未到齐。 阳光透过高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及川!你这家伙终于来了! 充满怒气的声音炸响,一个留着利落栗子头的男生抱着胳膊,眉头紧锁地站在场边,此人正是被放了一宿鸽子的岩泉一。 小岩!我最亲爱的小岩! 及川彻瞬间换上谄媚的笑容,双手合十地凑过去。 昨天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看,我这不是一大早就来请罪了嘛! 岩泉一啧了一声,目光越过及川彻,落在他身后略显局促的小池怜身上,眼神里的锐利收敛了些,对他点了点头。 小池怜友好地笑了笑,礼貌地向岩泉一问好。 我先去换衣服,你随便坐一下。 及川彻摸了摸小池怜毛茸茸的脑袋,成功收获了岩泉一一记刀眼,不解的去更衣室了。 及川这个人就这样,你要是觉得什么地方不舒服直接跟他说就行。 岩泉一对着比自己矮了不少的灰眸少年叮嘱道,心中疯狂控诉着及川彻的不靠谱。 及川前辈是好人诶。小池怜笑着摇了摇头,又补充道;虽然是有些幼稚 在远处两人看了半天的花卷,怼了怼一旁还在拉伸的松川。 什么情况?阿一妹妹? 松川从地上抬起头,打量了一下笑容中带着几份慈爱的岩泉一,仔细思索了片刻:我怎么记得今早是跟及川一起来的 说到这,两人都诡异的沉默了,随后对视了一眼,觉得自己吃到了个惊天大瓜。 换好衣服的及川出来列队,花卷探究的目光在他和岩泉一中扫来扫去,又看向坐在场边的洋娃娃一样的小池怜,欲言又止了半天,开始疯狂给松川使眼色。 花卷,你眼睛抽筋了? 及川彻看着面部抽搐的花卷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正当他想要组织热身时,沟口教练推门进了体育馆。 沟口教练手里拿着包子,扫视一圈发现入畑教练不在,暗暗松了一口,还好迟到没被发现。 随后他转身看着正在列队的及川彻,咬了一口包子八卦地开口:彻,你今天从下电车开始我就在看了你太专注的说话了,我两次跟你打招呼你好像都没看见 所以那个被你拎着的小不点,是你女朋友吗? 作者有话要说: [亲亲]跪求评论收藏营养液,最近涨收差差的蠢作者已心碎[心碎] 第17章 十七颗小树 沟口教练的话像颗极为重磅的炸弹,一瞬间在体育馆里炸响。 及川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了绯色。 他慌乱地挥舞着手臂,声音都变了调:教练!那是男生!是男生啊! 哦沟口教练拖长了语调,又咬了一口包子,眼神在及川彻混身上下之扫来扫去,显然没完全相信。 噗花卷第一个没忍住笑出声,紧接着松川也低下头,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其他队员也纷纷围过来,目光在及川彻和场边那个裹得像洋娃娃似的小不点之间来回逡巡。 岩泉一忍无可忍,一个箭步上前,岩拳精准地砸在及川彻的后脑勺上。 人渣川!都是你惹出来的事! 痛痛痛!小岩你好狠的心! 及川彻抱着头哀嚎,但岩泉一的暴力镇压总算让场面稍微控制住了。 列队!热身! 及川彻清咳一声强行板起脸,试图找回主讲的威严,只可惜通红的耳朵出卖了他。 及川彻偷偷瞄了一眼场边的小池怜,发现对方正低着头,蜜糖橘色的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微微睁大的灰眸,好奇地打量着排球馆。 第15章 热身时,花卷凑到及川彻旁边,挤眉弄眼道: 及川,不错嘛。 长得真可爱啊。 花卷!你想加练吗?!及川彻恶狠狠地瞪他。 哎呀呀,恼羞成怒了。松川在一旁凉凉地补刀。 及川大人觉得自己的一世英名就要毁于一旦。他加快速度,把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队友甩在身后。 沟口教练有些抱歉的靠近坐在场边的小池怜。 抱歉啊,我就是随口一提。 沟口教练挠了挠脑袋,在心中开始默默措辞道歉信。 没关系的,教练。 竟然真的是男生,沟口教练的包子掉在了地上,随后更加不好意思地道歉: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 小池怜看着滚落在地上的包子,又抬头望向沟口教练写满懊恼的脸,轻轻摇了摇头。 他拉下遮住嘴巴的围巾,露出一个清浅而温和的笑容。 真的没关系,教练。 他的声音清晰了一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质感。 是我的头发太长了,会被误会也很正常。 沟口教练看着眼前这张确实精致,但极为立体的五官,终于彻底相信,有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我姓小池,下学期会转来青叶城西,请您多多指教啦!小池怜礼貌地自和沟口教练握手,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球场。 场上,热身结束的队员们已经开始了基础练习。 及川彻站在网前,神情专注,手指轻柔而精准地托起排球,黄蓝色相间球体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划出优美的弧线,恰到好处地送到跃起的攻手手中。 砰! 一记干净利落的扣杀。 好球!及川彻与岩泉一击掌,脸上洋溢着纯粹而明亮的笑容,与刚才那个红着脸不知如何辩解的他判若两人。 小池怜的灰眸微微闪动,沟口教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地笑了笑。 彻那小子,虽然平时看起来有些不着调,但一站上球场,还是很可靠的。 两人看着及川彻,助跑,起跳,挥臂,击球的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 砰! 排球带着凌厉的气势飞了出去,擦过岩泉一的脑侧,狠狠砸在了球网上缘! 球网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排球不甘心地挣扎着向上弹了弹,最终还是徒劳地落回了及川彻那一边,在地板上滚了两圈,停住了。 体育馆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你想杀我了吗?!岩泉一额角青筋暴起,怒吼声响彻场馆。 看着及川彻跪地求饶,沟口教练努力板着脸,但抽搐的嘴角出卖了他。 意、意外!这是意外!及川彻梗着脖子强行解释。 回应他的是更大声的哄笑和岩泉一飞过来的另一记岩拳。 及川彻揉着再次受创的后脑勺,欲哭无泪。 他哀怨地看了一眼也在笑的小池怜,内心在疯狂呐喊。 谁来救救及川大人帅气可靠的形象啊 就在这时,花卷扣飞了一球,排球旋转着朝场边飞去。 小心!好几个声音同时响起。 及川彻脸色一变,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冲过去。 小池怜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住了,他看着飞来的排球,闭上了眼睛,下意识地伸出手臂垫球,整个人蜷缩了一下。 一声闷响过后,排球不算太重地撞在了他抬起的小臂上,然后弹起,回到空中。 小池怜后退了半步,捂着被砸到的地方,眉头微微皱起,脸上带着点懵懂的痛楚和无措。 他睁开眼,看着地上那颗黄蓝色的球,灰眸里满是茫然,仿佛在疑惑这东西为什么会攻击自己。 正准备出手的及川彻刹住了脚步,抬手接住了高高飞起的排球。 及川彻抱着排球,微微发愣。他看向还有些不知所措的黑发少年。 他刚刚是下意识地给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一传吗? 对、对不起!你没事吧?失误将球打飞的花卷赶紧跑过来道歉,沟口教练也关切地上前。 小池君,没受伤吧? 小池怜摇了摇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没事是我没注意到。 你打排球多久了?不远处看了半天闹剧正满头黑线的入畑教练朝着他们走来,声音中带着浓厚的兴味。 这孩子的底盘也太稳了吧,入畑教练摸了摸下巴思考着,而且反应和出手都太快了,简打排球的的好苗子啊。 小池怜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及川彻,棕发二传感受到目光思索了一下:大概正式来算的话一星期左右?中间还停了半个多月,我只教了垫球。 入畑教练吃了一惊,连忙追问:摸高呢? 小池怜思索无果,再次看向了自己的排球启蒙教练。 310cm。 还好,还好。入畑教练边走边想,310cm这个摸高成绩在队里算得上中等偏上,但实在是个自由人的好苗子等等 入畑教练突然愣住,猛地回头看去。 多少??? 310cm,但应该不是极限数据 我说身高!入畑教练声音颤抖地看向自己的爱徒,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160.1,但好像这次回来长高了。 160跳310?入畑教练惊呼,随后拍了拍及川彻的肩膀,两眼放光的看着小池怜。 这苗子让你来教我不放心啊。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求求收藏评论营养液,排球副本正式开始 上榜后日3000,收藏每破150加一章,营养液也同上!!终于不用压字数了!!! 第18章 十八颗小树 短暂的寂静后,入畑教练眼中的惊讶迅速被浓厚的兴趣取代。 他几步走到小池怜面前,语气带着不容错辨的欣赏。 同学你姓小池是吗?你的偏差值是多少,考虑来我们青叶城西吗? 小池怜下意识地站直了些,老实回答。 呃对,偏差值不知道,已经确定来青叶城西了。 只学了一星期入畑教练低声自语,随即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小池怜,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小池同学,你的成绩怎么样,对入学考试有把握吗? 如果有兴趣加入排球部的话,我可以向学校申请,对你降分录取。 这话一出,连旁边原本还在叽叽喳喳讨论的队员们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边。 降分录取! 及川彻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教练会如此直接且迅速地抛出橄榄枝,甚至开出了这样的条件。他下意识地看向小池怜,心里有些复杂。 今天不应该带他过来的,及川彻有些懊恼,他怪罪着今天自己的突发奇想,让小池怜处在了一个难为的处境。 小池怜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磅提议砸得有些懵。 他眨了眨那双灰色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脸上浮现出一种介于受宠若惊和不知所措之间的欲言又止。 那个教练,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组织着语言,声音依旧带着点不确定。 谢谢您。但是我已经确定入学了他顿了顿,又思考了一下,不确定的开口问。 应该不需要再进行入学考试吧 毕竟他真的是学习苦手啊,小池怜的心中正在呐喊,毕竟你总不能指望一个从五六岁就开始封闭训练的人学习成绩会好到哪里去吧 这回轮到入畑教练愣住了。 什么? 小池怜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揪了揪橙色围巾,补充道。 我已经收到青叶城西的录取通知书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几分对考试成绩的本能恐惧。 成绩的话所以,青叶城西的体育方向推免生还再参加文化课的入学测试吗? 小池怜生无可恋,他已经预见到自己因为考试不通过而被拒绝入学,或许是不是应该再联系一下白鸟泽 很显然比起复冰,没有高中念,拿不到毕业证才是更大的问题。 青叶城西的推免生名额极少,除了各社团已经挑好的苗子外,通常只会选择在特定领域拥有杰出才能的学生。 第16章 小池怜看着周围人震惊的表情,心里更慌了。难道推免生真的有额外考试。 及川彻忙解围道:没有没有,体育推免不考试了。他又插着腰哼了一声补充,我们小怜可是很厉害的。 入畑教练终于从一连串的冲击中理清了头绪,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确认。 小池同学你是说你是以体育推免生的资格被录取的?他特意强调了体育两字,目光紧紧盯着小池怜。 小池怜茫然地点了点头:嗯因为之前滑冰拿过一些成绩他说得含糊,并不想多提。 小池?怜???! 一旁的沟口教练猛地反应过来,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转变为巨大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惊喜,他用力一拍大腿,声音洪亮。 滑冰!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花样滑冰的运动员推免!我说怎么怎么熟悉,我看过你的材料! 沟口教练这一嗓子,算是彻底坐实了小池怜的身份。 花滑?! 据说能在空中转四圈? 难怪协调性那么好! 居然是运动员推免好厉害 比起震惊的沟口教练,入畑教练冷静了下来,微微叹了口气有些惋惜。 还以为是沧海遗珠的好苗子,没想到早早被其他项目收编了。 话说其他项目注册运动员可以在正式的排球比赛上场吗,入畑教练诡异的沉默了,这算是跨项了吗,他觉得自己应该去查查。 不管了反正学校也没有滑冰社团,谁抢到就是谁的,先拐入社再说。 及川彻看着身边这个因为成为焦点而更加局促、几乎想把脸埋进围巾里的灰眸少年,适时地挪了半步,巧妙地挡在了小池怜和大部分好奇视线之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保护圈。 小池怜被众人热的目光看得有些头皮发麻,他下意识地又揪了揪围巾,小声说道:而且其实我我还不太会打排球 不会可以学嘛!入畑教练正色,大手一挥毫不在意的继续游说,他越说越激动,已经开始展望未来。 先从基础开始!我相信用不了多久 教练!及川彻再次无奈地打断,他感觉再不阻止,教练可能就要当场给小池怜制定一套完整的职业发展路径了。 小怜他才刚开始接触,而且他是职业花滑运动员我们先训练吧,不是说体育组那边要来参观。 及川彻找了个合理的借口,试图为小池怜争取一些缓冲的空间。他能感觉到身后少年细微的、松了一口气的叹息。 入畑教练闻言,看了看小池怜略显苍白的脸色和带着不安的眼神,意识到自己可能太过急切了。他清了清嗓子,语气缓和下来:啊,对,是我太心急了,小池同学你可以慢慢考虑。 闻言,小池怜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他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教练 好了好了,都别围着了!继续训练! 入畑教练转身,对着其他还在看热闹的队员喊道,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球场。 人群渐渐散去,训练的声音再次充斥体育馆。及川彻这才转过身,低头看着小池怜,轻声问:还好吗? 小池怜抬起头,灰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慌乱,像受惊后平静下来的湖面,还泛着层层涟漪。 他老实地点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有点吓到了。 他没想到只是来看个训练,会引发这么大的动静。 教练他就是这样的,看到好苗子就容易激动。 及川彻笑了笑,伸手自然地揉了揉小池怜柔软的黑发,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你刚才那个球,确实很厉害。 他的目光落在小池怜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真诚赞叹,那双蜜糖般的眼眸在体育馆明亮的灯光下,流淌着温暖的光泽。 听到夸奖,小池怜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耳根微微泛红,被及川彻揉乱的发丝更添了几分生活气。 运气好。他小声辩解。 这可不仅仅是运气。及川彻挑眉,语气笃定。他环顾了一下热火朝天的训练场,问道:还想再待会儿吗?还是想回去了? 小池怜目移,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心虚,小声地说:大概还要再待一会儿 及川彻奇怪地看了小池怜一眼,怎么感觉面前的灰眸少年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休息时间,及川彻本想细问,但在不远处的入畑教练的疯狂招手。 看着眼前的爱徒,入畑教练压低了声音:你现在拿着我的卡,去门口给小池同学补个访问记录。 你到底是怎么把人带进来的? 及川彻挠挠头,发现今早自己完全忽略了这个问题。 不知道啊,门卫也没拦我啊。 他接过教练递来的体育组工作卡,心里也有些纳闷。青叶城西对校外人员进出管理一向严格,今天怎么这么顺利?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场边,小池怜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微微低着头,灰色的眼眸低垂着,看不清神色,但那略显紧绷的坐姿,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心虚。 这家伙及川彻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教练的催促让他来不及细想。 快去快回!等下体育组那边就过来了。入畑教练压低声音,示意他动作快点。 及川彻点点头,小跑着朝体育馆门口的管理处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回想,早上他和小池怜并肩走进校门时,门卫大叔确实只是笑着对他点了点头,目光在小池怜身上停留了一瞬,却什么也没问就直接放行了。 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来确实有些反常。 来到管理处,他出示了教练的工作卡,说明要补一个校外人员的访问登记。 负责登记的老师推了推眼镜,在电脑上操作着,随口问道:名字是小池怜对吧?咦?奇怪 怎么了老师?及川彻心里咯噔一下。 系统显示这位同学在前天就已经登记了入校。登记老师有些疑惑地看向及川彻。不需要补访问登记啊。 前天? 他道谢后快步离开管理处,一边往回走,一边掏出手机,找到小池怜的聊天界面。 『及川前辈:小怜,你老实交代哦,是不是早就打算今天来青城了(拳头)』 消息发出去后,他紧紧盯着屏幕。几秒钟后,对话界面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弹出一条新消息。 『小怜:(小猫对手指.jpg)』 『小怜:前辈怎么知道的』 及川彻看着那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他快步走回体育馆,远远就看到小池怜正低头盯着手机屏幕,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围巾流苏。 及川彻走到他面前,站定,故意板起脸,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池怜感觉到阴影笼罩下来,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对上及川彻看似严肃的目光,小声说:前辈 解释一下?及川彻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是及川前辈说要带我熟悉吗?小池怜有些调皮的笑了笑都选了今天,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啊。 及川彻看着小池怜低垂的脑袋,连发旋都透着一股,我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的气息,一股荒谬又好笑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努力绷着的严肃表情终于维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啊你,及川彻用力揉乱了小池怜的头发,动作亲昵自然,居然瞒着及川大人,害我白跑一趟。 我也不知道你去补办了嘛。小池怜往后,试图躲开作乱的手。 体院馆外,一个身材高挑的白发青年不爽的看了半天,他的身旁是两个略显局促的体育组老师。 两个老师对视一眼,这孩子已经站在门外半天了,到底是进还是不进啊。 在及川彻将手放在那柔软的黑发上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冲进了馆内。 及川彻一脸奇怪地看着面前对自己挑眉的奇怪白毛男,不爽地回瞪了回去。 一旁的小池怜心虚目移,移到了距离两人的安全位置。 怜! 小怜! 两人同时开口,更加不爽的互瞪了。 怜,他是谁 第17章 小怜,他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是长长的饭,跪求收藏评论营养液,蠢作者会使用冒号了,求夸! 而且我们要有新封面了!请期待! 第19章 十九颗小树 我说怎么在约定地点等不到人白发青年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慵懒腔调,深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原来是在这里被热情招待啊,怜。 他刻意加重了热情招待四字,显得有些咬牙切齿,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及川彻顺势搭在小池怜身上的手。 律,你怎么小池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发青年一把拉倒身旁自然地揽住了肩膀。 不是说好今天一起来熟悉校园的吗? 那人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但眼神里却满是玩味。 结果你倒好,一个人先溜过来了。 说完他这才装作像是刚注意到及川彻似的,微微颔首。 这位是? 及川彻,排球部的前辈。小池怜连忙介绍。 及川前辈,这是雾岛律,我的朋友也是推免生,项目是短道速滑。 及川彻扯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但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 原来是这样 小怜从来都没提起过呢。 雾岛律挑眉:是吗?那可能是因为怜觉得,有些事不需要向每个刚认识的人报备。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冰与火在碰撞。 被晾在一旁许久的两位体育组老师终于忍不住了,硬着头皮上前打圆场。 那个雾岛同学,我们是来参观训练的,这边呢是排球部我们学校的社团生活还是很丰富的哈哈哈 及川同学,这位是刚刚推免来的新同学体育组的老师疯狂朝入畑教练使眼色,全然没想到眼前这个局面。 够了,及川。岩泉一上前,轻轻地拍了一下及川彻的肩。 雾岛律耸耸肩,终于将目光完全转向及川彻,伸出手,语气恢复了表面的礼貌,却依旧带着疏离。 雾岛律。幸会,及川前辈。 他叫了前辈,但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敬意。 及川彻看着伸到面前的手,修长有力,指关节处有些细微的茧子,显然是也是常年训练留下的。 他眯了眯眼,也伸出手,用力地握了上去。 及川彻。他报上名字,手上暗暗加了力道。 雾岛律面色不变,深紫色的眼眸里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挑衅,同样加大了力道。 小池怜看着两人脸上都挂着假笑,手却握得指节发白,感觉周围的空气又开始凝固了。 糟糕,好像玩脱了。 小池怜捂脸,试图寻找解决方案。 所以,雾岛律率先打破沉默,低头问小池怜。 现在是要继续留在这里,还是跟我走?体育组的老师还在等我们。 小池怜看了看面色不豫的及川彻,又看了看满脸都写着威胁的雾岛律,灰色的眼眸里满是挣扎。 我他张了张嘴,最终小声说道。 其实我跟律约好了 及川彻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扬起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 当然,约定最重要。那及川大人就不耽误你们了。 他说着,伸手揉了揉小池怜的头发,动作轻柔却以为不明。 下次提前跟我说一声,嗯? 雾岛律的视线落在及川彻的手上,不爽的挑眉。 那我们走吧,怜。雾岛律揽着小池怜转身,在经过及川彻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淡淡开口。 也别太欺负我们家怜了,前辈。 看着雾岛律揽着小池怜消失在体育馆门口,及川彻脸上那灿烂得过分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布料。 还看?岩泉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走到及川彻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门口,又转回头,毫不客气地用手肘顶了一下及川彻的侧腰。 人都走远了。 嘶 及川彻吃痛,总算收回视线,不满地瞪向自家幼驯染。 iwa酱!很痛啊! 痛才能让你清醒点。 岩泉一抱臂看着他,眉头微蹙,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你刚才那样子,像是护蛋的母鸡 什么母鸡! 及川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都拔高了些。 我只是只是作为前辈,关心一下后辈而已!那个白毛家伙一看就不像好人,态度那么差,万一把小怜带坏了怎么办?! 后辈? 岩泉一挑眉,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你对渡亲治,可没关心到差点在体育馆跟人打起来的地步。 及川彻语塞,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找不到合适的词。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棕色的发丝被揉得更乱。那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岩泉一追问,目光紧紧锁住他。 因为小池怜是你看中的、有潜力的新人?还是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洞悉一切的冷静。 你单纯看那个雾岛不顺眼,因为他和小池怜关系亲近,让你觉得自己的所有权被侵犯了? 所有权?!及川彻像是被这个词烫到,猛地提高了音量,引得附近几个正在喝水的队员都偷偷看了过来。 他扯出一个惯有的、带着点轻浮的笑容,iwa酱你在说什么啊?及川大人我只是惜才! 岩泉一看着他闪烁的眼神和明显底气不足的辩解,他抬起手,用力戳了戳及川彻的额头。 至少表面收敛点。 而且,能拿到青年组大满贯的运动员,也不像是什么需要你过度保护的类型。 及川彻捂着被戳痛的额头,龇牙咧嘴,却没再反驳。 入畑教练洪亮的声音响彻体育馆,适时地打破了这边略显凝滞的气氛: 休息结束,都打起精神来。 绕场跑十圈,及川二十圈,然后分组进行防守练习! 主将,整队。 已经走远的雾岛律和小池怜,正并肩走在青叶城西的校园内。 阳光透过枯枝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冬意更浓。刚刚告别了体育组的老师,两人的气氛凝滞。雾岛律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走着,周身的气压比来时更低。 小池怜跟在他身边,悄悄抬眼观察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七上八下。 这次,恐怕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了。 小池怜鼓起勇气,轻声道歉:律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雾岛律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根本没听见。 小律,小律 小池怜只得继续跟在他身边开始酝酿眼泪,但走在前面的雾岛律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小池怜猝不及防,差点撞上他的后背,慌忙刹住脚步。 怜,你不能把人当成玩具。 而且,不要让刚认识不久地人就对你有过界的接触。 雾岛律转过身,深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像结了冰的湖面,清晰地映出小池怜脸上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可怜的表情。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动容,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语气开口。 怜,我们认识十年了。 你知道的,这招对我没用。 眼泪瞬间消失在了黑发少年的眼眶,他无趣的撇了撇嘴。 小池怜语气冷淡:律,你还是老样子。 无趣的不行。 雾岛律对他的评价不置可否,只是微微挑眉。 有趣并不能解决你惹出来的麻烦,也不能让那个过分热情的前辈学会保持距离。 他刻意模仿了小池怜之前对及川彻的描述,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 及川前辈他又没有恶意。 小池怜忍不住辩解,但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点底气不足。他自己清楚的知道,及川彻的一些举动确实被他引诱的超出了普通前辈后辈的界线。 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还陪我演了一段? 因为我是真的看他不爽 第18章 啊?小池怜的大脑宕机了一下,微微张开的嘴巴彰显了主人此刻的震惊。 律看及川前辈不爽? 那个一向冷静自持、情绪极少外露、仿佛对周遭一切都不甚在意的雾岛律,居然会如此直白地表达对一个人的负面情绪? 而且还是针对一个才第一次见面的人? 雾岛律看着小池怜那副呆住的样子,深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类似于扳回一城的微妙神色。 他并没有解释自己为何,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拉扯而微微皱起的袖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语句只是随口一提。 而且演技退步了,怜。眼泪收得太快,下次记得多酝酿一会儿。 难道是因为休赛太久,连精神状态都变好了吗? 雾岛律这句话问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评论天气。 律,有人说过你很不会说话吗? 想起休赛,小池怜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又想起自己回宫城后的状态,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大概真的是isu的打分害我吧,经常人还活着但p分死了,谁的精神状态能好。 有的时候坐在等分区,我都想去啃裁判的屁股。 雾岛律想起自己某些莫名其妙的判罚,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问了一个正经问题:看见勇利选手的ins了,你前段时间去长谷津了。所以接下来什么打算? 应该先去打排球吧。 小池怜将食指竖在嘴边:还有记得帮我保密哦,毕竟在宫城的日子我真的很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小怜是个很明显的有表演型人格的brat(叉腰),但养熟了会变成撒娇皮皮怪一枚! 而且岩拳拥有者已看破一切 会慢慢写一点关于小怜的故事,因为排球的话和冰尤综起来比较跨,为了丰富小怜的人设会有小部分原创角色的出现,戏份不会很长。 [加油]蠢作者来跪求收藏评论营养液~特别是让我们一起努力涨一涨收,不要对我进行养肥处理(哭) 第20章 回忆录:维勇视角(加) 9月九州立花杯赛后 胜生勇利正在擦拭冰鞋,他仔细地检查了冰刃,确认完好后,才缓慢地套好了刀套。右手无名指的戒指随着他的动作在灯光的映照下,正熠熠生辉。 维克托从休息室外走来,怀中抱着马卡钦模样的纸巾盒,他对着勇利微微一笑,轻声催促着:该走了,勇利。 啊啊,等一下我马上。勇利抬头,慌乱地把毛巾塞回背包,如何处理凳子所摆放的金牌与花束,成了他现在最大的问题。 装不下了吗?维克托接过勇利的背包,将他胡乱塞好的毛巾重新整理,妥帖地放在了背包外侧。 勇利有些犯愁地点了点头,这次比赛离家很近,他并未带太多行李。 考斯藤加上生活用品整好填满了箱子,怎么也挤不下这带着包装盒的金牌。 花等下送给冰童,金牌你带上?维克托提议着,试图完美这个问题。 勇利疯狂摇头,觉得太过社死,还是邮寄比较好。 俄罗斯人用双臂的怀抱控制住了某只猪排饭疯狂摇摆的脑袋,他轻轻贴近他的脸,用鼻尖蹭了蹭:勇利上赛季不还是很想带上金牌吗然后被我亲吻吗? 那不一样啊,这只是一个普通的b级赛勇利脸颊通红用手隔开靠近的脸颊。 我不管银发男人在勇利的颈窝蹭来蹭去:那你给我戴。 他勾勾手,勇利的脸上的红色更甚,亲手将这块金牌带到了教练的颈上,看着那人轻吻了一下奖牌,被牵着同手同脚的走出了休息室。 路过采访区,勇利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 面对记者带着金牌的维克托率先开口:大家晚上好!我是维克托尼基福罗夫,花样滑冰选手兼勇利的教练~感谢大家对勇利的支持!今年大奖赛总决赛,我们的目标是取得金牌。 维克托 勇利推了推明显上头的俄罗斯教练,小声说:大奖赛你也要上场 哦,那我的目标就是把记录从yuri们的手中夺回来哦,维克托竖起手指,总之新赛季就要开始了请敬请期待!还有请大家多多关心长谷津长谷津的温泉 在记者的尬笑中,勇利拉着已然成为长谷津津旅游观光大使的自家教练火速逃离。 他可以预料到,明天的资讯会引起多大的讨论热度了。 怎么了吗,勇利?看着维克托不解的表情,穿着黑色西装的教练维戳中了勇利的心脏,他将心里所有打好的草稿统统删除,摇摇头开口:没什么,谢谢你维克托。 两人亲昵地拥抱,金牌贴近正在同频跳动的心脏。 呜呜呜 一阵低声的抽泣打断了两人,勇利从维克托的怀中抬起头,向不远处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考斯藤的孩子,正在哭泣,略长的头发胡乱的粘在两颊上。 那是个有些瘦小的孩子,一双饱含泪水的灰色眼眸占据了脸上的大部分位置,略微泛白的嘴唇已经被咬的不成样子了。 你需要帮忙吗? 勇利放开了黏黏糊糊的俄罗斯男人,走进正在哭泣地小孩,弯下腰手轻轻搭在了柔软的黑发上,柔和地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小池怜 我可以帮你给家人打电话。 接过维克托递来的纸巾,勇利温柔的沾走了小池怜脸上的泪水。 小池怜哭得更凶,勇利无助地看向维克托,俄罗斯人沉思片刻,指了指被小池怜揉搓的不成样子的选手通行证。 少高组? 维克托附在勇利耳侧小声说:今天下午的时候,听克里斯说有个小孩跳跃失误后,教练直接走了。 勇利抬头看向维克托,在对方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不赞同。 直接将一个年幼的孩子独自丢在比赛场地吗?甚至完全没有安排 勇利再次低头看向小池怜。 那孩子依旧在无声地流泪,小小的肩膀因为抽泣而微微颤抖。 勇利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比刚才更加轻柔:小池君,现在有地方休息吗?。 他蹲下身,与小池怜平视,目光温暖而真诚。 我不知道 那孩子尚且年幼,脑海中或许只剩下被抛弃的恐惧。 那要不跟我们回去吧。维克托说道。 勇利急忙拉住他:要是这孩子的家人找来了怎么办? 看他教练的态度,家长看起来也不像什么负责任的类型。 小池怜停止了哭泣,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不想一个人 那太好了!维克托立刻恢复了活力,他笑着揉了揉小池怜柔软的头发。 那么绑架小怜计划,正式开始。 维克托脱下外套,裹住了小小的孩子,随后抬眸看向正在留字条的勇利。 勇利将写有联系方式的纸条交给路过的工作人员,伸手牵住了恋人。 于是,离开场馆的队伍变成了三个人,他们绕开了可能还有记者蹲守的主出口,从侧门离开。 车辆启动,窗外的景色开始流动,城市的灯火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郁的夜色和远处隐约可见的、笼罩在浓雾与夜色中的海。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舒缓的音乐在流淌。 或许是哭累了,又或许是紧绷的神经在温暖的车厢里终于得以松懈,小池怜靠着勇利,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勇利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低头看着小池怜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心头一片柔软。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那年幼的孩子靠得更舒服些,对前排开车的维克托轻轻微笑。 维克托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唇角也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这里载着一位大器晚成的新星,一位世界五连冠的传奇选手,和一个暂时找到了避风港的小小男孩,向着那个以温泉闻名的小镇,向着未知却注定温暖的夜晚,疾驰而去。 - 听完了这个故事,及川彻沉默地坐在勇利的对面,眼眶微红。 勇利和维克托相视一笑,想起来那个记忆中的小小男孩,目光温柔。 第19章 以上的全部 就是我所记忆中的小池怜。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大家可以在本章提一下加更想看什么,正文还是番外。明天白天还有一章正文,本章是营养液加更,蠢作者跪求收藏评论营养液! 第21章 二十一颗小树 春季四月,万物复苏。 穿着制服的学生们三两成群,谈笑着涌入校园,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特有的蓬勃朝气。 晨光透过教学楼干净的玻璃窗,在走廊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小池怜按照指示牌,找到了位于二楼的1年5班教室。 门敞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新同学,低低的交谈声像蜂群般嗡嗡作响。 在他踏入门的瞬间,几道好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靠近门口的几位同学停下了交谈,目光下意识地被吸引过去。 走进来的少年五官出挑,眉眼清秀但并不女气,略长的黑发被随意的扎在脑后,刘海下是一双灰眸。 他微微抿着唇,目不斜视地快步走向后排靠窗的空位。 一时间,教室里有片刻的安静,不少同学都偷偷打量着这个过分好看的新同学,窃窃私语声都低了下去。 几个女生交换着眼神,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小池怜对投射来的目光似乎毫无察觉,快步走到座位坐下。 他旁边的座位坐着一个身材高大,发型像是蕌头的男生。 听到有人过来,金田一下放下教材,下意识地抬头看了新同桌一眼,心里暗自惊叹了一下对方出色的外貌,然后才主动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体育生特有的爽朗:你好,我是金田一勇太郎。 小池怜没想到会被搭话,他抬起那双雾灰色的眼眸,快速看了那人的奇怪发型一眼,又微微垂下,轻声回应:你好,我是小池怜。 他的声音有些黏糊,和外表印象极为反差。 小池怜? 金田一重复了一遍,似乎在记忆里搜索,啊!你是不是那个运动员推免生?我见过你的公示名单。 他的语气带着惊讶,似乎很难将眼前这个漂亮得有些纤细的少年和体育项目联系起来。 我也是推免生!项目是排球。 小池怜在开学前又去了趟东京,并未参加排球部的集中训练,他有些新奇地打量着面前人。 原来这就是及川彻在信息中提到的小后辈之一,那次去看排球比赛好像也有上场。 金田一打量着这位新同桌,好奇地问:你呢?你是什么项目? 小池怜微微偏头,略长的刘海随着他的动作滑过一道细微的弧度。 花样滑冰。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柔软的黏糊感。 花、花样滑冰?! 金田一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些,引得前排几个同学都回头看了一眼。 他连忙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就是那种要在冰上转圈、跳跃的?还能在空中转好几周的那种? 他比划了一下,动作有些笨拙。 小池怜看着对方夸张的反应,灰色的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好厉害金田一喃喃道,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的佩服,那个很难的吧?平衡感、柔韧性什么的 还好。 小池怜的回答依旧言简意赅,他似乎不太习惯这种热情的夸赞,目光微微移开,落在了金田一放在桌角的排球部宣传册上。 这次去东京,小池怜的住所附近,有一家开了多年的排球馆,经常有附近的高中借用。 某一次路过,一群穿着红色运动服外套的队伍正在比赛,小池怜仅仅是多看了一眼,就在比赛结束后被一个发型奇特的高大黑发青年忽悠着报了课,那人一边没收了金发二传的游戏机,一边跟自己推销着什么这里是他们的启蒙排球馆。 小池怜托腮,对着金田一甜甜一笑。 以后就多多指教啦~ 那你金田一还想再问些什么,比如是不是很难学,摔起来疼不疼之类,但教室门再次被推开,班主任走了进来,开始了开学第一天的流程讲解。 - 拿着班主任下发的流程单,金田一侧头和自己的漂亮同桌小声嘀咕:听说这个老师是教国文的,特别严厉 班主任讲解完流程,宣布暂时休息,让大家可以去食堂解决午餐,下午准时在体育馆集合参加开学典礼。 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同学们纷纷起身。 走吧,小池!金田一招呼着新同桌,然后像是想起什么,朝着后排一个趴在桌子上、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男生喊道,国见!别睡了,去食堂了! 被叫做国见的男生慢吞吞地抬起头,打了个哈欠,眼神惺忪。 他懒洋洋地站起身,踱步过来,目光在小池怜身上停留了一瞬,没什么波澜。 他是国见英,也是我们排球部的,跟我一样是推免生。金田一向小池怜介绍道。 小池怜看向国见英,轻轻点了点头:你好,我是小池怜。 国见英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嗯知道了。 他看起来对小池怜并没什么特别反应,态度一如既往的淡然。 于是,去食堂的队伍变成了三个人。 金田一走在最前面,热情地介绍着食堂哪个窗口的定食最好吃,小池怜安静地跟在旁边,灰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国见英则落在最后,步伐慵懒,仿佛随时能再睡过去。 青叶城西的食堂宽敞明亮,此刻已经人头攒动,各个窗口都排起了小队,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金田一熟门熟路地带着两人排在一个售卖便当定食的窗口后面。这里的猪排炸得特别酥脆,酱汁也很棒!他热情地推荐着。 小池怜仰头看着窗口上方的菜单灯牌,灰色的眼眸专注地扫过一行行菜名。 国见英在后面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说:我都行 就在三人快要排到窗口时,一个带着笑意的、熟悉到让小池怜后背下意识一僵的声音,如同幽灵般在身后响起: 哦呀?这不是我们排球部的后辈们吗?金田一,国见,开学了感觉怎么样? 及川彻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脸上挂着那种招牌式的、灿烂的笑容。他旁边还站着面无表情的岩泉一。 及、及川前辈!岩泉前辈!金田一连忙问好,声音不由得带上了紧张。国见英也稍微站直了些,打了个招呼:前辈。 及川彻的目光直接越过两位后辈,精准地落在了有些躲闪小池怜身上。 抓到你了,棕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味。他几步走到小池怜身边,非常自然地伸手揉乱了小池怜的头发。 小怜,开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呀?有没有被我们热情的金田一同学的吓到。 他俯下身,凑近小池怜,亲昵的低语。 金田一和国见英同时僵住了,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金田一的眼睛再次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排球。 他死死地盯着及川彻那只在小池怜头的手,大脑一片空白。 及、及川前辈他、他他他他在干什么?!他叫小池同学小怜? 这这这 国见英那总是半眯着的眼睛也难得地睁大了一些,慵懒的表情被震惊取代。 他看了看笑容满面的及川彻,又看了看虽然皱眉但似乎并没有激烈反抗的小池怜,眉头微微蹙起,显然眼前这超乎寻常的互动也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前、前辈金田一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指着小池怜,又指指及川彻,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问号和难以置信,您您和小池同学原来认识吗?! 及川彻就等着他这句话,他转过头,对着两位目瞪口呆的后辈露出一个更加灿烂、几乎能闪瞎人眼的笑容,语气轻快又带着点炫耀。 当然认识啦~而且是很~熟哦!小怜可是及川大人我亲自发掘的,很重要的后辈呢!对吧,小怜? 他说着,又试图去揽小池怜的肩膀。 这次,小池怜终于忍无可忍,抬起手肘,不动声色地格开了及川彻的手臂。 灰色的眼眸终于抬起,没什么情绪地瞥了及川彻一眼,声音依旧黏糊,却带着一丝清晰的警告:前辈,食堂,很多人。 第20章 及川彻被格开手,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开心,像是得到了什么有趣的回应。 金田一彻底石化,脑子里只剩下他们居然真的认识而且看起来非常熟的弹幕在疯狂滚动。 国见英则陷入了更深的沉默,看向小池怜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和探究。 及川,适可而止。 岩泉一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怼了及川彻一下出声提醒,同时对着国见英和金田一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及川彻这才笑嘻嘻地直起身,但目光依旧黏在小池怜身上。 你们也来吃这家? 真巧,及川大人今天也想吃这个。 排队间隙,及川彻又开始骚扰起小池怜:小怜,一份定食够吃吗?要多吃点才能长高哦! 不用了,前辈。 我目前还不太想长高。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白天的对吧(自我洗脑,我还在写正常那更,明天晚上前发出来吧,最近调休弄得蠢作者头昏昏的 跪求收藏评论营养液,收藏加更也够了,如果大家没有特殊要求的话,加更默认番外本次应该写怜教排球众人滑冰或者怜是怎么被黑尾忽悠的([害羞]想看正文或者其他梗可以发在评论区) 第22章 二十二颗小树 勉强找到一个能容纳五人空桌,几人坐下后气氛有些微妙。 金田一和国见英显然还不太适应和两位三年级前辈,尤其是某个二传前辈。 及川彻却浑然不觉,或者说乐在其中。他一边咬着酥脆的猪排,一边继续把话题绕在小池怜身上。 小怜为什么不想长高,身高在球场上可是很有优势的! 及川彻想到排队时小池怜的回答,有些好奇:我在你这个年纪,去吃拉面要续面两三次哦。 岩泉一在一旁毫不留情地吐槽:及川,不是所有人都和你的胃一样无底洞。 小岩!!不要在后辈面前诋毁我的形象!及川彻夸张地捂住胸口,作受伤状。 金田一和国见英显然已经习惯了两位三年级前辈的相处模式,只是默默看着。 金田一脸上还残留着对及川前辈与小池同学关系匪浅这一事件的震惊。 小池怜看着及川彻耍宝,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些笑意,轻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解释:滑冰的话跳跃需要控制身体。身高和体重的增长,会影响轴心和转速哦。 他的嘴里嚼着猪排吐字含糊。 这番话让在场的几位排球部成员都愣了一下。他们总是下意识的考虑弹跳高度、击球点,却从未从控制身体这样的角度思考过问题。 轴心转速?金田一下意识地重复,试图理解这陌生的词汇。 就像陀螺吗?岩泉一反应更快一些,放下筷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小池怜,小的陀螺比大的转起来更稳定、更快? 小池怜有些意外地看了岩泉一一眼,随即轻轻点头:类似。 哇好复杂。金田一挠了挠他的头发,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所以小池你是需要刻意保持呃,娇小?他努力想找一个合适的词。 是纤细,金田一。国见英终于懒洋洋地开口,他打了个哈欠,目光却停留在小池怜身上,不同的运动,对身体的要求不同。排球需要高度和力量,而花滑则需要极致的控制和稳定? 小池怜的目光转向国见英,眼神里多了些认真的打量。这个看起来总是睡不醒的同班同学,观察力和总结能力似乎相当敏锐。 嗯。他再次点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对国见英的解读表示了认可。 呜哇,听起来就好难金田一由衷地感叹,看向小池怜的目光里佩服更深了,不仅要跳,还要在空中控制自己转那么多圈,平衡感稍微差一点就完蛋了吧? 摔跤是常态。小池怜平淡地说,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学会如何安全地摔倒,比学会跳跃更重要哦。 比起金田一的震惊,两位三年级的前辈却想到了不一样的点。 及川彻和岩泉一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当弹跳,力量,技术,体力以及速度全部达到极限时,身体控制力是否会成为决胜的因素呢? 这是个全新的方向啊 及川彻托腮,决定找个时间尝试一下。 话说,怎么没见到你那位白发不高兴同学啊? 想起雾岛律,及川彻一时有些牙疼,每次和小池怜见面时,雾岛律的视线就如影随形,如同一只毒蛇般狠狠瞪着他,说认真的及川彻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这位不高兴同学了。 律,还在美国。小池怜用勺子舀起一口浓厚的咖喱,鲜香浓郁的味道让他满足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毛的猫,他要晚些回来报道,好像还在敲定外训的事宜。 他咽下嘴里的咖喱,灰色的眼眸微微发亮:青城的猪排饭很好吃。他顿了顿,看向几人,语气带着一种分享的愉悦,和我在长谷津吃到的猪排饭是两种口感。 应该让某个猪排饭成精的前辈来尝尝,然后把菜谱带回去。 小池怜的脑海里浮现出勇利对着猪排饭双眼放光、认真分析的样子,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软糯的笑意:真应该让勇利前辈来尝尝。 勇利前辈?金田一好奇地重复,感觉小池怜认识的人似乎都很有趣。 嗯,一位很厉害的前辈,是花滑选手胜生勇利。小池怜简单解释了一句,没有深入,但语气里的尊敬显而易见。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胜生勇利?! 那个拿到亚洲的花滑第一块金牌的胜生勇利? 及川彻的注意力则全部被长谷津这个地方吸引了,他眨了眨眼:长谷津?勇利选手的家乡? 是的。小池怜点点头,勇利前辈家的猪排外皮更薄更酥,酱汁偏甜口,和青城这种厚重浓郁的酱汁不太一样。 哦及川彻拖长了语调,棕色的眼睛里闪着感兴趣的光:我们下次远征可以跟教练提议看看。 岩泉一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幻想:白痴川,长谷津在九州,教练会先杀了你。 五人收拾好餐具,随着人流走出食堂,走向体育馆。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高大的窗户洒在走廊上。 金田一和国见走在最前面,叽叽喳喳说着关于排球部的事情,小池怜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时不时在听到趣事时笑出声来。 及川彻在他们身后,看着穿着青城制服的露出笑颜的小池怜有些恍神,刚认识时黑发少年还坐在轮椅上,一晃神就过去了半年。 及川彻视线从那张笑脸上下移,最终定格在空荡荡的领口。 ? 领带呢? 这家伙是不是忘记带领带了。 及川彻一边回想着小池怜在食堂时究竟有没有带领带,一边快走几步从聊得正欢的一年级两人身后拉走他。 看着因为被突然拉走而感到迷茫的黑毛小动物,及川彻逗弄地开口道:小怜同学,今天这造型,很有想法嘛! 及川彻回忆了半天,确定领带确实没有出现在他的印象里。 小池怜身体一僵,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抬头,见及川彻那双棕色的眼眸正饶有兴味地、从上到下地扫视着自己,最后目光精准地定格在他空荡荡的领口。 及川前辈小池怜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他下意识地想调整一下领带。 手上却抓了个空,小池怜低头,发现早上出门时还在的领带,已经不知所踪了。 及川彻微微俯身,凑得极近,几乎能数清他颤抖的睫毛。 他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勾了勾小池怜空无一物的领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怎么回事呀,小怜同学?开学第一天就不好好穿校服,虽然小怜这么穿很好看了啦,但是还是要遵守校规不是吗? 我出门时还有小池怜的声音细若蚊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试图后退,却被及川彻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定在原地。 丢了?及川彻挑眉,笑容更加灿烂,仿佛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 他直起身,摩挲着下巴,装作思考状:嗯作为关心后辈的及川大人,总不能看着小怜你第一天就被风纪部抓去训话啊。 说着,及川彻忽然动手,开始解自己脖子上那条领带。 第21章 小池怜瞪大了灰色的眼睛:前、前辈? 别动。及川彻命令道,动作利落地将自己那条还带着体温的领带解下,然后不由分说地套在了小池怜的脖子上。他的手指灵巧地穿过布料,开始熟练地打结。 距离太近了,小池怜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是柑橘混合着雪松的清爽气息,他回忆第二次见面时及川彻身上好像就是这个味道。 你最好去来的路上找找。及川彻一边打着温莎结,一边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擦过小池怜颈侧的皮肤,带来微妙的痒意。 不然 他拉长语调,将领带最后整理妥帖,完美地贴合在小池怜的领口下。然后,他双手搭在小池怜肩上,稍稍退后一步,端详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 就只能天天来找及川大人借领带了哦。 小池怜低头看着胸前突然多出来的、属于及川彻的领带,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和气息。 谢谢谢前辈。他小声道谢,声音闷闷的。 不客气~及川彻笑得灿烂,他拍了拍小池怜的肩膀,与他告别。 那么社团再见了! 在他们身后打着电话的岩泉一,皱眉看着这一幕。 他挂了电话,严肃地看向正向自己走来的及川彻。 那人空荡荡的领口,让岩泉一确认刚刚的一幕是真实发生了。 及川,你到底什么情况?感觉到岩泉一的语气过于严肃,及川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关心后辈啊,你最近好奇怪啊iwa酱。 奇怪的人是你吧,岩泉一默默想着,手上狠狠地拍了一下及川彻的头。 你最好是真的在关心后辈 及川彻揉着头,一脸懵的看向自己幼驯染。 不然呢?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跪求收藏评论营养液,感谢霸王票~ 我们小怜完全玩脱了某棕发男一整个不对劲,但是棕发男自己还没意识到,岩拳拥有着已惊呆 加更好像收藏加两更,然后营养液马上还能加一次。蠢作者会慢慢写的,最近小忙。 麻烦大家留留评论,看看加更想看什么!正文还是番外 第23章 二十三颗小树 轻音部欢迎大家! 美术部了解一下! 田径部!箱根驿传正在未来等你 喧闹的招新声浪几乎要掀翻天整个校园,学长学姐们热情地向着新生们分发传单。 小池怜小心地避开过于拥挤的人流,那双灰色的眼好奇地扫过一个个充满活力的摊位,仔细观察这场热闹的集会,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极为新奇的体验。 回到略显安静的教室,小池怜在自己的座位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了那张空白的社团申请表。 表格平铺在桌面上,他咬着笔尾,目光落在申请社团那一栏,迟迟没有下笔。 小池!你决定好加入哪个社团了吗?金田一的大嗓门从旁边响起,他和国见英也回到了座位。金田一脸上还带着被各种社团震撼到的兴奋。 小池怜抬起眼,轻轻摇了摇头:还没有。 也是,选择太多了。金田一挠了挠他的短发,随即有些紧张的开口:小池同学你会来排球部吧 这位推免生忽然想起,小池怜并非排球部的推免生,去其他社团也完全没问题。 一直没什么精神的国见英懒洋洋地趴在桌上,声音闷闷地传来:小池的话他侧过头,看向小池怜,你不是已经跟及川前辈他们很熟了吗?应该早就说好了吧。 见小池怜点头,金田一的大嗓门带着毋庸置疑的热情:那咱们都一起去排球部啊! 国见英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直起身,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反正也没别的选项吧。 小池怜看着两位同级生,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张空白的表格。 确实,从他踏入青叶城西,或者说,从更早之前与来自青叶城西的二传相识开始,某种引力似乎就已经将他拉向了那个方向。 小池怜看着被自己亲手写下的排球部三字,觉得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 社团活动室的门开着,里面里面热火朝天的进行面试。 岩泉一正站在一张桌子前,低头核对着名单,神情专注。 及川彻百无聊赖的靠在一边,打了个哈气,排球部往年的招新并不算热络,除了推免生以外,大部分都是半新手。 因为入部对身体素质要求较高,排球部在一众热闹的桌子前显得有些可怜,好在有一旁同样冷清的田径部陪着。 岩泉一刚刚打发走了一个试图来混学分的新生,看见及川彻歪歪扭扭的靠在那打哈欠,简直气不打一出来。 及川!给我站好!有点主将的样子!岩泉一压低声音吼道。 不是还没来人吗及川彻靠在了柜子上,随手拿起今年的申请表来看。 岩泉前辈!门口处,金田一洪亮地打招呼。 岩泉一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小池怜身上,点了点头:来了。 小池怜走上前,将手里那张填写好的申请表递过去,声音平静:前辈,申请表。 岩泉一接过表格,快速扫了一眼上面工整的排球部三个字,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从旁边的文件夹里拿出一枚回形针,将申请表夹在了一叠文件的最上面。 嗯,收到了。他言简意赅,随即看向小池怜。 其实就是走个过场,等下人到齐直接去体育馆,带你们做数据测试,然后再安排训练,等下有需要特殊注意的地方,直接跟入畑教练说明就可以。 他的安排严谨而务实,显然考虑到了小池怜的伤势。 是,谢谢前辈。小池怜应道。 哦呀?这是谁来了? 三人被吓了一跳,才发现及川彻也在这里。 及川彻斜倚在柜子上,脸上带着他标志性的笑容,目光精准地落在小池怜身上:小怜终于把卖身契交上来啦?等了这么久,还以为你临时变卦了。 及川,注意你的用词。岩泉一头也不抬地提醒。 小池怜在他靠近的瞬间,不动声色地往岩泉一的方向挪了半步,恰好避开了他的魔爪。 及川彻的手落了个空,也不尴尬,转而用那双含笑的眸子盯着小池怜 及川! 岩泉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小:你给我在这站好。金田一,国见,你们和小池可以先去换衣服,顺便熟悉一下环境,过会儿招新结束,我们会带你们做测试。 小池怜离开前微微一笑,看向被制裁的及川彻,眨着灰色的大眼睛,一字一顿:那么多多指教了。 看着及川彻还盯着人家的背影看个不停,岩泉一无奈开口:人都走了还看什么?过来整理材料吧。 - 体育馆内,一些早到的部员在进行自主热身,排球撞击地面的闷响和鞋底摩擦地板的吱嘎声交织在一起。 金田一和国见英轻车熟路地开始拉伸,小池怜也换上运动服,在角落安静地活动着手腕和脚踝。 他从运动裤口袋里摸出一卷肤色肌贴,熟练地撕开一截,低头开始在脚踝和膝盖周围缠绕起来,动作专注而利落。 小池,你扭伤了?一旁路过的花卷贵大注意到他的动作,停下脚步,粉色的头发在灯光下很显眼,他好奇地发问。 小池怜贴好膝盖上方用于支撑的位置,抬起头,灰色的眼眸看向这位草莓前辈,声音平稳地解释:只是预防措施,可以辅助肌肉和关节的支撑他顿了顿,补充道。习惯了。 预防?花卷挑眉,抱着手臂打量了一下他贴好的肌贴位置。以前训练也一直贴? 嗯。高强度训练或者比赛前大家基本都会用。小池怜点点头,继续处理另一条腿。这对他而言是如同热身一样自然的流程。 这时,及川彻和岩泉一也带着剩下的新生们走进了体育馆。 及川彻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被花卷围着,正在摆弄肌贴的小池怜,他几步就走了过去。 及川彻凑近,弯下腰,毫不避讳地盯着小池怜腿上的肌贴,棕色的眼睛里闪着探究的光,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难得的认真,受伤了吗?哪里不舒服? 小池怜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有些不自在,往后缩了缩,拉下沪膝遮住肌贴:只是预防。没有不舒服,及川前辈。 第22章 小池怜有些奇怪:你们不用肌贴吗?排球跑动跳跃那么频繁。 及川彻直起身,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预防啊不过我们绑手指会多一点。 岩泉一的声音从场地中央传来:及川,别磨蹭了!测试要开始了! 来了来了!及川彻应了一声,又看了眼小池怜已经整理好的护膝,转身走向集合点前,顺手拍了一下旁边也在好奇张望的松川的背。 别看了,去帮忙记录。 松川耸耸肩,和花卷交换了一个眼神。 测试正式开始,岩泉一组织所有新生排好队。 入畑教练打量着今年的新生,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说排球基础,今年选进来的新人身体基础身高就很不错。 金田一、国见都已经完成最基础的数据测量,排队等待其他测试。 入畑教练的视线在队伍中逡巡,最终落在了站在队伍一侧、身形明显比其他人都要纤细单薄的小池怜身上。 在这个普遍高大的群体里,他显得格格不入。 入畑教练记起松川的汇报,抬手招了招:小池,你过来一下。 小池怜依言走出队伍,来到教练面前,微微颔首:教练。 等下测完摸高后,除了握力外其他基础数据你可以免测。 入畑教练并非对小池怜有什么特殊优待,只是单纯相信着国家队的体能教练。 他看向另一侧跑完耐力,直接摊在地上的新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就算小池怜伤后休训的时间不短,但能成为特别强化选手的运动员,耐力肯定是要高于普通人的。 以及在小池怜决定加入排球部后,那份推免资料也从档案室移交了一版复印件给到入畑教练,上面还增加了一份详细的记录着小池怜伤后恢复的信息表,其中他的最大摄氧量在受伤停训后,依旧是一个极为优秀的数字。 一旁的帮忙记录的松川有些惊讶,下意识地开口。 柔韧度也不测吗? 松川的疑问很自然,柔韧度测试对于排球运动员,尤其是涉及防守扑救和空中动作时,也是重要参考指标之一。 入畑教练抬头,看向松川,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但看向体前屈勉强推过15的金田一又觉得一言难尽,最终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感慨:那个就不用测了吧。 他的反应让周围的几个人,包括刚走过来的及川彻和岩泉一,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你们硬要测也行 入畑教练有些无奈,开始思考自己的队员究竟知不知道花滑是个什么项目。 小池怜在教练的示意下走到仪器前:可以不脱鞋吗? 他脚上的肌贴缠的有些乱,反复穿脱起翘的概率很大。 那会更难推吧金田一被国见拉着艰难地从仪器上爬起来。 小池怜思考了一下,看向众人,稍稍向后退了一点。 纤细的黑发少年,在一众人惊呆的目光中,将后腿踢起,随后胸腰发力稳稳控住,呈现出完美的180度。 这样可以吗?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跪求收藏评论营养液~ 终于还完了!加更就慢慢来啦~请多多留下评论吧,多爱这个蠢作者一点吧! 第24章 二十四颗小树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体育馆内原本的嘈杂声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个纤细的身影上。 小池怜单足稳稳站立,另一条腿向后笔直抬起,与身体形成一条完美的直线,直至与地面平行,整个动作流畅而稳定,仿佛毫不费力。 这、这是什么啊 金田一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鸡蛋,他刚刚还在为自己推过15的体前屈感到一丝庆幸,对于他这个身高的男生来说这已经是个不错的成绩了,但现在只剩下彻底的震撼。 国见英那总是半眯着的眼睛也完全睁开了,慵懒的神情被难以置信取代,他喃喃道:开玩笑的吧? 松川手里的记录板差点滑落,他赶紧抓住,看向入畑教练,眼神里写满了我懂了。 入畑教练扫视过身边众人的表情后,深吸一口气,对着小池怜点点头,语气里依旧带着说不出的复杂:可以了小池,归队吧。 小池怜依言放下腿,动作依旧流畅自然。 他感受着后腿处传来的轻微拉扯感,皱了皱眉。 果然还是停训太久了,有点回功了,小池怜回想起来刚刚测出来明显增长的身高体重,不由得有些担忧。 一旁围观的及川彻脸上的兴奋乎要实质化,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小岩,你看到了吧!绝对是看到了吧!那种控制力!那种柔韧性!简直是怪物级别的! 岩泉一相对冷静许多,但他紧抿的唇角也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沉声道:天赋是天赋,能不能转化成球场上的能力是另一回事。他的路还长得很。 我知道我知道!及川彻挥挥手,目光却牢牢锁在小池怜身上看到了某种未来,但你不觉得吗?拥有这种身体条件的人,一旦掌握了正确的技术 松川已经整理好表情,继续记录测试,只是每次念到小池怜的名字时,语气都不自觉地慎重了几分,花卷则摸着下巴,时不时期待的瞥向小池怜。 直到两人看到小池怜的握力数据 是没握住吗?花卷不可置信得开口,随后期待地补充道:要不再试一次。 再次手臂发力,握力器上的数字跳动,甚至比上次还低了两点。 看见数字后,小池怜闭了闭眼,希望这是个幻觉。 呃 松川看着记录板上的数字,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下笔备注。 花卷脸上期待的笑容僵了一下:不是吧这? 及川彻脸上的兴奋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眨了眨那双棕色的眼睛,几步走到小池怜身边。 他看了看握力器,又看了看面前尴尬的不行的黑发少年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小怜你以前在冰上,不太训练上肢吗呃就是那种推举什么的,把搭档举起来? 小池怜丢人的捂了捂脸:前辈,我是单人滑 不会是坏了吧。及川彻迟疑,把手放上了握力器。 数值出现 及川闭了闭眼睛,希望是他的幻觉。 好吧,没坏 噗花卷第一个没忍住,赶紧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 松川也低下头,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轻咳了一声掩饰笑意。 连一向严肃的岩泉一,嘴角都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金田一和国见英这两个一年级生更是表情古怪,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只能拼命忍住。 小池怜耳朵尖还带着点没褪去的薄红,灰色的眼眸没什么威力地瞪了及川彻一眼。 他知道自己的握力数据很一般,但及川彻的数据简直是大猩猩哥斯拉吧 及川彻看着自己握力器上那个远超常人的数字,又回想起小池怜那个险些低于平均值的数字。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尴尬,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着哭笑不得和这个世界是真的吗的荒谬感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挽回一下局面,比如其实力量后天是可以练出来的,之类的 但看了看小池怜那明显带着点恼羞成怒的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干笑了两声。 咳岩泉一适时出声,打破了这有点诡异又好笑的气氛。 握力只是参考之一。接下来是摸高测试,所有人按顺序来。 他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摸高测试能更精确地量化每个人的弹跳能力。新生们依次助跑起跳,尽力触碰那根标记着高度的标尺。 金田一凭借出色的身高和力量,高高跃起,摸到了一个相当不错的高度,引来一阵小小的赞叹。 国见英也轻松跃起,高度可观,虽然他落地后依旧是那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毕竟是推免生,入畑教练满意的点了点头,准备下次训练赛把两人放上场试试。 轮到小池怜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小池怜站在起跑点,微微吸了一口气,似乎将刚才的尴尬暂时抛在了脑后。 他活动了一下脚踝和膝盖,轻轻跃起,寻找起跳的感觉。 第23章 入畑教练若有所思地看向正在准备的人,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听及川讲过,眼前的小不点好像顺带有去东京特训。 他摸了摸下巴,虽然心里已经有数了,但仍好奇到底这次小池怜的摸高数据会涨多少。 小池怜站定,手指轻轻沾粉。 经过在东京猫俱乐部的特训,摸高的流程他已经无比的熟练。 小池怜吐出一口气,开始助跑,最后两步蹬地有力,身体摆脱引力腾空而起! 充分的助跑姿势让他本就出色的弹跳高度,仿佛又往上拔高了一线,滞空感极为明显。 砰!指尖在标尺上留下了清晰的印记。 松川看着刻度,报出了一个对于小池怜身高来说极为震撼的数据。 325。 站得最近的及川彻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好软的膝盖。及川彻感叹着,对于需要频繁起跳落地的项目来说,这是最顶级的天赋了吧。 小池怜落地时,几乎没什么声音,冲击被柔软的膝盖很好地分散了,这无疑是对运动员身体的一种保护。 及川彻的嘴角勾起,心情有些复杂。 天生的体格优势,是无论多少努力都无法抚平的。 真是令人惊叹的天赋啊不愧是天才吗及川彻嘴角噙着笑,低声重复了一遍心中的想法。 入畑教练满意地点点头,在小池怜的名字后面做了个标记。 身体素质的基础数据收集完毕,未来的日子,就是检验这些天赋能否在比赛中兑现了。 入畑教练合上笔盖,对着众人说:数据测试完的同学可以去换衣服了,我在这里代表青叶城西排球部欢迎你们的加入。 二三年级的前辈们看着新生兴奋的表情失笑,瞬间回忆起了刚入部时的自己,像曾经的前辈们一样齐声道:欢迎入部! - 测试结束后,新生们陆续散去,更衣室里传来喧闹的水声和谈笑声。 小池怜动作比其他人稍慢一些,等他换好常服走出体育馆时,夕阳已经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他跟金田一和国见挥手道别,转身离开了体育馆。 刚刚去教室取了一趟书包的及川彻,回来时正好看见小池怜的背影。 小怜等等我嘛! 及川彻见状,火速与岩泉一告别,急匆匆地跟了过去。 留下金田一、国见英和岩泉一三人面面相觑。 金田一终于忍不住,看向岩泉一,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岩泉前辈及川前辈和小池同学,他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啊? 岩泉一看着及川彻追着小池怜消失的背影,面无表情地总结:高二寒假,及川那家伙在排球馆认识的,我听着好像还有什么小美人鱼的事。 啊??迪士尼那个吗?!金田一再次震惊,似乎是没想出到底有什么关联。 国见英也抬起了眼皮,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岩泉一对自己幼驯染的脑回路一向无语,补充了一句:然后那白痴就想把人忽悠进排球部,结果发现人是花样滑冰的运动员。 后来莫名其妙就纠缠着人家不放了 金田一和国见英: 信息量似乎更大了 - 夕阳的余晖洒满街道,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及川彻几步就追上了走在前面的小池怜,非常自然地与他并肩而行。 小怜,测试结束了感觉怎么样?及川彻侧过头,笑着问道,语气轻松,仿佛刚才在体育馆的人不是他。 小池怜目视前方,步伐未停,声音依旧是那副带着点黏糊的调子:还好。 还好?及川彻挑眉,故意逗他:你的柔韧性真的让及川大人大吃一惊呢,弹跳力不也好很多吗?? 小池怜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 他其实对自己的柔韧性和弹跳有底,但实际测出来,尤其是摸高又进步了,心里还是有一丝微小的满足。 只是这满足很快又被因为软开带来的拉扯感和身高体重的增长带来的隐忧冲淡了些。 身高长了,体重也加了。小池怜低声说了一句,像是不经意的抱怨。 及川彻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里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烦恼。 他收敛了些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点:长高是好事啊!这说明你在长大啊。 及川彻顿了顿,看着小池怜依旧有些闷闷的侧脸,突然话锋一转,脸上浮起一个带着点坏心眼的笑容,语气也变得夸张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好想摸摸小怜的头啊!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做出摩拳擦掌的样子,但手并没有真的伸过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学校的时候,小怜的头,根本不让及川大人碰诶~ 小池怜瞪了一眼,正在装可怜的棕发二传。 这明显是在调侃,最近这位棕毛大只幼稚男在准备揉自己的头时,都被自己不动声色躲开了。 因为学校有很多人小池怜回嘴。 那人不多就可以揉了吗?及川彻将手悬放在小池怜的黑发上。 小池怜无奈,踮起脚尖蹭了蹭自己头上的那只手。 满意了吗,前辈? 及川彻满足的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代表空间转换,前面会慢慢修。这是蠢作者的第一本书,蠢作者会慢慢进步的! [加油]跪求收藏评论营养液霸王票,明天白天应该有一章加更~随机抽红包,请多多互动吧 第25章 二十五颗小树 春末的阳光透过体育馆高窗,将漂浮的尘埃染成碎金。 经过几天训练,体能达标的几人被教练允许参与基础训练后的社内赛。 而未达标的另外几人在这个时间,则被暂时寄养在了田径部去做耐力训练。 小池怜摘下护膝,重重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的耐力是新部员中的佼佼者,但却因为力量不足这个问题迟迟无法达标。 看来他是要告别冰舞或者双人滑了,泄气的黑发少年看向自己的双手简直恨铁不成钢。 加油小池 一旁的金田一挠了挠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新朋友,力量不足这个词语从来没出现在他的人生词条里。 叫我怜,就好小池怜抬头对着金田一一笑,和这位热情的长条同桌说话,其实真的有些累脖子。 小池怜挥挥手,准备跟金田一还有国见告别,就在这时入畑教练叫住了他。 小池,你留下。 小池怜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转过身。 我吗,教练?小池怜确认道,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嗯。入畑教练点了点头,语气平稳,内泽要去补习,位置正好空出来。你去热身,准备上场。 他的目光落在小池怜身上,在心中默默想到。 力量问题确实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入畑教练看着眼前身形纤细的少年,但让他继续在田径部那边耗着的话 他回想起田径部教练看向小池怜时,几乎要冒绿光的眼神,心里不由得警铃大作。青城的田径部是学校的王牌,资源倾斜向来厉害,要是真被他们盯上,三天两头来要人,自己这边未必能把人留住。 与其让他在田径部练体能,不如尽早让他融入排球部的比赛 嗯。入畑教练补充道,语气不容置疑。 上去感受一下比赛节奏,注意防守站位,进攻听从二传指挥。别想太多,发挥你的优势。 一旁正在热身的及川彻听到了这边的对话,立刻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好奇的笑容:打哪个位置,自由人? 入畑教练摇了摇头,否定了及川彻的猜测。 他看着小池怜,目光中带着考量。自由人固然能发挥他的反应和移动优势,但他那出色的弹跳高度和滞空感,如果只用来防守,未免太可惜了。 一个念头在入畑教练脑中形成。 或许,可以利用他起跳高度打一些出其不意的高球,扰乱对方的拦网判断。 他沉吟了一声,做出了决定:小池,你试一下接应位。 然后他转向正在另一边热身的岩泉一和矢巾秀,岩泉,矢巾,小池跟你们一组,让他尽快适应比赛节奏。 岩泉一闻言,只是沉稳地点了点头,对着小池怜简短地说道:过来吧,怜。抓紧时间热身。 第24章 矢巾秀也对着小池怜友好地笑了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看见教练离开,及川彻立刻抱着球溜达了过来。 哦呀?我们的小怜终于要上场了?及川彻凑近,几乎把下巴搁在小池怜肩膀上,紧张吗?害需要及川大人给你赛前鼓励吗? 小池怜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往岩泉一的方向挪了半步:不紧张,谢谢前辈。 真是不可爱。 及川彻撇撇嘴,刚要继续说点什么,就被岩泉一一个手刀砍在头上:及川,让人家好好热身! 痛痛痛,小岩好过分!及川彻夸张的捂住脑袋,委屈地嚷嚷,但脚下还是老老实实的退开了几步,不过他显然没打算就此放弃交流。 及川彻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在场上要全力以赴才行!毕竟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小池怜的已经恢复肌肉的双腿:及川大人可是超级相信你的 及川。岩泉一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警告的意味,你该回自己半场了。 知道啦知道啦! 及川彻举起双手,一边后退一边对着小池怜做了个加油的口型,脸上依旧是那副灿烂得过分的笑容:那么等会儿网后见了! 他转身跑回自己半场,脚步轻快,仿佛刚才的话只是赛前微不足道的小调剂。 小池怜收回目光,继续专注地进行最后的热身。岩泉一在一旁简洁地再次强调了几个关键跑位和防守注意事项。 很快,双方队员列队完毕,隔着球网相对而立。 及川彻抽到先发。 矢巾头疼的看着走向发球线的及川彻,前辈这是什么运气,就快把把先发了吧。 及川彻拿着排球,轻松地拍打着,走到了发球线。 他的目光扫过网对面严阵以待的众人,小岩?松川?还是金田一?又或者矢巾,及川彻思考着。 最后,精准地落在靠右位置的小池怜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带着十足兴味的弧度。 第一球,就来打个招呼吧,小怜。 他停止了拍球,将球稳稳托起,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跳、挥臂 排球如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以惊人的速度,直直地冲着小池怜所在的区域轰去! 目标明确,意图清晰。 小池怜在及川彻目光锁定他的瞬间就有所警觉。 球离手的刹那,他勉强判断出轨迹,脚步迅速横向移动,试图尝试接球。 球几乎是转瞬即至,沉重地撞击在他并拢的双臂上。 那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手臂一麻,原本试图缓冲引导的动作完全变形。 砰! 一声闷响,球狠狠地砸在他的小臂上,小池怜被带倒在地上。排球不受控制地弹飞出去,远远地偏离了场地。 ace 哔!哨声响起。 好发球!及川!花卷发出欢呼。 小池怜坐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红、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臂,抿紧了嘴唇。 这种绝对的、力量上的碾压,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差距。 网对面,及川彻接过岩泉一抛回来的球,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极具威胁的发球只是信手拈来。 他隔着网看向重新站起来的小池怜。 真是小可怜啊 还能接吗?小怜?及川彻抓住球网,询问道。 小池怜抬起眼,灰色的眼眸对上网对面那双含笑的棕色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默默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压低身体重心,目光更加专注地投向及川彻,以及他手中的球。 及川彻的眼中笑意更浓,随后转身准备回到发球线。 及川你岩泉一不赞同地叫住了他,眉头微蹙。 及川彻刚刚那番话代表着他接下来的每一球都会针对这个初次上场的新人。 小岩,我心里有数哦。 及川彻回头,给了岩泉一个安抚的眼神,但那笑容里的狡黠和不容置疑却丝毫未减。 金田一担忧的看向小池怜,准备第一时间帮他补救。 及川彻再次站上发球线,拍球的声音规律。 他的目光扫过网前,这一次,越过了严阵以待的小池怜,落在了站在后排中间明显正在为朋友担心的金田一身上。 及川彻嘴角微勾,抛球,助跑,起跳,挥臂! 金田一在及川彻目光扫过他的瞬间就心头一紧:糟了。 看到球飞来,他立刻判断球路,大吼一声:我来! 他的身躯迅速横向移动,试图拦截。 然而,启动慢了半拍,加上这球带着强烈的旋转,等他手臂伸到位置时,球已经几乎要落地! 金田一勉强用手臂下端蹭到了球,但根本无法控制方向! 砰!球被他垫飞,直接撞上了体育馆的墙壁。 及川彻再次发球得分。 小金田一及川彻站在原地,脸上带着那种洞悉一切的笑容,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提醒。 在球场上因为过度在意别人而走神的话,自己也会变成靶子哦。 金田一脸一下子涨红了,既是懊恼,也是羞愧。 对不起!他大声向队友道歉。 没事下一球。 岩泉一沉稳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冷静,瞬间将队伍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比赛。 金田一用力点头,将懊恼压下,眼神重新变得专注。 及川彻饶有兴致地看着网对面发生的一切。 他的发球轮继续。 这一次,他的目光再次如同鹰隼般,精准地锁定在了小池怜身上。 看来已经休息好了呢。 及川彻想着拍球,眼神锐利。 抛球,助跑,起跳! 他发出了一个速度与旋转结合得恰到好处的球,直奔小池怜与边线之间的狭窄空档。 小池怜在及川彻目光再次锁定他时,全身的神经就瞬间绷紧。 年初,他在东京的排球俱乐部练习快一个月,在那位极为擅长防守训练的排球教练特训下,使他养成了一些肌肉记忆。 只见小池怜向左侧不熟练地鱼跃,在球即将触地的最后一刻,用手背将球平垫了起来! 砰!伴随着身体与地板摩擦的闷响。 球被他垫向了空中,高高飞起,弧线完全谈不上到位,但确确实实的接起来了。 保护!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跪求收藏评论营养液霸王票 还有一章加更哦 第26章 二十六颗小树(加) 保护! 岩泉一的声音立刻响起,前排的松川迅速反应,勉强将球处理过网。 而小池怜,则在完成那个鱼跃救球后,因为惯性在地上滑行了一小段。手肘和身侧与地板剧烈摩擦,传来清晰的刺痛感。 他顾不上身体传来的灼热和疼痛,立刻用手撑地,迅速爬起,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略长的刘海被汗水黏在额前,小池怜随手拨开,灰色的眼眸第一时间锁定空中的排球,脚步快速移动,回归自己的防守位置,重新压低重心。 网对面,及川彻看着小池怜迅速起身回归防守的身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看得分明,小池怜那个鱼跃动作落地卸力非常生涩,完全是靠身体在硬抗。 下次加练鱼跃,得先让他从垫子上开始,及川彻看向小池怜通红一片的侧臂,在心里快速记下。 松川勉强处理过网的球,被后排的渡亲治精准垫起,弧度完美地飞向网前。 及川前辈。渡亲治喊道。 及川彻瞬间收敛心神,目光扫过对面的拦网布局。 岩泉一、松川以及刚刚归位的小池怜已经严阵以待。 他脚步灵活移动,跳传出手,球却不是飞向任何一位攻手,而是一个吊球,轻轻巧巧地越过了集中注意力在拦网上的前排球员的指尖。 糟了!矢巾秀在后排看得分明试图前冲,但已来不及。 幸好岩泉一伸脚、将球踢了起来。 抱歉,补救! 小池怜单臂伸展,用手臂前侧猛地将球垫了起来! 球虽然垫得有些低平,但速度很快,飞向了二传矢巾秀的方向。 矢巾前辈!小池怜喊出声。 矢巾秀反应极快,迅速移动到球的落点下方。他没有时间做复杂的调整,只能凭借手感,迎着这个低平的传球,跳起后仰,艰难地调整传球,将球送到了岩泉一进附近。 岩泉一助跑起跳! 第25章 他眼神锐利,紧紧锁定着空中的排球。虽然传球的位置并不算十分理想,但他来说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他的力量在空中完全爆发,手臂迅猛挥出,迎着球,狠狠扣下! 砰!! 排球如同一发重炮,扣穿了国见与及川彻的双人拦网,径直砸在后场空当,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响声。 好球!岩泉前辈! 救得太好了小池! 传得漂亮矢巾! 岩泉一落地后,朝着小池怜和矢巾秀的方向竖了个大拇指。 矢巾秀松了口气,擦了把汗。 小池怜这才捋了捋刘海,手肘和身侧那片擦红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但他灰色的眼眸里却闪烁着亮光,看向记分牌。 网对面,及川彻看着这一幕,轻轻啧了一声。 他拍了拍手,将队友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别灰心!打好下一个球!及川彻朗声道,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把这一分拿回来! 矢巾秀深吸一口气,从队友手中接过排球,走向发球区。 他拍了拍球,目光扫过对面的站位。 渡接一传很稳,不能直接找他。 花卷前辈和国见在前排矢巾秀快速思考着。 他抛球,挥臂!一记飘球球直冲对面后排中间区域,目标是刚刚轮转到后排的温田兼生与自由人渡亲治之间,球路带着些许内旋,直奔温田的胸口附近。 我来! 温田兼生反应稍慢半拍,移动不及,球几乎撞到他的手臂,他勉强将球垫起,但弧度又高又飘,飞向网前三米线附近。 保护! 及川彻立刻喊道,同时快速向球的下落点移动。 这个球处理得并不好,网对面的松川和岩泉立刻意识到机会,迅速上前,准备组织双人拦网。 及川彻在移动中快速观察。花卷被松川紧紧盯住,国见英也被岩泉一的拦网所笼罩。 机会不好他瞬间做出判断。 双人拦网已经在他面前筑起高墙,封死了直线和大部分斜线角度。强行进攻很可能被直接拦死。 及川彻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且巧妙的决定。他并没有选择传球,而是起跳扣球,瞄准了岩泉一拦网左手指尖。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排球精准地击中了岩泉一的左手指尖,然后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猛地向上反弹,高速飞向了场地的后方! 球飞行的轨迹又高又飘,完全出乎了后排防守球员的预料。负责后场的队员虽然全力后退追逐,但球的落点又深又远,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球落在界内靠近底线的位置。 沟口教练的哨声宣告了这一次精妙算计的结果。 漂亮!及川!花卷一喊道,他看得最清楚,及川彻完全是在利用拦网。 这算计国见英也低声说了一句。 及川彻落地,脸上带着一丝计划得逞的笑容,他朝着网对面有些错愕的岩泉一摊了摊手。 不好意思啦,小岩。 岩泉一看着自己刚才被球击中的手指,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也有点想笑。 这个混蛋,这种球也敢打 矢巾秀在后场看着这个失分,握了握拳,对这种凭借经验和技巧的得分感到无可奈何。 小池怜停下脚步,看着那个落点,灰色的眼眸里若有所思。 别在意,下一球。 比赛继续。 几个回合的激烈攻防后,比分持续胶着。岩泉一的强攻和逐渐稳定的防守紧咬比分,网对面依靠及川彻的组织和多变战术依然保持微弱领先。 再次轮到及川彻发球发球,一个强有力的跳发直冲后场,金田一勉强接起。 我来。矢巾秀一边喊着,一边快速移动,勉强将球垫向前排。 岩泉一迅速跟进,然而网对面的花卷和国见早已判断出路线,双人拦网瞬间形成,封堵了他的直线和斜线主要线路。 岩泉一在空中察觉到拦网的严密,他视线快速扫过球场,发现小池怜正在移动,似乎想寻找机会。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岩泉一要进行强攻,对面拦网的花卷和国见都全力起跳时,岩泉一高举的手臂却在最后一刻猛地改变了动作。 他手腕轻轻一抖,原本要狠狠扣下的球忽然变成了一记精准的高传球,高高地传向了球场左侧! 那里,小池怜已经助跑起跳,他的步伐迅捷而轻盈,最后两步有力地蹬在地板上,嗵的一声整个人垂直腾空! 网对面的及川彻看见眼前的纤细身影瞳孔微缩。 小池怜跳得极高,甚至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他的起跳如此轻盈又如此迅猛,到达最高点时,他的视线已经完全越过了拦网队员的手掌! 空中的球恰到好处地来到他的击球点。小池怜的身体完全舒展,手臂向后引满,快速挥出。 砰!! 球直接从还在空中的花卷和国见的拦网手臂上方飞过,砸到场地的中央! 整个体育馆似乎安静了一瞬。 超手了?! 我的天场边的沟口教练忍不住低语,入畑教练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这跳得也太高了吧?!花卷落地后,仰头看着刚刚小池怜击球的位置,满脸难以置信。 国见英微微喘着气,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罕见的惊讶。 网对面的及川彻双手叉腰,眼睛瞪得大大的,随后忽然笑了起来,摇了摇头:这种弹跳能力,也太不讲道理吧 好球!小池!岩泉一落地后,第一时间朝着小池怜喊道,语气中带着难藏兴奋。 太厉害了!矢巾秀从后排跑过来,激动地拍了下小池怜的后背。 松川忍不住赞叹:这弹跳,简直不像话。 小池怜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他捋了捋被汗水浸湿的刘海,灰色的眼眸因为得分而显得格外明亮。 传得漂亮,岩泉前辈。 他看向岩泉一,认真地说道。 岩泉一点点头,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弧度。 喂喂喂!及川彻在网对面拍着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比赛可还没结束呢! 最后凭借着经验优势与战术配合的及川彻一侧险胜。 哨声落下,体育馆内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双方队员都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不断滴落在地板上。 好累国见英直接坐在了地板上,用毛巾盖住了脸。 场边的两位教练鼓掌,小声交谈着。 捞着了,基础素质没得说,尤其是柔韧性和弹跳,确实是顶级的。入畑教练看着小池怜,目光中充满期待,不过还需要大量磨练,特别是力量和技巧。也不知道及川到底是怎么把人拐来的。 沟口教练抬头看向场内,眼看着及川彻在结束后直接围在了小池怜身边,想起之前见到的一幕幕觉得有些一言难尽:大概是缘分吧 具体什么缘分,感觉不好说。 现在的年轻人啊 - 更衣室内 小池怜坐在长凳上,微微喘着气。 略长的黑发被汗水彻底浸湿,黏在额前和脸颊,有些遮挡视线。他正低头检查着手肘和侧腰那片愈发明显的擦伤。 忽然,一个身影在他旁边坐下,带着熟悉的、柑橘和雪松的气息。 已经洗完澡的及川彻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两瓶运动饮料,将其中一瓶贴在小池怜还在微微发热的脸上。 头发都黏在脸上了,不难受吗? 小池怜接过饮料,低声道了句谢,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他确实觉得刘海有些碍事,但平时训练也习惯了。 及川彻看着他被汗水浸透的额发,从外套的口袋里摸出来一条白色的细长条发带。 喏。及川彻将发带递到小池怜面前,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有点欠揍又有点好看的笑容:奖励我们小怜,完成了在青城的第一场比赛。 小池怜接过发带,有些惊喜地看向及川彻。 那人正经不过三秒。 下次小怜带着这条发带时,不可以再躲开及川大人的手了哦。 及川彻叹气,总感觉自从那个白毛不高兴的雾岛同学出现后,在学校里小怜就变冷淡了啊。 是及川大人没有魅力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害羞]快夸这个蠢作者,今天写了好多,所以求求收藏评论营养液霸王票 温田是替补,就是打完白鸟泽后超级激动的那个。 第26章 蠢作者对排球的认知仅限于原作和大学排球课,已尽量写得没有bug了,后续会恶补一下现实的排球比赛尽可能去完善吧! 第27章 二十七颗小树 周末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带。 小池怜是被手机连续的震动声吵醒的。 他将脑袋蒙进被子,试图屏蔽噪音,又赖了一会儿床。 片刻后,睡蒙的黑发炸毛头才挣扎着爬起,胡乱捋了捋睡得乱飞的刘海儿,摸索着打开了手机。 屏幕上是雾岛律发来的信息,时间显示是十分钟前。 糟糕! 小池怜懊恼的滑开了手机,痛恨前一秒赖床的自己。 『律:醒了吗?擦伤处理了吗?』 『律:今天宫城降温,多穿衣服。』 『律:在学校离你那个过分热情的前辈远一点,别被以教动作的名义占便宜。』 『律:怜?』 『律:?』 三十五条消息未读 小池怜无奈扶额,他那还没开机的大脑火速提取信息,慢吞吞地打字。 『怜:处理了,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怜:还有,律你是我妈妈吗?』 信息刚发出去不到三秒,手机屏幕就猛地亮起,雾岛律的名字伴随着震动跳跃着,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小池怜认命地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拿得离耳朵稍远一些。 小池怜。 电话那头传来雾岛律清冷又带着一丝危险气息的声音:你刚才,说谁是你妈妈? 即使隔着电话,小池怜也能想象出律此刻微微眯起紫眸,嘴角可能还挂着那标志性的、让人后背发凉的核善笑容。 我错了。小池怜非常识时务地立刻认错,他嘴里叼着牙刷,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牙膏泡沫的黏糊。 嫌我话多?雾岛律的声音冷静清晰。 那我以后每天只发三条起床没,活着没,被人骚扰没。 不用这样小池怜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我要准备出门找冰场了。 地址。雾岛律言简意赅。 小池怜吐掉泡沫,快速漱口,把冰场定位发过去。 不要一次性练太久,不要私自练习跳跃,不许不穿护具上冰,以及中午十二点前没消息。雾岛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我就默认你被某个排球部棕毛轻浮男抓走了。 小池怜听到这句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对着话筒无奈道:律! 怎么?雾岛律的声音依旧平稳。 及川前辈只是比较热心。小池怜试图辩解,但语气虚弱。 热心到需要摸头、揽肩膀,以及缠着你不放?雾岛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语气平淡却字字犀利。 怜,你对热心的定义是不是有点太宽泛了? 小池怜拿着毛巾擦脸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语塞:大概是前辈对后辈表达友好的方式吧。 友好?雾岛律轻轻哼了一声,别装,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要还是老样子就也别天天若近若离的吊着你的热心前辈,把人家当成消遣的玩具。 哪有明明不一样嘛小池怜试图反驳,声音却越来越小。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确实有性格缺陷,享受着那种掌控着别人情绪的感觉。当别人的目光、注意力因他而牵动时,一种隐秘的满足感会悄然滋生。 不论是用冷淡维持距离,还是用脆弱和可怜博取同情,都已经熟练到像是一种无意识的行为了。 但及川前辈 小池怜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洗手台的边缘。 及川彻不一样。 他好像根本不按我的剧本走啊。 小池怜有些懊恼地发现,在面对及川彻时,他那些下意识维持距离、若即若离的小手段,效果似乎大打折扣。 总之及川前辈不一样。 电话那头的雾岛律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这句话的真伪,然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少了些之前的锐利,多了点探究:哦?哪里不一样?因为他段位更高,还是外貌更好?让你觉得更有挑战性? 我感觉他好像完全不吃我这一套小池怜怀疑人生道。 或者说,及川彻好像总在主动引诱着自己去做什么事情。 打排球、见面、以及被摸头 全部都是。 雾岛律再次沉默,这次时间更长。 最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变得有些复杂:怎么听起来更危险了。 怜,玩弄单纯的人是不对,但招惹一个能看穿你、还能反过来牵着你走的人,最后被吃掉的可能会是你自己。 我没有想玩弄谁啊小池怜小声辩解,但底气不足。 他确实享受着及川彻的关注,也下意识地在用自己习惯的方式,去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愿如此。雾岛律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总之,记住我的话。如果你还是老样子,就好好保持距离,明确界限。别到时候来找我哭。 电话挂断,小池怜猛地松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刚刚做完五组体能训练。 律的关心,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威胁的意味啊。 - 周末的街道比平时安静许多,阳光正好,带着点凉意的空气让人精神一振。 比想象中出门要早 小池怜叹了一口气跟着导航朝着冰场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着。 小池?! 一个充满活力、辨识度极高的声音突然从侧后方响起,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池怜脚步一顿,循声回头,就看到一个橙色的身影从街角冲出来,边挥手边朝他跑来,正是日向翔阳。 他穿着运动服,额头上带着细汗,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像是刚结束晨跑或者自主练习。 日向翔阳几步跑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你还记得我吗! 日向?小池怜有些意外会在这里遇到他。 好巧啊小池!我刚才在那边跑步,一抬头就看到你走过!啊!你的头发长长了! 他的目光立刻被小池怜新剪了层次的发型吸引,眼睛亮晶晶的:这样超帅的!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超级适合你的! 一连串热情洋溢的赞美毫不吝啬地抛过来。小池怜被他夸得有些措不及防,尤其是最后那句超级适合你,让他耳根微微发热。 他很少被人这么直白地夸奖外貌,但日向的语气太过真诚,那双橙色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欣赏,有一种细微的、被阳光晒到的暖意和愉悦,悄悄驱散了些许之前的烦闷。 真是恐怖的橘子头生物。 小池怜对着日向翔阳露出几位灿烂的笑容,抬手轻轻碰了碰头发,低声道:谢谢,叫我怜就可以,我们应该一样大。 叫我翔阳吧,小怜你是要去哪里啊?日向回以更灿烂的笑容好奇地问,随即他注意到小池怜背着的运动包,恍然大悟啊!是去运动吗?小怜喜欢什么运动?! 我的话,最喜欢排球了。 看着日向充满好奇和向往的闪亮眼神,看着他因为奔跑和兴奋而泛红的脸颊,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滑冰,你要一起来吗? 最好是直接转项,小池怜看向花滑届的未来之星目光炙热。 日向翔阳显然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手指着自己:我?我可以去吗?真的可以吗?我完全没有滑过诶?!感觉真的好厉害! 他虽然这么说,但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没关系的,我可以教你哦,很简单的小池怜回想起比赛时日向翔阳惊人的跳跃高度诱哄道。 前花滑国家队选手表示,虽然他还没办法跳跃,但给新手启蒙最简单的滑行还是绰绰有余的。 真的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去吗?小怜你教我?日向翔阳连珠炮似的发问,脸上写满了想去两个大字。 嗯。小池怜点了点头,灰眸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只是基础的站姿和滑行,不会太难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还有护具。 太好了!我要去!日向欢呼一声,立刻掏出手机:我要跟影山说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和超级无敌厉害的朋友去滑冰! 第27章 两人并肩朝着冰场走去。日向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他从早上自主练习时一个叫影山的人有多可恶,又说到乌野最近的训练,最后好奇地问起小池怜的情况。 什么?小怜在青城读书!青城感觉怎么样?他们的排球部是不是超级厉害?日向提到排球时,语气里是纯粹的向往。 小池怜沉默了一下,眼前浮现出及川彻那张总是带着灿烂笑容的脸,以及大猩猩杀人发球。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是很厉害。 果然!日向握紧拳头,斗志燃烧:我们一定会打败他们的! 啊,不过小怜现在好像是青城的了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点,挠了挠头。 话说你加入了什么社团呀,小怜?日向好奇地追问。 小池怜侧过头,对上日向充满求知欲的眼神,灰眸里闪过一丝狡黠,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露出一个略带神秘的笑容:这是个秘密哦。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跪求收藏评论营养液(如果青城是林场,那么小怜是雾凇) 蠢作者慢慢写来进主线,顺利的走完了一个榜单,要继续苟一下v线,其实这篇字数应该不会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多(对手指) 最后谢谢大家支持!!爱你们,想要一些评论!!本章还是随机红包~ 第28章 二十八颗小树 两人抵达的这家冰场坐落在略显安静的街区角落,门面不算起眼。 推开有些沉重的玻璃门,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冰冷空气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前台的工作人员似乎对顶门来的顾客见怪不怪,懒洋洋地办理着手续。 租赁处的冰鞋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还是五六年前的款式,冰刀也有不同程度的磨损 日向翔阳拿到手的那双尤其明显,鞋帮处甚至能看到明显的塌陷。 这鞋子看起来超有故事感啊!日向倒是很乐观。 小池怜也默默接过了分配给他的那双,指尖刚触碰到鞋面,心里就微微一沉。 这磨损程度? 他下意识地将鞋子倒转,目光精准地落在冰刀的刃线上。 果然 小池怜熟练地将两只冰鞋并排放在一起,仔细对比左右脚的刃线左刃是歪的。 此时一个念头清晰地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我是真的应该买新冰鞋了 而且真的好怀念长谷津的超大冰场啊 小池怜深深叹了一口气,转身就看见一个正在大战冰鞋的橘子精。 这个怎么穿啊?日向翔阳拎着那根颜色发暗、看起来用了很久的鞋带,求助般地看向小池怜。 好可爱 小池怜被日向求助地眼神戳中了,熟练地演示了一遍如何收紧鞋带,尤其是脚踝处的固定。 这里要系紧哦,不然脚腕会在鞋里晃动,容易受伤。 他解释道,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日向看着小池怜,嗖一下的缠绕上鞋带,然后又哗一下的系好了,满脸迷茫。 话说你看懂了吗? 完全没有呢。 小池怜被日向那理直气壮的完全没有呢逗乐了,嘴角忍不住上扬,灰色眼眸也弯起了浅浅的弧度。 他俯下身,手指灵巧地解开日向那团乱七八糟的结,帮他系上,还顺手套好了硅胶鞋套。 日向看着小池怜起身,活动了一下被冰鞋固定好的脚腕,由衷地感叹:小怜你连系鞋带都这么厉害! 好了,试试站起来吧。小池怜向日向伸出手:小心点,冰鞋和普通鞋子感觉完全不同。 日向抓住他的手,借力小心翼翼地站起来。 刚一站起来,那股陌生的、脚下只有窄窄两刃支撑的感觉立刻让他失去了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后摇晃起来。 哇啊!要倒了要倒了!他惊呼着,双手下意识地乱挥,像只受惊的扑棱蛾子,全靠小池怜稳稳地抓着他的手才没直接坐在地上。 小池怜用力扶住他,感觉像是在扶一根在风里摇摆的芦苇。 好、好难站日向紧紧抓着小池怜,一点点尝试挪动,脚下笨重的冰鞋让他步履维艰。 两人一番折腾终于缓慢的来到了入口。 通往冰场的厚重隔热帘被掀开,更浓郁的冷气涌出。 音响系统播放着音质有些失真的轻音乐,夹杂着轻微的电流杂音,冰面上只有零星的人在慢悠悠的滑行。 站在冰场边缘,日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混合着紧张与兴奋。 而小池怜已经轻松地滑入冰场,转身向他伸出手:来,先扶着栏杆走几步,找找感觉。 日向看着小池怜伸出的手,又看了看眼前光滑得反光的冰面,咽了咽水,脸上是混合着跃跃欲试和本能畏惧的复杂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住呼吸地,将一只脚试探性地迈上了冰面。 哧溜 冰刀接触冰面的瞬间,那完全不受控制的滑腻感让日向惊呼一声,整个人猛地向前一窜,双手在空中胡乱划拉,眼看就要以脸抢地 别动!小池怜的声音及时响起,同时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抵住他的后背,帮他稳住了几乎失控的身形。 日向惊魂未定,双手死死抓住旁边的栏杆,大口喘气:好、好滑!根本站不住! 正常。 小池怜的思考了半天,想出了一个有趣又恰当的说法:你要暂时先忘记怎么走路,然后把重心放低,拖着下半身往前移动。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性地在日向身边轻松地滑动了几步,动作流畅自如,仿佛在平地上行走。 先扶着栏杆,试着把重心在两只脚之间慢慢转移。感觉一下刀刃立在冰上的感觉。 日向点点头,双手死死抓住栏杆尝试移动他的脚步僵硬,冰刀在冰面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然而,惊人的学习能力和运动天赋很快开始显现。 虽然穿着还不适应冰鞋,但他的核心力量和平衡感确实出色。在最初的慌乱过后,他逐渐找到了某种节奏。 小池怜看着已经逐渐找到节奏的日向双眼发亮。 什么天选花滑人!! 噗通! 一个没控制好,刚刚找到节奏的日向还是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幸好戴着护具,发出沉闷的一声。 他坐在地上,懵了两秒,然后自己嘿嘿笑了起来,一边揉着屁股一边看向小池怜:果然摔了!不过好像也没那么疼! 小池怜看着日向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朗,在空旷的冰场里格外清晰。 真是太有活力了吧 他心里想着,嘴角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他滑到日向身边,伸出手:没事吧? 没事没事!日向抓住他的手,借力一下子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冰屑,脸上完全没有沮丧,反而兴致勃勃地分析起来:原来摔跤是这样的感觉!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嘛!就是屁股有点麻,嘿嘿。 重心还要再放低一点,小池怜的笑容更甚,眼神依旧柔和,指了指自己的膝盖。 要想象自己一直处于半蹲的状态,这样即使失去平衡,也能更快调整,摔也不会摔得太重。 半蹲像这样吗?日向立刻模仿,整个人又往下蹲了蹲,姿势看起来有点滑稽,但确实更稳了。 对,保持住。小池怜肯定道,然后再次向他伸出手:再试一次?这次我带着你滑,你试着感受用冰刀控制方向的那种感觉,很轻微的就好。 好!日向响亮地应道,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毫不犹豫地再次抓住小池怜伸出的手。 小池怜牵着他,开始了新一轮的慢速滑行:试着感受一下,把身体重量慢慢移到左脚的外侧对,就是这样,滑冰就是很简单的他的声音温和,和不易察觉的诱哄。 日向依言尝试,身体因为专注而微微前倾。 当他发现自己真的能随着这细微的重量变化开始向左滑出一个微小的弧线时,橙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地喊道:哇!它听我的话了! 小池怜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眼里也带了笑意:嗯翔阳,你的平衡感真的很好。他由衷地称赞道。 第28章 现在试试另一边?把重量给右脚内侧一点点。 得到表扬的日向劲头更足了,他小心翼翼地调整重心。 虽然还是有点控制不好力道,身体晃了晃,但很快就稳住了,成功地向右偏转。 看!小怜!这边也可以了!日向兴奋地报告着自己的进展,脸上是藏不住的成就感和快乐。 学得真快。小池怜看着他几乎立刻就能举一反三,有些惊讶。 真的是天才啊,小池怜有些遗憾,要是在翔阳小时候就认识他好了啊。 小池怜松开了一直牵着的手,滑开一小段距离,面对着日向,鼓励道:现在,试着不靠我,自己慢慢向前滑几步看看?就像刚才那样,重心放低。 日向看着几步之外的小池怜,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点紧张,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 他回忆着刚才的感觉,膝盖弯曲,重心下沉,然后小心翼翼地用一只脚的内侧轻轻蹬冰。 日向稳稳地向前滑出了一小段距离。 哇哇哇!小怜!你看!我自己滑起来了!好厉害!日向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幸好还记得是在冰上,只是用力地挥了挥拳头,脸上的笑容灿烂。 小池怜在他前方缓缓向后滑行,看着他兴奋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加深,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温和的亮光。 嗯,看到了。他肯定地点点头,声音里带着清晰的赞许:你做得非常棒。 日向得到了肯定,信心倍增,开始尝试着独立滑行更长的距离。 当太阳将冰场顶棚照得更加明亮时,两人才意识到已经快中午了。 啊!已经这个时间了!日向看了一眼冰场墙上的时钟,许是滑冰对他来说过于新奇有趣,一时两人全部忘了时间。 小池怜顺着日向的目光看去,只见已经过了十二点。 完蛋 忘了律了! 某黑发青年两眼一黑,觉得就这样晕过去也挺好的。 日向在此时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向小池怜,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不好意思,又充满期待:小怜!我请你吃午饭吧! 作者有话要说: [撒花]跪求收藏评论营养液霸王票 求求惹,蠢作者真的想要大家来评论www我爱你们,周末又加更想看正文还是番外可以留留 第29章 二十九颗小树 『律:?』 单单一个问号,压迫感几乎要冲破屏幕。 小池怜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能想象出雾岛律此刻眯起那双紫眸,周身散发着低气压的样子。 小怜?你怎么了?日向担忧的声音把他从完蛋了的思绪里拉了出来。 小池怜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 他看向日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事。你刚才说请我吃午饭? 嗯嗯,小怜今天请我滑冰了诶! 小池怜的胃其实并不习惯在下冰后立刻进食,但他完全拒绝不了眼前闪烁着的狗狗眼。 简餐就可以了!我立刻吃很多会吐。 日向的脸上笑容灿烂:那我请你吃包子吧!这里离我们学校,超级近的!附近有家商店的肉包子超级好吃!可以边走边吃! 他似乎打定主意要和小池怜再多待一会儿。 这个提议让小池怜无法拒绝,他点了点头:好。 于是,两人转道去了乌野附近的坂之下商店。日向果然是常客,熟门熟路地买了好几个热腾腾的大肉包。 懒洋洋还打着哈欠的黄毛男人,将肉包装好递给面前的两个小不点。 快尝尝!超级美味!日向自己已经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脸上却满是幸福。 小池怜接过包子,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他小心地咬了一口,松软的面皮包裹着鲜美多汁的肉馅,确实很好吃。 热乎乎的肉包子下肚,暖意从胃里蔓延开,似乎连面对雾岛律的紧张都缓解了几分。 日向一边满足地嚼着,一边兴致勃勃地跟小池怜介绍着乌野周边,哪个自动贩卖机的饮料最便宜,哪条小路去学校最快,叽叽喳喳得像只快乐的小鸟。 小池怜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灰色的眼眸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很快,两人走到了一个需要分岔的路口。 我往这边走!日向指着其中一个方向,脸上还带着高碳水带来的满足红晕,小怜,今天真的超级感谢你!滑冰太好玩了! 不用谢,我也很开心。小池怜微笑道,看着日向活力满满的样子,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回去记得做一下拉伸,特别是小腿和脚腕,明天可能会有点酸。 哦!明白!日向认真地记下,然后朝小池怜用力挥挥手,那,下次见!小怜再见! 再见,翔阳。 小池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橙色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远去,直到消失在街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带着余温的装包子的纸袋,嘴角轻轻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滴 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小池怜心虚地把手机静音,又将某个远在美国的人设置成消息免打扰。 瞬间周遭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几分,连午后略有刺眼的阳光都变得可爱起来。 小池怜惬意地眯了眯眼睛,享受着这份宁静,慢悠悠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突然好想喝咖啡啊 以前训练时节食是常态,下冰后喝一杯热拿铁几乎成为了小池怜唯一的念想,时间久了也就成了习惯。 在宫城喝了这么久的牛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再次上了冰,小池怜久违地开始想念咖啡的味道。 他跟着导航找到一家看起来安静雅致的咖啡馆时,进门前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临街的落地窗,脚步微微一顿。 看来我今天真是跟乌野有缘,小池怜想到。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长发被他挽在脑后,微微撸起袖子,体格健壮。 他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桌面,手中拿着一支铅笔,正在一个摊开的速写本上勾勒着什么。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柔和地洒在他和画纸上。 这是东峰前辈?小池怜有些意外。 他看不清画的具体内容,但能看出东峰旭下笔很认真,偶尔会停下来,用笔尾轻轻抵着下巴思考。 小池怜站在窗外,灰色的眼眸静静地观察了片刻。他原本打算径直离开,但一阵阵咖啡香味迫使他改变了主意。 而且小池怜是真的有些好奇,这位看似粗旷的学长,究竟再画些什么 小池怜走上前,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抬起手,用指节在落地窗上轻轻敲了敲。 叩、叩。 清脆的敲击声在相对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东峰旭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动,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被吓到的慌乱。 当他看到窗外站着的黑发灰眸的少年时,更是明显愣住了,握着铅笔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眼神有些不知所措地闪烁了一下,像是被惊动的大型犬。 黑发少年隔着玻璃,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小池怜抬起手,指了指东峰旭面前的咖啡杯,又做了一个凉了的口型。 东峰旭顺着他的指引看向自己那杯早已冷掉的咖啡,又抬头看看窗外神色平淡的小池怜,脸上的慌乱稍微平息了一些,但还是显得有些拘谨和困惑。 小池怜转身推开咖啡馆的门,门上挂着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东峰旭下意识地向门口看去,目光有些茫然。 小池怜径直走到东峰旭的桌旁,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礼貌地问:方便坐这里吗? 啊,请、请坐。东峰旭有些局促地挪了挪位置,下意识想把速写本合上。 不用收起来。小池怜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速写本上,前辈是在画速写吗? 他的语气很自然,带着纯粹的好奇,并没有让东峰旭感到被冒犯。 嗯东峰旭低声应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随便画画。 可以给我看看吗前辈? 东峰旭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他犹豫了片刻,但在小池怜平静的注视下,还是慢慢将速写本推了过去。 画得不太好他小声补充道,语气中带着惯有的不自信。 第29章 小池怜接过速写本,认真地翻阅起来。起初几页是街景和静物素描,笔触虽然生涩但观察入微。然而越往后翻,他的目光渐渐认真起来,速写本上出现了大量服装设计的草图。 旁边还用小字写着各种批注,甚至还有几页专门研究了不同面料在运动时的垂坠感。 这些设计图虽然还不够专业,但能看出绘制者投入了大量心思。 前辈,小池怜抬起头,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些设计很专业。你学过服装设计? 东峰旭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身体微微僵硬。他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半边脸:只是随便画着玩的。 服装设计的话小池怜想了想,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忽略掉一连串未读消息,点进了相册。 一张考斯藤的照片被摆在东峰旭的面前。 这是一件深蓝色的考斯藤,上面缀满了手工缝制的闪亮水钻,在灯光下如同夜空中的繁星。 服装的剪裁极其讲究,既保证了选手大幅度的动作不受限制,又完美勾勒出身体的线条。 东峰前辈,这种你可以画吗? 东峰旭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瞳孔微微放大。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触碰屏幕,又在半空中停住。 这是......花样滑冰的服装吗?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嗯,我以前穿的。小池怜的语气平静:这件考斯藤要兼顾美观和实用性,面料的选择和剪裁都很讲究。 当然也很贵 小池怜默默吐槽道,想起那一连串的惊天数字,看向东峰旭的眼神不由得带上了期待。 东峰旭的目光完全被吸引住了。 他迅速翻开速写本新的一页,铅笔在纸上飞快地舞动起来。令人惊讶的是,他不仅准确地捕捉到了服装的轮廓,还在旁边标注着各种专业注释。 小池怜静静地看着他作画。东峰旭进入创作状态时就像变了个人,眼中神情专注,下笔果断而准确。 前辈果然很有天赋。小池怜轻声说。 东峰旭的笔尖顿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可是......这些有什么用呢? 东峰旭放下笔,沉默的看向自己的双手。 怎么了吗?前辈?小池怜看着面前的人突然放下笔,有些奇怪的出声。 没事。东峰旭的情绪消失在抬头的那一刻,看起来有些过分成熟的青年温和的笑了笑:这是我的line,我可以试试看,下次见面再告诉你。 然后又随口问道:话说怜,你是不是去青城念书了。 他突然想起每次见面时,眼前的黑发少年似乎都混在青城堆里面。 小池怜取到了打包好的咖啡,对着眼前大型犬般的前辈点了点头:对,而且我们马上就能见面了哦! 啊? 东峰旭看向面露狡黠的小池怜,奇怪的啊了一声。 要暂时保密哦~,总之很快就要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跪求收藏评论营养液 我们的日常快走完了,下章主线剧情就端上来了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本章的原作时间线在什么位置呢 第30章 三十颗小树 午后的阳光铺满了整栋教学楼,一片金色中正是睡午觉的好时候。 金田一在桌子上,草稿纸被他烦躁地涂黑。 真的就是王者啊他闷闷不乐地开口,影山那家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而且完全没有办法沟通 国见英懒洋洋地转着笔,语气平淡:他的托球确实完美,但完美到让人他顿了顿,拖长了声线。 窒息。 小池怜安静地坐在窗边的位置,听着两位队友的抱怨。他灰色的眼眸注视着窗外操场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感觉他根本意识不到,他还有队友。金田一继续抱怨道,每次训练都像在完成什么精密测试一样。 国见英轻笑一声:贴切的比喻。 小池怜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扫过金田一那张被涂得乱七八糟的草稿纸上。 他能理解这种感受,被人严格要求极力追赶着达到完美,那种压力确实让人喘不过气。 但影山?好熟悉的名字。 小池怜想起那个在冰场上摔得七荤八素却依然笑得灿烂的橘子头,又想起日向提到影山时眼中闪烁的光芒。 不过应该不是日向口中的那个呆子搭档吧。 大概是重姓? 并非当事人的小池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水果糖,轻轻推到金田一和国见英面前。 浅镭射的糖纸被阳光笼罩,闪着甜蜜的微光。 金田一愣了一下,拿起糖果:谢谢... 国见英也慢吞吞地接过糖,对着小池怜微微点头。 及川彻走到一年级教室前时,恰巧听见了几人的讨论。 是在说小飞雄吗? 他突然想起了全中赛那场令人窒息的场景,看来那件事并非是小飞雄一人的噩梦。 及川彻站在原地,收拾好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教室门被轻轻推开,及川彻探进头来,脸上已经挂上了惯有的笑容。 哟吼,可爱的一年级们,在聊什么呢?这么严肃?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小池怜身上,自然地走到他身边:我们地鼠怜酱也在啊~ 小池怜对着及川彻露出死亡微笑,心道:我不就是躲了你两天吗 金田一和国见英立刻坐直了身子:及川前辈。 及川彻随手拿起桌上一颗水果糖把玩,语气轻松:刚才好像听到你们在讨论托球的事? 金田一有些局促:我们只是在说影山... 小飞雄的托球啊~及川彻拖长了语调,眼神却认真了几分:确实完美得让人火大,不是吗? 小池怜抬起眼帘,对上及川彻的目光。这一刻,他仿佛在及川彻带笑的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但是啊及川彻突然伸手揉了揉小池怜的头发,感受到那人情绪异常的小池怜罕见地没有躲开:有些时候沟通配合,要比精湛的技术来的重要的多 这一点,小飞雄会在某一刻明白的。 纤长的手指在小池怜发间停留的时间比往常都要长。就在小池怜以为他会像平时一样开玩笑带过时,及川彻的声音却低沉了几分:毕竟排球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运动不是吗? 他眼神中却无比认真:及川大人可是一如既往的信任着你们,我相信你们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及川彻的话音落下,教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金田一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国见英转笔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前辈金田一声音有些梗咽。 所以啊 及川彻突然扬起灿烂的笑容,拍了拍金田一的肩膀:与其在这里烦恼之前的事情,不如下午加练,然后和前辈们一起把笨蛋小飞雄打的屁滚尿流哦~ 小池怜注视着及川彻说话时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棕色眼眸此刻清澈见底,映着午后细碎的阳光。 及川君真的是很好的前辈呢虽然平时有些恶劣了啦 这个念头刚闪过,及川彻就转向他,笑容里多了几分不怀好意:至于我们小怜~跟及川大人走一趟吧? 小池怜还没来得及反应,及川彻已经自然地拉起他的手腕:小岩说要讨论过几天乌野练习赛的战术特别安排,你这个秘密武器也得参与才行。 等等小池怜试图挣脱:我的书包还... 帮小怜拿一下书包~及川彻朝金田一和国见眨了眨眼,手上力道却丝毫未松,小池怜只得抱上几本教材半推半搂地被带向门口。 金田一连忙起身:是,及川前辈! 国见英慢悠悠地收拾着文具,看着两人在门口拉扯的身影:秘密武器吗...? 走廊上,小池怜终于挣脱了及川彻的手,整理着被揉乱的衣领。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前辈小池怜突然开口,灰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及川彻:影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及川彻的脚步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有瞬间的凝固。他转过身,靠在走廊的窗边,目光望向窗外。 小飞雄啊...及川彻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认真:是个让人火大的天才。 第30章 他转过头,对上小池怜探究的目光:他对排球的直觉,是普通人努力一辈子都得不到的绝对天赋。 小池怜轻轻点头,看向及川彻的双眼。 但是,及川彻的嘴角勾起一个复杂的弧度:小飞雄太执着于最强了。 而且你不是见过他,全中比赛上那个差点和你的好朋友,橘子头小不点吵起来那个。及川彻说到好朋友三字时有些咬牙切齿。 小怜还没有邀请过及川大人去滑冰呢!! 可恶的小不点! 他俩现在一队吗?!小池怜回想起网前对峙的两人,不可置信地提高了声音。 原来那二传就是影山飞雄?! 小池怜的思维诡异的慢了半拍,刚刚国见和金田一吐槽时他完全对不上脸。 他完全无法将金田一和国见口中那个球场上的王者与日向口中那个虽然很凶但是超厉害与他组成单细胞二人组的笨蛋搭档联系起来。 及川彻被小池怜少见的激动反应逗笑了: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小池怜难得露出懊恼的表情,小声嘀咕:因为...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及川彻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看来小飞雄在乌野确实变了。 他忽然凑近小池怜,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不过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所以这是前辈要求影山上首发的理由吗?小池怜话音刚落,及川彻就得意地挑眉。 当然!及川大人就是要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 小池怜见他伸手,周围人又太多,下意识地就想往后躲。 但他忘了自己已经走到了台阶边缘,脚跟已经退无可退。 这一躲,重心瞬间向后偏移,脚下一下子踩空了! 哇啊! 小池怜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怀里的书也哗啦啦地散落开来。 小怜! 及川彻脸色一变,几乎是本能反应,伸手猛地去抓小池怜的手臂,想把他拉回来。 小池整个人向后倒去,在失去平衡的瞬间,他下意识抓住及川彻的手腕,把他也带了下去。 两人在楼梯上滚了两级台阶,最后跌坐在转角平台。 嘶...及川彻揉了揉扭到的右脚踝,表情有些痛苦但经验告诉他应该不算严重。 及川彻尝试着站起来,感受到脚踝传来一阵刺痛,但还能勉强支撑。 小怜,你没事吧?他单脚跳着靠近小池怜,伸手想要扶他。 小池怜的脸色惨白,他的左膝盖狠狠撞在台阶边缘,尖锐的疼痛让他蜷缩起身子,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膝盖...小池怜咬着牙,声音因为疼痛而发抖:撞到了... 及川彻立刻单膝跪地,小心地卷起他的裤腿。只见小池怜的膝盖已经迅速肿起。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及川彻的声音充满自责:我不该在楼梯边跟你闹。 小池怜摇摇头。他死死咬住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及川彻的衣袖。 黑发少年靠在他身上,疼得浑身发颤。 及川彻看着怀里人痛苦的模样,他轻轻拍着小池怜的背,低声安慰:没事,会没事的... 砰哗啦 重物滚落和书本散落的声响在空旷的楼梯间显得格外刺耳。 刚刚走出教室的金田一和国见英同时顿住了脚步,对视一眼。 刚才那是 两人立刻转身冲向楼梯口,向下望去,只见转角平台上,书本散落了一地。 及川前辈!小怜!金田一惊呼,和国见英一起快步冲下楼梯。 怎么回事?!金田一的声音带着焦急。 国见英蹲下皱了皱眉:伤到骨头了吗? 小池疼得说不出话,只是摇了摇头,额前的黑发被冷汗濡湿,贴在皮肤上。 同时,楼梯下方传来一阵急促而稳健的脚步声。 及川!你在磨蹭什么 岩泉一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平台上混乱的场景散落的书本、一脸自责的好像崴了脚的及川彻,以及在他怀里明显受伤的小池怜。 岩泉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几步跨上台阶,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怎么回事?!我才一会儿没看住你! 他的目光先是锐利地扫过及川彻那有些红肿的右脚,然后落在小池怜的膝盖上,眉头紧紧锁住。 小岩,我及川彻想解释。 闭嘴。岩泉一打断他,蹲到小池怜面前,动作却比语气轻柔得多:小怜,能动吗?除了膝盖还有哪里疼? 小池怜吸着冷气,尝试动了动膝盖,声音发颤:还能动应该骨头没事 岩泉一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当机立断:国见,你去通知教练们,说明情况。金田一,你扶好及川这个笨蛋。 是!国见英立刻起身跑上楼。 金田一赶紧架住及川彻的胳膊。 岩泉一则转向小池怜,再次声音放缓了些:忍一下,先去保健室。 作者有话要说: 求一下收藏,助力蠢作者入v,v后有万字爆更。 缓慢推主线ing,最近家里很混乱,更新时间不定(会坚持更,我今天抽空写完了) 收藏评论营养液霸王票摩多摩多,加更入v前会加完的 第31章 三十一棵小树 国见英以难得的速度冲到了排球部教练组所在的楼层。 他深吸一口气,敲响了入畑教练的房门。 请进。入畑教练沉稳的声音传来。 国见推开门,看到入畑教练和沟口教练正在研究一份站位图。 他喘息着,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陈述:教练,及川前辈和小池在楼梯上不小心摔倒了,两人都受了伤,岩泉前辈已经带他们去保健室了。 什么?! 沟口教练率先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惊讶和担忧:及川和小池受伤了?严重吗?练习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入畑教练的眉头也立刻皱了起来立刻放下手中的图表询问道:具体什么情况?伤到哪里了? 及川前辈似乎是脚踝扭伤,小池膝盖撞伤了,肿得很厉害。国见英如实汇报。 两个一起吗?我的天啊。 沟口教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音,他绝望扶额仿佛已经看到了练习赛时,自家王牌二传一瘸一拐扶着新人接应的凄惨画面。 这这怎么办?!和乌野的练习赛啊!而且这次的计划是小池也首发啊! 入畑教练揉了揉眉心,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无奈甚至还有一丝崩溃。 他带领青城排球部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但自己主力二传队长和本次正选的新人接应一起摔下楼梯这种离谱事,还真是头一遭。 走吧,先去保健室。入畑教练当机立断,声音里带着沉重的叹息。 当两位教练和国见英赶到保健室时,小池怜正坐在床边,左腿裤管卷到膝盖以上,露出的膝盖肿得老高,皮肤一片青紫,校医正在给他进行冰敷和检查。 少年脸色苍白,紧抿着唇,额发依旧被冷汗浸湿,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只是偶尔因按压而微微蹙眉。 及川彻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右脚踝同样敷着冰袋,他看起来倒是没那么疼了,但脸上写满了自责,尤其是在看到两位教练进来时更甚。 岩泉一抱着手臂站在伤员身侧,脸色黑沉,周身散发着我现在很想揍人的低气压。 没搞清楚状况的金田一则手足无措地站在角落,仿佛自己也是共犯。 教练。岩泉一看到他们,打了声招呼。 情况怎么样?入畑教练直接看向校医。 校医处理好小池怜的膝盖,站起身说道:小池同学膝盖挫伤,万幸骨头没事,最近避免承重和剧烈活动。及川同学的话脚踝轻度扭伤,肩膀也有拉伤,同样需要休息,至少今明两天是不能进行剧烈运动了。 沟口助教发出一声哀鸣,抱住了头:天啊快让我看看跟乌野那边约了哪天,现在的年轻人 入畑教练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心情,他看向及川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及川,解释一下。 及川彻缩了缩脖子,难得地露出了类似做错事的小学生的表情:那个就是在楼梯上讨论事情,小怜他没注意后面,踩空了,我想拉他没拉住就一起摔了 第31章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 讨论事情?入畑教练的目光扫过及川彻,又看了看低着头的小池怜:讨论到楼梯上去了?还这么激烈? 小池怜抬起头,轻声开口,带着歉意:对不起,教练,是我的错,我没注意身后,还把及川前辈一起带下去了。 不怪小怜!及川彻立刻抢话,是我不该在那边跟他闹 闭嘴吧你!岩泉一终于忍不住,一拳轻捶在及川彻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就知道缠着人家不放,现在好了?! 我真没想到。 入畑教练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升高,他摆了摆手,无力地说:行了。 入畑教练转向校医:他们最快什么时候能恢复训练? 校医保守估计:及川同学如果恢复得好,明天就可以轻度活动。小池同学的膝盖...至少需要等消肿。 沟口教练已经开始翻看赛程表:和乌野的练习赛在三天后,还好还好 入畑教练沉思片刻,做出了决定:及川,小池,你们两个先好好养伤。岩泉,通知一下,有临时调整阵容。 是。岩泉一立即应道,同时瞪了及川彻一眼。 及川彻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教练,我...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入畑教练的语气缓和了些,好好养伤,尽快恢复。至于你... 他的目光转向小池怜,带着关切:膝盖对运动员很重要,一定要完全养好。 小池轻轻点头:我会的,教练。 沟口教练还在旁边喃喃自语:得赶紧调整战术...让矢巾首发二传的话... 看着教练们开始讨论备用方案,及川彻悄悄挪到小池怜身边,小声说:对不起。 小池怜看着窗外,同样有些自责的回应:我把前辈也带下去了,对不起的该是我 会影响到滑冰吗? 及川彻这个问题问得很轻,却让保健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小池怜,连正在讨论战术的两位教练都停下了交谈。 小池怜低头看着自己肿起的膝盖,思考了一会儿。 怎么又被楼梯单杀了,他其实有些无语。 应该不会。小楼梯的仇人池倒霉蛋怜最终轻声回答:只是挫伤,休息几天就好,而且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及川彻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虑。 真的对不起。 他的声音更低了:我明明知道你... 小池摇摇头,反而安慰及川彻:前辈的脚踝也很重要,二传手需要频繁移动,一定要好好恢复。 岩泉一看着两人互相道歉的样子,忍不住插话:你们两个就别互相揽责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伤。 入畑教练赞同地点头:岩泉说得对。及川,你明天如果能活动了就做轻度训练。小池,等消肿后再做评估。 沟口教练也凑过来,试图缓和气氛:还好只是轻度扭伤和挫伤,不然咱们部的医疗报销名额要不够了 他说完,除了入畑教练,其他人都笑了。 入畑教练叹了口气,心里盘算着这学期的各种名额申请,还是要继续跟学校争取啊。 校医收拾好医疗箱,补充道:及川同学可以试着冰敷后适当活动脚踝,但不要勉强。小池同学这两天尽量让膝盖休息,实在不行可以用拐杖辅助行走哦。 小池怜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轻轻碰了碰膝盖想到:看来,拐杖没扔是对的啊。 及川彻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岩泉一警告的瞪视下又憋了回去,只是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行了,全都别聚在这里了。 入畑教练发话,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岩泉,你负责把这两个伤员安顿好。国见,金田一,你们先回体育馆,告诉其他人照常训练,稍后我会过去说明情况的。 是!被点名的几人齐声应道,转身离开。 国见英默默跟在众人身后,只是在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并排坐着的两位伤员,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岩泉一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走上前询问着自己的笨蛋幼驯染:你还能走吗? 及川彻尝试着把重量放在受伤的右脚上,立刻倒吸一口冷气,龇牙咧嘴地扶住岩泉伸过来的胳膊:嘶好像不太行。 岩泉一又看向小池怜。 小池怜尝试移动左腿,膝盖处传来的尖锐痛感让他脸色白了白,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我应该可以 你可以什么?岩泉一打断他,不容置疑地弯腰,一手绕过及川彻的后背,另一只手则伸向小池怜:别逞强了,我先扶你们回教室。 及川彻几乎把大半重量都挂在了岩泉一身上,嘴里还在哼哼唧唧:小岩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闭嘴,白痴川!再废话就把你扔在这里!岩泉一额角冒出青筋,但还是稳稳地支撑着他,同时调整姿势,也让小池怜能借上力。 小池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搭住了岩泉一坚实的小臂。 于是,青城排球部的王牌主攻手,就这样一手搀着自家一瘸一拐的笨蛋二传队长,另一手扶着走路同样不便的新人接应,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缓慢地挪出了保健室。 沟口教练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忧心忡忡地转向入畑教练:这真的没问题吗? 入畑教练揉了揉太阳穴,脸上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后的平静,或者说麻木:事已至此,只能相信他们年轻人的恢复力了。 走吧,沟口,我们得去重新规划一下未来几天的训练和战术了。还有矢巾也是时候让他提前适应一下首发。 倒也不一定是坏事。 就是有点丢人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跪求收藏评论营养液霸王票 本文快要v啦!! 为了感谢大家对蠢作者对支持,蠢作者最终决定顺v了,这样咱们一起渡过的章节不会进入v章部分,希望大家可以看得开心!!请多爱这个蠢作者一点吧,真的想要好多好多评论!!! 我的计划是暂定是25号,然后入v当天万字爆更,具体入v时间和编辑商量好后会挂公告。 以及本文可能会涉及改名,大家有没有好的名字我们一起讨论一下下~ v前我会稍微修一下文还有全部捉虫~答应的加更会以二合一的形式在v前抬上来的! 本章随机红包~~ 第32章 三十二颗小树 乌野高中的大巴缓缓停在了青叶城西的校门口。 到了!青叶城西!泽村大地一声令下,队员们陆续下车。 日向翔阳第一个冲下车,脸色却是一片惨绿,他强忍着喉咙的不适,捂住嘴,含糊不清地喊道:厕厕所 喂!呆子,别吐在这里!影山飞雄皱着眉头呵斥。 这边应该有厕所菅原孝支连忙指了个方向。 日向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踉踉跄跄地朝着体育馆附近的厕所跑去。 他冲到厕所门口,正要拉开门时,门却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青叶城西队服的高个子男生走了出来。 国见英抱着拐杖一如既往的没什么精神,只是淡淡地瞥了日向一眼。 乌野?国见发问,显然是认出了这身队服。 是影山以前那个看起来睡不醒的队友!? 日向警觉勉强站直身子,赛前的压力混合着晕车的不适,胃里依旧翻江倒海,但还是努力拿出气势:是是的!我是乌野的日向翔阳!请多指教! 国见英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语气平淡:哦,厕所在里面,请便。 日向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胃发出来严重抗议,让他几乎是扑进了厕所。 国见英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不太妙的动静,没什么精神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了然。他抱着怀里那支明显不属于他的金属拐杖,稍微调整了下站姿,让自己在门口靠得更舒服些。 日向吐了个昏天暗地,脸色虚浮的站在洗漱台前,厕所最里面的隔间门传来咔哒一声,本就脸色苍白的橘子头吓了一跳,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干净了。 日向颤抖着转身,花子的故事在他的记忆里瞬间被翻开,心脏砰砰直跳。 第32章 隔间门缓缓打开,一个身影拄着拐杖,动作有些缓慢但熟练地挪了出来。 小池怜穿着青城的校服,左腿裤管宽松,受伤的膝盖处隐约能看到支具的轮廓。少年微微低着头,额前柔软的黑发遮住了部分眉眼,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没什么血色的薄唇。 当日向看清那张脸时,恐惧瞬间被巨大的惊讶取代,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小怜?! 刚从隔间出来的小池怜闻声抬起头,略显苍白的脸上也闪过一丝诧异。 翔阳?你们到了啊。小池怜温和地笑了笑,似乎对在这里遇到日向并不太意外,只是目光在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晕车了? 嗯日向下意识点头,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注意力完全被小池怜手中的拐杖和那条不敢用力的左腿吸引了过去。 他几步凑上前,橙色的脑袋几乎要凑到小池怜的膝盖前,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担忧,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射出来:你怎么受伤了?没事吧,还好吗?还痛吗?严不严重?什么时候能好? 小池怜被他这一连串急切的问题问得怔了一下,随后轻轻摇了摇头,轻轻抬起来单拐在日向面前晃了晃,声音依旧温和,带着点安抚和无奈的意味:被楼梯暗害,不小心摔了一下。只是挫伤,不碰的话就不太痛。别担心。 门外靠着的国见英听见里面的动静询问道:怜?你好了吗?需要帮忙吗? 不用,这就好。 小池怜扬声回应了一句,然后看向眼前依旧满脸写着担忧的日向,语气放缓了些,真的没事,翔阳。只是需要休息几天。 日向眨了眨眼,像是突然才把门口那个抱着拐杖的睡不醒同学和眼前的小池怜联系到一起,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 小怜你和睡不醒同学认识啊?! 睡不醒同学?! 这个突如其来的外号让小池怜的大脑宕机了一秒,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国见英依旧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抱着拐杖,眼皮半耷拉着,确实挺形象的。 回想起国见英平日里那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状态,小池怜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见国见奇怪的看过来,他连忙抿了抿唇,试图收敛笑意,但眼角的弧度还是泄露了心情:嗯,我们是同级生哦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叫国见英。 日向点了点头超兴奋的开口:小怜,我们今天来和青城的排球部打比赛哦!你等下有事情吗,要不要来看!! 他橙色的眼睛闪闪发亮,满是期待。 小池怜被他这纯粹的邀请弄得又是一愣,随即有些神秘地笑了笑:我肯定会去看的哦~ 真的吗!? 太好了!日向开心地几乎要跳起来,突然他猛地想起队友,赶紧说:那我得赶紧回去了!不然影山那家伙又要啰嗦了! 他朝小池怜用力挥了挥手,转身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厕所。 然而,他刚迈出门口,差点一头撞上两个正在走廊里迎面走来的人。 所以说影山那家伙儿 啊,是啊。金田一的声音闷闷的,似乎不想多谈:还是那副样子吧,估计。 啊啊啊啊,对不起!日向急刹在两人面前,慌忙道歉。 你是乌野一年级的?影山还是一如既往地在当王者吗?想起刚刚遇见的一行人,金田一攥紧了拳头,语气里压抑着明显的情绪。 日向被这带着火药味的问题问得一怔,但他立刻挺直了腰板,刚要说些什么,拐杖敲地传出来的哒哒声打断了他们。 怎么都围在厕所门口? 小池怜从国见手中接过另一支拐杖,熟练地架在腋下,奇怪地看向剑拔弩张的三人,极为不解。 他的目光在金田一紧握的拳头和日向不服气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矢巾秀身上,带着点纯粹的疑惑:还有矢巾前辈你刚刚不是说要去买水,你的水呢? 矢巾秀被问得一噎,脸上那点看热闹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尴尬地啊了一声,刚刚遇见乌野那群人,一下子给差过去了。 呃好像忘了,突然也没那么渴了哈哈哈 该走了,不然岩泉前辈要派人来找了吧。国见看了看表,适时的提醒道。 翔阳是迷路了吗?也和我们一起去体育馆? 日向明显还在状况外,眼看着金田一和国见英一左一右自然地走在拄着拐杖的小池怜身侧,矢巾秀也嘻嘻哈哈地跟在旁边,一行人俨然是熟悉模样。 他眨了眨橙色的眼睛,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问号,灵魂发问脱口而出:所以小怜和排球部很熟吗?! 这个问题问得让走在前面的几人都顿住了脚步。 矢巾秀率先笑出了声,他回过头,脸上带着戏谑:何止是熟啊,这位乌野同学,你难道不知道吗?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卖着关子。 金田一的表情也有些微妙,似乎没想到日向会问出这个问题。国见英则依旧是那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只是淡淡地瞥了日向一眼。 小池怜看着日向那双纯粹写着困惑和好奇的眼睛,忍不住又笑了笑,这次带着点无奈和坦诚。他轻轻用拐杖点了点地面,语气温和:翔阳,我还没正式介绍过吗? 他微微侧身,让日向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身上的青城校服,以及身边这几位穿着同款队服的青年:我是青叶城西排球部的一年级生,位置是接应,请多指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的队友,补充道。 这几位,金田一,国见,以及矢巾前辈,都是我的队友哦~ 接应?!排球?? 日向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他单纯的大脑,连翘起的橘色炸毛都透露着震惊。他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只有眼珠在小池怜、拐杖、青城队服和几位队员之间来回转动。 几秒的死寂后,日向猛地回神,手指颤抖地指向小池怜,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你你你是青城的?!是我知道的那个青城?!! 他仿佛才把小怜接应青叶城西排球部这几个关键词彻底串联起来。 小池怜看着日向仿佛灵魂出窍的模样,既觉得好笑又有点无奈,他点了点头,确认道:嗯,从开学就加入了。所以,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认真。 翔阳,我们现在是对手了哦。 小池怜这句话像一记轻锤,敲碎了日向脑中最后的混乱。 他猛地倒退半步,眼睛瞪得更大,手指还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只能听到远处体育馆隐约传来的喧嚣。 突然,日向脸上的震惊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灼热的光芒从他眼底迸发出来。那光芒越来越亮,最终点燃了他整张脸。 今天赢的一定是我们哦!小怜!!!! 作者有话要说: [害羞]跪求收藏评论营养液霸王票 入v时间定了,从第36章开始预计本周六~ 明天会更6000字左右 第33章 三十三颗小树(加2合1) 日向像只被新鲜事物吸引的橘子小狗,懵懵懂懂地就跟在小池怜一行人身后来到了排球馆,径直走到青城那边的热身区域了。 他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反复回响着小怜是青城排球部的成员这个爆炸性消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几乎要误入敌营。 直到他抬头,发现被身边一众身穿青城队服的高个子围住了,才僵在原地,脸色紧张到惨白。 喂!日向!一声沉稳而带着些许无奈的喊声从他身后传来,如同一声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日向猛地刹住脚步,几乎要泪目回头,只见队长泽村大地正叉着腰,一脸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他身边还站着扶额的菅原孝支和一脸这笨蛋没救了表情的影山飞雄。 你往哪儿走呢? 啊!!日向这才彻底回过神来,脸颊瞬间爆红,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跳回了乌野的半场,手忙脚乱地指着小池怜的方向,试图解释,对、对不起!我我看到小怜 他的声音在青城队员们或戏谑或好奇的目光中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喃语。 第33章 他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狼群的小羊羔,周围全是穿着青白色队服的高大身影。 站在一旁看了半天热闹的小池怜,微微一笑。 你是故意的吧国见英拉伸着上肢忍不住吐槽道。 可是很有趣诶,如果翔阳也在青城就好了。小池怜感慨道,坏坏的露出了小虎牙,随后主动上前与大地攀谈起来。 大地前辈,是我忘记提醒翔阳了啦。小池怜拄着拐杖,带着歉意的笑容对泽村大地说道,语气自然又亲昵。 大地看着眼前这个温和有礼的后辈,又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后、压力大到正在神游的日向,微微地叹了口气:没事,小池君,是日向自己太迷糊了。 小池怜见状,笑意更深,他转向日向,声音放柔了些,带着明显的安抚:抱歉啊,翔阳,吓到你了?快回队伍热身吧,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眼神里带着鼓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哦。 这话像是有魔力,瞬间抚平了日向大部分的窘迫。他抬起头,看向小池怜,对方温和的笑容和期待的眼神让他重新找回了力量。 他用力点了点头,大声道:嗯!我们一定会赢的! 小池怜对活力满满的橘子精微笑着挥了挥手,眼神扫视了一圈正在热身的乌野众人,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 他的未来考斯藤设计师呢? 大地前辈,旭前辈今天不在吗? 大地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他抬手揉了揉后颈,语气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闪烁:啊,旭他最近有点特殊情况,不方便过来。 这个回答含糊而避重就轻,站在大地身后的菅原孝支也微微垂下了眼帘,显然不想多谈。 小池怜立刻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异常和那份刻意的回避。 原来是这样 小池怜对泽村和菅原微微颔首,笑容得体:那么,不打扰各位热身了。比赛请加油。 小池怜挥手拄着拐杖慢慢走回观众席的位置。 国见英拉伸完毕,慢悠悠地站直身体,淡淡地评价:真是恶趣味。 小池怜将拐杖小心地靠在座位旁,闻言,侧头对国见英无辜地眨了眨眼,唇角却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有吗?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教练从场馆侧门走了进来。 沟口教练的目光在场内扫视一圈,很快落在了观众席上的小池怜身上。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朝小池怜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怜,你来这边看。 小池怜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点了点头,重新拿起刚放下的拐杖,对国见英说:那我过去了。 国见英懒懒地挥了下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小池怜拄着拐杖,小心地挪动到沟口教练指定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就在青城替补席的侧后方,不仅能看清整个球场,还能隐约听到教练和替补队员们的交流。 膝盖感觉怎么样?还痛吗?沟口教练在他身边坐下,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教练。只是挫伤,我晚点去取些特效药,应该很快就能好了。小池怜乖乖回答。 那么就麻烦你帮忙记录啦!沟口教练直奔主题,将手中的板子交给小池怜,轻轻松了一口气,显然这是份苦差。 我要做些什么? 抱着板子的黑发少年,灰眸中的迷茫几乎要溢出了。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空白的记录板和笔,又抬头看向沟口教练,眼神清澈,困惑的毫不作伪。 看着小池怜一脸迷茫的样子,沟口教练也有些懵了,他奇怪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彻没教过你吗? 及川前辈没有诶 沟口教练看着小池怜那张写满我是真的不会的脸,一时语塞,抬手揉了揉眉心,哭笑不得地小声嘀咕:彻真是的 就是要记录一下每一球发球和得分情况,适当可以添加一些对手的习惯和本次比赛状态,总的来说就是统计一下信息。沟口教练科普道。 小池怜思考了一下,问道:只要是信息就可以吗? 见沟口教练点头,小池怜的目光扫过乌野的半场,语气平静地陈述:他们的正选主攻手不在。 对,西云台的东峰。沟口教练点头,随即又补充了一个关键信息:而且他们的自由人也不在。 主力主攻和自由人同时缺席吗?小池怜低声思考着:那是不是这场没什么参考价值。 还是有一些的,但具体的还要看过段时间ih第一轮预选赛的磨合情况,这次主要是彻想打。 沟口教练想起赛前受伤的及川彻,无奈扶额,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其实也差不多,咱们这边正选二传不在,还有一个二年级的攻手我们在接触。 滴 小池怜的手机响了一声,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小小的啊了一声。 怎么了?怜?沟口教练疑惑道。 小池怜把手机递到沟口教练眼前,只见上面的消息写到。 『特别恶劣的前辈:怜酱~有没有想及川大人(爱心)我在回去的路上,比赛开始了吗?佐佐木先生说我已经完全恢复了哦!小飞雄还是老样子吗?(爱心)(玫瑰)』 沟口教练看着那条信息,眼角抽了抽,努力从那堆花里胡哨的符号里提取出有效信息。 那个第一次见面时所产生的诡异想法再次浮现。 这真的只是普通前后辈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小池怜笑眯眯地说:看来我们的正选二传,可以赶上比赛的尾巴了。 话说佐佐木,是那个理疗师吗?及川居然约上了??沟口教练发现了华点,有些惊讶的开口,宫城县的专业理疗师并不多,大部分都是与各大专业队伍合作,档期很满,青城排球部几乎都是在蹭隔壁田径部的理疗。 是我拜托佐佐木先生帮忙的,他是我一个长辈的学生。小池怜看着沟口教练热切的目光,有些好奇地追问:怎么了吗?教练。 这位佐佐木先生有合作队伍了吗?沟口教练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亮得惊人,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和期待。 小池怜看着教练突然热切起来的态度,眨了眨灰眸,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轻轻摇头,语气依旧平和:据我所知,佐佐木先生目前主要以个人工作室的形式接诊,并没有固定的合作队伍。 太好了! 沟口教练几乎要拍案而起,他努力克制住激动,搓了搓手,脸上堆起和蔼可亲的笑容,凑近小池怜,压低声音:那个怜啊,你看,我们部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正规的理疗保障一直是个问题。隔壁田径部的资源我们也不能总去蹭 如果,我是说如果,能请到佐佐木先生偶尔,哪怕只是抽空来指导一下,或者像这次及川一样,和咱们排球队合作呢 几秒的沉默后,小池怜抬起眼,看向沟口教练,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像只小狐狸:教练,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佐佐木先生那边,我可以试着去沟通一下。 沟口教练立刻表态:当然!当然!酬劳方面,只要在学校允许的范围内,我们一定会尽力争取!就算学校那边申请不下来,我、我个人也可以为了队伍,他豁出去了。 还不等说完,一声长哨吹响,双方主教练握手。 青城先发,比赛正式开始。 两人的注意力暂时回归场上,沟口教练惊讶出声:哦呀,那个小不点站副攻位啊。 这个身高打副攻实在并不多见。 嗯,小池怜的目光落在那个橙色的身影上,灰眸中闪过欣赏:翔阳很能跳,而且速度和平衡力都很好。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补充:单论身体天赋,他要比我高得多。 说完小池怜顿了顿,眼看着场上神游的日向抢接了松川的发球后微微皱眉,这个球怎么看都不应该是他去接吧。 就是感觉他状态好像突然不太对?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入v倒计时~跪求收藏评论营养液霸王票! 想要很多很多评论!!!夸夸这个爆更的蠢作者吧保守估计我们这本的免费字数要在9万5千左右!!入v后也请大家多多支持!!感谢各位! 第34章 零点前几还有一章~请期待! 第34章 第三十四颗小树 可能是太紧张了吧?沟口教练沉思了半天,这也算是新人球员的通病。 完全不在状态呢,翔阳。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小池怜托着腮,表情有些忧愁地看着场上那个蹲在地上、脸色发绿的橘子头。 日向翔阳双手撑地,几乎要把自己埋进地板里,一声响亮的对不起!!! 带着浓浓的懊悔和自责回荡在球场。 缘下,补救!乌野的队长泽村大地反应迅速,高声喊道。 缘下力应声而动,一个漂亮的侧滑步,奋力将日向接飞的那球垫了起来。 我来!后排的田中龙之介怒吼着跟上,凭借着一股蛮劲奋力起跳,试图用一记重扣扭转局势。 然而,青城的防守阵型早已严阵以待,几人迅速并拢,组成了一道坚实的人墙,精准地判断了田中的扣球路线。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球被结结实实地拦了下来,反弹回乌野的场地,无力地滚落在地。 记分牌上的数字翻动,青城拦网得分。 别在意日向,下一球,放轻松。大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着自责的日向。 然而接下的情况并没有因为安慰而好转,日向的状态反而更加糟糕。 一会儿的功夫,乌野的阵型完全被他撞乱了。 其他队员为了避免与日向相撞,不得不频繁调整自己的跑动路线和防守位置,整个队伍的节奏被拖得支离破碎。 矢巾抓住机会快速调攻,球速极快,直逼乌野的后场空档。 影山奋力扑救,将球险而又险地垫了起来,但球的方向又高又飘,落点模糊。 我来!大地判断着球的落点,高声喊道,准备上前调整。 与此同时,原本在网前徘徊的日向,不知是听到了指令还是又一次的本能驱动,也猛地扭头,朝着球的预估落点冲了过去! 他的眼里只有那颗球,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冲刺的路径。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只见场边的裁判,被如同小炮弹般冲过来的日向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正着! 裁判被撞得掉下了下来,手中的哨子飞出去,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而日向,也被反作用力撞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揉着腰、表情古怪的裁判,又看了看周围瞬间石化的队友和对手,以及看台上发出的混合着倒吸凉气,人彻底懵了。 小池怜无奈扶额,简直是在满场乱窜啊。 这比赛真是沟口教练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我接触排球这么多年,撞倒裁判这真是头一遭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场逐渐失控的练习赛了。 翔阳小池怜无声地叹息:你的威力简直超乎想象。 24:13,青城赛点。 乌野那边起冲突了吗?沟口教练眯了眯眼睛,发现那个小不点被二传拎住了领子。 应该不会吧看着影山放开了日向,小池怜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下一轮发球的是 日向吗??? 小池怜的眼睛微微瞪大,看着乌野全员凝滞的脸色,默默为他点蜡。 日向哆哆嗦嗦地走向了发球位,他脸色说不出的难看,随后紧张的抬手抛球。 完了,击球晚了。小池怜捂住了眼睛,他已经不敢看了。 碰 站在前排的影山飞雄被排球击中,闷哼出声。 球馆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只有排球从影山后背滚落,与地板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 日向僵在原地,维持着发球后那个笨拙的击球姿势,脸色由发绿转向惨白,瞳孔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前方缓缓转过身来的影山飞雄。 对对不日向的嘴唇哆嗦着,道歉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完整。 哨声吹响,青城赢下第一局。 乌野的准备换边的岩泉一皱紧眉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咂了下舌:也太惨了点。 网对面的乌野队员们,表情更是堪称精彩。 田中张大了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队长大地一手叉腰,一手扶额,深深吸了一口气。 影影山日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想冲过去道歉。 影山一步步逼着日向朝场外走去,神色不善地开口: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不过也不重要了,因为最恐怖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了呢。影山揉着自己被重击的后脑勺,暗暗庆幸着日向的力量不足。 所以你也该找回状态了吧,呆子。 第二局,日向的状态逐渐回升,影山微微一笑,看来可以试试那个了。 好一传!只见大地在后排完美的垫起了花卷的扣球,在空中的排球直直飞到影山头上,他的目光与网前那个微微压低重心的橙色身影短暂交汇。 影山抬手跳传,排球向标志杆飞起去。 日向的脚尖在地板上猛地一蹬,身体瞬间间启动。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影山触球的同时,已经腾空而起。 好快!场边的小池怜忍不住低呼。 青城的拦网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速度惊了一下,下意识地跟着跳起,手臂高高伸向预计的击球点。 然而意料之中的击球声并被响起,排球从日向手上掠过飞翔了场外。 翔阳是闭眼扣球的吗??场下的小池怜惊呼道,一旁的入畑教练观看全局也加入了这个分析阵营。 是很有活力的队伍呢。入畑教练开口,他观察着场上影山飞雄漂亮的传球动作,略有遗憾的开口:其实当初我们也接触过影山的,他的个人能力确实很不错。 但是他没来也在我们的意料中,毕竟来青城的话一年级想要上正选名单,可能要换位置才行。沟口教练补充道。 而且国见和金田一跟他有明显矛盾。 小池怜点点头,看着场上被影山居然会道歉而惊呆的同级生二人组,开口:感觉大家都是很纯粹的人呢。 入畑教练赞同的点了点头:都还是孩子呢,而且人总是会改变的。 三人闲聊着,场上的比分持续焦灼,看台上观众们的加油声越发激烈。 体育馆侧门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只见一个身影走进来,他穿着青叶城西的队服外套,拉链随意地敞开着。 哎呀呀,真是热闹呢。轻飘飘的、带着些许慵懒和独特腔调的嗓音响起。 沟口教练、入畑教练和小池怜几乎是同时转头望去 及川走到场边,先是礼貌地向入畑教练和沟口教练点头致意:教练,我来了。 入畑教练惊讶地开口:这么快,脚已经完全好了吗? 见人点头,入畑教练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气:热身,准备上场吧。 及川彻在场边开始热身,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场内,精准地捕捉到影山的视线,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他抬起手,轻轻挥了挥:小飞雄,好久不见。 他打量着影山飞雄微微抽条的身形,无声的用口型补充了一句:你看起来长大了啊。 小池怜在及川彻的身旁推了推他的腰,小声地开口:不要干扰场上啊!前辈! 知道了知道了!看着灰眸少年几乎要贴上自己腰侧的脸颊,及川彻好心情的笑了笑,动作流畅的活动着自己的脚腕。 除了脚腕上打着的肌贴,已经完全看不出任何受伤痕迹了。 热身完毕的及川彻嬉笑着揉了一把手边柔软地黑发,换来那人一个幽怨的眼神。 随后转身走到替补区站定,刚刚充满笑意得眼神冷了下来。 裁判吹哨,青城申请换人,及川彻代替国见上场发球。 青城的正选二传站上发球区,从容不迫地接过排球,在手中掂了掂。 他甚至没有刻意去看乌野的阵型,只是微微侧头,对着网对面的影山露出了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 小飞雄,希望你真的长大了哦。 话音未落,他脸上的笑容倏然收敛,眼神变得专注而凌厉。 第35章 他将球高高抛起,猛地起跳,身体向后舒展成一个优美的弓形,随即迅猛发力,整个人如同张满的弓弦瞬间释放! 砰! 排球带着剧烈的旋转和骇人的速度,撕裂空气,影山瞳孔骤缩,身体早已本能地做出反应,迅速移动脚步,双臂并拢垫球。 然而,及川的发球不仅力量极大,旋转更是多变,球在接触到影山手臂的瞬间,产生了一个难以预测的变向,朝着场外弹去! ace,青城发球得分。 飞雄,所有调攻和技术球的前提,都是球能被接起来哦。 小池怜看向刚刚那一记飞上看台的发球,在心中默默想到:看来上次练习赛,及川前辈还是对我手下留情了啊。 接这种力道到扣球,手真的不会断吗? 排球还是太恐怖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 入v倒计时24小时不到了! 今天下午会更最后的3000字,入v的万字爆更我们25号0点不见不散~请大家多多支持这个蠢作者 我们的下一章预告一下是简介里的怜来白哦,快来期待后续发展吧,我们怜酱可是有超多秘密的哦~ 上午大概率会修一波前面的文,会把衔接变得流畅 感谢大家的陪伴昨天是我这个三无蠢作者开文一个月的日子,我的文笔还在努力精进!! 而且蠢作者已经开始恶补排球比赛了,为了写得更真实一点还选了排球课目前已经在挂科边缘 蠢作者的对花滑纯粹冰迷了解水平,如有夸张部分请多多包涵!! 请大家多多爱我一点吧,我会努力写好这篇的!![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后排球球评论营养液收藏还有霸王票 第35章 三十五颗小树 飞雄 及川彻再次拿起球,笑容轻松:还要再来一次吗? 网对面的影山微微压低重心,眼神锐利。 球被抛起,及川的身体再次舒展成完美的弓形。 来了! 影山的脚步几乎是预判性地向左后方移动了小半步,双臂早已做好准备。 砰! 排球依旧带着凌厉的气势呼啸而过,直扑乌野后排那个身形高挑、带着眼镜的副攻手。 月岛原本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前场的动向,准备随时补位。 及川这突然改变轨迹的发球来得太快、太刁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月岛仓促间向后撤步,试图伸臂去垫,但球的旋转和速度让他难以准确控制。 球重重地砸在他并拢的手臂上,发出一声闷响,不受控制地向上弹飞,直到飞出场外。 果然还是老样子啊,飞雄。及川彻落地,看着对面那个因为预判失误而身体微僵的影山,无声地弯了弯唇角,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和毫不掩饰的戏谑。 他太了解飞雄了,了解他那近乎偏执的专注力以及他对自己极强的挑战欲。 啧。 影山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再被及川前辈牵着鼻子走了。 影山!大地沉稳的声音传来:集中注意力,下一分! 影山抿紧嘴唇,点了点头。 及川看着影山迅速调整回来的状态,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兴味。他再次拿到球,在指尖转动着,仿佛在掂量,也在思考。 见及川彻回到单手持球,乌野的队员们神经都绷紧了。 助跑,起跳,挥臂! 动作依旧流畅优美,充满了欺骗性。 影山的目光死死锁住及川的手腕和球的位置,但这一次,他强迫自己将视野放宽。 球离开了及川的手掌,目标直指乌野后排之间的无人地带! 我来!大地的身影如同猎豹般窜出,他在千钧一发之际鱼跃救球,将球险而又险地垫起。 补救!田中喊道,快速跑位补救。 球飞向了网前,位置不算完美。影山迅速移动,调整步伐,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及川前辈在看着他,他知道。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正锐利地分析着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直接组织快攻?不,及川前辈一定预判到了这一点。那么 影山跳了起来,他的起跳吸引了青城拦网的注意力。然而,他在空中并没有将球托,而是轻轻送过了网。 补救!自由人渡亲治保护跟进,将球垫起。 及川彻快速后退,将调整的任务留给队友。 这一记轻吊虽然出乎意料,但青城的防守阵型并未散乱。 花卷一边跑位一边为对面点蜡:二次进攻吗?可惜渡已经完全被及川这个家伙在队内赛时的各种二次球练出来了啊。 及川! 及川彻毫不犹豫地冲向球的落点,身体在奔跑中微微侧倾,几乎是凭着本能和手感,在极不稳定的传球中,手腕猛地发力。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直塞给了从后排插上、已然起跳的岩泉一。 什么?! 乌野的拦网被这突如其来的后排进攻打乱了节奏。田中和大地的双人拦网慢了半拍,只能看着岩泉一在最高点,凭借着强大的腰腹力量和爆发力,狠狠将球扣下! 砰! 排球如同炮弹般砸在乌野的场地中央,发出一声沉重的巨响。 哨声响起,青城赛点。 岩泉前辈!打得好!青城队员们爆发出欢呼。 岩泉一落地,与跑过来的及川用力击掌。及川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眼神却再次瞟向网对面的影山:小岩好球! 影山紧抿着嘴唇,胸腔里那股不服输的火焰几乎要灼烧起来。 日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专注。 他凑到影山身边,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影山!把球传给我!无论多高,多快,我都会扣过去! 影山侧头,对上那双燃烧着橙色火焰的眼睛,目光短暂的交汇。 小池怜观察场上的一切:哦呀,翔阳终于要睡醒了啊。 他话音刚落,场上及川彻的发球被大地预判接起。 机会球! 就在影山即将触球的刹那,日向的身影也从后排猛然窜出,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橙色的残影。 球刚刚被托出的那一刻,日向已经完成了起跳。 砰!!! 一声短促、尖锐到刺耳的爆鸣撕裂了空气! 从影山指尖离开再到砸在青城场地地板上的过程,短暂得如同幻觉! 青城的队员们僵在原地,及川彻脸上的表情凝固,瞳孔深处映着那个刚刚被瞬间洞穿的防线空当。 所有人都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哔! 裁判的哨声划破了寂静。 乌野得分,24:22 哇啊啊啊啊!短暂的延迟后,乌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乌野及川彻轻声念道,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带着战意和极度兴奋的弧度: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啊。 他站在原地,深深看了一眼网对面那个眼神沉静的后辈,以及那个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的橙色小不点,这才转身,跟着裁判的手势,与走上场的国见英击掌交接,缓步走向替补席。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呼吸比平时略微急促,但他脸上那惯常的、仿佛对一切都游刃有余的笑容并未消失,只是眼底深处翻涌着更为复杂的情绪,震惊、不甘、以及被彻底点燃的、熊熊燃烧的战意。 他径直走向坐在长椅末端,正看向他的小池怜。 怜。 及川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他拿起地上的水瓶,拧开灌了几口,然后很自然地在他旁边的空位站定,用毛巾胡乱擦着脸上的汗:看到了吗?刚才那两个家伙。 嗯。小池怜轻声应道,目光从场上收回,落在及川汗湿的侧脸上。 翔阳说的快攻,果然名不虚传。 虽然乌野追回了分数,但场上大局已定。 金田一扣球得分,比赛结束。 及川彻从替补席上站起身,与队友庆祝,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网对面那个低着头的后辈。 他走到网前,看着依旧低着头的影山,语气恢复了往常的轻快,但少了些许戏谑,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喂,飞雄。 影山猛地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不甘的火焰,直直地看向及川。 第36章 及川与他对视着,嘴角勾了勾:这次是我赢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刚刚回过神来、眼神同样充满不甘的日向,以及整个乌野队伍。 那么下次见啦。 大王果然恶劣日向在影山的身后小声嘟囔,声音不大,但仍清晰地传入了及川的耳朵。 及川正准备转身离开的脚步顿住了。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依旧紧盯着他的影山,落在了那个橙发小不点身上,眉毛挑高,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更加灿烂、甚至可以说是不怀好意的笑容。 哦呀? 及川拖长了语调,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他干脆转过身,正面朝向日向,微微弯腰,凑近了一些。 小不点,你说什么? 大王? 是在说我吗? 日向被他的突然逼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弱了下去,小声嘟囔着辩解:因因为影山是王者,那他的前辈不就是大王吗 站在及川身后不远处的小池怜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声附和道:也太贴切了吧,翔阳。 小池怜这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手精准地抓住了他命运的后脖颈。 嗯? 及川彻慢悠悠地转过头,脸上那灿烂得过分的笑容转向了小池怜,拖长的尾音里充满了危险的意味:小怜?你刚才,说了什么很有趣的话吗?嗯? 小池怜身体一僵,试图挣脱,但及川的手像铁钳一样稳固 他被迫微微仰头看着及川那带着和善笑容的脸,无辜的瞪大了眼睛,可怜巴巴地开口:前辈你听错了吧我刚刚没有讲话啊。 被制裁了啊怜,国见一边拉伸一边看着被及川彻揪住的黑发少年想到。 走了去开总结会。拉伸完毕的金田一看向还赖在地上不起来的国见,伸手将他拉起后,不远处两人喊到:前辈,怜该走了! 被及川彻圈住脖颈的小池怜艰难地朝着乌野众人挥手告别:那么下次见了! 开完总结会,天色已经悄然染上暮色,落日的余晖无声的流淌进体育场。 大部分队员已经收拾东西离开,只剩下几个负责打扫的成员。 及川彻倚在拖把杆上,俯身看向小池怜,而且你看到没有,飞雄后来那个眼神 小池怜抬起头,看着及川近在咫尺的脸,微微愣神。 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带着运动后的疲惫,汗湿的头发有几缕贴在额前,但那双棕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及川前辈 小池怜忽然开口:你已经在那里重复擦了七次了,那块地板应该已经很干净了。 及川彻清了咳了一声,放下了拖把:还有小怜,你今天怎么能跟着那个橘子头小不点一起打趣及川大人呢。 小池怜目移:我没有哦前辈。 嗯?及川彻挑眉。 好吧,那我请前辈吃晚饭怎么样?小池怜眨了眨那双显得格外无辜的眼睛,提议道,试图用美食转移话题。 但是前辈要先陪我去取一趟东西。 及川彻闻言,眉毛高高挑起,脸上那故作严肃的表情瞬间被好奇取代:哦?小怜这是在向及川大人认错吗?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及川大人就勉为其难地的原谅你吧! 他嘴上说着勉为其难,那亮晶晶的眼神和微微上扬的语调却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雀跃。 他自然地伸手,搀住了拄着拐的小池怜,像是怕他跑掉一样:走吧走吧,要去哪里取?快点哦,及川大人的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 不远。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小池怜坏坏的比了个耶。 到了,前辈。 及川彻看着不远处的白鸟泽大门有些怀疑人生。 小、怜!及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个拄着拐杖、看似无辜的黑发少年。 为什么取东西,会需要来白鸟泽?! 因为要来找我一个姐姐拿啊小池怜辩解道,全然不提自己的坏心思,他如愿以偿的看见了像猫咪一样炸毛的及川彻。 还不等及川彻再发表什么誓死不入白鸟泽的宣言,他最不希望见到的人已经出现在两人面前,挡住了夕阳投下的最后几缕光线。 及川彻拧眉,将身后的黑发少年护住。 及川。 牛岛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 哦呀,这不是小牛若嘛及川彻不爽地开口。 牛岛若利的目光扫过及川彻明显带着抗拒的脸,最终落在了被他下意识揽到身后的黑发少年身上开口。 小池,我以为你会来白鸟泽。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下章入v感谢陪伴 下章万字随机红包,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亲亲][亲亲][亲亲] 爱你们!啾咪 第36章 三十六颗小树 小池,我以为你会来白鸟泽。 牛岛若利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及川彻猛的回头看向身后的人,对上了一双正望向他的灰眸。 他感觉到小池怜温热的身体贴近了他的后背,紧接着,自己的袖口被轻轻摇动。 那动作幅度很小,带着显而易见的安抚意味,像一阵微风,试图拂去他骤然紧绷的神经。 好久不见,若利。小池怜从及川彻的身后探出头来,小声地打了个招呼。 他没有离开及川身后那片带着保护意味的阴影,只是露出了半张脸,语气听起来很熟稔。 这个称呼让及川彻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若利?这么熟吗? 牛岛若利的目光从小池怜脸上掠过,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这个问候。 他的视线很快又重新回到及川彻身上,那专注的、仿佛在评估着什么的眼神,让及川非常不舒服。 你的选择,我依然认为可惜。牛岛对着及川彻开口,依旧是那平铺直叙的语调,但话语里的内容却像块石头投入水面,极其惊人的水花。 你的才能,在更强的队伍里能得到更好的发挥。 及川吸了一口气,正要把所有压抑的情绪和尖锐的反击倾泻而出,却感觉到袖口又被轻轻扯了一下。 这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哦,若利。小池怜轻轻开口,安抚地握住了及川彻要抬起的手臂。 那温热的触感像一道无形的缰绳,瞬间勒住了及川即将冲口而出的、带着所有不甘和愤怒的反驳。 看着眼前带着满脸困惑和不解的牛岛若利,小池怜无奈地扶了扶额。 若利还是老样子啊,简直像块不通人性的木头。 及川彻被他这么一拦,那股冲到喉咙口的火气硬生生哽住了,不上不下,憋得他脸颊都有些发红。 牛岛若利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这暗涌的波涛,他甚至因为小池怜的话而微微偏了下头,开始思考,然后更加不解的抬头。 牛岛君,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对你没兴趣吗?因为你这个人从来都不会读气氛。一个清亮又带着点慵懒调侃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三人之间那僵持又略显荒谬的局面。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白鸟泽制服的女生款款走来。 她身材高挑,长发及腰,步伐从容,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先是落在牛岛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带着点无奈的嫌弃,随后便越过他,精准地投向了还被及川彻半护在身后的小池怜。 小怜,让你来拿个东西,怎么还被我们若利同学堵在门口进行人生指导了?女生的话语里带着亲昵的调侃,眼神里却满是了然。 小池怜看到来人,明显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都放松了下来:京子姐你来了。 牛岛若利在看到女生时,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似乎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麻烦人物出现了的变化。 他沉默着,没有反驳女生刚才的话,似乎默认了自己不会读气氛的评价。 女生走到近前,先是对着及川彻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小池怜悄悄拉了拉及川的衣角,小声介绍:我的一位前辈,和田京子。目前是白鸟泽三年级,大奖赛冠军,最喜欢运动系美男 第37章 怜酱,最后一句就不用介绍了哦。京子笑眯眯地打断了小池怜的补充说明。 她的目光再次饶有兴致地落在及川彻脸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那眼神纯粹是欣赏一件精美艺术品。 看得及川彻后背莫名有点发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连刚才对牛岛的情绪都暂时被这诡异的注视给压下去不少。 这位就是青城的及川君吧?果然名不虚传。京子点了点头,语气里的赞许毫不掩饰:比我们学校这些只知道肌肉和排球的木头们养眼多了。 被直接归为木头的牛岛若利依旧沉默地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波澜,似乎对这种评价早已习惯。 京子姐把小池怜从及川彻身后拉入自己的怀中,狠狠地揉了揉脑袋:小不点,想死我了。 姐姐姐,我的膝盖。 小池怜被京子紧紧搂在怀里,整张脸都埋在了对方带着清香的制服里,他闷闷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抗议,手却下意识地回抱了一下这位许久未见的姐姐。 京子闻言,这才稍微松开了些力道,但双手仍扶着他的肩膀,低头关切地看向他被支具包裹的膝盖,眉头微蹙:怎么搞的?严重吗? 从楼梯上踩空了,不严重,休息几天就好。小池怜连忙解释,不想让她担心。 京子确认小池怜真的没事后,才重新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到及川彻身上,这次多了几分正式的审视。 及川君,她开口,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我们家小怜在青城,承蒙你照顾了。 虽然我也不知道,怜到底为什么没来白鸟泽。京子摊了摊手,有些无奈。 律不是在那边嘛小池怜目光游移,下意识地搬出了自己的幼驯染当挡箭牌。 京子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律成绩全a,去青城是为了更好的升学。 她话锋一转,带着戏谑和毫不掩饰的怀疑,微微俯身逼近小池怜,怜?你确定你的成绩真的能通过青城的学业考试,顺利拿到毕业证吗? 青城的推免生还有学业考试??小池怜看向及川彻惊恐的出声。 及川彻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很简单的就高一水平,你不会过不了吧? 然而话音刚落,他就看到小池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那双灰眸瞪得更圆了,里面写满了震惊和一种我可能真的不行的绝望。 小池怜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我我除了外语其他都一塌糊涂啊。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脑袋也耷拉了下去,像一只被雨水打湿了羽毛的小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完蛋了的气息。 及川彻: 京子:我就知道。 呃那个及川彻难得的词穷了,他挠了挠脸颊,试图找补:其、其实也没那么难!真的!就是一些基础题!而且离考试还有很久呢! 回想起小池怜除了外语以外一片飘红的成绩单,京子无奈地闭了闭眼:我只能说祝你们成功吧。 话说枭谷没留你吗?小怜 你就算要打排球也是留那边吧。京子有些好奇:再不济也是白鸟泽啊有个红毛怪人你绝对感兴趣。 枭谷?怎么还有枭谷的事?及川彻惊讶地看向小池怜,那人挠了挠脸蛋:其实是留了的,但是我受伤后赞助商和我父亲那边就出了点问题,枭谷也没办法。 京子在一旁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轻轻叹了口气,看向小池怜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怜惜。她显然是知道内情的。 那行吧,你开心就好了。她把手中的袋子递给了小池怜。 你要的泰国那边的药贴,上次见面披集前辈给我的。 谢谢,那我们先走啦。小池怜拉住了及川彻挥手道别。 站了半天桩的牛岛突然开口:小池,你可以转学来白鸟泽。 及川彻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猛地跳了一下,他几乎是立刻将小池怜往自己身后又拽了拽,用一种近乎凶狠的眼神瞪向牛岛若利:这些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今年及川大人会和青城一起狠狠的打败你们哦。 随后他揽住小池怜的肩膀,搀扶着拄着拐杖的人:走了走了,饿死了!再待下去,小牛若怕是要开始背诵白鸟泽的校训了! 和田京子笑眯眯的看着远去的两人。 看来和律说得一样,小怜的状态好了不少啊 至于学业就要看这位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学霸的及川君,能创造什么奇迹了。 及川彻一路搀扶着小池怜,两人沉默地走到了另一条街。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边的街灯次第亮起,在晚春微凉的空气里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晕。 喧嚣被远远抛在身后,只剩下偶尔驶过的车辆和两人交错的、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前辈小池怜看向及川彻,小声的呼喊着他的名字。 及川彻只是默默地、继续往前走在一个相对安静、灯光不那么刺眼的街角停了下来。 他松开揽着小池怜的手,转而扶着他慢慢在路边供行人休息的长椅上坐下。 小池怜一直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他顺从地坐下,双手放在并拢的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及川彻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他面前,微微弯腰,借着路灯的光,仔细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喂,小怜。 小池怜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饿吗?及川彻问了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小池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 走吧,先带你去吃饭。及川彻温柔的揉了揉小池怜的头发。 说实话,他现在自己也搞不清楚对于小池怜他究竟是怎样的情绪。 小池怜依旧低着头,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点。他撑着拐杖想要站起来,及川彻立刻伸手稳稳地扶住他,几乎承担了他大半的重量。 两人沿着灯火通明的街道慢慢走着,最终走进了一家看起来干净温馨的拉面店。 及川彻熟门熟路地点了两份招牌豚骨拉面,特意嘱咐其中一份多加辣。 等待的时候,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喋喋不休,只是安静地坐在小池怜对面,目光偶尔扫过他的双眼。 热腾腾的拉面很快被端了上来,浓郁的骨汤香气弥漫开来。及川彻把自己那份推到小池怜面前:喏,超辣的。 小池怜看着面前飘着红油、铺满辣椒碎的拉面,又看了看及川彻面前那份清汤的,抿了抿唇,小声说:前辈你不用 少废话,快吃。及川彻打断他,拿起自己的筷子。 小池怜不再推辞,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挑起面条,吹了吹气,送入口中。 辛辣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刺激着味蕾,也似乎冲淡了胸口那股闷堵的情绪。 好了,面也吃了。 那怜酱,可以解释一下今天的一切吗?及川彻抱臂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模样,挑眉看向正在嗦面的黑发少年:看来你和小牛若真的很熟啊。 还好吧,他当时打u16国家队集训的时侯各种项目混住,他住我隔壁。小池怜艰难的咀嚼着,含糊地回答。 哦?那怎么叫的那么亲密。 哦,你说这个啊。小池怜放下筷子,展开了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对及川彻眨了眨眼开口:因为我才是前辈啊。 及川彻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那标志性的挑眉动作都僵在了半空中。 大脑仿佛宕机了几秒,才艰难地处理着这句信息量巨大的话。 哈?一个短促的、充满难以置信的音节从及川彻喉咙里挤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纤细、无害、甚至显得有点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黑发少年。 前辈?! 小池怜看着及川彻那副仿佛世界观受到冲击的模样,嘴角狡黠的弧度更深了,灰眸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亮光。 第38章 他慢悠悠地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才继续解释道:我13岁那年就已经开始在选手村了,是他的前辈也没什么问题吧,而且他室友也这么叫的。 小池怜回忆起那个洁癖海藻头,对着及川彻笑了笑,自觉的继续交代:至于枭谷那边,我在东京的时候在那边念国中,因为我俱乐部的赞助商也是枭谷的赞助商之一,我们这一批运动员就都在枭谷借读了。 后面我父亲评估我出成绩的可能性不大了,就把我踢出俱乐部了,连带着只能一起转学了。 及川彻消化着这一连串的信息,表情从震惊慢慢转变为一种复杂的了然。他想起小池怜偶尔流露出的、与年龄的沉稳,和最初遇见时的那份违和感。 还会痛吗?及川彻想起初见时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轻轻开口。 什么? 以前受伤的 及川彻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拉面店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没看小池怜,视线落在对方那只被支具包裹着的、此刻安分放在椅子旁的膝盖上。 小池怜捏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关节有些泛白。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扯了扯嘴角,一个算不上笑的笑容。 习惯了。他轻声说,用筷子搅动着碗里红彤彤的汤:旧伤有时候天气不好会有点感觉。但这次是意外,真的。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在楼梯旁逗你了。及川彻无奈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脚踝,这代价确实有点太大。 小池怜低头喝了一口汤,被辣得轻轻吸了口气,才含糊地嗯了一声。 及川前辈。小池怜忽然抬起头,灰眸里情绪复杂,更多的是某种下定决心的平静: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来青城吗? 见及川彻点头,他有继续开口:那要听我讲个故事。 小池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陷入回忆的飘忽。他低头用指尖描摹着木质桌面的纹路,暖黄的灯光在他睫毛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我父亲是花滑教练,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因为父亲工作太忙就把我一个站都站不稳的小孩,扔在冰面上。 他笑了笑,有点自嘲,但我好像还挺喜欢的。在冰上的感觉,很自由。后来练得久了,进了俱乐部,目标就变成了出难度,比赛,拿名次,进国家队很俗套的路径。 我认识牛岛若利,就是在国家集训中心。他们排球项目的倒是经常跑来我们这边蹭天然空调。 小池怜的眼中泛起一丝真切的笑意,像是想起了很有趣的往事。 后来呢?及川彻轻声问。 后来就是伤病。小池怜嘴角的笑意淡去,声音也低沉下来,花滑对身体的负荷很大,跳跃,旋转,落地日积月累,劳损越来越严重。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面的一个小划痕:我的职业生涯几乎可以概括为出难度,骨折,恢复,丢难度。 他没有详细描述那是一种怎样的疼痛和绝望,但及川彻看着他骤然攥紧的手指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脏也跟着揪紧了。 手术,复健,反反复复。那次受伤之后,医生的建议是,不建议再进行高强度专业训练了。 小池怜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的沉闷都吐出去:我父亲他很失望。他为我投入了很多,期待也很高。结果出来后,赞助商那边也很快有了变动。枭谷的借读资格,自然也就没了。 所以你来青城,是因为律在这里?及川彻想起之前京子的话。 小池怜却摇了摇头,他抬起头,那双灰眸清晰地映着及川彻的身影。 我有两个答案,你想听哪一个? 小池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灰眸在灯光下闪烁着,像蒙了一层薄雾的海。 他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温热的气息几乎要拂过及川彻的脸颊。 及川彻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有着灰色眸子的少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起来,拉面店的喧嚣再次远去,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两个都想听。及川彻听到自己这样说,声音比想象中要平稳。 小池怜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浅浅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果然如此的意味。 第一个答案,是因为我想彻底换个环境他垂下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白鸟泽那边熟人太多,每次和他们见面好像就能回想起那些痛苦。我知道这些跟他们没关系,但是我就是想逃避。 及川彻点了点头,没有打断他。 第二个答案小池怜停顿了一下,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像是在汲取勇气。他的声音更轻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及川彻的心底。 是因为你哦,及川前辈。 及川彻的呼吸微微一滞。尽管有所预感,但亲耳听到时,胸腔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感谢你为我带来新的可能。 及川彻的呼吸微微一滞。尽管有所预感,但亲耳听到时,胸腔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其实从未想过重新回到赛场,直到你告诉我,不论我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而且无关项目。 笨蛋及川彻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些。 他猛地倾身过去,跨过了桌上凉了的拉面,伸手用力揉了揉小池怜的头发,动作带着他特有的亲昵。 及川彻直起身,抱起手臂,下巴微抬,又恢复了那副骄傲的模样:咱们青城今年一定会进军全国大赛,到时候你通知你的冰迷来看你的排球赛首秀吧! 被揉乱头发的小池怜绽开了灿烂的笑容:好呀前辈,等我们打进全国。 回到家里,熟悉的暖意驱散了夜间的微寒。 小池怜将拐杖小心地靠在玄关墙边,单脚跳着挪到沙发旁,几乎是瘫倒下去。一天的奔波和情绪的起伏让他感到些许疲惫。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拨通了熟悉的视频聊天。 几乎是拨通的瞬间,屏幕就亮了起来,两张风格迥异但同样引人注目的脸挤满了画面。 小怜!!!维克托标志性的银色头发和灿烂的爱心脸率先占据了主导,他几乎要把脸贴到摄像头上:有没有想我们啊~ 维克托,太近了勇利温和的声音带着笑意从旁边传来,他伸手把过于兴奋的恋人往后拉了拉,让自己也完整地出现在画面里。 他推了推眼镜,关切地看着小池怜:小怜,晚上好。维克托他喝多了,你膝盖感觉怎么样? 看着屏幕里熟悉的两人,小池怜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放松的笑意,像归巢的雏鸟找到了温暖的庇护。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受伤的左腿小心地架在旁边的抱枕上,这才回应道:膝盖还好,不怎么痛了。我今天去找京子姐拿了披集前辈给的膏药,是很开心的一天。 诶开心?维克托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蓝色的眼睛好奇地眨了眨,发生了什么好事吗?快告诉我!他做出一个夸张的倾听姿势。 勇利推了推倚靠在他身上几乎要醉倒的俄罗斯人,小声地说:你清醒一点啊。 小池怜组织了一下语言,从去看练习赛开始讲起,提到了新朋友橘子精和他的不高兴搭档,又也提到了在白鸟泽遇见的小插曲。 某俄罗斯教练在醉倒前的最后一秒,终于战胜了酒精,终于想起了正事。 他晃了晃银色的脑袋,努力让聚焦的眼神对准屏幕:哦对了,你的教练我帮你找了。 小怜你考虑外训吗? 外训?小池怜愣住了。 当然不是现在,因为你的教练还在度假,想要外训至少大半年后。 维克托竖起手指:这是内部消息,克里斯打算从职业冰演人转职成教练。 勇利被维克托圈在怀里,补充道:他的高级四技术很好,而且他有很强的编舞能力,或许是个好的选择。 突然视频那头一阵兵荒马乱,维克托打了个哈欠,被勇利哄去了卧室休息。 等勇利再次回到镜头前时,脸上带着些许歉意和更多的温柔。 第39章 抱歉,小怜,维克托他今天有点 没关系,勇利前辈。小池怜笑着摇摇头,他很熟悉这对师徒兼恋人的相处模式:我知道他很关心我。 勇利推了推眼镜,神色认真起来:关于克里斯的事情,维恰说的是真的。他确实有转型做教练的打算,而且他的技术特点和艺术表现力,对于现阶段的你来说,可能会是非常好的引导。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贯的稳妥,这确实不着急,你需要先把身体彻底养好,适应新的学校和生活。 我明白。小池怜点点头,心里却因为这条突如其来的消息泛起了涟漪。克里斯,那位以优雅和性感并存风格闻名的瑞士名将,如果他真的成为自己的教练 而且,勇利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温和地补充:即使不考虑外训,克里斯也可能接一些远程指导的工作。我们可以先保持联系,看看情况。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意愿和状态。 嗯。小池怜应道,心里感觉踏实了很多。 又聊了些日常,叮嘱了他膝盖的注意事项后,结束了视频通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小池怜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外训、京子姐的调侃、还有,及川前辈在拉面店时,那双映着灯光、专注望着自己的棕色眼睛都在脑海里乱窜。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似乎还残留着触碰感的头顶,那里仿佛还留着及川彻手掌的温度。 因为我才是前辈啊小池怜低声重复着自己当时带着点小得意说出的话,忍不住把脸埋进柔软的抱枕里,闷闷地笑了出来。 当时及川前辈那个震惊又呆住的表情,实在是太有趣了。 然而,笑容慢慢收敛,京子姐那句关于学业考试的提醒像一根小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拿起教材小池怜哀嚎一声,倒在沙发上。 完蛋了除了外语,其他好像真的不太行 日子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在养伤、学习、旁观排球部训练和欺负金田一的循环中悄然流逝。 小池怜膝盖上的支具终于被拆下开始恢复了日常训练。 而及川彻所谓的学习辅导,则更像是一场鸡飞狗跳的闹剧。 及川前辈!这道题你刚才不是说选1吗?怎么现在又说是3了?!小池怜捏着铅笔,指着习题册上被涂改得乱七八糟的选项,灰眸里满是控诉。 啊哈哈这个嘛及川彻抓了抓他精心打理的棕色头发,眼神飘忽:及川大人这是在用排除法!对,排除法!先排除错误的1,才能找到正确的3! 可你上次说排除的是2!小池怜毫不留情地戳穿。 那是那是战略性的迷惑!及川彻强词夺理,伸手揉乱小池怜的头发:少废话,快记笔记!及川大人的独家解题技巧,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小池怜顶着被揉乱的鸡窝头,看着本子上及川彻那些他自己可能都看不懂的独家技巧,绝望地趴在了桌上。 前辈我月考真的能及格吗? 当然能!及川彻拍案而起,信心满满:你要相信及川大人!以及,相信小岩的笔记! 他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一本写得工工整整的笔记本,上面是岩泉一清晰有力的字迹。 看着小池怜被改画的不成样的练习册,岩泉一无奈的扶额:及川,你别在这误人子弟了吧。 小岩!及川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跳起来。 岩泉一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直接把笔记本从小池怜面前抽走,递给他一本崭新的基础习题册:别听他的,从这本开始做。有不懂的问我。 他顿了顿,嫌弃地瞥了及川一眼:至少我的答案是对的。 小池怜如获至宝地接过习题册,感激地看着岩泉一:谢谢岩泉前辈! 岩泉一眼睁睁地看着小池怜又做错了一道数学题,无奈望天。 这次去东京和强校的合宿,说到底还是小池怜牵的线,如果他本人去不了的话,那属实有点说不过去。 一年级三人组中唯一不被成绩困扰的国见在一旁转着笔,小声开口:怜只是数学不行,金田一才是真的灾难吧。 国见!金田一抬起头,脸涨得通红,手里的笔差点戳穿练习册。 几人的目光一同转向另一侧,正在试图通过占卜来翻译英语题目的金田一,嘴角抽了抽。 小池怜看着金田一面前那本画满了不明符号和疑似咒语的英语练习册,默默收回了自己刚才那点对学业的绝望。 相比之下,自己好像还行? 岩泉一揉了揉眉心,感觉带领这群问题儿童冲刺学业的自己,任重而道远。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都给我听好了! 岩泉一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距离合宿还有最后一周。这一周,除了必要的训练,所有时间都给我投入到学习上!尤其是你们三个 他的目光扫过小池怜、金田一,以及虽然成绩尚可但明显在偷懒的国见:我会制定详细的复习计划,及川负责监督执行。 诶?为什么是我?及川彻指着自己,一脸我怎么又摊上事的表情。 因为你闲着也是闲着,而且岩泉一顿了顿,眼神锐利:要是因为他们成绩不合格去不了合宿,导致我们失去和强校交手的机会,你就等着加练到吐吧。 及川彻:他默默地、悲壮地接下了这个监工的重任。 于是,青城排球部出现了奇景。 训练结束后,体育馆的角落常常能看到这样一幕。 岩泉一如同冷酷的教官,面前摊开着各种习题册;小池怜眉头紧锁,与数学公式搏斗;金田一对着英语单词表念念有词,仿佛在施展某种黑魔法;国见虽然看起来困的不行,但笔尖也在纸上飞快移动。 而及川彻,则像个多动症监工。 一会儿凑到小池怜旁边动手动脚,然后被岩泉一武力镇压。 一会儿又去骚扰金田一,试图用他那种跳跃性思维解释语法,换来金田一更加迷茫的表情。 只有在面对国见时才会稍微消停点,因为国见会用一种前辈你好吵的眼神无声地谴责他。 怜酱!这个很简单啊!你看,把这个x移到这边,再这样那样不就出来了吗?及川彻抢过小池怜的草稿纸,画下一堆他自己可能都看不懂的符号。 小池怜看着那团鬼画符,眼神死寂:前辈你确定是这样吗? 岩泉一忍无可忍,一个手刀劈在及川彻后颈:你给我去练发球,不许靠近这边。 及川彻抱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缩到墙角,嘴里还嘟囔着:及川大人的解题思路明明很精妙 话说你们一直提起的那个二年级攻手,现在什么情况了?及川彻突然想起来,开口问道。 你说京谷?已经联系好了,合宿结束后正式入部。 终于要来了吗及川彻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容:这下可有趣了。 最后的冲刺周在一片兵荒马乱中落下帷幕。 月考成绩公布当天,小池怜几乎是闭着眼被及川彻拖到公告栏前的。 他死死攥着及川的衣袖,指尖发白,仿佛即将面对的是最终的审判。 睁眼啦,怜!及川彻好笑地戳了戳他的额头。 小池怜颤抖着睫毛,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视线在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间慌乱地搜寻着。 终于,他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目光缓缓右移数学:63分。 过过了?小池怜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猛地抓住及川彻的手臂,灰眸瞪得溜圆:前辈!我过了! 小怜,你外语满分?及川彻神色复杂,站在他身旁天天都在补习外语的岩泉一神色更复杂。 啊这个小池怜看着那个显眼的满分,又看了看自己其他科目在及格线上岌岌可危的分数,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辩解:以前经常要去国外比赛和训练,就稍微会一点 第40章 这叫稍微会一点?!及川彻忍不住伸手去掐他的脸:你这偏科偏得也太离谱了吧!及川大人为了帮你补习数学,头发都快薅掉了! 岩泉一看着小池怜那除了外语之外,几乎全是六十出头的成绩单,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他拍了拍小池怜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过了就好。 另一边,金田一也以几乎擦着及格线的成绩惊险过关,正被国见用看吧果然要靠玄学的眼神无声洗礼着。 太好了!大家都通过了!小池怜顾不上被及川掐得微微发疼的脸颊,灰眸亮晶晶的,满是如释重负的喜悦。 我真的太讨厌数学了,他在心中呐喊。 及川彻松开手,看着小池怜脸上那显而易见的快乐,自己心里也莫名松了口气,随即又立刻揽住小池怜的肩膀: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在监督辅导! 岩泉一懒得吐槽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帮倒忙的事实,只是揉了揉眉心,宣布:行了,既然都通过了,就回去好好准备。后天一早,学校门口集合,出发去东京。 看着及川彻正笑得灿烂,岩泉一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那么就期待,青城的第一次亮相吧! 第37章 三十七颗小树 清晨弥漫着一股混合着兴奋与困倦的特殊氛围,大巴车安静地停靠在路边,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 队员们陆续抵达,将行李放入车厢下方的储物仓。 及川彻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习惯性地用目光搜寻着小池怜的身影。 然而,他看了一圈,那个总是笑盈盈的身影并未出现。 及川彻揉了揉眼睛,又仔细扫视了一遍集合点,眉头微微蹙起。 奇怪他嘀咕着,下意识地看向正拿着名单核对人数的岩泉一:小岩,看到怜了吗? 岩泉一头也没抬,继续在名单上做着标记:哦,怜啊。入畑教练一早就把他叫走了,说有事要单独谈谈。 教练找他?及川彻的困意瞬间飞走了大半,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 看着及川彻瞬间紧绷起来、眼神里写满猜测和担忧的样子,岩泉一终于舍得抬起头,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别瞎想。教练找怜肯定有正事。 清点完人数,确认除了被教练叫去谈话的小池怜外全员到齐,岩泉一便示意大家可以先上车等候。 他看了一眼依旧有些心神不宁的及川彻,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下他的后背。 别看了,上车等。总得一起出发啊。 及川彻这才不情不愿地收回目光,跟着岩泉一踏上了大巴车。 车厢里已经坐了大半队员,各自找好了位置。及川彻习惯性地往后排走,随便找了个靠过道的位置就要坐下。 喂,及川。岩泉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及川彻抬头,看见岩泉一站在他旁边的空位旁 嗯?小岩,怎么了? 想起这半年来幼驯染的发生种种,岩泉一迟疑了一下:你这次跟我坐吗? 及川彻愣了愣,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不然呢? 他的表情带着极为真实的困惑,仿佛岩泉一问了一个多余的问题。 看着及川彻的坦荡模样,岩泉一内心一阵无语。 他有时候真搞不懂这人是真的迟钝还是在装傻。 没什么。 岩泉一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认命地侧身,让及川彻进去坐到了靠窗的位置,自己则在靠过道的座位坐下。 他懒得点破,反正以及川的性格,真到了某个时刻,自己会先憋不住的。 及川彻坐下后,还是觉得幼驯染刚才的问题有点奇怪,他扭过头想问清楚,却见岩泉一已经拿出耳机开始播放英语听力,摆明了不想多谈的样子。 搞什么嘛,奇奇怪怪的及川彻嘟囔着,也只好作罢。 就在大巴车司机准备再次确认发车时间时,那个及川彻找了一早上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小池怜跟在两位教练身后上了车,额发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他先是快速扫了一眼车厢,目光在与及川彻担忧的视线对上时,微微停顿,随后找了个空位坐下了。 人都到齐了,那么在出发前,我说一下这次练习赛的安排。 入畑教练站在车厢前方,声音平稳有力,瞬间吸引了所有队员的注意力:我们这次的目的地是东京,将会进行为期五天的合训,除了今天下午到了之后要先做适应性测试外,往后的几天都是上午基训,下午训练赛。 我们会在第六日早上返程,回校进行最后的集中训练,全力备战ih预选赛。 入畑教练语毕,慈爱地对着小池怜招了招手:其他详细内容由小池来说明。 想起小池怜早上在办公室透露出的惊天消息,入畑教练难掩兴奋,在心里默默想到:真是捡到宝了啊。 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到刚刚站起身的小池怜身上。 那么下面的情况由我来说明。 小池怜的声音清晰传来:因为一些时间因素我们本次合训的学校从枭谷一所学校,转变为了东京附近的大部分学校共同参与的大型合训。 这个消息已经让队员们有些躁动,但小池怜接下来的话更是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其中也包含除枭谷外的另一队全国冠军种子,井闼山,他们会在第三天的时候加入合训。 井闼山?! 车厢里瞬间炸开了锅,也就是说明全国级别的强豪这次一次会碰上两个。 这阵容也太过于豪华了吧。 小池怜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双紧盯着他的棕色眼眸上,清晰地说道:同天,白鸟泽也会加入。 白鸟泽?! 这两个字像是有魔力,瞬间抽走了车厢里所有的声音。 全国五大主攻手中,这次合训凑齐了三个。 及川彻脸上的表情越发认真起来,这对青城来说的确是最难得的机会。 这次合宿由枭谷学园牵头主办,把邀请函发给了我们和周边几所实力强劲的学校。 小池怜继续解释道,他的声音平稳,条理清晰:而井闼山那边,也把他们唯一的外部邀请名额给到了白鸟泽。 所以,除去音驹因为时间冲突无法参加外,东京附近的强队我们这次几乎都能碰上。当然,也包括我们县内的老对手白鸟泽。 枭谷和井闼山这两大豪强各自牵头,共同织就了这张覆盖了关东地区顶尖战力的网。 因为预选赛马上开始的缘故,为了避免影响到各队后续战术安排,全员到齐后所有队伍都会打乱重新分队,完成最后两日的训练。 打乱分队?花卷贵太率先开口:意思是我们可能会和别的学校的组队? 那岂不是也有可能白鸟泽的当队友?不知是谁提了一句,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句话落下,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飘向了后排的及川彻。 及川彻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小牛若真是阴魂不散啊,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入畑教练微笑地看着车上叽叽喳喳的众人:总之要把握好,毕竟这种机会难得。 小池怜回到座位后,对着坐在身旁的已经开始睡眼朦胧的渡亲治笑了笑。 滴 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小池怜刚刚坐稳。屏幕亮起,锁屏界面直接显示了及川彻发来的那条消息。 『喜欢炸毛的前辈:小怜(幽怨)』 看着那个熟悉的备注和后面跟着的委屈表情,小池怜完全能想象出及川彻此刻在后排是怎样一副表情。 渡亲治在旁边脑袋一点一点,眼看就要彻底进入梦乡,小池怜放轻了动作,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r:怎么了,前辈?』 消息几乎秒回。 『喜欢炸毛的前辈:小怜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竟然不提前告诉我!』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控诉的意味。 『r:昨晚才临时知道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今早也顺便跟教练说了一下,我合训晚上要请假的事情。』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及川彻的回复速度停顿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请假? 及川彻皱眉,回想起小池怜前几次回到东京似乎都是做康复治疗。 『怎么请假?膝盖还不舒服吗?要我陪你去吗?』 第41章 『不是伤病的缘故,我要去订双冰鞋,再找个冰场滑一下。』 回想起宫城那家老旧的冰场,小池怜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别说跳跃了,感觉光是滑行都能卡冰洞摔倒。 在长谷津补了半月冰的小池怜,每次看见冰场那堪称破烂的冰面,都有些手痒痒。 『喜欢炸毛的前辈:那要我陪你去吗?反正晚上训练结束后都是休息时间了。』 小池怜惊讶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及川彻望过来的目光,那双棕色的眼睛里带着认真的关切,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r:前辈不累吗?训练一天了而且,可能会很无聊。』 及川彻的回复很快弹了出来。 『喜欢炸毛的前辈:那也要试试才知道吧。』 小池怜指尖微动,正要回复,车身轻轻一晃。 旁边的渡亲治脑袋终于彻底歪倒,靠在了车窗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r:好吧。如果前辈不觉得麻烦的话。不过冰场可能有点远,需要坐电车。』 『喜欢炸毛的前辈:(玫瑰)(爱心)』 小池怜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笑意。 『r:还有前辈,我建议你先睡一下。不然下午的测试会很难熬哦。』 及川彻看着难熬二字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不就是测一些基础数据之类的吗? 大巴车在高速上平稳行驶,轻微的摇晃和引擎的低鸣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及川彻原本只是想闭目养神,但连日来的兴奋和今早的早起终究还是让困意占了上风。 他歪着头,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短暂的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停车时发出的噪音让他醒了过来。 他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第一时间下意识地侧头,视线越过岩泉一,精准地落向了前排小池怜的方向。 小池怜低着头正在酣睡,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显得安静又乖巧。 下车吃饭了。沟口教练打开了车门,招呼着众人下车。 及川彻走到小池怜身边轻轻的揉了揉他的头发:怜。 小池怜被头顶轻柔的触感和熟悉的声音唤醒,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视线还有些模糊,就看到及川彻放大的、带着笑意的脸庞近在眼前。 前辈他刚睡醒的声音带着点软糯的鼻音,听得及川彻心头一软。 先下去吃点东西,活动一下。及川彻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发丝柔软微凉的触感。 小池怜揉了揉眼睛,顺带提醒道:你们别吃太饱,下午如果吐了的话,容易呛到。 第38章 三十八颗小树 经过一段时间的市区穿行,最终,车辆平稳地停在了一扇气派的铸铁大门前。 这就是东京的私立豪强吗比咱们夸张多了吧花卷贵太忍不住咂舌。 听说他们的体育馆是去年新建的,设备都是顶级的。松川一静补充道,语气中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正当众人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时,一位穿着枭谷校服制服的短发女生快步从校门内走出,她手中举着一块醒目的牌子,上面清晰地写着青叶城西高校排球部。 女生走到入畑教练和沟口教练面前,微微鞠躬:我是枭谷排球部的经理之一,青叶城西的人员到齐了吗?我先带你们去放行李。 麻烦了。入畑教练点头致意。 是住七栋吗?跟在众人身后的小池怜好奇的发问。 那位短发经理闻声转过头,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是的,七栋。 感受到身旁众人投来疑惑的目光,小池怜顿了顿解释道:七栋一直是运动员推免宿舍,现在是赛季,那边基本上空了,才有地方给我们住。 金田一震惊地看向自己的同桌,嘴巴微张,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小池怜眨了眨灰眸:因为我也住过啊 在经理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一栋有些僻静的宿舍楼前。 推开有些厚重的玻璃门,整个大厅最醒目的就是那面巨大的荣誉墙。 深色的木质底板上,整齐排列着无数金光闪闪的奖牌和造型各异的奖杯。 灯光被精心设计过,柔和地打在这些象征着汗水与荣耀的物件上,让整面墙显得庄重而又熠熠生辉。 上面涵盖多个运动项目的成就,其中排球相关的奖项只是极少一部分。 这也太夸张了吧花卷贵太仰着头,喃喃自语。 这就是全国级别豪强的积累啊。松川一静的语气中也带着感慨。 及川彻的视线缓慢地在那些排球奖项上掠过,定格在荣誉墙最上方的区域。 那是一排被重重叠叠挂在一起的金牌,数量极多。一旁的铜质铭牌上标注着 【花样滑冰男单青年组大满贯小池怜】 及川彻的瞳孔微缩,这是他第一次对小池怜的运动成绩有了实感。 这些金牌无声地诉说着他身旁的黑发少年曾经所达到过的高度。 怜及川彻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指向那片荣誉墙,想问什么,却一时不知从何问起。 小池怜的视线也落在那片属于他过去的荣光上,灰眸中含着温柔的笑意:嗯,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他注视了片刻,轻轻地叹了一口:突然好怀念啊。 短暂的沉默后,小池怜自己从回忆中抽离出来,他转过头,对上及川彻复杂难言的目光,灰眸中的温柔笑意尚未完全褪去,轻声道:前辈,该去房间放行李了。 枭谷的体能馆与宿舍楼相隔不远,是一栋独立五层建筑。 一楼的空间内,各种先进的体能训练器械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努力的喘息和器械运行的声响。 哇这设备也太全了吧!花卷忍不住低声惊叹。 好多没见过的新式器械松川也仔细观察着。 排球部合训的吗?一位穿着工作服的男人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沓子表格:先来签到,然后领表去顶楼。 小池怜视线快速扫过表格上的内容,脸色瞬间呈现出一种菜绿色。 果然是这个。 他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但那瞬间耷拉下的肩膀和生无可恋的眼神却没能逃过一直留意着他的及川彻。 及川彻凑过去,好奇地瞥了一眼小池怜手里的表格,只见上面罗列着一排看起来就很不简单的项目名称。 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压低声音问小池怜:看起来比我们平时的体能测试复杂多了 小池怜深吸了一口气:都是体能测试罢了。 只不过这个是promax版本。 及川彻看着小池怜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对即将到来的测试有了不祥的预感。 顶楼是专门的测试层,设备已经调试好了,请大家按照表格顺序逐项进行。工作人员言简意赅地指示道。 一行人怀着忐忑的心情坐上通往顶楼的电梯。 电梯门打开。 只见顶楼视野极其开阔,地面铺设着专业的运动地胶,上面横七竖八地躺着穿着各色队服的队员。 这是什么情况?花卷咽了咽口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那位带他们上来的训练师对此情景似乎早已司空见惯,面不改色地拍了拍手,声音在空旷的楼层里显得格外清晰:请到这边指定区域准备热身,测试项目会有人出来叫你们进去。 如果有特体可以提前来我这里登记。 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声干呕,引得青城众人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小池怜认命地脱下外套,发现已经完成测试的木兔光太郎正神情萎靡地瘫倒在长椅上。 木兔前辈! 小池怜惊讶地声音让木兔艰难的抬起眼皮,那双平时神采奕奕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 啊小池你们已经到了啊他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般瘫在椅子上。 木兔桑,喝一点电解质。赤苇从一旁递来了运动饮料,试图拯救体力告罄的枭谷王牌。 木兔接过勉强喝了一口,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仿佛灵魂都要随之吐出的叹息:赤苇我感觉我要死了 第42章 请不要这么说,木兔桑。赤苇语气平静,显然已经习惯了自家王牌的夸张:只是最大摄氧量的测试而已。 及川彻看着眼前这尸横遍野的景象,又瞥了一眼手里令人头皮发麻的测试表格,忍不住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小池怜。 喂,小怜。他压低声音:测的时候很难受吗。 小池怜的视线从瘫倒的木兔身上收回来,轻轻嗯了一声更正到:是特别难受。 及川彻闻言,脸上的表情也凝重了几分。 测试室的门再次被打开,身着黄绿色队服的人被搀扶着走出来。 下一组,到齐了直接进就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也推开门走了出来。 听见这个声音,小池怜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是熟人,我们没救了。 那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戴着细边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手里拿着记录板,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她目光扫过等待区的众人,当视线落在试图把自己缩起来的小池怜身上时,停顿了。 小池怜?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确认,以及近乎苛刻的审视。 小池怜不得不睁开眼,站起身,微微鞠躬:三桥老师。 三桥老师对着昔日的学生点了点头,拿着手中的数据表与入畑教练攀谈了起来:你们有几个要测到极限数据的,单独站一列。 入畑教练扫过队伍:及川,你出来。 三桥点点头,示意及川彻站在队尾,转身推开另一层玻璃门带着青城众人进屋。 测试开始前,我需要再次确认一遍没有特体的吧? 三桥严肃的扫过众人,在得到入畑教练肯定的答复后,才继续道:我们接下来要进行的是最大摄氧量的测试。 她指向房间一侧排列着的几台大型跑步机,上面连接着复杂的呼吸面罩和监测设备。 这项测试旨在评估你们心肺功能,跑步机的速度和坡度会阶段性地增加。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过程中,你们会感到极度呼吸困难,肌肉灼烧般的酸痛,甚至可能出现头晕、恶心等症状。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如果感到无法坚持,可以主动拍打停止按钮。 三桥低头看了眼名单,目光抬起,精准地落在某个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身影上:小池,你先来。 及川彻看着黑发少年平静地站起身,走向那台跑步机。 不知为何,及川彻觉得小池怜的背影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单薄了些。 小池怜熟练的咬住管子,配合工作人员固定好心率带。 跑步机启动,初始速度很慢。他的步伐稳定而轻快,呼吸平稳,心率数字缓慢爬升。 看起来还行?应该不会太难熬吧。松川缓过一口气,低声说。 及川彻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盯着小池怜。 随着速度和时间的增加小池怜的心率数字飞快地跳动着,逼近了一个很高的数值。 他的脸色开始发白,汗水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胸口的起伏变得剧烈。 入畑教练看着屏幕上飞快上涨的心率,担忧地看了一眼负责人。 三桥感受到目光,平静地说:还没到小池的极限数据,还能跑。 心肺功能好强。 不知是谁低声感叹了一句。 好累好想吐 跑步机上的小池怜觉得眼前开始阵阵发黑,嘴里涌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终于,小池怜的身体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一直监测着他数据的三桥立刻出声:好!停! 跑步机缓缓减速。 小池怜第一时间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栏杆,另一只手扯掉了管子。 他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深得像要把肺叶撕裂。 纸嘴里破了,浓重的铁锈味弥漫开来,小池怜说话有些含糊,声音带着剧烈喘息后的虚弱和沙哑。 他的视线因为生理性的泪水而模糊,只觉得眼前人影晃动。 下一秒,一包打开的纸巾被塞进了他微微颤抖的手里,紧接着,一瓶拧开了盖子的水也递到了他低垂的视线下方。 小池怜抬起汗水和泪水混杂的脸,模糊地看到及川彻紧抿着唇站在面前。 小池怜怔了一下,低声道了句含糊的谢谢。 接过纸巾,有些狼狈地擦了擦湿漉漉的脸。 三桥老师走了过来,视线扫过机器上的数据,又落到小池怜依旧急促喘息的脸上。 嘴里破了?她问,语气是惯常的职业性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小池忍着头晕和恶心感,轻轻点了点头。 你咬的太用力了。三桥一边在电脑上记录,一边说道。 什么时候能换面罩式啊?小池怜的眼前阵阵发黑,声音虚弱地抱怨了一句。 我也想知道,数据记录我晚点直接帮你传了三桥公事公办地交代完,便不再看他,转向下一位。 青城众人陆续测完,互相搀扶着休息。 三桥老师检查完手上的最后一份数据,示意及川彻过来。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走向那台刚刚折磨完青城众人的跑步机。 第一次测?对吧。 见及川彻点头,她朝外道:小池,工作人员不在你过来帮他带下护具。教练也进来,需要做一下保护。 小池怜闻声抬眸,似乎从某种虚脱的状态中勉强抽离。 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地走到器械旁,拿起保护绳和心率带。 前辈,抬手。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喘息的沙哑。 及川彻配合地抬起手臂,看着小池怜微凉的手指有些发颤地帮他固定好胸前的带子。 两人距离很近,及川彻能清晰地看到小池怜那双灰眸里尚未完全褪去的水汽。 棕发二传站上跑步机,深吸一口气,将呼吸管咬在齿间。 开始。三桥老师的声音落下。 初始阶段对及川彻来说还算轻松,他的体能和协调性本就出色。 然而,随着跑步机速度和坡度的不断增加,乳酸逐渐堆积,熟悉的痛苦如潮水般涌来。 及川彻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如同破风箱般粗重的喘息,以及心脏在耳膜处疯狂擂鼓的声音。 已经到极限了吗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对抗着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和痛苦。 不,这绝不会是我的极限 速度还在提升,坡度也变得更加陡峭。 终于,在他感觉最后一丝力气也从指尖溜走,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秒。 停!三桥老师的声音如同赦令。 跑步机发出嗡鸣,开始缓缓减速。 及川彻透支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这个缓冲的过程,膝盖猛地一软,整个人完全脱力,不受控制地向后栽倒。 及川!入畑教练惊呼一声,急忙上前。 一直密切关注着及川彻状态的小池怜,几乎在他身体晃动的瞬间就冲了过去。 他离得更近,在及川彻彻底摔倒前,一把架住了及川彻倒下的上半身。 唔小池怜被撞得闷哼一声,踉跄了一步才稳住,幸好保护绳为他分担了部分重量。 及川彻整个人几乎完全趴伏在小池怜身上,头无力地垂在对方的颈侧,剧烈的喘息带着湿热的气息喷在小池怜的皮肤上。 及川!没事吧?入畑教练和沟口教练也围了上来。 小池怜微微摇头,示意他们先别急着动,他支撑着及川彻的身体,让他能靠着自己缓过这阵极度的脱力。 小池怜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体的颤抖,以及队服下皮肤传来的滚烫温度。 前辈?小池怜低声唤道。 及川彻说不出话,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些模糊的气音,表示自己还清醒。 三桥走了过来,看了看及川彻的状态,又瞥了一眼机器上最终定格的数据,语气依旧平静无波:意志力不错,但是下次脱力了记得及时叫停,不然会受伤。 及川彻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 小池怜看向三桥:他的数据 优秀,建过档了吗? 第39章 三十九颗小树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 及川彻是在一阵肌肉的酸胀感中醒来的,隔壁传来床上岩泉一沉稳的呼吸声。 第43章 几点了? 他伸手去拿床头的手机,下意识地想伸展一下身体,结果四肢百骸传来的痛意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昨天的体能测试后遗症,此刻正清晰地通过每一处肌肉向他发出信号。 嘶iwa酱,你还活着吗?及川彻声音沙哑地朝着对面床铺喊道。 岩泉一翻了个身,面朝向他,眼睛都没完全睁开,眉头却习惯性地蹙起:闭嘴,渣川。吵死了别说得跟重伤一样。 才六点半怎么感觉身体像被卡车碾过一样。及川彻哀嚎着瘫回床上,连指尖都透着无力感。 岩泉一没理会他的夸张,咬着牙尝试下床。 脚掌接触地面时,小腿后侧传来的强烈酸胀感让他也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少废话,起来拉伸。不然今天别想动了。 及川彻哼哼唧唧,最终还是认命地蠕动着爬起来。 简单的拉伸,此刻却如同酷刑。 每一个下压、每一次伸展,都伴随着肌肉的哀鸣和关节的轻微作响。 及川彻龇牙咧嘴,表情扭曲,嘴里不停地小声抱怨:小怜到底是怎么做到,休息结束后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啊。 甚至是独自去订了冰鞋、以前辈已经脱力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为由,拒绝了试图一起出去的及川彻。 其他人,估计也够呛。岩泉一一边忍着痛压腿,一边说:至于怜可能是习惯了吧。 习惯这种强度吗?及川彻难以置信。 岩泉一瞥了他一眼:你以为他那些金牌是躺着拿到的? 经过简单的拉伸,身上的酸痛惊人的得到了大幅度的改善,及川彻活动着肢体、觉得应该不会影响下午的训练赛。 两人换上运动服走出房间时,恰好隔壁的门也开了,金田一正扶着墙,一脸痛苦面具地挪出来,而小池怜跟在他身后。 小池!你你的腿没事吗?金田一看到行动自如的同桌,再次震惊地问道。 今早被小池怜从床上拉起来时,他就已经震惊过一次了。 小池怜眨了眨灰眸,语气平淡:有点酸,还好,以前训练后也会有类似的反应。 四人汇合了其他同样行动不便的青城众人,一行人以慢吞吞的姿态向食堂移动。 枭谷学园的食堂宽敞明亮,已经有不少其他队伍的队员在用餐。青城众人一进去,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带着些许了然和同情。 显然,今早起床大家都不太好受。 早餐是标准的营养配餐,营养均衡,分量十足。及川彻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进食,他知道今天的训练需要能量。 小池怜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吃着东西,动作斯文,速度极慢。 小怜,怎么吃这么慢?及川彻忍不住问。 小池怜咽下嘴里的食物,才回答:这样显得多,而且容易饱。 及川彻愣了一下,随即差点笑出声,连忙捂住嘴,肩膀耸动了好几下才忍住。他没想到小池怜会给出这么一个实在又有点可爱的理由。 噗旁边的花卷贵太显然也听到了,一口味噌汤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松川一静默默给他递了张纸巾,嘴角也可疑地抽动了一下。 小池怜似乎并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话,依旧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灰眸扫过忍笑的众人。 看来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啊,曾经需要节食的花滑选手叹了一口气继续专注地对付餐盘里的烤鱼。 及川彻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心里的笑意渐渐变成了另一种微妙的情绪。 作为东道主的枭谷众人这时也走进了食堂。 木兔一眼就看到了小池怜,立刻活力四射地冲了过来:小池!早上好!你们还好吗?! 今天的他看起来神采奕奕,仿佛昨天的测试只是热身。 全场众人: 小池怜抬头,对木兔点了点头:早上好,木兔前辈。我们还行。 那就好!今天练习赛要加油哦!我已经迫不及待要扣穿你们的拦网了!木兔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赤苇及时出现,将过于兴奋的木兔拖走去取餐,这一幕吸引了周围的队伍朝这边投来更多好奇的目光。 青城?好像没怎么听说过。 宫城赛区的万年老二,应该水平和白鸟泽差不多或者弱一些?晚点就知道了吧。 我记得听白鸟泽说,二传厉害来着? 小池怜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咽下了最后一口燕麦粥:我们这次来其实是顶了音驹的位置。 音驹?及川彻掩下眼中的情绪,问道。 对,音驹那边不知道是去哪里打了练习赛,和这边的大集训时间冲突了。枭谷这边临时少了一支队伍,就直接邀请了本来只约了训练赛的我们。 所以我们算是替补进来的?花卷贵太的语气有些复杂。 嗯,理论上我们是很难参加这种级别的合训的。 及川彻挂起那种自信到近乎张扬的笑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队友耳中:那正好让大家认识一下,宫城县不止有白鸟泽。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煽动力,瞬间点燃了青城队员们眼中的火焰。 金田一挺直了腰板,虽然肌肉还在抗议,但眼神变得坚定:是!及川前辈! 小池怜安静地看着瞬间气势高涨的队友们,灰眸中掠过一丝微光。 这种团体项目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啊。 他感叹着。 早餐后,众人前往室外田径场进行上午的训练。 阳光愈发炽烈,但空气流通性好,比起体育馆的闷热确实舒服不少。 训练内容以低强度的有氧恢复和灵活性练习为主。慢跑时,青城众人的眼神都格外专注,努力调整着呼吸和步伐,争取尽快让身体进入状态。 及川彻在慢跑中刻意观察着其他学校的队伍。 这是他在录像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这些队伍。 森然高中的队员身材高大,生川学校则以速度和灵活性见长,还有几所不熟悉的关东强校,都有各自不同的特点。 大家都在互相观察啊,及川彻心想。 他能感觉到那些投向青城的目光里,好奇和探究多了几分,但那份若有若无的轻视并未完全消失。 毕竟,宫城县除了白鸟泽,其他学校在全国范围内的知名度确实不高。 最后一项训练结束后,枭谷的负责人站在场地中央,拿出了一个不透明的抽签箱。 接下来进行练习赛分组抽签。八支队伍,两两一组,进行抽签。输的一组鱼跃三圈。他言简意赅地说明了规则。 各队的代表依次上前抽签。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手伸进箱子,摸出了一个折叠的纸条。 他回到队伍中,在队友们期待又紧张的目光下,缓缓展开。 纸条上清晰地印着两个字枭谷。 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 枭枭谷?!花卷贵太倒吸一口凉气。 金田一咽了口唾沫,感觉刚刚缓解的肌肉又绷紧了。 这手气连沟口教练都笑了出来,不禁感叹。 第一场练习赛,就直接对上东道主,全国级别的豪强,全国冠军种子队枭谷! 这手气,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哦哦哦哦!!! 网对面,同样看到签条的木兔已经兴奋地蹦跳起来眼睛闪闪发光,直直地看向青城这边:太好了!小池!等着被我的超强力扣杀击垮吧! 赤苇京治在一旁试图让自家王牌冷静,但显然效果不大。 及川彻看着手中写着枭谷的纸条,脸上的表情从一瞬间的错愕,迅速转变为一种混合着极度兴奋和强烈战意的笑容,那双棕色的眼眸亮得惊人。 哇哦, 他轻笑出声,语气带着点玩味,却又斩钉截铁:这下可真是抽到了不得了的对手啊。 及川彻转过身,目光扫视着自己的队友们,扬了扬手中的纸条。 今天的我也依然相信着你们哦。 及川彻的声音带着他特有的、混合着轻快与坚定的语调。 小池怜站在及川彻身侧,看着队友们瞬间被点燃的神情,灰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凝聚力 第44章 大王这个称号,真的一点错误都没有。 如此的统御能力,简直让人心甘情愿为他做任何事。 及川彻感受到目光将视线转向他,棕色的眼眸里带着笑意和询问:怎么了,小怜? 小池怜抬眼,对上及川彻的视线,笑着回答:我也相信着前辈的传球哦。 及川彻脸上的笑容瞬间更加灿烂,他伸手用力揉了揉小池怜的头发。 小池怜被揉得晃了晃,有些无奈地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发丝,却没有躲开。 另一边,枭谷的队伍也完成了战前动员。 木兔光太郎亢奋得几乎要原地起飞,被赤苇京治和另外两名队员死死按住,但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青城这边,战意几乎化为实质。 青城枭谷,二号场地,可以先去热身了! 第40章 四十颗小树 第一场就是枭谷啊! 青城的今天估计要累惨了 嗡嗡作响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看台上涌动。 交织在一起的目光,充满了好奇、质疑,或是些许的期待,尽数落在青城队员们的身上,有些沉甸甸的。 及川彻仿佛完全没有听见这些嘈杂的声音。他正专注于传球热身,脸上,甚至带着比平日更显游刃有余的笑意。 再轻视我们一点吧。 及川彻愉悦地笑着,坦然迎向周围投来的所有视线。 请多指教! 清脆的哨声,划破了体育馆喧嚣的空气。 枭谷先发。 哎呀呀,运气真是不站在我们这边呢。及川彻嘴上这样笑着抱怨,眼神却已如鹰隼般锐利,扫向了对面那个已然站上发球区的、存在感极强的身影。 木兔的手臂挥下,一颗带着极强旋转的跳发球,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冲青城后场交界处而去。 抱歉!补救!自由人渡亲治高喊,判断出落点的瞬间,身体已先于意识行动,毫不犹豫地飞身鱼跃! 手臂在最后一刻,勉强擦到了球的底部! 球不受控制地再次向上高高弹起,直奔场外而去。 完了!看台上,惊呼声骤起。 花卷快速跑位追球,直至场外的广告牌前,他毫不犹豫地跃起,右臂在空中伸展到极限,精准地将球捞了回来。 及川落地的同时,他吼声已响彻场地。 及川彻早已等候在网前。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枭谷严阵以待的拦网。 对方的指尖随着他的视线微微移动,意图封死所有可能的进攻路线。 然而,及川的手指在触碰到排球的瞬间,做出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内旋,将球轻轻地拨了过去。 球轻盈地跃起,堪堪越过枭谷前排拦网手伸出的指尖。 二次进攻? 上来就打这么凶吗? 枭谷的自由人小见,上前保护,用手背垫起了这一球,球再次飞回青城半场。 机会球!金田一将球稳稳接起。 及川彻的目光追随着被垫回的排球,脚步已迅速调整到位。 金田一,好一传!他高声肯定,声音稳定沉着,不带丝毫慌乱。 与此同时,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目光如扫过对方场地的每一个角落。 枭谷因为刚才的二次进攻,前排的视线明显偏向了自己,而且对面的拦网正死死盯着可能飞向岩泉的球路。 及川的手指已然触,没有传给被重点盯防的岩泉,他的手腕给出了一个极其隐蔽而迅速的推送。 那么 小岩~ 球却以一个低平而迅捷的弧线,直飞向三号位! 在那里,松川早已心领神会,腾空而起! 他的起跳时机恰到好处,几乎在球到达最高点的瞬间,手臂已然挥动! 主攻手起跳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 木叶发现被骗后,两步并作一步快速跑动勉强跟着松川跳起,但手臂并拢的速度慢了一瞬。 砰! 一声清脆利落的声响。 排球重重砸在枭谷场地三米线内,然后急速弹起。 好球!松川!花卷刚从场外跑回,立刻大声喝彩。 哦!青城的替补席上大喊。 赤苇的目光快速扫过木兔。 见人那人的状态无恙,松了一口气。 赤苇拍了拍手:稳住,一球而已,按我们的节奏来。 木兔光太郎双手叉腰,看着记分牌上跳动的数字,非但没有气馁,反而露出了更加兴奋的笑容:哈哈,有意思!再来再来! 及川彻与松川击掌,嘴角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愉悦:做得好。 各位。及川彻转向队伍,他的声音很轻:今天,就让他们好好记住我们的名字吧。 话音落下,他转身,迈着沉稳而自信的步伐,走向了发球区。 及川彻并没有急于动作,而是先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 他闭上眼睛,记忆不断再脑海中闪过。 这是及川彻的第六年,是高中时期排球生涯的最后一年。 也是他走到众人视线中的第一年。 及川将球在手中缓缓转动了几下,感受着排球的存在。 接着,他不再犹豫,将球高高抛向空中。 枭谷的队员们严阵以待,自由人小见微微压低重心,目光紧紧锁定着及川的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 助跑,步伐流畅而充满弹性,每一步都踏在节奏上。 起跳,身体在空中极致舒展,形成一个完美的反弓形! 砰!!! 一声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巨响炸开! 排球带着侧旋,向后场砸去。 小见反应极快,垫步去接,他拼尽全力伸长手臂,终究晚了一步。 球速几乎没有减弱,带着余威,咚地一声重重砸在底线内侧,然后猛烈地弹向远处! ace! 干脆利落!无可挑剔! 喔!!! 整个看台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间沸腾了!惊呼声、赞叹声、难以置信的抽气声交织在一起! 刚、刚才那是什么发球?! 一上来就ace?!这种力度?什么带刀二传 小池怜在及川挥臂的瞬间就屏住了呼吸。 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感从脊椎直冲头顶,他睁大了眼睛,看向发球区那个缓缓落地的身影。 好好帅小池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强大而从容 真的好帅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 及川彻站在原地,轻轻活动了一下刚才发力的手腕,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ace球不过是热身而已。 他甚至没有去看记分牌,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然后转向自己的队友,微微颔首。 看吧,这就是我们的开始。 青城的士气,在这一记ace的加持下,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熊熊燃烧起来。 及川!发得好! 继续!再来一个! 队友们的喝彩声充满了信任与激动。 入畑教练抱着记录表,坐在场边,微笑的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大声呼喊,只是微微颔首,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枭谷的场地那边,气氛明显凝重了些。自由人小见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更加专注地锁定及川。 赤苇京治低声安慰了句神情略有萎靡的木兔,顺带调整接发球的站位。 赤苇,你也太惯着木兔那家伙了吧。木叶吐槽道。 其实只是一个小小的皱眉,完全到不了消极的程度。 而赤苇却敏锐地察觉了,并马上去处理木兔那微小的情绪。 得让木兔桑的状态快速热起来啊,赤苇的大脑飞速思考着,仅仅兴奋是不够的,还是要想办法让他快速得分。 木兔桑,赤苇趁着及川准备发球的间隙,侧头对木兔说道,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下一球无论怎样,我都会把球托给你的。 木兔原本那一点点因为开局不顺而产生的细微烦躁,在听到赤苇这句话后,瞬间被点燃成了熊熊斗志。 他双眼放光,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哦!交给我吧赤苇!绝对会扣穿他们的拦网的! 及川彻的发球依旧凌厉,但这一次,枭谷的接发球阵型做出了微调。 小见精准判断,一个稳健的垫球,将球送到了网前赤苇京治最舒服的位置。 第45章 好接。鹫尾喊道。 赤苇迅速到位,目光扫过青城严阵以待的拦网。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体轻盈跃起,手指在空中稳稳触球正如他承诺的那样,球以一个完美的高度和速度,飞向木兔的打击点。 木兔学长! 早已助跑起跳的木兔,在这一刻将他的爆发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起跳高度惊人,身体在空中极致舒展!臂展极长,手臂后引,然后带着千钧之力猛然挥下! 砰!!! 一记直线扣杀! 排球撕裂拦网,几乎是贴着拦网手岩泉一的指尖轰然砸下,重重落在青城后场界内! 咚! 好!!枭谷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木兔!木兔!木兔!有节奏的呼喊声开始在看台上响起。 好传!赤苇!木兔落地后,兴奋地和赤苇击掌,脸上因为得分而容光焕发,刚才那一点点阴霾彻底一扫而空。 赤苇微微点头,表情依旧冷静,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欣慰。 好球,太帅了木兔桑,不亏是王牌风范。他简短地夸赞道。 小池怜在替补席上则心里一紧:木兔前辈的实力,真是一如既往。 随着年龄的增加,技术更加成熟的同时,力量也迎来了可怕的增长。 木兔这一记扣杀得分,枭谷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整个队伍的运转瞬间变得流畅而高效。 好!就这么打!木兔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双方的比分开始焦灼,比赛节奏被兴奋地木兔带得越来越快。 入畑教练警惕地皱眉。 不妙。 青城虽然依靠及川的调度和全员的努力跟进紧紧咬住比分,但明显能看出,在这种高速对攻中,他们的防守逐渐显得有些吃力,显得极为被动。 这么下去会被拖垮。 入畑教练思考,随后果断对着小池怜招手:怜,准备上场。 让他们全都慢下来吧。 第41章 四十一颗小树 哨声响起了的同时,小池怜感受到入畑教练在他背后轻轻推了一把。 他回头匆匆一瞥,看到入畑教练的嘴角微微上扬,眼里盛满了鼓励与期待。 交给你了,怜。花卷松了一口气,与黑发少年击掌交接。 花卷的掌心因为之前的激烈运动而有些发烫。 请放心交给我吧,前辈。 小池怜小跑着踏入场地,目光快速扫过场上的队友。 及川彻正好看向他,对他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弧度:玩的开心,怜。 小池怜笑了笑,深吸一口气,站到自己的位置上,目光投向网对面。 枭谷的队伍依旧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火力全开的超级王牌正盯着他,眼神里充满熊熊火焰。 小池同学!木兔兴奋地喊道,带着一种纯粹的欣赏。 赤苇在他身边低声提醒:木兔桑,集中注意力。 我知道,赤苇!木兔应着,但视线依旧锁定在小池怜。 枭谷的发球如同炮弹般射向青城后场,目标理所当然的是刚上场的小池怜。 这是一个明显的试探,也是对新人的施压。 小池怜反应极快,压低重心垫起,被球的力带倒。 虽然被他成功垫起,但角度不好,朝着前排飘去。 抱歉!补救!小池怜迅速从地上撑起,高声提醒。 我来!及川彻快速移动到球的下方,压低中心,双手托球,在并不理想的位置将球稳稳传出。精准地送到了岩泉一的打击点。 这一传没有任何掩饰,是纯粹的对王牌的信任。 岩泉一面对已经严阵以待的拦网起跳,大力扣球,生生扣穿了三人拦网。 但枭谷的后排的木叶反应神速,一个跨步将球完美救起。 机会球!赤苇冷静地组织,目光扫过网前。 木兔桑!球再次飞向四号位。 木兔光太郎早已蓄势待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高高跃起,这一次,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未完全站稳防守姿态的小池怜! 砰!! 一记大力的直线扣杀,如同瞄准猎物般,直冲小池怜而来! 这一球带着木兔全部的力量,速度快得惊人! 小池怜瞳孔微缩,刚才救发球导致的失衡还未完全消除,但他依靠强大的核心力量和本能,向着来球的方向侧扑出去! 他在最后一刻指尖堪堪擦到了排球的底部! 嘭! 球被垫起了,但高高飞向了场外。 补救!松川大喊着冲向场外,奋力追球,可惜这次幸运女神并未眷顾青城。 嘟枭谷得分! 木兔落地,用力挥了下手臂,朝着小池的方向露出笑容:嘿!再接再厉啊,小池同学! 赤苇轻轻吐了口气,木兔桑的状态上来了。 怜,没事吧?及川彻走过来,向小池怜伸出手。 小池怜借着及川的力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摇了摇头:我没事,及川前辈。 他的手被刚才那一球震得微微发麻,及川彻拉起他的双手仔细检查。 小心指甲。岩泉一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别被吓到,这种程度的扣球,丢分很正常 小池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枭谷显然尝到了甜头,意图继续强攻青城的防线。 尤其是针对这些刚刚上场、似乎还未完全适应比赛强度的一年级新生们。 再兴奋一点吧,木兔桑。 赤苇触球,全心全意地信任着自己的王牌。 去拖垮对面的防守吧。 赤苇的调度冷静而高效,不断为木兔创造着最舒适的打击环境。 木兔桑! 木兔如同不知疲倦的猛禽,再次腾空,他的目光依旧灼灼地锁定着小池怜。 这次是哪里?小池怜在心中飞速计算。直线?斜线?还是 网前,青城的拦网手们也全力起跳,岩泉和松川手臂高高扬起,试图封锁住木兔最擅长的进攻路线。 木兔挥臂,球扣了个空,在他开始落地时,后排的木叶跃起,将球狠狠扣在了岩泉正在下落的手指上。 啪!一声清脆的触击声。 排球轨迹瞬间改变,高速旋转着飞向场外。 打手出界!看台上有人喊道。 岩泉一落地时踉跄了一步,试图扭头看清球的落点,但已然来不及。 不是给我的吗?木兔转身。 木叶稳住身形,笑着呼出一口气:太厉害了王牌,吸引的好,对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你身上了。 赤苇看向由阴转晴的木兔,暗暗松了一口气。 利用木兔前辈绝对的进攻威慑力吸引双人甚至三人拦网,这是枭谷的计策之一,但因为木兔变消极的风险极高,其实用的并不多。 但今天。 赤苇看向正扒着球网兴致勃勃看向对面的木兔。 木兔桑这么兴奋地情况下,多用用也没关系。 网的这一边,气氛则有些凝重。 岩泉一看着自己刚刚被球击中的指尖,眉头紧锁:啧被骗了。 他原本全力起跳试图封堵木兔的直线,却没想到对方真正意图自后排,而且精准地捕捉到了他下落瞬间无法完全控制的手型。 没关系!及川彻的声音传来,带着安抚和一如既往的掌控感:下次压下来! 及川彻的目光却快速扫过对面的赤苇。 一边利用木兔的强大个人能力强攻,一边则利用木兔的强存在感作诱饵,进攻节奏切换得非常流畅。 真是冷静啊。及川彻脸上依旧挂着笑,眼神却锐利了起来。 他拍了拍手,将队友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没关系,一分一分拿回来。 小池怜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发麻的手腕,重新摆好防守姿势。 下一球被调整了站位的自由人渡亲治轻松接起,稳地送到及川彻头顶。 国见及川高喊着起跳托球。 国见心领神会,助跑起跳,迎着来球大力扣杀!排球呼啸着飞向枭谷的后场。 然而枭谷的防守阵型并未被打乱,自由人侧身将球稳稳垫起。 机会球!赤苇迅速移动,目光扫过全场。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抖,球再次精准地飞向他永远信任的王牌。 木兔桑! 第46章 hey!hey!hey!!木兔光太郎发出标志性的吼声,再次腾空,他的高度和力量依旧惊人,眼神灼灼,仿佛要将面前的拦网烧穿。 岩泉和松川不敢怠慢,全力起跳封堵。 一触! 我来!国见紧盯着空中轨迹有些飘忽的排球,迅速移动到位。 嘭! 一个干净利落的垫球,精准地送到了及川彻最舒适的位置。 好一传!及川彻毫不吝啬地赞美,脚步已然移动到位。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在空中优雅舒展,手指却迅疾如电,将球快速而隐蔽地传向了松川。 枭谷的副攻仓促间移动过来拦网,但已经慢了半拍!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快攻,排球如同闪电,重重砸在枭谷场地的边线内侧! 自由人鱼跃垫起。 及川彻盯着飞回来的排球,因为长时间的跑动微微喘息。 节奏太快了。 我来。小池怜的声音,穿透了青城众人紧绷的神经。 看着排球被小池怜高高垫起,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好一传! 及川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但他嘴角欣慰的弧度却格外清晰。 终于起效了啊,怜。 场下,入畑教练抱着手臂,目光沉稳地追随着场上那个黑发少年奔跑、防守的身影。 真是捡到了宝了啊入畑感叹道。 16:13,枭谷领先交换场地。 后半局,枭谷肯定持续强攻。 入畑教练收回思绪,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正在休息的队员们耳中:木兔的状态正好,但赤苇的分配也可能会更加多变。我们的防守阵型需要更灵活,尤其是针对他们的后排突袭和快攻掩护。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小池怜身上:怜,把节奏压住。 及川,后半场的进攻,可以更大胆一些。入畑又看向自家二传手:输赢不重要。 及川彻擦着汗,笑得像只狐狸:明白,教练~ 入畑教练叮嘱完所有人,笑着开口:享受比赛吧。 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双方队员重新回到场上。 交换场地后,枭谷的攻势果然更加凶猛。木兔光太郎的手感热得发烫。 hey!hey!hey!! 砰!木兔一记标志性的小斜线扣杀,穿透了青城的双人拦网,重重砸在地板上。 及川彻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锐利。 他看了一眼计分牌,又看向对面严阵以待的枭谷队员们。 不妙啊。 又是一声闷响,排球狠狠砸在岩泉一和松川并拢的手指上,向上高高弹起,飞向了观众席。 嘿嘿嘿!看到了吗赤苇!!木兔兴奋地大喊,状态正值巅峰。 24:20 赤苇点了点头,心中稍定。 轮到及川彻的发球轮。 他站在底线后,轻轻拍打着排球,眼神专注。 这是一个关键的发球,如果能连续得分,青城或许还有机会。 助跑,起跳,挥臂! 一记势大力跳发直冲枭谷的后场角落! 枭谷的自由人一个侧扑,手臂堪堪碰到球,将球艰难垫起。 一触!补救! 赤苇迅速跑动,将球调整托出。 木兔桑! 木兔再次腾空。他的眼中燃烧着胜利的火焰。 青城的拦网也拼尽了全力,三人拦网几乎封死了所有直线和大斜线的角度。 木兔在空中目光一扫,看到了那个唯一露出的缝隙。 就是那里! 他腰腹发力,手臂挥动,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这一击! 排球如同离弦之箭,呼啸着穿透了拦网的指尖,直坠青城后排! 我来!小池怜喊道,他的视线紧紧锁定着排球的轨迹,身体已经倾斜到了极限。 然而,这一球的速度和力量超出了他的预估。 嘭! 他的手臂擦到了球,但未能将其垫起,排球重重地砸在地板上,然后弹向远方。 嘟! 裁判的哨声长鸣,清晰地宣判了结果。 刹那间,枭谷的场地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木兔光太郎落地后,激动地挥舞着双臂,仰天长啸:hey! hey! hey! 赤苇京治的脸上也露出了放松的浅浅笑容,他走向木兔,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打得好,木兔桑。 网的另一边,岩泉一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汗水不断滴落。国见躺倒,已然电量耗尽。 及川彻站在原地,看着欢呼的枭谷队员们、脸上的笑容从未消失。 他转过身,看向自己的队友们,尤其是刚刚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小池怜。 辛苦了。及川走到小池身边,揉了揉他汗湿的头发:打得很好,怜。 小池怜抬起头,脸上混杂着不甘和疲惫:对不起,最后一球 说什么傻话。岩泉一走过来,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枭谷至少是全国前五的强队。 第二场,毫无悬念。 枭谷2:0青城。 等全国大赛再报仇吧。及川彻揉揉了小池怜的头发,把歪了的发带重新摆正。 走了,去握手吧。 第42章 四十二颗小树 鱼跃三圈结束后,青城众人开始收拾整理,物品垃圾被他们一一带走。 入畑教练看着正在低头调整护膝的及川彻,走了过去。 及川。 及川彻抬起头,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潮红:教练? 入畑教练的目光沉稳,声音不高: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想继续打排球,高中毕业后,你要走职业吗?我需要再跟你确认一遍。 问题来得有些突然,周围的空气似乎静了一瞬。 岩泉一停下了拧瓶盖的动作,松川和花卷也看了过来。 及川彻脸上的轻松笑意慢慢收敛,他站直身体,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 他没有丝毫犹豫,眼神锐利而坚定,清晰地回答:是,我会走职业路线,继续打排球。 他的声音因为刚才的比赛还有些沙哑,但其中的决心和渴望却如同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入畑教练脸上露出了预料之中又倍感欣慰的笑容,他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不知何时走到附近的三桥老师。 三桥老师,您也听到了。入畑教练说道:那么,就麻烦您了。 三桥推了推眼镜,视线落在及川彻身上,语气是惯常的职业性平静:基础体能数据,已经达标。既然确定了方向,那么尽早建立完整的追踪档案是必要的。 她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小池怜便自然地接话,向及川彻解释道:你可以理解成职业队的人才备选库,录入全国体育协会的系统。好处是 他顿了顿,补充道:呃每个月能领2000日元补助 补助?及川彻眨了眨眼。 象征意义大于实际金额,主要是一种认可和人才培养的追踪机制。 三桥老师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小池怜,开口拉回话题,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严谨:目的是为了更系统性地观察和记录有潜力运动员的长期发展。 入畑教练拍了拍及川彻的肩:去吧,这是第一步。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看向三桥,眼神坚定:我明白了,麻烦您了,三桥老师。 三桥点点头,回头看向正在发呆的前学生:小池,你也一起,去把数据更新了。 小池怜像是被从某种遥远的思绪中唤醒,灰眸眨了眨,迅速恢复了平时的清明:是,三桥老师。 及川彻看向小池怜,原本因做出重大决定而有些紧绷的心弦莫名一松。 小池怜对上他的目光,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跟我来。三桥老师不再多言,转身利落地朝体育馆外走去。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迈开步伐跟上。 这是他的第一步 留下原地的青城队员们神色各异。 职业建档? 花卷贵太眨了眨眼,望着三人离开的背影,喃喃道:及川那家伙,真的要一头扎进去了啊。 他不是一直如此吗? 第47章 岩泉一哼了一声,将毛巾从头上扯下,汗水浸湿了他的额达,但他的眼神同样坚定:只是现在,目标更明确,路也更清晰了而已。 一走进,枭谷的数据中心微凉空气和机器低鸣瞬间包裹上来。 三桥老师径直坐到主电脑前,开机,调出系统界面,动作一气呵成,随后看向小池怜。 你的,例行更新,把上次的数据传了。 我忘了,你走之后我没有你的数据权限了。三桥一贯平静地语气,有了些许起伏。 明白。小池怜应声,走到另一台终端前,熟练地输入账号密码。 屏幕亮起,显示出他那个标注着花样滑冰的档案界面。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将最新的体测数据,一一录入录入,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日常作业。 及川彻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小池怜的动作。 看着那面荣誉墙上的辉煌过往,化作屏幕上不断更新的、客观甚至有些冰冷的数据流。 很快,小池怜停下了动作:三桥老师,更新完了。 嗯。三桥老师视线并未离开屏幕,只是应了一声,随即手指翻飞,调出了新建档案的界面,目光转向及川彻:既然你在枭谷完成第一次录入,那么我希望未来你的职业生涯中,枭谷集团会被你优先选择。 例如成为你的经济代理之类的。相对,枭谷也会优先为你提供训练方面的资源与赞助。 见及川彻点头,三和郑重地开口:那么,及川彻,我们现在开始为你建立初始档案。 这不仅是记录,也意味着你正式进入了国家体育人才储备的观察视野,未来会有更系统的评估和潜在的资源倾斜。 我们的对话将被录音,你准备好了吗? 及川彻背脊下意识挺得更直,他迎上三桥老师的目光,没有任何闪躲:是的,我准备好了。 接下来的时间,三桥老师以极高的效率运作着。 我们现在开始录入你的基本信息。三桥老师的声音没有起伏,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姓名,及川彻。出生日期 一系列基础信息快速录入。 接着是详细的运动经历,从第一次接触排球的时间、比赛经历、中学成绩,到进入青叶城西后的表现。 三桥老师问得细致,及川彻答得认真,偶尔需要回忆具体时间点时,他会微微蹙眉,然后尽量准确地给出答案。 过往伤病史,需要详细说明,无论大小。三桥老师提醒道。 及川彻仔细回想,报出几次轻微的扭伤和肌肉疲劳,庆幸自己确实没有影响运动生涯的大伤。 小池怜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眼神落在及川彻因为回忆而微微侧着的脸上,灰眸闪着笑意。 然后是最关键的部分体能数据录入。 三桥老师将合宿期间及川彻所有的体测报告调出,一项项输入系统。 当看到屏幕上自己那远超同龄人平均水平的数据及川彻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这些冰冷的数据,此刻仿佛成了他野心的注脚。 在入畑教练提交的技术特点和心理素质报告录入完成后,三桥老师进行了最后检查,然后按下了确认提交的按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一个绿色的提示框【档案建立成功,编号:xxx720xxx】 好了。 三桥老师将一张打印出来的、带有这个编号和基本信息的简洁凭证递给及川彻。 剩下的补充信息,要等你们排协那边再做评估,可能会有现场考察,等通知就行了。 及川彻接过那张纸,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的微凉和打印文字的细微凸起。 谢谢您,三桥老师。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郑重的分量。 三桥老师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公事公办地提醒:备份文件会发到你们学校和宫城县排协。记住这个编号,以后所有相关事务都会用它来标识。 是。 没事就可以走了。 那就先回去吧。小池怜轻声说,声音在布满机器低鸣的房间里几乎被吞没,但及川彻听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数据中心。 及川彻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要将这份真实感烙进肺里。 他低头,再次看向手中的纸,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明亮、充满生命力的笑容。 之前的紧绷,在这一刻化为纯粹、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喜悦。 成功了,小怜!及川彻转向身边的人,语气雀跃,眼睛亮得惊人。 小池怜被他毫不掩饰的兴奋所带动:这是第一步哦。 没错!是第一步!及川彻用力点头,将凭证小心地对折,珍重地放进口袋里。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比如晚上要不要去庆祝一下,哪怕只去多买一个牛奶面包的时候。 一股轻柔却不容忽视的力量拉住了他的手腕。 及川彻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小池怜那双灰眸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笑意中漾着一种温和的、近乎柔软的光彩。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认真地看了及川彻一秒,然后上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地环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并不激烈,却带着停留的意味。 及川彻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手臂环过自己后背的力道。 小池怜的身高与他相差极大,他下巴几乎可以搁在黑发少年的头顶。 隔着薄薄的运动服,体温和心跳似乎隐隐传递过来。 时间仿佛在这个拥抱里被拉长了。 及川彻最初的惊讶过后,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几乎是本能地收紧了手臂,回抱住了小池怜。 周围的声音似乎远去了,校园的喧嚣化作了模糊的背景音。 恭喜,及川前辈。 小池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比平时更加低沉柔和,带着温热的气息,清晰地钻入他的鼓膜。 及川彻感觉自己的心跳漏跳了好几拍,随即更加有力地鼓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几乎要挣脱束缚。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从两人相贴的地方蔓延开,流向全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最终只是更紧地回抱了一下,低声回应:谢谢。 第43章 四十三颗小树 及川彻还沉浸在拥抱的余温里,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小池怜微微退开,那双灰眸在夕阳下闪着灵动狡黠的光。 接下来他声音轻快,带着点神秘的意味:奖励你去个好地方哦,及川前辈。 嗯?哪里?及川彻好奇地凑近了一点。 小池怜却卖起了关子,只是笑着,伸手轻轻拉住了及川彻的手腕。 他拉着及川彻,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及川彻被他拉着,感受着手腕上温热柔软的触感,心跳又开始不听话。 在校门口,小池怜熟练地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他拉开后座车门,侧头对及川彻眨了眨眼:上车吧,前辈。 及川彻被他这一连串自然又亲昵的举动弄得有些晕乎乎的,弯腰坐了进去。 小池怜紧随其后,坐在他身边,报了一个商业区的地址。 车门关上,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狭小的车厢内,空间瞬间变得私密。 及川彻能清晰地闻到小池怜身上那股干净的、带着微凉的气息,此刻在密闭空间里变得更加清晰。 车子启动,微微的晃动让他们的肩膀时不时轻轻相碰。 每一次不经意的接触,都像小小的电流,窜过及川彻的神经。 小池怜似乎浑然不觉 又或者说,他是故意的。 小池怜勾唇歪头看着及川彻有些紧绷的侧脸,轻声问:在想什么?紧张吗? 才没有!及川彻立刻否认,声音却比平时高了一点。 小池怜低低地笑了:是吗?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身体随着车子的转弯,更近地靠向及川彻这边,手臂紧密地贴在一起:那前辈的手,怎么握得这么紧? 及川彻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攥紧了拳头。 他猛地松开,有些窘迫地转头,却恰好对上小池怜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含笑的灰眸里清晰地映出他的样子,带着毫不掩饰的逗弄和一丝更深邃的意味。 第48章 距离太近了,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及川彻感觉自己的脸颊温度在飙升。 小池怜却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甜甜地说:放心,不会把你卖掉哦。 他的气息轻轻拂过及川彻的耳廓。 及川彻喉结滚动了一下,大脑有点宕机。 好在,目的地很快到了。 小池怜率先下车,站在车门外,弯腰对着还在发愣的及川彻伸出手,笑容明媚:到了哦,前辈。 及川彻几乎是同手同脚地下了车,还没完全从刚才车上那过分亲近的距离里回神。 小池怜自然地付了车费,转身看到他的样子,灰眸里的笑意更深了,像盛满了碎星。 这里是及川彻看着入口处巨大的冰场宣传画,有些愕然。 奖励哦。小池怜晃了晃他的手腕,语气轻快:庆祝及川前辈迈出第一步。而且 他顿了顿,侧过头,光线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柔和阴影:在这里,我可以教你点在排球馆学不到的东西。 他的话带着双重意味,让及川彻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冰场内部冷气很足,与外面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 光滑如镜的冰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零星有几个身影在上面滑行。 空气中弥漫着冰屑的清冷气息。 小池怜看向专业的标准冰场,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种时候,还是觉得东京好啊。小池怜轻声感叹。 他松开及川彻的手腕,转而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走吧,带你去感受一下 掌心相贴的触感让及川彻微微一颤,比刚才手腕的接触更加直接、更加亲密。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小池怜的手指纤细却有力,自然地嵌入他的指缝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小怜及川彻下意识地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池怜回头看他,冰场入口的灯光在他浅色的发顶跳跃,映得他眉眼格外清晰。嗯? 他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询问,握着的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没、没什么。及川彻移开视线,耳根微热,任由他牵着走向服务台。 小池怜显然是这里的熟客,与前台工作人员简短交流了几句,对方便笑着递过来两双冰鞋,目光在及川彻身上好奇地停留了一瞬。 给,尺码应该没问题。小池怜将其中一双递给及川彻,自己则拎着另一双,走向旁边的休息长椅。 及川彻学着他的样子坐下,笨拙地研究着冰鞋复杂的系带。冰鞋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鞋面带着冷硬的触感。 小池怜换好自己的鞋,轻轻用刀套点了点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看向还在跟鞋带搏斗的及川彻,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小池怜想起某个橘子头笑出声来。 灰眸少年走到及川彻面前蹲下,仰头眨着眼睛看他。 笨蛋前辈小池怜的语气带着亲昵的调侃,伸手接过及川彻手中的鞋带。 不是这样系的,要这样 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很快便将鞋带系得既牢固又贴合:太紧会血液不循环,太松了会崴脚,要像这样留一点点余地。 及川彻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和低垂的眼睫,感受着他指尖偶尔划过自己脚踝的微凉触感,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这个距离,这个姿势,太过亲昵,让他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再次失控。 好了。 小池怜系好鞋带,拍了拍及川彻的小腿,站起身,向他伸出手:来,站起来试试,扶着栏杆。 及川彻扶着他的手,借助栏杆的力量,艰难地站了起来。 当冰刀完全接触光滑的地面时,一种极度不稳定的感觉瞬间袭来,他几乎立刻摇晃起来,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小池怜。 哇啊! 小池怜被他抓得身体一晃,却稳稳地站住了,另一只手迅速扶住他的腰。 放松,小池怜被他紧张的样子逗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 他扶着及川彻的腰,引导他慢慢面向栏杆,先扶着这里,找找感觉。 及川彻依言紧紧抓住栏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尝试着移动脚步,冰刀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 小池怜已经摘下鞋套,轻盈地滑入冰场,在及川彻面前流畅地转了个圈,冰刀在冰面上划出洁白的弧线,然后稳稳停住,抱着手臂,笑吟吟地看着他笨拙的样子。 清脆的笑声在冰场里回荡,小池怜滑回及川彻面前,再次向他伸出手,这次是掌心向上,一个明确的邀请。 那就让我这个前辈,来教教你吧。 他眨了眨眼,灰眸里闪着狡黠的光:放心,不会让你摔得太难看的。 及川彻看着眼前这只手,又看向小池怜在冰场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动人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松开了抓着栏杆的手,将自己的手放入了那只等待的掌心。 两手交握的瞬间,小池怜轻轻收拢手指,将他稳稳牵住。 相信我!小池怜看着他,声音放柔了些:跟着我的节奏。 他开始缓慢地倒滑,牵引着及川彻小心翼翼地踏入那片晶莹剔透的冰面。 及川彻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和那只被紧紧握住的手上。 小池怜的手比他稍小一些,指节分明,握起来却很有力。 重心放低,膝盖微屈小池怜一边倒滑,一边轻声指导,他的声音很近:别怕,看着我。 及川彻强迫自己抬起头,对上小池怜含笑的灰眸。 那双眼眸在冰场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里面清晰地映出他自己有些紧张却又专注的神情。 小池怜偶尔故意加快一点倒滑的速度,引得及川彻低呼着更紧地抓住他的手。 有或者突然改变方向,让及川彻在惯性下踉跄着靠近他。 怜!及川彻在又一次差点扑到他身上时,忍不住抗议,脸颊因为运动和羞赧泛着红晕。 这是在教你适应重心的变化嘛。 小池怜停下来,两人因为惯性靠得极近,他仰头看着及川彻,表情无辜极了:及川前辈学得不是很快吗? 小池怜一边说着,一边又轻轻带着及川彻滑动起来,开始引导及川彻尝试小幅度的转向。 及川彻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无辜表情,那句抗议卡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带着无奈和纵容的叹息。 及川彻有多年的排球经历,这使他对身体的控制力远超常人。 最初的慌乱过去后,他开始尝试熟悉冰刀的质感,模仿小池怜的动作,开始渐渐地滑行起来。 及川彻甚至能分神去感受小池怜握着他的手,那手指纤细却有力,稳稳地传递着支撑和引导的力量。 摸着小池怜微微跳动的脉搏,他清楚的感受到:我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了。 喂,怜,你经常来吗? 及川彻试图找点话题分散注意力,目光落在小池怜流畅自如的动作上。 嗯,以前在东京的时候常来。 小池怜随口答道,带着他绕过一个弯道,有的时候不想在俱乐部就来这边。 及川彻看着他略显朦胧的侧脸,忽然想起他刚才在入口处的感叹。 所以是宫城的冰场不好吗? 小池怜闻言,转过头来看他,灰眸在灯光下清亮透彻。 确实是不如这边啦他回答得干脆,嘴角弯起:但宫城有宫城的好。 比如 他故意拉长语调,脚下轻轻用力,带着及川彻做了一个稍大的旋转动作,在及川彻的低呼声中,笑着接下去:有了很多很多新朋友,接触了新的事物 还有一个很好捉弄的笨蛋前辈。 喂! 小池怜轻轻笑了一声,他甚至挑衅似的,指尖在及川彻的掌心轻轻挠了一下:专心点,及川前辈,小心摔倒。 及川彻的心跳因他这个小动作再次失衡。他定了定神,努力将注意力放回滑冰本身。 几次来回后,他居然已经能在小池怜的牵引下,比较顺畅地完成直线滑行了。 不错嘛!小池怜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吗:那试试松开手? 第49章 及川彻看着前方光滑的冰面,犹豫了一下。 我在你前面。小池怜松开手,面向他,缓慢地滑行后退,同时朝他张开双臂,做了一个保护的姿势:看着我,朝着我滑过来。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他的眼神带着鼓励和信任,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看着那双映着灯光的灰眸,心底忽然涌上一股勇气。 他点了点头,目视前方,脚下用力一蹬 身体猛地向前冲去,不稳定的感觉再次袭来,但他努力维持着重心,眼睛紧紧盯着前方那个带着笑意的身影。 冰刀在冰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那个向他张开怀抱的人。 当及川彻终于踉跄着滑到小池怜面前,因为惯性差点没收住时,小池怜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成功了!小池怜笑着宣布,他扶着及川彻的手并没有立刻松开,反而顺势轻轻握了握:看,我就说你可以的。 及川彻微微喘着气,低头看向两人依旧交握的手,小池怜的手指自然地嵌在他的指缝间,冰场的冷气也驱不散掌心相贴处传来的温热。 小岩说得没错及川彻抬起头,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小池怜,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我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了。 小池怜歪了歪头,灰眸里闪过一丝不解。 什么不对劲?是脚踝不舒服吗?还是我系得太紧了? 他关切地问,脚下轻轻一动,带着及川彻又缓缓滑行起来,仿佛这样亲密的牵手同行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不是及川彻否认,视线却无法从两人交握的手上移开。 那触感太清晰,太紧密,让他心跳失序的源头昭然若揭。 我 及川彻的话被打断了。 怜!!! 好久不见!!!!! 第44章 第四十四颗小树 及川彻酝酿在胸口的话语被一声充满活力的呼喊硬生生打断。 他和小池怜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冰场入口处,一个身影正兴奋地朝他们用力挥手。 南前辈!小池怜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他自然地松开了及川彻的手,朝着来人滑了过去。 真的是你!我刚才在那边看着就像!南健次郎那位充满活力的青年,用力拍了拍小池怜的肩膀,声音洪亮:好久不见了,怜!你回东京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临时决定的。小池怜笑着解释,侧身将目光引向还愣在原地的及川彻:带个朋友来玩玩。 前辈才是,终于决定来东京训练了吗? 最近才决定的,还没正式加入新的俱乐部呢! 南健次郎一边说着,一边将注意力放在及川彻身上,他的目光扫过及川彻,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及川前辈,小池怜滑回及川彻身边,为他介绍:这位是南健次郎前辈,非常厉害的花样滑冰选手。 接着他又对南健次郎说:这是及川彻,我的排球部前辈。 哦排球部的啊。南健次郎恍然大悟,目光在及川彻修长的四肢上转了一圈,笑容更加灿烂:小怜排球是不是超级好玩! 及川彻礼貌地点头问候:南前辈,你好。 第一次滑吗?南健次郎摸着下巴,打量着及川彻还有些僵硬的站姿,然后目光扫过他空空如也的膝盖和手肘。 怜你给你的朋友挑一副护具,然后陪我滑一会儿吧!! 新手的话,多摔两次自己就学会了啊! 小池怜愣了一下,随即吐了吐舌头:啊,光顾着忘了。 他脸上掠过一个坏笑,立刻转身滑向服务台,没多久就拿回了一套绿色的、看起来颇为滑稽的乌龟造型护膝和护臀。 给,前辈,戴上这个。小池怜将护具递给及川彻,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明显在努力憋笑。 及川彻看着那套鲜亮的绿色乌龟护具,脸瞬间涨得通红:及川大人不要戴这种东西啊!! 喂!小怜!这个也太 安全第一哦,及川前辈。 小池怜歪头对着及川彻眨了眨灰色大眼睛,用甜最美的语气说着不容拒绝的话:还是说你想在冰上表演一个高难度的摔倒动作 南健次郎在一旁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怜,你还是老样子!快戴上快戴上,让我们看看效果! 在小池怜期待的目光和南健次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声下,及川彻内心挣扎了半晌,最终还是屈辱地、笨拙地套上了那套乌龟护具。 戴上之后,及川彻生无可恋的望向冰场的顶棚。 他感觉自己的形象彻底毁灭了,尤其是看到小池怜笑得肩膀都在抖个不停的样子。 好了,现在安全了。小池怜努力平复笑意,重新看向南健次郎,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南前辈,可以顺便帮我看看跳跃吗? 提到专业领域,南健次郎立刻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点了点头:这边可以借到吊杆! 应该用不上。小池怜失笑:我的难度目前来说、应该算是丢完了。 这是我受伤后第一次尝试跳跃。 及川彻还沉浸在乌龟护具带来的羞耻感中,听到小池怜这句话,猛地回过神来,担忧地望向他。 跳跃? 南健次郎眉头微蹙:别太勉强自己,怜。 嗯,我知道的,只是想试试看。小池怜点了点头,脸上的轻松神色被一种专注和谨慎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缓缓向冰场中央滑去。 及川彻下意识地想跟上去,却被南健次郎轻轻拦了一下。 让他自己集中精神。南健次郎低声解释,目光紧紧追随着小池怜的身影:跳跃前的准备很重要。 冰场明亮的灯光打在小池怜身上,他绕着场边压步滑行了大半圈,速度逐渐加快,灰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及川彻从未见过的锐利的光芒。 那是一种全然投入的、近乎虔诚的专注。 只见小池怜在一个流畅的压步加速后,右腿深深屈膝,左腿伸出,足尖细长的冰刀刀齿在光洁的冰面上清点。 下一秒,他身体借力腾空,右腿带动左腿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整个人短暂地舒展开,旋转。 唰 小池怜右腿的后外刃稳稳地接触冰面,身体微微下沉以缓冲力道,左腿自然向后延伸,双臂展开保持平衡,流畅地向前滑出。 小池怜自然地接上了一个转三,完成了一个最基础也是他最喜欢的华尔兹跳。 没有摔倒,甚至心情也没有太大的起伏。 多年的训练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快乐得痛苦得都已经刻入骨髓。 克服起跳前的那一刻恐惧后,剩下一切的动作都放心交给了肌肉记忆。 及川彻的心在小池怜腾空时下意识地揪紧,直到看见他稳稳滑出,才悄悄松了口气。 小池怜缓缓停下,转过身来。 看来没什么问题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寒冷的空气中短暂氤氲。 脸上没有什么激动的表情,只是眼底深处那簇因成功完成跳跃而重新点燃的火苗,微弱却坚定地燃烧着。 小池怜轻轻活动了一下右脚踝,感受着那熟悉的、却又带着些许陌生的冲击感。 感觉怎么样?南健次郎滑到他身边,兴奋地问。 还可以。小池怜回答,语气平静:落冰的时候脚腕有点软,但比想象中好一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能跳,就好。 这时,小池怜才像是彻底从那个专注的世界里抽离出来,目光转向还穿着滑稽乌龟护具、愣在原地的及川彻。 看到及川彻那副想靠近又不敢打扰、满脸写着担忧和好奇的复杂表情,小池怜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他滑回及川彻身边,歪着头问:怎么了吗?前辈? 及川彻这才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猛地回过神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赞美的话,但看着小池怜那平静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那些华丽的词藻似乎都显得轻浮了。 最后,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非常认真地说:我看呆了。小怜,很帅。 他用了帅这个字,直接而真挚。 第50章 小池怜愣了一下,随即耳根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小声嘟囔:只是个最基础的跳跃而已。 但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就是很了不起啊!南健次郎插话道,语气带着前辈的肯定,好了,完全没问题啊! 话音刚落,南健次郎就像一阵风似的猛地滑到及川彻身边,围着他转了一圈,眼睛亮闪闪地打量着那身绿色乌龟护具,毫不客气地发出惊叹:哇!及川君,你这身装备真是太醒目了!在冰场上绝对安全! 他的笑容极具感染力,带着纯粹和热情,让人生不起气来。 及川彻突然幻视,乌野的某只橘子头小不点。 怎么连身高都这么相似 及川彻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有点回升的趋势。 不过话说回来,及川君个子真高啊!打排球是不是跳起来超级厉害? 南健次郎完全没被及川彻那点窘迫影响,反而凑得更近,比划着及川彻的身高和腿长,语气里满是羡慕和好奇:就连我们这种需要控制身高的项目,有时候也会好羡慕这样的身高呢! 小池怜看着南前辈围着浑身僵硬的及川彻叽叽喳喳,忍不住扶额,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南前辈这自来熟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真是无论过去多久都没变。 南前辈小池怜滑上前,适时地解救及川彻于水火。 啊!抱歉抱歉! 南健次郎立刻后退一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容依旧灿烂:我一兴奋就有点停不下来。那及川君,感觉怎么样?冰上滑行是不是很有趣? 及川彻看着南健次郎毫无阴霾的笑容,心里的那点尴尬奇异地消散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有趣是有趣,就是不太听使唤。 多摔几次就好啦!南健次郎用力拍了拍及川彻的肩膀,差点把重心不稳的及川彻拍倒:我刚学的时候也这样! 话说,勇利前辈怎么样了!!感觉休赛季好久没见到他了!!真的超想他!! 南健次郎这句话问得又快又急,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充满了纯粹的想念和期待,像极了等待投喂的小型犬。 小池怜被他这跳跃的思维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勇利前辈很好。他前段时间跟维克托前辈回圣彼得堡了,新赛季前应该会回来吧。 提到这位前辈,小池怜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敬重和一丝暖意:他要是知道南前辈你这么惦记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那是当然的啦!勇利前辈可是我的偶像!!! 南健次郎用力点头,身后仿佛有看不见的尾巴在摇:他的步法和艺术表现力,真的是最强的啊啊啊啊啊! 他自顾自地兴奋了一会儿,然后又猛地看向及川彻,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及川君,等你学会滑冰了,说不定还能看到勇利前辈的冰演呢!他滑起来简直就是艺术品!虽然小怜滑起来也超级好看就是了! 及川彻被这接连不断的信息和南健次郎过于充沛的热情弄得有些应接不暇,只能干笑着点头。 这位南前辈,思维之跳跃,精力之旺盛,果然和乌野的那个小不点有得一拼。 他偷偷瞄了一眼小池怜,发现对方正用一种略带无奈又十分纵容的眼神看着南健次郎,显然早已习惯。 好了,南前辈,小池怜再次充当了拯救者的角色,轻轻将南健次郎的注意力从及川彻身上拉开:你不是还要去练步法吗? 对哦!南健次郎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那我先过去了!怜,记得多联系!及川君,加油练习!我看好你哦! 小池怜注意到他这细微的动作,忍不住轻笑出声:抱歉,及川前辈,南前辈他一直都是这样,精力过于旺盛了。 及川彻摇了摇头,嘴角也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没关系,只是有点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是个很有趣的人呢。 第45章 四十五颗小树 次日清晨,枭谷食堂。 青城三年级们围坐在一桌,岩泉一正皱着眉看训练计划表,松川和花卷则凑在一起看着手机,肩膀可疑地耸动着。 喂,你们俩在看什么好东西? 及川彻端着餐盘,神清气爽地凑过来,心情颇为不错。 噗 花卷一看到他,直接笑喷,连忙捂住嘴,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及川,这、这是你? 屏幕上,正是及川彻穿着那身鲜亮绿色乌龟护具,生无可恋仰望冰场顶棚的清晰照片。 及川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爆红:啊啊啊!谁拍的?!快删掉!! 他扑过去就要抢手机。 松川灵活地躲开,慢悠悠地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别急嘛及川,群里都传遍了哦? 及川彻猛地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群聊。 果然!那张丢人的照片赫然在列,发送人 小、池、怜! 及川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猛地转头,视线如同探照灯般扫射食堂,瞬间就锁定了那个正坐在角落、小口喝着牛奶的罪魁祸首。 小池怜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对上及川彻杀气腾腾的视线,他灰色的眼睛里迅速闪过一丝心虚,随即露出一个无辜又乖巧的笑容,甚至还歪了歪头。 及川彻二话不说,大步流星地冲过去。 前辈?早 小池怜的话还没说完,及川彻的手已经毫不客气地覆上了他柔软的黑发,用力地、泄愤般地揉搓起来。 敢偷拍及川大人还发群里!嗯?胆子肥了啊! 及川彻一边揉,一边恶狠狠地低语,手下毫不留情,把小池怜本就乱糟糟的头发彻底揉成了鸡窝状。 唔前辈我错了 小池怜被揉得东倒西歪,手里的牛奶差点洒出来,他护住杯子,声音在及川彻的魔爪下变得含糊不清,但语气里却没多少真正的害怕,反而带着点计谋得逞后的小小得意。 可是前辈穿那个真的很可爱嘛 可爱个鬼!及川大人的形象全毁了!及川彻揉得更起劲了,心底那点羞耻,也在这亲昵的报复中悄然消散。 少年发丝柔软的触感,和他小声求饶并毫无诚意地认错的语气,奇异地取悦了及川彻。 喂,及川,差不多得了。 岩泉一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皱着眉头:公共场合,别太过分。 就是就是! 花卷也凑过来,笑嘻嘻地添油加醋:人家小怜也是觉得前辈可爱才分享的嘛,对吧? 他特意加重了可爱两个字,惹得松川在一旁闷笑。 及川彻这才悻悻地收回手,还不忘笑着瞪了小池怜一眼,试图挽回自己摇摇欲坠的威严。 小池怜顶着一头被揉得乱翘的黑发,脸颊因为刚才的蹂躏微微泛红,他努力抿着嘴想忍住笑,但那弯弯的灰色眼眸却出卖了他。 他乖巧地点点头,声音还带着点刚才求饶时的软糯:下次不会了,前辈。 那副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说下次还敢。 及川彻被他这阳奉阴违的态度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哼了一声,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勺子恶狠狠地戳着盘子里的煎蛋,仿佛那是某个不听话的后辈。 不过说真的,及川 松川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味增汤,语气带着调侃:那身装备跟你还挺配的,绿色,显眼,跟你的性格如出一辙。 松川!你想死吗?! 哈哈哈哈哈! 青城三年级这边顿时笑作一团,连岩泉一的嘴角都忍不住向上牵动了一下。 怜你胆子太大了吧金田一嚼着沙拉,含糊不清地说道,眼神里带着点敬佩:居然敢把及川前辈那种照片发到群里 坐在他旁边的国见英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典型的恃宠而骄。 他说话声音不大,却精准地戳中了某个核心。 金田一似懂非懂地啊?了一声。 国见英却没再解释,只是慢吞吞地戳着自己盘子里的玉子烧,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及川彻那边,又落在正努力抚平头发的、耳根还泛着红的小池怜身上。 第51章 食堂另一侧入口处,一阵轻微却无法忽视的骚动吸引了部分人的目光。 几名身着黄绿配色队服的身影走了进来。 佐久早微蹙着眉,习惯性地用消毒液仔细擦拭着手指,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压气场。 自由人古森元也则跟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目光好奇地扫过喧闹的食堂。 古森的目光掠过青城众人,精准地定格在正努力抚平头发、耳根泛红的小池怜身上。 他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佐久早敏锐地察觉到队友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冷淡地瞥去。 当他看到小池怜时,那总是带着疏离的眉眼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位古森元也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确认后的讶异:如果没看错的话,是小池选手吧?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排球部的队服? 小池怜察觉到视线,敏锐的抬头,见到熟悉的豆豆眉,微笑着开口:古森君,好久不见哦。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下来的青城这一角显得格外清晰。 这熟稔的招呼让青城众人都愣了一下,连正在戳煎蛋的及川彻都停下了动作,挑眉看向小池怜。 古森元也脸上立刻绽开友好的笑容,拉着依旧微蹙着眉但明显也认出了小池怜的佐久早走了过来:真的是你啊,小池选手!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他好奇地看了看小池怜身上的青城队服,又看了看他旁边明显是排球部成员的及川彻等人,你这是? 我现在在打排球哦~小池怜简单解释道,语气自然。 啊?! 这样吗?古森惊讶出声。 佐久早的目光在小池怜身上停留片刻,难得地主动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他特有的冷静:确实好久不见,我还记得你的黑眸雨。 若利最近怎么样,你见过他了吗? 小池怜想到某块木头,前段时间惊天动地的转学发言,嘴角微微抽动:他还是老样子,是白鸟泽已经到了吗? 佐久早几不可察地颔首,算是默认。他深色的眼眸扫过食堂入口的方向,声音平缓:他们应该到了。 话音刚落,食堂门口的光线便被几道高大的身影遮挡。 为首那人,身形挺拔,步伐稳健。 牛岛若利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了青城这一桌。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及川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嘴角拉平,眼神锐利地看向门口的不速之客。岩泉一也皱起了眉,身体不自觉微微前倾。 牛岛若利并未在意青城众人的反应,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小池怜和及川彻身上。 他步伐沉稳地走近,而跟在他身后,一个红色头发、身形高挑的身影如同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般,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啊啦啊啦~ 天童觉快走几步,几乎与牛岛并行,他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刚刚放下牛奶杯、顶着一头乱发的小池怜:这位就是让若利君特意关注的小朋友吗?哇表情很有趣嘛! 他的声音带着独特的腔调和跳跃的节奏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小池怜闻声抬头,对上天童觉那双充满探究和纯粹好奇的眼眸。 天童觉那极具冲击力的红发和略显夸张的表情,让他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天童。牛岛若利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 我才没有吓他呢~天童拖长了语调,他凑近了些,几乎要弯下腰来平视小池怜:我叫天童觉哦! 天童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在小池怜脸上逡巡,像是发现了什么稀有的小动物。 他完全无视了周围略显紧张的氛围,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精致的包装袋,里面是几颗深色的手工巧克力。 给~见面礼!天童将巧克力递到小池怜面前,指尖捏着包装袋的一角晃了晃,红色的脑袋也跟着微微倾斜:是附近很有名的巧克力店买的,来尝尝看! 他的话语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那双总是跳跃着好奇光芒的眼睛紧紧盯着小池怜,似乎在期待他的反应。 小池怜看着递到眼前的巧克力,又抬眼看了看天童觉那兴致勃勃的表情,略微迟疑了一下。 他灰色的眼眸下意识地瞟向身旁脸色不佳的及川彻,随即又很快收回,伸手接过了那个小巧的包装袋。 谢谢天童前辈。小池怜的声音平静,对着天童甜甜一笑。 京子姐说得对,真是有趣的人呢 不客气哦!天童笑得更加开心,像是完成了一个有趣的实验:快尝尝嘛,告诉我味道怎么样!我个人超推荐~ 第46章 四十六颗小树 小池怜捏着那袋深色巧克力,指尖能感受到包装棱角的硬度。 天童觉期待的目光几乎要实体化,而身侧及川彻散发的低气压也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他顿了顿,在众目睽睽之下,平静地撕开了包装袋。 浓郁的、带着微苦气息的可可香味弥散开。 黑发少年取出一颗,放入口中。 好好吃 小池怜幸福地眯了眯眼睛。 丝滑的口感瞬间融化,紧接着是层次丰富的风味,醇厚的苦甜中带着一丝极其微妙的果酸,最后是悠长的回甘。 小池怜抬起眼,灰色的眸子看向天童觉,语气惊喜:有树莓的味道诶! 天童觉夸张地拍了下手,脸上满是发现同好般的喜悦:bingo!识货哦!是果味特选系列! 小池,你真的应该考虑来白鸟泽,你和天童也很合拍。牛岛若利默默开口。 牛岛! 及川彻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声响。 他脸上惯有的、轻浮的笑容消失殆尽,只剩下被触及逆鳞般的冰冷。 岩泉一也沉着脸站到了及川彻身侧拉住了他的另一支胳膊:及川。 天童觉哇哦了一声,眉毛高高挑起,看看小池怜,又看看牛岛,脸上露出了更加浓厚、仿佛看到戏剧高潮般的兴味。 古森元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往佐久早身边靠了靠,小声嘀咕:这、这气氛比全国大赛决赛还吓人啊 佐久早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默默又后退了半步。 木兔叼着三明治,几步就蹿到了人群中央:hey!hey!hey!早上好啊。 那双猫头鹰般炯炯有神的眼睛好奇地左看右看,完全没察觉到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 哦!是牛岛!还有及川!还有臣臣! 木兔含糊地打着招呼,腮帮子还塞得鼓鼓的,你们在聊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赤苇京治紧跟在他身后,先是礼貌地向众人微微颔首致意,然后才低声对木兔说:木兔桑,请不要在食堂里跑动,很危险。 牛岛若利的视线从及川彻身上移开,对着木兔平静地点了点头:木兔。算是打过招呼。 及川彻则迅速切换了表情,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无懈可击的、略带浮夸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怒火中烧的人不是他:哎呀呀,是枭谷的木兔桑啊~早上好哦! 岩泉一松开了拉着及川彻的手,但眉头依然微蹙,警惕地看着牛岛。 小池怜趁着这个空档,将剩下的巧克力小心地收进了队服口袋。 木兔完全没察觉到刚才的暗流汹涌,注意力很快被小池怜口袋里露出的巧克力包装袋吸引。 哦!是那家超有名的巧克力吗?!木兔眼睛一亮,凑近小池怜:好吃吗好吃吗?我上次想去买结果排好长的队! 小池怜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弄得微微后仰,但还是点了点头,诚实地说:很好吃,木兔前辈。 哇!果然!木兔一脸羡慕,随即又看向天童觉,天童!你还有吗? 天童觉摊手,笑嘻嘻地说:没有咯,最后一袋送给有趣的小朋友了~ 赤苇京治无奈地拉住还想继续追问的木兔:木兔桑,我们该去吃饭了,不然赶不上上午的训练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向在场的其他人致以歉意,尤其是脸色依旧不算好看的及川彻和岩泉一。 牛岛若利似乎并不打算在木兔制造的混乱中继续之前的话题,他深深地看了小池怜一眼,那目光平静却带着某种重量,然后对众人微微颔首:我们也先去吃饭了。 第52章 说完,他便率先转身,朝着取餐区走去。 天童觉冲小池怜眨了眨眼,做了个下午再见的口型,蹦跳着跟上了牛岛。 古森元也松了口气,赶紧拉着依旧眉头微蹙、但似乎对这场闹剧失去兴趣的佐久早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及川彻看着众人离开,紧绷的肩膀这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重新坐下,拿起勺子继续戳他那已经惨不忍睹的煎蛋,低声抱怨:一个两个的 岩泉一在他旁边坐下,没好气地说:还不是你反应过度。 松川和花卷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默契地没有再去撩拨及川彻敏感的神经。 小池怜安静地坐下,继续喝他那杯还没喝完的牛奶。 他抬起眼,悄悄看向及川彻那边。对方正鼓着腮帮子,用勺子恶狠狠地切割着食物。 像只炸毛的猫 小池怜抿着牛奶、愉悦地想到。 下午的训练馆,空气灼热,弥漫着橡胶地板和汗水的气息。 经过中午简单的休整后,众人聚集回了训练馆。 枭谷的教练见人到齐,上前宣布下午的安排。 今天下午按照原计划表进行分组训练,原有队伍全部打乱、按你们报上来的位置重新进行组队。 枭谷教练的话音刚落,训练馆内便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打乱原有队伍,按位置分组训练这意味着熟悉的队友将变成临时对手,而昔日的死对头,也可能成为并肩作战的队友。 枭谷的负责教练,在面前被送上来的抽签盒里随意抽出了一张。 第一组临时主将,木兔光太郎。 可以上前抽队友了。 哇哈哈!我果然是主将!木兔兴高采烈地蹦到抽签盒前,依次抽签。 让我看看我的阵容!哦哦!有小池! 二传手是赤苇!太好了! 他念一个名字就兴奋地挥舞一下手臂。 佐久早臣臣也在啊!念到佐久早时,他的兴奋度更高涨。 天童!还有金田一!好!! 被点到名的队员们陆续出列,走向木兔。 小池怜平静地走过去,站到了赤苇京治旁边。佐久早则皱着眉头,不动声色地站在了离人群稍远的位置。 天童觉笑嘻嘻地凑到小池怜另一边,压低声音说:看来我们很有缘分嘛,巧克力同学~ 金田一则有些拘谨地站在队伍边缘,似乎对和这么多明星选手组队感到些许压力。 及川彻在远处看着这个分组,尤其是看到小池怜和天童混在一起,忍不住撇了撇嘴,但碍于规则没再说什么。 枭谷教练的手再次伸入抽签盒。 第二组,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沉稳地迈步上前,对着教练微微鞠躬,然后才将手伸入盒中。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依次抽出纸条,平稳地念出上面的名字。 木叶秋纪。 哦?和牛岛一组啊。枭谷的木叶挠了挠头,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点这下有意思了的表情。 古森元也。 嗨~请多指教,牛岛君。 古森元也笑着小跑过来,站到了木叶旁边,眼神里充满了对接下来组合的好奇。 大将优。 大将优满脸玩味儿的出列,木叶看见这只蛇的加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花卷贵大。 花卷拍了拍及川彻的肩膀,无奈地加入队伍。 牛岛展开了最后一张纸条。 他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几乎没有人察觉到他那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有一丝极其微妙的、类似于愉悦的情绪掠过。 牛岛若利抬起眼,视线精准地投向某个方向。 及川彻感受到视线,脸色不善的抬起头。 不会真这么巧吧 牛岛平静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二传,及川彻。 哈??!!! 及川彻的反应几乎是爆炸性的。 他漂亮的五官瞬间扭曲,指着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地大叫:我?! 岩泉一在一旁毫不客气地踹了他的小腿一脚:闭嘴及川! 牛岛若利看着炸毛的及川彻,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及川,请多指教。我很期待。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 谁要你期待啊!小牛若!及川彻气得跳脚。 木叶秋纪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小声对古森元也吐槽:完了,我感觉我们这组的氛围会比木兔那组还诡异王牌和二传是死对头可还行? 古森元也苦笑着点点头,但眼神里也难免有些期待:就是不知道及川君的托球水平如何了 这个你放心,绝对让你们大吃一惊。木叶会想起前几天的带刀二传,被及川彻发球支配的恐惧还历历在目。 及川,别磨蹭了!岩泉一推了及川彻一把,把他往牛岛那边推。 及川彻不情不愿地、一步三晃地走了过来,刻意站在了离牛岛最远的位置,双臂抱胸,用后脑勺对着牛岛,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合作。 牛岛若利并不在意及川彻的态度,他看向自己抽到的队员,沉声开口:既然队伍已经确定,我们的阵容一定会赢的。 他的话语带着一贯的肯定和力量,仿佛已经预见了胜利。 木叶和古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这支队伍获胜的前提是他们的王牌和二传真的能正常沟通吧。 训练馆的另一边,木兔正大声嚷嚷着要开始练习,而小池怜的目光则不经意地扫过这边气氛微妙的第二组,尤其是在鼓着脸颊的及川彻和稳如泰山的牛岛身上停留了一瞬。 希望不会吵起来吧 第47章 四十七颗小树 训练馆内很快被划分成了几个临时场地,各组开始进行基础的传接球热身,以适应新的队友。 木兔组这边气氛相对活跃。 小池怜无奈的看向身侧正散发着热情的大只猫头鹰,上前不熟练地给了个传球 hey! hey! hey!小池!看我这球! 木兔一个标准的直线扣杀,力量十足,被网对面负责防守的赤苇京治勉强垫起。 木兔桑,力度控制一下,现在是热身。赤苇冷静地提醒。 哦!抱歉抱歉!木兔摸着后脑勺,灿烂地笑着。 关系真好啊小池怜感叹。 黑发少年站在网前,灰色的眸子专注地观察着球的轨迹和队友的跑位。 天童觉像只灵活的游隼,在他身边晃悠,时不时发出意义不明的哼唧声,似乎在预测球的落点。 嗯这球会去左边哦?天童歪着头,看着松川一记轻拍。 球果然落在了佐久早和金田一之间的空档,佐久早眉头皱得更紧,默默移动脚步,覆盖了更大的防守区域。 天童前辈,好厉害。小池怜轻声说。 直觉啦直觉~ 天童笑嘻嘻地摆摆手,凑近小池:不过嘛,比起预测,我还是更喜欢实际碰触到球的感觉呢,砰的一下拦回去,简直爽炸了! 天童催促地推着小池怜的后背:走吧走吧,你也去扣两个试试! 另一边,牛岛若利组的氛围则如同暗流涌动。 及川彻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略带浮夸的假笑,用无可挑剔的技术给每一位队员托球。 即便轮到牛岛若利,他手上的动作也丝毫没有怠慢。 古森君,这个位置怎么样?及川彻声音轻快,将一个精准无比的快攻球托给了古森元也。 哇!舒服!古森轻松地将球扣过网,就算是自由人也忍不住赞叹:扣球真的是太爽了啊! 大将君,注意节奏哦~及川彻手指轻拨,又一个漂亮的背传给了大将优。 花卷~接着! 下一个是 及川彻目光扫过队伍,落在了牛岛看不出表情的脸上。 他眼神变得格外专注,锐利地审视着牛岛的起跳高度、手臂挥动的角度,以及扣球落地后的细微效果。 哼,小牛若,刚才那球再高半掌会更舒服吧? 及川彻在牛岛一次重炮扣球后,抱着手臂点评道,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挑衅。 牛岛若利平稳落地,看向及川,眼神平静无波:现在的角度已经足够得分。 第53章 只是足够可不行啊~王牌大人及川彻拖长了语调:我要的是绝对得分哦 牛岛若利沉默地看了及川一眼,没有反驳,只是默默走回位置,准备下一轮。 他的眼神依旧沉静,嘴角却轻轻勾起。 果然,扣及川托的球和他想象中一样舒服。 甚至让牛岛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和高度都变强了。 木叶在旁边看得嘴角微抽,小声对古森嘀咕:这家伙明明传得那么准,嘴上还真是不饶人啊。 古森则看得津津有味:但及川君确实在观察牛岛君呢,你看他刚才调整了传球的速度和高度 可怕的家伙。木叶总结道。 就在这时,隔壁场地传来一阵喧闹。 哇啊啊!小池!传球!传球给我!木兔光太郎在网前蹦跳着,手臂高举,像只等待投喂的大型猛禽。 小池怜站在二传的位置上,略显生疏地调整着步伐。 这半年来的练习重点几乎都放在了防守和扣球上,二传技术完全拿不出手啊! 小池怜无奈叹气,抬头预判着球的落点。 他灰色的眸子快速扫过前方,木兔被网对面的赤苇盯得很紧,佐久早身边也有防守队员,身旁天童觉正对着他挤眉弄眼,手指偷偷指向一个空档。 小池怜~这边这边!天童用气音喊道。 小池怜抿了抿唇,不再犹豫,手腕一抖,球并没有飞向嗷嗷待哺的木兔。 金田一显然也没料到球会传给自己,愣了一下,但还是凭借身体本能起跳,手臂挥下却挥了个空! 那球以一种过于低平、几乎贴网的诡异弧度,堪堪从金田一挥舞的手臂下方溜了过去,直接飞出了界外。 金田一保持着扣球的姿势落地,一脸茫然。 小池怜默默放下捂脸的手,耳根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难怪及川前辈之前在他试图请教二传技巧时,半开玩笑地说:小怜你还是专心防守和扣球吧,二传这种事情交给及川大人和小矢巾就好 还补充了一句千万别跟别人说你的托球是我教的。 太丢人了 小池怜内心哀嚎,感觉脸颊都在发烫。 噗哈哈哈! 天童觉第一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捂着肚子弯下腰:哎呀我的天!怜!你这托球是新的迷惑战术吗?让对手和队友都猜不到球会去哪里!天才的想法! 木兔光太郎也从最初的错愕中回过神来,凑到小池怜身边,用力拍着他的背,力道之大让小池怜踉跄了一步。 没关系没关系!下次传给我!我一定能扣到!不管多难的球我都扣得到! 佐久早圣臣眉头紧锁,看着那颗滚远的球,诡异地想到了桐生八。 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真能扣 这个念头让佐久早的脸色更沉了几分,他默默又后退了半步。 小池怜被木兔拍得差点岔气,又被天童笑得无地自容,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他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排球馆的木地板里。 太丢人了 天童前辈,请不要取笑我了小池怜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显而易见的窘迫。 哪有取笑! 天童止住笑,凑过来,红色刘海几乎要戳到小池怜的脸,眼睛里闪烁着发现新玩具般的光芒:我是真心觉得有趣!这种完全超出常理的传球,连我都预测不到哦!这可是很了不起的! 赤苇京治无奈地走过来,将还在嚷嚷传给我的木兔稍微拉开一点,冷静地总结:木兔桑,请冷静。 小池君,多多练习就好了,我们先专注于你擅长的部分。 他顿了顿,看向天童:天童君,也请不要再逗他了。 天童笑嘻嘻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ok! 小池怜感激地看了赤苇一眼,悄悄松了口气。他终于从那个尴尬的二传位置上解放出来,重新回到了他熟悉的位置 然而,刚才的插曲显然还没完。轮到天童觉兴致勃勃地再次尝试给他托球时,小池怜走神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起跳,手臂挥下,结果扣球直接砸在了网带上,弹了回来。 哦呀?天童歪头。 小池怜落地,看着自己的手,有些懊恼。 走神了 喂喂,小怜~一个带着戏谑的、拖长了调子的声音从隔壁场地飘了过来。 及川彻不知何时走到了场边,正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这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调侃笑容:只是传球失误了一次而已,怎么连扣球都不会了?心理素质这么差,可不行哦~ 他虽然说着责备的话,但那上扬的尾音和闪烁的眼神,明显是在逗弄。 小池怜的脸又有点发热,他抿紧唇,没说话。 及川彻语气稍微正经了点,但依旧带着他那特有的、让人火大的松弛感:听着,笨蛋后辈,二传失误很正常,就算是及川大人我也有状态不好的时候。但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小池怜。 因为一次失误就怀疑自己,在球场上可是大忌。把你观察对手的那份冷静拿出来,用在调整自己的心态上。下一个球,好好打回来就是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教训,却又奇异地带着一丝鼓励。 小池怜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及川彻。 那人冲他挑了挑眉,随即就继续回去研究另一个笨蛋小牛若了。 及川彻回到网前,抬手往牛岛若利最舒服的点,精准给出了一个托球。 见球被完美扣下,直钉三米线。 及川彻脸上那副气死人的假笑又回来了,他摊了摊手,咬牙切齿的说:好球啊,小牛若, 牛岛若利沉默地看着他,几秒后,非常认真地开口:谢谢,及川。 及川彻: 他像是被噎住了一样,准备好的所有调侃和挑衅都卡在了喉咙里,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类似于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 他恼火地抓了抓自己棕色的头发,低声嘟囔:谁要你谢谢啊!笨蛋小牛若! 木叶秋纪和古森元也在一旁忍笑忍得肩膀发抖。 果然只有天然呆能克制一切。木叶小声总结。 但是这配合古森眼神充满了惊叹:简直是怪物级别的。 小池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及川彻那副吃瘪又不好发作的样子,看着牛岛若利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极淡满足的侧脸,灰眸闪烁。 看来他们之间可不仅仅是死对头那么简单啊。 有趣 第48章 四十八颗小树 哨声响起,双方队员在网前集合。 看着网对面正在望天的及川彻,和一脸诡异满足的牛岛若利。 小池怜只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太过于巧合了。 木兔迫不及待地蹦跳着,对着网对面的牛岛若利喊道:今天一定要打你们2:0! hey!hey! hey! 牛岛若利平静地看过来,语气毫无波澜:你可以试试,木兔。 哇哦,一上来就火药味十足呢。天童觉凑到小池怜耳边,用气音说:怜,你觉得哪边的王牌更厉害? 小池怜还没来得及回答,及川彻的声音咬牙切齿地声音就轻飘飘地传了过来:那就要看小牛若是什么发挥了啊。 牛岛若利沉默地看了及川一眼,选择不接话。 及川彻也不在意,转向自家队友,拍了拍手:好了好了,各位,让我们用胜利来证明吧!今天我也相信着你们哦! 他的视线扫过每一位新组成的队友,目光到达牛岛的脸上时及川彻诡异地选择了闭上眼睛,内心哀嚎:毁灭吧,都毁灭吧。和小牛若一队还是太恐怖了。 哨声吹响,木兔组先发。 佐久早圣臣站在底线外,他轻轻拍了拍球,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然后高高抛起。 身体流畅地助跑、起跳,展腹挥臂,一记带着强烈旋转的跳发球直扑网对面后排角落。 古森元神专注,脚下快速移动,一个精准的侧滑步提前到位,双臂并拢形成一个完美的平台。 砰! 球被高中第一自由人稳稳垫起,高高飞向二传的位置。 第54章 小臣的发球习惯还是老样子啊,古森看向网对面皱眉的佐久早微微一笑。 好一传! 及川彻赞道,身体早已移动到位。他抬头观察着球的轨迹,双脚稳稳站定,膝盖微屈,手腕放松地抬起。 及川彻起跳触球,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后排开始助跑的牛岛若利。 棕发二传腰腹发力,手指轻轻一抖,一个速度快、弧度平的背传,如同精确制导般送到了后排起跳的牛岛若利手中! 后排!天童觉立刻预警,迅速向后排移动。 牛岛若利助跑、踏步、蹬地起跳,动作充满力量感。 他在最高点牢牢抓住来球,身体反弓,右臂后引至极限,然后猛地向前挥出! 啪! 一声清脆的击球声,排球像一道闪电,直穿天童来不及完全并拢的指尖缝隙,重重砸在场地的底角线上! 咚! 好球!牛岛!大将优喊道。 牛岛若利平稳落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及川彻则对着网对面摊了摊手,语气带着他特有的小得意:这一份就先拿下了。 木兔光太郎立刻嚷嚷起来,抓住赤苇京治的胳膊:赤苇!赤苇!下一个!下一个给我!我也要这样的球! 赤苇京治冷静地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木兔桑,请冷静。我们会按照战术来。 网对面,及川彻轻松地转着手腕走向发球区,脸上挂着那副游刃有余的笑容。 轮到及川大人的发球了哦~ 他接过裁判抛来的球,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视线轻飘飘地扫过网对面严阵以待的六人。 他的目光在小池怜身上微妙地停顿了半秒,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可别像热身时那样,因为一个失误就魂不守舍啊,小怜~ 他用网对面清晰可闻的音量调侃道,语气里的戏谑毫不掩饰。 小池怜抿了抿唇,灰色的眸子更加专注地锁定在及川彻手上,身体重心微微下沉,摆出了标准的接发球姿势。 他没有回应来自恶劣前辈的关心,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颗黄蓝相间的排球上。 及川彻不再多言,他深吸一口气,表情瞬间变得专注。 他将球高高抛起,那抛球的高度和位置都显示出极强的控制力。 他助跑流畅而充满爆发力,蹬地起跳,身体在空中形成一道完美的反弓! 展腹!挥臂!动作一气呵成! 啪! 击球声清脆响亮。 一记角度极为刁钻的大力跳发,带着诡异的弧线和旋转,冲着小池怜和佐久早圣臣之间的区域急速下坠! 这球的目的非常明确 我来!小池怜低喝一声,几乎在及川挥臂的瞬间就判断出了这球的险恶意图。 他没有丝毫犹豫,脚下猛地发力蹬地,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方飞扑出去!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整个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双臂在前伸的过程中迅速并拢,形成一个坚实的平台。 眼睛死死盯着那旋转下坠的球体,计算着最后的触球点。 就在球即将落地的电光火石之间,小池怜的手臂堪堪垫到了球的底部! 砰! 一声闷响,球被他以一个极其勉强的角度垫了起来,高高飞向网前上空。 及川彻轻轻地啧了一声 学聪明了啊怜 救到了!木兔光太郎大喊。 小池怜的身体因为惯性在地上滑行了一小段距离,他立刻抬头,目光追随着被自己救起的球。 赤苇京治早已快速移动到位,看着这个又高又飘有些失速的一传,他冷静地判断着局势。 网前,天童觉被对方盯住,佐久早正在向四号位移动,而后排 木兔桑!赤苇喊道,同时向后场看了一眼。 网另一边的拦网立刻紧张起来,大将优和花卷迅速向四号位集中,准备拦截木兔的重扣。 木兔光太郎从后排助跑,步伐充满力量,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定着空中那个开始下坠的球。 大将优和花卷严阵以待,双人拦网迅速在他面前筑起一道高墙。 赤苇京治看着木兔的起跳点和拦网手的位置,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这个球的一传质量确实不高,导致传球时机稍纵即逝,木兔前辈的起跳似乎比理想中早了一点点,而对方的拦网已经到位。 木兔在空中达到了最高点,他看到了眼前密不透风的拦网,也看到了后排古森元也已经移动到斜线位的防守姿势。 他的手臂开始向后引,做出要发力重扣的姿势。 大将优和花卷全力起跳,手臂伸得笔直,几乎封锁了所有常规线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木兔会选择强行突破或者被迫处理球时,他的身体在空中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滞空停顿! 就是这个微小的停顿,让他与拦网手之间的相对位置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的眼神一凛,原本准备大力挥臂的动作瞬间收敛,手腕在触球瞬间猛地向内一扣,同时手指轻轻一拨! 球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越过了全力封堵扣球的大将优和花卷的指尖,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坠向了场地前排无人防守的真空地带! 吊球?!花卷惊呼,落地后急忙回头。 古森元也虽然反应神速,从后排猛冲向前,但距离太远,只能眼睁睁看着球在自己指尖前方不远处轻轻触地。 咚! hey!hey! hey!木兔光太郎落地,兴奋地挥舞着拳头,标志性的笑声响起。 漂亮的处理,木兔桑。赤苇京治走过来,语气带着毫不保留的赞许和崇拜。 这个选择确实超出了对方的预判。 哇!木兔前辈!太聪明了! 小池怜也从地上爬起,刚才那次鱼跃救球的疲惫仿佛被这个精彩的得分一扫而空。 网对面,及川彻看着那个落点,双手叉腰,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哎呀呀,被摆了一道呢。 及川彻又看向正准备回位的小池怜,语气重新带上了调侃:不过嘛,我们可怜的小怜下次能不能给个更好传一点的? 小池怜脚步一顿,耳根微热,抿着唇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对身边的赤苇说:赤苇前辈,下一球我会接得更好的。 及川彻将他们的互动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比赛:好了好了!被扳平了呢!下一分,我们可要认真拿下了!古森君,拜托了! 没问题!古森元也精神抖擞地回应。 及川彻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自己的队友,最终落在了那个如同岩石般沉默的身影。 他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专注的审视。 小牛若,及川彻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清晰的穿透力。 下一球,我会传给你 别告诉我,面对那种临时组成的拦网,你还会失手哦。 这话语里的挑衅意味几乎不加掩饰。 牛岛若利平静地回视他,眼神如同深潭,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迹象,只是非常简单地回答:我会得分。 最好是。及川彻从鼻子里轻哼一声,转过了身,低声嘟囔着,音量却刚好能让附近的队友听见:可别浪费了及川大人的传球。 牛岛若利没有回应这句抱怨,他只是默默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沉静的目光投向网对面严阵以待的木兔和天童。 比赛继续。 小池怜的发球被古森稳健接起。 球飞向及川彻,弧度完美。 及川彻移动到位,起跳,心理想着:回去还是要让小渡再加练啊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目光扫视着全场。 而牛岛若利,正如预期的那样,开始了他的助跑,步伐沉重而充满力量。 天童觉立刻预警,和木兔一起迅速向那个点移动,试图组成双人拦网。 及川彻的手指触球,传出的球速度极快,分毫不差地送到了牛岛若利的击球点上! 牛岛若利全力蹬地起跳,身体在空中反弓,右臂后引至极限,面对着已经迅速并拢的木兔和天童的双人拦网,他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手臂如同鞭子般猛地挥出! 砰!!! 一声巨响,排球以恐怖的力量和速度,硬生生从木兔和天童并拢的指尖上方炸了过去! 第55章 纯粹的力量型强攻! 球重重砸在木兔组后场,即使小池怜判断对了方向飞身扑救,也只是指尖勉强擦到一点,根本无法改变球路。 咚! 牛岛若利平稳落地,表情依旧波澜不惊。 好球!牛岛!大将优和花卷喊道。 及川彻看着牛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啊,好球。 牛岛若利转过头,看向及川彻,非常认真地开口:托球很舒服。 及川彻: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别开脸,用一种混合着无奈和恼火的语气低声快速说道:球传到位是二传的本分,不用你特意说明,这位王牌大人小牛若 木叶秋纪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古森:看吧,又来了。 第49章 四十九颗小树 木叶秋纪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古森:看吧,又来了。 古森元也忍俊不禁:及川君明明心里在意得要命,偏偏要摆出那副样子。 大概是因为,对手突然变成队友,还是最棘手的那个,让他浑身不自在吧。 木叶分析道:不过,这传球真是没话说。 比赛局势逐渐迈入了诡异的氛围中 及川彻似乎跟牛岛若利杠上了。 他开始执着地将球一次次、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和速度,喂到牛岛若利最舒服的进攻点。 而牛岛若利,则用一次又一次的扣杀回应着。 超手、斜线、直线、打手出界 他的扣球简单、粗暴、有效,仿佛在说:无论是怎样的球,只要是你传来的,我都能得分。 这两人之间几乎没有正常的交流。 及川彻在传球前偶尔会抛出一两句带着刺的指令或质疑。 牛岛则用最简短的嗯、好、我会得分来回应。 得分后,及川彻要么是面无表情的好球,要么是略带嘲讽的阴阳怪气,而牛岛那句雷打不动的托球很舒服,每次都能让及川彻的表情瞬间僵硬,然后别开脸低声抱怨些什么。 小池怜在场上奔跑着,灰色的眸子却不由自主地被网对面那对诡异组合吸引。 这真是太有趣了他忍不住在心里想。 这简直像是一场用排球进行的、极其别扭的对话。 一个在用尖酸刻薄掩饰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执着,另一个则用绝对的实力和近乎天然的迟钝,将所有的试探和挑衅都化为无形。 他们俩真的很奇怪啊 在一次轮换间隙,小池怜终于忍不住,小声问身边的二传赤苇。 赤苇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平静地回答:从竞技层面看,他们彼此认可对方的实力。至于其他方面 他看了一眼网对面正在对牛岛比划着说什么的及川,可能连他们自己都没搞清楚。 大概是观念不同吧赤苇补充道。 小池怜看着及川彻又一次在牛岛扣球得分后,一边说着好球一边微妙地别开脸,而牛岛则依旧认真地看向二传的位置 他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兴味。 我觉得小池怜轻声说,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及川前辈可能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若利正常相处,毕竟观念相斥又积怨已久吧。 第一局12:16,牛岛组领先。 木兔撑着膝盖喘着粗气,目光兴奋:让我们一口气追回来吧! 赤苇点了点头,看向网对面:木兔桑,放开手脚去打吧! 天童觉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红色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他伸出长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脸上是标志性的、带着点神秘感和神经质的笑容:直觉告诉我,若利要开始上头了哦 木兔立刻开口,下一个!下一个我一定要拦死他!! 赤苇冷静地按住过于兴奋的王牌:木兔桑,冷静一点 比赛继续。 及川彻的发球轮依旧强势,但网对面逐渐适应了他的节奏。 小池怜的接发球越来越稳定,虽然及川偶尔还是会用语言骚扰一下,但效果已经大不如前。 哦呀?小怜进步神速嘛及川彻在一次发球被小池怜漂亮垫起后,挑眉笑道。 小池怜这次没有沉默,在起身回位的瞬间,轻声却清晰地回了一句:及川前辈的发球,我已经开始习惯了哦。 及川彻: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灿烂,却隐隐带着黑气:真是不可爱的小鬼。 不过已经逐渐被习惯的发球及川彻沉思着:也是时候要更加精进自己的技术了啊 跳飘? 或许是个方向。 chance ball!赤苇高喊。 佐久早从后排垫步,与前排的两人一齐跑位。 一个标准的后排进攻,碰得一声扣在了古森的手臂上,随机弹出场外。 分差缩小到三分。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将队友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好了好了,稳住!下一分拿下,打断他们的节奏! 他的目光扫过队友,最终,带着点不情愿,却又无比自然地落在了牛岛若利身上。 牛岛若利平静地回视他,像是在等待指令。 及川彻撇了撇嘴,最终还是开口,语气带着点惯有的挑衅,但眼神却异常认真:小牛若,下一球,给我狠狠地扣穿他们! 牛岛若利肯定地、简短地回应:好。 及川彻: 又是这样!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低声呐喊:啊啊啊,笨蛋牛若! 一传依旧稳健地送到及川彻手中。 及川彻抬头观察,手指已经做好了传球的准备。 他看到牛岛若利开始助跑,也看到网对面,天童觉和小池怜迅速向往前跑动,木兔也在后方保护。 就在他即将跳传的瞬间,及川彻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另一侧一个稍纵即逝的空当,大将优正在垫步,对方的注意力似乎都被牛岛吸引了过去! 一个极其微妙的念头闪过脑海。 跳传!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手腕的动作看起来依旧是要将球送往牛岛的方向! 天童觉和小池怜几乎同时起跳,封堵牛岛的常规线路! 然而,及川彻的手指在触球前最后一刻与一同起跳的大将优对视。 球没有飞向牛岛,直塞给了网前刚刚起跳的大将优! 猜错了!天童觉惊呼,他在空中试图扭转身体,但已经来不及了! 大将优迎着来球,毫不犹豫地挥臂扣杀! 砰! 球从木兔和赤苇之间穿过,砸在场地中央! 咚! 好球!大将!花卷贵太喊道。 及川彻落地,脸上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轻松,他看向刚刚落地的牛岛若利,摊了摊手。 牛岛若利看着及川彻,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很聪明的分配。 及川彻: 他嘴角抽了抽,别开脸:不用你夸! 可恶!被摆了一道!木兔不甘心地捶了一下手掌。 赤苇冷静地分析:他们在利用牛岛前辈的牵制力。我们不能只盯着一点。 天童觉舔了舔嘴唇,红色的头发似乎更亮了些:越来越有意思了! 小池怜看着网对面那个笑容狡黠的二传,灰色的眸子沉静。 及川前辈的可怕之处,不仅仅在于传给牛岛前辈的那些精准到可怕的球,更在于他阅读比赛、利用局势的能力。 他就像棋盘上的棋手,而牛岛前辈既是他的王牌,也是他吸引火力的诱饵。 比赛继续。 及川彻似乎打开了新的思路,开始更加灵活地调动所有的攻手。 花卷贵大的快球、大将优的强攻,甚至偶尔自己二次进攻,打得木兔组的拦网有些应接不暇。 分差一度又被拉开到21:24。 不能再丢了!木兔光太郎眼神灼灼,大声喊道,赤苇!给我球! 赤苇京治看着木兔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求胜欲,点了点头。 他知道,此刻的王牌需要信任,也需要用得分来稳固军心。 第56章 下一个回合,赤苇顶着压力,将一个高质量的球传给了王牌木兔。 木兔光太郎全力起跳,高度和力量都达到了巅峰! 他面对着及时跟进的牛岛若利和花卷贵太的双人拦网,发出一声低吼,手臂如同战斧般劈下! 砰!!! 纯粹的力量对决!球硬生生砸开了牛岛和花卷并拢的指尖,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重重轰在网对面的后场! 咚! 22:24! hey! hey! hey!木兔落地怒吼,宣泄着心中的战意。 及川彻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动。 他拍了拍手:好了!最后一分了!别着急拿下这一局!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牛岛若利,这一次,没有任何调侃,只有纯粹的指令和信任,牛岛,结束它。 牛岛若利对上他的视线,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微微颔首。 局点。 紧张的气氛几乎凝滞。 及川彻站在发球区,深吸一口气。 一个轻拍球飘忽地飞向防着重扣的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眉头紧锁,鱼跃将球垫起,但弧度不够理想。 保护!赤苇喊道,快速移动调整。 球被勉强调整到网前。 几乎在赤苇触球的同时,网对面的花卷就动了! 他凭借着惊人的预判,迅速移动到赤苇最可能的传球线路上! 左边!花卷喊道,和及时补位的大将优一起,在木兔面前筑起了双人拦网! 赤苇看到了这严密的拦网,他眼神一凛。 球没有飞向被重点盯防的木兔,而是飞向了另一侧! 小池怜不知何时已经从后排开始助跑! 他的起跳时机抓得极准,迎着赤苇传来的球,全力挥臂! 一个出其不意的扣球 然而,就在他挥臂的瞬间,一道熟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网前另一侧! 及川彻的手臂如同城墙般拦在了小池怜的扣球线路上! 小池怜的瞳孔猛地收缩! 砰!! 球重重地打在了及川彻的手臂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笔直地反弹回来,砸在小池怜组这边的场地上! 咚! 拦网得分!干净利落! 裁判哨声长响。 及川彻平稳落地,愉悦地收回手臂,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灿烂笑容。 他甚至还对着网对面有些愣神的小池怜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道:继续加油哦,小~怜~ 第50章 五十颗小树 短暂的局间休息结束,双方交换场地。 小池怜在经过第一局末的被拦网后,似乎沉淀了下来。 他的眼神更加专注,灰色的眸子紧紧追随着球的轨迹,以及那个笑容灿烂又带着点恶劣的二传手。 及川彻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变化。 哦?他几不可闻地低语,嘴角勾起一丝兴味的弧度,学聪明了嘛。 就在这时,机会出现。 古森元也一个干净利落的垫传,将球送到了及川彻手中。 及川!花卷贵大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同时开始加速切入。 及川彻眼神一扫,身体已然动作。 他轻盈地跳起,双手稳稳向上,做出一个标准的跳传姿势,目光却锐利地扫过网对面严阵以待的拦网手。 小池怜和天童觉的注意力都被花卷的跑动吸引,下意识地向左侧移动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的空隙! 及川彻手腕一抖,手指发力,背传将球精准地送到了从后排悄然插上的大将优手中! 大将优心领神会,踏准步点,迎着来球,毫不犹豫地起跳挥臂! 砰! 这一球的角度极其刁钻,速度也快,眼看就要落地得分 然而,一道身影侧滑而出! 佐久早不知何时已判断出球的线路,原本在稍靠前位置的他,脚下猛地发力,一个极速的侧身跨步,身体几乎贴着地面伸展出去,手臂在最后一刻并拢! 碰! 一声闷响,球精准地砸在他并拢的小臂上,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向上弹起! 补救!佐久早低喝一声,声音依旧带着他特有的冷淡,但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球高高飞起,虽然弧线有些勉强,但精准地飞向了二传赤苇京治的方向! 漂亮!臣臣!木兔光太郎大吼一声,眼中瞬间燃起火焰。 赤苇早已移动到位,他看着这个有些失速的一传,眉头微蹙,但脚下步伐稳健,迅速调整身体姿态,在球下落的瞬间稳稳跳起! 木兔桑!赤苇喊道。 网对面,及川彻看着被佐久早奇迹般救起的球,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但随即化为更浓的战意,他迅速组织拦网,低喝一声:小心! 牛岛若利和大将优心领神会,两人几乎同时迅速向四号位移动,双臂高高扬起,如同两堵高墙,瞬间在木兔光太郎面前筑起了密不透风的双人拦网! 封锁了他最擅长的直线和大部分斜线角度。 木兔迎着赤苇传来的球,全力蹬地起跳! 他的身体在空中充分伸展,达到惊人的高度,眼神锐利,紧紧锁定着空中下坠的排球,也看清了眼前严阵以待的拦网。 他的手臂向后引至极限,全身的力量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核心收紧,腰腹发力,带动着右臂猛地向前挥出! 是最纯粹、最直接的力量对抗! 砰!!! 一声巨响,仿佛空气都被撕裂! 排球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硬生生从牛岛若利和大将优并拢的指尖上方炸裂过去! 纯粹的强攻! 球如同出膛的炮弹,重重砸在后场的底角线上,发出沉闷而震撼的巨响! hey!!! hey!!! hey!!!木兔光太郎落地,仰天怒吼,用力捶打着胸膛,所有的激情和力量都在这一击中彻底释放! 太棒了!木兔前辈!小池怜忍不住喊道,灰色的眼眸中映照着木兔兴奋的身影。 赤苇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丝弧度:漂亮的扣杀,木兔桑。 网对面,牛岛若利看着自己刚才被球风带得微微后仰的手指,又看了看地上弹起的排球,平静地皱了皱眉。 大将优活动着手腕,目光看向兴奋的木兔,嘴角抽搐:猫头鹰真的是精力过剩真不到他们队练攻防的时候是怎么受得了他的。 然而,比赛的转折来得猝不及防。 小池怜鱼跃接起了花卷的扣球、但球飞起的弧度有些不受控制。 抱歉!补救! 赤苇努力调整,传出的球弧度略高,位置也稍微靠后了一点。 木兔助跑起跳,依旧全力挥臂。 牛岛若利和大将优再次组成双人拦网,这一次,他们封堵的时机和手型更加精准! 砰! 木兔的扣球,重重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牛岛若利坚实的手臂上! 球笔直地反弹回场地内! 咚! 刚才还沸腾着亢奋能量的木兔光太郎,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蔫了下来。 他愣在原地,看着地上弹起的球,刚才还闪闪发光的眼睛瞬间暗淡,肩膀也垮了下去。 被拦死了。木兔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默默地转过身,低着头,慢吞吞地走向自己的位置,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肉眼可见的低气压中,甚至开始用脚尖无意识地划拉地板。 喂喂,不是吧天童觉眨了眨眼,看着瞬间进入消极模式的木兔想到:开关切换得也太快了! 赤苇京治看着木兔的背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内心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发生了。木兔桑的消极模式!!!!! 他走上前,语气依旧平静:木兔桑,只是一个球而已,下一分拿回来就好。 木兔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闷闷的:嗯。 而另一边的佐久早圣臣,看着瞬间消沉、仿佛连周围光线都暗淡下去的木兔,脸上的无奈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怎么了?小池怜看向如临大敌的赤苇有些好奇的发问。 木兔桑的消极模式 赤苇京治的声音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疲惫,他一边警惕地关注着低气压环绕的木兔,一边快速对小池怜低声解释:简单来说,就是当木兔前辈的扣球被拦下,或者连续失误时,他会陷入一种极度自我怀疑的状态表现、斗志和体力都会肉眼可见地下滑。 第57章 小池怜看着那个仿佛头顶都聚集着乌云、连标志性的头发都似乎失去光泽的木兔前辈,恍然大悟,灰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惊奇。 木兔桑,赤苇京治再次尝试沟通,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只是一个球被拦下,这很正常。我们依然相信你,下一个球,我会继续传给你。 木兔抬起头,眼神躲闪,声音有气无力:可是赤苇他们肯定还会盯着我拦网的我我扣不穿的 木兔前辈!小池怜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急切和鼓励:你刚才明明那么厉害!直接扣穿了牛岛前辈啊!那种球怎么可能每次都拦得住?再试一次!我们都相信你! 木兔看了看小池怜,又看了看赤苇,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下头,小声嘟囔:还是传给其他人吧 说完,他甚至默默往场边挪了挪,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赤苇在心中叹了口气,知道短时间内让木兔恢复亢奋状态几乎不可能了。他迅速调整策略,目光扫过天童、佐久早和小池怜。 必须依靠其他攻击点来渡过这段时间。 比赛继续。 及川彻果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的发球更加具有攻击性,直接找向一传可能因为木兔状态而受到影响的区域。 虽然赤苇和佐久早努力支撑,但队伍的进攻节奏明显受到了影响。 当反击机会出现时,赤苇果断将球传给了跑动中的天童觉。 天童前辈! 交给我~天童觉笑着起跳,他的扣球线路诡异,试图避开拦网。 但及川彻和大将优的拦网配合默契,成功将球拦回! 砰! 15:18分差被拉开。 木兔看着失分,肩膀垮得更厉害了,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团。 佐久早圣臣看着木兔这副模样,又瞥了一眼记分牌的数字,眉头紧锁心道:每次打枭谷的战略之一就是要针对木兔,但如果和木兔在一队的话 佐久早沉默了决定为了还是不要跟木兔在一队为妙。 赤苇京治面沉如水,大脑飞速运转。 他看了一眼几乎要隐形成背景板的木兔,又看了看网对面气势正盛的对手,知道必须有人站出来打破僵局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小池怜身上。 这个转项不久的新人选手,在第一局末被拦后反而沉静下来,而且几乎很少参与进攻。 怜。赤苇在下一个死球间隙,走到小池怜身边,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会找机会给你。放开去扣,剩下交给我们。 小池怜重重地点了点头,灰色眼眸中燃着坚定的火焰:是,赤苇前辈! 他用力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因紧张和兴奋而微微出汗。 机会很快到来。 牛岛的进攻被天童觉敏锐的预判,虽然没能直接拦死,但破坏了对方的进攻节奏。 佐久早跟进完美将球垫起! chance ball! 赤苇快速移动:怜! 赤苇喊出的同时,手腕一抖,一个速度极快的传球,直奔小池怜的起跳点! 网对面,及川彻立刻注意到了这个传球选择,他快速提醒:哦呀怜打的快攻吗? 大将优和花卷贵大迅速向中间靠拢,试图组成双人拦网。 小池怜助跑、起跳! 他的动作不如木兔那般充满爆发力,却带极为敏捷,紧紧盯着飞来的球,同时也用眼角余光观察着迅速合拢的拦网。 要来了,小池怜想回想起在学校时和及川彻配合起的快攻,在空中调整姿态。 大将优和花卷的手臂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屏障。 扣不穿 小池怜在空中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他的核心收紧,腰腹发力,原本要大力挥臂的动作在触球瞬间骤然变化! 他的手腕猛地向内一扣,手指巧妙地拨动排球! 太天真了,怜! 及川彻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绝对的自信响起。 他仅仅是微微踮脚,手臂甚至没有完全伸直,只是精准地、恰到好处地向上伸出,正好处在了小池怜吊球线路上。 那记原本应该巧落地的吊球,被及川彻仿佛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手臂,完美接起。 第51章 五十一颗小树 好预判!及川!古森元也大声赞道。 网对面,小池怜重重落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又被看穿了完全被看穿了 赤苇京治的心也沉了下去。 及川彻的洞察力简直可怕。 放宽心哦、小怜。天童觉摇了摇手指,试图安慰正低垂着头、周身弥漫着挫败感的灰发少年。 但随即,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红色的眼睛猛地瞪大,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恐,声音甚至拔高了一个八度:等、等等!你的技术球,该不会不全是你的及川前辈教的吧?! 这个问题如同一声惊雷,在小池怜耳边炸响,也让旁边正在思考对策的赤苇京治瞬间抬起了头。 小池怜猛地抬起头,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愕然,他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天童前辈怎么会知道?! 他的沉默和反应,几乎等同于默认。 天童觉倒吸一口凉气,用手指着嘴,脸上的表情更加惊恐了:哇啊!真的假的?!那岂不是说你的进攻习惯,你的假动作思路,甚至你改打技术球的时机所有这些,及川那家伙可能都了如指掌?!因为他很可能就是那个源头之一?! 赤苇京治两眼一黑。 小池怜在两位前辈的注视下,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大部分是是的。我转项后,及川前辈教了我很多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每一次尝试,每一次变化,似乎都在及川前辈的预料之中。不仅仅是因为及川前辈洞察力惊人,更因为及川彻可能从一开始,就站在了自己战术思维的起点上! 自己想到的,可能都是他曾经引导过、或者能够轻易推导出的东西! 完了完了完了天童觉夸张地抱住头。 网对面,及川彻似乎隐约听到了这边的对话,尤其是天童那极具辨识度的惊呼声。 嗯?在讨论什么有趣的事情吗?是在说我们家小怜那点可爱的小技巧吗? 他歪着头,笑容更加和善:没办法嘛,毕竟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后辈,他下一步想做什么,会往哪里跑,手指会怎么动我大概,闭着眼睛都能猜到那么一点点哦? 他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但那笑容里的意味,分明是全部。 赤苇京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按住小池怜微微颤抖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怜,他知道你的套路,那我们就反套路。 他知道你的习惯,那我们就打破习惯。他甚至会预判你打破习惯的方式那么,我们就利用他的预判。 机会很快到来,佐久早一次势大力沉的发球破坏了一传,球飞回了网内:chance ball! 赤苇京治眼中精光一闪:怜! 他没有任何犹豫,几乎在触球的同时,喊出了小池怜的名字。 小池怜没有丝毫迟疑,冲向网前,眼中只有那颗开始下落的排球! 网对面,及川彻也看到了小池怜的启动。他的嘴角下意识地就要勾起那抹熟悉的、了然的弧度。 果然,还是习惯性地往那里跑吗 嗯??? 及川彻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发现,小池怜的跑动路线虽然熟悉,但他的起跳姿势,充满了蛮力,毫无技巧性可言,就像 就像他第一次教这小子扣球时,他那不管不顾、只想把球砸过去的样子! 小心?!及川彻心中警铃大作! 这种完全脱离他预判剧本的、回归原始的举动,让他那建立在经验和逻辑上的预判体系出现了一瞬间的卡壳! 就是这一瞬间! 小池怜起跳,他看到了及川彻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错愕,也看到了赤苇传来的、虽然速度极快的球! 哈啊!!! 小池怜发出一声近乎咆哮的低吼,手臂后引至极限,然后毫无花哨地、纯粹依靠腰腹和手臂爆发力,朝着球狠狠抡下! 第58章 砰!!! 一声爆响!排球化作一道残影,以最笔直的线路,撕裂空气,朝着及川彻和大将优拦网手臂之间的那道微小缝隙,蛮横地冲了过去! 及川彻和大将优虽然及时并拢了手臂,虽然扣球力量不大,但小池怜这记扣杀的速度超出了他们的预期,球硬生生从他们指尖上方不足一掌的距离炸了过去! 补救!及川彻惊呼出声! 咚!!! 球重重砸在后场界内,发出一声闷响。 裁判的哨声响起。 哇啊啊啊!!怜!!木兔光太郎突然满血复活,兴奋地冲向小池怜,用力拍着他的后背:太棒了!就从那里!砰的一下!打过去了!hey! hey! hey! 佐久早圣臣罕见地主动开口,虽然语气依旧平淡:好球,小池。 天童觉也蹦跳着过来,红色的头发兴奋地晃动:哇哦哦!成功了!赤苇!你的战术太有效了!怜!你刚才那球简直帅呆了! 赤苇京治看着落地后微微喘息、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小池怜,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知道,这一分拿下的不仅仅是分数,更是打破了那层无形的桎梏。 网对面,及川彻还保持着拦网后落地的姿势,他微微低着头,棕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部分表情。 他没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并拢的手指,正在微微发红。 及川彻缓缓直起身,勾起唇角,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牛岛若利,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调调,眼神却格外锐利:小牛若,看到了吗?我们家后辈好像长出点不一样的爪子了。 牛岛若利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平静地看着整个过程。 他没有像及川那样表现出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是在那球得分时,目光在小池怜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听到及川彻的话,牛岛若利转过头,与及川对视了一眼,然后非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他突破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网对面:这是好事。 牛岛若利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 这当然是好事啊!及川彻被他这过于平静的反应噎了一下,有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但随即,他脸上那点小情绪瞬间被一种更加张扬、甚至带着点挑衅的自信所取代。 他微微扬起下巴,看向牛岛若利,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在宣告一个即将到来的事实:我会带着我家后辈,在ih上,狠狠地打赢你们。 这句话,及川彻说得清晰而响亮。 牛岛若利面对这直白的宣战,表情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如同深不见底的潭水。 他没有被及川的挑衅所激怒,只是非常平静地回视着及川彻,眼神里是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自信:你可以试试。 及川彻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对于牛岛这种油盐不进、永远一副事实如此的态度,他真是又无奈又火大。 哼,那就走着瞧吧,小牛若。 他别开脸,小声嘟囔了一句,但眼神中的战意却愈发炽烈。 就在这时,古森元也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打断了这对死对头之间无声的电光火石:喂喂,及川,牛岛,要下战书等会儿再说啊! 他指了指记分牌,示意他们注意力回到当前的比赛中。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拉回赛场。 好了!别发呆了!他拍了拍手,重新挂上那副游刃有余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比之前更加锐利和专注:下一分!拿下来!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瞬间将有些浮动的心神拉了回来。 古森元也稳健地接起重振旗鼓的木兔的发球,将球精准垫向网前。 及川彻快速移动,目光扫过全场。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看开始助跑的牛岛若利,手腕一抖,直塞给了刚刚轮转到前排、蓄势待发的花卷贵大! 花卷! 这一记传球极其大胆,完全跳过了牛岛这个最强攻击点,将王牌当做了诱饵! 花卷贵太心领神会,迎着来球快速起跳! 然而,天童觉凭借着他怪物般的直觉,几乎在及川传球的同时就预判到了这个点,迅速移动并与佐久早形成了双人拦网! 花卷的扣球路线被严重封锁! 砰! 球重重打在天童觉和佐久早并拢的手臂上。 一触! 机会球!赤苇京治喊道,迅速判断落点。 球飞向后场,小池怜早已做好准备,一个精准的垫步到位,双臂稳稳将球垫起! 赤苇前辈! 赤苇京治快速移动,大脑飞速运转。他看到木兔在四号位被重点盯防,天童刚刚落地,佐久早在另一侧 他的目光再次与小池怜交汇! 电光火石之间,赤苇做出了决断! 怜!他再次喊出了那个名字。 网对面,及川彻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又来了!同样的战术还想用第二次? 及川彻的大脑超速运转,分析着赤苇的传球轨迹、小池怜的助跑节奏和起跳姿态。 是强行发力?还是再次利用我的预判进行变化? 又或者是小池怜最擅长的,这次合训却一直没有打过的中路高球? 小池怜助跑,起跳,动作比上一次更加流畅。 他看到了及川彻那全神贯注、试图再次看穿他的眼神。 及川前辈,您还在预判我吗? 那么 碰! 球轻轻落了地,小池怜挥臂扣了个空。 诶?? 二次进攻???金田一惊讶出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网前刚刚完成了一次完美佯攻起跳的小池怜,他甚至还保持着挥臂的姿势。 不是传给他的球吗??? 赤苇京治在最后一刻,欺骗了所有人。 他看似要将球传给已经起跳的小池怜,实则手腕有一个极其隐蔽的下压,将球轻轻推过了球网! 嘟!裁判哨响,示意得分。 哇啊!!赤苇!!木兔光太郎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他冲过去一把抱住还有些没回过神的赤苇,太狡猾了!太厉害了!你骗过了所有人!! 第52章 五十二颗小树 最终,这场激烈到让所有人都忘记这只是一场练习赛的对抗,以木兔光太郎一记标志性的小斜线扣杀,重重砸在牛岛组底线内而告终。 木兔组2:1获胜。 哨声落下的瞬间,木兔组这边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木兔本人更是兴奋地满场飞奔,挨个和队友用力击掌,连一向冷淡的佐久早都被他强行拉着手腕碰了一下。 赤苇京治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淡淡的欣慰笑容。 打得不错。牛岛若利走到网前,对着同样来到网前的木兔光太郎说道,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 那当然!hey! hey! hey!木兔毫不客气地接收了这份来自老对手的认可。 及川彻也溜溜达达地走过来,先是习惯性地对着牛岛若利轻哼了一声,然后目光越过他,精准地找到了正在和天童说话的小池怜,扬声喊道:喂,小怜! 小池怜闻声抬头,看向及川彻。 及川彻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熟悉的、带着点戏谑的笑容:今天表现很不错哦!不过去回要加练了啊。 小池怜抿了抿唇,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是,及川前辈!我会更加努力的! 赤苇适时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场馆:辛苦了。枭谷食堂准备了运动饮料和能量棒,大家整理一下,一起去吧。 于是,片刻之后,枭谷学园的食堂里。 两大张桌子拼在一起,刚刚还在场上拼得你死我活的人,此刻混杂地坐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消毒水以及食物和运动饮料混合的独特气味。 木兔光太郎正举着一根香蕉,手舞足蹈地向坐在他对面、眉头微蹙的佐久早圣臣比划着他最后一个扣球的英姿,佐久早虽然一脸离我远点的嫌弃表情,但居然没有立刻起身离开。 天童觉正试图用他神奇的直觉猜出古森元也饭盒里下一口会吃什么菜,逗得古森哈哈大笑。 及川彻端着一杯运动饮料,坐在离牛岛若利最远的对角线位置,但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那边,嘴里还小声跟旁边早就结束练习赛的岩泉一嘀咕着:小岩你看牛若那副样子,真是太令人火大了 第59章 牛岛若利则安静地坐在角落,慢条斯理地吃着能量棒,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他无关。 电视上正转播着节目,小池怜百无聊赖的叼着叉子。 已经电量耗尽的国见英懒洋洋地按着遥控器,电视屏幕上的画面飞快切换,从喧闹的综艺到枯燥的新闻,最终停留在一个光线璀璨的滑冰场上。 哦?花滑啊国见英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似乎对这个也不太感兴趣,手指悬在换台键上,准备再次按下。 就在这时,小池怜原本有些放空的目光突然聚焦在屏幕上。 画面上,一位身穿着黑白渐变考斯藤的少年正随着悠扬而富有张力的音乐进行滑行,他的姿态优雅而充满力量,冰刀在洁白的冰面上划出流畅的弧线。 等等,国见。小池怜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了国见英拿着遥控器的手腕,灰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屏幕。 画面拉近,给了滑冰少年一个特写。 他正在为一个联合旋转做准备,身体的轴心稳定得惊人。 悠斗?小池怜几乎是喃喃自语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嗯?国见英懒懒地掀起眼皮,看向屏幕:谁啊?你认识? 小池怜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追随着屏幕上那个身影。 少年起跳了,是一个干净利落的阿克塞尔三周跳,落冰稳健,姿态舒展,紧接着便是一连串复杂的步法衔接,与音乐完美融合。 嗯?国见英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异样,懒散的神情收敛了些,稍微坐直了身体:看起来有故事? 小池怜的目光依旧胶着在屏幕上那个流畅滑行的身影上,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过去。 结原悠斗现在的国家队二号位 小池怜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悠远:我们都是宫城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训练 黑发少年顿了顿:媒体一般评价我们为双子星。 双子星?在个人项目里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词。国见英吐槽道。 画面里,结原悠斗完成了一个漂亮的直立旋转,身体弯折出优美的弧度,手臂舒展如翼。 确实。 我们都想赢,非常想。 小池怜的语气平静,但国见英能听出底下潜藏的波澜:毕竟金牌只有一块,而且枭谷也只能保送一个人。 咚!电视中里,结原悠斗的最后一个跳跃,四周跳落冰时似乎有一丝微小的不稳,但他凭借强大的核心力量强行稳住了,只是动作的流畅性受到了一点影响。 小池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仿佛能感受到那一瞬间冰刀与冰面摩擦的艰涩。 后来呢?国见英难得地追问了一句。 我受伤被踢出俱乐部了呗。 所以说这个人现在在枭谷读书? 对。小池怜轻轻吐出一个字,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电视屏幕。 画面里,结原悠斗正微微喘息着等待分数,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眼神专注地盯着记分的屏幕。 国见英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情况越发有趣了:这是三天前的比赛,也就说你的那位双子星,现在就在枭谷?说不定就在这栋楼的某个角落,或者下一秒就会走进这个食堂?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就在这时,电视里传来了结原悠斗的短节目得分,播音员报出一个相当不错的成绩。 画面中的少年看到分数后,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些,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也许吧。小池怜转过头,看向国见英,灰色的眼眸中虽然还有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平静和坦然:如果他真的在这里,如果碰巧遇见了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说道:那就遇见吧。 小池怜的话音刚落,一个带熟悉的声音就从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哦呀?遇见谁呀?我们小怜在枭谷还有别的熟人吗? 及川彻不知何时已经溜达了过来,手里还端着那杯运动饮料,脸上挂着十足好奇的笑容,非常自然地挤到了小池怜和国见英之间的空位上坐下,手臂自然的搭在了小池怜的肩膀上。 国见英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懒地往旁边挪了挪,给这位不请自来的前辈腾出点空间。 话说怜,这些天怎么没见你打过任何一个高球。及川彻看着怀中人微微泛红的耳垂,好心情地发问,手指还无意识地卷了卷小池怜脑后的碎发。 小池怜被这亲昵又带着点审视的动作弄得有些不自在。 但还是侧过头,对上及川彻带着笑意的棕色眼眸,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他微微扬起嘴角:因为这是我和及川前辈的秘密武器啊。 及川彻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那就留着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吧。 及川彻正要笑着再逗小池怜几句,食堂门口的忽然开启。 几个穿着枭谷运动服的身影走了进来,亚麻色发现的男生正微微侧头和同伴说着什么,嘴角挂着一丝浅淡而得体的微笑。 小池怜背对着门口,没有看见。 但国见英抬眼瞥了一下,随即又懒洋洋地垂下眼帘,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水果:怜。 真是太巧了啊 结原悠斗目光随意地扫过喧闹的食堂,皱了皱眉,似乎在寻找空位。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小池怜所在的这一桌,更准确地说,是定格在了小池怜的背影上。 他脸上的浅笑微微凝滞。 脚步声在临近时变得清晰。 小池怜叼着叉子的动作顿住,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食堂的喧嚣似乎被隔绝开来,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对视时,那噼啪作响的火药味。 结原悠斗先开口了,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带着冰面般的清冽质感,语气却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怜?真意外,居然在这里看到你。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小池怜放在桌下的腿:看来你摔断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下赛季还能不能看到你了啊。 枭谷这么大,能遇见才是巧合。小池怜的声音同样平静,却带着锋利的边角:倒是你,结原,看起来适应得不错。 结原悠斗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听懂了小池怜的言外之意:总比有些人,拼命上难度,一受伤就被踢出去要强。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确保只有近处的几人能听清,目光锐利地钉在小池怜的膝盖上:你的腿还能支撑你的跳跃吗? 小池怜的指节瞬间绷紧,指甲掐进了掌心。但他脸上反而绽开一个极其冰冷的笑容。 我的腿怎么样,不劳费心。至少,我不用靠对着别人的父亲曲意逢迎,来换取那点可怜的指导和资源倾斜。 他抬眼,灰色的瞳孔里像是结了一层寒霜:说起来,我父亲最近还好吗?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疯狂讨好我父亲,祈求他给你一套好的编排? 结原悠斗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小池怜!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被戳中痛处的恼怒:你也就只剩下嘴硬了。 及川彻脸色不善的看向面前咄咄逼人的少年,刚要开口就被不知何时凑过来的岩泉一制止。 岩泉一的手搭在及川彻的肩膀上,力道不轻,带着明确的制止意味。 他朝及川彻摇了摇头,眼神沉稳,示意他不要插手。 这种带着过往纠葛的冲突,外人贸然介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还有,恭喜你获得国际赛首金。小池怜挑眉,挑衅的笑了。 小池怜,你真是个疯子!结原悠斗的话音像一柄淬冰的利刃,直刺小池怜最深的旧创。 那句疯子在食堂喧嚣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尖锐。 小池怜指尖的力道骤然松开,被咬出齿痕的叉子哐当一声落在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响动不大,却让周围这一小片区域瞬间安静下来。 木兔停止了比划,佐久早的眉头蹙得更紧,连天童都停下了他的猜菜游戏,所有人的目光或直接或隐蔽地投向了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中心。 然而,小池怜脸上那种冰冷的、带着挑衅的笑容却扩大了,只是眼底没有丝毫笑意。 你难道不是吗?悠斗? 第60章 小池怜的声音很轻,他一步步逼近,灰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凄寂的洞察。 你还是这么恨我啊 结原悠斗的呼吸一窒。 他确实恨。 恨小池怜与生俱来的天赋,恨他轻易就能得到教练的另眼相看,恨他即使摔断了腿、离开了冰面,还有无数人说着你不如他。 但你恨我又有什么用呢?小池怜已经站定在他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中自己清晰的倒影。 而且我离开了,你不是应该更开心吗? 你说的倒是轻巧! 结原悠斗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是,我恨你!我恨你为什么能那么轻易地做出我拼尽全力也做不到的旋转!我恨你明明训练强度一样,跳跃的成功率却永远比我高!我更恨你恨你受伤之后,所有人看我的眼神! 结原悠斗的眼圈微微发红,那是一种积压了太久、终于爆发的委屈和愤怒:他们不是在为我高兴,他们是在遗憾。 遗憾为什么站在这里的是我,而不是你!就连就连小池教练,他看着我的节目编排时,偶尔也会走神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如果是你来做这个动作,会不会更完美!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激动的心情,但效果甚微,眼神锐利地钉在小池怜身上:可是你呢?你就这样轻易地放弃了!留下了所有烂摊子,你让我一个人面对这一切!现在,你站在这里,告诉我我应该开心?小池怜,你到底有没有心?!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控诉。 食堂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结原悠斗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小池怜平静的开口:别在食堂说这些,很吵。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具杀伤力。 结yuan悠斗僵住了,后续所有准备好的、积压的话语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下一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结原悠斗猛地转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头也不回地朝着食堂门口走去。 食堂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直到结原悠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那股紧绷的、一触即发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啧。及川彻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搭在小池怜肩上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恢复了往常的调调,但眼底却没什么笑意:看来我们小怜的这位老朋友,脾气不太好啊。 小池怜没有回应。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结原悠斗消失的方向,灰色的眼眸里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看不清情绪。 只有离他最近的及川彻和国见英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依旧微微泛白。 岩泉一松开了按着及川彻的手,沉声道:好了。 天童觉眨了眨眼,像是刚刚重启系统一样,突然大声说道:啊!我猜古森下一口要吃那个炸鸡块!绝对! 古森元也愣了一下,随即配合地夹起一块鸡块塞进嘴里,含糊地应和:哇!天童你猜对了! 木兔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重新举起那根已经被他捏得有点软的香蕉:对啊对啊!刚才说到哪里了?哦对!我的那个小斜线!超级厉害!臣臣你快看 气氛被强行拉回了喧闹的轨道,只是那喧闹之下,似乎还潜藏着些许未散的波澜。 小池怜缓缓收回视线,弯腰捡起掉在餐盘上的叉子,放在一边。 国见英轻声道:所以你们城里人都管仇人叫双子星? 悠斗不是我的仇人哦。 那敌人?国见英措辞着。 小池怜摇了摇头:我的敌人不会是任何一名选手。 黑发少年疲惫而沉默的看向了仍在重播的比赛,那片冰面依旧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这块60x30的冰面困住了数不清的选手,无数泪水承载着他们的悲欢离合。 真正的敌人只有时间与伤病。 第53章 五十三颗小树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体育馆高窗洒下,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几所学校的巴士已经停靠在枭谷学园门口,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预示着分别的时刻。 青城众人提着行李,陆续登上返回宫城的大巴。 气氛比起来时略显沉闷,大约是激烈比赛后带来的不可避免的疲惫。 依依不舍的木兔全程蛋花眼的送别了众人:怜怜,你们记得来东京看我们。 逐渐与小池怜熟悉的木兔,欣然为他取了个外号,并不管当事人的意见就以此来称呼了。 他们所有学校真的不能合并来枭谷吗? 好了,木兔桑。赤苇京治满头黑线,合并进枭谷,井闼山第一个不同意吧 虽然枭谷学院背靠的枭谷集团资力雄厚,但是合并这么多学校,完全是行不通的啊。 你们什么时候下次再来。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车上,入畑教练在前排小声讲着电话。 及川彻照例选了靠窗的位置,岩泉一自然地坐在他旁边。 小池怜跟在后面,脚步有些迟缓,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没休息好。 他默默地在及川彻前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下,将背包抱在怀里,目光投向窗外熙熙攘攘送别的人群,眼神有些放空。 国见英和金田一等人也依次上车,各自找了位置坐下,车厢内很快被一种昏昏欲睡的静谧笼罩。 大巴缓缓启动,驶离了枭谷学园。 东京的高楼大厦逐渐被甩在身后,视野变得开阔,田野和远山开始映入眼帘。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嗡嗡声和偶尔响起的细微鼾声。 大多数人都在补觉,或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小池怜依旧维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但眼神并没有聚焦在飞速掠过的风景上。 他灰色的眼眸里是一片空茫。 已经半年多了啊,看着渐渐驶出东京的路牌,小池怜想道。 所以时间的参照线是什么呢? 脱掉的围巾棉衣? 还是好了又伤的腿? 岩泉一看了看前排独坐沉思的小池怜,怼了怼身旁已经戴上眼罩的及川彻,小声说渣川,你去前面跟怜坐。 岩泉一的声音虽轻,但在安静的车厢里依旧清晰。 及川彻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有些迷茫掀开眼罩一角,看向自家幼驯染。 岩泉一没多解释,只是朝前排小池怜孤零零的背影努了努嘴,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及川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小池怜依旧维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单薄的肩膀在宽大的座椅靠背映衬下显得有些脆弱。 啧就应该昨天就说清楚及川彻小声嘟囔了一句,但还是认命地站起身。 他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走到前排,非常自然地一屁股坐在了小池怜旁边的空位上。 座椅承受重量发出的轻微声响让小池怜从放空的状态中惊醒。 他有些愕然地转过头,就对上了及川彻那双带着点无奈、又含着惯有笑意的棕色眼眸。 及川前辈? 嘛,小岩嫌我挤,把我赶过来了。及川彻面不改色地把锅甩给后排的岩泉一,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长腿在有限的空间里有些委屈地蜷着。 看你这边空着,及川大人就勉为其难陪你坐一段好了。 小池怜眨了眨眼,没有戳穿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 他能感觉到后排岩泉一投来的、看向及川彻带着压迫感的视线,心下明了。 小池怜低声道:谢谢。 都说了不用老是道谢。及川彻摆摆手,目光也转向窗外。 巴士已经驶上了高速公路,两侧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城市的轮廓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田野和远山。 东京啊下次再来,一定要狠狠打败那群家伙! 小池怜没有接话,视线重新落回窗外,沉默再次蔓延。 过了一会儿,及川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目光落在小池怜依旧有些苍白的侧脸上,语气带着点不经意的探究:喂,怜。 嗯? 你昨天说的,真正的敌人及川彻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那现在呢?敌人是什么? 第61章 现在小池怜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车轮行驶的噪音淹没:敌人大概还是它们吧。 如果可以暂停时间,就能救到那些救不到的球,就能去打可以重来的比赛,就能反复感受那个爱上排球的瞬间。 如果没有伤病,那么就可以毫不保留的起跳,不去思考未来的下一秒。 时间和伤病,是我们逃不开,也避不过的宿敌啊。 这是我们命中注定的不可抗力。 及川彻也沉默了。 宿敌这个词太重,让所有试图轻松起来的调侃都失了声。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及川大人才不信这一套,可目光触及小池怜低垂的眼睫,那下面覆盖着的疲惫与认命般的清醒,让他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年轻的二传猛然想起自己无数次对着墙壁练习到深夜,与不断流逝的时间抢夺那一点点胜利的可能性。 想起因为崴脚摔出场外后,那种瞬间掠过的的恐慌感。 时间和伤病。 它们确实像无形的阴影,盘旋在每个运动员头顶,无法驱逐,无法忽视。 小池怜看着及川彻沉默的侧脸,看到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棕色眼眸里,此刻也沉淀下一些沉重的东西。他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太过灰暗。 他动了动唇,想再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却发现自己词穷了。 真实的感受就是如此,任何粉饰都显得苍白。 就在这片沉默几乎要凝固成实体时,及川彻忽然长长地、近乎夸张地叹了口气。 他整个人向后一靠,重量压在座椅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喂,怜。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却又夹杂了一丝不同以往的、粗糙的沙哑:你会因为今天经历的一切痛苦,而选择放弃在那天踏上冰场吗?。 他转过头,眼神直直地看向小池怜,里面没有了玩笑的意味。 小池怜沉思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不会哦,我还是会在那天踏上冰场。 这也是我的命中注定。 因为 因为我真的好爱滑冰。小池怜轻笑。 前辈呢?如果一直都无法进军全国,可以回到过去的话你还会选择打排球吗? 这个问题刺入了及川彻从未轻易示人的区域,那双总是盈满笑意的棕色眼眸骤然收缩,又缓缓铺开。 一直无法进军全国。 这个假设本身,就像一根早已埋藏在心底、却从未敢用力触碰的倒刺。 此刻被黑发少年用如此平静的语气扯出,带着鲜血淋漓的痛感。 车厢内仿佛更安静了,连空调的嗡鸣都似乎被抽远。 及川彻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从小池怜脸上移开,投向窗外飞速流淌的绿色,目光却没有焦点。 他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在凝视着自己内心深处那片不甘与欲望交织的泥沼。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小池怜几乎以为前辈不会回答,或者会用一句玩笑搪塞过去时,及川彻才极轻地、几乎是从齿缝里逸出一声笑。 那笑声短促,干涩,没有任何愉悦的成分。 呵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小池怜,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浮华,只剩下一种被剥去伪装后的、近乎赤裸的坦诚,带着点破罐破摔的狠劲。 不知道。他说。 这个答案出乎小池怜的意料。他以为会听到斩钉截铁的会,或者带着傲气的及川大人怎么可能进不了全国。 但不知道这三个字,从及川彻口中说出来,却显得异常沉重。 真的,不知道。 及川彻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迷茫:有时候晚上睡不着,也会想这种讨厌的问题。想着如果高中三年,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如果最后还是输给牛若那个家伙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节微微发白。 想到那种可能性,会觉得非常、非常的不甘心。 及川彻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压抑的挫败感,但是 又是一个停顿。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需要借助氧气来厘清脑海中纷乱汹涌的思绪。 但是,就算假设真的成真了让我放下排球及川彻的眉头紧紧拧起,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敌人搏斗:好像也做不到。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那上面有常年接触排球留下的薄茧和细微的伤痕。 就算没有全国大赛,不被任何人看见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但只要看到球网,听到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感受到托出那颗恰到好处的球时,攻手扣杀下去的瞬间 他抬起头,看向小池怜,眼底那片迷茫的浓雾中,有一点微弱却顽固的光亮了起来,如同风暴中不曾熄灭的灯塔。 身体就会自己动起来。心里那个吵着要打排球的家伙,就还是会跳出来嚷嚷。 所以,如果这种问题,大概没有意义吧。及川彻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认命般的释然:就像你明知道未来的痛苦,还是会在那天踏上冰场一样。 我啊,大概就是明知道前可能永远也到不了想去的地方,但只要排球还在那里,就还是会像个白痴一样,朝着网那边跑过去吧。 这根本就不是能靠理智去选择的事情。 他说完了,车厢内重新陷入寂静。 小池怜看着及川彻。 他看到了前辈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挣扎、不甘,以及挣扎不甘之下,那份更为原始、更为强大的热爱。 那份爱,与胜负无关,与前途无关,甚至与及川彻这个人的骄傲和痛苦都无关。 它只是一种本能。 因为。 我真的好爱排球。 煽情戛然而止。 红了眼眶的及川彻狠狠掐上小池怜的脸蛋:而且谁说我们进不了全国,小怜你这个说法根本就不成立啊,喂! 第54章 五十四颗小树 巴士抵达青城高校时,已是午后。 阳光斜照,在校门口拉出长长的影子。 队员们带着些许倦意,提着行李陆续下车,喧嚣声打破了青城校园平日的宁静。 及川彻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细微的声响。 啊终于回来了! 他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惯有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容,自然地揽过眼角微红的岩泉一:小岩,做噩梦了吗?? 岩泉一嫌弃地拍开他的手:滚吧,垃圾川。 岩泉你眼睛怎么揉成这样?花卷拎着行李箱,一脸惊奇地看向岩泉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好困啊,不行我得补个觉。 正当众人准备散去时,入畑教练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集合一下。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队员们迅速聚拢过来。 哦呀!你们可算回来了!体育组的老师匆匆赶来,向着众人招手:你们再不回来,我真是没办法了。 青城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满脸尴尬的体育组老师身后,站一个身材精悍的青年。 一头桀骜不驯的金色短发如同狮鬃,眼神锐利,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穿着学校的运动服,双手插在兜里,站姿有些随意,甚至可以说是紧绷,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野兽。 入畑教练有些头疼的对沟口教练招手:你去找套新的队服。 又对那青年招招手,示意他站过来。 这位是京谷贤太郎。入畑言简意赅:从今天起,加入排球部。 队伍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国见英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金田一勇太郎则好奇地打量着新人。 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太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及川彻挑眉,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京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哦呀?可算来了。 京谷贤太郎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他的视线在及川彻身上短暂停留,又掠过岩泉一,最后,不知怎的,落在了微微蹙眉、似乎还在走神的小池怜身上。 小池怜感受到那道锐利的视线,抬起灰色的眼眸。 四目相对,京谷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带着不加掩饰的野性和挑战意味。 第62章 小池怜怔了一下,没有回避,只是平静地回望过去,眼底的茫然尚未完全散去。 怎么了?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京谷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火药味,直接冲着小池怜去了。 气氛瞬间凝滞。 啊?我吗? 小池怜回神,一脸惊恐地摇头:我没看你。 什么不良少年! 行了,京谷。入畑教练不赞同地看了一眼一点就炸的京谷,心里默默叹气。 及川、岩泉,京谷之前一直再跟女排那边训练,你们带一下他。让他尽快的适应咱们男排这边的节奏和队伍的配合。 入畑教练的话音刚落,京谷贤太郎就毫不掩饰地啧了一声,双手依旧插在兜里,下巴微扬,一副少来命令我的架势。 及川彻像是没看见他的抗拒,笑容灿烂地凑近,伸手就想揽京谷的肩膀:欢迎加入啊~以后就是及川前辈罩着你啦! 京谷猛地侧身避开,眼神凶狠地瞪了及川一眼:别碰我! 哇哦,好凶。 及川彻夸张地收回手,脸上却不见丝毫尴尬,反而兴致更浓。 岩泉一眉头紧锁,上前一步,语气直接而强硬:这里没人会迁就你的脾气,基础训练,跟着做。战术配合,听着学。 京谷的拳头瞬间握紧,额角青筋跳动,几乎要冲着岩泉一吼回去。 那副凶悍的模样,吓得旁边几个一年级生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然而岩泉一丝毫没有退让,眼神像磐石一样坚定,直直地回视着京谷,空气中仿佛能听到无形的火花噼啪作响。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受不了 小池怜憋笑:京谷瞪着眼睛的样子好像什么炸毛的动物。 我千万不能笑 千万不能 噗嗤。 一声极轻的笑音突兀地响起。 小池怜捂住嘴:哦呀没忍住,要完蛋了tvt 京谷凶狠的目光猛地扫向声音来源,是那个刚才和他对视的,灰色眼睛的家伙。 你笑什么?!京谷的怒火立刻找到了新的宣泄口,他几乎是咆哮着质问。 小池怜被吓得一抖,越是害怕就越是想笑。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像只炸毛的动物。他脱口而出。 噗 这次没忍住的是花卷贵太,他赶紧捂住嘴,肩膀耸动。 松川一静别过脸去,嘴角可疑地抽搐着。 连及川彻都瞪大了眼睛,随即露出一个哇哦,怜我小看你的胆子了的夸张表情。 你!京谷贤太郎的脸瞬间涨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纯粹的暴怒。 他猛地向前跨了一步,那气势像是要立刻扑上去把小池怜撕碎。 京谷!入畑教练的声音带着警告响起。 同时,岩泉一也迅速横移半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小池怜身前。 行了,先带他去体育馆吧。我去给他办入部。入畑无奈扶额,打发了众人。 岩泉一皱眉拿着登记册,看着京谷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火气越来越旺。 数据很好,正好是青城现在最需要的。 但这脾气 你过来。岩泉一忍不住了,他脱掉了队服外套,塞给一旁饶有兴味正在看戏的及川彻。 怎么比你定,赢了你听我的,输了我再也不管你。 岩泉一这话一出,整个体育馆都安静了一瞬。 及川彻抱着岩泉一的外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吹了声口哨:哇哦小岩好帅! 可千万不要输给这只 及川彻勾唇:小狂犬哦~ 身体素质比拼,结果毫无悬念。 摸高,岩泉一凭借更扎实的起跳技术和核心力量,指尖高度稳胜一筹。 折返跑,岩泉一的爆发力和对身体的精准控制,让只靠一股猛劲的京谷在急停转身时显得笨拙。 甚至连核心力量的平板支撑,京谷那看似精悍的身躯也未能持久,在岩泉一依旧稳定的呼吸中不甘地垮塌下去。 京谷贤太郎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板上,留下深色的印记。连续的被碾压让他金色的短发都似乎黯淡了几分,那双总是燃着怒火的眼里此刻混杂着难以置信和焦躁。 他死死盯着地面,仿佛想用目光把地板烧穿。 还比吗? 岩泉一的声音平稳,甚至没有太多喘息,只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种平静比任何嘲笑都更让京谷难以忍受。 比! 京谷猛地抬头,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有些撕裂。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锁定在场地边的长凳上。 他就不信,在绝对的力量上他还会输! 及川彻噗地笑出声,抱着岩泉一外套的手抖了抖:哎呀呀,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呢~小岩,加油哦~。 小池怜因为刚刚的憋笑失败被罚去跑圈,此刻正跑经过附近,看到这阵仗,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灰色的眼睛好奇地望过来,嘴巴微微张着。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岩泉一的握力数据,默默为还在不服的京谷点蜡。 岩泉一没什么表情,走到长凳边坐下,将右手肘稳稳地支在凳面上,伸出小臂:来。 京谷几乎是冲过去的,重重坐在对面,手肘咚一声砸在凳面上,迫不及待地握住了岩泉一的手。 他的手掌因为之前的运动和紧张而有些汗湿,但握力极大,像铁钳一样箍住岩泉一的手。 两只手,一只肤色略深,指节粗大,布满训练留下的薄茧,稳定如山;另一只同样有力,却因为主人躁动的情绪而微微颤抖,青筋贲起。 预备及川彻笑嘻嘻地充当裁判。 京谷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眼神凶狠地锁定在交握的手上,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开始! 话音未落,京谷爆发出全身的力量,猛地向下压去!手臂上的肌肉瞬间虬结隆起,额角、脖颈的青筋同时凸现,他甚至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吼,将所有的挫败和不甘都倾注在这一压之上! 岩泉一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但并没有被立刻压垮。 他的小臂稳稳定在原地,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手背因为对抗的巨大力量而泛白。他的眉头微蹙,嘴唇紧抿,眼神依旧沉静,专注地感受着对方传来的力量。 僵持! 短暂的几秒钟,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能听到京谷粗重的、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两人骨骼和肌肉因为极致用力而发出的细微声响。 京谷的脸因为极度用力而涨得通红,他咬紧牙关,将身体的重心都压了上去,试图一鼓作气取得胜利。 然而,岩泉一的手臂就像焊接在了桌面上一样,纹丝不动。紧接着,在京谷力量达到顶峰,微微露出一丝衰竭迹象的瞬间 岩泉一的手臂开始动了。 稳定的、不容抗拒的、缓慢却坚定的反向推进! 京谷眼睁睁看着自己用尽全力下压的手臂,被对方一点点、一点点地扳了回来! 他拼死抵抗,手臂剧烈颤抖,却无法阻止那缓慢而残酷的逆转趋势。 岩泉一的手臂稳定地施加着压力,最终,在京谷绝望的目光中,将他的手背重重地压在了凳面上。 砰。 一声闷响,敲碎了京谷最后的倔强。 京谷贤太郎的手臂无力地瘫在凳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汗水如同溪流般从额头、鬓角淌下。 全败,彻彻底底。 及川彻把外套扔回给岩泉一,笑眯眯地拍了拍京谷僵硬的肩膀,剧烈运动后的京谷连躲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现在,能听人说话了吗?岩泉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依旧低着头的京谷,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京谷没有回答,也没有点头。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攥紧的拳头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泛出青白色。 好了好了,小岩,不要那么凶嘛。 那么就欢迎你入部了哦,小狂犬。及川彻愉悦地开口。 要乖乖听及川大人和小岩的话哦~。 第55章 五十五颗小树 怜,你上次说得康复师的事情? 沟口教练将队服交给京谷后,溜达到了正在垫球的小池怜身边坐下。 第63章 佐佐木先生吗?应该能在ih前走完手续吧。 小池怜一边回答,手臂依然保持着稳定的节奏,排球在他小臂间规律地起落,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他的目光有些放空,似乎思绪还沉浸在垫球的机械运动中。 沟口教练看着他那副魂游天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那就好。有专业的康复师在,队员们的肌肉维护和伤后恢复都能更有保障。尤其是及川和岩泉他们,训练量一直很大。 嗯小池怜应着,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球场另一端。 那里,京谷贤太郎正对着墙壁,一下、一下,近乎偏执地进行着垫球练习。 他的动作依旧带着那股狠劲,不像在垫球,倒像是在用拳头砸墙,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重的声音。 汗水已经浸透了他崭新的队服后背,但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眼神死死盯着前方,仿佛那面墙壁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敌。 沟口教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地点点头:京谷的进攻欲望和身体素质确实很突出,就是这脾气唉,还得下苦功磨。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问道:你觉得他怎么样? 啊?小池怜猛地回神,手一抖,差点把球垫飞,赶紧手忙脚乱地调整回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我、我觉得? 我吗? 他偷偷又瞟了京谷一眼,恰好看到对方因为一个垫球角度不佳而暴躁地啧了一声,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我觉得他特别好!小池怜恐惧地大声道。 教练你不要害我啊!!! 他这石破天惊的一句,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场馆内的击球声和脚步声。 一时间,附近几个正在训练的队员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诧异地看了过来。 连远处正在跟松川对垫的国见都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沟口教练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失笑:我我就是随口问问。 小池怜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吞回去,结结巴巴地试图补救:不、不是我是说他、他那个扣球!对!扣球很有力!跳得也高!就、就是 他越说越乱,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正好对上远处京谷贤太郎闻声投来的、更加凶狠和疑惑的目光。 小池怜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球终于彻底失控,啪一下掉在了地上,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噗旁边传来花卷贵太没憋住的笑声。 就连一向严肃的岩泉一都忍不住别开了脸,肩膀微微耸动。 就在小池怜尴尬得想要原地消失时,一个带着笑意的、慵懒的声音解救了他 怜 及川彻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臂自然地搭在小池怜僵硬的肩膀上,将他往另一个方向带,巧妙地隔开了他与沟口教练以及京谷那杀人视线的直接交汇。 别在这里偷懒跟教练聊天了哦,及川彻笑眯眯地,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小渡说他要休息一下,你来陪及川大人练发球吧。 看着不远处已经被及川彻的大力跳发折磨到倒地不起的渡亲治,小池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被自家主将二传恐怖力量支配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这哪里是在练接发球啊,完全是在承受炮击啊 上次一次陪及川前辈练发球 小池怜眼前一黑:完全没从地上爬起来过呢 他看着及川彻那张笑眯眯的、堪称青城招牌的俊脸,此刻却觉得那笑容比京谷的怒视还要可怕。 及、及川前辈小池怜试图挣扎,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嗯? 及川彻歪了歪头,笑容越发灿烂,眼底却闪烁着不容拒绝的光芒:怜也开始不听话了吗? 还是说小怜也想见识一下及川大人的御下手段。 小池怜:他感觉自己被威胁了。 最终,在及川彻和善的注视下,小池怜还是欲哭无泪地挪到了球场后方,站在了接球的位置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蹲低身体,摆出防守姿势,灰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网前准备发球的及川彻。 对面的及川彻轻松地掂了掂手中的排球,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 他后撤几步,助跑,起跳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感,身体在空中舒展成一个优美的弓形,挥臂迅猛! 砰!!! 排球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以惊人的速度和旋转直冲过来! 小池怜瞳孔一缩,根本来不及细想,全凭本能向判断的落点移动。 他咬紧牙关,双臂并拢迎了上去 呃! 球重重地砸在他的小臂上,发出一声闷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条手臂都瞬间发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步,虽然勉强将球垫了起来,但球又高又飘,完全失去了控制,直接飞向了场外。 哎呀,可惜了~及川彻落地,惋惜地摊了摊手,语气却轻松得像在聊天,怜,手臂要放松一点哦,重心要再低一点,不要给力了~ 小池怜甩了甩还在发麻的手臂,脸色发白。 放松? 在那样的力量面前,身体怎么可能放松得下来! 再来一球!及川彻毫不留情,又一次将球抛起。 砰! 又一记重炮袭来。 这次小池怜判断对了方向,但球速太快,他侧扑过去,指尖勉强蹭到了一点,却无力改变球的轨迹,只能眼睁睁看着球砸在边界线内,发出一声干脆的落地声。 啊啦,差一点点呢~及川彻笑眯眯。 砰! 第三球。 小池怜拼尽全力,总算将球垫回了场内,但角度依旧不佳。 及川彻终于满意地点点头:嗯,虽然接得很难看,但至少都碰到了嘛~有进步哦,怜~ 小池怜撑着膝盖,他现在只觉得两条手臂都不是自己的了,火辣辣地疼。 及川岩泉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从旁边传来:差不多行了,都折腾一天了,你别等会了给怜练得明天爬不起来了。 诶小岩好严格,我明明已经收着力了嘛。及川彻嘟着嘴抱怨,但还是顺从地放下了准备再次抛起的球,走到小池怜身边,弯腰看了看他通红的手臂:怜,你这也太白了,一打就红成这样。 我以前在冰场常年不见太阳,我倒是超级喜欢小麦色诶。小池怜揉了揉手臂,语气有些遗憾。 用冷敷袋敷一下。岩泉一递过来一个冰袋,语气不容置疑。 不过你进步真的太大了怜,几乎已经能完整的跟上全场的节奏了。岩泉一回忆起小池怜近期的表现,夸赞道:ih的话入畑教练,估计会直接把你放进大名单,但不一定会让你打全场。 我居然真的把花滑天才拐来打排球了。棕发二传语气震惊,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及川彻思考,及川彻想要,及川彻把花滑天才拐进排球部。 混蛋川你会被揍吧。岩泉一看着自家幼驯染的表情,憋笑道。 及川彻愣了一下,随即摸着下巴,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起来,夸张道:等等这么说来,冰协那边不会把我列入黑名单吧?说我抢走了他们未来的希望之星?会不会有天突然冒出几个穿黑西装的大汉把我绑走? 及川前辈小池怜看着他戏精上身的模样,哭笑不得。 噗,旁边一直在偷听的花卷贵太终于忍不住,凑过来添油加醋:说不定哦及川,我听说搞花滑的那些人都挺有钱的,雇几个打手轻轻松松啦。 松川面无表情地接话:可能不会绑走你,但会让你下次比赛前莫名其妙丢一只鞋。 或者在你发球的时候唱歌什么的。。花卷继续出馊主意。 啊啊啊你们别说了! 及川彻抱住脑袋:为了青叶城西的胜利,这点风险及川大人还是愿意承担的! 小池怜看着前辈们煞有介事地讨论着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晃了晃手里的冰袋,小声道:及川前辈,你放心好了。我已经很久没跟那边联系了,是我自己决定暂时不滑了的。 第64章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很快又恢复了明亮,看着及川彻,语气坚定又带着感激:能来打排球,真的很好。我很喜欢。 岩泉一看着小池怜,眼神温和,然后一手刀劈在还在演独角戏的及川彻头上:听到了吗?白痴川!别给自己加戏了! 好痛! 小池怜勾唇,与及川彻对视。 那棕发二传笑容灿烂,对着自己拐来的花滑天才做了个鬼脸。 体育馆外,微风吹过传来阵阵蝉鸣。 夏天真的来了啊 第56章 五十六颗小树 初夏,预选赛正式拉开序幕。 青叶城西排球部的成员们挤在看台一侧,青白色的队服在观众席里格外显眼。 呜啊,人还真不少。松川一静环顾着逐渐坐满的看台。 毕竟ih嘛。花卷贵大在他身边坐下,拧开一瓶水。 小池怜挨着岩泉一坐下,目光有些新奇地投向下方明亮的赛场。 这是他第二次以观众的身份坐在看台上,依然感觉有些奇妙。 空气里弥漫着止痛剂的味道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让他不由自主地也跟着挺直了背脊。 及川彻最后一个慢悠悠地晃上来,很自然地坐在了小池怜旁边空着的位置上。 他揉着刚刚因为被女孩子搭讪而掉队时被岩泉一用排球打中的脑袋,翘起二郎腿,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后院。 预选赛的赛制安排较紧,所幸青城在第一日上午并无比赛,给了以紧张到快要呕吐的金田一同学为首的一年级们适应环境的时间。 台下传来裁判的哨声,小池怜的视线立刻被吸引过去,整个人都紧绷了。 及川彻歪过头,凑近他耳边:小怜很紧张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小池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没等他回答,岩泉一已经一巴掌拍在及川后脑勺:渣川,别打扰别人看比赛。 好痛!又打我!小岩好过分! 又挨了一巴掌的及川彻控诉道。 花卷笑着拧上瓶盖:活该。 松川突然指着下方:哦,这场是乌野。 队员上场热身,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赛场。 明亮的灯光下,橙黑色的队服格外醒目,那个身材娇小的身影在网前跃起时,看台上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及川彻收起玩笑的神色,眼睛微微眯起。 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场上托球那个身影,指尖无意识地在大腿上轻轻敲击。 让及川大人看看,小飞雄和小不点有没有好好的在当小怪物~ 及川彻的语调拉长,带着惯有的、略显刻意的轻浮,但那双看向场内的棕色眼睛却没什么笑意,反而锐利地扫视着乌野半场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在评估潜在的威胁。 场内,双方队员正在热身。 乌野的动作间似乎比上次见面更添了几分沉稳和默契。 影山那小子,看起来和队友配合的不错。岩泉一抱着手臂,目光落在正在与队友沟通的黑发二传手身上。 哼,及川彻从鼻子里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嘴角撇了撇。 众人的视线很快被乌野阵中另一个活跃的身影吸引,日向翔阳正蹦蹦跳跳地进行着扣球热身,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兴奋,与上次初见时那紧张到同手同脚的样子判若两人。 那个小不点,倒是适应得很快。 花卷也注意到了,语气带着点调侃,看来没被影山吓跑嘛。 松川淡淡接话:能在那种快攻下存活下来,本身就不是普通人。 及川彻的目光像黏在了乌野的半场,尤其是那个橘色的小不点和他的二传手。 他看到影山冷静地给各个位置的攻手传球,精准度一如既往地高,但似乎少了点以前那种胁迫感。 啧,及川轻轻咂了下舌:小飞雄居然学会看队友脸色了?真是稀奇。 岩泉一瞥了他一眼:这不是很正常吗?在团队里打球,沟通是必须的。 话是这么说啦,小岩, 及川拖长了语调,手指点了点下巴,但你看他给那个小不点的球 就在这时,热身似乎告一段落,双方队员聚集到教练身边进行最后的部署。 乌野的队长泽村大地正在大声鼓舞士气,而影山和日向则凑在一起,低着头飞快地交流着什么,日向手舞足蹈,影山虽然表情依旧严肃,却也在认真听着。 关系变好了嘛。花卷挑眉。 希望不是暂时的吧。及川嗤笑一声。 松川突然开口:那个高个子,是叫月岛吧? 众人的视线随之移到那个戴着眼镜,表情冷淡的高个子少年身上。 他安静地站在队伍边缘,与旁边兴奋的日向形成鲜明对比。 哼,又一个麻烦的小鬼。及川眯起眼。 身高太高了,如果拦网练起来了不知道会有多麻烦。 第一场打常波?岩泉一皱眉,看向及川彻。 参考价值不大,乌野会赢。及川彻笃定道。 就在乌野队伍准备散开各自就位时,日向翔阳那双原本就四处张望的大眼睛,不经意地扫向了观众席。 那一片青白色的身影在人群中实在过于醒目,他的目光立刻定住了。 下一秒,他脸上露出了惊喜交加的表情。 日向翔阳猛地抬起手臂,用力地朝着青叶城西的方向挥舞起来,脸上绽放出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甚至兴奋地蹦跳了两下。 啊!是小怜!还有大王他们,影山你快看啊!他清脆响亮的声音甚至穿透了场馆的嘈杂,隐约传到了看台上。 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乌野其他队员的注意。 影山飞雄顺着日向的视线望去,看到及川彻的瞬间,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如同遇到了宿敌的猛禽,他微微抿紧了嘴唇,没有任何动作,但那紧绷的身体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台这边,青城众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招呼弄得一愣。 哦呀,被发现了呢。及川彻挑眉,随即脸上挂起了他那标志性的、带着些许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并没有像日向那样大幅度回应,只是懒洋洋地抬起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算是打过招呼。 但那眼神里,审视的意味更加浓厚了。 真是单细胞,简直超热情。花卷失笑。 松川耸耸肩:精力旺盛是好事。 岩泉一看着下方那个还在蹦跶的橙色小点,低声评价:不管看几次,都觉得他活力过头了。 小池怜没想到日向会第一个喊出自己的名字,不由得怔了一下。 看着下方那个用力挥舞着手臂、笑容几乎要照亮整个场馆的橙色身影,他下意识地也抬起手,幅度很小但很认真地挥了挥作为回应。一种微妙的暖意悄悄漫上心头。 啧,及川彻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小互动,他收回随意挥动的手,侧过头,用略带夸张的委屈语调对小池怜说:小怜什么时候和那个小不点关系这么好了? 岩泉一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少来。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幼稚。 就是,花卷贵大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添油加醋。 喂!花卷你闭嘴! 松川没参与斗嘴,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乌野的场区,看着日向被自家队长泽村大地无奈地拉回队伍,淡淡开口:不过,能在比赛前这么轻松地跟对手学校打招呼,该说是心态好还是神经大条呢。 及川彻重新枕着双臂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老样子:小不点眼里现在只有比赛和排球了吧,我们在他眼里,大概跟路边的指示牌没什么区别,可能看到了,就打声招呼。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下方,裁判的哨声响起,双方队员终于要在网前列队。 好了,闲聊时间结束。及川彻的声音低沉了些许,之前的玩世不恭悄然收敛:让我们看看,进化了的怪物小乌鸦们吧。 从枭谷回来之后,从入畑教练口中得知。 音驹高校缺席合训是因为要来宫城和他们的老对手叙旧。 就是不知道新生的乌野能消化掉多少呢? 及川彻托腮思考着。 总之会变得有趣就是了 哨声响起,双方的队员在网前站定。 常波抽中先发,比赛正式开始。 常波的发球中规中矩,被乌野的自由人西谷夕轻松接起,垫向网前。 第65章 chance ball!西谷夕愉悦地高喊。 影山飞雄的身影早已移动到位,他的姿态稳定而标准,目光扫过攻手的位置。 砰! 排球被精准地托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高高地、准确地送到了跃至最高点的日向翔阳手中! 嗖! 那个橙色的身影如同挣脱了地心引力,手臂迅猛挥下! 快!快得几乎只剩下残影! 常波的拦网甚至没能完全并拢,球已经像一道橙色的闪电,重重地砸在了他们身后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响亮的啪!。 哦!!!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 好快!花卷贵大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松川坐直了身体:上来就快攻? 岩泉一眉头微蹙,眼神锐利:感觉和之前看到的感觉不一样。 及川彻没有出声,他脸上的闲适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神贯注的审视。 不是那种怪人快攻,应该只是常规的快攻,虽然小不点的动作很粗糙就是了。及川彻指尖敲击大腿的频率微微加快。 他紧紧盯着刚刚完成一击后,落地后面露兴奋,与影山飞快对视了一眼的日向翔阳,又看向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托球的影山飞雄。 那个黄毛是他们的新教练吗? 终于像点样子了啊。 第57章 五十七颗小树 场边,那位一头显眼黄发、穿着运动服的男子正双手抱胸,专注地注视着赛场。 听到青城看台传来的议论,他若有所觉般侧头瞥了一眼,随即又迅速将注意力放回场内。 看来乌野请了个不错的教练。 及川彻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在影山飞雄身上。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乌野的打法明显与之前练习赛时不同。 影山的组织更加沉稳,不再仅仅依赖他与日向的怪人快攻。 他充分调动了其他攻手,尤其是那个高个子副攻月岛萤,虽然表情依旧冷淡,但出手的时机和角度却相当刁钻。 影山的分配球更合理了。松川一静指出。 而且从开始一直到现在,他还用过那种不讲理的快攻 及川彻轻哼一声,语气不明。 他看到影山在托球后,甚至会简短地夸赞队友几句,虽然表情依旧僵硬,但这在以前的影山身上是难以想象的。 第一局比赛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常波的实力显然无法对进化后的乌野构成威胁。 乌野以强大的发球和快速多变的进攻牢牢掌控着节奏。 日向那仿佛用不完的精力感染了整个队伍,每一次成功的扣杀或防守都能引来他兴奋的呼喊。 那个小不点,简直是噪音污染源。 花卷揉了揉耳朵,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但他的存在感太强了, 松川分析道:常波的防守明显被他搅乱了。 小池怜看得目不转睛:简直是最好的诱饵啊。 第一局比赛毫无悬念地以乌野大比分获胜结束。 双方队员短暂休息,交换场地。 看来乌野确实下了功夫。岩泉一总结道,不仅仅是影山和日向,整个队伍的配合都顺畅了很多。 那个自由人也很厉害,花卷补充:一传相当稳定。 毕竟是千鸟山的最佳自由人。 还有那个眼镜君,拦网高度不错。松川指了指正在喝水的月岛萤。 及川彻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难得的严肃:他们在弥补短板。小飞雄学会了团队协作,小不点虽然技术还是粗糙,但他的速度和爆发力是实实在在的武器。而且,他们现在有了明确的战术核心。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场边那位黄发教练:散乱的乌鸦们拧成一股绳了。 他顿了顿,转过头,视线扫过身边的一年级生们,最后落在小池怜身上,语气恢复了往常的轻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即将面对的对手之一。可不能掉以轻心啊,各位~ 金田一和国见英等一年级生们神色一凛,纷纷点头。 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下方赛场的压力。 小池怜迎上及川彻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他看到了,看到了日向和影山的进步,看到了乌野整体的蜕变。 竞争意识久违地在他心中滋长。 第二局比赛的哨声响起。 及川彻重新将目光投向赛场,眼神锐利如刀,唇边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猎手般的兴奋笑容。 来吧,让及川大人再看看,你们还藏了些什么好东西 比赛开始,乌野延续了上一局的强势。 常波试图通过改变发球节奏来打破乌野的一传,但西谷夕的防守范围极大,几次精彩的鱼跃救球引得看台上惊呼连连。 全中最佳自由人,确实名不虚传。松川一静赞道。 有他在后面兜着,乌野的前排可以更放心地进攻。岩泉一点头:回去可以让渡再精进一下上手接发。 就在这时,轮到了影山飞雄的发球轮。 场馆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在上一局这个乌野的二传手,拥有着怎样的发球威力。 影山站在底线后,轻轻拍打着排球,眼神专注而冰冷。 他抛球,助跑,起跳,挥臂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 砰! 排球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剧烈的旋转,直冲常波的后场角落! ace! 呜哇!花卷贵大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及川你俩的发球姿势这么像吗?你教的吗? 哼,及川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嘴角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及川大人从来没有教过小飞雄发球哦。 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轻浮,但敲击着座椅扶手的指尖却泄露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情绪。 岩泉一瞥了他一眼,没戳破他那点微妙的别扭,只是客观评价:力量和速度都很惊人,而且落点控制得很刁钻。 场上,影山的第二次发球依旧犀利。 排球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常波的接球空档,虽然这次被常波的自由人勉强碰到,但一传已然不到位,仓促调整后的进攻被乌野前排的双人拦网轻松拦死。 啧。及川彻看着影山那副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样子,咂了下舌。 他不得不承认,小飞雄在发球这项技术上,确实下了苦功,进步显著。 那种精准而富有攻击性的发球,已经成为了乌野一个稳定的得分武器。 小池怜看着及川的侧脸,注意到他前辈虽然嘴上说着调侃的话,但眼神却比刚才更加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被挑起了竞争心的锐利。 影山的成长,尤其是这种明显带着相同风格的发球,某种程度上正在触及及川彻内心深处某些在意的东西。 乌野凭借影山的发球轮连续得分,进一步扩大了优势。 接下来的比赛几乎失去了悬念。 及川彻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 他看着影山组织进攻,看着日向不知疲倦地跑动牵扯,看着乌野整体的运转越来越流畅。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每一个细节,评估着每一个威胁。 当终场哨声响起,乌野再次以压倒性优势获胜时,青城看台这边一片安静。 及川彻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走了。他言简意赅,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全神贯注、眼神锐利的人只是幻觉。该去活动活动筋骨了,可不能让小乌鸦们飞得太快啊~ 他率先向出口走去,步伐从容,青白色的队服背影在略显昏暗的通道口显得格外挺拔。 花卷和松川对视一眼,也笑着跟上。 岩泉一拍了拍小池怜的肩:别想太多,做好我们自己的准备。 青叶城西的队员们离开了观众席,沿着通道向更衣室走去。 及川彻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嘴里甚至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仿佛刚才观看比赛时的凝重从未存在过。 但跟在他身后的岩泉一却能感觉到,这家伙看似放松的姿态下,肌肉是微微绷紧的。 喂,及川,岩泉一开口,声音不高,刚好能让前面的人听见:别兴奋过头了。 第66章 及川彻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半张脸,嘴角弯起一个张扬的弧度:小岩在说什么呀~及川大人只是迫不及待想去球场上和小乌鸦们好好切磋哦! 花卷在后面嗤笑一声:得了吧,看到影山那小子,你心里肯定在呐喊吧? 及川彻回过头,做了个夸张的伤心表情:我可是心胸宽广的前辈,为后辈的进步感到欣慰还来不及呢! 松川慢悠悠地补刀:是啊,欣慰到刚才看比赛的时候,手指都快把椅子扶手敲出洞了。 啊啊啊松川你也!及川彻夸张地挥舞着手臂:你们这群家伙,一点都不懂及川大人温柔的心! 小池怜看着前辈们一如往常的吵吵闹闹,原本因为观察到及川微妙情绪而有些紧绷的心情,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 更衣室内,队员们各自整理着装备。 及川彻坐在长凳上,活动着自己的手指。 小池怜默默地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专用的收纳包,走到及川彻身边。 及川前辈他轻声开口,将收纳包打开,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型号和颜色的肌贴布:你的脚腕,佐佐木先生说最好要包一下。 及川彻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像是才想起这回事。 啊啦,差点忘了~他笑嘻嘻地接过小池怜递来的肌贴:谢啦,小怜! 及川彻熟练地剪下长长的一条,嘴里还哼着歌,开始往自己的右脚踝上缠绕。 动作倒是很快,但那贴布的边缘歪歪扭扭,力道似乎也不太均匀,有些地方绷得太紧勒出了褶皱,有些地方又松松垮垮地贴着。 小池怜站在旁边,看着及川彻那堪称豪放派的手法,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他抿了抿唇,眼神紧紧跟着那歪斜的贴布边缘移动,终于在那条贴布以一个极其别扭的角度结束缠绕、及川彻正准备随手按两下了事时。 真的受不了了 及川前辈,小池怜忍不住的声音依旧很轻,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我帮你包。 及川彻动作一顿,疑惑地抬头:嗯? 小池怜已经蹲了下来,仰头看着他,眼神认真:可以嘛? 及川彻眨了眨眼,看着小池怜那双清澈眸子里写满的想帮忙,忽然笑了,带着点戏谑:哦呀? 小池怜默默地从及川彻手里拿过那卷肌贴,又拿出小剪刀。 及川彻看着他认真模样,觉得有趣,便由着他去,还故意拖长了语调:好吧好吧~那就让及川大人见识一下小怜 小池怜没有理会前辈的调侃,他小心地将及川彻脚踝上那条贴得歪七扭八的旧贴布揭下。 他的指尖微凉,动作却很轻柔,避免拉扯到皮肤。 然后,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及川彻脚踝的骨骼和肌肉线条,熟练地剪下新的贴布。 好了。小池怜松开手,后退半步,审视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确认无误后,才轻轻舒了口气,转身离开。 见小池怜走远,一旁看完了全程的岩泉一忍不住对自家幼驯染开口:及川,你真是个人渣。 第58章 五十八颗小树 青叶城西的首战对手是大岬学院。 正如赛前预料,双方实力存在明显差距。 砰!随着花卷贵大一记干净利落的小斜线扣杀,青叶城西轻松拿下了第一局。 局间休息时,沟口领队拿着战术板记录着本场的数据,青城的状态尚好并没有太多需要调整的地方。 入畑教练双手抱胸,看着气氛轻松的队伍,点了点头开口:矢巾。 是!矢巾秀立刻起身。 准备热身吧,下局前半你换及川上场。 矢巾秀有些诧异的点点头:我上吗? 嗯,上去热一下手感。 入畑教练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目光扫过略显惊讶的矢巾,又落在正用毛巾擦着汗的及川彻身上。 及川,第二局前半下来休息。 及川彻闻言,立刻点头,利落地将毛巾搭在颈后,冲着失巾秀眨了眨眼:小矢巾~加油哦~下局就靠你了! 是!我会努力的,及川前辈!矢巾秀立刻挺直背脊,大声应道,脸上难掩兴奋与紧张交织的神色。 作为及川前辈的替补,能在正式比赛中获得上场机会,无疑是宝贵的经验。 入畑教练思索地看着手中的轮次表:为了全国作准备的话,矢巾还是要早日培养起来。 如果未来及川被完全针对到无法下球的话,在被完全打垮前换二传为及川分压也是个不错的进攻思路。 但及川 入畑教练停笔,抬头看向大大咧咧骚扰着一年级接应的自家主将。 及川彻正笑嘻嘻地揉着小池怜的头发,说着小怜戴及川大人送的发带超可爱~之类的话,惹得少年微微蹙眉,却又无可奈何。 看着这样的及川,入畑教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及川彻的天赋与价值。 这个看似轻浮的青年,拥有着顶尖的球感、敏锐的洞察力和与生俱来的领导力,是青叶城西当之无愧的灵魂与核心。 有他在场上,整个队伍就如同拥有了定海神针,进攻的威胁性呈直线型增长。 还是要找个时间和及川好好聊聊看、入畑教练想到。 第二局比赛开始,矢巾秀带着些许紧张站上了赛场。 他的基本功扎实,传球也稳健,青城的进攻依旧能够顺畅运行。 两位教练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道:不亏也是推免进来的。 及川彻脸上玩闹的神色收敛了些,他专注地看着场上的每一次攻防转换,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模拟着传球的动作。 及川。入畑教练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及川彻转过头,脸上又挂起惯有的笑容:怎么了,教练?在担心小矢巾吗?他做得不错嘛。 入畑教练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直接问道:你觉得,矢巾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及川彻闻言,目光重新投向赛场,看着矢巾又一次中规中矩地将球传给了位置更好的岩泉一,后者扣球得分。 他歪了歪头,语气轻松却一针见血:经验吧。小矢巾传球时想法都写在脸上。 二传不仅仅是传球,更是与对手的心理博弈。 入畑教练赞许地看了一眼及川,这正是他所想的。 见矢巾尝试性的二次进攻得分,及川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双手在嘴边做喇叭状:小矢巾~保持住!就这样慢慢把对手引入我们的节奏哦! 入畑教练点点头,他极为欣赏及川作为队长的担当和对后辈的鼓励,但他也需要确保,这位二传手,能够处理好任何因为战术带来的心理波动。 毕竟也还是个孩子呢 第二局进行到中段,青城虽然领先,但大岬学院似乎逐渐适应了矢巾的节奏,拦网变得更有威胁。 一次多回合防守后,青城凭借松川一静的探头球艰难拿下关键一分。 入畑教练适时地做出了换人决定。 及川,准备上场。 是~及川彻利落地站起身,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神情。 当及川彻重新站上场边时,整个体育馆的气氛仿佛都为之一变。 观众席上传来明显的骚动,甚至能听到一些女生加大音量的加油声。 他微笑着向看台挥了挥手,然后转头看向场内,眼神在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 裁判吹哨,及川彻与矢巾秀击掌交接。 做的很好哦,小矢巾,接下来交给及川大人吧! 是!及川前辈! 及川彻小跑着踏入场地,仅仅说了一句各位,让我们快点结束这一局吧青叶城西的整个气场就陡然提升。 他的回归,如同为精密的机器注入了灵魂。 感觉怎么样?入畑教练给矢巾递上毛巾,温和地开口:不会是觉得当及川的接班人压力很大吧。 被戳中心事的矢巾心虚地摇了摇头:没有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带领青城多年的中年人了然地笑了:千万不要有自己又不是正选,前辈的实力那么强悍,所以应该用不到我这种思想啊。 啊?被完全看穿的矢巾秀一愣,接过毛巾的手微微顿住。 入畑教练收敛了笑声,目光温和却深邃地看着他:正选或是替补,在高水平的比赛中都是教练组的战术安排,而且在漫长的赛程中,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 第67章 他的视线转向场上那个奔跑的身影。及川确实强大,但他的强大,也需要有人在他身后支撑。你存在的本身,就是对及川、对整个团队的一种保障。 教练的话语低沉而有力,一字一句敲在矢巾秀的心上。 不要总想着活在及川身后,很遗憾的告诉你,今年一年级中没有合适的二传。 所以在及川之后,抗起球队的是你。 场上的及川彻似乎是为了印证教练的话,在一次攻防中,他并没有选择传给位置最佳的岩泉一,而是用一个极其隐蔽的姿势,手腕一抖,将球精准地送到了后排悄然插上的国见英中! 砰!国见一记势大力沉的扣杀直接钉在了对方场地地板上。 这记传球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包括大岬的拦网,他们完全被及川的眼神和起手姿势欺骗,集体扑向了岩泉一的方向。 看到了吗?入畑教练适时地开口:这就是经验,也是天赋。但更重要的是,他了解每一个攻手的特点,并且敢于在关键时刻相信他们,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去得分。 矢巾秀怔怔地看着场上正在和国见击掌的及川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明白了,教练。矢巾秀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会努力的!努力能让队伍依靠的合格的二传手! 他不是要成为或者超过谁,他只是要成为这支强大队伍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入畑教练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记住这种感觉,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此时,场上的及川彻高高跃起,一记熟练的假传真扣,为青叶城西拿下了赛点。 他落地后,下意识地朝替补席这边看了一眼,正好对上矢巾秀望过来的、充满决心的目光。 及川微微挑眉,随即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带着些许崇拜和动容的笑容。 小池怜微笑地看着教练与矢巾秀的互动,入畑教练感受到目光,有些不解地看向小池怜。 怎么了吗小池? 小池怜被教练点名,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带着些许怀念的笑容。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澈地开口:不,没什么,教练。只是看着您和矢巾前辈说话,突然觉得,排球真好啊。 灰发少年的目光扫过场上正在为最后一个赛点拼搏的每一位前辈,扫过紧张注视着场内的替补队员们,最后又落回入畑教练和矢巾秀身上。 花滑天才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暖的弧度:大家一起流汗,一起紧张,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的感觉真的很好。所有人,心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的。 所以,我只是觉得能来到青城真的太好了。 入畑教练静静地听着,沉稳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明白了小池怜话语中的含义。 毕竟个人竞技与团体竞技的巨大差异 是啊,入畑教练温和地笑了,目光重新投向赛场:因为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 而支撑着这六个人的,是整个团队。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场上的及川彻发出一记精准无比的跳发球,排球如同计算好的导弹,直接穿透了大岬学院的拦网,狠狠地砸在了界内! 砰! 裁判的终场哨声响起! 比赛结束!青叶城西获胜! 青叶城西的队员们欢呼着冲向场内,相互拥抱、击掌。 及川彻被岩泉一和花卷他们围住,笑着揉乱了头发。 小池怜微笑着,感受着周围沸腾的欢乐气氛想到:这或许就是他爱上排球的那个瞬间吧。 第59章 五十九颗小树 青叶城西的首战胜利在预料之中,队伍气氛轻松愉快。 青叶城西的更衣室里,赢下首战的轻松气氛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运动喷雾混合的味道。 队员们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笑着讨论刚才比赛的几个精彩瞬间。 喂,及川。 岩泉一正弯腰系着鞋带,头也没抬:今天晚上,不许熬夜看伊达工和乌野的比赛录像。 手指飞快地搜索着相关信息的及川彻动作一僵,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拖长了语调抱怨:知道了知道了,小岩你是我妈妈吗? 少废话。岩泉一直起身,眼神锐利地看向他,明天还有比赛。 知道了知道了小岩真啰嗦 及川嘴上应着,手上却悄悄将光盘往背包侧袋转移。 岩泉一瞥见他的小动作,眉头一皱,正要开口,松川适时插话:及川,你刚刚不是说肩膀有点紧吗? 花卷立刻会意,扑上来勾住及川的脖子:就是就是,大王要是明天状态不好,我们可要遭殃了。 喂喂,别叫我大王!及川挣扎着,却因为双拳难敌四手被按在长凳上。 松川默契地开始动手,对着及川的肩膀就是一阵按摩。 谋杀啊!及川惨叫:小岩救命! 岩泉抱臂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闹腾:活该。 更衣室的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及川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头发乱糟糟的,队服也歪到了一边。 岩泉一看着他那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角还是泄露了一丝笑意。 他走过去,帮及川把背包拉链拉好。 走了,及川。岩泉一的声音不容置疑,他顺手提起自己的包,又自然地及川那个看起来更沉一些的背包:明天早上要是起不来,你知道后果。 知道啦知道啦及川拖长了声音,但还是乖乖跟上了岩泉一的脚步,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其他队员做个鬼脸:明天见啦各位!要想着及川大人入睡哦!特别是怜酱哦~ 回应他的是几双同时扔过来的护膝和一片笑骂声。 小池怜站在自己的储物柜前,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及川前辈被岩泉前辈半强制地带走,看着松川和花卷前辈勾肩搭背地讨论着晚上要去哪里吃拉面,看着矢巾秀前辈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认真地和后辈们论着刚才某个球的处理 一种暖融融的感觉充盈在心间 他喜欢这种感觉 那么大家明天见! 收拾好东西,小池怜独自踏上了回家的路。 夜幕已经降临,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白天的兴奋和喧嚣渐渐沉淀下来,另一种思绪浮上心头。 开门进屋时,窗外的月色已经铺满了窗台。 小池怜看了看时间,估摸着远在国外的勇利应该有空,便打开了视频通话的界面。 铃声响起,隔着五个小时的时差。 屏幕那头就出现了胜生勇利在圣彼得堡带着温暖笑意的脸,背景似乎是训练中心的休息区。 怜,晚上好。比赛怎么样?勇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熟悉的关切。 晚上好,勇利前辈。小池怜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放松的神情:我们赢了,很顺利。我感觉很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和大家一起打球,赢下比赛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前辈,你刚刚结束训练吗? 屏幕那头的勇利穿着紧身的训练服,额发还有些湿润,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温和。 他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让画面更稳定。 嗯,刚结束冰上训练不久。勇利笑了笑,伸手拿过放在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年纪大了之后,夜间包场训练真的不太行了。 能和队友一起赢得胜利,确实是件很棒的事。勇利的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欣慰,仿佛能透过屏幕感受到小池怜那份微妙的兴奋。 嗯。小池怜轻轻点头,脑海中闪过更衣室里吵闹又温馨的画面。 及川前辈他们虽然有时候很吵,但是人都很好。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岩泉前辈很可靠,松川前辈和花卷前辈也很有趣是一种,很热闹的温暖。 他不太擅长描述这种复杂的感受,但勇利能明白。 他看着小池怜比以往略显生动的表情,心里松了口气。 那就好。勇利柔声道。 短暂的沉默降临,只有视频通话微弱的电流声在空气中流淌。 第68章 小池怜注意到勇利眉宇间那一丝挥之不去的倦色,以及他无意识摩挲着水杯边缘的手指,那通常意味着勇利前辈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 前辈小池怜轻声开口,打破了寂静,是有什么事情吗? 勇利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又了然的微笑。 怜总是这么敏锐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凝聚某种勇气,目光透过屏幕,郑重地落在小池怜身上。 怜 勇利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却异常清晰:这个赛季将会是我的最后一个赛季。 他顿了顿,清晰地重复道:赛季结束后,我打算正式退役。 房间里霎时间安静下来。 小池怜握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尽管早有预感,运动员的生涯终有尽头,但亲耳听到看着自己长大的前辈如此明确地说出退役两个字,他的心脏还是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种闷闷的感觉。 他看着屏幕里的前辈,勇利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释然,但那双的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完全掩饰的复杂情绪。 最后一个赛季吗?小池怜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平时更轻。 嗯。 勇利点了点头,嘴角牵起一个温和的弧度:想了很久了。想趁着身体状态还能支撑,以自己满意的表现,好好地告别这片冰场。 他的话语很平静,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小池怜沉默了片刻,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然后很快又抬起来,目光坚定地看向勇利。 我明白了。小池怜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力量:那么,前辈最后的赛季,我会一直看着的。 他的语气很认真,像是在许下一个重要的承诺。 每一场比赛,只要有机会,我都会看。请务必毫无遗憾地滑到最后。 勇利的眼眶瞬间有些发热,他用力眨了眨眼,忍住了那阵酸涩。 他重重地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谢谢你,怜。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按在了勇利的肩膀上。 维克托的身影进入了画面边缘,他显然已经在旁边安静地等待了一会儿。 怜,维克托朝着摄像头温和地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他的注意力便完全回到了勇利身上。 他俯下身,手臂从后方环抱住勇利的肩膀,形成一个坚实而温暖的庇护所,下巴轻轻抵在勇利的发顶,低声用俄语喃喃道:我们勇利,做得很好辛苦了。 勇利身体微微一颤,随即放松地靠进维克托的怀抱里,一直强撑的平静面具在最亲密的人面前悄然碎裂,他抬手覆住维克托环在他胸前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小池怜静静地注视着屏幕里相拥的两人,没有出声打扰。 他能感受到那份无需言语的深厚情感与支持。 那么,勇利前辈,维克托前辈,我就不打扰了。过了一会儿,小池怜才轻声开口,请好好休息。前辈,晚安。 维克托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 勇利也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对着镜头挥挥手:晚安,怜。比赛也要加油。 视频通话结束的界面弹了出来,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小池怜自己沉默的脸庞。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细微风声。 小池怜握着尚存余温的手机,在原地坐了很久。 圣彼得堡 结束通话后,维克托并没有松开怀抱,反而将勇利搂得更紧了些。 他能感觉到勇利肩膀轻微的颤动。 哭出来也没关系哦, 维克托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吻了吻勇利的耳尖:做出了这么重要的决定,勇利真的非常勇敢。 勇利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的声音传来:只是突然觉得,真的到了要说再见的时候了 这不是再见,是新的开始。 维克托轻轻摇晃着他,像在安抚一个孩子,而且,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看着你到最后,陪你走向下一个阶段。 勇利抬起头,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但眼神已经清澈了许多,他看着维克托近在咫尺的、写满爱意的脸,心中那股彷徨与酸涩渐渐被暖流所取代。 他点了点头,主动凑上前,在维克托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带着依赖和感谢的吻。 这么多年以来。 维克托尼基福罗夫。 谢谢你 宫城县体育馆内人声鼎沸。 空气中弥漫着橡胶地板和汗水混合止痛剂的熟悉气味。 沟口教练站在场边,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浏览着体育新闻,了解其他赛场的动态,也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体育资讯。 一条最新的推送消息弹了出来。 【花滑名将胜生勇利选手今日公布新赛季自由滑选曲《see you again》】 第60章 六十颗小树 体育馆内观众正高声呼喊,灯光如白昼般倾泻在光洁的木地板上。 ih预选赛第二日,乌野与青城两队的隔网相对。 热身时,及川彻的目光就有意无意地锁定了对面场地上那个沉默的黑发后辈。 他的脸上挂着惯常的、看似轻松的笑容,但眼底却燃烧着灼热的火焰。 终于又对上了呢,小飞雄 网前例行礼节结束后,双方队员各自散开准备最后的部署。 及川却故意落后一步,径直走到了影山面前。 哟,飞雄。及川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影山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向他:及川前辈。 昨晚睡得怎么样? 啊?及川彻出乎意料的一句话,让影山紧绷的精神突然一松,乖乖回答道:睡得很好。 那就好。及川转身甩了甩手。 那就好好被及川大人打败吧 及川彻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回青城的队伍,脸上的笑容在转身的瞬间沉淀下来,只剩下眼底那抹势在必得的锐利。 面对队友,及川彻一如既往的开口:今天我也依旧信任着你们哦。 哔! 哨声吹响,比赛正式开始。 硬币翻转,青城先发。 及川站在发球线,指尖轻轻摩挲着排球粗糙的表面,目光扫过网对面严阵以待的乌野。 他的视线在影山身上短暂停留,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排球被高高抛起,及川助跑、起跳、挥臂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 诶嘿 小池怜站在替补席和拉拉队在心中一起喊道。 砰!的一声,一记角度刁钻的跳发直扑乌野的后场角落。 我来!西谷夕鱼跃救球,险险将球垫起。 一触! 影山迅速移动,仰头判断着球的落点。 然而,就在他准备托球的那一刻,眼角的余光瞥见及川前辈已经悄然移动到了网前,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所有选择。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攫住了影山的呼吸。 他原本想组织一个快攻,但这一刹那的迟疑,让他选择了更稳妥的路线,将球传给了左侧的田中。 休想!青城的拦网迅速跟上,双人拦网筑起高墙。 田中的扣杀被有效拦截,球反弹回乌野的半场。 保护!泽村大地喊道。 影山抿紧了唇,刚才那次组织,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及川前辈无声地牵引着。 及川彻的笑容更加灿烂,对着网这边的影山轻声道:怎么了,飞雄?你的托球犹豫了呢,这可不像你哦。 影山飞雄没有回应,只是眼神更加专注地盯着对方。 球飞回青城,及川彻从容不迫地调整步伐,跳起托球。 chance ball! 他的动作优雅而精准,手腕的抖动隐蔽而迅速。 排球以一个极其舒服的弧度送到了岩泉一的手中。 岩泉一毫不留情地一记重扣,撕裂了乌野的防线。 好球!小岩!及川与岩泉击掌,回头时,目光再次掠过影山。 第69章 随后他接过球,再次站在底线后,深吸一口气,再次祭出他那威力强大的跳发。 排球如同炮弹般接连轰向乌野的场地,破坏着他们的一传。 乌野的一传接连的被发球针对,影山不得不一次次奔跑、调整,勉强将球处理过网。 这正中了青城的下怀,他们组织了多次有效的进攻。 可恶,完全被压制了!日向翔阳看着记分牌上逐渐拉开的差距,焦急地喊道。 稳住!一传接起来!主将大地试图稳定军心。 但及川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 他一次次发球得分撕开乌野的防守布阵。 他仿佛一个高明的棋手,每一步都走在乌野之前,尤其是针对影山,那种无形的心理压迫越来越强。 影山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仿佛陷入了泥沼,每一次决策都仿佛被及川前辈预判。 他想打出快攻,及川的拦网队员就已就位,他想传给王牌,对方的防守重点就已倾斜。 影山!场边的乌养教练眉头紧皱喊道:冷静下来!按你自己的节奏打! 迎着又一次被艰难垫起的球,影山快步上前,他的眼神扫过网前,日向已经开始助跑。那是他们练习过无数次的快攻信号。 几乎是本能,影山的手指即将触球,准备送出那个信任的托球。 太天真了,飞雄!及川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移动到网前最佳拦网位置,嘴角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 松川快递跑位。 砰!日向拼尽全力起跳。 松川勾唇:来得正好! 他双臂下压,拦死了这球。 排球重重地砸在乌野的场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弹向远处。 哔!裁判哨声响起,青叶城西再得一分! 16:11 五分的分差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个乌野队员的心头。 乌养教练的眉头更紧:如果无法打断青城的连续得分,就要麻烦了 场馆内青城啦啦队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而乌野的应援区则陷入了一片焦急的沉寂。 可恶!又被看穿了!田中不甘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日向翔阳看着记分牌,又看向网对面带着从容笑意的及川彻,以及刚刚成功拦下他快攻的松川,用力咬住了下唇。 那种无力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影山飞雄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及川前辈的笑容和松川最后那笃定的拦网手势,如同慢镜头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他的快攻,在及川前辈面前,竟然如此轻易就被瓦解了。 技术暂停,短暂的哨声像是划破窒息氛围的利刃。 乌野的队员们的迅速聚集到教练身边。 听着!乌养教练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队员,最后定格在影山身上:不要被及川牵着鼻子走!他在对你打心理战,影山!你的犹豫正是他想要的! 影山猛地抬头,对上教练的视线。 你的托球没有错!相信你的队友,更要相信你自己!及川是厉害,但他不是神,不可能每一次都完美预判! 乌养教练用力拍着战术板,下一球,大地,后场就交给你和西谷了,一传尽可能给高,先把我们的节奏稳下来!日向! 是!日条件反射般应道。 别垂头丧气的!你的速度还在,机会会有的是!影山,看清楚场上的空隙,及川的布局再精妙,也一定有缝隙可钻! 知道了,我等下注意。 及川回答道。 入畑教练只提醒了一句注意节奏,就把战术安排全权交由及川。 这是他对自家主将全心全意的信任与认可。 及川彻用毛巾擦着汗,笑容轻松,但眼神依旧警惕地瞥向对面:把节奏带起来,不要给对面空子钻,不过,小飞雄可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哦。接下来要小心他们的反扑。 岩泉一点点头:没错,日向的速度是个麻烦,不管如何前排拦网都要尽可能的触球。 明白! 暂停结束,双方队员重新回到场上。 喧闹声再次包裹了球场。 影山深吸一口气,走回自己的位置。 他能感觉到及川前辈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带来的压力依旧窒息。 乌野发球。 球过网后,被青城的自由人渡亲治接起。 好一传!及川迅速移动,他的目光扫过网前,乌野的拦网已经严阵以待。 他没有选择传给被重点盯防的岩泉,手腕一抖,将球送到了后排。 国见英迅速上步,奋力起跳扣杀! 直线!西谷夕判断准确,将球垫高,但留足够的时间给影山调整。 chance ball 影山迅速移动到球下,他的眼神快速扫过网前。 日向已经开始启动,但及川和松川的注意力显然也被他吸引。 就在这一刹那,影山注意到青城的右侧防守因为关注日向而出现了一丝空隙。 他没有选择快攻,而是跳起后,手腕稳定地将球传向了左侧 那里,东峰旭,全力起跳,手臂向后引满,带着千钧之力挥下! 花卷发现时已经为时过晚。 砰! 排球穿透了花卷的指尖,重重砸在青城的场地内! 哔! 王牌本色! 乌野扳回一分! 好球!旭!泽村大地喊道。 传得漂亮,影山!东峰落地后,向影山竖起大拇指。 影山微微点头,紧绷的下颌线条略微放松。 他看向网对面,及川彻脸上的轻松笑容收敛了些,眼神变得更加专注。 真是漂亮的判断啊,飞雄。及川低声自语。 乌野的进攻开始复苏。 东峰旭的稳定强攻,田中的小斜线以及日向偶尔在混乱中亮出的怪人快攻,有效地打断了青城的连续得分势头,逐渐将比分咬住。 可恶,节奏有点被拖慢了。金田一喘着气说道。 没关系,我们继续拿分!及川冷静地安抚队友,再次站上发球线。 他的跳发依然强劲,但这一次,西谷和大地的配合更加默契,成功将球接起。 好一传! 影山迅速到位,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前方。 及川已经落位网前,严密监视着他的动作。 日向也被岩泉一紧紧盯防。 机会在哪里? 影山的视线与左侧的东峰旭对上一瞬。 东峰微微点头。 影山跳起,做出要传给东峰的姿态。 青城的拦网立刻向左侧倾斜。 骗到了 影山勾唇,在空中手腕却陡然转向,将球传向了右侧后方! 田中全速助跑,迎着恰到好处的托球,奋力起跳! 啊!田中大吼一声,手臂全力挥下! 小心松川迅速移动,试图单独拦网。 但田中的扣球力量十足,穿透了松川的拦网手,重重砸在青城的后场! 界内!边裁示意。 好球!田中前辈!日向欢呼。 干得漂亮,影山! 及川彻看着记分牌上的比分被翻动。 学会动脑筋了啊,飞雄。 他低声说着,嘴角却重新扬起了弧度。 青城的主将二传拍了拍手,将队友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好了好了,别着急!下一球,稳扎稳打,把节奏重新抓回来!小岩,看你的了! 岩泉一用力点头,眼神坚毅。 比赛继续,比分焦灼上升,空气仿佛都因为双方愈发激烈的对抗而变得粘稠灼热。 青城的进攻依旧犀利,多种战术的强攻屡屡撕开乌野的防线。 但乌野也凭借着顽强的防守和影山逐渐找回状态的指挥紧咬不放。 24:21,青城局点。 渡亲治奋力救起一个险球,球高高飞向网前。 抱歉!补救! 我来! 及川彻迅速移动,判断着球的落点。 这个球有些冲网,并不适合组织复杂的战术。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乌野的场地,注意到乌野的防守阵型因为刚才的攻防转换而微微后压,尤其是影山,为了组织进攻,他的位置相对靠后,网前出现了一瞬间的空当。 第70章 电光石火间,及川做出了决定。 他轻盈地跃起,手臂做出标准的托球姿势,仿佛要将球传给已经起跳的松川。 乌野的拦网被这逼真的动作欺骗,跟着松川跳起。 然而,及川的手腕在触球前最后一刻,极其隐蔽地轻轻一按 排球划出一道小而诡异的抛物线,向着乌野队空无一人的网前下坠。 二次进攻! 糟了!补救!大地在后场惊呼,奋力前扑,但距离太远,鞭长莫及。 影山几乎是在及川手腕变化的瞬间就意识到了危险,凭借着惊人的反应和对身体极限的压榨,他双脚奋力蹬地,整个人向前飞扑出去。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下坠的排球,手臂尽全力向前伸展。 砰! 一声闷响,影山的手指勉强蹭到了球的底部,但依然没有改变轨迹。 巨大的惯性让他无法止住前冲的趋势,整个人重重地扑倒在地上,甚至因为冲得太猛,上半身直接滑到了网下,脸颊几乎要贴到对面场地的木地板。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及川彻没有立刻退回自己的位置,他就站在网前,微微低下头,俯视着趴伏在自己脚边、略显狼狈的后辈。 场馆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远去,聚光灯的光束清晰映照出两人此刻的姿态。 哎呀呀,小飞雄。及川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却带着冰冷的刺,这么努力地扑过来,可惜呢 他故意拉长了尾音,目光扫过影山因扑倒而略显凌乱的头发和紧绷的身体:还差得远哦。 及川彻微微歪头,笑容越发灿烂和恶劣。 影山咬紧牙关,手撑地面想要立刻爬起来,逃离这令人窒息的俯视。 及川!岩泉一在身后喊了一声,带着点提醒的意味。 及川彻这才慢悠悠地转身,居高临下地最后瞥了影山一眼,那眼神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正在挣扎的猎物。 回到休息区时他脸上那抹愉悦的、带着点恶劣意味的笑容依旧没有完全散去。 及川前辈正帮忙递水的小池怜看着及川彻那副游刃有余甚至带着点享受的模样,忍不住小声吐槽:完全是抖s啊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见刚刚走到替补席附近的及川彻动作一顿。 及川彻直起身,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目光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小声嘀咕的小池怜。脸上瞬间挂上了堪称和蔼可亲的招牌笑容,迈步走了过来。 小怜~刚才是不是说了及川大人什么坏话呀? 他声音甜得发腻,弯下腰,逼近正坐在长凳上的小池怜。 小池怜心里咯噔一声,连忙摆手:没没有!及川前辈你听错了! 哦?是吗? 及川彻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精准地捏住了小池怜一边的脸颊,轻轻往外一扯:可是及川大人好像听到了抖s这个词呢~ 唔疼疼疼小池怜被掐得皱起了脸,但又不敢真的用力挣脱,只能含糊地求饶,对、对不起,及川前辈!我错了! 及川彻并没有立刻松手,反而保持着掐脸的姿势,笑眯眯地继续教育:背后说前辈坏话可是不对的哦~小怜在说话之前要小心自己手感超好的脸颊肉,明白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下又微微用了点力。 明、明白了!战术!是战术!小池怜欲哭无泪,感觉自己脸颊上的肉都要被捏红了。 这才乖~及川彻这才满意地松开了手,还顺手揉了揉刚才被自己掐过的地方,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随后他直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从容不迫的主将风度,仿佛刚才那个幼稚地掐后辈脸的人不是他一样。 好了,及川大人要继续去打倒小乌鸦了~ 及川彻潇洒地转身,重新走向球场,留下小池怜捂着自己微微发红的脸颊,对着他的背影偷偷做了个鬼脸。 看吧,果然就是抖s啊 第61章 六十一颗小树 哔! 第二局比赛开始的哨声吹响。 双方队员重新上场,交换场地 第二局的战况果然如及川彻所料,变得更加胶着。 乌野的防守愈发顽强,进攻也更加坚决。 几次攻防转换间,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细节。 哦呀 及川彻勾唇,饶有兴致的看向刚刚快攻得分的小怪物们。 起初只是模糊的直觉,但及川彻相信自己的直觉,更相信自己对比赛的经验。 球飞向影山时,及川彻清晰地看到了日向翔阳转头看向影山,嘴唇快速做出了一个o型的口型,几乎同时,影山的手指毫不犹豫地将球推向那个早已开始助跑的身影。 就是这里了。 他眯起眼睛,大脑飞速运转,将之前几次类似的场景在脑海中回放,比对。 球给我还是我来吗? 下一球,影山迅速移动,日向在网前掠过,及川彻紧紧盯着他的侧脸。 我来!日向高喊着。 几乎在同一时刻,影山飞雄的身体语言和手指的细微动向,却隐隐指向了右侧准备助跑的田中龙之介。 佯攻? 电光石火之间,及川彻的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瞬间权衡着两种可能性。 他对自己的观察有七分把握,但故意做出假动作引诱对手上当,正是二传手常用的伎俩。 及川彻在最后一刻做出了选择。 赌一把! 他脚下猛地发力,身体重心毫不犹豫地向日向翔阳可能起跳的路径偏移过去。 就在他启动的瞬间,影山飞雄在空中那看似要传向田中的手腕,极其隐蔽而又流畅地一抖,排球精准地、无声无息地飞向了日向翔阳前方那个几乎不可能接到球的位置! 果然! 日向翔阳已经凭借着他那怪物般的爆发力蹬地而起,身体如同摆脱了地心引力,高高跃起,手臂向后引满,只等那恰到好处的托球到来。 及川彻几乎与日向同步起跳,修长的手臂高高扬起,在网前筑起了一道坚实的屏障。 他的起跳时机妙到分毫,正好封堵在日向翔阳最擅长的直线扣球路线上! 两人的身体在空中短暂交错,及川彻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日向翔阳眼中闪过的惊愕。 砰! 一声闷响! 日向翔阳挥下的手臂,结结实实地扣在了及川彻并拢的双臂之上! 球落回地面,青城拦网得分! 一瞬间,整个体育馆似乎安静了一瞬,紧接着,青叶城西的应援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拦网得分!!及川!干得漂亮!! 单人拦网!太厉害了! 网前,及川彻稳稳落地。 触球的感觉无比清晰,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满足感。 他抬起头,首先看向的是对面刚刚落地、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神色的日向翔阳。 嗬嗬日向翔阳微微喘着气,瞪大了眼睛,似乎无法理解自己的快攻,竟然会被如此干脆地拦死。 及川彻对他勾起嘴角,那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但他的目光很快便越过日向,牢牢锁定了后方那个沉默的黑发二传。 影山飞雄站在那里,身体僵硬,双手紧紧握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死死地盯着及川彻,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及川彻享受般地接收着影山眼中翻涌的情绪。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锐利迎接着影山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视线。 飞雄 被看穿的感觉,如何? 他没有说话,但所有的挑衅与宣告,都已通过这无声的对视,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及川!好拦网!岩泉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振奋。 及川彻这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与跑过来的岩泉一击掌。 啊,看来猜对了呢。及川彻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轻快朝着场外举手,示意入畑教练叫暂停。 哨声响起,打断了比赛的节奏。 场下的观众愣了一瞬:诶?怎么是场上的选手通知教练叫技术暂停。 青城的队员们迅速向场边聚集,脸上带着刚刚得分后的振奋和对主将突然叫暂停的一丝疑惑。 喂,及川,怎么了?岩泉一递过水壶,低声问道。 第71章 此刻叫暂停,似乎有些出乎意料。 及川彻接过水壶,却没有急着喝,他的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每一位队友,声音压低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听着,我大概摸清他们快攻的暗号了。 一句话,让所有队员的眼神都更加专注起来。 那个小不点,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对面正在听乌养教练布置的日向翔阳,他在发动那种超快攻之前,会有明确的口型。如果是类似球给我的预备,影山不一定会传。但是 他顿了顿,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接下来的话上。 如果他喊出我来,那几乎百分之百就是发动那个怪人快攻的信号!影山会立刻把球送到他起跳的点。 松川和花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了然和跃跃欲试。 所以,接下来,及川彻的语速加快,带着战术布置的清晰条理:松川,花卷,还有前排的各位,不要只盯着影山的球!提前半拍起跳,封死直线! 明白!松川和花卷用力点头。 至于影山及川彻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对面那个同样在聆听教练指示。 他转回头,看着自己的队友,眼神锐利:我们要利用这一点。加强发球的攻击性,继续给他们的攻手和一传施压,逼迫影山在更困难、更急躁的情况下做判断。他越急,就越容易出错,我们的机会就越多! 是! 入畑教练在一旁听着,赞许地点了点头,补充道:就按及川说的做。保持专注,抓住机会! 比赛继续,小池怜站在替补席上看着对面虽然咬紧了比分但越来越急躁的影山,微微皱眉。 怎么了小池?看着小池怜皱眉,入畑教练对着他招手,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 感觉对面节奏好紧。小池怜小声开口。 入畑教练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网对面正在准备发球的影山飞雄。 那个黑发少年抿着唇,下颌线绷紧,眼神死死盯着手中的排球,仿佛要将它看穿。 他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的紧绷而变得凝滞。 哦?说说看。入畑教练没有直接评价,而是鼓励地看向身边这个观察细致的一年级生。 小池怜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影山君他太想立刻打破僵局了。每一次托球都像是用尽了全力,恨不得直接把球扣过网一样。节奏推得太快,反而让人觉得没有余地。 没错。入畑教练接上了小池怜的话,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他赞许地点点头:观察得很仔细。及川大概也看到了这一点。 他看向场上已经站定位置的及川彻,语气带着信任:现在,就看及川如何利用这份焦躁了。 好一传! 及川彻从容不迫地移动到位,他的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乌野拦网,没有丝毫犹豫,排球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送到了从后排插上的岩泉一手中。 小岩! 岩泉一全力起跳,面对仓促组织起的双人拦网,一记干净利落的斜线扣杀,直接得分! 好球!小岩!及川彻与岩泉一击掌,笑容灿烂。 青城扣球得分,入畑教练赞许的鼓了鼓掌,他的目光望向乌野的新人教练。 乌养教练和小武老师的面色同样凝重。 所以现在对面会怎么做?小池怜好奇地发问。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考虑换二传。 入畑教练语气平稳地说出这句话,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战术可能性,但听在小池怜耳中却无异于一道惊雷。 换二传? 小池怜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眼睛微微睁大,忍不住看向对面那个虽然焦躁但实力毋庸置疑的影山飞雄,可是影山君他 他很优秀,毋庸置疑。 入畑教练接过话头,目光依旧停留在乌野的休息区,顿了顿,继续冷静地分析:但换上替补二传,并不是取代影山,而是一种战术。 打断对方连续得分的节奏,给影山一个喘息和重新观察比赛的机会。有时候,坐在场下,反而能看得更清楚。 小池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也紧紧盯住了乌野的教练席。 他看到乌养教练双手抱胸,眉头紧锁,正和身边的小武老师快速交流着什么,眼神不时扫过场上正在擦汗、表情依旧紧绷的影山。 场上,及川彻显然也预见到了这种可能性。 在岩泉一得分后,他脸上灿烂的笑容收敛了些许,目光锐利地投向乌野的教练席。 那个超爱吃辣的三年级二传,已经开始热身了。 及川彻当然想继续乘胜追击,彻底击溃状态不稳的影山,但他更清楚,对手不会坐以待毙。 会换人吗? 及川彻在心中默问。 就在他思考的瞬间,乌野的教练席有了动作。 乌养教练似乎做出了决定,他向前迈了一步,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员们,最后定格在影山身上。 朝裁判席方向做了一个手势。 裁判的哨声,证实了及川彻和入畑教练的猜测。 果然及川彻眯起了眼睛,看着乌野的替补席。 菅原孝支脸上带着温和却坚定的神情,准备上场。 而影山飞雄在看到换人牌举起的那一刻,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紧紧抿着唇,低着头,默默地向场边走去。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及川彻也能感受到从那年轻身体里散发出的浓重的不甘和失落。 哦~换人了呢。岩泉一走到及川身边,低声道。 啊,预料之中。 及川彻迅速收敛了心神,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换上了经验更丰富的三年级学长,是想稳住节奏吗? 他看向走向场内的菅原孝支,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基本功扎实,心理素质稳定,托球较为稳健,不像影山那样充满攻击性和创造性,但失误率低,擅长调动团队。 场上的菅原孝支脸上带着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拍了拍手,声音清晰:没关系,慢慢来,我们还有机会!不要愁眉苦脸的嘛! 第62章 六十二颗小树 很快,乌野的节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菅原孝支并不追求影山那样极致的速度和精准,反而是更注重与每一位攻手的沟通与配合。 他的托球稳健而舒适,让攻手们能够更充分地发力。 更重要的是,他不断地用语言鼓励着队友,缓解着场上的紧张气氛。 没关系,好球! 下一球,下一球拿回来! 旭,准备好! 乌野的进攻变得更有章法,更加坚韧。 他们像是终于喘过了一口气,开始追分。 啧,麻烦的前辈啊。 及川彻撇了撇嘴。 这种稳定型的二传,虽然缺乏一击致命的爆发力,但却很难找到明显的突破口。 乌野逐渐稳住了阵脚,甚至依靠着菅原的调度和王牌的活跃,一点点将比分咬死。 信任、沟通、调动 这些词汇以前在影山心中,或许更多是理论上的概念。 但此刻,通过suga前辈的亲身示范,它们变得无比具体和生动。 他看到了另一种作为二传手,带领球队前进的方式。 影山。 乌养教练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 影山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未退,但之前的迷茫和焦躁已被一种更为沉静的光芒取代。 看清楚了吗?乌养教练凝视着他。 影山重重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是。 很好。乌养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这种感觉。 怜去热身吧。入畑教练看向被追平的比分,慈爱的揉了揉小池怜的头发。 入畑教练的声音不高,穿透了场馆内嘈杂的声浪,精准地落在小池怜耳中。 他猛地转头,对上教练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 是! 场上,及川彻刚刚用一个精妙的二次进攻骗过了乌野的拦网,为青城夺回一分。 他脸上带着惯有的、略带挑衅的笑容,但小池怜敏锐地捕捉到他呼吸的急促和额角不断滚落的汗珠。 及川前辈他,消耗也很大。 15-15,乌野扳平。 第72章 及川彻闭了闭眼,抬手抹去下巴上的汗水。 讨厌的爽朗君啊! 岩泉一走过去,低声跟他说了句什么,他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入畑教练向裁判做出了换人的手势。 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小池怜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到及川前辈愣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场边,目光与自己相遇。 去吧,怜。入畑教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沉稳如山:后排交给你了 小池怜用力点头,深吸一口气,与金田一击掌交接。 踏上赛场,木地板的感觉透过鞋底传来,周围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加油声仿佛瞬间被隔绝。 要让京谷热身吗?沟口教练紧张地询问着。 再等等,尽量多藏一会儿。 入畑教练目光沉静地注视着赛场,语气平稳:现在,先相信场上的他们。 防守拜托了,怜。及川彻简短地说。 是!小池怜点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般扫过网对面的乌野。 小池怜跑位灵活,防守范围极大,预判精准,几次都将王牌的扣杀的顽强地垫了起来。 没关系,再来一球! 菅原孝支依旧在高声鼓励,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暴露了他内心的压力。 他试图通过更复杂的战术跑动来撕开防线,调动东峰旭进行大斜线强攻。 我来! 小池怜的声音清亮而笃定,几乎在东峰起跳的瞬间就判断出了球路。 他横向移动的步伐迅捷而稳定,双臂精准地迎向那枚重炮般的扣球。 砰! 一声闷响,球被稳稳垫起,弧度完美地飞向及川彻的位置。 好一传! 及川彻赞道,手上毫不停歇,一个隐蔽的背传,球已然飞向早已伺机而动的岩泉一。 可恶! 田中龙之介奋力起跳拦网,岩泉一咬牙扣死,狠狠砸在乌野的场地上。 哔! 菅原抿紧了嘴唇。 他清晰地感觉到,比赛的流向正在改变。他的调度开始感到吃力,往常能有效骗过对手的掩护,在小池怜的防守范围面前,效果大打折扣。 菅原前辈场下,影山飞雄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乌养教练抱着手臂,视线在场上苦苦支撑的菅原孝支。 专职防守球员? 青城的一年级生吗? 那么时机到了。 影山。 影山猛地转头。 准备上场。乌养教练的声音不容置疑:记住你刚才看到的。 影山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尽褪,只剩下沉静的火焰:是! 哨声再次响起,记分牌上,青城已经反超了两分。 影山举起了牌子,乌野换人。 菅原孝支喘着气,看向走向自己的影山。 他脸上没有不甘,反而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用力拍了拍影山的肩膀:后面就交给你了,影山! 是!菅原前辈!影山重重点头,与菅原孝支击掌交接,大步踏入赛场。 踏上场地的瞬间,他看向了主攻手东峰旭。 旭学长。影山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下一球,我会传得再高一点,更靠近标志杆。 东峰旭愣了一下,这个平时只会用命令语气说的后辈,竟然在向他说明? 他打了个寒颤:好! 接着,影山看向日向翔阳。 日向正用闪亮着无比期待的目光盯着他。 日向。 在!日向几乎要跳起来。 做好准备,影山的眼神锐利。 及川彻在网对面眯起了眼睛。 小飞雄回来了啊...他饶有兴致地低语。 小池怜则微微压低身体重心,眼神更加专注。 比赛继续。 松川发球,西谷夕再次展现他守护神的本色,一个漂亮的鱼跃将球救起,垫向二传的位置。 影山迅速移动,他的动作依旧迅速,姿态比之前少了一份紧绷,多了一份沉稳的余裕。 拆分动作描写他脚步精准地到位,身体微微后仰,双臂如拉满的弓弦般举起,目光扫过网前所有攻手的位置。 青城的前排迅速组织三人拦网,封堵东峰旭的直线。 球给我! 东峰旭怒吼一声,全身力量灌注于右臂,狠狠将球扣下! 球穿过拦网指尖,炸响在青城后场空无一人的地板上。 砰! 得分! 传得漂亮!影山!东峰旭落地后,难得地主动大声吼道。 影山没有太多表情,只是轻轻握了握拳。 成功了 哎呀呀及川彻捋了捋头发,语气带着调侃,眼神却认真无比:这下麻烦了啊 下轮田中的发球,被自由人渡勉强接起,球飞回乌野场内。 chance ball! 影山飞雄双腿有力地蹬地,身体微微后仰,双臂如精准的机械臂般稳定举起,十指张开,做好了托球的准备。 青城的前排迅速反应,三人高大的身影瞬间组成一道铜墙铁壁,封堵在东峰旭习惯的直线进攻路线上。 球给我!东峰旭没有退缩,他相信影山刚才的承诺,怒吼着全力起跳。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影山会将球传给王牌强行突破时,他的手腕却在触球前稍有偏转。 将一个一个几乎不带旋转的快速低平球,送到了三号位的位置。 那里,主将大地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助跑起跳! 什么?!及川彻瞳孔一缩。 泽村大地虽然不是主要的得分点,但这一球传得恰到好处,完全利用了对方案网被东峰和日向吸引后露出的短暂空档! 他毫不犹豫地挥臂扣杀! 砰! 球干净利落地打在青城场地上,得分! 好球!大地学长!日向第一个欢呼起来。 漂亮!菅原在场下也忍不住握拳。 影山落地,表情依旧冷静,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光亮。 别得意太早了,小飞雄! 及川彻的声音带着他特有的、混合着挑衅与兴奋的语调,透过球网传来。他上前一步,手指扣在球网上,微微晃动着,目光灼灼地盯着一网之隔的影山。 影山沉默地回视,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了之前的焦躁与迷茫,只剩下沉静的火焰在燃烧。 及川!岩泉一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将及川彻的注意力拉回赛场。 知道啦小岩~及川彻拖长了语调,懒洋洋地转身,但回到位置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得专注而危险。 比赛继续。 月岛的发球被青城稳健地接起。 chance ball!渡亲治喊道。 及川彻迅速移动到落点,他的动作依旧优雅流畅,仿佛之前的消耗并未影响他分毫。 小飞雄的进化确实令人惊讶,但二传之间较量,可不仅仅是谁能传出好球那么简单。 掌控节奏,看穿对手,施加压力这才是二传的战场。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乌野的拦网布局,田中与东峰正严阵以待。 及川的手指触碰到球的瞬间,身体也做出了向前传球的倾向。 左边!田中凭借经验判断。 然而,及川的手臂却在最后时刻猛地回收,将球轻轻向自己的头顶后方一托。 乌野的拦网被这逼真的假动作骗得跳了起来。 骗到了 及川勾唇球越过他的头顶,飞向了他的后方。 那里,岩泉一已经从后排插上助跑! 什么?!日向惊呼。 影山的瞳孔也微微一缩。 后排进攻?!及川前辈他,连这种时候都敢做如此大胆的配合! 岩泉一全力起跳,在空中舒展身体,迎着那恰到好处传来的球,挥臂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后排重扣! 球如同炮弹般穿过乌野因被骗跳而露出的巨大空档,狠狠砸在地板上! 哔! 青城得分!干脆利落! 呜哇!岩泉前辈!及川前辈!小池怜在后场忍不住挥拳,眼中满是敬佩。 漂亮的配合!入畑教练在场边轻轻点头。 及川彻转过身,对着影山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却也更加挑衅的笑容,他伸出食指,轻轻摇了摇。 第73章 好传,及川。岩泉一冲到他的身边搂住了自己幼驯染的脖子。 影山抿紧了嘴唇,没有回应。 及川前辈的强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种对球场绝对的掌控力,层出不穷的诡计,以及关键时刻敢于冒险的魄力 但是,他现在不再是一个人。 没关系!下一分拿回来!大地沉稳的声音响起,安抚着队伍的情绪。 22:21 及川彻站在发球区,轻轻拍打着排球,眼神扫过乌野的阵型。 他的发球依旧兼具力量与精准,目标是乌野接发球相对薄弱的区域。 西谷夕再次展现他惊人的防守能力,侧向移动,稳稳将球垫起。 好一传!影山喊道,迅速向球移动。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及川前辈刚刚展示了他的节奏掌控能力,那么乌野现在需要的是打破他的节奏! 他的目光与网前那个橙色的身影交汇了一瞬。 日向翔阳心领神会,几乎在影山启动的同时,他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沿着网前开始了他那标志性的超高速助跑。 小心花卷速人大喊,青城的拦网注意力瞬间被日向吸引。 及川彻的视线紧紧锁住日向翔阳那道橙色的残影,大脑飞速计算着影山可能传球的各种线路。 快攻? 还是像刚才那样利用快攻做诱饵? 小飞雄,你会怎么选? 影山在跳起的瞬间,身体姿态与传快攻时几乎别无二致,甚至他眼角的余光也确实扫过了日向的方向。 然而,就在指尖触球的电光火石之间,他手腕的发力方式骤然改变! 球并没有飞向网前,而是划出一道又高又急的弧线,越过中间严阵以待的拦网手,直插青城防守相对空虚的后场左翼边角! 补救!岩泉一反应最快,扭头发动扑救。 但这一球传得极其刁钻,速度与角度的结合堪称完美,几乎是贴着边线向下坠落。 糟了!小池怜从另一侧奋力横移,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地飞扑出去,伸长的手臂竭尽全力地去够那个旋转下坠的球。 指尖,差之毫厘! 球重重地砸在边线内侧,发出一声沉闷而清晰的响声,随后弹飞出去。 哔! 裁判的哨声划破空气,手臂果断地指向乌野一侧。 界内! 22:22,乌野追平。 哦哦哦哦!乌野替补席瞬间沸腾。 传得神了!影山!日向第一个冲过来,激动地几乎要跳到影山背上。 影山微微喘着气,落地后看着那颗滚远的球,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及川彻站在原地,看着落在界内的球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没关系!稳住!下一分!岩泉一拍了拍手,声音依旧沉稳,但紧蹙的眉头泄露了他内心的凝重。 比分被扳平了,而且是在这种关键时刻。 场边的入畑教练双手抱胸,眼神锐利。 不能再拖了 京谷。他沉声唤道。 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京谷贤太郎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 热身吧 球飞向影山,他迅速后退调整,在身体并非完全到位的情况下,凭借出色的核心力量和球感,弥补了旋转和位置的不足,将球稳稳送到了四号位。 及川彻皱眉:可恨的天才啊 那里,东峰旭已然起跳! 12!松川一静和花卷速人双人拦网迅速并拢。 东峰旭面对着严密的拦网,没有强行发力,而是看准了拦网手侧方的空隙,手腕一撇。 球蹭着花卷的指尖飞出了场外。 哔!打手出界,乌野得分! 23;22 啊啊啊!旭前辈!干得漂亮!田中激动地大喊。 青城的氛围瞬间变得无比沉重。 及川彻闭了闭眼,额角的汗水更多了。 抱歉,我的。花卷低声道。 还没结束!岩泉一喝道,但他的呼吸也同样粗重。 影山飞雄站上发球区。 他轻轻拍打着球,眼神平静地扫过青城的接发球阵容。 整个体育馆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局点只要拿下这一分就还有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将球高高抛起。 助跑,起跳,挥臂!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 砰! 排球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剧烈的旋转,直冲青城后场。 这是一个极其刁钻的发球! 我来!渡亲治判断着落点,大声喊道。 我的!小池怜也几乎同时移动。 两人的跑位出现了一瞬间的重叠和迟疑! 就是这一瞬间的混乱,球在两人之间无人触碰的区域炸响! 哔!!! 裁判的哨声长鸣。 整个乌野替补席和看台瞬间爆炸!欢呼声、呐喊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场馆! 赢了!第二局我们拿下了! 影山!最后那个发球太神了! 球场上,乌野的队员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东峰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把汗。 日向翔阳兴奋地原地蹦跳,对着影山大喊:影山!万岁! 影山站在原地,看着欢呼的队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网对面。 青城那边,是一片压抑的沉默。及川彻站在原地,低着头,汗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木地板上。 岩泉一走过去,无声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及川彻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越庆祝的乌野队员,直直地落在影山脸上。那里没有了平时的轻浮和挑衅,只剩下冰冷的、如同实质般的战意。 他抬起手,隔着球网,指向影山,嘴唇翕动,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口型清晰可辨: 还没完呢,小飞雄。 第63章 六十三颗小树 哔! 第三局开始的哨声,拉开了终局的帷幕。 开局,双方都毫无保留,比分交替上升,每一次得分都伴随着声嘶力竭的呐喊和沉重的喘息。 体力在急速消耗,专注力却必须提升到极致。 及川,给我!王牌高呼要球。 及川彻的传球依旧精准,速度比之前更快,在局末仍给出了超高水准的传球。 日复一日训练带来的肌肉记忆,支撑着已经开始游离的意志。 岩泉一面对月岛和田中的双人拦网,没有丝毫犹豫,腰腹核心猛地收紧,避开拦网手最密集的区域,在最后一刻改打斜线。 砰! 西谷夕反应神速,飞身扑救,但球的落点太过刁钻,他的指尖终究差了毫厘。 球重重砸在界内,发出一声闷响,随后弹飞出去。 吼!岩泉一落地,紧握双拳,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怒吼,将所有压力尽数宣泄。 好球,小岩! 及川彻冲上前,与岩泉一重重击掌,两人因汗水和喘息而泛红的脸庞上,带着多年以来的默契。 可恶!就差一点!西谷夕不甘地捶了一下地板。 没关系,下一分!泽村大地沉稳的声音及时响起,试图稳住阵脚,但他紧握的拳头同样暴露了内心的焦灼。 不能再让青城这样顺势而下了,必须打断他们的节奏! 影山飞雄沉默地抹去下巴的汗水。 快到局末了,但及川前辈的传球精度还没有下降。 果然是及川彻啊 影山!日向翔阳的声音带着急切:下一个!下一个球给我! 影山看向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目光扫过网前严阵以待的青城拦网。 风险与机遇并存。 影山的眼神骤然一凝,下定了决心。 他没有看日向,只是极其轻微地地点了一下头。 日向翔阳的瞳孔瞬间收缩,疲惫的肌肉如同上紧的发条,进入了极度兴奋的备战状态。 球再次飞回乌野半场。 chance ball西谷喊道。 影山迅速侧身移动,身体在跑动中精准地判断着球的落点和旋转。 在球即将下坠的瞬间,他双腿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垂直起跳,身体在空中保持住完美的平衡,十指自然张开。 小心!花卷敏锐地察觉到日向开始助跑,立刻高声提醒。 第74章 青城的拦网神经瞬间紧绷,及川彻也下意识地向日向可能攻击的方向移动了半步,准备补位或拦网。 日向的双眼死死盯住那颗急速下坠的排球,双腿猛然蹬地,以惊人的高度腾空而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松川的指尖已经竭力伸到了最高点,试图构筑起最后一道屏障。 但下一刻,他的瞳孔猛地一颤那个小个子攻手的身影,似乎在这一刻超越了极限,上升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高度! 就是这里! 日向翔阳的眼中只剩下那颗旋转的排球,以及球与手掌之间那决定胜负的毫厘空间。 他的腰腹力量瞬间爆发,整个身体如同拉满的弓,挥臂的动作快如闪电,带着破空的风声!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击球声,响彻场馆。 排球没有碰到任何阻拦,直接从松川和花卷拼命伸出的手指上方,以一个锐利到可怕的角度,轰然砸向了青城后场那片空无一人的区域! 球落地的声音短促而响亮。 整个球场陷入了一瞬间的寂静。 超超手了?花卷贵大还保持着拦网的姿势,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那个乌野的10号,那个小不点,竟然在他们两人几乎封死所有直线角度的情况下,硬生生凭借着纯粹的弹跳,将球从他们绝对防御的顶端打过去了! 哦哦哦哦!!!短暂的寂静后,看台上爆发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日向!干得漂亮!菅原孝支激动地从长凳上跳了起来。 影山!你看到了吗!日向落地后,因为惯性踉跄了一步,但立刻转身,脸上是无法抑制的兴奋,朝着影山飞雄大喊。 及川彻看着对面击掌庆祝的怪人组合,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真是的在这种时候还能拿出这种东西吗? 岩泉一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别被影响,下一分拿回来! 是!青城众人齐声应道,眼神更加锐利。 比分牌翻动。 18:17,乌野领先。 双方陷入了更加惨烈的拉锯战。 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肌肉在发出悲鸣,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锐利。 chance ball。 影山毫不犹豫地再次将球传向快速移动的王牌。 这一次,青城的拦网跟进得更快,三人拦网几乎封死了全部角度。 东峰旭在空中敏锐地察觉,手腕一抖,改扣为吊,球轻盈地飞向青城前场的空档。 我来! 小池怜鱼跃前扑,在球即将触地的前一刻,单手将球猛地垫起! 救得好!怜! 及川彻大喊,迅速调整位置,将球调整到位,传向了左侧。 我来!岩泉一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高高跃起,面对着东峰和月岛组成的坚实拦网,没有丝毫畏惧,用尽全身力气将球扣下! 砰! 西谷再次鱼跃将球垫起,乌野的队形被打乱。 球飞回青城场内! 花卷在乱军之中看准空挡,一记迅捷的探头球,直插乌野腹地。 糟了!田中惊呼。 眼看球就要落地,大地几乎是凭着本能扑倒在地,单手将球再次捞起,高高垫回空中。 救得好!影山迅速奔向球的落点。 但连续的防守和极限扑救,已经让乌野的阵型出现了空隙。 及川彻的目光扫过网前,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最优解。 场边,入畑教练双手抱胸,稳稳地站在教练席前,脸上没有任何焦急的神色。 他看到及川彻在混乱中依旧保持着惊人的冷静和清晰的视野,看到他在关键时刻依然选择信任场上的每一位队员。 一抹赞许的笑意在入畑教练眼底划过。 他微微点头朝沟口教练说道:京谷还能再藏一藏。 他相信他的二传手,相信这支由及川彻串联起来的、磨合了许久的队伍,能够依靠整体的力量和坚韧的意志,拿下这最关键的一局。 哔! 松川扣球哨声响起,比分扳平! 22:22 漂亮!松川!及川彻落地后,第一时间指向松川,脸上是掌控全局的自信笑容。 传得漂亮,及川!松川也难得地露出了畅快的表情,与及川击掌。 青城的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没关系!再来!泽村大地的声音依旧沉稳,但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他的压力。 影山飞雄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锐利地扫过网对面那个熟悉又强大的身影。 比赛进入最后的白热化,双方都倾其所有,将自己的技术、意志和团队协作压榨到了极限。 没有退路了。 稳住!一分一分拿!泽村大地低沉的声音在嘈杂的场馆内清晰地传入每个乌野队员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影山飞雄沉默地走向发球区。 汗水沿着他锐利的下颌线滴落,他的眼神紧紧锁定了青城的场地。 及川彻就站在那里,带着他熟悉的、游刃有余却又无比危险的笑容。 飞雄,这种时候,你会怎么做呢? 及川彻微微躬身,准备接球,眼神里充满了挑衅与期待。 影山飞雄深吸一口气,将球高高抛起。助跑,起跳,挥臂!整个动作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排球挟着凌厉的风声直扑青城后场。 我来!国见英判断精准,迅速横向移动,双臂并拢,准备迎接这一重击。 砰! 球重重砸在他的小臂上,巨大的力量让他手臂一麻,球的轨迹发生了不受控制的偏移,高高飞向场外。 怜!及川彻立刻喊道。 小池怜早已启动,,在球即将飞出广告牌的瞬间,一个极限的飞身救球,将球勉强捞回了场内! 补救!青城阵中有人高呼。 球径直飞向了网前! 推过去! 网前,影山飞雄和及川彻同时跃起,手臂在空中交错。 及川彻的目光与影山飞雄在空中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他看到那双曾经仰望着他、纯粹而倔强的蓝色眼眸里,此刻燃烧着毫不逊色的火焰,甚至更加灼热、更加纯粹。 呵飞雄,你已经走到这里了吗? 在指尖触碰到排球的瞬间,及川彻的大脑已经处理了海量的信息。 真是令人不快又兴奋的成长速度啊。 一股混合着竞争意识的复杂情绪,在他心中激荡。 及川彻绝不允许自己,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被后辈超越。 他那原本看似要发力的手臂肌肉瞬间放松,将球顺着影山指尖上方一点点、几乎是蹭着网沿的空隙,轻柔地推了过去。 排球听话地越过影山的指尖,带着微弱的旋转,顺着球网落下。 去吧。 及川彻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那是在极限压力下施展出绝技后的畅快。 球,轻盈地落在乌野的场地上,发出一声与之前重扣截然不同的、近乎温柔的轻响。 哔! 哨声响起。 影山飞雄落回地面,沉默地看着在地上轻轻弹动的排球,然后缓缓抬起头,再次对上及川彻的目光。 23:24,青城赛点。 影山飞雄落回地面,沉默地看着在地上轻轻弹动的排球,然后缓缓抬起头,再次对上及川彻的目光。 23:24,青城赛点。 抱影山刚开口。 闭嘴,呆子山!日向翔阳猛地打断他,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眼神却亮得惊人:还没结束!把球传给我!传给我! 泽村大地低沉的声音响起,他环视着有些动摇的队友们,相信彼此,守住这一分! chance ball!渡亲治稳稳将球垫向网前。 后排!有人惊呼。 岩泉一从三米线后大步踏前。 拦住他!大地吼道。 月岛萤和田中龙之介同时跃起,四只手臂拼命伸向空中,试图封锁岩泉一的扣球线路。 岩泉一在击球的最后一刻,手腕猛地下压,改扣为吊! 球轻盈地越过拦网手的指尖,朝着乌野前场那片空无一人的区域坠落。 乌野众人的心猛地一沉。 西谷夕在岩泉一出手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一个极其狼狈却迅捷无比的鱼跃前扑,单手在球即将触地的前一刻,猛地将球捞了起来! 第75章 球高高飞向空中,轨迹已经完全失控。 补救!西谷夕摔倒在地,嘶声喊道。 我来!日向翔阳没有任何犹豫,朝着球的落点狂奔而去。 球飞得很高,几乎要飞向场外。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影山抬头盯着那颗旋转下坠的球,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拜托了,日向。 他的眼神锐利而专注,大脑飞速运转。 及川前辈一定在等着我慌乱,等着我出错。 球被日向艰难地救了回来了。 影山! 没有时间犹豫了! 影山在极限位置起跳,身体在空中努力维持着平衡。 他没有选择稳妥地垫过网,迎着那颗下坠的球,用尽全身的控制力,传精准地飞向月岛萤正前方! 月岛!影山落地时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月岛萤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显然也没料到影山会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把球传给他。 对面的松川和花卷也愣了一下,随即迅速组织双人拦网。 月岛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慵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 他助跑,踏跳,身体在空中充分伸展,达到了他所能达到的最高点。 松川和花卷的拦网手已经严阵以待,封锁了他习惯的直线和斜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伸。 月岛的目光扫过拦网手的指尖,大脑冷静得可怕。 高度我比他们高。那么 他没有强行发力,而是观察着拦网手细微的移动,手腕极其灵巧地一抖,将球点向了拦网手右侧,那个介于两人指尖缝隙和边界线之间的、狭小的空挡! 球速不快,蹭了一下花卷贵大的指尖,然后改变了方向,朝着界外飞去! 打手出界?!花卷心中一惊。 球轻飘飘地落在地板上,就在边界线内侧一点点! 哔! 哨声响起,裁判手势明确界内! 24:24!平局! 啊啊啊!月岛!干得漂亮! 田中第一个冲过来,激动地抱住了还有些发愣的月岛。 月岛!好样的!日向也兴奋地大喊。 月岛萤推了推眼镜,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波澜,语气依旧平淡:只是运气好而已。 及川彻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场馆内灼热的铁锈味和汗水的气息。 飞雄,还有你们真是难缠到令人火大啊。 岩泉一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用拳头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背。 一切尽在不言中。 没关系!再来!及川彻的声音清晰地响起,打破了瞬间的凝滞,带着不容置疑的领袖气概,队旗在他的身后飘扬。 制霸球场。 是!!青城众人士气再次凝聚。 比赛继续,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叶,沉重而灼痛。肌肉在超负荷下发出悲鸣,乳酸堆积让每一次移动都如同跋涉在泥沼之中。 25平! 26平! 比分如同拉锯般交替上升,每一次得分都像是从悬崖边拽回,每一次失分都仿佛坠入深渊。 观众席上的呐喊声已经变成了嘶哑的咆哮,所有人的心都高高举起。 27:26,乌野凭借东峰旭一记大力的扣杀,再次拿到一分,率先到达赛点! 但发球权,在青城手中。 及川彻再次站上发球区。 全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打在他身上。 他轻轻拍打着排球,眼神平静得可怕,那是一种将所有杂念都摒弃,只剩下对胜利最纯粹渴望的眼神。 这一球,将决定一切。 他抛球,助跑,起跳,挥臂! 动作舒展到了极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排球如同撕裂空气的流星,带着比之前更加剧烈的旋转和速度,直扑乌野后场底角! 我来!西谷夕瞳孔收缩,奋力侧扑,最终还是擦着他的手臂边缘飞过! 发球得分! 27:27 青城在绝境中,由他们的王牌二传手,用一记无可挑剔的发球,硬生生将比分扳平! 及川!及川!及川!青城应援团爆发出疯狂的呐喊。 及川彻落地,脸上没有任何欣喜,只有更加深沉的专注。 他看向网对面,目光与影山飞雄再次相遇。 还没结束,飞雄。 乌野的赛点,被无情地抹去。 压力,如同实质般重新压在了每一个乌野队员的肩上。 没关系!我们还有机会!泽村大地的声音依旧沉稳,但额角的青筋显示着他正承受着何等压力。 及川彻的下一记发球依旧凌厉,但这一次,西谷夕咬紧牙关,脚下步伐更快,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般侧向飞出,双臂并拢,精准地将球垫向了前场! 好一传!菅原在场下激动地喊道。 影山迅速移动到位,目光扫过网前。 二次进攻!看台上惊呼。 青城后排的国见英和渡亲治都在防备扣杀,对这记出乎意料的二次进攻反应慢了半拍! 眼看球就要落地,自由人渡亲治一个极限的鱼跃,在球距离地面仅有几厘米之时,单手将球猛地向上捞起! 球再次被救起,但高高飞向场外,小池怜快速起跑,将球救回场内 救得好!及川彻大喊,迅速奔向球的落点。 岩泉一起跳轻扣,球飞向乌野半场。 补救!泽村大地高喊。 西谷夕稳稳将球垫向网前。 影山迅速到位,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开始助跑的日向翔阳。 青城的拦网也被日向的启动所吸引。 就是现在! 影山跳起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但就在球即将离手的瞬间,是以更快的速度,传给了从另一侧悄然跑动的田中! 松川想要移动补拦已经来不及。 田中怒吼着腾空而起,面对着几乎空无一人的拦网,用尽全身力气,将球狠狠扣向青城后场! 砰! 一声闷响。 球并没有落地,而是被一只顽强的手臂垫了起来! 岩泉一在判断出影山的传球意图后,凭借着惊人的反应和核心力量,硬生生横向移动了半步,在最后一刻并拢手臂,鱼跃救球! 机会瞬间转换! 乌野因为田中的扣杀而阵型前压,后场出现巨大空档! 及川彻没有丝毫停顿,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被岩泉救起的球,直接转身,目光已经锁定了开始助跑的小池怜。 怜!他喊出的同时,身体已经调整到位,迎着来球,送出了一记速度快到极致的背传! 小池怜全力起跳,他的面前,是仓促回防、起跳稍慢的月岛萤和泽村大地组成的双人拦网! 足够了! 紧绷的肌肉在刹那间放松,手腕极其轻柔地向前一送,手指指尖在排球底部轻轻一拨。 吊球得分! 27:28,青城赛点! 怜!!及川彻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冲上前,激动地一把抱住了刚刚落地的小池怜:干得漂亮! 这一声呐喊打破了寂静。 哦哦哦哦!!!青城应援团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呐喊,声浪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屋顶。 竟然是吊球田中龙之介半跪在地上,不甘地捶了一下地板。 他刚才几乎用尽了全力去扣杀,此刻胸腔剧烈起伏,充满了懊悔。 泽村大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瞬间的失落中挣脱出来。 抬起头来!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虽然沙哑,却稳定了军心:比赛还没有结束!仅仅是一分而已!把下一分拿回来! 影山飞雄站在原地,汗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他脚边形成一个小小的深色印记。 他看着及川彻,看着那个在绝境中依然能编织出致命一击的前辈。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涌不甘、敬佩,以及更强烈的、想要超越的渴望。 他紧抿着嘴唇,蓝色的眼眸深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影山。日向翔阳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喘息,却异常坚定:下一个球,给我。无论如何,我都会扣过去! 影山转过头,看着日向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橙色眼眸。 信任,在这种时候,不需要言语。 好了!最后一分!及川彻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第76章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只剩下绝对的专注和胜利的决心:我相信你们。 乌野的教练席上,乌养教练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他身边的武田老师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 青城的应援团则屏息凝神,等待着他们的王者发出致胜一击。 及川彻缓缓吐出一口气,将脑海中所有的杂念排除。 他看了一眼严阵以待的乌野防线,目光尤其在严阵以待的西谷夕和眼神凶狠的日向身上停留了一瞬。 不会再给你们机会了。 他高高抛起排球,助跑,起跳,挥臂! 动作一气呵成,力量与技巧完美结合! 排球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乌野阵型的中心区域! 这一球,速度更快,旋转更剧烈,带着及川彻所有的意志和力量! 我来!西谷夕怒吼着迎上前去,他能感觉到这一球蕴含的恐怖力量。 砰! 球重重砸在他的手臂上,发出一声闷响。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手臂发麻,球的轨迹发生了不受控制的偏移,朝着场外飞去! 糟糕!西谷夕心中一惊。 补救!泽村大地嘶声喊道。 眼看球就要飞出边线,日向翔阳!他几乎是以平行于地面的姿势飞扑出去,在千钧一发之际,将球猛地捞回了场内! 接得好日向! 但球被救起的高度和角度都极其糟糕。 chance ball青城众人眼中精光一闪。 岩泉和松川蓄势待发,准备给予这决定胜负的最后一击。 影山飞雄没有任何犹豫,他朝着球的落点狂奔而去。 他奋力跳起,试图将球处理过网。 然而,就在他跳起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网前一道身影及川彻,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移动到了网前,正带着一丝了然的微笑,同样跃起! 及川前辈?! 他要拦网? 不! 电光火石之间,影山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他看到了及川彻伸出的手臂,不是朝向球,而是封堵了他可能垫球过网的几个常规路线! 影山在空中强行扭转身躯,原本准备垫球的手型在最后一刻改变! 迎着那颗下坠的球,用指尖猛地向上一挑!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传球! 什么?!及川彻落地,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错愕。他完全没料到影山在这种时候,会传出这样一个看似毫无目标的球! 糟糕!那里没人! 但就在这一刻,那道橙色的身影,从场外挣扎着冲了回来! 日向翔阳在完成那次极限救球后,几乎没有丝毫停顿,凭借着惊人的本能和执念,凭借着对影山那近乎盲目的信任,他调整重心,再次发力,朝着影山传球的方向全力冲刺,踏跳! 影山!!!他嘶吼着,身体在空中舒展到了极限,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空中开始下坠的排球。 不可能!花卷贵大惊骇地看着那个仿佛突破了物理极限的身影。 拦住他!岩泉一怒吼,和松川一同时拼命跃起,手臂伸向最高点,试图构筑起最后一道壁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日向翔阳的高度,超越了所有人的预期,甚至超越了他自己之前的极限!他的视线,越过了拦网手拼命伸出的指尖,清晰地看到了球的轨迹和网对面的场地。 就是那里!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腰腹猛地收紧,挥动手臂,不是重扣,而是在空中凭借着超乎常人的球感,手腕轻轻一抖,将球点向了拦网手右侧,那个狭小的、通往胜利的缝隙! 排球轻盈地越过了岩泉和松川的指尖,带着微弱的旋转,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向下坠落。 砰。 球被小池怜垫起。 chance ball!小池怜高喊。 我来!青城的攻手集体开口! 机会,只存在于电光火石之间。 及川!岩泉一惊呼。 但及川彻的起跳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好抢在乌野完全封堵之前! 时间仿佛再次被压缩。 球会给谁? 及川彻的身体在空中优雅地舒展,十指精准地包住了下坠的排球。 他的手腕轻轻一抖,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从容,将球朝着乌野场地那片因为月岛和日向急于拦网而露出的、空无一人的腹地,轻轻一点。 排球顺从地脱离他的指尖,划过一道短促而致命的弧线,越过了所有试图阻拦的手臂,然后 轻轻坠落。 砰。 二次进攻! 球,在乌野的场地上弹动了两下,最终静止。 结束了。 哔!!! 裁判示意比赛结束的长哨声,尖锐地穿透了体育馆内凝滞的空气。 记分牌上,数字被无情地锁定。 28:29。 青叶城西,获胜。 第64章 六十四颗小树 体育馆喧嚣的声浪逐渐被隔绝在身后,青叶城西排球部的成员们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了他们临时的休息室。 亢奋的情绪依旧在血管里微微震颤,但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让每个人都沉默了许多。 都找个地方坐下,别直接躺地上! 佐佐木先生洪亮的声音在略显拥挤的休息室里响起。 在小池怜的联络后,经过学校的正式发函佐佐木先生和他的团队正式加入排球部的后勤保障组。 现在轮到田径部来蹭排球部资源了,不在有求于人的入畑教练在体育组连说话都硬气了很多。 队员们依言各自找长凳或垫子坐下,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镇痛喷雾的气味。 及川彻坐在靠墙的长凳上,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睛。 比赛最后强行扭转身体带来的腰部酸胀感,以及无数次全力跳跃和发力后肩胛深处的疲惫,此刻清晰地反馈回来。 及川,感觉怎么样?岩泉一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他自己也正龇牙咧嘴地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脚踝。 嘛,还能动。 及川彻睁开眼,笑了笑:就是感觉身体快不是自己的了。 下午还有一场呢岩泉一简短地说道,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换来及川一声夸张的痛呼。 这时,佐佐木先生提着专业的理疗箱走了过来。先从主将开始吧。及川,转过去,衣服拉起来点。 及川彻配合地转过身,将队服下摆卷起,露出了线条分明却此刻显得有些紧绷的腰背。 佐佐木先生熟练地戴上手套,倒上特制的清凉舒缓凝胶,温热的手掌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按上了他后腰和肩胛附近的肌肉群。 嘶及川彻倒抽一口冷气,肌肉瞬间绷紧。 放松,这里明显是用力过猛了。不通开明天你连弯腰都困难。佐佐木先生语气不容置疑,手下力道精准,寻找着那些因过度使用而痉挛的节点。 及川彻龇牙咧嘴地忍耐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下意识地抬眼,目光在休息室里扫过,看到了坐在不远处角落的小池怜。 小池正低着头,自己慢慢活动着手腕和脚踝,他的左边膝盖上已经敷上了一个冰袋,脸颊上还有一道比赛时被球擦过的浅浅红痕。 怜。及川彻忽然开口,声音因为正在忍受按摩而有些变调。 小池怜抬起头,看向他:前辈? 佐佐木先生下手一直这么狠吗? 第一次体会到全套大保健的及川彻已然拜倒在筋膜刀下。 还好吧,比起佐藤医生好太多了。 小池怜这句话一出口,正在给及川彻按压肩胛的佐佐木先生手猛地一顿,脸上那专业而沉稳的表情瞬间裂开一道缝隙,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往事,连带着手下都无意识地加重了力道。 嗷!及川彻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个人都弹了一下:佐、佐佐木先生?! 佐佐木先生这才回过神,连忙放松了力道,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抱歉,走神了。 但他眼神里残留的那一丝心有余悸,却没能完全掩饰住。 小池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缩了缩脖子,小声解释道:佐藤医生是佐佐木先生读康复专业时的导师。 佐佐木先生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工作,一边忍不住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学生对严师本能的敬畏与恐惧:怜,他只有在你面前是慈爱长辈吧 第77章 我读大学的时候给老师做过教学示范他能面无表情地用一套你闻所未闻的手法,让你觉得自己的肌肉和骨头正在被重新组装,而且还不准你喊出声,说会影响他判断组织的哀鸣 当年能和他媲美的只有他的同门师妹研究院的三桥老师了。 他说着说着,似乎又陷入了某种不堪回首的记忆,手下力道不知不觉又有点加重。 及川彻光是听着就觉得毛骨悚然,瞬间觉得佐佐木先生的手法变得无比温柔可亲起来。 他看向小池怜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三桥?及川彻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 就是枭谷的那位小池怜解释道。 回想起那段日子,他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现在已经康复的右腿,心有余悸地点点头:不过效果确实非常显著。 现在能恢复到现在这样除了自身的毅力,佐藤医生的康复方案功不可没。 只是那段经历,实在不愿过多回想。 佐佐木先生叹了口气,语气复杂:所以比起老师,我这已经算是温柔的了,及川你就知足吧。 及川彻此刻彻底没了脾气,甚至对正在折磨自己的佐佐木先生生出了一丝感激之情。 他乖乖地趴回去,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说:是是是,佐佐木先生您真是天使!请务必继续用您这温柔的手法拯救我这快要散架的身体吧! 小池怜看着自家队长这副能屈能伸的样子,忍不住低头偷偷笑了笑。 岩泉一在不远处听着这边的对话,虽然没完全听清,但看及川那副突然变得无比配合甚至带着点谄媚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肯定又被什么恐怖故事吓到了,他无语地摇了摇头,继续活动自己的脚踝。 好了,及川,这边暂时可以了。放松活动一下,感觉怎么样?佐佐木先生终于结束了对他腰背部的主要处理。 及川彻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腰部,虽然还是能感觉到明显的疲惫和些许酸胀,但之前那种僵硬和刺痛感确实减轻了大半,身体轻松了许多。 哇!感觉活过来了!佐佐木先生您太神了!及川彻由衷地赞叹道。 佐佐木先生对他的夸张早已免疫,收拾着工具,淡定地说:别高兴太早,这只是初步放松,赛后更要系统恢复。下一个,岩泉! 及川彻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小池怜身边坐下。 感觉怎么样?及川彻侧头看向小池怜脚踝上重新打满的肌贴。 没事,只是正常的比赛负荷,佐佐木先生说固定一下更稳妥。小池怜轻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肌贴的边缘。 及川彻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 胜利的余韵还在,但更现实的挑战已经迫在眉睫。 那座横亘在青城面前数年的大山,以及那个魔咒般的牛岛若利。 正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下午就是白鸟泽了。及川彻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小池怜抬起头,看向及川彻的侧脸。 他能感觉到这位平日里总是游刃有余的前辈此刻肩上的压力。 嗯。他应了一声,顿了顿,继续说道:前辈一定没问题的。我们大家,都会拼尽全力。 及川彻笑了笑,那笑容里少了些平日的张扬,多了些沉静:啊,那是当然。为了这一天,我们准备了太久。 他目光放空,似乎看向了遥远的未来:有时候会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打下去就好了。和你们一起,击败一个又一个对手 小池怜微微一怔,看向及川彻。 及川彻的侧脸在休息室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那双总是闪烁着自信或狡黠光芒的眼睛里,此刻盛着一种更为复杂难辨的情绪。 其实下午的情况并不容乐观。 白鸟泽一路2:0闯入决赛,体力保留肯定是高于青城的。 但这是既定事实。 及川彻定了定神,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朗起来,带着一种淬炼过的坚定:我们要赢。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掷地有声。 排队理疗的松川路过,听到了最后这句,他懒洋洋地插话道:没错,为了能继续使唤新来的后辈们,我们这些前辈也得再加把劲才行啊。 他说着,抬手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小池怜的头发。 花卷也凑了过来,笑嘻嘻地接话:就是就是,及川你要是敢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小心我让你喝加了料的运动饮料哦~ 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被这两位一打岔,瞬间轻松了不少。 小池怜看着身边这群虽然疲惫,眼中却依旧燃烧着火焰的前辈们,用力点了点头。 随后看着及川彻的眼睛,认真地说:是。我们一定会赢。 沟口教练的声音从门口那边传来,带着一丝无奈:你们几个,抓紧时间休息,放松肌肉!中午要吃什么快点告诉我! 沟口教练的声音让聚在一起的几人瞬间作鸟兽散。 炸猪排盖饭吧!小池怜笑着提议道。 一位非常有名的前辈告诉我,赢了比赛要吃猪排饭哦,毕竟寓意很好哦。 那我也要和小怜吃一样的!及川火速应和。 沟口教练拿着小本子飞快记下,嘴里还在念叨:知道了知道了,一个个来及川,你声音小点!其他队伍也要休息! 及川彻吐了吐舌头,乖乖坐回小池怜旁边,看着沟口教练匆匆离去的背影,压低声音笑道:教练比我们还紧张呢。 休息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队员们均匀的呼吸声、轻微的肌肉拉伸声以及时偶尔发出的、被压抑住的闷哼。 疲惫如同实质般沉淀下来,包裹住每一个人。 高强度比赛后的精神松弛,加上理疗带来的身体放松,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温暖的潮水般再次涌上。 及川彻听着身边小池怜平稳的呼吸声,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白鸟泽的拦网很强,牛岛的左手都需要重点布防他含糊地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 小池怜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却感觉到肩膀微微一沉。 他侧过头,发现及川彻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脑袋歪向一边,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传来,显然是睡着了。 小池怜的身体瞬间僵住,一动也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及川彻头发柔软的触感,以及透过薄薄队服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重量。 及川前辈他是真的累坏了。 岩泉一走过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住了。 小池怜对着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眼神示意他别吵醒及川。 休息室里,其他队员也大多在闭目养神或接受着简单的处理。 阳光静静地洒落,在这比赛间隙短暂的宁静里,青城的王牌二传,倚靠在他信赖的后辈肩上,沉沉睡去,为下一场更为艰巨的战斗,积蓄着每一分力量。 沟口教练回到更衣室就看见大家睡成一片,有些头疼。 不知什么时候也依偎在及川彻身上睡着的小池怜听见了门口细微的动静,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教练?小池怜轻声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他这一动,靠在他肩上的及川彻也微微蹙了蹙眉,似乎要被惊醒。 沟口教练见状,连忙压低声音,带着歉意道:猪排饭售罄了,换成亲子丼可以吗? 第65章 六十五颗小树 抱歉嘛怜~。 选手通道,及川彻讨好的揉着小池怜肩膀。 自己居然在后辈身上大睡特睡,还压麻了人的胳膊,啊啊啊啊啊! 及川大人的形象啊 小池怜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脚步却顿住了。 通道前方,另一抹紫白的身影赫然出现。 白鸟泽的队伍,正迎面走来。 狭路相逢。 两队的脚步都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最终在通道中央形成了一种短暂的对峙。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及川彻走在青城队伍的最前面,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牛岛。 牛岛若利的目光也落在了及川彻身上,他的眼神很平静,如同在看一个熟悉的、需要跨越的老朋友。 他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及川。 第78章 一块巨石投入及川彻的心湖。 及川彻脸上瞬间挂起了他那招牌式的、带着点轻浮和挑衅的笑容,仿佛戴上了一张无懈可击的面具:哟,这不是小牛若吗? 他刻意用上了亲昵的称呼和调侃的语气,试图在气势上抢占先机。 牛岛一如既往平静地陈述着,那语气坦率得近乎残酷:你的传球依旧很出色。但仅凭这样,是赢不了白鸟泽的。 小池怜捂脸:这也太失礼了吧。 及川彻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但很快又被更浓的笑意掩盖:哈?说什么傻话呢小牛若。排球可不是一个人的运动哦~我们青城今年,可是有了不得了的伙伴呢。 他说着,侧头示意了一下身后的队友们,岩泉一、松川、花卷,还有一年级生们,所有人都眼神坚定,毫不退缩地与白鸟泽的队员对视着。 及川,不要再做错误的选择了。 又是这句话! 及川彻的瞳孔猛地收缩,面具般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 讨厌死了。 混!蛋!牛!若! 讨厌的天才啊啊啊啊啊啊! 这句话他听过太多次,像一句恶毒的诅咒,提醒着他天赋的差距,暗示着他的选择是的。 一股混合着愤怒、屈辱和不甘的火猛地窜上心头。 又是这样永远是这样!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否定他的一切,否定青城的一切! 就在及川彻即将失控反唇相讥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后背上。 岩泉一那沉稳的力量瞬间传递过来,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即将爆发的怒火。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重新扬起下巴,笑容变得更加张扬,甚至带上了一丝狠厉:是吗?那可真是遗憾啊。我啊,偏偏就是要在青城,亲手击溃你所谓的最强,然后堂堂正正地去全国!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在安静的通道里清晰地回荡:这句话,你给我记住了。 牛岛若利静静地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似乎深邃了些许。 他不再说话,仿佛及川彻的宣言只是无关紧要的风声。 天童觉从牛岛身后探出头来,红色的头发像火焰般跳跃,他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哎呀呀,真是有气势呢,及川君~ 小池怜迎上天童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并没有退缩,他平静地回应道:是的,前辈。所以,我们场上见了。 天童突然歪题:话说,你管若利叫名字,但是管我们叫前辈 那么就是说天童觉的眼睛亮了起来,发现了有趣的东西:我是你的前辈,你是若利的前辈。 他掰着手指头,红色的脑袋一点一点,逻辑鬼才般地推导着:所以我是若利的前辈的前辈四舍五入,我就是若利的大前辈! 这匪夷所思的结论让通道里所有人都愣住了,连一贯面瘫的牛岛若利眉头都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白布贤二郎面无表情地吐槽:天童前辈,不能怎么算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 濑见英太扶额,一脸又来了的无奈。 青城这边,及川彻原本酝酿好的满腔战意和怒火,被这天外飞来的一笔打得七零八落, 他张着嘴,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思维也太跳跃了吧?! 小池怜更是彻底懵了,他完全没料到话题会以这种诡异的角度歪到这里,看着天童前辈那双闪烁着快承认我是大前辈光芒的眼睛,他感觉自己cpu都快烧了,只能干巴巴地试图解释:不不是这样的前辈,这个逻辑 呜哇我不管!天童觉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的大前辈了! 牛岛若利懵懵地看向天童觉。 牛牛皱眉思考 思考未果 然而,气氛已经被天童彻底带偏了。 及川彻看着牛岛那副大脑宕机的表情,又看了看还在纠结辈分问题的天童,以及一脸懵圈的小池怜,忽然觉得刚才那股憋在心口的恶气,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正意义上的气笑了。 及川彻抬手揉了揉小池怜的头发,把他从逻辑困境中解救出来:好了好了,怜,别想了。 他重新看向牛岛,脸上的笑容轻松了不少,虽然战意未减,但少了几分针锋相对的尖锐:看来你们队里也不全是无趣的家伙嘛。不过 及川彻话锋一转,眼神再次变得锐利:等比赛结束后,到时候,说不定你得叫我一声及川前辈呢,小牛若? 牛岛若利终于给了点反应,他淡淡地开口:冠军会是我们。 那就试试看啊!及川彻毫不退缩。 我说的是事实。牛岛若利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任何挑衅的意味。 牛岛若利!及川彻猛地转头,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喂!你们!岩泉一忍无可忍地低吼,上前一步插到两人之间,用身体隔开了那无声交锋的视线:要进场了!别磨蹭! 他锐利的目光先是瞪了及川一眼,示意他冷静,然后又带着警告意味地扫过白鸟泽。 白鸟泽那边,濑见英太也适时地拉住了还想继续思考的天童:走了,天童,教练在等了。 诶明明聊的很开心嘛天童嘟囔着,不情不愿地被拉走,但还是回头对着小池怜挥手,用夸张的口型说道:记得哦~等下见 小池怜: 他看着天童前辈那闪闪发亮的、寻求认可的眼神,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内心一片茫然。 前辈,求放过。 两队人马再次移动起来,交错而过,紫白色与青白色的队服在昏暗的通道中形成鲜明的对比。 及川彻与牛岛若利擦肩而过的瞬间,两人都没有再看对方,目光直视前方,仿佛对方只是空气。 但空气中那无形的、紧绷的张力却并未消散,反而因为这刻意的忽视而更加浓重,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直到白鸟泽的队伍消失在通道另一端的入口处,青城众人才不约而同地、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那个红头发的天童真是个怪胎。松川客观地评价道。 那种跳跃的思维,简直比牛岛的大力扣球球还难拦。 不过,托他的福,及川你倒是冷静下来了。 花卷笑嘻嘻地戳破,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及川彻:虽然是被气到没招了。 牛岛那家伙估计压根完全不知道及川为什么生气吧。 及川彻摸了摸鼻子,没有否认。 他看向身边还在微微发愣的小池怜,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带着点调侃:还在想?脑袋要烧坏了哦? 小池怜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老实回答:只是有点跟不上天童前辈的思路。 那种从严肃对峙瞬间跳到辈分计算的脑回路,对他来说确实有点超纲。 及川彻笑了笑,随即笑容慢慢收敛,正色道:不过,白鸟泽的强大是实实在在的。他们整体的高度和力量,牛若那家伙令人火大的发言背后,是基于实力的绝对自信这些都是我们需要正面击溃的对手。 他深吸一口气,环视着身边的队友。 闹剧结束了。及川彻的声音沉静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刚才的浮躁和怒火被压进了心底最深处,转化成了更为凝练的战意,接下来,是真正的苦战了。 是! 青城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在通道内低沉地回荡,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岩泉一重重拍了下及川彻的后背,力道不轻,带着催促和坚实的支持:啊,别废话了,走吧! 及川彻被拍得往前踉跄半步,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背,抱怨的话到了嘴边,却在看到岩泉一眼底那份毫无保留的信赖时,化为了一个更加锐利的笑容。 知道了知道了,小岩真是暴力。他嘴上嘟囔着,脚步却已经坚定地迈开。 通道尽头的光越来越近,体育馆内沸腾的声浪如同实质的海啸般扑面而来观众的欢呼、裁判的哨音、地板被鞋底摩擦的尖锐声响 第79章 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名为终局的交响曲。 快要结束了啊 今天的我也依旧相信着你们。 第66章 六十六颗小树 双方队员入场,列队,致意。 隔着球网,青城与白鸟泽再次对视。 这一次,没有任何言语,只有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战意和审视。 请多指教! 整齐划一的喊声后,双方队员散开,各自围成圆圈进行最后的赛前部署。 听着!及川彻在圆圈中央,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队友耳中:白鸟泽很强,牛若的扣球很难拦,他们的防守也很坚固。但是 他环视一周,目光从三年级生岩泉一、花卷、松川一直环绕至一年级新生身上。 我们为此练习了无数个日夜,模拟了无数种可能!我们的武器不仅仅是高度和力量,还有速度和头脑!用我们的节奏,撕裂他们的防线! 岩泉一用力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记住我们的战术,相信身边的伙伴!一球一球,拿下它! 是! 首发队员上场,站定位置。 裁判手持硬币,示意双方主将上前。 及川彻与牛岛若利同时上前一步,隔着球网,视线短暂相接,空气中仿佛有细小的电火花噼啪作响。 裁判将硬币弹向空中。 硬币落下,及川彻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运气不错 青叶城西先发。 及川彻在心中低呼一声,右手不动声色地在身侧握了一下拳,脸上却迅速换上了从容不迫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转身走向队友,步伐轻快。 及川,好手气。岩泉一瞥了他一眼,语气略有激动。 先发球权在与强队的比赛中,是抢占先机的重要筹码。 哼哼,这可是及川大人的实力! 及川彻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带着点小得意,但那双含笑的眼眸却瞬间锐利起来。 他一边活动着手腕和手指,做着细微的拉伸,一边快速扫过对面白鸟泽的半场,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开局第一个球,必须打出气势,打乱他们的节奏。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思绪压下,转向队友们,拍了拍手,声音清晰而富有感染力:各位!开局第一分,就由我们青城拿下了! 松川和花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战意。 花卷咧嘴一笑:那就看你的了,主将大人。 及川彻走到后场发球区,接过那颗黄蓝相间的排球。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轻轻摩挲着球皮粗糙的表面,感受着那熟悉的触感,然后五指张开,稳稳地将球托起,举到眼前。 我的老朋友,请祝我一臂之力吧,及川彻心想。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浊气缓缓吐出。 再次睁眼时,所有外露的情绪都已收敛,只剩下全然的专注。 场边的观众噪音,对手凝视的目光,队友期待的眼神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远去。 及川彻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这颗球,对面的场地,以及脑海中清晰的站位图。 他微微屈膝,身体重心下沉,左手将球高高抛向身体右前上方。 抛球的动作流畅而稳定,高度和位置都恰到好处,这是他无数次千锤百炼的成果。 与此同时,及川彻的右臂后引,整个身体像一张逐渐拉满的弓,积蓄着力量。 目光紧紧追随着空中旋转的排球,计算着下落的轨迹和最佳的击球点。 及川,拿下这一分!岩泉一在场内喊道。 及川彻没有回应,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下一刻。 排球开始下坠,到达那个预想中的完美点位 蹬地!起跳!挥臂!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如同经过精密计算的机械。 他的手掌根部猛地击打在球的后中下部,发出一声清脆结实的闷响。 砰! 排球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剧烈的旋转,划出一道低平而迅疾的弧线,直扑白鸟泽的后场角落! 我来!白鸟泽的自由人山形隼人低吼一声,迅速侧身移动,试图将这力量十足的发球接起。 球重重地砸在自由人手臂上,发出一声更大的闷响,巨大的冲击力让球的轨迹发生了不受控制的偏移,向着场外飞去。 补救!濑见英太喊道,试图补救。 但球的旋转太强,速度太快,白鸟泽的补救晚了一步。 哔! 裁判哨响,手臂指向青城方向。 1-0 好球!及川! 欢呼声从青城的替补席上爆发出来,小池怜也跟着用力鼓掌,但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后场那个缓缓收回手臂的身影上。 及川彻站在发球区,轻轻甩了甩手腕,脸上是那种惯有的、带着点小骄傲的从容笑容。 身后,那面象征着青叶城西排球部的队旗正在场馆上方静静垂落,旗面上的文字,在此刻却仿佛因为他挺拔的身姿而拥有了生命,无声地宣示着主权。 制霸球场! 就在这一瞬间,小池怜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随即猛烈地跳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发出擂鼓般的声响。 怜?怎么了?旁边的矢巾秀注意到他异常的安静,小声问道。 小池怜猛地回过神,慌掩饰性地垂下眼眸,声音有些微不可察的紧绷:没、没什么。只是觉得及川学长的发球,真的很厉害。 他的声音不大,几乎被周围的欢呼淹没。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刻的心跳失序,并非全部来自对于技术的惊叹。 平心而论,小池怜见过太多太多满身荣耀的运动员,无论是排球又或是其他项目。 他会为那些精彩的比赛而惊叹不已。 但 那面静止的队旗,那个耀眼的人,以及胸腔里这份陌生而滚烫的情感,共同构成了一幅画面,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小池怜再次抬起头,望向场上已经开始准备下一个回合的及川彻,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想要 想要站在及川前辈身边 及川彻的发球彻底搅动了场上的气氛。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向发球区。 这一次,白鸟泽显然有了准备。 山形隼人的站位更加谨慎,眼神紧盯着及川彻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及川彻注意到了对方的调整,但他毫不动摇。再次抛球、起跳、挥臂! 砰! 排球依旧带着劲风呼啸而过,但目标不再是边角,而是直冲白鸟泽一年级攻手五色工。 让我来试试你们的王牌接班人吧 五色工显然没料到及川彻会突然针对自己,瞳孔微微一缩,但还是迅速沉下重心,双臂并拢迎向来球。 嘭! 球撞在他的小臂上,力量比想象中更大,旋转也更强烈。 他虽然勉强将球垫起,但球的轨迹又高又飘,完全失去了进攻节奏。 我来!白布贤二郎迅速判断,一边移动调整,一边快速扫视着攻手的位置。 由于一传的位置不理想,组织快攻的机会已经丧失。 牛岛前辈!白布最终还是选择将球稳健地传向王牌,那个最值得信赖的强攻点。 牛岛若利早已蓄势待发,如同蛰伏的猛兽,瞬间蹬地起跳,他的起跳高度和爆发力依旧惊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青城火速拉起三人拦网,拼尽全力起跳,手臂死死封住直线区域。 然而,牛岛在空中有一个极小幅度的转体,手臂挥动的路线瞬间改变。 球如同精确制导的导弹,扣穿了松川的指尖,朝着青城的后场狠狠砸下! 砰!球重重落地。 1-1。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啧!松川落地,不爽地低啐一声。 明明已经尽力封锁了,但那种绝对的力量和在空中对击球线路的掌控,实在令人头疼。 没关系,稳住!及川彻的声音依旧沉着,他拍了拍手,目光锐利地扫过对方场地,尤其在微微抿着嘴的五色工身上停留了一瞬。 果然,即使是白鸟泽重点培养的新人攻手,面对针对性发球也会出现波动。 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好机会。 19:18 机会球!自由人渡亲治奋力将牛岛的重扣垫起,球飞向三米线附近。 第80章 及川彻迅速侧身移动,他的目光如雷达般快速扫过对面场上的每一个细节:天童的注意力明显被准备助跑的岩泉一吸引;牛岛在防范着可能的快攻;白布的视线紧跟着自己移动 左侧!及川彻喊了一声,身体却面向右侧,做了一个极其逼真的动作,骗得白鸟泽的拦网手重心微微右移。 然而,在触球前的最后一刻,他的手腕却灵巧地一抖,球以一个又平又快的速度,传向了左侧后方! 早已从后排启动助跑的花卷时机抓得恰到好处,在三米线后奋力起跳! 猜到了!天童觉的反应快得惊人,他似乎并未被及川彻的假动作完全欺骗,脚步迅速横移,与濑见英太同时跃起,组成双人拦网! 花卷面对严密拦网,咬紧牙关,在空中寻找着缝隙,手臂狠狠挥下! 砰! 球打在天童觉伸出的指尖上,改变了方向,高高飞回青城的后场。 再来一次渡亲治再次大喊,和后排的松川一起冲向球的落点。 球被艰难地再次垫起,直接飞向了网口。 及川!松川喊道。 及川彻在球飞向网口的瞬间就已经启动。 机会不好,强传可能被直接拦死 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网前一个稍纵即逝的空档。 白鸟泽的队员们都以为青城会进行艰难的调攻,注意力都放在了后拍防守上,网前有一段区域几乎无人看管。 电光火石间,及川彻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选择将球传给任何攻手,而是在球下落到额头高度的瞬间,身体微微前倾,手腕极其隐蔽地向前一送 啪! 二次进攻! 球划过一道短促而精准的弧线,越过刚刚落地、还来不及反应的天童觉的指尖,轻飘飘地落在了白鸟泽空无一人的网前地板上! 哔! 裁判的哨声与欢呼同时响起。 可恶!天童觉鼓着腮帮子,红色的头发似乎都因为不甘心而更翘了几分,他盯着及川彻,眼神里却带着怪异的兴奋:真是的,及川君你的坏心眼怎么那么多~ 牛岛若利看着网对面那个笑容灿烂的二传手,目光沉静,看不出情绪,只是默默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及川的头脑,在网对面确实麻烦的不行 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场边,小池怜感觉自己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 他看着及川彻在得分后,迅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拍手召集队友,布置下一个球的防守,那副沉着冷静、掌控全局的模样,与平日里那个轻浮的帅气前辈仿佛判若两人,却又奇异地融合在同一个人身上。 不仅仅是技术那种无论何时都能保持思考和引导队伍的能力 想要站在他身边的渴望,如同不断滋生的藤蔓,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 砰!又是一记来自牛岛的重扣,渡亲治虽然碰到了球,但没能接起来。 牛岛若利再次展现出他恐怖的统治力,即使青城多次组织起双人甚至三人拦网,他依然能凭借绝对的力量和刁钻的线路强行得分。 白鸟泽连续得分,压力重新给到了青城这边。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他能感觉到体力的消耗,以及面对白鸟泽铜墙铁壁般的防守和强攻时,队伍逐渐累积的疲惫感。 不能在这里被拉开差距。 23:21 没关系!及川彻的声音依旧稳定,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念:下一球,把节奏抢回来! 如果这一局丢了,那么接下来就麻烦了。 所以一定要挺住。 第67章 六十七颗小树 23:21。 白鸟泽距离拿到局点仅差一分。 及川彻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汗水沿着鬓角滑落,滴在地板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他扫了一眼记分牌,又快速看向队友们。目光在国见英身上停顿了一瞬。 国见英正剧烈地喘息着,腰微微弯下,双手撑着膝盖,原本灵巧的脚步也开始迟滞。 刚才为了应对牛岛若利那怪物般的连续重扣,以及随之而来的高强度防守轮转,几乎榨干了这个一年级的体力。 不能就这样结束。 这个念头在及川彻脑中变得无比清晰、尖锐。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球网,锁定在对面的牛岛若利身上,对方依旧如磐石般稳定,仿佛之前的激烈对抗未曾消耗他分毫。 随即,及川的视线缓缓转向自家的替补席,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躁动不安的身影。 是时候了 几乎是心有灵犀,教练席上的入畑教练也做出了同样的决断。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国见英的极限和场上的僵局,沉稳地站起身,向裁判席做出了换人的手势。 换人?在这个时候?看台上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国见英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终于得到了赦免,长长地、无声地舒了口气。 他擦了把几乎要流进眼睛的汗水低着头向场下走去。 与快步上场的京谷贤太郎擦肩而过时,国见低声说了一句:交给你了。 京谷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他只是狠狠地、带着一股蛮力与国见击掌交接。 啪的一声脆响,手掌传来一阵刺痛。 好痛 本就因疲惫而大脑运转过度的国见被这力道震得懵了一瞬。 而京谷已经像一头被放出笼的猛兽,全身每一个细胞都散发着攻击性。 他快步冲向前排的位置,眼神凶狠地盯着一网之隔的白鸟泽队员。 及川彻迎上他的目光,试图用惯常的、带着点安抚兼指令:该你上了,小狂犬。听我指挥,不要紧张 京谷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头猛地一甩:把球给我,我会得分。 他那副横冲直撞、全然不服管教的姿态,让及川的眉头瞬间拧紧。 怎么还是还是老样子。 就在气氛僵持,及川准备强行压下火气下达指令时,一个低沉而充满威慑力的声音从旁边响起:京谷! 岩泉一只是喊了一声名字,没有多余的话。 然而神奇的是,刚刚还像炸毛刺猬一样的京谷,气势肉眼可见地收敛了一瞬。 他抿紧嘴唇,虽然脸上依旧写满不耐,但总算没有再顶撞,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自己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哦。 果然,只有小岩能镇住这头狂犬。 及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也松了口气。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发球位,大脑开始飞速计算。 他深吸一口气,将指尖的汗水在裤腿上蹭了蹭。 避开自由人,找前场空档,或者直接追发那个一年级妹妹头 不,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打乱对面的防守,先稳稳拿下这一分。 他抛球,助跑,起跳。 身体在空中舒展,手臂挥动。 砰! 排球带着旋转,划过一道平快的弧线,直插白鸟泽的后场角落。 白鸟泽的自由人山形隼人反应极快,一个精准的侧扑将球垫起,虽然有些勉强,但二传白布还是迅速调整到位。 小心!及川落地后立刻高喊,提醒队友组织防守。 白布没有丝毫犹豫,他的目光坚定地投向左侧。 在那里,牛岛若利已经如同等待发射的炮弹,蹬地而起,手臂向后引展,蓄满了力量。 青城的拦网迅速并拢,试图封堵那带着致命力量的一球。 排球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扣穿了奋力起跳的拦网手们的手指,朝着青城后场的空档飞去! 糟了!松川和花卷身在半空,已然无法变向,只得尽力保证触球。 这一记突如其来的变化,打了青城一个措手不及。 球场边青城应援区的欢呼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小池怜闭眼:拜托了,一定要接到。 及川彻在牛岛挥臂的瞬间,已经研究了白鸟泽多年的大脑就立刻发出了警报,他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我来! 他嘶吼着,双腿爆发出所有的力量,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飞扑出去。 及川彻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颗开始下坠的排球,世界仿佛在瞬间慢了下来,周围队友的惊呼、对手网前的移动、看台上的喧嚣,全部化为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颗球,以及他与球之间那段看似遥不可及的距离。 第81章 够到!一定要够到! 及川彻猛地蹬出左腿,身体彻底舒展开,右手手臂极限地向前伸出,手指绷紧,仿佛要撕裂空气。 噗! 一声轻响,在球即将触地的前一刹那,他的指尖终于堪堪擦到了球的底部! 一股巨大的冲力让他在地上滑行了一小段,手肘和膝盖与地板摩擦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但他完全无暇顾及。 球被这轻轻一垫,改变了方向,歪歪斜斜地朝着网前飞去。 救到了!看台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补救!岩泉一边高喊提醒,一边迅速冲向网的附近,准备处理这个近乎于无的传球机会。 而此刻,刚刚完成极限救球的及川,还半跪在地上,他急促地喘息着,抬头看向网前,挣扎着爬起。 京谷根本没有去管球的落点,在及川扑救成功,球飞向网前的瞬间,他已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后排助跑、起跳! 他的起跳充满了蛮横的力量,不管不顾,眼中只有那颗还在空中不规则晃动的排球。 一瞬间腰腹核心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右臂如同鞭子般向后拉到极致,然后,带着一股要将所有阻碍都粉碎的气势,猛地向前挥动! 砰!!! 一声沉闷而响亮的击球声。 排球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几乎是平行于球网,从白鸟泽拦网手天童觉还没来得及完全并拢的手臂缝隙中,以骇人的速度硬生生钻了过去! 然后狠狠砸在了白鸟泽场地的三米线内,球高高飞起。 整个过程,从及川的极限扑救,到岩泉的仓促处理,再到京谷这记不讲道理的蛮横扣杀,快得仅在一瞬。 记分牌翻动。 23:22! 哦哦哦哦!青叶城西的应援席沉寂之后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京谷贤太郎落回地面,因为用力过猛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干得漂亮他低声自语,目光扫过京谷和岩泉,你们两个 及川揉着发痛的手肘,忍不住笑了出来,尽管笑容因为身上的疼痛而有些扭曲。 然而,在这片沸腾的喜悦边缘,小池怜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及川前辈刚才那个救球 小池怜清楚地看到,及川彻在起身时,右手手肘不自然地蜷缩了一下,左手则下意识地按住了右侧肋骨下方的位置。 虽然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游刃有余的、甚至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但起身的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了半拍,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僵硬。 而且,他落地滑行的那一下 肯定擦伤了。 场上的及川彻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朝替补席这边瞥了一眼,随即扬起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甚至还眨了眨眼。 可小池怜的心却沉了下去。 越是这种时候,及川彻越是会用夸张的表演来掩盖真实情况。 怎么了,怜?坐在旁边的沟口教练注意到他神色有异,低声问道。 小池怜张了张嘴,想说出自己的担忧,但又犹豫了。 比赛正在关键时刻,贸然提出可能会扰乱军心。 而且,万一及川前辈真的只是稍微撞了一下,并无大碍呢? 没没什么。 他最终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开,但心中的不安却像滴入清水的墨汁,缓缓扩散。 接下来的两分,青城乘胜追击。 京谷的暴力扣杀虽然缺乏技巧性,但那纯粹的力量和不顾一切的势头,极大地扰乱了白鸟泽的防守节奏。 为青城这只由及川彻统御的老牌强队带来了一丝不确定性,打了老对手白鸟泽一个措手不及。 白鸟泽不得不分出更多精力来应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强攻点。 岩泉一抓住机会,一记漂亮的直线扣球得分,将比分追平! 23:23 局势瞬间扭转! 白鸟泽教练鹫匠面色沉凝,果断请求了暂停。 青城队员们走下场地,气氛热烈。 京谷被队友们围着,虽然依旧臭着脸。 打得好!小狂犬!继续保持! 及川彻笑着,习惯性地想抬手拍京谷的肩膀,但手臂抬到一半,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转而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就是这样!配合的不错 他的语气依旧轻快,但小池怜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迟疑,以及他额角渗出的、比旁人更多的冷汗。 及川彻走到场边,拿起水瓶,喝水的时候,他的右手微微有些发抖,他迅速用左手扶住了瓶身。 及川,岩泉一走了过来,眉头微皱,你刚才那下 哎呀,小岩你太爱操心啦!及川彻立刻打断他,用没拿水瓶的左手摆了摆,笑容灿烂:只是蹭了一下地板而已,及川大人结实着呢!倒是你,刚才那球扣得真漂亮!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将焦点引到了岩泉一身上。 岩泉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场上局势紧张,他也没再多问,只是沉声道:别逞强。 知道啦知道啦~ 小池怜看着及川彻故作轻松的背影,看着他接过毛巾擦拭汗水时,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暂停结束,双方队员重新上场。 比赛进入白热化。 24:24,25:25 比分死死咬住,每一次得分都伴随着巨大的消耗和呐喊。 更可怕的是,这才是第一局。 及川彻的传球依旧精准,他的跑动依旧积极,指挥若定。 26:26! 焦灼的比分像一根不断绷紧的弦,悬挂在每个队员和观众的心头。 白鸟泽的王牌牛岛若利,再次用一记势大力沉的斜线扣球撕开了青城的防线,尽管渡亲治拼尽全力鱼跃扑救,球最终还是擦着他的指尖落在了界内。 27:26,白鸟泽再次拿到局点。 我的!渡亲治懊恼地捶了一下地板。 没关系,再来一球!及川彻高声喊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力量和信心。 他迅速扫视队友,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传递着无声的指令和鼓励。 不能在这里倒下 及川彻在心里默念,将痛楚强行压下。 京谷贤太郎站在发球区,眼神凶悍。 他抛球,助跑,全力起跳发出一记力量十足的重炮发球。 但显然经验不足。 白鸟泽的自由人山形隼人拥有全国最顶尖的力量型攻手陪练,这种程度的重扣被他稳稳地垫起。 机会球!白布贤二郎迅速移动。 球网对面,牛岛若利已经开始助跑,那熟悉的身影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左翼!岩泉一厉声提醒。 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太奋力起跳,组成双人拦网,试图封死牛岛最擅长的路线。 然而,牛岛在空中有一个极小的停顿,手臂挥动的瞬间,手腕微妙地一撇 球并没有直接扣向拦网手,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了拦网指尖,朝着青城的空档飞去! 是吊球?! 在牛岛这种力量型选手中罕见的细腻处理! 及川前辈!渡大喊,朝着球的落点冲去。 及川彻也在同一时间启动。 疼痛在瞬间被肾上腺素淹没,他的大脑高速计算着球的轨迹和自己的身体状态。 拜托了 及川彻再次做出扑救的姿态,但这一次,幸运女神并未眷顾青城。 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球的前一刻,排球轻盈地擦过地板。 落地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般敲在青城所有人的心上。 砰。 裁判的哨声响起。 28:26。 第一局,白鸟泽胜。 巨大的疲惫和失落瞬间席卷了青叶城西的队员们。 及川彻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 他没有立刻去看队友,而是先低着头,用左手轻轻按着右侧腹部,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调整好表情,抬起了头。 没事没事!第一局而已!及川彻拍着手,试图鼓舞士气,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喘息:都打起精神来!我们还有机会! 小池怜立刻从替补席上,将毛巾和水递给走下场的每一位队员。 当他将毛巾递给及川时,他的目光快速而仔细地扫过及川的右臂手肘。 及川接过毛巾时,右手细微的颤抖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第82章 前辈,你的手小池怜忍不住低声开口。 啊,这个啊?及川彻满不在乎地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故意蹭过手肘:小怜不用担心,好好看着及川大人怎么在第二局带领大家反击吧! 他揉了揉小池怜的头发,动作依旧亲昵,但力道却比平时轻了不少。 小池怜抿紧了唇,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及川走到教练面前。 短暂的局间休息,入畑教练快速进行着战术布置。 最后,教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及川,你的身体,确定没问题吗? 及川彻挺直了背脊,脸上是毫无破绽的从容表情:教练,真的没问题!刚才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已经完全恢复了!第二局请务必让我继续上场! 他的眼神灼热而坚定,那是对胜利的极度渴望,也是属于及川彻的骄傲。 入畑教练深深地看了他几秒,终于点了点头:好。 趁着入畑教练去交第二局的轮次表,小池怜悄悄给及川彻递来了止痛喷雾。 前辈,这个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及川彻看着递到面前的喷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那种为了安抚队友而刻意维持的轻松笑容淡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更真实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接过,而是抬眼看向小池怜,目光温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没关系的,怜。他轻声说。 小池怜的心揪得更紧了:真的没关系吗?第二局 没关系。及川彻打断他,语气却并不强硬。 他终于接过了喷雾,但没有马上使用,只是握在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瓶身。 及川彻侧过头,望向不远处正在低声交流、面色凝重的白鸟泽队员,尤其是那个存在感极强的左撇子王牌。 怜,你知道对于一支球队来说,二传手意味着什么吗?及川彻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小池怜怔了怔,下意识回答:是组织进攻的大脑,是队伍的指挥官。 没错。及川彻转过头,重新看向他,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大脑不能乱,指挥官不能倒。尤其是在这种时候,面对白鸟泽,面对牛若。 他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我的状态,会直接影响场上另外五个人的信心。如果我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或者痛苦,松川和花卷在拦网时可能就会慢零点一秒,小岩在扣球时可能就会多想一下角度,就连刚刚找到点感觉的小狂犬,可能也会因为我影响到状态。 可是,前辈你的身体还有矢秀前辈啊小池怜急切地想说,万一伤情加重怎么办? 及川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几乎看不清的弧度:我相信矢秀会带领青城走的更远,他是个很好的二传。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喧闹的球场,眼神变得悠远而坚定。 但现在,这是和白鸟泽的比赛。并且,这是多年来他们打造的,所谓最强阵容。 这句话很轻,却重若千钧。 小池怜瞬间明白了。 这个时候换经验不足替补二传上场,几乎就毫无胜算了。 再搏一搏吧 及川彻撩起衣摆,快速在右侧肋骨下方和手肘处喷了几下。 他的意志也会强行支撑着这具躯壳,战斗到最后一刻。 清凉的药雾暂时压下了火辣辣的痛感,也让他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 看,他放下衣摆,对着小池怜重新露出一个带着点狡黠的笑容,虽然脸色依旧有些发白:及川大人满血复活了! 及川彻将用完的喷雾瓶塞回小池怜手中,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对方的掌心。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握了一下小池怜的手,那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随即,青城的主将松开手,转身走向球场。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目光掠过小池怜因担忧而微微蹙起的眉眼,以及几缕被汗水沾湿、散乱贴在额角的柔软发丝。 动作快于思考。 及川彻的脚步顿住,身体微微侧回。 在喧嚣的球场背景音中,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非常轻柔地、近乎小心翼翼地,将小池怜颊边那缕不听话的头发,轻轻挽回了他白皙的耳后。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小池怜耳廓敏感的皮肤,那触感一掠而过,像羽毛拂过水面,激起一圈无声的涟漪。 小池怜猛地怔住,呼吸一滞。 他下意识地抬眼,撞进及川彻近在咫尺的眼眸中。 那里面没有了平日里刻意营造的轻浮笑意,也没有了面对强敌时的锐利锋芒,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以及掩藏在其下的、不容错辨的疲惫。 别担心。 及川彻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头发,有点乱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仿佛刚才那个温柔到近乎逾越的动作只是幻觉,挺直背脊,大步迈向他的战场。 第68章 六十八颗小树 开局,双方都咬得极紧。 白鸟泽依旧凭借着牛岛若利无解的重扣和坚固的拦网稳步拿分。 二传白布的传球毫不犹豫地找向了牛岛。 拦住他!岩泉一怒吼,与松川、花卷三人瞬间组成一面密不透风的高墙。 牛岛若利的手臂悍然挥下! 砰! 排球带着撞击在三人并拢的手指上,发出一声闷响,轨迹被强行改变,高高弹起。 机会球!渡亲治看准落点,稳稳将球垫向网前。 及川彻早已等候多时。 小岩!及川喊道。 几乎在球离开及川手指的瞬间,岩泉一的身影已然腾空。 白鸟泽的拦网反应极快,白布和大平狮音紧随其后跃起,巨大的手掌在他面前织成一道阴影。 啪! 排球精准地擦过起跳高度稍矮的白布的指尖边缘,轻巧地飞出了边线。 哔! 裁判的哨声响起,手势明确地指向青城一方。 7:6,青叶城西领先。 岩泉一稳稳落地,他紧握右拳,向着观众席和队友的方向,发出一声短促而有力的怒吼:啊! 借手打得漂亮小岩!及川彻第一个冲上来,兴奋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网对面,牛岛若利平静地看了一眼记分牌,然后收回目光。 那眼神深邃,带着审视猎物般的专注。 及川彻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挑衅。 他微微扬起下巴,用不大但足以让网对面核心球员听清的音量说道:怎么样,牛若? 牛岛若利的目光终于移动,落在了及川彻身上。 那眼神没有任何情绪,既无愤怒,也无轻蔑,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认定。 及川,你的二传很出色。牛岛开口,声音平稳低沉,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及川大人的技术当然不用你夸! 但排球,技巧与战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会变得无力。 嗬及川彻嗤笑一声,眼神却锐利起来,又是你们白鸟泽那套绝对力量的理论吗? 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小心! 我来! 岩泉一敏捷的侧滑步,双臂并拢,将球稳稳垫起。 然而球的弧度较平,速度很快,直奔网前偏左的位置,而这个点,及川彻刚刚为了躲避一传而移动开,一时间难以赶到。 糟了,二传来不及了!看台上有人惊呼。 渡亲治在后排凭借着自由人出色的脚下功夫和球场意识,迅速跟进,冲向球的落点。 他没有丝毫犹豫,脚步精准地调整,在进攻线前毫厘之处稳稳站定、起跳! 入畑教练看着场上一片兵荒马乱微微一笑:渡亲治在被他挖来做自由人前,在国中时期打的是二传。 渡! 及川彻在看到渡亲治追求调整的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没有任何迟疑,立刻从网边转身,全力助跑、起跳! 白鸟泽的拦网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由人托球打了个措手不及。 大平狮音的起跳慢了半拍,只能眼睁睁看着及川彻在自己面前升至最高点。 及川彻在空中完全舒展开身体,眼神锐利,手臂向后引满,如同张开的强弓。 第83章 借助渡亲治这记精准到位的托球,他不需要任何调整,可以毫无保留地将全部力量倾注于这一击! 手臂挥下! 砰! 排球撕裂空气,以一道笔直的斜线,重重砸在白鸟泽场地内的边线内侧,炸开一声脆响。 白鸟泽的自由人甚至没能做出有效的扑救动作。 哔! 8:6,青叶城西连续得分。 哦哦哦哦!整个体育馆为之沸腾! 渡!传得漂亮!及川彻落地后,第一个冲向渡亲治,兴奋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扣的漂亮! 看台的最后一排,身着西装的小胡子男人拍手道。 坐在他身旁的三桥满脸冷漠的推了推眼镜:帮你算过了,u18还能打一年。 顶级的洞察能力,控场和技术也都是顶尖,发球和扣球能当正常攻手用云雀田靠回椅背,心情愉悦地盘算着什么:好事你不早说啊,吓死我了。 男人明显是松了一口气,开始翻阅三桥带来的关于及川彻全部资料。 三桥:? 三桥:不然呢? 我还以为冰球负责人那边丧心病狂,对着你们领导一哭二闹三上吊成功,找我要走牛岛,让他转项冰球呢 三桥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冰球?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迷茫:哪个是牛岛? 三桥推了推眼镜,试图看清身边这个思维跳跃得如同场上来回飞窜的排球一样的男人。 现在场上和你推荐的及川互瞪的那个。 云雀田合上及川彻的资料,身体微微倾向三桥,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顶级机密,你是没看见,冰球组那边的人看牛岛比赛录像时,眼睛都在发光,跟饿狼见了肉似的。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他们负责人上次开会,就差抱着我的腿哭诉,说日本冰球的未来就缺这么一个能撞能打的重型坦克 见我不给牛岛,就开始打阿八的主意 狢坂的桐生?三桥立刻反应过来。 桐生八,那个同样以恐怖力量和身体素质闻名全国的主攻手。 可不是嘛!云雀田一拍大腿,脸上是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说阿八那小子稳定性更强,爆发模式更接近冰球选手简直疯了!我们排协自己都不够分的顶尖苗子,你们倒是一个个惦记上了!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你们冰协实在是太不讲理!当我们这是什么?选手预备役批发市场吗?今天要牛岛,明天要桐生,后天是不是连我整个排协全并入你们冰协了! 怎么没见你们给我们排协送点人才进来啊! 前排有观众被他的声音吸引,好奇地回头张望。 云雀田立刻噤声,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恢复成一本正经的模样,只是脸上还残留着几分愤愤不平。 就在这时,场上的裁判的哨声响起。 一个身形纤细的长发少年小跑着进入场地,与花卷击掌交接。 看台上,三桥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新上场的小池怜身上。 她推了推眼镜然后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转向了身边的云雀田。 云雀田显然认出来了那少年是谁,身体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我没眼花吧??? 他一瞬间血压飙升。 谁把花滑天才整来打排球了,我说最近冰协那边怎么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呢!! 此刻被三桥那毫无温度的眼神盯着,云雀田感觉后颈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前、辈。三桥一字一顿,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请问,现在场上的青叶城西十五号,长得像不像那个青年组大满贯的小池怜?那个我从小负责到大的花滑天才。 云雀田: 他干笑两声,眼神开始不受控制地四处游移,就是不敢看三桥。 啊哈哈这个嘛留美子你也知道,年轻人多尝试几种运动,全面发展是好事 这也不赖我们啊是不是,都是孩子自己的意愿啊。 话说就算是伤了,你们冰协怎么没把人留住啊。 况且不是还能配双人或者冰舞吗? 三桥留美子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云雀田,直到他干笑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在场馆的喧嚣里。 小池国二时,身高只有155厘米,我亲手量的。 你告诉我,这个身高,怎么配双人?让女伴举他? 这个这个云雀田支支吾吾,眼神又开始飘忽:人才流动,良性竞争,哈哈,良性竞争嘛你看小池在场上跑动多灵活,平衡感多好,都是你们花滑打下的底子好哈哈哈哈 场上,及川彻似乎对新上场的小池怜说了句什么,小池点了点头,眼神专注地望向对面。 白布再次毫不犹豫的将托球传出,目标直指牛岛若利。 拦住他!岩泉一的吼声再次响彻球场。 青城的三人拦网迅速集结。 砰! 一声闷响,排球生生扣穿了拦网。 小池怜压低重心迎球,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了一下,但他硬是凭借出色的下盘稳定性将球垫起了一个又高又远的弧度,随即后滚卸力。 救起来了!!看台上爆发出惊呼。 机会球! 这个救球的质量远超预期! 及川彻眼睛一亮,迅速判断落点,口中喊道:我来! 小池怜在完成那次惊险救球后,没有丝毫停顿,立刻起身,凭借爆发力和轻盈步伐,几步就冲到了网前,毫不犹豫地踏跳而起! 他的起跳充满力量,滞空感极佳,仿佛在空中有一个短暂的停顿。 白鸟泽的拦网紧随其后起跳,但惊讶地发现,这个看起来纤细的防守球员,跳起的高度竟然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小池怜在空中完全舒展开身体,眼神专注而冷静。 啪! 一声清脆的击球声。 排球以极快的速度,在拦网球员的指尖上方飞过。 球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重重砸在白鸟泽场地内的后排空当! 哔! 短暂的寂静后,体育馆再次被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淹没! 超手了! 那个15号!?不是防守球员吗? 天啊,怎么跳出来的。现在的小个子怎么越来越能跳了!上午那个橘毛叫啥来着,那个好像更高! 看台最后一排,云雀田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笑和精明的眼睛里,此刻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他紧紧盯着场上那个正被队友围住的前花滑冠军。 我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云雀田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恍然和难以抑制的兴奋。 三桥留美子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的变化,侧头看他:明白什么? 云雀田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旧胶着在小池怜身上,仿佛要将他每一个动作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我好像有点明白冰球组那帮家伙,看到牛岛和桐生时是什么心情了这活脱脱的小光来啊。 你想都别想!三桥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像是能杀人:你要是需要这款,去找上午场,还有一个更快更能跳。 别打小池的注意了,他有回归的打算,目前已经在接触新教练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谈话间,哨声再次吹响。 青城25:23白鸟泽, 比分来到1:1。 第69章 六十九颗小树 经过两局苦战,双方对彼此的套路和弱点都已心知肚明。 追回一局了吗? 汗水顺着额角流下,蛰得眼睛生疼。 及川彻拄着膝盖,胸腔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火辣辣的灼痛感。 他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右手腕,试图将那阵刺痛压下去。 大家还好吗?及川彻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回答他的是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岩泉一脸上汗水淋漓,球衣前襟已经完全湿透,紧贴在结实的胸膛上。 第84章 他双手撑着膝盖,肩膀随着呼吸剧烈耸动,但眼神依旧像淬火的刀锋,死死盯着网对面。 能打!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松川一和花卷贵大坐在凳子上,连说话的力气似乎都省下了,只是重重地点头。 他们的腿部肌肉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高强度的跳跃和移动几乎耗尽了他们的能量。 撒隆巴斯的味道几乎将众人笼罩。 自由人渡亲治更是脸色发白,频繁的鱼跃和倒地救球让他的手臂和侧腹布满了淤青。 上午对战乌野的消耗还是太大了 入畑教练看着众人几乎到达极限的状态,眉头紧锁。 他拍了拍手,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听着!第三局,把最基本的做到位!防守,咬住!一传,尽量给高!进攻,相信及川,相信你们身边的队友!把节奏压住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却依旧倔强的脸。 白鸟泽也不是铁打的!他们也会累!关键是谁能撑过这最后一口气! 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哨声响起。 双方队员重新走回场地。 第三局,终局开始。 白鸟泽显然也察觉到了青城队员的疲惫,他们的战术变得更加明确和具有压迫性。 持续施压,尤其是通过发球和强攻,不断冲击青城已经显得摇摇欲坠的防线。 你觉得哪队赢面更大?云雀田饶有兴趣的托腮,刚刚找到合适的接任二传此刻这人心情正大好。 白鸟泽。三桥留美子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云雀田闻言挑眉看向身旁的冷面女人:哦?这么肯定?你不是很看好青城那个二传。 三桥的目光落在场上正剧烈喘息的青城队员们身上,冷静地分析:青城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了。 没错啊,动作已经开始变形了。 白鸟泽不愧是老牌体育强校。云雀田感叹道:板凳池深的离谱,所以主力的体力保持的很好。 这种连续高强度作战,对肌肉的负担是指数级增长的。 云雀田顺着她的目光向场上看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自由人的脸色不太好看。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精光:战术变得更好了啊,怎么感觉到了体力极限,及川的脑子反而更灵光了。 场上,及川彻正拍手鼓舞着队友,尽管他自己也汗如雨下,但那双眼睛里依然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三桥抬起手指,虚点着白鸟泽的场地:但白鸟泽的战术体系,本质上是在为牛岛节省体力。其他队员承担保障工作,让他能在关键分上保持巅峰输出。此消彼长,越到局末,差距会越明显。 云雀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轻笑一声:你说得对。但体育比赛,尤其是这种势均力敌的高水平对抗,有时候就差那么一口气。 他眼神锐利地看向青城:就看他们能不能抓住机会进全国了,千万别给我的二传好苗子打出心理阴影来。 三桥沉默了片刻,看着场上白鸟泽又一次凭借牛岛若利的重扣拿下分数,青城队员尽管努力扑救却依然无法触球。 场上,及川彻再次组织进攻。 他手腕一抖,将球传给了从左侧悄然启动的小池怜。 小池怜凭借着尚存的爆发力和轻盈步伐,瞬间甩开了对方副攻半步,起跳、挥臂! 啪! 排球应声落地,在白鸟泽的场地内炸开一声脆响。 哔! 10:8青城扳回一分。 三桥冷静地指出:很聪明的选择。小池的体能储备相对较好,而且他的击球点高、速度快,能有效避开白鸟泽的拦网。 云雀田赞同地点头:没错。而且你看青城的防守阵型,收得更紧了。 然而,白鸟泽的应对同样迅速,场上的队员立刻做出了调整。 当及川彻再次试图用快攻找小池怜时,天童觉那惊人的直觉和长臂发挥了作用。 猜到了哦~ 天童带着愉悦的笑容,几乎与小池怜同时起跳,指尖精准地碰到了球! 虽然没能直接拦死,但这次有效的触球彻底打乱了青城的进攻节奏,球被垫飞,白鸟泽轻松组织反击,再由牛岛若利一锤定音。 分差再次拉开。 我还蛮喜欢白鸟泽的这个拦网手的,好像叫天童觉?云雀田看着场上那个凭借直觉屡次封杀青城进攻的红发青年,语气中带着欣赏:那种纯粹的拦网直觉,很少见。 但是去年集征招后,感觉他对职业排球兴趣不大,相性也不太好。云雀田有些遗憾地补充道。 天童觉的风格更偏向于个人化的发挥,与追求严谨体系和团队协作的职业梯队似乎确实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能自在的打排球也事件好事嘛。 三桥的目光则更多停留在及川彻身上。 她看到,即使在被识破战术、球队再度失分后,及川的脸上也没有出现慌乱。 他冷静而快速将队友召集到一起,语速极快地交代着什么,手指不停地在空中比划,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白鸟泽的场地布局。 及川是不是带着伤啊云雀田突然开口。 嗯? 云雀田身体微微前倾,眉头蹙起,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打着:你看他右侧的发力,尤其是在做背传或者需要手腕瞬间发力的调整球时,肩关节和肘部的代偿有点明显。 作为顶尖的国家级教练,云雀田对传球时身体各部位的协调发力再熟悉不过。 及川彻那些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发力模式变化,在他眼中如同黑夜中的火光般显眼。 三桥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地观察了几个回合。 及川彻依旧在奔跑、跳跃、传球,指挥若定,大多数观众甚至青城的队友可能都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在她和云雀田这类专业人士眼中,细节无所遁形。 不像是旧伤。 三桥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稍快,显示出她正在快速分析:如果是旧伤,他的发力会形成固定的保护模式。但他现在的代偿动作是间歇性的。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场内激烈的光影:更大的可能性是本节比赛中新出现的肌肉疲劳或轻微受伤。高强度的连续作战,肌肉的疲劳阈值降低,在某个特定角度的发力或碰撞后引发了症状。 她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风险很高。 云雀田的脸色凝重起来:一旦疼痛超过某个临界点,或者某次发力时控制稍出差错 可能造成二次损伤,加重伤势。三桥接上了他的话,语气冷冽地陈述着最坏的结果。 场上的及川彻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趁着发球的间隙,他快速用左手揉了揉右手腕, 动作轻微而迅速,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投入比赛。 三桥的目光扫过记分牌,又看了看青城其他队员疲惫却依旧坚持的身影,最终落回及川彻那带着汗水却依然坚定的侧脸上。 现在她淡淡地说,考验得更多是整个团队的韧性了。 15:13 22:21 青城进一步压榨自己的体能将比分咬死。 一分一分追回来!岩泉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又是一球,被小池怜鱼跃垫起。 防守!防守!好防守!入畑教练在场边用力鼓掌,他的声音混在喧嚣中,却清晰地传入场上队员的耳中。 23:22白鸟泽领先一分,比赛进入白热化的最后阶段。 轮转到后场的牛岛若利再次站上发球区。 他深吸一口气,标志性的强力跳发如同出膛炮弹,直轰青城腹地。 目标,依旧是明显体力不支的自由人 球路刁钻,渡亲治咬牙横向移动,脚步却因疲惫而略显滞涩。 他奋力伸出双臂,球重重砸在他的小臂上,未能控制好方向,向着场外飞去。 补救!渡亲治嘶声喊道。 及川彻早已启动,他侧身狂奔,在底线附近将球堪堪救回场内。 小岩!及川高呼。 岩泉一迅速上前,将球高高垫起。 及川彻的身体在空中充分伸展,猛挥右臂感受到痛楚。 但这一球,他必须打下去! 然而,就在他挥臂的轨迹即将完成的瞬间,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预知般,悄然出现在他挥臂的路径前方。 第85章 啊啦~在这里哦!天童的起跳时机妙到毫巅,他的双臂高高扬起,织成了一张绝望的网。 及川彻瞳孔微缩,电光火石间,他试图改变手腕角度,寻求打手出界或者直线突破。 但疲惫和手腕的刺痛,让这细微的调整慢了百分之一秒。 砰! 一声沉闷而响亮的撞击声。 排球重重地砸在天童觉并拢的双手上,巨大的反弹力让球瞬间改变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向着青城的场地反冲回去! 拦回去了!看台上惊呼。 青城后排的渡亲治奋力扑救,但身体的疲惫和球速超出了他的极限,指尖仅仅擦到了球的边缘,未能改变其轨迹。 排球狠狠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重而终结般的一声巨响。 哔! 24:22,白鸟泽赛点。 及川彻站在原地,右手腕传来的刺痛因刚才那次被拦而更加清晰。 他缓缓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挡住了其中翻涌的情绪。 及川!岩泉一沙哑的声音打破凝滞,他走到及川身边,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还没结束!抬起头来! 啊,我知道。及川的声音异常平静,他活动了一下依旧刺痛的右手腕,眼神锐利地扫过网对面严阵以待的白鸟泽队员,最后落在志在必得的牛岛和笑容微妙的天童身上。 大家他转过身,面对着自己的队友,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挺住着一轮一轮,我们就能反超! 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轻快,但这轻快之下,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云雀田在场外微微眯起了眼睛:哦?这种时候还能露出这种表情及川这小子,心理素质真是不得了。 比赛继续。 白鸟泽的发球依旧强劲,花卷勉强处理了来球。 抱歉!补救!花卷喊道。 按照常理,及川彻应该迅速上前,尽力将球垫高,组织一次勉强的进攻,或者干脆处理过网。 白鸟泽的前排队员,包括天童觉,都下意识地向前压了半步,准备封堵。 他们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集中到了可能接球的及川彻,以及青城主要攻手的位置上。 然而,及川彻的动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在球即将飞到网口的瞬间,身体微微下沉,双脚猛地发力,直接迎着那低平的来球跳了起来! 他的起跳果断而突兀,完全不像要处理乱球的样子。 他要干什么?!看台上响起惊呼。 天童觉的直觉让他感到了不对劲,红色的瞳孔微微一缩。 在空中,及川彻的身体充分舒展,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白鸟泽的拦网手和后排防守的空隙。 右手如同鞭子般向后扬起,标准的扣球姿势! 直接扣?!云雀田猛地坐直了身体。 碰 击球声在骤然安静下来的体育馆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 短暂的死寂之后,裁判的哨声响起。 哔! 青城得分!24:23! 哦哦哦哦哦!青城替补席和看台上的支持者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喜欢呼! 及川!及川!有人开始高呼他的名字。 及川彻落回地面,他紧紧握了一下右拳,转身面向自己的队友,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得几乎晃眼的笑容,带着狡黠和无比的自信。 下一球,把球传给我。牛岛对着白布开口。 牛岛若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没有慷慨激昂,没有焦躁不安,只有一种基于绝对实力的、磐石般的笃定。 白布微微点头,眼神交汇间,战术已然明确。 chance ball!山形快步接起京谷的发球,吼道。 白布按照计划跳起,身体在空中微微转向,将球毫不犹豫地送到了后牌的位置。 那里,牛岛若利已经踏着标志性的步伐,全力冲了上来! 青城的拦网,用尽全部的气力同时跃起,他们的手臂伸得笔直,试图筑起最后一道屏障。 后排的渡亲治、小池怜乃至及川彻,都迅速下沉,准备迎球。 牛岛若利的身影在空中仿佛凝固了一瞬,他如同张满的强弓,锁定着青城场地的角落。 下一刻,他的左臂如同战斧般挥下!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能击穿空气的巨响炸开。 排球瞬间扣穿了青城拦网的指尖。 球路并非刁钻到极致,但那股纯粹的力量和速度,超越了疲惫身体所能反应的极限。 及川彻判断对了方向,他横移、鱼跃,手臂尽力伸出。 碰到了! 指尖传来了确切的触感,但那股巨大的力量根本不是他此刻能抵挡的。 球几乎是砸在他的手臂上,然后带着不可抗拒的动能弹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广告牌上,发出又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然后,裁判的哨声长音响彻体育馆。 哔! 比赛结束。 25:23。 坐在看台上的云雀田鼓掌。 白鸟泽获胜。 第70章 七十颗小树 结束了吗? 及川彻抬头,场馆的织灯依旧刺目。 场馆内所有的喧嚣、欢呼、叹息,似乎都离他很远。 右手腕的刺痛此刻变得无比清晰,伴随着心脏每一次沉重跳动。 及川!及川! 那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带着焦急的震颤。 及川彻想要回应,想扯出一个惯常的、安抚人心的笑容,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回过头,视线努力聚焦在岩泉一的脸上。 岩泉一的嘴唇在动,一张一合,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焦灼,额角的汗混着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沿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 及川能看到他胸口剧烈的起伏,能感受到他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掌传来的力度和微微的颤抖。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疯狂擂鼓的轰鸣,以及血液冲上头顶时带来的、令人晕眩的嗡鸣。 入畑教练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沉默地将一瓶拧开了盖子的运动饮料塞进及川彻手里。 教练?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慢慢喝,别急,消耗太大了。入畑教练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带着一种历经风雨的沉着。 及川依言抬起手臂,小口小口地吞咽着,感觉那清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流淌下去,稍稍压下了胸腔里那团灼烧的火,也将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驱散了些许。 世界的声音开始一点点地回归。 看台上嘈杂的人声、裁判的哨声、队友们沉重的呼吸声像是有人慢慢调高了音量旋钮。 覆盖在耳朵上的那层厚膜被揭开了。 感觉怎么样?岩泉一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比刚才清晰了很多,紧绷感未退,但那份焦灼稍微平复了一些。 及川彻转过头,对上岩泉一紧盯着他的目光。他尝试性地动了动嘴角,这次,一个虽然虚弱但足够真实的微笑终于成型。 活过来了他轻声说,声音还带着点沙哑,但已经找回了些许熟悉的语调,小岩,你刚才的表情好可怕 岩泉一瞪了他一眼,抓着他胳膊的手却松开了,转而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白痴!谁让你突然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 这一下力道不轻,却奇异地让及川彻感觉更踏实了。他晃了晃手中的饮料瓶,看向入畑教练:谢谢您,教练。 及川彻环顾四周,众人皆脱力的躺在地上,眼眶微红。 喂,大家,及川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结束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抱怨,也没有过多的沮丧,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都站起来吧,及川彻继续说道,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该列队了,去握手吧。 两队队员隔着球网站定。 列队! 多谢指教! 鞠躬,起身。 然后是对手之间例行的握手。 气氛凝重而复杂。 当及川彻走到牛岛若利面前时,两人同时伸出了手。 第86章 他看着及川,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难得地闪过一丝情绪。 及川。牛岛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以你的才能,不要再做错误的选择了。 若是平时,及川彻或许会立刻炸毛,用尖酸刻薄的话语反击回去。 但此刻,及川彻的心境反而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没有立刻抽回手,也没有露出被激怒的表情。 及川彻只是抬起眼,那双漂亮的、此刻带着疲惫却依旧明亮的棕色眼眸,毫不避讳地迎上牛岛的视线。 手腕的刺痛还在隐隐提醒着他刚才的极限,但他的声音却异常平稳和坚定,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淀下来的力量。 牛岛及川彻开口,甚至微微勾起了一个极淡的、释然的嘴角:我从未觉得,来到青城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那些同样疲惫却依旧信任地望着他的队友,最终重新定格在牛岛脸上,眼神锐利如初,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春高预选赛,及川彻清晰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承诺:我们走着瞧。 牛岛若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最终,他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及川彻轻笑转身,不再回头去看那片属于胜利者的场地,走向自己的队友。 去感谢大家的应援吧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青城队员耳中。 岩泉一第一个走到了他身边,沉默地与他并肩。 紧接着,其他队员也纷纷动了起来,拖着疲惫的身体,互相搀扶着,慢慢汇聚到及川彻和岩泉一身侧。 及川彻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挺直了脊梁。 他抬起还有些微微颤抖的手臂,带领着青城的队员们,向着观众席,深深地鞠躬。 谢谢支持! 场馆内喧嚣的声浪在这一刻,仿佛被这个整齐划一的鞠躬动作按下了一个短暂的暂停键。 紧接着,看台上属于青叶城西支持者的区域,响起了第一声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的呼喊: 及川!!打得漂亮! 这声音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下一刻,更多的声音汇聚起来,如同涨潮的海浪,从四面八方涌向场地中央那些绿色的身影。 青城!谢谢你们! 辛苦了! 打得好啊!! 我们为你们骄傲! 掌声起初有些零落,带着些许叹息般的克制,但很快便连成一片,最终化作席卷全场的、雷鸣般的声浪。 这掌声不仅来自青城的支持者,也来自中立的观众,甚至来自一些为对手加油的观众,这是对一支奋战到最后一刻的队伍,所能给予的最高的敬意。 声浪如同暖流,包裹住场地中央的每一位队员。 真好啊。在看台最高处的云雀田感慨着。 你打算什么时候接触及川?他身旁的三桥留美子问道,目光同样追随着下方那个正在向观众致意的青城二传。 云雀田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眼神中带着审视与考量,并不急切。 过段时间吧,枭谷学园那边不是还打算邀请青叶城西去夏日集训?到时候狢坂也来,可以试一下让他配桐生。 他的语气平稳,带着长远布局的耐心:现在去接触,意义不大。让及川先消化这场失败,或许会给我们带来新的惊喜。 云雀田微微停顿,看着及川彻挺直脊梁,带领队伍走向球员通道的背影,继续说道:不过及川这小子的脸和性格可太适合职业联赛了,到时候周边的好卖程度估计和宫侑差不多。 三桥留美子闻言:确实,和稻荷崎的宫一样。外貌出众,技术顶尖,性格又足够鲜明,既有亲和力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傲气,很能吸引粉丝。在商业价值方面,潜力巨大。 不仅仅是商业价值。 云雀田的目光依旧追随着那个消失在通道口的绿色身影,语气带着更深远的考量性:他在球场上的表现力,那种调动全场情绪、无论顺境逆境都能吸引所有人目光的特质,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武器。这种球员,能点燃赛场,也能点燃市场。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所以,更不用着急了。让这份不甘和野心再发酵一下吧,你们真是枭谷赚大了。 他好像已经看见了明星球员的诞生。 看来排协的赞助未来有着落了。 及川没签枭谷赞助。三桥皱眉:有小道消息说他在接触立花。 云雀田正要迈出的脚步顿住了,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重新转过身,看向下方正在拉伸的的青城区域,眼神中的兴味更浓了。 拒绝了枭谷?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枭谷集团是全国的体育豪门,拥有完善的训练体系和全国级别的曝光度,是许多有抱负的年轻选手梦寐以求的舞台。 有趣 既然没签给你们枭谷,你怎么对他这么上心。 云雀田的语气带着一丝探究。 毕竟三桥留美子作为枭谷体育部的主管之一,时间宝贵,如此关注一个尚未进入职业领域并未签约的年轻选手,确实值得探究。 三桥留美子的目光从下方青城的区域收回,落在了云雀田脸上,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与职业审视不同的、更为私人的柔和。 因为小池很开心。 她语气平静地陈述,目光转向下方青叶城西队伍中,那个正在认真做着拉伸、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红晕的长发少年。 云雀田有些意外,他印象中的三桥留美子向来以专业和距离感著称。 我还以为你从来不跟选手亲近。他直言不讳。 三桥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近乎怀念的笑意。 我第一次见小池的时候他才六岁。她看着下方那个如今已挺拔的少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那时候他母亲刚刚去世,他父亲又没时间管他。 三桥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多年前的那一幕。 年幼的小池怜笑得灿烂,轻轻的拉住了她的手。 如今,已经快十年了 所以,三桥收回目光,看向云雀田,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那份因回忆而产生的温度并未完全散去:对我来说,小池不仅仅是我手下负责的选手。 第71章 七十一颗小树 好了,所有人,拿好东西,回去之后好好休息,明天早上训练暂停,下午三点体育馆集合,进行复盘。 入畑教练站起身,声音平稳地宣布。 是! 队员们陆续下车,动作迟缓,像是被抽走了大部分力气。 及川彻也随着人流站起身,刚要伸手去拿行李架上的包,入畑教练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及川,你留一下。 及川彻动作一顿,岩泉一也看了过来,眼神带着询问。 及川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岩泉一抿了抿唇,低声道:我们在外面等你。 说完,他便和其他队员一起下了车。 很快,空旷的大巴上只剩下及川彻和入畑教练两人。 夕阳透过车窗,在车厢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入畑教练走到及川彻后排的座位坐下,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平静而深邃。 伤怎么样?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及川彻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右手腕,老实回答:还有点疼,不过应该没伤到骨头,只是肌肉有些拉伤,手肘和身上佐佐木先生也已经处理过了。 入畑教练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及川彻脸上。 及川。 教练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在空旷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现在正在后,后悔悔某个球或许应该传得更到位一点,后悔关键时刻受伤影响了托球的精度,甚至可能在后悔觉得是自己还不够强大,才没能带领队伍走向胜利。 及川彻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指尖抵着掌心。 比赛输了,总结经验教训是必要的。但有些念头,必须现在就掐断。 入畑教练的语气加重了些:比如,不顾伤势硬撑上场。 及川彻猛地抬起头,想要辩解:教练,我 听我说完。 入畑教练抬手制止了他,目光锐利而恳切:及川,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这绝对不会是你人生中的最后一场比赛,甚至可能连重要比赛都排不进去前列。 第87章 况且如果你因为一场比赛的胜负,就赌上可能影响未来整个职业生涯的身体,那才是真正无法挽回的错误。 及川彻抿紧了嘴唇。 他当然知道教练说的是对的,但胸腔里那股灼烧般的不甘,那股想要无论如何都要赢下眼前的执念,并不是那么容易平息。 对不起,教练 入畑教练有些好笑的开口:为什么要道歉? 我从未觉得你做错了,只是想告诉还有更多东西要比一场比赛的胜负要来得多。 你还是个孩子呢。 入畑教练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带着一种及川彻很少听到的温和。 夕阳的光线恰好掠过教练的肩头,落在及川彻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已经不是孩子了,想说他已经可以承担起一个队伍的重任,可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化作一阵无声的哽咽。 孩子才会觉得失败就是世界的尽头。 入畑教练往前倾了倾身子,手臂搭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但正是因为你还年轻,才有无限可能。你的未来,不会被今天这一场比赛定义。 及川彻低下头,视线模糊在交错的光影里。 他看见自己手背上已经干涸的肌贴胶痕迹,看见膝盖上不知何时磕出的淤青,这些都是在今天这场激战中留下的印记。 我明白你想赢的心情。 教练继续说,但真正的强大,不是不顾一切地往前冲,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保护自己。 可是...及川彻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果我当时能再努力一点,也许结果就会不一样。 也许会的。 入畑教练没有否定他的想法::但更可能的是,你会因为过度勉强自己而伤得更重,错过后面更多的比赛。 及川,排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也不是一场定胜负的赌博。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队友们的交谈声。 及川彻不自觉地用左手握住仍在隐隐作痛的右腕,感受着那下面脉搏的跳动。 我明白。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眼底的暗潮仍未完全褪去: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我知道。 入畑教练:不甘心是对的,这说明你在乎。但别让它变成心魔,侵蚀你自己。 他站起身,拍了拍及川彻的肩膀:好了,岩泉他们还在外面等你。回去好好休息,别忘了冰敷。 是,教练。 及川彻也站起身,这次的动作不再迟疑。他拿起行李架上的背包,单肩背上,对着教练微微鞠躬,转身走下了大巴。 车门在他身后关闭。 傍晚微凉的风立刻扑面而来,吹散了几分车厢内的闷热,也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岩泉一果然就站在不远处,靠在校门口的围墙边,双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用鞋尖碾着一颗小石子。 其他队员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他一个人等在那里。 听到脚步声,岩泉一抬起头,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及川彻的脸上,然后下滑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腕。 教练说什么了?他直截了当地问,语气里没有安慰,也没有试探,只有一贯的务实。 没什么。及川彻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惯常的笑容,却有些失败,就是让我别想着逞强,好好养伤。 岩泉一嗯了一声,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包给我。 诶?小岩我还没残废到 少废话,你右手不能用,单肩背久了左肩也会受力不均。 岩泉一不容置疑地抓过他背包的带子,甩到自己肩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板消炎镇痛药,塞到及川彻手里:给,佐佐木先生刚才让我转交的。 及川彻看着手里的药片,铝箔上的每一个凸起都清晰地印在指腹。 谢了。他低声说。 两人并肩朝着学校外面走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围的喧嚣渐渐远去,只剩下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 我是不是及川彻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散在风里:太急躁了? 岩泉一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地走了几步,才硬邦邦地开口:你一直都很急躁。 及川彻: 岩泉一瞥了他一眼,继续道:但今天那几个球,判断没错。只是运气不好。 小岩 闭嘴,垃圾川。 岩泉一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赶紧回去冰敷睡觉,明天下午还要复盘。要是你敢迟到 及川彻终于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牵扯到身上的淤青,带来丝丝痛感,却奇异地让他感觉好受了些。 是,是小岩真可怕。 怜呢?及川彻好奇的发问。 枭谷的三桥老师过来了,怜好像去跟他们吃饭了。 三人选择的是一家离学校不远、颇为安静的日式定食屋。 木质移门,暖帘低垂,内部是简单的榻榻米隔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烤鱼和高汤的香气。 小池怜坐在三桥留美子和云雀田对面,显得有些局促。 他身上还穿着青城的运动外套,头发微微汗湿,眼角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与这安静雅致的环境格格不入。 云雀田招来服务员,熟练地点了几份招牌定食和饮料,态度随和自然,仿佛只是寻常的长辈带着子侄吃饭。 这里的烤鲭鱼定食很不错,鱼肉肥美,烤得火候恰到好处。云雀田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年少成名的花滑天才说,试图缓解他的紧张:运动过后,需要补充优质的蛋白质。 是谢谢您。小池怜低声道谢,声音还有些沙哑。 三桥留美子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地落在小池怜身上,开门见山:云雀田吹,这届排球国青队的教练。 小池怜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国青队教练? 云雀田保持着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算是确认了三桥的介绍。你好小池君,总听留美子和佐藤前辈提起你。 先吃饭吧,边吃边聊。他示意道。 小池怜依言拿起筷子,动作依旧有些拘谨,但比起刚才放松了一点。 你什么时候去外训,怜?三桥留美子拿起茶杯,语气自然地切入正题,仿佛在询问一件早已安排好的事情。 三桥老师的信息网果然厉害啊 外训明明是才刚刚敲定的事情 明年年中,不过克里斯教练下个月就会先过来旅行一段时间,顺便教我。 外训你自费? 对。小池怜点了点头。 三桥留美子闻言,了然地微微颔首,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她显然对小池怜的家庭情况,尤其是他母亲留下的那笔相当可观的遗产有所了解。 那就好。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探究。 经济上没有后顾之忧,能让你更专注于竞技本身。你母亲 她顿了顿:为你考虑得很周全。 这么久了和你父亲一直没联系吗? 第72章 番外(成年版) 几点了? 及川彻迷糊地睁眼,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他光裸的上半身上。 他下意识的伸手摸向身边。 摸了个空 怜呢? 怜? 及川彻抓起手机,屏幕显示刚过早上八点。 这不对劲,周末的小池怜从来不会在这个时间起床。 及川彻套上裤子,赤脚走出卧室。 客厅空荡荡,厨房也没有人。 怜?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回荡。 无人应答 及川彻的心跳漏了一拍。 成为圣胡安球队正选二传后,高强度训练和频繁比赛占据了他大部分时间,这个假期是他和小池怜期盼已久的、能完整腻在一起的日子。 所以小池怜绝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 也许只是去楼下便利店了,及川彻想到。 算了,等会儿打个电话问一下吧 第88章 及川彻走向浴室,想用冷水洗把脸,却在看到洗手台上孤零零的一个漱口杯和一支牙刷时,脚步猛地顿住。 怜的牙膏和配套的牙具呢? 及川彻的心跳开始失控。 他冲回卧室,猛地拉开衣柜里面只有他的衣服,整齐挂着一排排运动服和常服,那些属于小池怜的衣服全都不见了。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血液仿佛瞬间冰冷。 及川彻颤抖着打开手机锁屏,惊讶的发现两人的合照变成了他自己的自拍。 他继续寻找着,发现无论是墙上的相框还是他手机里的图库,所有包含小池怜的照片都变成了纯粹的风景或者他一个人的独照。 小池怜爱看的滑冰杂志? 茶几下层空空如也。 冰箱里他买的布丁和酸奶? 消失了,只剩下及川彻自己买的能量饮料。 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公寓里死寂的沉默。 及川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过去,看也没看就按下了接听键:怜? 彻?你怎么了?是他圣胡安队的队长,男人操着一口西语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和关切:一大早的,你在叫谁?怜是谁? 及川彻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我的恋人啊。 恋人?队长的声音更加困惑了,甚至带上了一点调侃:彻,你睡糊涂了吗?还是昨晚庆祝假期喝多了有了艳遇?你哪来的恋人?队里谁不知道你单身,训练狂一个,除了排球就是排球。好了,说正事,你今天中午有个拍摄别忘了,和其他项目联合宣传。 刚好大部分选手都是你的熟人,我就想着让你过来了。 及川彻握着手机,指节泛白,大脑一片空白。 单身? 队长语气里的笃定和自然,不似作伪。 好了好了,那就等会儿见。 队长他还想再问什么,但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及川彻僵在原地,手机从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板上。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通话记录的界面。 突然,他瞳孔猛地一缩。 在队长来电记录的上方,有一条更早的、来自岩泉一的已接来电记录,时间显示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 岩泉一? 小岩! 及川彻像是重新抓住了希望,颤抖着捡起手机,立刻回拨了过去。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 喂?彻?你又怎么了?岩泉一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小岩!及川彻急切地喊道,声音因为恐慌而拔高:你告诉我!小池怜!你记得他对不对?我们在一起很久了!你肯定记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久到及川彻以为信号中断了。 彻,岩泉一再次开口时,语气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担忧:你没事吧?什么小池怜?我从来没听你提起过这个人。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需要我过来陪你吗? 空气凝滞了半晌 及川彻颤抖着在谷歌搜索栏输入了小池怜花滑。 搜索结果弹出,却没有他预想中的运动员资料。 他不死心,又尝试了小池怜花样滑冰、小池怜选手依然一无所获。 就在他几乎绝望时,鬼使神差地,他删掉了花滑,只输入了小池怜。 这一次,搜索结果的第一条,链接至一个知名芭蕾舞团的官网页面。 日本芭蕾新星首席舞者小池怜 及川彻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怔怔地点开链接,页面加载出来,一张巨大的、眼神冷峻的舞台定妆照映入眼帘。 照片里的人,毫无疑问就是小池怜,那个会在他怀里撒娇、周末赖床到中午的小池怜。 但此刻,照片中的人穿着优雅的芭蕾舞服,下巴微抬,眼神疏离而专注。 他快速浏览着页面文字:【被誉为古典芭蕾领域最具光芒的新生代首席,将于下月领衔主演经典芭蕾舞剧《天鹅湖》】 及川彻怔怔地盯着屏幕上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不是恶作剧,也不是记忆错乱一个更荒诞,更惊人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可能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个没有和小池怜相遇过的世界。 『马丁内斯:彻,计划有变,直接去拍摄现场吧,负责人会去接你。』 及川彻带着一腔混乱来到了联合宣传的拍摄现场。 后台熙熙攘攘,工作人员、摄影师、不同项目的运动员穿梭其间。 及川先生,请这边来化妆。工作人员引导着他。 及川彻点点头,跟着走向化妆区。 就在经过一个开放式休息区时,他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血液仿佛瞬间逆流。 他看到了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更不可能以眼前这种姿态出现的人。 影山飞雄。 那个在北川时期就与他纠缠不休的后辈,那个纯粹的排球天才。 此刻,影山飞雄穿着一身专业的黑色泳裤,外面随意披着件运动外套,露出线条流畅、肌肉贲张的上半身。 他湿漉漉的黑发被做了造型,神情是惯有的、带着点天然呆的严肃,正安静地听着身边摄影师模样的人说话。 及川彻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小飞雄为什么会在这里?还穿着泳裤?! 就在这时,旁边两个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飘进了他的耳朵:看,是影山飞雄!这次游泳世锦赛男子200米自由泳的新科世界冠军!真是太帅啊! 是啊,听说他以前好像是打排球的?后来才转练游泳,结果天赋异禀,进步神速,简直是个怪物! 世界冠军?游泳?自由泳?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及川彻的认知上。 及川彻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片片碎裂、崩塌。 不仅仅是他和小池怜的关系被篡改,连他视为生命一部分的排球世界,也出现了如此荒诞的错位! 就在他因影山而心神剧震之际,一个更加高大、更具压迫感的身影从另一个通道走了出来,伴随着冰鞋踩在地面的特殊声响和护具摩擦的窸窣声。 没必要穿冰鞋吧。牛岛若利皱眉。 及川彻的目光下意识地移过去,随即,他倒抽一口冷气,几乎要站立不稳。 牛岛若利。 那个被称为日本重炮的、他学生时代最大的宿敌和阴影,那个力量与技巧完美结合的左撇子主攻手。 此刻,牛岛穿着一身厚重的专业冰球护具,肩甲和护胸让他本就宽阔的肩膀显得更加雄伟。他手里拎着头盔,另一只手握着一支冰球杆,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到近乎漠然的表情。 他的肌肉维度似乎比打排球时更甚,充满了在冰面上激烈碰撞所需的绝对力量。 牛岛选手也准备好了吗?不愧是nhl(冰球联赛)的明星选手啊,这体格真让人安心。一个负责人笑着打招呼。 牛岛若利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nhl?明星选手? 冰球??? 及川彻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排球呢? 他热爱的、倾注了所有青春和汗水的排球呢?在这个世界里,难道它从未成为他们生命中的主旋律吗? 影山去了游泳,牛岛去了冰球那他自己呢?他为什么还在打排球?这究竟是为什么?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感和荒谬感将他彻底吞没。 他所熟悉的一切人际关系和竞争版图被彻底打碎重组。 及川先生?及川先生?工作人员的声音将他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您没事吧?您的脸色非常糟糕。 还有哪边没到? 花样滑冰那个特别能跳的选手,叫 日向翔阳! 一个清亮、充满活力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奔跑后的微喘,却瞬间穿透了及川彻耳中的所有嗡鸣。 及川彻猛地抬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僵硬地转过身,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一个身影正从不远处小跑过来。 及川彻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日向翔阳。 那个在球场上像永动机一样不知疲倦、跳跃能力惊人的小不点王牌。 第89章 但此刻,日向翔阳留着一头打理得当的、微卷的橘色半长发,一部分在脑后松松地束起,几缕发丝垂在颈侧。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渐变、缀满银色亮片和水钻的考斯滕,修身的设计勾勒出他比打排球时更为纤细柔韧的腰线。 他脸上带着熟悉的、阳光般灿烂又略带歉意的笑容,脚下踩着冰刀保护套,发出嗒嗒的声响。 抱歉抱歉!冰场那边的训练稍微拖了一会儿,我来晚了!日向一边跑近一边向工作人员鞠躬道歉,姿态灵动得像一只翩跹的鸟。 及川彻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记了。 日向翔阳?花滑选手? 那个在沙滩上晒得黝黑、只会喊着球给我!的单细胞生物,那个妖怪世代的最强诱饵忍者翔阳呢? 日向选手,没关系,刚好轮到拍摄了,请快过去吧。工作人员似乎早已习惯,笑着指引。 日向点点头,笑容依旧灿烂。 他目光随意一转,恰好对上了及川彻死死盯着他的、写满了惊骇与不可置信的视线。 日向眨了眨他那双大眼睛,脸上露出了纯粹的、毫无阴霾的惊讶,随即化为看到熟人的热情。 啊!大王!他开心地挥了挥手,声音清脆:你也是来拍宣传的吗? 呆子山应该已经到了,能见到他了吗? 及川彻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日向那无比自然、毫无伪装的姿态,看着他那身与排球格格不入的华丽考斯滕。 这个世界,不仅夺走了他的爱人,扭曲了他的对手,更是把他记忆中的全部彻底变成了另一副样子。 及川彻感觉自己被一片冰冷的、令人窒息的荒谬感彻底淹没。 穿着泳裤的影山,全副冰球武装的牛岛,还有一身华丽考斯滕的日向他们三人正一起围拢过来。 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那些关切或好奇的眼神,像无数面扭曲的镜子,将他困在中央。 及川? 及川前辈? 大王? 不同的声音呼唤着他,却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 他大脑的氧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海啸般袭来。 视野中的光线开始扭曲、碎裂,色彩融合成一片模糊的漩涡。 他听到自己心脏在耳边疯狂擂鼓,然后那声音也越来越远 最后的感觉,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以及周围瞬间响起的惊呼声。 黑暗。 温暖而熟悉的黑暗。 及川彻的意识像是从深海中缓缓浮起。 首先恢复的,是触觉。 他感觉到身下是柔软的被褥,鼻尖萦绕着一股清甜的、他无比眷恋的香气,是小池怜常用的那款沐浴露的味道。 然后,及川彻感觉到了重量和温度。 一条手臂正轻轻地搭在他的腰腹间,身后贴着一个温热、柔软的身体,均匀绵长的呼吸轻轻拂在他的后颈,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及川彻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 映入眼帘的是他熟悉的卧室天花板,清晨柔和的阳光透过他熟悉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小池怜就睡在他身边。 黑色的柔软发丝有些凌乱地铺在枕头上,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的脸颊透着睡眠时健康的红晕,嘴唇微微嘟着,睡得正沉。 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如释重负的虚脱感同时席卷了他,让他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及川彻颤抖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又怕这只是一个一触即碎的梦。 他的动作似乎惊扰了身边的人。 小池怜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像是被吵到的小动物,眉头微微蹙起,搭在及川彻腰上的手臂收拢了些,整个人更紧地贴了过来,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蹭了蹭。 前辈?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没睡醒的鼻音,软糯得不像话:不要了 及川彻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小池怜等了几秒没得到回应,似乎清醒了一点点,他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露出一双迷蒙的、泛着水光的灰色眼睛,有些委屈地看着及川彻近在咫尺的脸。 干嘛呀他小声抱怨,带着睡意被打扰的娇气:真的不要了 及川彻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哽咽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小池怜见人不回话,用脸颊讨好地蹭了蹭及川彻的锁骨,用那种又软又黏糊、像是在撒娇的语气嘟囔道:不要了前辈真的好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像是梦呓:说好最后一次的骗子最多给你亲一下 说完,他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再次沉入了睡梦之中,只留下均匀温热的呼吸,一下下地喷洒在及川彻的皮肤上。 这些语句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个再明确不过的、旖旎而真实的夜晚。 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穿越? 那一切难道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是因为假期终于开始,因为期盼已久的二人世界,因为昨晚确实有些失控的缠绵,才让他做了那样一个荒诞不经又令人心碎的梦? 巨大的反差让及川彻一时间无法思考。 他用力地将人搂进怀里,手臂收紧,仿佛要确认他的存在。 小池怜在睡梦中不满地哼了一声,却没有挣扎,反而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及川彻将脸埋进怜带着香气的发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梦。 幸好是梦。 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明亮,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及川彻闭上眼,不再去回想那场噩梦的细节,只想感受怀中这失而复得的真实温度。 他低下头,极轻地吻了吻小池怜的额发,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呢喃:睡吧,怜。 在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在为了排球而奋斗着。 第73章 七十三颗小树 小池怜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垂下眼睑,盯着面前餐盘里色泽诱人的烤鲭鱼,刚刚升起的些许食欲似乎瞬间消失了。 没有。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但尾音处细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情绪:从医院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 生活费是奶奶在按时打给我 云雀田不清楚小池怜的情况,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拿起茶壶,为小池怜已经半空的茶杯续上温热的麦茶,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了解了。 三桥留美子的语气依旧平稳。 那么,在花滑的技术指导和长远规划上,目前是完全由你和你的新教练,这位克里斯先生负责,对吗? 是的。小池怜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坚定:新赛季的短节目会由克里斯前辈操刀,自由滑交给我勇利前辈和维克托前辈。 维克托尼基福罗夫?云雀田吹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地挑高了眉毛,连拿着茶杯的手都顿了一下。 那个名字在花样滑冰界,乃至整个体坛,都代表着传奇。 这分量可非同一般。 三桥留美子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 绝对是超一流的编排啊 真的不再考虑我们枭谷集团了吗? 三桥留美子的声音平稳:新冰场刚刚落在东京,设施是全日本顶尖的。而且,我们正在积极运作,b级赛资格最快下个赛季就能审批下来。 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锐利:枭谷可以提供给你最专业的训练环境、顶级的后勤保障,以及家门口的比赛机会。 立花那边可以提供给你的,枭谷一样可以。 非常感谢您,三桥老师。 小池怜先礼貌地表达了谢意,然后迎上三桥的目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朦胧的眼睛,此刻异常清亮:但我是真的想换个环境。 云雀田放下茶杯:立花不是排球赞助商? 他们是冰雪项目发家的。三桥无语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小胡子男人。 那么小池,预祝你比赛顺利。 目送两人的车汇入夜晚的车流,小池怜站在原地,微微松了口气。 第90章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过他发热的脸颊,让他因紧张而有些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他握了握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及川前辈发来的信息,问他谈得如何。 『前辈:怎么样啦~可爱的小怜(摸头)吃完了吗?』 小池怜低头打字,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低垂的眼睫。 『吃完了。刚刚结束。』 消息几乎是秒回。 『前辈:你现在在哪?owo~』 看着那个颜文字,小池怜几乎能想象出及川彻在手机那头挑眉笑着的样子。 他嘴角不自觉地牵动。 『在餐厅门口。』他回复道。 消息刚发送成功,手机立刻震动起来,及川彻的名字在屏幕上跳跃。小池怜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站着别动哦,小怜~ 及川彻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背景是呼呼的风声和隐约的车流声,听起来像是在移动。 诶? 回头看看~ 小池怜下意识地转过身。 街道对面,暖黄色的路灯下,及川彻正单手扶着自行车把,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朝他挥动。 他似乎是刚洗完澡,额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身上套着运动外套,拉链随意地敞开着。看到小池怜转过身,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隔着车道,对着手机听筒说道:看到啦?等我一下! 话音刚落,他便利落地挂了电话,脚下一蹬,骑着自行车灵巧地穿过车流的间隙,来到了小池怜面前。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及川彻单脚支地,停在了小池怜面前。 前辈不是和岩泉前辈回去了吗?小池怜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太早了,现在还睡不着。 及川说得轻描淡写,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眸仔细地打量着小池怜的脸:想着你这边差不多该结束了,就顺路过来看看。怎么样?没被三桥老师吃掉吧? 小池怜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三桥老师对我很好哦 他顿了顿,抬起眼,带着些许真实的困惑问道:但是前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家餐厅并非什么热门地点,他确定自己没有告诉及川具体的店名。 哼哼~及川彻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只完成了高难度指令的大型犬。 他利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举到小池怜眼前。 屏幕上显示的,是小池怜自己的ig动态。 那是不久前,他随手拍下的餐前小菜和烤鲭鱼的一角,暖色调的滤镜让食物看起来格外诱人。 这条动态,定位可是开着的哦。及川彻收回手机,晃了晃手指。 那么及川前辈直接来找我的原因是什么?小池怜故作苦恼的思考着,暗暗露出狡黠的笑容。 是想我了吗?前辈真是粘人,明明才几个小时不见。 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及川彻的瞳孔微微放大,显然没料到小池怜会突然抛出这样直白又带着调侃的话。 哇小怜你学坏了! 及川彻立刻夸张地叫了起来,带着一种被反将一军的、半真半假的懊恼。 他几乎是立刻伸出手,精准地捏住了小池怜一边的脸颊,力道不重,却足以让那点狡黠的笑容变形。 是谁教你这么跟前辈说话的?嗯?及川彻凑近了些,漂亮的眼睛眯起,故作凶狠地瞪着对方,但眼底跳跃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指尖传来的触感柔软,带着温热的体温,让他忍不住又轻轻揉了揉。 小池怜被他捏得唔了一声,口齿有些不清:前、前辈,疼 话是这么说,他却没有真的挣扎,只是微微蹙着眉,那双清亮的眼睛望着及川,里面还残留着刚才玩笑得逞的光彩,此刻混合着一点被教训的委屈,显得格外生动。 现在知道喊疼了?刚才调侃我的勇气呢? 及川彻哼笑着,又捏了一下才松开手。小池怜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了淡淡的指痕,很快又褪去。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小声嘟囔:是前辈先偷偷跟踪我的动态。 那叫关心!及川彻理直气壮地纠正。 他看着小池怜揉脸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语气轻松地问道:所以呢,接下来要去哪儿?我送你。 小池怜放下手,抬眼看向他:去冰场。 现在?及川彻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天色,虽然不算太晚,但夜幕已然低垂:都这么晚了?而且白天还比赛了,真的没事吗? 晚场人少,方便包场,小池怜解释道,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浅,我的体力消耗没有前辈大。 包场啊 及川彻咋舌,随即潇洒地一偏头,那上车吧,指路,及川大人特快专线,安全送达! 小池怜看着那不算宽敞的金属后座,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坐了上去。 他的手轻轻扶住及川彻腰侧的衣服布料,试图保持一点距离。 坐稳咯?及川彻回头确认了一下,脚下一用力,自行车便平稳地滑入了夜晚的街道。 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宫城县夏夜特有的喧嚣和凉意。 及川彻的外套衣摆被风鼓动,偶尔会拂到小池怜的手臂。路灯的光线一段段地掠过,在两人身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往哪个方向?及川彻的声音混在风里传来。 前面路口左转。小池怜指引着,扶着对方腰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以保持平衡。隔着薄薄的衣物,能感受到对方身体运动时传来的温热和隐隐的肌肉绷紧感。 及川彻应着,灵活地操控着车把拐弯,心情似乎很好,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前辈今晚要早睡吗? 应该不吧,明天下午才复盘,休息日又不用早起。 那要跟我一起去吗? 小池怜的声音很轻,几乎要散在风里,但及川彻听得清清楚楚。 自行车头猛地歪了一下,及川彻赶紧稳住,心脏却像是被那轻飘飘的一句话轻轻撞了一下。他回过头,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惊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和一点故意摆出的苦恼:诶? 小池怜看着他夸张的反应,抿了抿嘴,移开视线:前辈不想去就算了。 当然去。及川彻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稳稳地扶着车把,继续说道:不过,佐佐木先生嘱咐过,虽然伤已经不疼了,但还是得避免受力。 他侧过头,余光瞥见小池怜安静倾听的侧影。 所以,我就坐在旁边看着你滑吧。 小池怜轻轻嗯了一声,扶着及川彻腰侧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及川彻感受到腰间那细微的动作,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前辈还在想白鸟泽的事吗? 及川彻还是用着惯有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语调:白鸟泽?啊你说今天比赛的事啊。早就丢到脑后啦~及川大人可是很忙的,才没空一直想着那群讨厌的家伙。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真的毫不在意。 自行车平稳地前行,路灯的光影在两人身上流转。 小池怜没有立刻接话,望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一小段路面。 总是表现得自信又洒脱,将好胜心和偶尔的脆弱都藏在那副漂亮的笑脸之下啊。 是吗。他最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不再追问。 短暂的沉默弥漫开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都市噪音。 其实, 及川彻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也没什么好想的。输了就是输了,小牛若那家伙确实很厉害。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里重新注入了力量,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下一次,赢的会是及川大人哦。 小池怜静静地听着。 他能想象出及川彻此刻的表情,那双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睛里,一定燃烧着不甘和更加炽热的斗志。 嗯。小池怜应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纯粹的信任,前辈的话,一定可以。 及川彻轻笑了一声,似乎因为这句话而心情好转。 谈话间,冰场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前方。 第91章 到了。 第74章 七十四颗小树 及川彻利落地停好自行车,抬头看向眼前这栋在夜色中泛着冷白光泽的建筑。 冰场的入口灯箱亮着,在这片居民区边缘显得格外静谧。 就是这里? 嗯。 小池怜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了侧门。 一股混合着冷气和淡淡消毒水味的空气涌出,瞬间驱散了夏夜的闷热。 冰场内部空旷而幽暗,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巨大的冰面像一片沉睡的湖泊,在朦胧的光线下呈现出静谧的蓝白色调。 及川彻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和脚步。 他看着小池怜走到场边长凳边,熟练地脱下外套,换上那双崭新的icely黑色冰鞋。 前辈就坐这里吧。小池怜指了指旁边视野较好的位置。 及川彻依言坐下,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小池怜的身影。 看着他推开护栏门,踏上冰面。 喀。 冰刀接触冰面的声音清脆地划破了寂静。 小池怜并没有立刻开始滑行。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冰场中央,微微低着头,闭着眼睛,让自己的心神完全沉入这片冰的世界。 及川彻屏息看着。 几秒钟后,小池怜动了。 起初只是简单的滑行。 流畅的压步,绕着冰场外围,速度平稳而均匀。 渐渐的,他的动作开始丰富起来。 摇滚步、捻转步各种步伐串联在一起,行云流水。 他的身影在广阔的冰面上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安静,却充满存在感。 及川彻看得入迷。 好美 滑行几圈热身后,小池怜的速度明显加快。 他来到冰场一角,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 助滑、转身、左刃深深切入 起跳! 身体在空中收紧,高速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 唰! 落冰的声音干净利落,冰屑飞扬。他稳稳滑出,没有丝毫摇晃,甚至连手臂的延伸姿态都保持着完美。 是一个漂亮的三周跳。 及川彻忍不住无声地做了个握拳庆祝的动作,眼睛闪闪发亮。 小池怜没有停顿,借着落冰的惯性轻点接上了连跳。 2a3lz一个个跳跃渐渐出现 及川彻靠在椅背上,目光紧紧追随。 白天的挫败、不甘,那些纷乱的思绪,在这片冰冷的寂静和眼前这专注的身影前,似乎真的被暂时搁置、沉淀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小池怜以一个舒展的燕式旋转缓缓减速,最终停了下来。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胸膛起伏,额发已被汗水打湿,在昏暗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黑发少年微微喘着气,抬起头,目光投向场边的及川彻。 隔着一段距离,及川彻看不清他眼中的具体情绪。 棕发二传站起身,走到护栏边。 小池怜也滑了过来,在护栏内侧停下。 他的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气息还未完全平复,眼睛却亮得出奇,比冰场的冷光更清澈,直直地看向及川彻。 怎么样?前辈他问,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哑。 及川彻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里面映着冰面的反光,也映着他自己的影子。 他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和赞叹。 太厉害了,及川彻真心实意地说,声音在空旷的冰场里轻轻回荡。 小怜不愧是天才啊 小池怜轻轻笑着:前辈也是天才哦。 及川彻的笑容顿住了,脸上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愕然。 他没想到这个词会被小池怜用回自己身上。 诶?他下意识地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 小池怜扶着护栏的手微微用力,身体前倾了些许,目光更加专注地落在及川彻脸上。 我是认真的。他深吸一口气,运动后的喘息还未完全平复,但语气却异常清晰。 前辈是天才哦。 及川彻的呼吸轻轻一滞。 冰场的冷气环绕着他,及川彻张了张嘴,那些习惯性的、带着自嘲与不甘的否认,在对方清澈而笃定的目光里,竟一时哽在喉间。 沉默了几秒。 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冰场深处制冷系统低沉的嗡鸣。 天才吗及川彻最终低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少了那份刻意营造的轻快。 他垂下眼睫,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自己扶在护栏上的手指,指尖微微用力。 怜,你知道吗,在我这里,天才这个词很重。 他抬起头,望向冰场另一端空茫的黑暗,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远处另一座体育馆的轮廓。 及川彻:白鸟泽的牛若。还有我的后辈,飞雄。他们才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明白,所谓天才究竟意味着什么的人吧。 能达到别人苦练许久也达不到的高度,身体素质、球感、直觉像怪物一样。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剖析,这是小池怜从未见过的、卸下所有表演外壳的及川彻。 而我呢?我比不上牛岛的力量,也没有影山那种与生俱来的精准球感。我靠的是什么?是观察,是算计,是比别人多练几百几千次,是把对手和队友的习惯都刻进脑子里是靠这些努力才能勉强跟上,甚至去撬动那些天才的壁垒。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所以,我不是天才哦 这些话,及川彻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向另一个人坦白。 这份多年积压在心底、混合着自卑与不甘的阴翳,此刻暴露在冰场清冷的空气里,竟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卸下重负的刺痛与轻松。 小池怜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及川彻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前辈。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穿透迷雾的力量:对于那些根本没资格站在这片网前的人,你又何尝不是天才中的天才呢。 及川彻猛地看向他。 小池怜的灰眸在冰面微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深邃温柔。 他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总是在想,天才的参照线到底是什么? 我十三岁时踩线升组,在国内的同龄人中一骑绝尘,那时候的我,也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是不可一世的超级天才。 他微微侧头,目光似乎也投向了某个遥远的、灯火通明的赛场:直到我真正站在世界级的青年赛场上,看见那些更年轻、更有力量、技术匪夷所思的对手我才发现。 小池怜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及川彻脸上,语气近乎残忍的平静:那场比赛的最后一名也同样是亿里挑一、备受期待的天才。 那双灰色的眼睛,像盛满了月光的深潭,温柔地注视着及川彻。 多年都魔咒,在这平静的话语面前,咔哒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及川彻怔怔地看着小池怜,看着他发亮的眼睛,还有那认真到近乎执拗的神情。 然后,他听到小池怜轻声问: 所以,前辈,你是为了什么而选择打排球呢? 不是为了打败谁,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为了打破天才的标签。 只是最初、最本质的那个理由。 及川彻忽然笑了起来。 为什么啊他重复着,目光越过小池怜,仿佛看到了排球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听到了球鞋摩擦地板的锐响,感受到托出完美一球时掌心与球接触的触感,还有队友扣杀得分后震耳欲聋的欢呼。 大概是因为 我真的好爱排球吧。 及川彻笑着:不过及川大人也算不上什么天才吧。 他抬起眼,望向小池怜身后那片无垠的、沉睡的冰面,声音里带着一种久经思辨的平静:充其量算有点天赋?反应快一点,观察细一点,比别人多那么一点不甘心。可这些,跟小牛若那种与生俱来的东西比起来 小池怜摇摇头,笑着说:前辈想知道我是怎么和若利认识的吗? 及川彻好奇:怎么认识的? 我第一次见到牛岛若利的时候,他正站在盥洗室的镜子前哭。 第92章 及川彻的声音戛然而止。 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冰场的冷气让他产生了幻听。 小牛若? 那个沉默的王牌牛岛若利? 站在镜子前哭? 及川彻无法将这两个意象连接在一起。 在他的认知里,牛岛若利的眼泪大概和花岗岩融化一样,属于不可能发生的事件。 小池怜微微向后滑了半步,手仍搭在护栏上,目光却飘向了更远处。 嗯,是世青赛前的封闭集训。 天气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我们冰场成了避暑胜地。排球馆和我们离的近,所以他们经常来蹭空调。 小池怜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那时候刚结束一组高强度的跳跃训练,出来满头汗,想去洗把脸 盥洗室很安静,我推开门,就看见了他站在那哭。 及川彻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说真的吓了我一跳。 小池怜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后来我才知道,小池怜继续说,那天他们内部打了对抗赛,他扣出的球被拦下了大半。 冰场的冷气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及川彻感到一阵微凉的战栗滑过脊背。 他视为高墙与梦魇的天才,原来并非立于不败的云端。 他也会在无人角落,为无法突破那极限而流下不甘的、仿佛孩童般无措的眼泪。 我当时愣住了,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离开。 小池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弧度:但最后,我轻轻关上门,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去另一层的盥洗室洗了脸。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遥远。 我本以为那是个特例,但想想也合理,毕竟竞技体育,谁没有压力大到需要释放的时候? 及川彻点了点头,他太理解那种感觉了。 但是,小池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微妙的笑意,发出了一声无奈的慨叹: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第二天我就遇到了第二次。 及川彻微微睁大眼睛。 第二次是木兔趴在洗手池边号啕大哭。他没发现我,或者说,根本顾不上了。所以我又上楼洗脸了。 第三次,是井闼山的二传 然后每天都能撞见有人在哭。 我终于受不了了小池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好笑的疲惫;倒不是受不了他们哭,是受不了每天高强度训练后还要爬两层楼去洗脸。 及川彻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呢? 然后我告诉他们,我们花滑一般都进隔间哭呢,问他们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的习惯。 第75章 七十五颗小树 所以,最后你们达成了共识了没?及川彻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扶着护栏才能站稳。 嗯。小池怜笑着滑近了些,冰刀在冰面留下浅浅的痕:之后若利有次碰到我,很认真地跟我说谢谢。 后来他们屋花洒坏了,他和佐久早被迫搬到楼上,就住我隔壁渐渐就熟起来。 每个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前辈。小池怜轻声说,手从护栏上松开,站直了身体。 甚至掉的眼泪可能更多哦。 这看似平平无奇的场地,一个又一个孩子被名为天才的枷锁困在这里。 冰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制冷系统的嗡鸣声似乎被放大了,填补着话语间的空隙。 及川彻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胸腔里某些板结的东西正在悄然松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与冰融为一体的少年,忽然问:那你呢?怜?你会哭吗? 小池怜微微一愣,随即坦然地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当然啊,我是一个很爱哭的人嘛。 训练哭,比赛哭,输了哭,赢了也要哭。 及川彻的笑声低了下去,他松开扶着的护栏,向前走近一步,冰面上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很痛吧?他忽然问,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也认真了许多。 嗯,很痛哦。小池怜笑着承认,声音平静得像在描述天气。 摔倒时,整个胸腔撞上冰面,有那么几秒会吸不进空气,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痛是次要的,受得伤也会渐渐恢复小池怜转回头,嘴角噙着一丝和刚才不同的、近乎温柔的弧度:最可怕的是摔倒后的恐惧感,因为太痛了所以我起跳时会犹豫。 及川彻静静地听着。 他想起了自己面对牛岛若利时,某个瞬间指尖曾有过极其细微的迟疑。 不是不知道该怎么托球,而是在电光石火间,身体基于无数次被拦截的记忆,产生的下意识的思考。 后来呢? 及川彻问:怎么克服的? 小池怜笑了,带着点无奈的狡黠。 没有克服哦,还是怕的不行。 不过可以摔得更狠一点。 他说:故意地。 及川彻挑眉。 我就是想试试如果我主动去摔,去承受我能预料到的最糟的痛,是不是就没那么可怕了。 小池怜顿了顿,脚尖轻轻点了一下冰面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摔得很结实,半边身子都麻了,在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喘过气。但奇怪的是,当我爬起来的时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然后呢?及川彻追问,他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 然后我就继续跳。小池怜耸耸肩,虽然还是会摔,还是会痛。 但这是不良习惯,我也为此受了很多不必要的伤病。 听起来有点像自虐。及川彻扯了扯嘴角,试图让气氛轻松些,但他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就是自虐啊。小池怜坦然地承认,他停在冰场中央,微微张开手臂,像在拥抱这片清冷的空气:到后面已经开始享受疼痛了呢,不然真的要撑不下去了啊。 小池怜说完,几步滑到冰场边缘,伸手推开了那扇分隔冰冷与温暖的隔热门。 冷气呼地涌出,扑了及川彻一脸。 随即,一只戴着薄薄黑色手套的手伸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抓住了及川彻的手腕。 前辈,小池怜的声音在冷热空气的交界处显得格外清晰:陪我进来呆一会儿嘛 及川彻一愣,下意识地想抽回手:等等,我 就陪我进来呆一小会儿嘛 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尖隔着衣料,若有似无地擦过及川彻手腕内侧的皮肤。 冷气扑面而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瞬间卷走了门外的夏日,也卷走了及川彻脱口而出的推拒。 他呼吸一滞,脚步被带得向前踉跄,运动鞋底毫无防备地踩上光滑如镜的冰面。 好滑! 失去控制的滑腻感从脚底窜升。 呜哇! 及川彻低呼,身体猛地前倾,几乎要扑倒。 下一秒,他被稳稳扶住。 小池怜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另一只手也扶了上来,隔着外套,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手套,隐约传递过来。 他们靠得很近。 近到及川彻能看清小池怜被冰场冷光映得格外清晰的眼睫,近到能感受到对方比自己略缓的呼吸,带着白雾,轻轻拂过下巴。 冰面倒映着他们贴近的身影,模糊地交叠在一起。 小心点哦,前辈。小池怜的声音放得很轻。 就着这个半扶半抱的姿势,带着及川彻慢慢向冰场内部走了一小段。 及川彻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不知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还是因为这过分靠近的距离。 他试图找回平时游刃有余的语调:喂喂,这样很危险啊,小怜 声音却比预想中要低哑一些。 嗯,我知道。小池怜应着,侧头看了他一眼。冰场的灯光落在他眼里,像是碎了的星子,带着点湿润的笑意。 但前辈不会摔倒的哦。 这么肯定? 因为我在啊。小池怜理所当然地说。 第93章 怜,及川彻低声叫他的名字,不再是带着调侃的语调。 你经常这样把别人拉进来吗? 小池怜似乎轻轻笑了一下,气息拂过及川彻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不哦。他答得很快,声音更轻了,几乎要融进冰场的背景音里,只有前辈。 及川彻感觉手腕被握住的地方,温度在慢慢升高,甚至有点烫。 他想问为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冰面像一块巨大的、凝固的月光,无声地铺展在他们脚下。 看,这不是站得很好吗。 小池怜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原本扶着及川彻手臂的手,下滑了些,更自然地握住了及川彻的手掌,隔着那层薄薄的黑色手套,指节嵌入及川彻的指缝,变成了一个近似十指相扣的牵引姿态。 放松点,前辈,身体太紧张反而容易摔。 及川彻的指尖微微一颤。 手套的布料很滑,带着小池怜的体温,这种毫无芥蒂、全然交付的亲密握法让他喉咙发紧。 他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怪异的心悸,但话出口却变成了一声含糊的:这样更站不稳吧。 不会的。 小池怜答得笃定,他在冰面上轻轻转了个小小的弧线,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围绕着及川彻的清晰银痕。 相信我。 我相信你啊。 及川彻在心里无声地说。 就是因为你这样毫无杂念的相信,才更让人不知所措。 冷气渗透进外套,及川彻却觉得被握住的那只手烫得惊人。 小池怜靠得太近了,少年说话时侧过头,柔软的额发偶尔会扫过及川彻的下颌,带来一阵微痒的酥麻。 前辈的手,好暖。小池怜忽然说,语气里是单纯的感叹,甚至还将自己的手指更紧地往及川彻的指缝里嵌了嵌,像是在汲取热量。 冰场里呆久了,总是会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那种。 是你穿得太少了。 及川彻哑声道,目光落在小池怜被紧身训练服勾勒出的纤细脖颈和手腕上。 嗯,可能是吧。小池怜不甚在意地应着,接着很自然地,将空着的另一只手也抬起来,双手一起包裹住及川彻被他握住的那只手,低下头,对着两人交握的双手轻轻呵出一口白气。 温暖湿润的气息瞬间穿透手套的纤维,熨帖在及川彻的皮肤上。 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及川彻彻底僵住了。 少年低垂的睫毛又长又密,在冰面反射的冷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对待一件需要小心呵暖的易碎品。 可他做的动作,却亲密得远超寻常前后辈的界限。 小怜及川彻的声音有点干涩。 嗯?小池怜抬起眼,眸子里清澈见底,映着及川彻有些怔忪的脸。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双手包裹着及川彻一只手的姿势,微微偏头,似乎不解前辈为何欲言又止。 啊,是太冰了吗? 他误会了,连忙松开一些,但牵着的手没放,抱歉,我习惯了,忘了别人会觉得冷。 不,不是及川彻看着他全然坦荡、甚至带着点歉意的眼神,胸腔里那股躁动的情绪像是撞上了一堵柔软的棉花墙,无处着力,只能慢慢沉淀,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反手,更用力地回握了一下那只手。没事。就这样挺好。 小池怜于是又笑了,眉眼弯弯,像是得到了肯定。 及川彻任由他牵着,冰面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可被紧紧握住的手,还有身侧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气息,却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将他裹挟其中。 棕发青年无奈地回想着两人的点点滴滴,突然意识到不对。 你不会是故意吧?小池? 及川彻的声音沉了下去,不像平时那样带着上扬的调子,而是压得又低又缓,在冰场空旷的寂静里,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小池。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姓氏,舌尖抵着上颚,吐出这个稍显疏远的音节。 及川彻垂着眼,看着两人依旧交握的手即使隔着那层薄薄的黑手套,他也能感觉到对方指节细微的僵硬。 这是他第一次用姓氏来称呼眼前的少年。 小池怜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旧维持着双手包裹着及川彻那只手的姿势,只是头更低了一些,额发垂落,遮住了大半眉眼。 他对着两人交握处又轻轻呵了一口气。 诶被发现了吗?终于,小池怜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被戳穿后破罐子破摔的味道,却又奇异地没有松开手。 从哪一步开始呢?小怜? 及川彻带着点安抚意味的,掐住了小池怜的后颈,声音里带着引诱:是故意说那些话的时候?还是把我拉进来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小池怜低垂的发顶:或者更早? 小池怜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像是被及川彻低沉的嗓音和脖颈后不容忽视的触感,激起了一阵细微的颤栗。 他没有挣脱,反而就着这个被微微掌控的姿态,抬起了头。 唔小池怜眨了眨眼,似乎真的在认真回想。 具体是哪一步我也分不太清呢。 他的语气轻快起来,带着点孩子气的、做坏事被逮住却又觉得好玩的笑意。 因为前辈的表情真的很有趣嘛。 拉前辈进来,是因为一个人在这里待久了,真的很冷。前辈的手很暖和,靠着前辈也很暖和。 这些话小池怜说得自然而然,他感知冷热,寻求温暖,就像趋光的植物。 及川彻掐着小池怜后颈的手,力道不知不觉松了,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少年温热的皮肤。 原来如此。 及川彻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了然的无奈,还有更深处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辨明的失落。 觉得有趣吗。 小池怜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语气的变化,那点笑意收敛了些,脸上浮现出真实的困惑。 前辈生气了吗?他问,甚至下意识地把及川彻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仿佛怕这份温暖溜走。 抱歉我再也不会故意逗前辈玩了 小池怜急于解释,眼神清澈见底,不明白为何有趣这个动机,会让气氛变得不同。 及川彻看着他努力解释的样子,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终于主动松开了掐着对方后颈的手。 很有趣,嗯? 及川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唇角勾起一点,带着审视意味的弧度。 看着我因为你那些话心神不宁,看着我因为你突然的靠近手忙脚乱觉得这样的前辈很有趣,是吗? 他的语调平稳,甚至算得上温和,但每个字都像细细的冰棱,轻轻敲在寂静的空气里。 小池怜脸上的困惑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透后的、微微的紧绷。 他没有否认,只是抿了抿唇,握着及川彻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了些,仿佛那是此刻唯一的锚点。 前辈 我是不是平时对你过于温柔了,小怜 你真是个坏小孩呢。 第76章 七十六颗小树 你和怜表白被拒了?岩泉一抱着排球,挑眉看着进门的及川彻。 你说什么呢小岩。 那你怎么这一上午都没跟他说话。 哪有。及川彻扬起惯常的笑容,语调轻松,脚步径直走向储物柜,避开了岩泉一探究的目光。 棕发二传打开柜门,动作顿了顿。 柜门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纸,是他昨天顺手贴的训练计划但现在,旁边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 『对不起,前辈。今天我也会好好反省的q^q怜』 笔迹很轻,最后一个字的尾巴微微上扬,像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真是可怜啊我亲爱的小怜。 及川彻面无表情地撕下便签,叠好放进了外套。 走啦走啦去训练了。 训练馆里回荡着球鞋摩擦地板的声响与排球有力的击打声。 及川彻站在网前,笑着和矢巾秀说着什么。 第94章 及川前辈 小池怜站在场边,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运动裤的侧缝。 从踏入球馆开始,及川彻就没有像往常一样,揉乱他的头发,或者从后面突然搂住他的肩膀,笑着问今天怎么样?。 甚至,当他的目光看过去时,及川彻总会恰好移开视线,转向岩泉一或别的队员,侧脸线条在体育馆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疏淡。 一种沉甸甸的、名为被讨厌了的恐慌,在小池怜胸腔里酸涩地膨胀。 训练间隙,短暂的休息。 及川彻靠在墙边喝水,喉结随着吞咽滚动,额发被汗水濡湿。 小池怜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快步走了过去。 他伸手去拉及川彻,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抹熟悉的衣料时 及川彻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毫无预兆地、极其自然地向前迈了一步,弯下腰,拿起了放在地上的另一个水瓶。 小池怜拉了个空。 手臂尴尬地悬在半空中,身前只剩下体育馆微凉的空气。 及川彻直起身,拧开瓶盖,仰头又喝了一口水。 小怜,去帮忙捡一下球。不远处的岩泉一喊道,声音打破了一小片凝滞的空气。 好!小池怜猛地收回手,声音有些干涩地应道。 他飞快地转身跑向场边,背影带着一丝仓皇。 及川彻这才缓缓地、将目光投向那个跑开的、显得有些狼狈的背影。 他握着水瓶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岩泉一抱着胳膊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哼了一声:过分了啊,垃圾川。 及川彻扯了扯嘴角,终于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毫无破绽的笑容,声音轻快得有些不真实:小岩在说什么呀?我有点听不懂呢。 觉得委屈了吗,小怜? 但还不够哦。 小池怜垂下眼,把脸埋进怀里排球中。 果然还在生气。 而且,是比想象中更严重啊 接下来的分组练习,及川彻恰好和小池怜分在同组。 及川彻依旧没有主动和他说话,只是偶尔简洁地吐出几个技术要点,声音平稳,眼神很少落在他身上。 轮到小池怜发球。 黑发少年站在底线,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排球上。 要冷静,要发个好球。 及川前辈就在网前,背对着他,正微微俯身和岩泉一低声讨论着什么,侧影专注。 抛球,挥臂 所有的心理建设在挥臂的瞬间土崩瓦解。 砰! 那颗黄蓝相间的排球,划出一道低平而急促的弧线,直直地、精准地 砸在了背对球场的及川彻的后脑勺上。 沉闷的撞击声并不响亮,但在那一瞬,仿佛整个体育馆的空气都凝固了。 及川彻的动作猛地顿住,讨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保持着微微俯身的姿势,没有立刻回头。 岩泉一: 其他队员: 小池怜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血液似乎瞬间冻结。 他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他甚至看到排球从及川彻的后脑勺弹开,滚落在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咚咚声,每一声都敲打在他脆弱的神经上。 时间像被拉长了数倍。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及川彻终于慢慢地、慢慢地直起身。 他没有去捂后脑勺,也没有立刻出声。 只是缓缓地转过身,动作带着一种奇特的、慢条斯理的意味。 及川彻的目光,越过半个球场,落在了僵成雕塑的小池怜身上。 小池怜被他看得浑身发冷。 前、辈 及川彻朝他走了过来。 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碾过小池怜紧绷的神经。 他在小池怜面前停下,距离很近。 及川彻微微低下头,看着眼前吓得快要缩成一团、连睫毛都在颤抖的后辈。 然后,他伸出手。 小池怜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身体微微瑟缩。 然而,那只手只是落在了他的头顶,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动作和以往似乎没什么不同,但指尖的温度,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让小池怜心尖发颤的意味。 小怜,及川彻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集中注意力,嗯? 他的指尖顺着小池怜的发丝滑下,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冰凉的麻意。 出乎意料的触碰让小池怜浑身一颤,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向及川彻。 前辈的脸上仍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微笑,眼底却像结了一层薄冰,没什么温度。 对、对不起前辈!我不是故意的,我小池怜语无伦次,声音越来越小。 没关系哦。及川彻打断他,语气轻飘飘的,甚至弯了弯眼睛。 失误而已,谁都会有的。 他越是表现得宽容大度,小池怜的心就揪得越紧。 继续训练吧。及川彻没再看他,转身走回网前,拍了拍手,别停下,下一组准备。 接下来的时间,每一次及川彻从他身边经过,哪怕没有眼神接触,他都能感觉到那股若有似无的低气压,像细密的蛛网缠上来。 训练终于结束,队员们三三两两走向更衣室。 小池怜磨蹭着收拾东西,下意识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及川彻正和岩泉一说着话,侧脸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有些模糊。 他似乎感应到小池怜的视线,忽然转头,精准地捕捉到他。 小池怜慌忙低头。 等他再抬头时,及川彻已经不在原地。 更衣室里喧闹起来,水声、谈笑声、柜门开合声混杂在一起。 小池怜走进去,一眼就看到及川彻背对着门口,正在换衣服。 流畅的肩背线条随着动作舒展。 小池怜喉咙发干,捏着毛巾的手指紧了紧。 他鼓起勇气,挪到及川彻面前 前辈他声音细若蚊蚋。 及川彻套上t恤,转过身,湿漉漉的额发搭在眉骨,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 他没应声,只是静静地等着下文,那种平静的注视反而成了无声的催促。 今天真的很对不起。 小池怜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发球的时候,我走神了。还有昨天的事也是。 他终于把道歉说出口,忐忑地等待着审判。 及川彻沉默了几秒。更衣室的喧嚣在他们这一角奇异地沉淀下去。 小怜觉得,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刚运动后的微哑,一字一句却清晰无比,对不起这三个字,能抵消什么呢? 小池怜愕然抬头。 及川彻倚着柜子,双手插在裤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做错了事,惹人生气了,说一句对不起,就指望一切立刻回到原样? 及川彻微微歪头,语气近乎困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啊,小怜。 他向前倾身,拉近了距离。 小池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水和沐浴露混杂的气息,压迫感随之而来。 做错事的孩子及川彻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钻进小池怜的耳朵,是要接受惩罚的。直到对不起变得有分量为止,明白吗? 小池怜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倒流。 及川彻说完,直起身,恢复了一贯的轻松神态,甚至顺手揉了一把小池怜已经还没吹干的头发。 走了,明天见。他拎起包,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转身汇入离开的人群。 更衣室外的走廊,岩泉一倚在自动贩卖机旁,看着及川彻哼着歌走出来,脸上那副轻快表情跟刚才在馆里判若两人。 你跟他摊牌了?岩泉一拧开宝矿力,灌了一口。 摊牌?及川彻学着他的样子靠在对面的墙上,歪头笑:小岩用词好严重哦。 少来。 岩泉一瞥他一眼:怜都快哭了。 是吗? 及川彻低头摆弄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影子,那说明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呀。 第95章 岩泉一沉默了几秒。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傍晚昏黄的光,把及川彻侧脸的线条勾勒得有些模糊。 及川彻眨眨眼:怜真的可爱的不行,手指揪着衣角,耳朵尖都红了,等着我发落。眼睛湿漉漉的,好像我说一句重话就能立刻哭出来。 他边说边笑,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在回味什么极其有趣的画面。 完全是痴汉啊,及川。 第77章 七十七颗小树 国见君。 国文老师翻看着点名册。 有。 后排靠窗的位置传来平淡的回应。 国见英撑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被风吹得摇晃的树枝上。 怜呢?怎么还不到啊。金田一焦急的看向身旁空着的位置,忍不住从背包中摸出手机。 迟到了吗?不会是生病了吧!? 可能是请假了。国见英的视线从窗外收回,瞥了一眼斜前方那个空着的座位,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诶? 金田一愕然回头:请假?你怎么知道?怜没跟我说啊! 怜在名单上的顺序在我之前,刚刚老师就没点他。 国文老师合上点名册,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空位上用平缓的语调说:今天是不是只有小池君请假了? 是的。 老师对着班长点点头,翻开课本:好了,把书翻到第五十八页,今天我们讲俳句的选段。 金田一愣住了,张了张嘴,但看到老师已经准备开始讲课,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但热心的同桌显然没完全静下心来,听课的间隙,总忍不住侧头看看旁边空荡荡的桌椅,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发个信息问问。 国见英将这些小动作收入眼底。 金田一总是这样,敏感细腻,对亲近的人总会特别的担心。 老师讲解着俳句中的四季之美,声音温和平淡。 国见英的思绪却有些游离。 请假? 怜最近的情绪确实有点差 他收回目光,垂下眼,盯着课本上那些工整却陌生的古文字句。 指尖的敲击停了下来。 和及川前辈吵架的缘故吗? 算了,反正下午部活的时候,大概就能知道了吧。 或者,金田一那个急性子,午休时就会把电话打过去问个明白。 及川,怜请假了。岩泉一拿着签到板,皱眉看向自家主将。 哦,请就请及川彻下意识地应道,手里的球还在指尖旋转。 下一秒,他的动作猛地停住,笑容僵在脸上,诶?谁请假? 怜。岩泉一抬头看他,语气平淡地重复:请假了。 及川彻手里的球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滚远了。 他像是没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怜?生病了吗?! 不知道,只说是请假了。 金田一在一旁欲言又止,脸上是未退的焦急:我午休时给怜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这句话让空气短暂地凝滞了一下。 及川彻看向金田一:没人接?一直吗? 金田一点点头:打到第三次的时候,直接转语音信箱了。我还以为是没电了,或者睡觉调了静音 及川彻的眉头拧紧了。 教练那边怎么说? 岩泉一把签到板夹在腋下:我问过了,沟口教练只收到怜家里早上发来的请假消息,具体什么情况也没说。 及川彻下意识地摸出手机。 如果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至少会接电话,或者回个信息。 而且,教练都不知道具体原因? 岩泉一看着好友明显动摇的表情:别自己瞎想。也许就是家里临时有事,手机又恰好出了问题。 可是及川彻张了张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体育馆入口。 昨天语气是不是太重了? 他低头,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那个熟悉的联系人。 『怜,今天没来学校?教练说你请假了。没事吧?』 发送。 几乎是在按下发送键的同时,一股更强烈的焦躁感涌了上来。 然后,就是等待。 及川彻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强迫自己不去看。 但不过几秒钟,又忍不住拿起来,点亮屏幕。 没有新消息提示。 锁屏,再点亮,依旧没有。 别聚在这里。岩泉一拍了拍手,打破了有些沉闷的气氛,该训练了。及川。 及川彻只得放下手机,拍了拍手:好!大家,绕场五周热身。 手机就放在长椅上。 每一次短暂的休息间隙,及川彻都会快步走过去,拿出手机看一眼,屏幕干干净净,只有时间在无情地跳动。 那个条带了个担忧表情的信息,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已读标记迟迟未亮。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网络出了问题,偷偷切换到飞行模式再切回来,或者重启一下手机。 可结果依旧。 部活结束的哨声响起时,及川彻几乎是冲到了背包旁。 他再次解锁手机,对话框依旧停留在自己发出的那条信息上,咬了咬牙,又发了一条: 『看到消息回我一下。有点担心。』 发送的圆圈转了转,已读的标记,始终没有亮起。 及川彻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额前汗湿的刘海捋到脑后,深深吐出一口气。 体育馆的热气混杂着汗水的味道,此刻却只让他感到一阵窒闷。 得去找他。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知道怜怎么了也给我发个消息。岩泉一虽面上不显,但仍为一直失联到现在的后辈感到担忧。 及川彻快步穿过教学楼,向校门方向走去,脑子里乱糟糟的。 转过一个拐角,通往校门的主干道旁,自动贩卖机闪烁着微光。 一个人影正倚靠在贩卖机旁,手里拿着一罐饮料,也是离校的方向。 及川彻脚步微顿。 雾岛律? 雾岛也看到了他,眼神冷淡地扫过来,没什么表情,只是仰头喝了一口饮料,喉结滚动。 他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及川彻也没打算主动开口。 就在及川彻准备目不斜视地径直走过时,雾岛却忽然开了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带着点疏离的凉意。 喂,前辈。 及川彻停下脚步,侧过头,眉头习惯性地微挑,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有事? 雾岛律将空罐子精准地投进旁边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平静地看向及川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好。 你是在找怜吧。 及川彻的心猛地一跳,瞳孔微缩。他下意识握紧了背包带子,声音绷紧了:你知道他怎么了? 雾岛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那目光让及川彻很不舒服,像是在评估什么。 然后,雾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他没事,不用找他了。 那是什么? 及川彻追问,上前一步,语气不自觉带上了焦躁。 雾岛律看着他逼近,身形未动,只是眼神更冷了些。 他不想见人罢了。 及川彻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什么?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老毛病了,不用管他,他会自己好的。 雾岛律自然开口。 什么老毛病?及川彻的声音低沉下去。 雾岛律却只是摇了摇头,那动作里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意味,这比任何嘲讽都更让及川彻难以忍受。 遇到情绪波动太大的事情,怜就会不想见人。 雾岛律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至于原因是什么,既然他选择不告诉你,那就说明他还没准备好让你知道。我没有资格,也不会替他开这个口。 及川彻感觉喉咙发紧,所有质问和焦躁都被堵在了那里。 是因为昨天的事吗? 他及川彻艰难地开口,试图找到一丝缝隙:他现在在哪里? 雾岛律看了他片刻,似乎在评估他这份担忧的真挚程度。 第96章 最终,他微微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及川彻心里一凉。 他父亲回宫城了,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么多。 雾岛律直起身,准备离开:不用太担心他,让他一个人呆着就行,他一直是这么过来的。 雾岛说完,转身离开,留下及川彻独自站在渐深的暮色里。 贩卖机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让他一个人呆着,雾岛说得那么自然,仿佛这是应对怜的某种常规模式。 但及川彻做不到。 就算可能会被拒之门外。 及川彻调转方向,朝着记忆中怜家的方位快步走去。 天色几乎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亮起。 及川彻终于在熟悉的街角看到了那栋房子。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这让及川彻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家里有人,有光。 他在门口停下,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等待的几秒钟变得格外漫长。他能听到门内隐约的脚步声,不紧不慢。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中年男人。 那人穿着熨帖的米色针织开衫,里面是浅色衬衫,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虽然头发略有稀疏,但笑容温和。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似乎刚刚正在处理什么。 看到及川彻,他略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礼貌而略显疏离的微笑。 你好,请问找谁? 及川彻准备好的说辞卡了一下。 这和预想的情况不太一样。 他迅速调整表情,微微鞠躬:您好,打扰了。我是小池怜在排球部的学长,及川彻。听说他今天请假了,有些担心,所以冒昧过来看看请问,怜在家吗? 中年男人镜片后的目光和善地打量着及川彻,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身让开了些,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语气依旧温和:请进来说吧。外面有点凉。 及川彻迟疑了一瞬,但还是道谢后脱鞋进了玄关。 请坐。 男人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对面的单人扶手椅上坐下,将文件夹轻轻放在膝头。 我姓佐藤。 第78章 七十八颗小树 及川君,对吗?听怜提起过你,说你是个很照顾他的前辈。 佐藤先生微笑着,目光在及川彻还穿着运动服、显然刚从,学校赶来的身上停留片刻:让你费心了,还特意跑一趟。 及川彻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却感觉如坐针毡。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红茶香气,整洁雅致,和他上次来怜独自在家时的冷清场景截然不同。 怜他还好吗? 及川彻直接问道,目光忍不住飘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佐藤医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笑容淡了些,但依旧温和。 他很好。只是今天,他想一个人安静地待着。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膝上的文件夹边缘:怜这孩子,偶尔会有这种时候。情绪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来消化。作为家人,我们尊重他的这种需求。 家人。 原来如此及川彻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 及川前辈? 一个略显沙哑、带着犹疑的声音,从二楼楼梯转角处轻轻传来。 及川彻猛地抬头。 佐藤先生抚着文件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镜片后的目光微转,也投向了楼梯方向。 小池怜穿着居家的灰色棉质长袖衫和深色长裤,赤着脚,扶着楼梯扶手站在那里。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色比平时苍白,眼眶下带着明显的倦色,但眼睛在看到及川彻的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像是被更浓重的情绪掩盖,变得有些闪烁。 他似乎没料到及川彻真的会出现在自家客厅,表情有些无措,视线在及川彻和佐藤先生之间快速游移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发出声音。 怜?及川彻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目光紧紧锁在怜身上。 像一只受惊后勉强探出巢穴的小动物。 没睡着吗?佐藤先生的声音依旧温和。 他站起身,转向楼梯方向,语气带着长辈的关切:是不是我们说话吵到你了? 不、不是的怜摇了摇头,声音低低的。 他的目光落在及川彻身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扶手:我我听到声音 佐藤医生,我我想和及川前辈说几句话,让他上来吧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佐藤先生脸上温和的笑容没有变,他看了看怜,又看了看明显紧绷起来的及川彻,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你都起来了。他转向及川彻,语气重新变得彬彬有礼。 及川君,那就麻烦你陪他一会儿吧。我正好要去书房处理点事情。 好的,谢谢您。及川彻立刻应道,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楼梯上的怜。 佐藤先生点了点头,拿起膝上的文件夹,转身走向一楼的另一侧,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及川彻几乎是立刻几步跨到楼梯下方,仰头看着怜,心头的担忧和疑问更加汹涌。 怜,你 前辈。 怜打断了他,声音依旧有些虚软:去我房间再说。 及川彻没有丝毫犹豫,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梯。 当他站到怜面前时,才更清晰地看到对方眼底的红血丝和那份竭力掩饰却依旧透出的憔悴。 小池怜似乎想对他笑一下,但那笑容还没成形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恳求的神色。 他转身,轻轻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示意及川彻进去。 及川彻走进房间,身后的门被怜轻轻关上,隔绝了楼下可能传来的任何细微声响。 房间里的窗帘拉着,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光线昏暗。 空气有些沉闷,书桌上摊着几本书,但看起来不像被翻阅过的样子。 一切都安静得过分。 怜背靠着门板垂着头,没有立刻看及川彻,肩膀微微塌着。 怜,及川彻放轻了声音,所有准备好的质问和焦躁,在真正看到这样的小池怜时,都化成了更为尖锐的心疼和困惑:怎么了? 小池怜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抬起头,眼眶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湿润,却又干涩得发红。 前辈小池怜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抱抱我,可以吗? 没有任何犹豫,及川彻伸出手臂,将眼前单薄而颤抖的身体紧紧拥入怀中。 小池怜把额头抵在他的肩上。 发生什么事了,怜?及川彻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掌轻轻抚过他的后背,试图传递一些温度。 告诉我。 嗯? 小池怜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爸爸今早回来了。 及川彻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他说什么了? 他说 小池怜的声音开始发颤,语速却变得很快:他说,他看了我最近的训练数据和体检报告。他说,我伤成这个样子肩、腰、还有脚踝和膝盖,恢复得根本达不到职业水准。他说,以我现在的状态和潜力,就算拼命,也绝对拿不到大奖赛的选手权,更别说世锦赛或者冬奥的了 他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像是呛住了。 他说,妈妈留下的钱不是让我这样挥霍在不可能的事情上的。他让我好好准备升学考试,考个像样的大学,才是才是正路。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却带着千斤重量,狠狠砸在及川彻心上。 挥霍。 及川彻能想象出那个男人说这话时的表情,或许冷静,或许严厉,或许带着某种自以为是的为你好的决断。 他也瞬间明白了小池怜此刻的崩溃从何而来。 小池怜坚持复健、忍受疼痛的每一个日夜,都轻蔑地打上了挥霍的标签。 那是来自最亲近、教练和父亲的双重否决。 不是的。及川彻立刻开口,声音坚定。 他在胡说,怜。你有多努力,恢复得有多好,我都看在眼里! 小池怜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及川彻感到肩头的衣料瞬间湿热一片。 第97章 细弱的哽咽声像被困在喉咙里,断断续续,压抑得让人心口发紧。 及川彻收紧了手臂,将他更深地拥住,下巴轻轻抵在他柔软的发顶。 及川彻斩钉截铁:他根本不了解你。他不知道这些,所以他才能轻飘飘地说出那种话。 他稍微拉开一点距离,双手捧住小池怜湿漉漉的脸颊,强迫他看着自己。 那双总是清澈专注的眼睛此刻满是泪水和彷徨,及川彻用拇指轻柔却固执地拭去不断滚落的泪珠。 别哭,怜。 别哭 及川彻用指尖蹭了蹭他的脸颊,扯出一个他标志性的、有点张扬却充满感染力的笑。 嗯。小池怜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虽然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已经不再颤抖。 及川彻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松弛下来,揪着自己衣角的手指也慢慢松开了力道。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维持着这个拥抱,让这份无声的支持在昏暗的房间里缓缓流淌。 窗外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推移了一小段距离。 所以前辈可以原谅我吗?我不是故意的 及川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池怜在说什么。 原来这小子还一直记着这个。 及川彻看着怀里那张湿漉漉的、带着不安和期冀仰起的脸,心底那点本就没剩多少的介意瞬间蒸腾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 你啊及川彻叹了口气,重新将他搂紧,手指穿过他柔软微凉的发丝,轻轻揉了揉。 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他感到怀里的身体又轻轻绷紧了一点,像是等待宣判。 那小怜以后可以不要再捉弄及川大人了吗? 及川彻这话问得突然,带着一点刻意端起的前辈架子,尾音却藏不住那份柔软的纵容。 小池怜小声重复,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前辈觉得那是捉弄吗? 及川彻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心里那点强装出来的严肃立刻就塌陷了大半。 但他还是维持着表情,甚至故意挑了挑眉:不是吗?在冰场上说那些话,把我拉进去,还还那样拉我的手。 他顿了顿,耳根有点发热,但语气更加理直气壮:难道不是捉弄可怜的及川大人吗? 小池怜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 然后,他忽然很轻、很慢地,弯起了嘴角。 如果他轻轻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试探,如果我说以后可能还会呢? 及川彻的心脏像是被那带泪的笑容轻轻撞了一下。 小池怜在确认这份纵容的边界。 及川彻叹了口气,这次是真的无可奈何。 真拿你没办法啊怜 他抬起手,用指节不太温柔地刮了一下小池怜的鼻尖。 那及川大人只能 他拖长了调子,棕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多看着你一点了。 佐藤医生整理完手头的资料,从书房出来时,客厅里只剩正在喝水的小池怜。 茶几上,及川彻喝过的水杯被整齐地放回了托盘中央。 佐藤医生扫过小池怜略微红肿的双眼,有些惊讶的开口:怜,你哭了? 刚刚不是气个半死吗?我都怕你那个前辈上去会被你痛骂一顿。 小池怜放下水杯,玻璃与木质托盘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他抬起眼,那双不久前还盛满泪水、脆弱不堪的眼睛,此刻在未散的红肿下,却映出某种奇异的光亮。 小池怜勾了勾唇。 这是我和他相处的方式嘛。 他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过后的微哑,语调却平稳得出奇。 父亲不是说我挥霍时间吗? 小池怜的声音依旧很轻,甚至称得上温和:不是断定我不可能吗? 那么我一定会踩着他戴上金牌的。 第79章 七十九棵小树 从莫斯科飞往仙台市su521航班已抵达 小池怜望着出站口,有些无奈的扶额。 其实应该是昨晚就到的 可是维克托前辈和克里斯前辈凑在一起喝得有点多 这是勇利前辈的原话。 小池怜踮着脚尖,在逐渐稀疏的人流中搜寻那两个显眼的身影准确地说,是三个,毕竟勇利前辈一定在旁边收拾残局。 果不其然。 维克托,先放开我 勇利的声音带着熟悉的、疲惫的温柔,从国际到达的拐角处传来。 紧接着,小池怜就看到了堪称奇观的景像。 世界花样滑冰史上最伟大的男子选手之一,维克托尼基福罗夫,正像一只大型树袋熊般挂在胜生勇利的左肩上,银色的短发有些凌乱,脸颊泛着宿醉未消的红晕,却依旧对着手机镜头露出招牌式的完美笑容。 而他著名的、号称最具有成人魅力的男选手的瑞士选手,克里斯托夫贾科梅蒂,则挂在勇利的右肩,姿态慵懒性感得像在走t台,如果忽略他微微眯着眼,似乎在努力辨认机场指示牌上行李提取字样的样子。 克里斯你的眼镜呢??? 被夹在中间的胜生勇利,正推着一个堆了三个行李箱的推车,脖子上挂着两个额外的行李包。 怜!维克托率先发现了小池怜,立刻挥手,差点失去平衡:仙台的早晨!我们来了!虽然迟到了嗝。 抱歉,怜。 勇利露出一个歉意的、有些虚弱的笑容:他们俩在起飞前,为了庆祝维克托新冰演的音乐搞定, 勇利也喝了哦!维克托立刻举报,鼻尖蹭着勇利的耳朵。 我只喝了一杯!是为了阻止你们点第三瓶伏特加! 小池怜忍不住笑出声,小跑过去:一路辛苦了。 他伸手想去帮忙推那个看起来摇摇欲坠的行李车,我来吧,勇利前辈。 不不,这个我来就好。 如果可以的话,怜,能麻烦你帮忙看一下他们两个,别让他们 他话没说完,因为右边的克里斯突然站直了身体:等等。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维克托从勇利肩头抬起脸,眨了眨他那双依然有些迷蒙的蓝眼睛:重要的事?啊!想起来了!我的行李箱!勇利推着 不是行李箱,维克托。 克里斯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聚焦视线:是活的,会叫的,毛茸茸的 空气安静了两秒。 马卡钦!维克托瞬间清醒了大半,猛地站直身体,虽然晃了一下。 还有我的luna!克里斯也完全想起来了。 所以我刚才就说,下飞机后应该先跟着活体动物托运提取的指示牌走。勇利无奈地看了一眼刚刚经过的指示牌,他们已经走过头了。 因为勇利闻起来太让人安心了嘛。 维克托毫无愧意地黏回去,但脚步已经转向:马卡钦~爸爸来了哦! 这边!小池怜赶紧引路。 宠物托运提取处比行李转盘那边人少一些,但声音一点也不小。 犬吠猫叫从一排排航空箱后传来。 工作人员正在核对单据。 马卡钦!luna!维克托和克里斯几乎是扑到了柜台前,把工作人员吓了一跳。 请问两位的提取单 我们忘了拿!两人异口同声,然后齐齐转头看向勇利,眼神无辜又期待。 勇利已经放下了推车,从自己随身背包的侧袋里,熟练地抽出两张折叠整齐的单据。他显然早就料到了这一步,并且提前保管好了这两张可能被醉鬼弄丢的重要文件。 在这里。 核对信息后,工作人员从后面推出来两个大型航空箱。 一个里面,棕色的巨型贵宾犬马卡钦正兴奋地摇着尾巴,爪子扒拉着箱门。 另一个箱子里,一只漂亮的西伯利亚森林猫luna则显得淡定许多,只是用那双湛蓝的眼睛静静地望着外面。 马卡钦!想爸爸了吗?维克托打开箱门,巨大的毛茸茸身影立刻扑进他怀里,热情地舔着他的脸,维克托笑着搂住爱犬。 第98章 克里斯也打开了luna的箱子,猫咪优雅地走出来,蹭了蹭他的小腿,然后轻盈地跳进了小池怜的怀里。 小池怜猝不及防,被一团柔软而温暖的毛茸茸扑了满怀。 luna在他臂弯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克里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看来luna很喜欢你呢,怜。她平时可不怎么亲近陌生人。 啊,这是我的荣幸。小池怜有些手足无措地抱着这只漂亮的大猫,指尖陷入蓬松的长毛里。 勇利确认了宠物、行李和人都在,再次推动那辆略显庞大的行李车:怜,直接去你家,可以吗?克里斯的东西 没问题!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回程的车上,马卡钦占据了商务车最后一排,愉快地趴着,头搁在维克托腿边。 维克托靠着勇利很快又陷入半睡眠状态,克里斯则揉着额角,最后一点身为教练的职业道德在努力对抗着宿醉和时差,有一搭没一搭地向正抱着luna的小池怜询问着冰场的条件和开放时间。 车子沿着熟悉的街道平稳行驶,晨光透过车窗,在维克托微微颤动的银色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克里斯终于放弃了与混沌大脑的斗争,仰头靠着座椅,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怎么感觉全世界都在旋转。 克里斯前辈,那是心理作用。小池怜忍着笑,手指小心地梳理着luna背上的长毛。猫咪舒服地伸展身体,爪子软软地搭在他胳膊上。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住宅区街道,停在小池怜家带着小庭院的一户建前。 小池怜提前下车开门:就是这里了,有些简陋,请多包涵。 很棒的房子!维克托睁开眼,率先钻出车门,深吸一口气,仿佛真的在品味空气,然后转身去搀扶依然有些脚步虚浮的克里斯。 就在大家稍微安顿,维克托和克里斯瘫坐在客厅的坐垫上,勇利正从行李箱里找出换洗衣物和毛巾时,维克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正在给马卡钦倒水的小池怜。 话说,今天是工作日吧,怜怎么没有去上学?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小池怜倒水的动作顿了顿:啊这个嘛,因为知道前辈们要来,所以我向学校请了几天假。 几天?勇利敏锐地捕捉到了用词,他放下手里的衣物,温和但关切地看着这位后辈。 三天。 对啊,怜还是高中生吧?克里斯也擦了擦脸,加入话题,我以前可是很努力才平衡好训练和学业的。 他眨眨眼,试图摆出可靠前辈的样子,可惜宿醉的慵懒削弱了说服力。 小池怜猛然想起及川彻昨晚发来的信息,眼前一黑。 『前辈:怜~今天感觉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来上课,期末考试就在下周了哦~如果考试不及格,假期去东京的合训就要泡汤了~不在学校的日子小怜也会好好学习的对不对(威胁)』 小池怜摇摇头,将可怕的期末考试暂时抛在脑后。 我下午先去冰协那边办手续,前辈们可以先休息,附近的冰场已经谈好了,因为快要倒闭所以包场很便宜 京子姐在白鸟泽那边,离这边也不远可以过段时间一起来吃饭。 正当众人准备稍作休整时,维克托的目光被客厅一侧墙上的照片吸引。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凑近那面贴满照片的墙壁。 诶这是! 他的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宿醉的困倦似乎一扫而空。 墙上有许多滑冰比赛的照片,小池怜从小到大的领奖瞬间,冰场训练的抓拍。 但最显眼的位置,贴着一张略显褪色的拍立得。 照片里,大约十一二岁的小池怜穿着的训练服,被年轻许多的胜生勇利半蹲着搂在肩旁,两人都对着镜头腼腆地笑着。而照片的另一侧,银发的维克托正弯腰凑近,一只手搭在勇利肩上,另一只手比着标志性的v字,笑容灿烂得仿佛能穿透相纸。 勇利也走了过来,看着照片,眼神柔软下来:啊,是怜的第一个全国冠军 我记得!维克托的手指轻轻拂过相纸表面。 那个时候怜没有门牙! 小池怜发育的要比别人晚,加上可以控制饮食,换牙期来得也晚的多。 在一众灿烂的笑脸中,缺失的门牙显得格外明显。 小池怜的脸瞬间红了:那、那是小时候的事 克里斯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坏笑着补充:时间真是神奇啊。 维克托静静地凝视着照片,又抬头看看眼前已经长成清秀少年的小池怜。 晨光透过窗户,恰好照亮了他半边侧脸,那素来充满活力与表演张力的面容上,此刻浮现出一种极为罕见的、近乎温柔沉思的神情。 真的长大了啊。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感叹:那时候的勇利也还带着点婴儿肥呢。 维克托!勇利无奈地拍了下他的手臂。 小池怜悄悄扬起嘴角。 窗外的宫城天空清澈湛蓝,晨光正好。 第80章 八十颗小树 你说放在哪里了?怜金田一弯腰在教室的书柜里寻找着。 各种资料被小池怜胡乱塞在柜子里,随着他的动作不断的从柜中滑落。 金田一几乎整个人都要钻进那个狭窄的书柜里了,手肘不小心碰掉了一摞旧试卷,纸张雪花般散落一地。 你当时还说很重要,要好好保管。快想想到底放在哪里去了?金田一的声音从柜子深处传来,有些闷闷的。 电话那边的小池怜心虚目移:我真的记忆得放好了啊 记忆中戴着眼镜、语气平淡的三桥递过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小池,这是佐藤让我带给你的,里面几乎是你职业生涯内全部检查和康复记录的复印件,要好好收起来。 小池怜记得自己接过档案袋时,确实郑重地点头答应了。 然后呢? 然后他急着赶去冰场,就把档案袋塞进书包再然后 那个时候太累了,我就塞进柜子里了 小池怜小声说,脸颊微微发烫。 金田一终于从柜子深处退了出来,头发上沾了点灰尘,手里举着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袋正是三桥老师给的那个。 袋子的一角已经被柜子里的杂物压得有点破损。 好像找到了! 金田一如释重负,转身把档案袋拍给电话那头的小池怜,同时蹲下身开始收拾地上散落的试卷:怜,是什么东西啊,这么厚一沓子。 快帮我打开看一下是不是病例记录。 金田一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缠绕的棉线,撑开袋口,往里瞥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多全是吗? 我的天,怜,这这也太多了吧?这全是你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电话里传来小池怜有些含糊的声音:嗯差不多是打算走职业后的所有记录了,检查报告、影像片子、康复计划什么的有的可能更早。 很痛吗? 现在都已经好了诶,当时很痛了啦。 金田一蹲在地上,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向从袋口滑出的几页纸。 最上面是一张腿部mri影像报告单,日期是半年前,诊断结论栏里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 金田一沉默地、更仔细地将散落的纸张一页页收拢,按着边缘理齐。 旧纸张特有的、微涩的气味弥漫开来,混着一点尘味。 他看到了不同医院的抬头,各式各样的医师签名,还有反复出现的应力性损伤、软骨磨损、积液、建议休养 麻烦你啦!金田一!可以在部活结束后帮我放在校门口嘛?我会去取的! 好 金田一挂断电话,小心翼翼地将那摞沉重的文件重新装回破损的牛皮纸袋,用棉线仔细绕好。 期末考试大家要好好复习,我们的合训计划在期末考试结束的第二周,大家要好好准备哦。 及川彻拍了拍手,高声宣布着:大家有问题可以来问我和教练,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准备热身吧! 金田一将档案袋放在自己背包旁边,心不在焉地做着热身。 第99章 训练间隙,他瞥了一眼那个鼓鼓囊囊的纸袋,眼看着就要从凳子边滑落动作不由得迟疑了一下。 小金田一! 及川彻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惯有的明亮和一点调侃:接球的时候要专心哦! 是、是!抱歉,及川前辈! 部活结束后,金田一满头大汗地坐在地上收拾东西。 他正要将档案袋塞进背包,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轻巧地抽走了那个厚重的纸袋。 咦?这是什么? 及川彻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他刚冲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身上带着清爽的皂角香气。他好奇地掂了掂手中的袋子,好沉啊,金田一,这是什么? 啊!及川前辈,那个不是 金田一慌忙起身想拿回来。 嗯?及川彻已经注意到了袋子上模糊的字迹和破损的边角,以及透过纸张隐约透出的、密密麻麻的印刷体。 医疗记录?他念出了隐约可见的抬头字样,眉头微微蹙起:谁的?你受伤了? 他的语气立刻带上了前辈的关切。 不是我的!金田一急忙摆手,表情有些为难:是是怜的。他让我帮忙从教室柜子里找出来,然后帮他放在校门口。 及川彻脸上的轻松神色瞬间消失了。 他捏着档案袋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指节微微泛白。 怜的?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棕色的眼睛盯着那个皱巴巴的袋子。 全部都是他的吗? 好、好像是 金田一看着及川前辈骤然变得严肃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他说是从打算走职业开始,几乎所有的检查和康复记录所以挺多的。 及川彻沉默了几秒。 排球馆里其他队员正在陆续离开,喧闹声渐渐远去。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档案袋。 我来送吧。及川彻忽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诶?但是怜说 我正好要去他家附近。 及川彻打断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笑容,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而且这么重要的东西,我这个前辈去送,不是更可靠吗? 小金田一今天练习很刻苦哦,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说得轻松自然,仿佛只是顺手帮个忙。金田一迟疑了一下,看着及川前辈不容拒绝的神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麻烦及川前辈了,我跟怜说一声。 没事了,及川大人乐于助人~及川彻将档案袋夹在腋下,冲金田一挥挥手,转身走向更衣室。 岩泉一正换着衣服,抬头瞥了一眼自家幼驯染,目光落在他腋下夹着的、鼓鼓囊囊又皱巴巴的牛皮纸袋上:怎么了?手里拿到什么啊,表情这么严肃。 他一边套上t恤,一边习惯性地问道。 及川彻停下脚步,站在更衣室的储物柜旁,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湿漉漉的头发和微蹙的眉头上。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将档案袋拿在手里,低头看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纸面。 小怜的。 他低声说,声音在空旷下来的更衣室里显得有点闷:他的医疗和康复记录。 岩泉一扣扣子的手顿了一下。 小岩等下还是去英语补习吗?及川彻忽然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岩泉一抬头看他,及川彻的视线却落在窗外,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紧绷。 嗯,七点半开始。 岩泉一答道:你问这个干嘛?想跟我一起去受罪? 才不要。 及川彻扯了扯嘴角,但没成功笑出来。 就是觉得小岩你总是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的时候就去做什么。。 岩泉一看着他,明白了这家伙的言外之意。 行了,你快点去送吧, 岩泉一利落地背好书包,经过及川彻身边时,顺手拍了下他的后背,现在去说不定还能在人家蹭顿饭。 及川彻被拍得往前踉跄了小半步,回头瞪了岩泉一眼,对方已经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更衣室。 什么蹭饭啊及川彻小声嘀咕,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往上扬了扬。 及川彻不再犹豫,迅速换好衣服,将档案袋仔细装进自己的运动背包,拉好拉链。 夏夜的空气带着热意,吹散了他身上最后一点水汽。 街道两旁的店铺亮着温暖的灯光,食物的香气隐约飘散。 走到小池怜家附近时,及川彻放慢速度,目光习惯性地投向怜房间的窗户。 灯亮着,窗帘拉开了一半,能隐约看到房间里书桌的轮廓。 及川彻将车停下,上前敲敲院子的门。 谁啊?来了来了! 门开了,小池怜站在门口,他半长的头发松散的挽在脑后,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及川彻时明显愣了一下。 及川前辈? 小池怜迷茫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及川彻:你怎么来了? 金田一不是给你发消息了,我帮你把东西送过来了。 马卡钦从小池怜身后探出头来,好奇的打量着高大的棕发青年,最后向他猛的扑去。 啊!马卡钦,等等小池怜慌忙想去拦住兴奋扑向及川彻的大狗,但手里的锅铲限制了他的动作。 马卡钦已经热情地蹭到了及川彻腿边,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及川彻下意识地弯下腰,揉了揉马卡钦毛茸茸的脑袋。 好可爱的卷毛狗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一些。 小池怜眨了眨眼,这才注意到及川彻背着的运动背包:金田一发的消息?啊,抱歉,我在准备晚饭,没看手机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侧身让开门口:档案袋?是及川前辈帮忙送来的吗?要进来坐坐吗?我正好在煮咖喱,其他人还没回来。 咖喱的浓郁香气从屋内飘散出来,混合着夏夜微暖的空气。 及川直起身,目光从小池怜挽起的头发、沾了点油渍的围裙,扫到他身后亮着温暖灯光的玄关。 啊可以吗。及川听到自己这么说,语气比预想的要平静,那就打扰了。 第81章 八十一颗小树 小池家玄关的暖光柔和地铺开,咖喱的香气变得更加诱人。 马卡钦在及川彻腿边打了个转,率先跑回了屋里。 请进,鞋子随便放就好。 小池怜指了指鞋柜旁:家里有点乱,前辈不要介意。 需要帮忙吗?及川彻将背包放在玄关柜旁,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快自然:煮饭什么的,我还是可以的哦。 诶?可以吗?小池怜有些意外,但随即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 及川彻跟着他走进厨房。 不大的空间里,灶台上咕嘟咕嘟炖着一锅深色的咖喱,旁边的砧板上放着洗净的蔬菜。 给,前辈。小池怜从墙上的挂钩取下一件折叠好的干净围裙,递给及川彻。 那是条素色的棉布围裙,看起来有些旧了,但洗得很干净。 及川彻接过,抖开围裙,却有点笨拙地比划着带子。 小池怜正背对着他切番茄,转头瞥见及川彻的动作,忍不住笑出了声。 啊啦,及川前辈看起来不太擅长这个呢。 他放下刀,在旁边的水龙头下冲了冲手,擦干,然后很自然地走到及川彻面前。 转过去啦,前辈。小池怜伸手,轻轻拉过及川彻手里的系带。 及川彻依言转身,背对着他。 厨房的空间并不宽敞,他能感觉到小池怜靠近时带来的细微气流。 围裙的带子被拉起,绕过腰际。 小池怜的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他腰侧的衣服布料。 好了吗?及川彻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马上哦,后面的带子要系个结。小池怜的声音从很近的后方传来,带着一点专注的鼻音。 及川彻感觉到小池怜的手在他背后动作着,偶尔碰到他的背脊。 他微微垂下眼,能看到自己身的围裙布料,以及小池怜挽在他腰侧、正认真打着结的、白皙的手指。 好啦!小池怜轻轻拍了一下及川彻的背,语气轻松,这样就不会弄脏衣服了。 第100章 及川彻转过身。 小池怜仰头看着他,脸上还带着完成一件小事后的愉快笑意,几缕没挽好的碎发垂在颊边。 及川彻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又很快移开,看向咕嘟冒泡的咖喱锅。 现在要做什么? 麻烦前辈帮忙搅拌一下咖喱,小心别粘锅底就好。我来拌沙拉。 小池怜重新回到砧板前,拿起刀,熟练地将番茄切成小块。 及川彻拿起长柄木勺,站在灶台前,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搅动着浓稠的酱汁。 温热的、带着香料气息的水汽扑在他脸上。 厨房里一时只剩下食物烹煮的细微声响,刀具落在砧板上的清脆哒哒声,以及马卡钦在客厅里溜达的窸窣动静。 及川前辈,小池怜忽然开口,声音混在切菜声里,今天怎么是你送过来? 及川彻搅拌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啊,正好顺路。他盯着锅里翻腾的土豆块,语气随意,而且放在校门口,万一这么重要的东西又搞丢了怎么办?还是由可靠的前辈亲自护送比较好哦。 小池怜笑了:前辈太夸张啦。 锅里的咖喱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小的泡泡。及川彻他微微侧头,看着小池怜将切好的蔬菜倒进沙拉碗,淋上橄榄油和醋汁。 就在这时,客厅矮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啊,可能是勇利前辈他们。小池怜放下沙拉碗,擦了擦手,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他垂眸看着屏幕,手指快速滑动,嘴角不自觉地放松了些。 胜生勇利选手?及川彻有些震惊的开口。 嗯还有维克托前辈和克里斯前辈,他们过来暂住哦,佐藤医生今早就已经回去了。 小池怜抬头,看向厨房门口的及川彻,晃了晃手机:勇利前辈说,维克托前辈临时拉他去商讨冰演的编舞细节,可能要晚一个小时左右回来。 让我先吃,不用等他们。 前辈要先吃嘛? 及川彻用木勺边缘轻轻刮了一下锅壁,关掉了灶火。 如果还不饿就,等他们一起吧。小池怜几乎是立刻接道。 而且咖喱保温一下味道会更好。他转身走回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厚实的保温锅垫,示意及川彻将咖喱锅端过来放好。 及川彻依言照做。 温热的锅底接触保温垫,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会不会有些冒犯了。 毕竟自己是不请自来。 不会的。 小池怜立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勇利前辈他们人都很好,不会介意这些的。而且 他顿了顿,一边仔细地用布巾盖好咖喱锅的边缘,一边轻声补充:是我想要介绍前辈给他们认识。 这句话说得自然而然,却让及川彻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站在原地,看着小池怜低垂的侧脸和专注的动作。 等待的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咖喱在保温,沙拉拌好了,一时之间似乎没什么事情可做。 马卡钦在两人脚边绕来绕去,最后蹭到及川彻腿边,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他的手指。 马卡钦它好像挺喜欢你的。小池怜见状,眉眼弯了弯,在矮几旁坐下,顺手揉了揉马卡钦毛茸茸的头顶。 可能你俩都是卷毛狗的缘故。 怜?及川彻警告的笑了笑。 说话前要小心脸蛋哦。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路灯的光芒透过玻璃,在室内投下模糊的光晕。 小怜。及川彻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低沉。 嗯?小池怜正在撸狗,闻声抬头。 那个及川彻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你那些记录我可以看看吗? 小池怜抚摸着马卡钦的手停了下来。他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没料到及川彻会提出这个要求。 都是很枯燥的东西诶,前辈怎么想看这个。他顿了顿,眼睫垂落片刻,再抬起时,眼中带着一点柔软的笑意,不过也不是不行。 喏。小池怜伸手将文件夹放在矮几上,拍了拍封面。 及川彻在他身旁坐下。 他郑重地、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好奇心,小心地拆开了棉线,撑开那个破损的袋口。厚厚的纸张被一摞一摞地取出,在地上上铺开一小片。 mri的黑白影像,印满专业术语的报告单,手写的康复计划,日期跨度长达数年。 小池怜的手指拂过最上面一张报告单的边角,指尖有些凉。 啊这张好早了。他轻声说,将一份纸张边缘已经微微泛黄的记录推到了及川彻面前。 9岁,韧带撕裂、建议停冰。 马卡钦踱步过来,安静地伏在小池怜腿边,温暖的身躯轻轻挨着他。 我数学学不太好的原因,或许跟经常脑震荡有关哈哈哈哈哈。小池怜开了个玩笑。 你当时 太久了,已经记不清了。这蛮正常的,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及川彻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张纸轻轻放在一旁。 一张张,一页页。 断裂的韧带,反复的炎症,多次出现的应力型骨折。医嘱中频繁出现的休息、观察、不建议继续高强度训练。 空气变得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小池怜抱着膝盖,下巴抵在手臂上,目光也落在那些散开的纸张上,温和地检视着自己遥远的过去。 这里, 他忽然伸手指向其中一页:是第一次尝试四周跳的时候,落地不稳,摔得有点狠。 他笑了笑,前辈们当时就在旁边,吓得脸都白了,冲过来的时候差点自己也在冰上滑倒。 小池怜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一点调侃,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及川彻的喉咙有些发紧。 他顺着小池怜的手指看去,那是一份详细的影像报告和医生批注,专业术语冰冷而精确地描述着损伤。 还有这个。 小池怜又翻出几页:调整跳跃技术的时候,身体不习惯,这里,这里,还有脚踝轮流抗议。 他纤细的手指在不同的诊断部位上点点:那段时间,感觉自己像个总是在漏气的皮球,补好这里,那里又瘪了。 他抬起眼,看向及川彻,发现前辈抿着嘴唇,眉头微微蹙起,神情是少见的严肃和凝重。 前辈?小池怜轻轻唤了一声。 及川彻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才从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句和图像中挣脱出来。 他抬起头,撞进小池怜清澈的眼眸里。 很痛吧。及川彻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低哑。 小池怜怔了怔,随即眉眼真正地柔软下来,像化开的暖糖。 真的超级痛哦。 他坦然承认,声音轻缓:有时候痛得睡不着,吃止痛药也没用。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马卡钦柔软的耳朵。 你及川彻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但都觉得太过苍白。 最后,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池怜的头发。 谢谢你给我看这些。 小池怜似乎有些意外这个亲昵的动作,睫毛颤了颤。 也谢谢前辈愿意看。他低声说,带着一些赧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隐约的说话声和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小池怜眼睛一亮:啊,回来了! 他刚要起身,玄关处已经响起了维克托清亮愉快的嗓音:怜~我们回来啦!饿死了饿死了!是不是有超级美味的咖喱?我隔着门都闻到咦?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及川彻转过头,看到门口站着三个人。 最前面的是银色头发、容颜惊人的俄罗斯人,他正睁大了蓝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客厅里多出来的、穿着围裙的高挑少年。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及川彻身上,然后又看了看地上铺开的纸张,最后回到小池怜脸上。 小池怜已经站了起来,脸上漾开毫无阴霾的、欢迎的笑容。 勇利前辈,维克托前辈,克里斯前辈,你们回来啦。他语气轻快,然后侧身,对着三位世界级的顶尖选手,自然地介绍道:这位是及川彻,我的排球部主将。 第101章 及川彻也立刻起身,展现出无可挑剔的礼节性笑容,微微鞠躬:突然来访,打扰了。 克里斯吹了声口哨,用调侃的眼神看了看及川彻,笑道:看来今晚会很热闹。 第82章 八十二颗小树 哎呀呀,这可真是意料之外的客人呢。维克托的日语流利,语调却拖得有些慢,他优雅地脱下外套挂在玄关,赤脚走进来,银发随着动作微晃。 他直接走到小池怜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动作亲昵。 怜?他的蓝眼睛弯着,笑意却未完全抵达眼底。 及川彻,我的排球部主将前辈。小池怜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前辈今天帮我送落下的东西过来,我留他一起吃晚饭。 原来如此。 维克托点了点头,视线转向及川彻,笑容的弧度完美:真是麻烦你了,及川君。照顾我们家怜。 胜生勇利跟在后面,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温和地朝及川彻点了点头:你好,我是胜生勇利。这位是维克托尼基福罗夫,这位是克里斯托夫贾科梅蒂。打扰你们了。 勇利的态度友善许多,带着他特有的腼腆和体贴。 克里斯则挂着玩味的笑容,目光在维克托和及川彻之间扫了个来回,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场面。 嗨,帅哥,肱二头肌不错。 他朝及川彻眨了眨眼,算是打招呼。 那么,及川君维克托已经转向了厨房的方向:希望你喜欢有点辣的口味。 他边说边走到保温的咖喱锅旁,掀开盖子,浓郁香气再次弥漫。他用长勺轻轻搅动了一下,动作娴熟优雅。 怜的独家秘方。 客人请用。维克托走向豌柜将碗递给及川彻,笑容无懈可击:年轻人要注意保持身材呢,尤其是运动员,对吧?怜就是总控制不住想吃太多,让人操心。 已经坐在餐桌上的克里斯噗嗤一笑,被勇利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腿。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开始。 咖喱的味道确实绝佳,米饭蒸得松软可口。 勇利努力寻找着安全话题,比如宫城的天气,或者本地的特色。 克里斯偶尔插科打诨,讲述一些大奖赛的趣事。 维克托有一打没一打的喝着酒,注意力似乎总在不经意间飘向及川彻。 及川君是打排球的?什么位置呢?维克托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二传手。及川彻回答。 二传手啊很核心的位置呢。需要敏锐的观察力和掌控全场的能力。维克托点了点头,仿佛在认真思索,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说起来,他蓝眼睛一转,看向小池怜,语气变得有些怀念:怜以前在青年组比赛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个打排球的朋友总围着你转?我记得是个奥大利亚的小伙子,叫马库斯?还是马丁? 小池怜正小口喝着水,闻言差点呛到,耳根微微泛红,有些无奈地纠正:马克斯,是冰球选手,冰场怎么会有排球选手 而且哪有围着我转。 噢对,马克斯。维克托拖长了语调,眼神却飘回及川彻身上,笑容里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我还记得当时表演滑结束那孩子追着怜说愿意为他归化 前辈!哪有这回事!小池怜急忙打断,脸颊泛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窘迫和制止。 他飞快地瞟了一眼及川彻,又把目光投向维克托,眼神里带着恳求。 维克托前辈,不要乱说。 诶?我乱说吗?维克托眨了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表情无辜:明明当时很多人都听到了,克里斯也听到了,对吧克里斯? 他抿着酒把话题抛给了一直在看戏的瑞士人。 克里斯托夫接收到维克托的眼神,笑容更加玩味,他摸了摸下巴,假装回忆: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年轻人的热情嘛,总是很动人的。说起来, 他话锋一转,看向及川彻:及川君这么优秀,在学校里一定也很受欢迎吧?有没有女孩子或者男孩子,追着你说要为了你加入排球部? 小池怜叼着勺子语意不明:及川前辈确实很受女孩子欢迎哦。 及川彻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破绽,他放下勺子,姿态放松,仿佛在谈论天气:比起这个,我更希望我的托球能更受攻手们的欢迎,帮助球队拿下胜利。 维克托静静举杯,目光在小池怜微微低垂的侧脸和及川彻坦荡的笑容之间流转。 勇利觉得气氛又朝着某种奇怪的方向滑去,赶紧再次试图拉回:怜煮的咖喱真的超级好吃呢哈哈哈哈。 啊那个你喝酒吗?及川君?勇利的问题让餐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瞬,连维克托都微微挑起了眉,似乎没料到伴侣会问出这个。 及川彻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介于少年气和狡黠之间的笑容:前辈,法定饮酒年龄是20岁哦。我还是个遵守规则的高中生呢。 啊!对、对不起! 勇利立刻意识到自己问了个不太合适的问题,脸微微涨红,连忙摆手,我完全忘了! 太可爱了,勇利。维克托托着腮,蓝眼睛在灯光下蒙着一层愉悦的薄雾,看向恋人的目光毫不掩饰亲昵。 他面前的清酒壶已经空了小半酒精柔和了他身上的锐利,让他的姿态更加放松,甚至有些过于放松了。 啊啊啊啊问了个白痴问题有什么好可爱的 勇利小声嘟囔,脸颊还因为刚才的失言微微发红,他伸手想把维克托面前的酒壶挪开一点,你喝得有点多了,维恰。 不会喝多哦。维克托顺势抓住勇利的手腕,不仅没让他拿走酒壶,反而轻轻一拉。 勇利猝不及防,身体微微前倾。 然后,在餐桌旁所有人的注视下。 克里斯看好戏的挑眉,小池怜瞬间瞪大的眼睛,以及及川彻微微停顿的呼吸中。 维克托侧过脸,在勇利的嘴唇上结结实实、清脆地亲了一下。 因为小猪勇利还是这么可爱,一着急就脸红的样子,和以前一模一样。他贴着勇利的耳边,用带着笑意的、因为微醺而略显低哑的俄语说道,完全不在意其他人是否能听懂。 维、维克托!勇利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整张脸瞬间爆红,一路红到了耳朵尖。他手忙脚乱地站起身,差点带倒身后的椅子,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里,最后只能窘迫地瞪着那个罪魁祸首,声音因为羞耻而发抖:你你在干什么啊!还有别人在呢! 维克托却只是笑得更开心了,银色的头发随着他仰头的动作轻轻滑动,他像只偷腥成功的猫,慵懒又满足地靠在椅背上,用日语慢悠悠地说:有什么关系嘛,又都不是外人。 小池怜已经捂住了半边脸,耳根通红,小声哀叹:维克托前辈 他简直不敢看及川彻此刻的表情。 马卡钦似乎感觉到主人之一的情绪波动,凑过来用鼻子蹭了蹭勇利还在发抖的手。 克里斯托夫终于忍不住,拍着桌子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维克托!果然是喝醉了就原形毕露!快,再亲一下!我要拍照发推特!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 克里斯!勇利羞愤地喊了一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深吸了几口气,勉强镇定下来,决定先处理这个醉鬼。 勇利半拖半抱地把维克托往客厅沙发那边带,维克托还回头朝餐桌这边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晃眼:大家继续~不用管我们哦~ 等两人离开餐厅区域,隐约还能听维克托含糊的、带着笑意的回应与暧昧的水声。 餐桌旁剩下三个人和一条狗,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只有克里斯努力憋笑的声音。 抱歉,及川前辈。小池怜放下捂着脸的手,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声音闷闷的,维克托前辈他喝一点酒就会比较放松。 他找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 原来勇利前辈跟维克托前辈是情侣。及川彻短暂的错愕后,迅速调整了表情。 第102章 克里斯托夫终于憋不住笑,再次拍了下大腿,语气促狭:现在才反应过来吗,及川君?我以为以你的敏锐度早就该看出来了。 及川彻回以他一个无辜又坦然的微笑。 就在这时,客厅那边传来勇利压低声音的、羞恼又无奈的抗议:维克托!别闹了!快放手! 马卡钦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然后扭头看了看餐桌这边,又甩了甩尾巴,似乎决定还是这边比较安全,重新趴在了小池怜脚边。 小池怜扶额,觉得自己今晚的脸红次数已经破纪录了。 那个,及川前辈,要不要再来点茶?或者我们出去透透气? 及川彻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好啊,出去走走消消食吧。 他起身,再次礼貌地向克里斯托夫示意:克里斯先生,我先告辞了。 克里斯托夫挥挥手,脸上依旧挂着玩味的笑容:慢走,及川君。下次有机会再聊,我很期待哦。 他的期待显然意味深长。 小池怜几乎是逃也似的拉着及川彻走向玄关,快速穿上外套,给马卡钦套上牵引绳。 两人一狗再次走出门,将屋内的喧闹、温热和那过于直白的亲密隔绝在身后。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小段,直到离房子足够远,小池怜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肩膀松懈下来。 今晚真是,太抱歉了,前辈。他低声说,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 我没想到维克托前辈会喝那么多,还他们习惯了啊啊啊啊啊啊他实在不好意思重复那个亲吻的场景。 及川彻却轻笑出声,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不用一直道歉,小怜。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小池怜。路灯的光线下,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放松,甚至带着点有趣:其实,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前辈,小池怜低下头,看着脚下马卡钦晃动的影子:你不觉得奇怪吗?或者不自在? 奇怪?因为两位前辈的关系?及川彻挑眉,随即摇摇头,语气坦然,不会啊。感情是很自然的事情,优秀的人互相吸引,再正常不过了。 他想起维克托看向勇利时眼中毫不掩饰的柔软,以及勇利虽然羞窘却始终带着纵容的眼神:他们看起来很开心,也很合适,这就够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小池怜被夜风吹得微微拂动的发梢上,语气平稳真诚。 语毕及川彻移开视线,望向远处朦胧的街灯,指尖在口袋里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夜风似乎带来了一丝凉意,却又无法吹散心底那点隐秘的、不合时宜的温热。 眼前的小池怜,因为刚才的混乱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尚未完全褪色,清澈的灰眸里还带着一丝歉疚和放松后的柔软。 他正低头,无意识地用脚尖轻轻蹭着地面,马卡钦毛茸茸的尾巴扫过他的脚踝。 及川彻的心跳漏了一拍。 小池怜似乎感受到了他长久的沉默,抬起头,有些困惑地望向他:前辈? 嗯? 及川彻回过神来,脸上立刻重新挂起那副惯常的、轻松又带着点调侃的笑容:怎么了? 没什么,小池怜摇摇头,似乎觉得刚才及川彻的沉默有些奇怪,但也没深究:只是觉得,前辈好像在想事情。 啊,是在想,及川彻从善如流地接口,语气轻快,去东京集训要住哪边。 他巧妙地用新的话题掩盖了瞬间的走神。 明天在想吧,前辈。 那就明天,部活见了。 第83章 八十三颗小树 想什么呢。 晨练时,岩泉一明显感觉及川彻有点心不在焉。 喂,你昨晚没睡好?岩泉一扔给他一条毛巾。 小岩好严格~及川彻接过毛巾,脸上又挂起那副惯常的轻快笑容,只是在想期末复习的事情啦,下周不是开始暂停部活专心备考了吗? 岩泉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还会担心考试? 因为高三了嘛。及川彻伸了个懒腰,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一年级教学楼的方向。 小池怜盯着复习卷子,感觉上面的字都在跳舞。 数学公式像一群难以驯服的蚂蚁,爬满了他的草稿纸边缘。 这真的是人类的文字吗? 窗外的阳光明晃晃地,刺得小池怜眼睛发酸。 不会真的挂掉吧 怜,你看得懂这道代数题吗? 金田一戳了戳他的胳膊,把一本摊开的习题册推过来。 小池怜震惊地指了指自己:你问我吗??? 下学期转去体育班会轻松一点。国见英转着笔,无奈地扫过两人的草稿纸。 这俩人完全没有一道做对的啊 小池怜绝望地望向国见英:那也得这学期考及格才行啊 他说着,用力揉了揉本就乱糟糟的黑发,把脸埋进摊开的数学书里:英语我倒是不怕,可是数学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啊。 况且我还是打算读大学的。 国见英转笔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把脸埋在书本里的小池怜,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疑惑:大学?我以为你会和前辈他们一样,毕业后直接去职业俱乐部。 小池怜闷闷的声音从书本缝隙里传出来:能滑多久还不一定呢。 什么?金田一没听清,凑近了些。 小池怜终于抬起头,脸颊被书页压出了几道红印,眼神有些飘忽,声音也低了下去:未来怎样,谁说得准呢。总要为多做打算啊 他说得有些断续,显然这并不是他经常与人谈论的话题。 国见英沉默了几秒,似乎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这位同级生。 他慢慢放下转动的笔,轻轻唔了一声。 那你一定别选数字相关的学科。国见英的目光落回那惨不忍睹的草稿纸上,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单纯陈述。 小池怜哀嚎一声,额头抵住冰凉的桌面:这还用说吗 金田一倒是抓住了另一个重点:诶?怜,你既然要考虑大学,那有没有嗯,那种他比划着:体育特长生的推荐或者保送之类的? 青年组冠军拿不到保送。小池怜有气无力。 国见英若有所思地看着小池怜旁边那叠摊开的试卷。 他伸出手,指尖从几张画满红叉的数学卷子下,精准地抽出了英语试卷。 干净整洁,近乎满分的成绩旁边,是一个潇洒漂亮的英文花体签名。 国见英将那张试卷轻轻放在小池怜眼前,盖住了大半张惨不忍睹的数学草稿纸。 既然这样,可以考虑一下留学? 出去读吗?小池怜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嗯。国见英用笔尖点了点试卷上那些复杂却正确的长句。 你的英语水平,应付留学生考试的语言关应该问题不大。而且, 他抬眼,目光平淡地扫过小池怜:国外的大学,尤其是体育相关专业或综合性大学的普通学科,申请时虽然也看成绩,但对特长的评价维度可能更灵活。 他们未必会要求你继续滑冰,或许更看重你作为运动员的履历所展现的毅力、时间管理能力,或者国际比赛的经验?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话说得有点多,又恢复了惯常的简洁:当然,前提是你的数学至少得达到人家要求的最低标准。 那我一定要选一个暖和的国家。小池怜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国见英转笔的动作停住了,他抬眼,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小池怜,缓缓道:滑冰运动员还怕冷吗??? 当然啊我们冰雪项目运动员都怕冷小池怜嘟囔着。 金田一哈哈大笑:怜,明明是你自己怕冷吧。 哪有!小池怜耳朵尖有点红,争辩道,我是说真的!如果真要出去嗯,澳洲或者加州什么的,听起来就友好多了! 国见英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南美洲也可以考虑,巴西圣保罗一年四季都是大太阳。 第103章 一年四季都是夏天好像也有点太热了吧小池怜犹豫地皱起眉,似乎已经在想象被热带阳光炙烤的感觉。 那是不是还要学西语金田一弱弱开口,他甚至连英语都没学明白。 国见英面无表情地指出:如果去巴西,是葡萄牙语。 金田一的表情更绝望了。 小池怜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即又叹了口气,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果然没那么简单啊光是想想,就觉得好多障碍。 国见英合上自己的笔记本:你可以先查查资料,确定几所可能的目标,再反过来看具体需要多少成绩。 他顿了顿,补充道:总比把时间全花在诅咒数学上强。 你说得对,国见。小池怜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了笔:先不想那么远,眼下最要紧的,是别让数学把我绊死在起跑线上。岩泉前辈的笔记得好好看才行。 高三的教室里。 及川彻面前的参考书久久没有翻页,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 及川,岩泉一用笔杆敲了敲他的桌面,压低声音:你的书拿反了。 及川彻猛地回神,低头一看,手中的参考书书果然是倒着的。 他立刻换上夸张的、懊恼的表情:哎呀!被小岩发现了!! 岩泉一没理会他的夸张表情,眼神扫过他面前一片空白的志愿调查表,单刀直入:志愿表还没想好填什么吗? 及川彻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像没事人一样摊了摊手,语气刻意轻快:啊,那个啊~不是还有时间嘛。反正,大概率就是几家有强劲二传手传统的职业俱乐部喽?v联赛的,或者看看海外有没有机会。 他说着海外这个词时,舌尖似乎微妙地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流畅起来:小岩倒是目标一直很明确。 岩泉一点点头,他的确早就有了清晰的规划。 你看起来不像在烦恼俱乐部选择。岩泉一直接点破。 诶小岩好敏锐! 及川彻拖长了声音,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天花板,只是在想,选了这条路,以后就很难回头了嘛。 他说得有些含糊,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笔杆。 岩泉一皱起眉,他不太理解这种突如其来的、近乎感伤的情绪:你不是一直都想站上更高的舞台,和更强的人交手吗?胡思乱想什么。 是啊一直都想。及川彻低声重复,目光从天花板移开,落在自己面前那张空白的志愿表上。 他沉默了几秒,脸上的轻快笑容像潮水一样缓缓褪去,虽然嘴角还习惯性地勾着,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他忽然伸手,将那页薄薄的纸张对折,然后随意地塞进了旁边的西语词汇书里。 算了,他语气轻松得有些刻意,但动作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个先不填了。 岩泉一眉头皱得更紧:哈?为什么?班主任不是说这周最好交个初版上去吗? 反正只是意向调查嘛,又不是最终决定。 及川彻耸耸肩,重新拿起那本词汇书,这次是正着的:春高预选赛后再说吧。 春高预选赛后?岩泉一盯着他。 你的职业规划跟春高结果有什么关系?在岩泉一看来,无论春高成绩如何,及川彻的实力和目标都不会改变。 当然有关系啦~ 及川彻又恢复了那种荡漾的语调,眼神却有些飘忽:心境啊,状态啊,说不定打完会有新的感悟呢?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像是自言自语:总得把所有该在这里打完的球,都打完了再说吧。 这句话让岩泉一微微一愣:你 哎呀哎呀,快复习吧。 等下还得去找教练组,让他们跟学校提前商量咱们去东京合训的事吧,我看怜的数学和金田一的英语很难不挂啊。及川彻头疼的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信息。 信息来自小池怜。 『小后辈:前辈(委屈)(委屈)』 并附上一张至少错了一半的数学练习卷。 『卷毛狗前辈:不行别做了怜实在不行到时候考试直接抛橡皮吧(摸头)』 及川彻飞快地回复完,把手机一扣,揉了揉眉心。 合训?岩泉一抓住了刚才话里的重点:日期定了? 嗯,枭谷的邀请函都发来了。 岩泉一点点头:但怜和金田一他们 他想起那两张同样令人头疼的试卷:期末考试不及格就有点麻烦了 所以得让教练组去跟学校沟通啊。 及川彻闭眼,比起祈祷这俩人及格,倒不如祈祷入畑教练可以创造奇迹。 拜托了,教练! 第84章 八十四颗小树 怎么样??过了吗?? 小池怜站在人群外圈,脚尖不安地点着地,迟迟不敢往前凑。 金田一倒是心大,已经挤进去看了个来回,出来时脸皱成了苦瓜。 挂了 那我呢?那我呢? 也挂了 这三个字像三颗冰雹,结结实实砸在小池怜脑门上。 他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真的没有看错吗?他还不死心,声音都发颤。 金田一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怜,节哀。我数学比你多对了一道选择题,及格了。 但英语依然没有原谅他 国见英挤到公告栏前,精准地找到三人的名字,视线扫过分数,然后默默退了回来:怜,你英语满分。 偏科太厉害了吧 金田一搂住小池怜的脖子,语气复杂:我说怜啊你这算是天才还是笨蛋? 他指着自己的成绩单:我英语要是能有你一半,不,三分之一!我就不用愁了啊! 诶怜雾岛是你的朋友?国见英看向成绩榜。 啊对怎么了? 他冲进年级前十了,我记得他也是走的运动员保送。 小池怜将目光投向成绩榜,笑着说:律的话确实升学的意愿比较强了啦。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班主任中岛老师慢悠悠泡茶的声音。 金田一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国见英已经替他拉开了门。 中岛老师端起茶杯吹了吹,眼皮都没抬:都进来吧,还有国见君也一起来。 三人排成一列。 小池怜盯着自己鞋尖上的一点污渍,感觉心脏快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金田一试图挤出笑容,脸却僵得像戴了石膏面具。 只有国见英站得笔直,目光落在老师身后窗台上那盆蔫了的绿萝上。 成绩单都看到了? 中岛老师终于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抽出两份试卷:金田一君,英语41分。小池君,数学58分。 老师翻开那张惨不忍睹的数学卷子:小池君前面的选择题做的还不错。 小池怜在心中更正:是蒙的不错 但是后面的大题完全就是在乱写,我不太清楚你是怎么把圆周率用上的,居然还证明了半张卷子。 小池怜的脑袋埋得更低了,耳朵尖烧得通红。 我 他声音蚊子哼哼似的:就是觉得那样可能行得通。 至于金田一君。中岛老师话锋一转,金田一立刻站直。 41分。完形填空题你甚至成功避开了所有正确选项的概率,这也是一种天赋。 老师金田一欲哭无泪。 中岛老师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国见英身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茶杯轻轻放回托盘的细微磕碰声。 国见君。老师的语调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 国见英的视线从绿萝上收回,应了一声:是。 全部科目, 中岛老师从抽屉里又抽出一张成绩单,用指尖点了点:都过了及格线,甚至有几门相当不错。 第104章 金田一偷偷舒了口气,又立刻绷紧。 这气氛不像要夸人的样子。 但是,果然,老师话锋一转,从桌角拿起一个黑色的硬壳笔记本,翻开。 让我看看课堂记录。 过去一个月,我的国文课上你睡了八次。物理课,五次。历史课,三次。需要我继续念其他老师的统计吗? 小池怜偷偷用眼角瞥向国见英。 国见英站得依旧笔直,侧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中岛老师又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模糊了她的镜片。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只剩下墙上时钟秒针单调的咔哒声。 小池怜感觉后背的校服衬衫已经贴在了皮肤上。 按照学校的规定, 老师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平缓:期末考出现不及格科目的学生,原则上暑假是需要留校参加补习班的。 小池怜的心猛地一沉。 留校补习 完蛋了! 但是,中岛老师抬起眼皮,目光扫过眼前三个姿态各异的少年:你们排球部的入畑教练,前几天特意来找过我。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腹部。 他很郑重地为你们请假,强调了这次夏季合宿集训对队伍的重要性。说了很多,关于团队配合,关于最后的夏天,关于梦想什么的,最后竟然扯到了职业生涯发展。 中岛老师无奈:所以,这次特别通融。暑假的补习班,你们暂时不必参加了。 紧绷的弦骤然松开。 真的吗?!金田一几乎要跳起来,脸上的狂喜完全抑制不住。 得救了集训保住了 教练万岁! 不过,中岛老师的话,瞬间将三人刚刚扬起的情绪压平。 她重新坐直,翻开那个黑色笔记本,用笔尖点了点。 下学期开学后第二周,会有针对不及格科目的统一补考。 她的目光依次掠过金田一和小池怜。 如果补考仍未能通过, 语气停顿了一下,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他们耳中:按照校规,将会被暂停一切社团活动,直至下次月考通过为止。 好了,话就说到这里。 中岛老师合上笔记本,端起已经凉了一些的茶,喝了一口:成绩单拿回去,记得给家长签字。假期不要光顾着打球,该看的书还是要看。 所以入畑教练到底说了什么,才让教学组那边同意的啊大巴车上,兴奋过头的自由人渡亲治好奇地发问。 金田一正瘫在座位上,闻言立刻又活了过来,伸长脖子看向坐在前排教练席的入畑伸照。 对啊教练!您到底用了什么魔法? 他脸上的后怕还没完全褪去,混杂着此刻的庆幸与好奇:中岛老师当时那个表情,我以为我们死定了! 入畑教练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训练日程表,闻声抬起头,透过眼镜片望过来,嘴角带着一点惯常的、温和而稳重的笑意。 魔法吗?他合上文件夹,身体略微侧向车厢这边,声音不高,神秘的说:我只是跟教学组聊了聊我们的规划罢了。 小池怜缩在座位上,竖起耳朵听完教练的话。 他悄悄侧过身子,用手肘碰了碰旁边闭目养神的及川彻。 及川前辈,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在问:真的吗? 及川彻睁开一只眼,斜睨着他,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一点玩味的弧度。 怎么,小怜不相信教练的话? 不是不相信小池怜连忙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边缘:就是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哦~那个啊。 及川彻完全睁开了眼,舒展了一下长腿,换了个更懒散的坐姿,却也稍微压低了声音:教练嘛,当然是去恳切陈情啦。 他故意学着入畑教练平时那种沉稳的语调,惟妙惟肖:各位老师,请务必理解,这次夏季合宿对这群孩子而言,不仅仅是训练,更是凝聚团队、迈向全国的重要基石。他们的汗水与梦想,需要这次机会来浇筑 小池怜听得一愣一愣的:中岛老师,没那么好说话吧 及川彻轻笑一声,身体更放松地陷进座椅里。 当然没那么简单。中岛老师当时推了推眼镜,直接问教练:所以,放任他们不及格,这对他们未来的学业和发展,真的有好处吗?语气可犀利了。 小池怜的脸腾地红了,仿佛又回到了办公室里,盯着自己鞋尖上那点污渍的时候。 然后呢?他小声追问,心又提了起来。 然后啊,及川彻模仿着入畑教练当时可能的表情,眉头微蹙,显得格外认真而恳切,教练沉默了一下,像是仔细思考了这个问题,然后他说 及川彻清了清嗓子:中岛老师,您说得对。但是你不觉得,比起让他们靠成绩升学,走体育保送才更靠谱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小池怜紧张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中岛老师觉得特别有道理。 别骂了别骂了 车里的其他队员也听到了这番复刻,低低的笑声在车厢里蔓延开来。 教练们在前排无奈地摇了摇头,眼里也带上了一丝笑意。 大巴车一路摇晃,载着青城排球部的众人终于抵达了枭谷学园合宿的地点。 车门打开,夏日的热浪扑面而来。 大家提着行李陆续下车,小池怜习惯性的寻找那个耀眼的身影。 赤苇京治正安静地站在门口的树荫下,看到青城的众人,微微点了点头示意。 哦呀?只有赤苇君吗? 及川彻环顾四周,语气轻快里带着点故意的诧异:你们的王牌呢?该不会睡过头了吧,木兔那家伙? 木兔光太郎那种存在感极强的家伙,没理由不在这种时候咋咋呼呼地冲出来才对。 小池怜跟在国见英身后:赤苇前辈,木兔前辈呢? 听到这个名字,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赤苇京治,缓缓地闭了闭眼睛。 小池怜和金田一对视一眼,产生了一种微妙的、似曾相识的不祥预感。 木兔桑,在强制数学补习,因为合训地点就在本校,所以完全逃不掉呢。 第85章 八十五颗小树 是的,因为期末成绩的问题,木兔桑被几位老师重点关照了。 赤苇京治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很好:现在应该在特别辅导室。明天的训练,他会直接过来。 入畑教练和沟口教练此时也已下车,与枭谷的几位教练简单寒暄起来。 话题无非是路上辛苦了、这次要多多指教、希望孩子们都能有收获之类的客套话,还提到了附近的居酒屋气氛融洽。 好了,大家先别东张西望了。 入畑教练结束了短暂的交流,转过身拍了拍手,将队员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咱们住宿安排好了,就在学校附近的酒店。我们先去把行李放好,稍作休整,可以出去逛逛。明天开始联合训练。别太松懈! 是! 拖着行李,步行不到十分钟,就来到了一栋看起来干净整洁的中型酒店前。 哦!是酒店!!金田一立刻兴奋起来:是不是有空调? 盛夏的太阳毒辣,金田一苦炎热旧以。 笨蛋,现在哪家酒店会没有空调。国见英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不过比起学校宿舍,酒店的条件通常要好上不少。 但富如枭谷 倒也不一定 及川彻则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嗯不知道房间怎么分配呢。教练,是按房间名单吗? 沟口领队手里拿着酒店提供的房卡和名单,点了点头:两人一间,基本按部内位置和年级搭配。名单我待会儿贴在一楼大厅,自己看,别搞错了。 酒店大堂不算奢华,但明亮干净。 凉飕飕的空调风瞬间驱散了暑热,让人精神一振。 前台的工作人员显然已经接到通知,流程办理得很快。 第105章 趁着教练和领队在前台确认细节,队员们或坐或站,在大堂里等待,好奇地观察着四周。 小池怜挨着国见英站在略靠边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背包带子。 谁都行 只要不是 小池怜想起某狂犬呲牙咧嘴的模样,打了个冷颤。 喂大家!名单出来了!金田一第一个凑到刚贴好的名单前,大声念起来:哦哦!我和国见一间!太好了! 国见英没什么表情地哦了一声,算是回应。 及川前辈和岩泉前辈一间哇,意料之中。 松川前辈和花卷前辈 小池怜踮起脚,努力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名字。 视线扫过几行,终于定格 6204室:小池怜、京谷贤太郎 小池怜: 他默默地把脚尖放平了。 是不是看错了 再看一眼 没错啊哈哈哈 小池怜感觉自己的社交能量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他悄悄看了一眼不远处抱着手臂、同样在看名单的京谷贤太郎。 怎么了怜??金田一凑过来,看到名字后,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背,保重。不其实他应该嗯不会打人吧? 金田一!小池怜哭笑不得。 小池怜盯着那张安排表感觉胃部微微抽紧。 他几乎能想象出房间里那种紧绷的、令人窒息的沉默,或许还会夹杂着京谷不耐烦的声音,以及自己因过度紧张而发出的细微衣物摩擦声。 怜。一只结实的手臂突然搭上他的肩膀。 小池怜吓了一跳,抬头看见岩泉一正站在他旁边。 岩泉前辈 看你那副快要世界末日的表情。 岩泉一松开手,语气直接:跟京谷一间,压力很大? 小池怜下意识想否认,但在岩泉一坦率的目光下,最终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有、有点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 理解。 岩泉一点头,随即转向正在回消息的及川彻:及川别发呆了。 嗯?小岩怎么了?及川彻转过头。 岩泉一用拇指指了指名单,又指指小池怜:我跟他换房间。我去6204跟京谷,怜去我们房间跟你睡。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及川彻打字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在岩泉一认真严肃的脸和小池怜紧张不安的表情之间转了一圈。 诶?小岩要抛弃及川大人了吗?及川彻拖长了调子,听起来像在抱怨。 他收起手机,走近两步,视线落在小池怜身上。 小怜这么怕小狂犬吗?嘛,虽然那小子是有点吓人啦。 小池怜正因炎热的天气而微微出汗,无意识地抬手擦了擦额角,这个动作牵扯到略宽松的夏季t恤领口,随着他的动作,领口不经意地歪斜开一道缝隙。 及川彻原本带着调侃的视线无意间掠过那道缝隙,瞥见了一小片锁骨下白皙的皮肤,以及更深处若隐若现的、少年人清瘦却轮廓分明的胸膛线条和两点殷红。 东京盛夏灼热的光透过酒店大堂的玻璃窗,恰好在那片肌肤上投下一道晃眼的光斑。 !及川彻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股毫无预兆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耳根瞬间发烫。 及川彻几乎是狼狈地、猛地别开了脸。 及川前辈?小池怜疑惑地看着突然噤声、扭头看向空气的及川彻。 岩泉一也微微皱眉:喂,垃圾川怎么了? 没、没什么!及川彻迅速转回头,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但那笑容比平时僵硬了几分,眼神也有些飘忽,就是不敢再往小池怜的方向瞟。 他飞快地在脑子里把刚才的提议过了一遍:让小怜和我睡一屋吗? 不行!绝对不行!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及川彻就觉得刚才那股热流又有往鼻腔涌的趋势。 他瞬间改变了主意。 啊哈哈哈! 及川彻用力拍了拍手,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试图掩盖那一瞬间的失态;小岩的提议是不错啦!关爱后辈嘛!不过呢 他话锋一转,手臂一伸,揽过旁边正皱着眉看名单、散发生人勿近气息的京谷贤太郎的肩膀。 京谷贤太郎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弄得一僵,差点条件反射把人甩开,硬生生忍住了,只是极其不爽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啧。 不过呢, 及川彻无视了京谷的抗拒,笑容灿烂得近乎刺眼:我忽然觉得,这正是个绝佳的机会!身为主将二传及川大人,有责任关心每一位队员的成长,包括我们潜力无限但需要引导的小狂犬,对吧? 他用力拍了拍京谷的后背;正好趁这次合宿,及川大人要好好跟你培养感情,交流一下球场内外的心得!就这么决定了,我跟小狂犬一屋! 这一连串的发言让周围安静了几秒。 岩泉一眼神狐疑地在及川彻微微发红的耳朵和异常灿烂的笑容之间扫视:你吃错药了?刚才不是还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及川彻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教练说过要促进队友间交流!我觉得这个安排非常好!小岩你就和小怜一屋吧,多照顾照顾他,他跟你一起肯定更安心! 他说着,不由分说地从岩泉一手里抽走原本属于小池怜的6204房卡,又把6208的房卡塞进还在发懵的小池怜手里,动作快得像在争球。 小池怜拿着6208的房卡,看着被及川前辈强行揽住、脸色越来越黑的京谷贤太郎,又看看一脸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的岩泉前辈,完全跟不上这急转弯的事态发展。 及、及川前辈?这样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及川彻松开京谷。 京谷立刻退开两步拍了拍肩膀。 及川彻走到小池怜面前,抬手似乎想像往常一样揉他的头发,但手伸到一半,视线不小心又扫过对方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嘴唇和依旧敞着些许的领口,手指在空中微妙地停顿了一瞬,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克制。 小怜就跟小岩好好相处吧。及川大人要去进行重要的队友沟通了。 他说完,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推着还在散发低气压的京谷贤太郎往电梯方向走:走了走了,小狂犬,我们先去放行李! 留下原地的岩泉一盯着及川彻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茫然的小池怜,又看了看小池怜那因为天气热而解开了最上面一颗扣子、显得有些松垮的领口,若有所思。 混蛋川。岩泉一低声咕哝了一句,大概猜到了点什么。 他转向小池怜,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算了,那就按现在这样吧。 啊,是,岩泉前辈。小池怜赶紧跟上,及川彻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和那异常积极的态度,总让他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 他下意识地拉了一下自己的领口,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小小的细节,在某人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而另一边,电梯里,京谷贤太郎抱臂靠在角落,冷冷地看着对着电梯金属壁面偷偷整理自己表情、试图让脸上热度消退的及川彻。 你到底想干什么?京谷硬邦邦地问。 及川彻对着倒影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转过头:都说了,培养感情啊,小~狂~犬 他对着电梯壁面整理好表情,刚转身想对京谷再说点什么,电梯门叮一声在一楼再次打开。 门外站着几个同样穿着运动服、拖着行李的高大身影。 为首那人个子极高,寸头,眉眼锐利,带着一种不好惹的悍气。 狢坂高校的王牌全国前三的主攻手,桐生八。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身材健硕的队员,显然是狢坂排球部的成员。 两队人在电梯口打了个照面,空气安静了一瞬。 狢坂的队员们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有人小声嘀咕:青叶城西? 第86章 八十六颗小树 电梯里狭窄的空间因狢坂队员们的出现而显得更加拥挤。 第106章 及川彻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调整回平常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就撞上了桐生八那难看的脸色。 哦呀? 及川彻率先出声:这不是狢坂的各位吗?真巧啊。 桐生八的视线扫过及川彻,微微颔首,声音低沉:青叶城西。确实巧。 臼利满在桐生八身后探出头来,向及川彻微微一笑:没想到你们到的这么早,还以为要明天再见了。 早点来适应环境比较好。及川彻回应道,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掠过桐生八。 这位全国闻名的重炮手此刻看起来心情极差。 明明没人招惹他吧 京谷贤太郎早在电梯门再次打开时就退到了最角落,抱臂冷眼旁观,但眼神在触及桐生八时,不自觉地锐利了几分。 及川彻能感觉到身后京谷散发出的那种蓄势待发的紧绷感,他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快速转着念头。 桐生八这状态 是路上发生了什么?怎么低气压成这样啊好恐怖的性格 及川彻状似随意地提起,试图让气氛轻松些:明天训练场估计会很热闹。 桐生八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落在不断上升的楼层数字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倒是臼利满接话道:是啊,很期待和不同的对手交流。及川君的二传,我们也很想领教哦。 过奖过奖~及川彻摆摆手,眼角的余光瞥见桐生八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动作很轻,但没逃过他的观察。 电梯叮一声到达六楼。 那么,我们先走了。及川彻率先迈出电梯,侧身让开通道,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社交笑容,明天训练场见。 京谷贤太郎紧跟其后,经过狢坂队员身边时,下颌线条绷紧。 见两人下了电梯,狢坂众人在电梯里松了一口气。 猯望:果然还是不擅长人际交往啊。 众人赞同点头,??满利向桐生八望去,大惊开口:阿八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会还在晕车吧?! 桐生八点头:我有点想吐 别吐别吐,快忍住啊啊啊啊,阿八你是最棒的忍住啊!千万别吐! 6208。 小池怜跟在岩泉一身后走进房间,房间是标准的双人间,干净整洁,冷气充足。 把东西放好吧。岩泉一把自己的包放在靠门的床边,动作干脆利落,不用太拘束,当在家就行。 是,谢谢岩泉前辈。小池怜松了口气。和沉稳可靠的岩泉前辈一间房,确实比面对京谷要轻松得多。 他走到窗边的另一张床,开始整理行李。 岩泉一拿出换洗衣物,瞥了一眼小池怜。少年正低头从包里拿出洗漱用品,侧脸在下午的阳光下显得安静又柔和,领口因为动作又敞开了一点。 怜。岩泉一突然开口。 是?小池怜抬起头。 没什么。岩泉一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件干净的备用t恤,递过去:晚上如果要出门,这件借你。东京晚上可能凉快点,但也别穿得太少。 小池怜接过t恤,那是一件略大的深灰色t恤,面料柔软,带着一点柔顺剂的干净味道。谢谢前辈! 岩泉一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心里大概有了谱,及川彻那个笨蛋,肯定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或者说,对他冲击过大的东西,以至于慌不择路地跑了。 那个白痴,平时撩闲逗趣比谁都行,真碰到点自己没理清的事,就跟受惊的猫一样。 纯情的不行 不过岩泉一看着小池怜毫无所觉、认真整理衣物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某人有的纠结了。 傍晚,队员们短暂休整后,被允许在酒店附近自由活动,熟悉环境,解决晚餐。 小池怜跟着岩泉一、国见和金田一几人一起在附近找了一家定食屋。 及川彻则不见踪影,据说是带着小狂犬去进行特别沟通了,但京谷贤太郎那张写满不情愿的脸浮现在脑海,小池怜觉得及川前辈的沟通之路可能不会太顺利。 吃饭时,金田一还在兴奋地谈论白天看到的校园,国见则慢条斯理地吃着茶碗蒸,偶尔泼点冷水。 岩泉一吃得很快,但会注意着不让话题冷场,也会自然地给小池怜递纸巾,提醒他嘴角沾了酱汁。 小池怜笑着想:岩泉前辈虽然看起来严肃,但其实非常可靠体贴。 对了,刚才我们下来的时候,听说狢坂的人也住这家酒店。 金田一吞下一口炸猪排,说道。 哦?国见抬了抬眼。 是啊,明天训练估计就能碰上了。岩泉一喝了一口水,都是很强的学校,机会难得,都打起精神来。 听说那个桐生 阿八人很好哦。小池怜吸了一口拉面,打断了金田一的八卦。 怜你认识? 是关系很好哦黑发少年咽下口中的食物狡黠地说:阿八其实很腼腆,很容易害羞哦。 腼腆?金田一差点把味噌汤喷出来,那个能把球扣裂地板的全国前三的重炮?? 小池怜把筷子抵在唇边,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阿八只是外壳很硬,里面软得跟麻糬一样。和乌野的旭前辈很像哦 吃完饭,几人散步回酒店。 夏夜的凉风吹散了白天的燥热,东京的街道灯火通明。 回到六楼走廊时,恰好看到6204的房门打开,京谷贤太郎一个人走了出来,脸色比平时更臭,砰地一声带上门,头也不回地朝着楼梯间方向走去,看样子是想去什么地方一个人待着。 紧接着,及川彻也从房间里探出头,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挫败和烦躁的表情。 啊,小岩,小怜,你们回来了!看到他们,及川彻立刻切换成笑脸,但怎么看都有点勉强。 沟通结束了?岩泉一抱着手臂问。 初步交流,初步交流。及川彻干笑两声,目光飞快地掠过小池怜。 小池怜已经换上了岩泉一借给他的那件深灰色t恤,略大的尺寸衬得他身形更显清瘦,领口规规矩矩地合着,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及川彻的视线在那截脖颈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像是被烫到一样移开,转而盯着岩泉一:小岩,晚上要不要去便利店买点东西?我请客! 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岩泉一挑眉。 一直很大方啊!走走走!及川彻几乎是推着岩泉一往电梯方向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对小池怜露出一个灿烂过头的笑容,小怜累了吧?先回房间休息!我们马上回来! 小池愣愣地点头:哦、哦,好的,前辈。 看着及川彻几乎是拽着岩泉一离开的背影,小池怜眨了眨眼。 及川前辈,果然还是有点奇怪。 他刷卡回到6208房间,洗漱完毕,换上舒适的睡衣,趴在床上翻看带来的滑冰杂志。 窗外的东京夜景流光溢彩,但他心里却莫名想着,不知道下次再来东京会是什么时候了? 春高? 小池怜笑出声来:这怎么不算重回赛场呢。 而此刻的便利店门口。 岩泉一看着及川彻拿着两盒牛奶布丁去结账,终于忍不住开口:喂,垃圾川,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及川彻装傻。 少来。 岩泉一把他拉到一边,避开其他顾客,压低声音:你眼神都不对。 及川彻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布丁,塑料盒壁沁着冰凉的水珠。 不知道。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迷茫和烦躁:怜完全没有这方面意识,和我相处的动机时觉得好玩。 他抓了抓头发,把本来就有点乱的头发弄得更乱:可恶!怎么又开始想这些 岩泉一看着他这副样子,既觉得无语又有点同情。 这个在球场上精明狡猾、算无遗策的二传手,在感情上却意外地纯情又笨拙。 没人逼你想。岩泉一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但别因为自己乱了阵脚,就去折腾别人。怜什么都不知道,你态度奇怪反而会让他不安。 第107章 我知道。及川彻叹了口气,拿起一个布丁塞给岩泉一:这个给你。另一个给那怜。别说是我买的。 岩泉一接过布丁,看着及川彻有些别扭的侧脸,摇了摇头。 笨蛋。 两人回到酒店,岩泉一把布丁带给小池怜时,只说是:及川请客,人人有份。 小池怜很开心地道了谢,盘腿坐在床上,小口小口地吃着冰凉甜软的布丁,眼睛微微眯起,像只满足的猫。 好好吃前辈是好人 岩泉一瞥了一眼对面床上看似在玩手机、实则眼角余光一直往这边瞟的及川彻,在心里又叹了口气。 路还长着呢,笨蛋川。 第87章 八十七颗小树 到哪了?我去接你。 三桥留美子端着咖啡,她的对面坐着的是正一脸紧张,全部进入备战状态的各队教练们。 『教练:阿八,快把大家组织起来好好打啊』九刷美智子低头,偷偷在手机上给自家主将通风报信。 『桐生八:啊好的教练怎么了吗?』 『教练:秘密』 长桌对面通话还在继续,三桥听着电话里那人的迷茫地声音,不留痕迹的皱眉。 云雀田前辈,你是说你在去已经来了八百遍枭谷学院的路上电车坐过站,要中午才能到? 三桥留美子面露难色:你是认真的吗? 哈哈哈哈哈,一不留神睡着了嘛。云雀田吹带着帽子和口罩,对着手机那边哈哈一笑。 不说了我继续赶车了。 语毕,打扮隐秘的人挂断电话,他面前正是枭谷学院的大门。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 三桥放下手机,指尖在会议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对面的教练们立刻正襟危坐,眼神里写满了发生了什么。 云雀田前辈三桥叹了口气,决定实话实说:他说他坐过站了,中午才能到。 嘛嘛,毕竟是云雀田教练嘛。年纪最大的猫又教练笑眯眯地打圆场,眼神也闪过一丝无奈。 九刷美智子趁着大家议论纷纷,又低头给自家主将发消息:『情况有变,不过你们继续练着。』 『桐生八:明白!教练,到底是谁要来啊?』 美智子看着这条消息,抬眼扫过会议室里这些平日里在各大赛场上叱咤风云、此刻却都隐约透着紧张的同行们,嘴角微微扬起。 『教练:一个能让所有教练都提前一小时到场罚坐的人。』 只有国青队教练了吧 枭谷学院排球馆内,击球声、鞋底摩擦地板的尖啸、少年们互相喊叫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热气蒸腾。 云雀田吹像个普通的来访家长,背着双肩包,悠闲地靠在二楼看台的栏杆上。 帽檐下,他的目光精准地追随着场中那个高声呼喊着、跳跃高度惊人的身影。 一个ace球轻松钉在三米线。 hey!hey!hey! 哦呀哦呀 他轻声自语,看着木兔光太郎一记斜线重扣狠狠砸在三米线内,眼睛弯了起来:这种纯粹的爆发力,还是这么让人兴奋。 他的视线移动,落在那个不知疲倦的左撇子炮台身上。 云雀田的目光在他和木兔之间来回扫视,像在欣赏一件动态的艺术品。 就在这时井闼山场地内,对方的重扣被古森完美接起,佐久早一记漂亮的借手得分,看的云雀田吹幸福的眯眯眼。 真是太靠谱了。他喃喃道,从背包侧袋摸出一个小巧的笔记本和笔,飞快地记了几笔。 但当云雀田的目光落在狢坂却有些头疼,这种传法,完全看不出来桐生八的技术点啊。 一直在强行扣球 得换个二传 等等,二传?! 云雀田看向正在补水的及川彻露出笑容。 说到青城其实他们的主攻副攻都还不错 楼下,刚刚结束一轮练习赛的枭谷队员们正围在一起听教练分析。 木兔突然左右张望:喂,你们有没有觉得好像有人在看着我们? 木兔学长,那是因为看台上有很多参观者。赤苇平静地指出。 哦!是吗!木兔立刻活力十足地朝看台挥手:你们好! 云雀田愣了一下,随即也笑着挥了挥手。 这孩子,直觉倒是敏锐。 场边,刚刚结束一组高强度训练赛的青城众人汗如雨下,正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喘息。 及川前辈,水。小池怜走到及川彻身边,从一旁拿出一瓶饮料递过去。 及川彻闻声转过头,脸上还残留着比赛时时的锐利。 当他看清是小池怜时,原本流畅的表情和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那点不自然几乎瞬间就被更灿烂的笑容掩盖过去。 哦!谢啦小怜~他伸手去接,指尖无意间碰到了小池怜递瓶子时伸出的手指。 ! 及川彻像被静电打到一样,手猛地往回缩了一点点,瓶子差点没拿稳。 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扶住,心跳漏了一拍。 小池怜毫无所觉,只是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前辈? 没、没什么!及川彻立刻拔高声音,拧开瓶盖猛灌一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下脸上微微升腾的热气。 为了掩饰,他非常顺手地、仿佛做过千百遍一样,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用力揉了揉小池怜的头发:我们小怜训练很辛苦吧?看你出汗了。 他指尖无意间蹭过小池怜柔软的发梢和微热的耳廓。 小池怜被他揉得脑袋晃了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前辈们打了全场才是更累吧。 他完全没有躲开的意思,反而因为及川彻熟悉的、带着表扬意味的触碰而放松下来,甚至微微眯了下眼睛,像只被摸头的小狗。 这毫无防备的、全然信赖的反应,让及川彻心里那点刚被冰凉饮料压下去的热意又噌地冒了上来。 他飞快地收回手,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小池怜被他揉得有些乱翘的头发上,还有那因为训练和闷热而泛着浅浅红晕的脸颊和脖颈。 咳!旁边的岩泉一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小池怜笑着和青城众人聊天,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追随着狢坂那边的场地。 见狢坂的队员的开始走向场边休息区,他才收回视线。 怎么了怜?及川彻不明所以地向着枭谷的场地看去。 及川前辈,我过去一下!小池怜语速飞快地丢下一句,甚至没等及川彻回应,就像只敏捷的小鹿般蹿了出去。 诶?小怜?!及川彻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他眼睁睁看着小池怜横穿过两个半场,目标明确地朝着狢坂的方向奔去,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狢坂那边,桐生八正仰头灌着运动饮料。 他刚放下瓶子,用毛巾胡乱擦着脸,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刻意放轻却仍显急促的脚步声从侧后方靠近。 阿八!一声清亮的呼喊响起。 桐生八被吓的一激灵。 下一秒,一个身影轻盈地助跑了两步,然后猛地跃起 然后,在周围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小池怜就那么稳稳地、结结实实地跳到了桐生八宽阔的后背上,双手无比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怜!快下来 哇啊! 诶?! 什么情况?! 惊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不仅是狢坂的队员,旁边枭谷、井闼山,甚至远处其他学校注意到这边动静的人,全都看了过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青城这边更是瞬间安静。 岩泉一嘴巴微张,手里的水瓶都忘了拧紧。 花卷贵太和松川一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难以置信。 及川彻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瞳孔微微收缩,握着瓶子的手下意识收紧,塑料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怜 你到底认识多少人啊 他直勾勾地看着那边叠在一起的两个人,背脊莫名有些发僵,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在胸口,闷闷的。 喂喂,阿八,这谁啊?狢坂的自由人尾新伊藏瞪大了眼睛,看看笑眯眯挂在自家王牌背上的陌生少年。 第108章 特别是 这人怎么还穿着青城队服啊 我是阿八的恩人哦。已经回到地面的小池怜笑着说。 小池和桐生还是老样子。不知何时走到了二楼看台的三桥美智子在云雀田身边站定。 你怎么知道我已经到了? 前辈是东京人吧,如果来枭谷还能坐过站,我真的会觉得日本排球没有未来了。 云雀田吹爽朗地笑了起来,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反而兴致勃勃地用笔尖点了点楼下已经分开,但依然肩并肩站在一起说笑的桐生八和小池怜。 他们怎么认识的 三桥目光也落在那两人身上,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弧度:这要说起来还是你们的锅。 应该是桐生高一还是国中三年级,你们叫u16的集训,桐生因为放假早的缘故早到了一周在东京,你们排协安排他先去中心住了,因为排协人没到,只能先住去冰雪项目那边了。 结果他和那帮冰球集训的撞了发型,冰球那边负责人以为桐生也是冰球的,就把他叫过去一起训练了。 巧得是桐生刚好会滑冰,因为体格过于强悍远超同龄人,完全技术动作是在照葫芦画瓢,但冰球教练硬是觉得没问题。 桐生那孩子自己也不好意思说,就硬生生扛下来跟着练了,再给他一个月我感觉他都能进替补大名单。 冰协没有名单吗?云雀田面露菜色,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冰协天天来打桐生的主意了。 那两天系统崩溃了,冰协还以为纸质名单少了个名字。 后来是怎么露馅的?云雀田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问。 三桥美智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神情:冰球教练让他试着打对抗。桐生那孩子实心眼,想着既然打了就要认真,结果一个发力过猛,把人家冰球门给撞塌了。 云雀田这次没忍住,惊讶出声:撞、撞塌了?! 嗯。 三桥点头:冰球教练都懵了,说没见过这种蛮力,天降紫微星啊。正好那时候系统恢复了,一查名单,才发现搞了个大乌龙,但没跟桐生说,打算将错就错看能不能让人换项。 然后呢?这跟小池怜又有什么关系?云雀田追问,目光再次投向楼下正听桐生八眉飞色舞说着什么的小池怜。 小池怜当时就在那边花滑集训。 三桥解释道:他跳跃一直摔,桐生不知道他的项目以为小池生病了站不稳,就把他送医务室了。 这叫什么事啊云雀田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 三桥美智子抱着手臂,目光悠远,仿佛回到了当时热闹又混乱的场景。 小池根本没病,他就是单纯的跳跃轴心不稳,加上有点紧张。医务室的医生检查了半天说没事,让回去休息。桐生不放心,觉得这孩子轻飘飘的,风一吹就倒,愣是背着他在集训中心里走,说要送他回宿舍,结果 结果? 结果走错了楼,终于走到了排球集训的宿舍区。桐生一进门,看见墙上贴着的排球海报,才恍然大悟原来我该在这里!脱口而出。背上的小池怜也懵了,问他:阿八你不是冰球队的? 云雀田终于放声笑了起来,引来楼下几个学生疑惑的抬头张望。 他连忙压低帽檐,肩膀却还在抖动。然后呢? 排球当时的负责人找来了。气冲冲地来要人,看到闻讯赶来的我们几个教练,也愣了。 三桥也笑了:最后变成了一场乌龙事件的说明会。冰球组虽然遗憾,但也佩服桐生的身体素质和那孩子莫名其妙的义气,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死心。 桐生走的冰球教练一直在挽留,桐生说排球那边还有特别多比他更厉害的人。 云雀田咬牙切齿:所以就连牛岛也一起盯上了?? 及川彻收回死死黏在狢坂那边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试图把注意力拉回球场。 喂,及川, 岩泉一走过来,把一颗球抛给他:别发呆了,练习赛马上要重新开始,教练让你给一年级示范几个发球,找找状态。 及川彻接过球,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扬起那副游刃有余的笑脸,只是眼神深处那点烦躁还没完全压下去。 啧。 他后退几步,助跑,起跳,挥臂 砰! 排球带着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呼啸而出,狠狠定在三米线。 排球触地,高高弹起,向二楼看台飞去! 啊!危险! 场边响起几声惊呼。 那球不偏不倚,正好砸向倚在栏杆边的云雀田吹和三桥美智子中间的空隙! 云雀田反应极快,下意识侧身一躲,球咚地一声砸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又高高弹起,骨碌碌滚向看台后方。 他这力量是不是又进步了???云雀田震惊开口,看来他还是小看及川了。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颗滚远的球,又看看发球区僵住的及川彻。 及川彻自己也懵了,他这是又突破了?! 抱、抱歉!没受伤吧 他立刻朝着看台方向鞠躬,耳朵尖因为窘迫而微微发红 我去捡!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小池怜几乎在球飞上看台的同时就动了起来。 他脚步迅捷地冲出青城场地,几个跨步就蹿上看台楼梯。那颗球弹跳了几下,最终滚落在看台后方一排空座椅下面。 他弯腰钻进去捡球,刚抓住球直起身,就听到一个含笑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哟,又见面了,小池君。 小池怜抱着球转过身,只见云雀田吹和三桥美智子正并肩站在不远处。 云雀田已经摘掉了帽子,那张经常出现在排球杂志上的脸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他。 三桥美智子则对他微微颔首。 小池怜心头一跳,但并未慌乱。 他站定,抱着球,朝两人笑了笑:云雀田教练,三桥老师。 云雀田笑眯眯地走近两步,视线落在他手里的球上,又抬眼看了看楼下发球区那边正有些不安地望过来的及川彻,火速戴上帽子意味深长地说:小池君帮我一个忙吧 下午的练习赛,让及川和桐生一组。 而且记得保密哦~ 云雀田笑着目送小池怜离开,随意开口道:话说你们都那么熟了,为什么不叫小池的名字。 三桥美智子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看台栏杆,落在楼下那个正抱着球、轻快地跑下楼梯的身影上。小池怜的黑发随着动作微微扬起。 因为我不喜欢怜这个字。她淡淡开口,语气平静。。 云雀田侧过头,帽檐下的眼睛认真地看着这位后辈的侧脸。 三桥终于收回目光,转向云雀田。 她的眼神很淡,像蒙着一层薄雾的湖面。 怜这个字,天生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的视角。强者对弱者,幸运者对不幸者,施予的一方对承受的一方。它里面包含着对方需要被呵护,而我有能力给予的预设。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我不希望任何人用这样的眼光去看那孩子。他也不需要。 第88章 八十八颗小树 小池怜抱着球走下看台,脑子里反复琢磨着。 要怎么说才能让及川前辈同意呢? 云雀田教练明显是想保密,直接转达肯定不行。 那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他走回青城场地时,及川彻正坐在休息区喝水。 前辈! 小池怜跑过去,把球递给他,眼睛亮晶晶的:球捡回来了。 哦,谢啦。 及川彻接过球,指尖不经意又碰到小池怜的手,动作微微顿了顿,然后很自然地揉了揉小池怜的头发:没砸到看台上的人吧? 没有没有。 小池怜摇头,顺势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语气:听说下午练习赛是自由组队哦。 嗯?及川彻挑眉。 阿八他的击球点真的超高,力量也好猛。 小池怜眨眨眼,语气里带着纯粹的赞叹。 所以呢? 及川彻哼了一声,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既认同小池怜的判断,又对阿八这个亲昵的称呼从小池怜嘴里这么自然地说出来感到微妙的不爽。 第109章 小池怜观察着及川彻的脸色,放软了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所以我在想啊要是前辈能给桐生传球的话,一定会特别厉害!那种超高点的球,只有前辈的托球才能完全发挥出威力吧? 真的好像看哦 及川彻的心跳漏了一拍。 小怜这是在夸他? 还是为了桐生八? 他看着小池怜近在咫尺的脸,亮晶晶的灰眸轻易地戳中了及川彻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 你很想看?及川彻别开视线,故作随意地问。 超级想! 小池怜用力点头,双手不自觉地抓住及川彻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前辈的托球是最棒的!好不好嘛,前辈?就试试看嘛,反正下午还有练习赛安排 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和晃动,让及川彻有点晕乎乎的。 小池怜不是在心虚的情况下,很少这么直接地撒娇。 及川彻被小池怜那句前辈的托球是最棒的和此刻依赖的姿态哄得晕头转向。 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真是拿你没办法。 及川彻叹了口气,伸手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小池怜的额头,终究是妥协了,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和纵容:我去跟教练说说看。 耶!我就知道前辈最好了! 小池怜立刻笑起来在心中比耶,眉眼弯弯,补充道:对了前辈,这事我们先保密好不好? 他眨了眨眼,带着点小狡黠。 及川彻被他这个表情逗笑了,那点残留的别扭也散了不少。 行,听你的。 看着小池怜心满意足跑开的背影,及川彻摸了摸刚才被小池怜抓过的手臂,又看向远处正在热身的桐生八,心情复杂地咂了咂嘴。 算了,就当是满足小怜的好奇心。 而且及川彻眯了眯眼,看向桐生八。 他也确实想亲手掂量一下,全国前三的王牌。 扣坏球的桐生 如果回到舒适区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呢? 二楼看台上,将楼下互动尽收眼底的云雀田吹,满意地摸了摸下巴。 看来是成功了。他低声对旁边的三桥说:小池君真的是简单粗暴啊。 每个和小池亲密的人都吃这套。包括我也不例外,三桥留美子在心中补充道。 她推了推眼镜,看着楼下小池怜雀跃的背影,还有及川彻那副明明被哄得找不着北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大概是因为真诚。云雀田吹也笑着开口,笔尖在桐生八的名字上轻轻一点:小池君的评价发自内心,他确实认为及川的托球是最适合发挥桐生威力的。而及川,能敏锐地分辨出这一点。 恰好戳中了那位天才二传手骄傲又渴望被认可的核心。 云雀田吹有趣的想到,目光依旧饶有兴味地追随着场下的发展。 他看到及川彻走向入畑教练,两人交谈了几句。 入畑教练先是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随后摸着下巴思考,目光同样投向了隔壁场地里正在练习大力跳发的桐生八。 显然,这个提议对任何一位教练都极具吸引力。 没过多久,及川彻走了回来,朝不远处正眼巴巴望着这边的小池怜比了个ok的手势。 小池怜的眼睛瞬间更亮了,无声地握了握拳,又迅速做出保密的手势,惹得及川彻失笑摇头。 成了。 云雀田吹低声总结,身体向后靠了靠,姿态松弛下来:接下来,就看下午的练习赛了。真令人期待啊,留美子。 楼下,小池怜似乎察觉到了来自上方的视线,抬头朝看台望了一眼,正好对上云雀田教练温和鼓励的目光。 他微微一怔,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然后郑重地朝看台方向微微鞠了一躬。 云雀田吹笑着摆了摆手。 这孩子,不仅观察力敏锐,心思也通透。 怎么就不是我们自己家的孩子呢。 说真的,云雀田吹喃喃道:我是说小池怜真的不能转项吗? 想都别想。 三桥留美子斩钉截铁的回答。 云雀田吹遗憾地叹了口气,但眼底的笑意未减。 他当然知道这不可能,只是见到好苗子时的职业病发作罢了。 可惜了我下午可得带个凳子上来,再站一下午我明天该起不来了。 三桥留美子瞥了一眼云雀田那明显透着兴奋和期待的侧脸,又看了看楼下已经开始准备休息的球员们,推了推眼镜,神色略显复杂。 你知道,她忽然开口,语气平静无波:球场的监控室,就在这层楼走廊尽头左转吗? 云雀田吹正准备从旁边拖个闲置的折叠凳过来,闻言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她:监控室? 嗯。三桥点点头,设备还不错,四个场地的多角度镜头,带实时录像和回放功能。音效可能差点,但看动作细节足够了。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有椅子。 云雀田吹的眼睛立刻亮了:你早说啊!他立刻放弃了找凳子的想法,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三桥留美子沉默了两秒,才缓缓道:我跟教练们今天本来打算在那等你的。 谁知道你搞突然袭击 云雀田吹怔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 三桥留美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转身率先朝走廊尽头走去。云雀田吹心情颇好地跟上,经过栏杆时又往下瞥了一眼。 楼下,及川彻正被岩泉一揽住脖子说着什么,大概是在询问刚才和教练的谈话内容。 及川彻一边试图挣脱,一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正在练习跳发的小池怜,嘴角带着压不住的弧度。 云雀田好心情的想到:这次合训结束之后,就可以找及川谈谈了。 国青队教练收回目光,步伐轻快地跟上了三桥。 监控室比想象中更宽敞整洁。 连云雀田都不禁感叹,枭谷真是财大气粗。 一整面墙被数个屏幕占据,清晰地分割出不同场地的实时画面,角度涵盖了球场全景、网前特写甚至底线后方。 操作台前有几把舒适的转椅。 真有钱啊云雀田吹毫不客气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熟练地调整了一下面前主屏幕的视角,将一号场地画面放大。 他话音刚落,监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我就说听见这边有动静。九刷美智子笑着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位其他学校的带队教练。 各位,中午好。云雀田吹转过身,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拍了拍旁边的空椅:来得正好,监控视角不错,一起看? 其他教练也没客气,纷纷落座。 小小的监控室顿时显得有些拥挤,这些平日里在各自球队的主心骨,此刻都收敛了场边的锋芒,将目光投向闪烁的屏幕。 听说下午有自由组队?猫又教练看着屏幕里开始走动交谈的球员们,饶有兴趣地问。 嗯,看看不同组合能擦出什么火花。暗路教练接话,目光在几个备受关注的王牌和二传身上逡巡。 话说你们音驹什么时候来训练。云雀田听见猫又教练开口,猛然发现自己另一个靠谱的自由人好苗子还没现身。 上次我们去宫城,基础测试没做,今天上午去补做了。 猫又教练想起自家二传瘫在地上的样子,闭了闭眼:估计要明天了,我们今天下午是报销了。 屏幕里,及川彻朝桐生八走了过去。 监控室里的谈话声低了下去,所有教练都注意到了这个组合。 哦?暗路教练挑了挑眉:及川主动去找桐生了? 监控室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屏幕上那正在交谈的两人身上。 九刷美智子教练的目光锐利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如果如果是青城的及川的话,阿八那孩子 屏幕里,及川彻走到桐生八面前。 桐生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看到是及川彻时,脸上有些讶异。 及川彻脸上挂着惯常的笑荣,说了句什么。 距离太远,收音也不佳,听不清内容。 但桐生八听完后,明显愣了一下。 第110章 桐生会答应吗?暗路教练饶有兴趣。 九刷美智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子扶手,所有教练都屏息等待着桐生八的反应。 屏幕中,桐生八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及川彻含笑却同样带着打量的眼睛,最后,点了点头。 及川彻的笑容加深了,伸出手。 桐生八看了看那只手,短暂停顿后,抬手握了上去。 第89章 八十九颗小树 那,合作愉快? 嗯。 这一幕被许多人看在眼里。 小池怜抱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软垫,缩在看台角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一号场地。 那里,及川彻和桐生八已经开始召集队友。 还在看啊怜。岩泉一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小池怜身侧的阶梯坐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下方。 嗯!小池怜用力点头,眼睛依旧舍不得移开:岩泉前辈不参加组队吗? 当然参加。岩泉一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很平常:我和白鸟泽那边混组了。 哦!?小池怜这才收回视线,看向岩泉一:那前辈要和及川前辈他们对上了!加油! 岩泉前辈很少站在及川前辈对面呢。 岩泉一看着小池怜高兴的样子,嘴角勾了一下。 想不想更近一点看?他忽然问。 什么更近一点前辈?小池怜眨眨眼,没明白。 岩泉一用下巴点了点下方已经开始热身的两拨人:光是坐在看台上看,哪有亲自站在球网对面看得清楚? 他顿了顿,看着小池怜瞬间睁大的眼睛。 站在球网对面? 成为及川前辈和阿八的对手? 不想看那家伙趴在你脚下吗? 这个过于生动、甚至带着点大逆不道色彩的画面,让小池怜的思绪瞬间短路了一秒。 想象一下,那个总是闪闪发光、游刃有余的及川前辈,因为自己的防守而懊恼、甚至摔倒的样子 有趣! 小池怜兴奋地眯眼。 他看向岩泉一:那么前辈,合作愉快。 而网对面,正弯腰系鞋带的及川彻若有所觉,抬起头。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眼睁睁看着小池怜跟着岩泉一一齐站在了牛岛若利身边,正抬头看向他这边。 触及他的目光时,小池怜狡黠一笑。 及川彻缓缓直起身。 小怜?他挑了挑眉,声音不大,但清晰地穿过球网。 请多指教! 小池怜清亮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穿过球网。 及川彻盯着他看了两秒,目光转向旁边一脸淡定的岩泉一,语气里带上了点难以置信和被背叛的控诉:小岩你怎么也跟怜一起闹! 岩泉一活动着肩膀,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是我邀请的怜,而且他自己也想试试。 想试试?及川彻的尾音微微上扬,目光重新落回小池怜身上,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个突然长出爪子的小动物,威胁道:试什么?我可爱的小怜,试我的发球还是桐生君的扣球? 小池怜被那目光看得心里一突:都想试试!前辈! 呵。及川彻忽然低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 二楼监控室。 云雀田吹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交叉抵在下巴上,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兴味盎然的光:哦呀。 暗路教练也笑了:不知道及川君会怎么招待自家后辈。 云雀田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饶有兴趣:岩泉君的主意吗?这下,及川君恐怕要更认真了。 让小池怜站在对立面,某种程度上,也是对及川彻的一种微妙刺激。 哔! 哨声划破空气。 牛岛若利率先发球,一个势大力沉的跳发直接得分,为他的队伍拿下第一分。 好球!小池怜和队友们击掌,紧张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局势轮转间,球权交换。 1:1 及川彻站上了发球线。 他拍着球,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接发球阵型,然后,精准地锁定了后排的小池怜。 小池怜感到喉咙发干。 及川彻助跑,起跳,挥臂 球如炮弹般直冲小池怜的防守区域而来! 速度、力量、角度,都远超平时队内练习的水平! 小池怜瞳孔微缩,身体却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他迅速判断落点,侧身移动,降低重心,双臂并拢。 砰! 球狠狠砸在他的小臂上,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球没有稳稳接起,高高地、不规则地飞向了场外。 界外!裁判示意。 这一记发球充分显示了及川彻的问候。 及川彻落地,对着小池怜的方向,轻轻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池怜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抿紧嘴唇,眼神更加专注。 没关系,下一次,一定接起来! 及川彻继续发球。 一触岩泉一靠着对及川彻的熟悉勉强触到了球。 我来。户美的自由人赤间高呼着。 球高高弹起,被垫回到网对面,飞向三米线附近。 我的!及川彻早已后撤示意队友不用处理,步伐流畅地移动到球下。 他的眼睛迅速扫过全场,前排的桐生八正在向标志杆附近移动,对方的拦网注意力似乎更多地被另一侧的攻手吸引。 刚刚桐生拦网的起跳高度大概在 那么就是这里 球带着几乎平直的速度,直插向四号位标志杆延长线附近的上空。 高度恰到好处! 桐生八几乎是在球离开及川指尖的瞬间就启动了最后两步,他的起跳迅猛有力,如同蛰伏已久的猛兽骤然扑击。 他的身体在空中充分舒展,手臂向后引到最大幅度。 球到了。 就在他跳至最高点,手臂挥动轨迹的最强发力点上,那个带着旋转的、仿佛为他量身定做的托球,分毫不差地出现在他手掌前方。 砰!!! 一声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巨响炸开。 球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对方还没来得及完全并拢的拦网指间穿过,重重砸在底线内侧,然后带着恐怖的旋转弹起飞出界外。 拦网的两人甚至能感到球风刮过指尖的刺痛。 场边瞬间安静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欢呼。 桐生八落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了一眼那个砸在地板上尚未停止旋转的排球,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然后,他看向及川彻。 及川彻正对他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个自信又带着挑衅的弧度。 桐生八沉默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但紧绷的下颌线松动了些许。 好球!网对面的小池怜差点跳起来,灰眸亮得惊人。 果然!及川前辈的托球和桐生前辈的扣杀 监控室里。 哦!暗路教练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就是这个!九刷美智子教练猛地攥紧了拳头,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快、准、狠,完全利用了桐生八的起跳高度和爆发力,没有丝毫迁就,反而是将他的威力推向极致。 这才是阿八最舒服、最具破坏力的节奏! 云雀田吹的嘴角缓缓上扬。 看来我的运气不错,今年u18有看头了。 及川彻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开始驾驭桐生八这柄重锤。 有时是恰到好处的高点强攻,有时是出其不意的后排快袭,有时甚至利用桐生八的威慑力,做出一模一样的起跳动作,却在最后一刻手腕一抖,将球轻巧地拨给了无人盯防的队友。 桐生八打得越来越顺畅,越来越投入。 他不需要再去思考击球点是否舒服,不需要调整步伐去迎合不够精准的传球。 他只需要相信球会来,然后全力跳起,挥臂,将凝聚全身力量的一击,狠狠砸向对方场地。 每一次重扣得手,他眼中是一种近乎炽热的、纯粹享受击球快感的光芒。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重炮轰鸣,一次次撕裂对方的防线。 第111章 当然牛岛若利和岩泉一率领的队伍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牛岛的扣球同样势不可挡。 但及川彻和桐生八的配合,产生了一加一大于二的化学反应,尤其是及川彻神出鬼没的调度和精准到可怕的传球,让对手的拦防体系频频顾此失彼。 第一局,25:22,及川和桐生队获胜。 短暂的休息时,桐生八走到及川彻身边,罕见地主动开口:谢谢。 桐生八的声音不高,但落在及川彻耳边,清晰而郑重。 及川彻正用毛巾擦着汗,闻言动作一顿,侧头看向身旁这位沉默的王牌。 桐生八的表情依旧没什么波澜,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以及刚才扣球时那种近乎酣畅淋漓的状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客气。及川彻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里少了些刻意的锋芒,多了几分棋逢对手的畅快:能扣出那种球,是你自己的本事哦,桐生君。 桐生八点了点头,但眼神里的认可却毋庸置疑。 他拿起水瓶,走到一旁安静补充水分,但整个人的气场,已然焕然一新。 及川彻的目光则不由自主地飘向球网对面。 小池怜正站在岩泉一身边,仰头听着什么,大概是岩泉一在分析刚才的防守。 他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眉头微微蹙起,听得极为认真。察觉到及川彻的视线,小池怜下意识地看过来,目光相触,他先是一愣,随即狡黠的吐了吐舌头。 这小子。 第90章 九十颗小树 哔! 第二局开始。 交换场地后,依旧是牛岛若利先发。 连续两把抽到后发的及川彻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什么手气啊 牛岛大力挥臂,球直击后场,被自由人稳稳接起。 chance ball! 我来!及川彻早已移动到位,目光如电扫过前排。 桐生八在四号位,对方的拦网注意力明显向他倾斜。 但这一次,及川彻跳传的瞬间,手腕却微妙地一转 球以一个又快又平的弧度,直飞向网前! 糟了!小池怜心里一惊,他看见的前排副攻西川的移动稍慢了一步。 一记干净利落的斜线扣杀! 啪! 球打在手背上,清脆地落在界内。 漂亮!好配合!及川与木叶击掌欢呼。 小池怜握了握拳,目光紧紧追随着及川彻。 他看得很清楚,刚才那一球,及川彻在起跳前就已经观察好了所有人的站位,那种掌控全局的冷静和瞬间的决断力 及川彻接过排球站在发球区,轻轻拍打着手中的排球。 指尖摩挲过手中的纹理,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需要更多 更多分数,更多优势,更多掌控这场比赛的可能性。 哨声响起。 及川彻睁开眼,目光扫过球网对面。 小池怜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地锁定着他,牛岛若利和岩泉一则在前排,身形如山。 及川彻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抛球,助跑,起跳 但在最高点,他挥臂的瞬间,身体仿佛一张拉满的弓,所有力量达到顶峰,经由腰腹的猛烈扭转,最终在右臂狠狠炸开! 砰! 击球的闷响如炮弹出膛。 以惊人的速度和下坠的弧度,撕裂空气,直刺向网后半场的腹地。 小池怜的瞳孔骤然收缩。 球速比他预估的还要快,那强烈的旋转在空中发出细微的刺啦声,仿佛在灼烧视线。 脚步本能地向左横移,但身体重心已经预判性地向右倾斜了一瞬就这一瞬的犹疑,球已雷霆般砸落! 补救!自由人赤间只来得及侧身,球重重擦过他的手臂外侧,像一记沉重的鞭打,狠狠弹向场外。 小池怜转身追球 哔! ace! 啧,这家伙什么时候岩泉一在前排回望落点,眉头紧锁。 这一球不仅是力量大,落点更是毒辣,精准地撕开了他们阵型衔接最脆弱的一环。 牛岛若利沉默地转过身,目光如磐石般投向后场发球区的及川彻。 对方正轻轻甩了甩手腕,脸上没什么得意的表情,只有一种全神贯注的冷静,仿佛刚才那记石破天惊的发球,不过是计划中必然的一步。 小池怜缓缓直起身,剧烈的喘息着。 他抬起眼,紧紧盯着那个修长的身影。 观察掌控然后,在最关键时刻,亮出淬毒的獠牙。 及川前辈 真是一刻都不能松懈啊。 及川彻走回发球区,指尖再次摩挲过排球的表面。 这一分,只是一个开始。 哨声再响。 及川彻的目光牢牢钉在白布贤二郎身上,他再次将球抛起,助跑,起跳。 白布几乎在对方起跳的瞬间就感受到了那股锐利的压力。 抛球,助跑,起跳的姿态无可挑剔,挥臂的动作与方才那记重炮如出一辙。 要打我的位置吗? 然而 不对! 在及川彻击球的最后一刹,白布敏锐地捕捉角度的细微变化。 前场!小心! 岩泉一鱼跃救球,在球即将触地的最后一瞬,左臂极限伸长,用手背将球狠狠一垫! 砰! 球被这股力量强行改变轨迹,高高弹向空中。 chance ball!岩泉一在摔倒的同时,吼声已经传出。 我来!后排的小池怜一边稳住重心准备接应,一边思考着球的落点。 球在空中飞向后场,但这足够了。 牛岛若利早已从网前撤步,锁定来球。 他高大的身躯向后场移动,步伐沉稳,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那颗在空中旋转的排球。 白布迅速到位,目光扫过网前,青城的拦网正随着他的移动而调整。 机会稍纵即逝。 球给我! 牛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已在后场左侧调整好步伐,身体开始后仰,引臂如弓。 白布毫不犹豫,在移动中跳起托出。 球飞到高点,而牛岛若利已然跃起。 他的起跳高度惊人,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挥臂的动作带着千钧之力,宛若重炮上膛。 青城的双人拦网拼尽全力在他面前筑起高墙。 但牛岛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四只试图封锁线路的手掌。 他的手臂狠狠挥下,击球点高得令人绝望! 轰!!! 一声沉闷而震撼的巨响炸开! 排球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几乎笔直的线路轰开了拦网手的指尖,狠狠砸在青城后半场的空当! 哔! 球落地后急速旋转,最后无力地停在界内。 牛岛若利平稳落地,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沉默地转身回位,与勉强救球后刚刚爬起的岩泉一击了下掌。 好补救。 岩泉一不太适应的朝着牛岛若利一笑,和昔日的宿敌同队并互相夸奖,画面确实有几分诡异。 2:1。 桐生八放下拦网的手,神情严肃。那一球的力量和速度,即使拦网碰到了,也根本无法有效防御。 如果我要是有牛岛的力量 桐生君。 平静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桐生八转头,看到及川彻朝他看来过来。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但眼神是清亮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下一球, 及川彻的语调平稳笃定:我会传给你。 桐生八愣了一下。 及川大人一直都相信着每一位攻手哦,就像你一定会尽力扣下每一球一样。 桐生八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棕发二传没有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背影挺拔而可靠,仿佛能将所有压力都扛在肩上。 哨声响起,比赛继续。 岩泉一的发球被接起,一传到位。 及川彻迅速移动,做出跳传姿势。 他的目光扫过,换到前排的天童觉注意力依旧集中在他身上,眼神锐利如鹰。 就是现在。 及川彻起跳,将球托出目标明确。 桐生八早已蓄势待发。 他看到及川彻眼神交汇的瞬间那抹坚定的信任,所有的犹豫和自我怀疑在这一刻被强行压下。 第112章 助跑,起跳,手臂如鞭般挥出! 球穿过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拦网迅速并拢,但桐生八的起跳时机完美,扣球点高且靠前! 砰! 排球狠狠砸在拦网手后方,笔直地钉在了白鸟泽的场内! 哔! 清脆的哨声宣告得分。 好球!! 桐生八落地,紧紧握拳,长舒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及川彻。 及川彻对他眨了眨眼,笑容比刚才明朗了许多:下一球还会得分,及川大人可以和桐生君打赌哦。 桐生八感觉胸腔里有一股热流涌动。他用力点了点头。 监控室内。 九刷美智子激动握拳:阿八的手热起来了。 她的眼睛几乎要粘在桐生八身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那个偶尔会露出迷茫眼神的弟子,此刻在球网前,眼神却锐利如刀,身体里仿佛有某种一直被压抑的力量正在苏醒,伴随着每一记重扣喷薄而出。 云雀田双手抱臂,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目光更多时候停留在及川彻身上:非常高效的二传思维啊。 这种统御能力,在高级别的比赛中,往往比单纯的个人能力更珍贵,也更难以培养。 这位国青队教练喃喃道:看来我真得多去看看县大赛 及川君他真的能看到阿八最需要的东西。九刷美智子低声说,语气里充满了感激和欣慰。 明天可以安排一下让及川对上饭纲来看一下,他俩风格有一定的相似,这样顺带可以试试和宫侑的相性。 云雀田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在监控屏幕上来回逡巡:如果及川和宫侑之间形成进攻风格上的某种互补,那么进攻体系将拥有令人难以捉摸的深度和变化。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种画面:比赛中段突然更换二传,整个队伍的进攻节奏、传球思路、甚至攻击重点瞬间切换,对手刚刚适应了一种风格,又立刻面对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冲击。这种战术层面的不确定本身,就是最锋利的武器之一。 不同类型的顶尖二传共存,带来的战术丰富性和临场应变能力,是任何教练都梦寐以求的。 场内,木叶的扣球被天童觉的预知拦网预判所阻挡,排球斜飞回厂内。 自由人将球勉强垫起,球路很飘,有些冲网。 我来!及川彻喊道,目光却锐利地扫过网对面。 牛岛若利正从前排撤回准备参与进攻,岩泉一的位置稍微靠后,而负责跟进拦网的天童觉和另一位副攻的注意力,大半都被刚刚完成佯攻、此刻正在落位的桐生八所吸引。 就是现在。 及川彻做出了一个无比标准、毫无破绽的跳传姿势。 他的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双手稳稳迎向落下的排球,眼神望向桐生八的方向,甚至手臂和手腕的角度都完美地指向那里。 桐生八也随之起跳 网对面的拦网手,已经下意识地随着及川彻的传球意图而微微调整重心,准备扑向网前。 然而,下一瞬 及川彻在空中触及排球的手指没有推送,而是朝着球网中线方向轻轻一拨! 二次进攻! 什么?!天童觉的瞳孔骤然放大,他想要扭转身体,但重心已失。 排球划出一道低平而迅疾的弧线,几乎是擦着网带,轻盈却又致命地飞向白鸟泽场地的空档。 小池怜在后场看到了及川彻起跳时那一闪而过的,想起这人的战术已经老实了一局半顿时心中警铃大作,但他距离太远。 白布贤二郎试图扑救,指尖与球失之毫厘。 啪! 一声轻响,排球落在无人防守的界内,轻轻弹起。 哔!! 监控前的云雀田欣慰一笑,期待道:说不定今年二传能来个大丰收。 第91章 九十一颗小树 第三局,决胜局。 及川彻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咸涩的汗水味道在口中。 指尖能清晰感受到排球皮革的纹路,以及自己脉搏急促的跳动。 24:22,自家赛点,但发球权在对面。 就应该第二把直接拿下的及川彻撩了撩汗湿的刘海,有些咬牙切齿。 牛岛若利站在发球区。 他拍球的节奏很稳,一下,两下,如同战鼓敲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整个球场安静得只剩下排球撞击地面的闷响,以及远处看台上压抑的呼吸声。 砰! 牛岛抛球,助跑,起跳。 动作简洁,充满爆发力。 球路明显带着凌厉的下坠,直插后排木叶与西川之间的狭缝。 我来!木叶横向跨出一步,身体侧倾,手臂尽力伸向来球。 球砸在他并拢的小臂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轨迹被勉强改变,高高弹向中场偏右的位置。 我来!及川彻心中立刻判断,快速跑动。 他迅速启动,眼睛余光已经看到网对面的拦网在移动天童觉的注意力牢牢锁定了起跳意图明显的桐生八,而牛岛若利正从前排撤回,随时准备参与防反。 岩泉一和小池怜则卡住了后排一条斜线。 机会在哪里? 及川彻在移动中起跳,双手迎向落下的排球。标准的跳传姿势,目光似乎投向队伍王牌的桐生八。 桐生八也配合地做出了起跳扣杀的助跑。 天童觉的重心跟着桐生八微微提起。 就是现在! 及川彻在空中触球的刹那,腰腹核心猛地发力扭转,原本看似要推向前方的手指陡然变向,手腕向右侧一拨。 背飞!! 抗压了两局的新人副攻尾长高高跃起,爽扣了个三米线! 排球砸在底线附近,小池怜鱼跃救球,指尖与球差之毫厘。 哔!! 25:22!比赛结束 啊!!尾长落地后罕见地怒吼出声,用力挥拳。木叶跑过去与他重重击掌。 干得漂亮,尾长!成长了啊真是。 传得太好了,及川! 及川彻与大家拥抱击掌,随即看向网对面。 牛岛若利缓缓直起身,他胸膛同样剧烈起伏,汗水浸湿了临时队服。 脸上依旧是那副沉静到近乎无表情的样子,只是定定地看着记分牌上刺目的25:22,片刻后,他转过身,率先走向网前。 及川彻也深吸一口气,挺直有些发颤的脊背,迈步上前。 隔着球网,两只同样沾满汗水、指节分明的手握在一起。 精彩的比赛。牛岛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最后的选择,很果断。 及川彻咧开嘴,尽管累得眼前发黑,笑容却灿烂得晃眼,带着胜利者毫不掩饰的锋芒:赢的是及川大人哦。 岩泉一走了过来,习惯性地给及川彻肩膀一拳,语气粗声粗气:不是让你小心手腕和腰。 哦呀,小岩妈妈,我没事哦。不出所料及川彻吃了一个爆栗。 诶?怜呢?及川彻揉了揉额头,笑着朝后场看去。 只见小池怜还维持着最后一扑救球的姿势,脸颊贴着微凉的地板,正放空的摊在地上。 小~怜~快起来~快起来~ 天童的声音拖得长长的,歪着头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在观察有趣现象的调子:地板很舒服吗?还是说在跟它说悄悄话,埋怨它刚才为什么不把你弹快一点点? 小池怜闷声不响,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真的好累啊! 天童觉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小池怜紧绷的后脖颈,那里汗湿一片:啊啦,温度很高呢,快起来快起来,小心感冒哦。 见小池怜一直不起,刚刚扣球得分尾长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那个是不是我扣得太重了?尾长但那张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声音都有些发颤。 决胜局关键分的一记背飞得分带来的狂喜,此刻全被担忧冲散了,他生怕是自己那全力以赴的一击,隔着网把人打伤了。 及川彻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掀起球网走到小池怜瘫着的那块场地,蹲下身,与地面平行地看着那个装死的后辈。 怜~及川的声音拖长了,带着特有的、哄人似的甜腻:快起来,不许耍赖。 才没有地板缝里挤出闷闷的、有气无力的反驳。 第113章 那就起来嘛~及川彻伸出手,不是去拉,而是用手指戳了戳小池怜露在外面的、通红的手臂皮肤:再不起来,小岩可要过来把你拎起来了哦?他下手没轻没重的,可不像我这么温柔。 岩泉一在远处抱臂哼了一声。 小池同学,真的对不起!尾长还在诚恳道歉,甚至鞠了一躬。 这郑重其事的姿态终于让地上的一滩动了动。小池怜慢吞吞地抬起头,头发乱糟糟地被发带固定到额前,眼神涣散地看着围观的几人。 尾长,他声音沙哑,带着剧烈运动后的虚脱,比了个大拇指:扣得漂亮 说完,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最后一点精力也随着这句话耗尽了,又要趴回去。 好啦好啦,知道啦,我们怜累坏了。 及川彻眼疾手快,这次终于抓住了小池怜的手臂,一边用力往上拉,一边用他那极具感染力的、明亮的声音鼓劲:快起来快起来,来和及川大人一起嘲笑小牛若。 小池怜被他半拉半拽地拖了起来,身体软绵绵的,像没了骨头,全靠及川撑着。 桐生八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站在稍外围一点的地方。 他看着小池怜被及川半拖着、依旧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有些想笑。 怜,你这么多年还是老样子,以前一累了就喜欢瘫在我旁边不动。 小池怜抬起眼皮,眼神好不容易聚焦在桐生身,迷茫的点了点头。 桐生八无奈的掏出手机,亮起的屏幕对着小池怜和及川的方向晃了晃。 刚刚九刷教练给我发了消息, 桐生八顿了顿,确保大家都注意到他的话:她说今晚她请客,请大家吃烤肉。 好诶! 哦哦哦哦!!! 教练万岁!! 及川彻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小池怜运回了长椅区。坚持一下,怜,洗个热水澡,然后就是幸福的烤肉时间了! 岩泉一把毛巾和水壶塞到及川手里:先管好你自己,汗都流进眼睛里了。 更衣室里热气氤氲,充斥着汗味、运动喷雾的薄荷味。 哗啦啦的水声甚至还混杂着木兔精力旺盛的怪叫,尾长被木叶他们围着,还在兴奋地复盘最后那一球。 小池怜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拧干了的海绵,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酸软的抗议。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动作迟缓地脱掉湿透的球衣,机械地抓起毛巾和洗漱用品,脚步虚浮地朝着淋浴隔间走去。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对热水和食物的原始渴望。 水声从各个隔间传来,模糊了人声。 小池怜随便拉开一扇没上锁的隔间门,低着头就迈了进去。 然后,他撞上了一片温热、带着水珠的背肌。 唔?! 小池怜晕乎乎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退后半步,脚底在湿滑的地砖上打了个滑,差点摔倒。 隔间里水汽弥漫,花洒的水流哗哗地冲刷着。 及川彻显然也吓了一跳,他猛地转过身,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他线条优美的下颌、脖颈,一路滑过锁骨和胸膛。 他手里还拿着洗发水的瓶子,泡沫从发梢滴落。 两人四目相对,隔间里一时间只有水声。 你 及川彻只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 原本被热水熏蒸出的健康红晕,瞬间加深了好几个度,变得滚烫而鲜明,甚至将他胸膛那片皮肤也染上了薄红。 及川彻火速侧身,将浴巾围在了身下。 平时灵活无比的舌头像是打了结,那双总是盛着笑意或算计的漂亮眼睛,此刻微微睁大,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小池怜呆愣的脸。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小池怜空白的脸上终于慢慢浮现出一丝迟来的、巨大的窘迫。 热度从脖子根轰地一下窜上头顶,几乎要把他整个人蒸发掉。 对、对不起!!!小池怜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猛地向后弹开,却忘了隔间空间狭小,后背砰地一声撞在湿凉的隔板上,手里的毛巾和沐浴露掉了一地。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捡起来,视线却不敢再往及川彻身上瞟,只盯着地上的瓶瓶罐罐,耳朵红得滴血。 外面的岩泉一似乎听到了动静,粗声粗气地问:喂,垃圾川,你又搞什么鬼? 没什么没什么~及川彻扬声回答,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小池怜因为过度窘迫和身体失衡,下意识地张开嘴,似乎要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或是更尴尬的吸气声。那声音一旦出口,必定会引起岩泉一更深的怀疑。 及川彻脑子里的警报尖锐地拉响。 他几乎是想也没想,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原本垂在身侧、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那只手猛地抬起,带着未擦干的水珠和残留的、微凉的泡沫触感,精准地、有些用力地捂住了小池怜的嘴。 唔?! 小池怜所有未出口的声音被堵了回去,只剩下一声闷在喉咙里的、模糊的惊喘。 他瞬间僵住了,本就涣散的眼睛因为震惊而睁得更大,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及川彻近在咫尺的、同样写着慌乱和糟糕了的脸。 隔间内水汽蒸腾,花洒的水流持续不断地落在及川彻背上,溅起细小的水珠,有些弹到了小池怜的额头和手臂上。 及川彻的另一只手还维持着抓着腰间浴巾的动作,指节捏得发白。 两人以这样一种突兀又紧密的姿态僵持着,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出的热气和潮湿。 小池怜脸上原本就未褪去的红晕迅速蔓延,连耳廓和脖颈都变成了熟透的虾子色,被及川彻手掌覆盖住的地方更是烫得惊人。 及川彻自己也感觉脸上刚刚稍有降温的热度再次轰然上涌,他飞快地眨了眨眼,试图让混乱的大脑理出个头绪。 该怎么解释这个状况? 放开?还是继续捂着? 真的没事?岩泉一的声音再次从外面传来,带着点狐疑,似乎更近了一些。 及川彻猛地回神,他不敢再去看小池怜那双近在咫尺的、仿佛受惊小动物般的眼睛,只是对着隔间外更加提高音量,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随意:说了没事啦小岩!不小心碰掉了沐浴露。 那我先出去了,我要换件衣服去。 听到岩泉一的脚步声和更衣室门开合的声音逐渐远去,及川彻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懈下来。 他长舒了一口气,捂着小池怜嘴的手缓缓松开。 小池怜的睫毛颤抖着,沾着不知是水珠还是别的什么,湿漉漉地垂下,不敢再看他。 及川彻别开视线,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出出去。 第92章 九十二颗树 体育场外,巨大的圆桌几乎被这群高大的青年占满,烤盘上的牛肉片滋滋作响,油花迸溅。 干杯!! 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响声,碳酸饮料和乌龙茶的气泡欢快地上升。 尾长!最后那球太帅了!!快给我仔细讲讲木兔光太郎勾着尾长的脖子,用力揉他的头发。 尾长不好意思地挠头,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木兔桑,先让尾长去吃饭吧。赤苇京治拉住了兴奋过头的猫头鹰,仔细盯着烤盘上的肉。 哟!远远就听到这边热闹得不行,果然是你们啊! 黑尾铁朗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有点坏心眼的笑容。 他身后跟着稍矮一些、正低头看着手机仿佛要与世隔绝的孤爪研磨,以及音驹其他几位队员。 小黑!!!hey!hey!hey! 木兔光太郎的回应堪称惊天动地,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挥舞着夹肉的筷子:来吃肉!一起一起! 木兔桑,小心杯子!。 赤苇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木兔手边的杯子换了个位置。 研磨说闻到这边有很香的烤肉味,看来没找错。黑尾笑着走过来,很自然地拍了拍木兔的背,目光扫过满桌狼藉和一张张熟悉的脸。 哦?这不是体力低下的小猫咪们吗?听说你们被体能测试累得在窝里睡了一下午。 隔壁桌大将优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筷子,他用手帕仔细擦了擦嘴角,抬起那双狭长而上挑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地看向正和木兔勾肩搭背的黑尾铁朗。 第114章 黑尾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加深了些,但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松开木兔,转过身,仿佛刚刚注意到大将优的存在。 哎呀,我当是谁呢,黑尾拖长了语调,上下打量了一下大将优,那眼神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 原来是喜欢盘踞在角落的小蛇啊,你是闻到肉香才舍得从阴影里游出来吗? 他随手拿起一串刚烤好的肉,在空中虚晃一下,仿佛在逗弄什么。 嘴角的笑容带着了然和戏谑。 听说你又和小美华吵架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闷笑。 木兔瞪大了眼睛,目光在黑尾和大将之间来回扫视:吵架?谁?小美华?啊!是上次来看比赛的那个很可爱的小姐吗?!大将你和她吵架了?为什么?!hey! hey!说说看嘛! 赤苇默默地将一块烤好的牛舌夹进木兔碗里:木兔桑,还是吃肉吧。 赤苇!你怎么踢我木兔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继续发表意见,要好好沟通才行!对吧,木叶! 突然被点名的木叶呛了一口饮料,尴尬得往嘴里塞肉。 气走了笨蛇,黑尾在没收了自家三花猫的手机机后,好心情地加入了烤肉对局。 烤盘上新一轮的牛五花已经铺开,滋滋冒着油星。 黑尾娴熟地用夹子给肉片翻面,顺便从木兔虎视眈眈的筷子下拯救了一盘边缘微焦的牛舌,稳稳放进研磨盘子里。 你们这两天怎么样? 还行吧,木兔一边跟黑尾较劲抢肉,一边鼓着腮帮子回答:赤苇的托球还是那么厉害!就是木叶他们总说我太吵了对吧赤苇! 黑尾看得直乐,顺便制止了自家二传手在桌子底下重新摸出游戏机的动作。 一直安静的山本猛虎突然抬起头,目光如炬地指向烤盘边缘:那块横膈膜肉是不是快好了?我觉得它需要被认真对待! 虎,你五秒钟前刚吃完一大盘。福永招平慢悠悠地说,手里却精准地夹走了山本盯上的那块肉,在对方哀嚎出声前分了一半给他。 不过彻彻(totoru)他们队也很好玩就是了。木兔也吃了一口横膈膜,幸福的咕咕叫,随口回答了黑尾。 彻彻?黑尾的眉毛高高挑起,夹肉的动作都顿住了。 你又给谁起外号了? 木兔嘴里塞满了横膈膜肉,腮帮子鼓得像仓鼠,闻言困惑地眨眨眼,似乎没明白黑尾为什么不知道。 赤苇轻叹了口气,放下夹子,承担起解释的职责:木兔桑说的是青叶城西高校的及川彻,他们的主将兼二传手。 哈?黑尾愣了一秒,随即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翔阳说的大王者?研磨趴在桌子上,想起了那个远在宫城的橘子头。 木兔,你什么时候跟那家伙关系这么好了? 彻彻很有意思哦!让我看看他坐哪了。 突然木兔瞪大了眼睛:彻彻没来!哪去了?! 木兔的大嗓门带着纯粹的困惑,在喧嚣的烤肉店里依然清晰无比。 他东张西望,目光扫过一张张脸,最终定格在离桐生八最近、看起来和及川彻很熟的小池怜身上。 怜!你知不知道彻彻去哪了?木兔的视线直勾勾地射过来,带着猫头鹰特有的、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执着。 噗咳咳! 小池怜差点被一口还没完全嚼碎的肉呛住。 氤氲的水汽,温热带着水珠的背部皮肤,近在咫尺的涨红的脸,还有那只猛然捂住他嘴唇的手掌,以及那双漂亮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深暗陌生的情绪 所有画面和感官记忆排山倒海般砸回来。 我不、不知道! 小池怜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明显的慌乱。 他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面前的味噌汤碗里。 热度不受控制地轰一下从脖子根烧到耳尖,脸颊烫得惊人,连握着筷子的指尖都微微发麻。 他这反应太过激烈,与木兔简单的问题完全不成比例。 诶?木兔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么激烈的回答,更加好奇了:怜你脸好红!是不是生病了? 旁边的桐生八有些迷茫地瞥了小池怜一眼。 他注意到了小池怜从浴室出来后就有点魂不守舍,耳朵尖一直带着可疑的红晕,然后更加迷茫了。 木兔桑。赤苇京治适时开口,声音平稳,将一片烤好的上等牛小排放到木兔碗里,成功转移了猫头鹰的注意力:及川桑可能只是去洗手间,或者太累先回去了。先吃肉吧,这块要凉了。 啊!肉!木兔的注意力果然被香气四溢的牛肉吸引,暂时放过了满脸通红、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小池怜。 酒店楼下便利店的自动门叮咚一声滑开,岩泉一拎着一个印着便利店logo的塑料袋走了进来,目光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在靠窗的高脚椅上。 及川彻正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盒牛奶,吸管含在嘴里,却半天没见吸动,只是望着窗外被夜色笼罩的街道发呆。 暖白的灯光落在他有些潮湿的头发上。 岩泉一皱了皱眉,大步走过去,把塑料袋哐一声放在及川彻面前的台子上。 喏,里面还有你喜欢的面包牛奶。 岩泉一的声音不高,带着惯有的直率:光喝牛奶顶什么用?怎么没一起去吃烤肉。 及川彻似乎被吓了一跳,肩膀微微一颤,这才回过神来。 他转过头,看到是岩泉一,脸上立刻条件反射般挂起那副惯有的笑容:呀~小岩!果然还是小岩最关心我了!你果然发现我没去吃饭。 但他眼底残留的一丝没来得及完全藏好的怔忡,以及过于迅速的变脸,都没逃过岩泉一的眼睛。 岩泉一没接他的话茬,也没理会他伸过来拿袋子的手,而是双臂环胸,靠在旁边的饮料柜上,盯着及川彻:少来。说说,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及川彻眨眨眼,无辜地拆开一个金枪鱼饭团的包装,就是洗澡洗累了,胃口不太好,出来透透气。 及川。岩泉一叫了他的名字,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敷衍的重量。 从你在浴室把东西碰掉后你就不对劲。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怜的反应也很奇怪,脸红的像煮熟了一样。 及川彻咬饭团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岩泉一看到了,心里更加确定。 所以,在浴室发生什么了?你招惹人家了? 什么叫我招惹嘛及川彻小声嘟囔,垂下眼帘,看着手里的饭团,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沉默了几秒,便利店轻柔的背景音乐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填补着空隙。 总之是个意外啦。 及川彻的声音低了下去,用吸管搅动着已经快见底的牛奶盒。 既然是意外,解释清楚不就行了。岩泉一有些奇怪,直截了当地说:怎么奇奇支支吾吾的? 及川彻不语,只是闷闷地低头,咬了一大口饭团,脸颊鼓起来,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问:小岩小怜怎么样?没事吧?。 木兔问他的时候,反应大得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岩泉一回想了一下:不过桐生在旁边,应该没事。 哦及川彻应了一声,目光又飘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底怎么了? 小岩你说 我要不要和怜表白? 第93章 九十三颗小树 岩泉一猛地呛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你、说、什、么?!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及川彻说完那句话,自己也愣住了,仿佛才意识到刚刚脱口而出的是什么。 他漂亮的脸上掠过一阵狼狈,但很快,那种惯有的、带着点顽劣的笑容又挂了上去,只是这次有点僵硬。 开玩笑的啦小岩!哈哈哈,吓到你了吧!他用力拍岩泉一的背,眼神却飘忽不定:我就是随口一说,谁让怜那么可爱,反应又那么有趣嘛。 第115章 岩泉一没有笑:他太了解及川彻了。 这家伙越是心虚,越会用浮夸的表演来掩盖。他盯着及川彻看了好几秒,直看得对方嘴角的笑容快要挂不住。 及川。岩泉一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少有的严肃:你最好真的是在开玩笑。 他才15岁,他们甚至还什么都不懂,而且马上就是春高了。 及川彻不笑了。 他慢慢收起表情,垂下眼睫,用吸管戳着空牛奶盒的底部,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便利店明亮的灯光照在他侧脸上,显出几分罕见的安静,甚至有些迷茫。 我知道。 他低声说,声音闷闷的,所以我才跑出来静静。 岩泉一沉默了片刻,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最终,他叹了口气,把手搭在了自家幼驯染的肩上:白痴。 你怎么又骂我,小岩。 骂的就是你。 及川彻没有反驳,只是继续戳着那个可怜的纸盒。 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我没想做什么。及川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几乎要淹没在便利店背景微弱的音乐声里:也不会做什么我又不是真的笨蛋。 你就是。岩泉一毫不留情,但顿了顿,又说,但是你更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 及川终于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闪过去,很快又隐没在刻意挑起的眉梢下。 小岩偶尔也会说点像样的话嘛。 偶尔你个头。 岩泉一直起身:走了,再不回去你明天又该嚷嚷睡眠不足影响发球手感了。 哎小岩好无情,我正在经历青春的重大烦恼诶! 你的青春重大烦恼包括但不限于上周把果酱面包掉在我新书包上、昨天训练时非要尝试二次进攻然后摔了个狗吃屎。 岩泉一边说一边已经转身往店外走,赶紧的。 及川彻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抓起那个被戳得坑坑洼洼的牛奶盒,起身跟了上去。 夜风比刚才更凉了一些。 两人并排走着,影子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 小岩。 干嘛。 谢了。 岩泉一没回头,只是咂了下舌。 少肉麻。 吵闹声填满了两人之间的空隙,岩泉一用余光瞥见,及川彻只是安静地走着,偶尔抬头看看没什么星星的夜空,侧脸在流动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岩泉一收回目光,把手插进口袋。 回到酒店房间时,岩泉一推门的动作比平时轻了些。 意料之外的,他看见小池怜正盘腿坐在靠窗的床边,戴着耳机,膝盖上摊开一本厚重的书,旁边散落着几页写满笔记的活页纸。 黑发少年咬着笔尾,眉头微微蹙起,完全没注意到门开合的声音,面前的书页上排满了复杂曲折的文字。 岩泉一在门口顿了一下,才反手带上门。 轻微的响动让小池怜抬起头,他迅速摘下耳机:岩泉前辈,您回来了。 嗯。岩泉一应了一声,把背包放在自己床边,状似随意地问,在看什么? 啊,这个吗?小池怜合上书,露出封面花哨的德语教材。 我在学德语哦 他把自己的笔记展示给岩泉一看,字母繁复又陌生。 小池怜的声音比平时轻,眼神也有些不自然地落在书页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虽然克里斯教练说英语够用,但总觉得多会一点会比较好。 岩泉一在床边坐下,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动作不紧不慢。 你要出国? 大概在明年全日锦标赛之后,要去瑞士训练。 小池怜回答,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具体时间还没完全定,得看克里斯教练的团队什么时候能搭建起来了。 不知怎的,岩泉一突然想起了及川彻桌上的那本西语教材。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少年膝头那些密麻麻的笔记上。 瑞士啊他低声重复,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挺远的。 是啊,从日本到瑞士飞机要飞快二十个小时。小池怜点点头,手指将一页翘起的笔记角抚平。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夜音。 那就是春高后了? 小池怜抬起头,暖灰色的眼睛在房间暖光下显得格外清亮。是的。如果一切顺利,会在春高之后正式确定日程,大概年底的机票 岩泉一靠在床边,双臂抱在胸前。他盯着小池怜看了几秒,突然问:怜春高后就会参赛吗? 小池怜愣了一下,随即慢慢点头,又轻轻摇头:要先比东日本锦标赛去赚选手权。 他斟酌着词句:而且还要看我的恢复状态,不出线就本赛季报销。 岩泉一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会顺利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一点窗帘看了看外面深沉的夜色。 东京的灯光依旧璀璨,远处甚至能看到东京塔的光点。 话说及川知道吗?岩泉一背对着小池怜,忽然问。 身后安静了一瞬。 啊?还要告诉及川前辈吗?小池怜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疑惑:那我回去就告诉他? 岩泉一转过身,看着小池怜那副理所当然、准备认真汇报社团事务的表情,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突然被冲淡了些许。 他抬起手,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后颈。 不是。他声音有点闷,不是社团的事。 小池怜更困惑了:那是什么事? 岩泉一沉默了几秒。 窗外的东京塔在夜色中静静发光,像一枚遥远的坐标。 他想起及川彻在路灯下安静的侧脸。 有些话到了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这不是他该插嘴的事。 至少,不该是现在。 算了。岩泉一最终说道,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干脆,没什么要紧的。就是看你在学德语,突然想到那家伙是不是也背着我偷偷摸摸干了些什么。 他走到自己床边,开始整理背包里的东西,动作利落,刻意避开了小池怜仍然带着疑惑的目光。 及川前辈吗?小池怜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他想了想,及川前辈一直都很努力啊。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嗯,不太正经。 岩泉一嗯了一声,把洗漱用品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那家伙也就排球上还算靠点谱。 话虽这么说,他脑海里却浮现出及川彻桌上那本被翻得有些旧了的西语教材,书页边缘贴满了彩色标签,空白处密密麻麻都是笔记。 小池怜见岩泉一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也不再追问。 他小心地把德语教材和笔记收进书包,又将活页纸按顺序整理好。 岩泉前辈,他收拾妥当后,轻声开口,今天及川前辈是不是生气了? 岩泉一整理东西的手微微一顿:你们今天怎么了? 小池怜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书包带子,灰色的眼睛盯着地板上的某一点,似乎有些犹豫。 浴室里混乱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水汽、赤裸的背脊、捂住他嘴的灼热手掌,以及那双漂亮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让他心跳莫名失序的暗色。 但这些东西太模糊,也太难以启齿。 就是在淋浴间,小池怜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根又开始发热,我不小心走错了隔间。 岩泉一整理东西的动作完全停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 小池怜低着头,没看到岩泉一瞬间变得锐利的眼神。 然后呢?岩泉一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更沉了一些。 然后撞到了及川前辈。 小池怜的声音几乎像蚊子哼:他、他吓了一跳我也吓了一跳后来我就赶紧出来了。 他说得很含糊,省去了所有让他脸红心跳的细节,只留下一个最简略的版本。 第116章 即使如此,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他的脸颊还是控制不住地发烫。 岩泉一盯着小池怜通红的耳廓,脑海里迅速拼凑着画面。 走错隔间,撞见正在洗澡的及川以他对那个幼驯染的了解,及川彻当时的反应恐怕绝不简单。 再结合及川之后那些反常的举动、便利店门口那句惊世骇俗的告白,还有此刻小池怜这可疑的、几乎要烧起来的羞窘 岩泉一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他没对你做什么吧?岩泉一问,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没有没有!小池怜立刻摇头,抬起头,眼神有些慌乱地保证,我发誓什么都没看到,就是就是吓了一跳。然后及川前辈就让我出去了。 他也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岩泉一看似随意地又问了一句。 小池怜迟疑了一下。 没有就是让我出去。 岩泉一没再追问。 他把最后一件换洗衣服拿出来,扔进房间角落的洗衣袋里。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空调的嗡嗡声显得格外清晰。 岩泉前辈,小池怜忽然轻声开口,及川前辈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岩泉一动作一顿,回过头看他。 小池怜没有看他,而是望着窗外东京塔模糊的光点燕鱼,侧脸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 你想多了。岩泉一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那家伙要是真觉得你麻烦,根本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给你托球,陪你加练,还 还什么?还因为你一个走错隔间就方寸大乱,然后对着幼驯染胡言乱语? 岩泉一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还总喜欢逗你玩。他就是那种性格,对亲近的人才会这样。 小池怜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早点休息吧。岩泉一放下杯子,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明天还有训练。 好的,岩泉前辈也早点休息。小池怜乖乖地点头,起身去洗漱。 岩泉一看着他走进浴室的背影,眉头不自觉地又皱了起来。 浴室里传来轻微的水声。 岩泉一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白痴川。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有些事,他作为旁观者看得再清楚。 但那条路,无论是崎岖还是平坦,终究要当事人自己去走,自己去想明白。 他能做的,大概就是在旁边看着,必要时把某个可能走歪的家伙一脚踹回正轨。 就像从小到大一直做的那样。 第94章 九十四颗小树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突然亮起,嗡嗡震动了两下。 小池怜从德语词汇表中抬起头,揉了揉睡得有些干涩的眼睛。 怎么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熟悉的一年级群聊里,金田一刷了屏: 『金田一:怜,英语作业(合十)』xn 『小池怜:哪部分?』 金田一的回复几乎是秒回,附带一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是暑假作业的某一页,上面划了几道横线。 『金田一:这个!阅读理解和后面的短文续写!完全看不懂啊这文章在讲什么拜托了怜!(泪)』 合训结束从枭谷回来后,就正式进入了暑假假期。排球部众人在炎炎夏日中,久违地停训两周用来放松身心。 昨天小池怜在结束冰上训练后,又紧接着去上了芭蕾课,还在渐渐恢复的体力完全告罄。 还有点迷糊的小池怜点开那张模模糊糊的照片,眯着眼辨认了一会儿。 好简单 他叹了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敲打。 『小池怜:你哪里看不懂我教你。』 黑发少年搁下手机,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压在身下有些发麻的腿伸直,脚尖无意识地勾起,牵扯到的酸胀感让他轻轻嘶了一声。 腿完全抬不起来啊 看来昨天软开练得还是太狠了 空调发出低低的运转声,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书桌上的台灯洒下一圈暖黄。 冰镇的麦茶在玻璃杯外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新消息在群内弹出。 『国见英:你真的能通过开学的补考吗?』 『金田一:呜哇!!国见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惊恐)』 『金田一:补考补考当然会过的』 小池怜看着屏幕上瞬间跳出的两条新消息,拿起杯子喝了口冰麦茶,凉意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睡意。 『国见英:哦。那祝你好运。』 『金田一:说起来,怜最近好忙啊,群里消息都很少看的样子!』 『金田一:之前@你看合宿照片的事情,你现在还没回复!』 小池怜看着屏幕上接连跳出的、充满金田一风格的大段感叹,仿佛能听见对方咋咋呼呼的声音。 他嘴角弯了弯,正想打字回复说自己最近在训练,指尖却在触碰到屏幕时顿了顿。 等等 合宿照片? 小池怜隐约记得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当时要么在训练,要么累得倒头就睡,看了一眼就忘了回复。 他随手向上滑动屏幕,想找找那条被忽略的消息具体是什么。 群聊记录飞快上翻,掠过各种无关的插科打诨和作业求助。 他的目光扫过合宿相关的字样,手指停了下来。 那确实是好几天前了,金田一发了几张抓拍的、角度清奇的照片有岩泉前辈一脸凶狠地看着手中的游戏机,有木兔前辈张着嘴仿佛要吞下整个烤盘的,还有一张似乎是及川前辈的背影,站在球网边,侧脸灯光下有些模糊不清。 小池怜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从枭谷回来,已经过去一周了吗。 他退出群聊界面,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开了那个熟悉的联系人头像。 及川前辈。 聊天记录的最后一条,清晰地显示着时间:7天前。 那是他从东京回来的那天晚上,及川前辈发来的,只有很简单的一句话: 『及川前辈:到家了发个消息。』 小池怜当时累得昏昏欲睡,回到宫城家里洗漱完几乎是沾床就着,第二天早上才看到,匆匆回了一句:『小池怜:及川前辈,我到家了,昨天太累睡着了。抱歉。』 对方没有回复。 他当时没觉得有什么。 及川前辈有时也会隔天才回消息,训练忙起来更是可能好几天不怎么看手机。 他自己这周也忙得脚不沾地,冰场、舞室、理疗、学习语言,回到家往往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主动发消息闲聊。 所以,一周没有联系,好像也很正常? 小池怜盯着空白的输入框,脑子里乱糟糟的,打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终,他还是默默退出了聊天界面,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怜你醒了吗?可以起来吃饭了。 门外传来勇利温和的声音,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 小池怜猛地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啊醒了!这就来!他提高声音应道。 小池怜撑着桌子站起来,腿部的酸胀感让他咧了咧嘴。 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走廊的光线比房间内明亮,食物的香气隐约飘来。 勇利站在门口,穿着居家服,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看样子是刚结束晨练洗完澡。 他看到小池怜明显睡眠不足又带着点恍惚的样子,微微笑了笑。 还好吗勇利的目光落在他有些不自然的站姿上,语气带着关心。 感觉有点拉伤 小池怜不太好意思地承认,跟在勇利身后慢慢走下楼梯,昨天软开课强度有点大。 等下跟克里斯说一下吧,维克托做了烘蛋饼,说是新研究的元气补充配方。 勇利回头看他,眼中带着笑意和一点点无奈:虽然我觉得他就是把冰箱里能找到的东西都切碎扔进去了不过味道应该还不错,因为盐是我放的。 还没走到餐厅,就听到厨房里传来维克托哼着不成调的歌的声音,还有煎锅滋滋作响的动静。 快来!特制烘蛋饼要出锅了哦!维克托欢快的声音传来。 第117章 走进餐厅,果然看到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前世界花滑传奇选手,现任他的编舞之一。正围着一条画满卡通猪的围裙,将一块颜色丰富、厚实饱满的烘蛋饼铲到盘子里。 蛋饼呈现出漂亮的金黄色,里面混合着彩椒、洋葱、蘑菇、火腿,还有一些认不出的绿色蔬菜? 表面撒着芝士碎和香草,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看!完美!维克托一手叉腰,一手将盘子推向小池怜,银发随着动作晃动,蓝色的眼睛闪闪发亮,充满期待:快尝尝看,怜! 小池怜看着眼前卖相其实相当不错的烘蛋饼,又看了看俄罗斯人那张写满快夸我的俊脸,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维克托见两人坐下,顺势贴着自家小猪坐下,面前也摆着一份烘蛋饼,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池怜:怜,快吃第一口!告诉我感想 被这样盯着,小池怜只好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 蛋饼外脆内软,蔬菜清甜,火腿咸香,芝士提供浓郁的奶味和拉丝口感,调味确实比维克托平时的实验品克制很多,咸淡适中。 好吃。小池怜咽下后,真诚地说。 早啊,各位。 一个带着慵懒笑意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语调拖得长长的,像沾了蜜糖。 小池怜抬起头,看到自己的现任教练克里斯托夫贾科梅蒂正倚在楼梯扶手上。 这位以成人的性感闻名的瑞士前花滑选手,此刻穿着一件深紫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线条优美的锁骨和胸膛。 早啊,克里斯。维克托自然地打招呼,似乎对克里斯的出场方式习以为常。 早。克里斯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走下最后几级台阶,睡袍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没骨头似的滑进小池怜旁边的餐椅,手臂顺势搭在椅背上,一股清淡又高级的香水味飘了过来。 让我看看,克里斯微微侧身,碧绿的眼眸像扫描仪一样上下打量着小池怜,目光在他姿势略显僵硬的腿上停留了片刻:伤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距离近得小池怜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小池怜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耳根有点发热:没就是软开课强度有点大。 那没办法。克里斯挑眉,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他的大腿外侧:毕竟现在只有三周跳的你除了旋转和步伐没有任何优势呢。 腿酸的话,等下帮你压开就好了。克里斯对着小池怜露出了残忍地笑容。 小池怜哑口无言,只能点了点头。 很遗憾地告诉你,亲爱的,克里斯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果你想要选手权出线,这一年里,你至少要稳定恢复两个四周跳。我知道重伤复出很难,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小池怜握着叉子的指尖有些发白:现在,他连高质量的三周跳稳定性都不高。 根据你最近的训练来看身体记忆还在,倒也不用太担心。不管如何,我都永远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赛场就是了。克里斯笃定道。 勇利适时地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逐渐走向沉重的氛围。 他脸上带着温和笑意,伸手从旁边椅背上搭着的外套口袋里摸索了几下,掏出几张印刷精美的票券,递到小池怜面前。 好啦,先别想那么远。勇利的声音柔和,带着安抚的意味:恢复和训练都要一步步来,喏,这个给你。 小池怜低头看去,是几张冰演的门票。设计很精致,主色调是冰蓝与银白,上面印着华丽的艺术字体和滑冰者的剪影。 演出地点在仙台市体育馆。 诶?!票已经做好了吗? 可以叫朋友一起去看哦。维克托咽下一口蛋饼,蓝色的眼睛弯起来:前排好位置,是家属福利。 第95章 九十五颗小树 朋友 小池怜几乎能立刻想到几个名字金田一肯定会兴奋地大呼小叫,国见大概会一脸平静地说反正暑假也没什么事 排球部的大家或许 怎么了?勇利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停顿,温声问道:没有想邀请的人吗? 有的。小池怜轻声说,将票券仔细地收进口袋。 谢谢勇利前辈。 下午,宫城县市民冰场。 小池怜换好紧身的训练服,套上冰刀保护套,推开厚重的隔音门。 熟悉的、混合着冷冽空气与细微冰屑的气味扑面而来。 宽阔的冰面在顶灯照射下泛着洁净的白光,此时是训练专用时段,冰面上只有零星几个身影。 克里斯已经等在场边,换上了一身修身的黑色训练服,外面随意套了件羽绒背心,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上面似乎是某个花滑节目的录像。 先热身。听到脚步声,克里斯头也不抬地说。 小池怜放下毛绒纸巾盒,开始在场边进行系统的陆地热身。 动态拉伸,关节活动,一套流程早已刻进肌肉记忆。 身体热起来的同时,大脑似乎也随着血液循环的加速而逐渐清明。 踏上冰面的瞬间,脚下传来坚实而熟悉的触感。 他先是慢滑了几圈,让身体重新适应冰刀的抓地感和平衡点,接着开始练习基本的滑行、压步、转体。 冰刀划过冰面的唰唰声规律而悦耳,像一种独特的白噪音,能奇异地抚平心绪。 好了,停。克里斯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围挡边,双臂交叠放在板墙上:先来听听这个。 克里斯按下了屏幕上的播放键。 一阵极具冲击力的前奏骤然炸开低沉性感的贝斯线条像一道滑过黑夜的闪烁点,紧密的鼓点精准地敲打在心跳的缝隙,其间缠绕着若即若离、带着细微电流质感的人声哼鸣。 音乐在空旷的冰场上回荡了几个小节,克里斯按下了暂停。 怎么样?克里斯转过身,靠在挡板上,目光平静地投向他。 小池怜的指尖刮过挡板边缘凝结的薄霜。 他试图寻找准确的词:很特别。力量很强,节奏感很好。 他顿了顿,回忆着那缠绕的哼鸣:就是感觉有点呃躁动? 克里斯看着小池怜有些困惑地试图解析音乐的样子,忽然笑了。 躁动吗? 小怜,克里斯的声音放得更缓了些,带着些许的好奇:你谈过恋爱吗?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兀,看似与训练、音乐似乎毫无关联。 没有。小池怜回答得很快。 为什么问这个?他想。 克里斯遗憾的点了点头:原来和冰球那个是谣言啊。 克里斯前辈!小池怜无奈呐喊。 克里斯轻笑着仿佛早就料到这个反应。 他重新按亮屏幕,指尖在那段音乐进度条上缓慢滑动,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小池怜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与其说是躁动,性感的瑞士人重新按下播放键,让那段带着电流质感的哼鸣再次流淌出来:不如说,这是一种欲望。 音乐在冰面上低徊,克里斯的声音混入其中,清晰而冷静:赤裸裸的,想要靠近、想要触摸、想要占有恋人全部的欲望。从灵魂到身体,每一寸都不放过。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大提琴的共鸣,在空旷的冰场里幽幽回荡。 想象一下,小怜。克里斯走近一步,冰蓝色的眼眸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抵内心:你踏上冰面,不再仅仅是为了完成动作,获得分数。你的每一次滑行,每一次旋转,每一次跳跃甚至是你呼吸的节奏,肌肤与冰面空气接触时泛起的细微颤栗,都只为了一个目的 他微微倾身,目光锁定小池怜不自觉屏住的呼吸。 取悦那个人。 语句带着灼人的温度,滚落在冰凉的空气里。 你的皮囊,被衣服勾勒出的每一道线条,不是为了抵御寒冷,而是为了在他目光抚过时,能最清晰地呈现青春的柔韧与力量。汗水划过脖颈的轨迹,喘息时胸膛的起伏,甚至是因为用力而微微咬住的下唇都是无声的邀请。 小池怜下意识想避开克里斯过于穿透的视线,却发现自己像是被那话语钉在了原地。 第118章 你的言语,克里斯继续,声音更缓,更像是在编织一个诱人的梦境:你或许对他无话可说,又或许有千言万语。 冰场顶灯的光线落在克里斯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陷入深邃的阴影。 他伸出手,隔空描摹着小池怜尚且稚嫩的身体轮廓。 你的一切一切你苦练多年的技术,你忍耐痛楚的毅力,你独自面对空旷冰场的寂寞,你胜利时短暂的欢欣,你失误后更漫长的沉默所有这些塑造了你生命的一切,在那一刻,都融汇成一种纯粹的表达:你看,这就是我。这就是全部的我。我把它淬炼成这段表演,奉献于你。 克里斯终于收回了那具有压迫感又充满引导性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近乎温柔的弧度:你无时无刻不在告诉那个人,我所存在的一切都是为了取悦你。 他顿了顿,留下一个令人心颤的余韵。 等待他的回应。等待他被你吸引,为你动容,为你的一切所俘获。 小池怜站在原地,冰面的寒气沿着脚底攀升,却丝毫无法冷却体内翻涌的、陌生的热流。 克里斯的话语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他从未知晓其存在的门,门后光影缭乱,气息灼热,让他既想探究又心生怯意。 脑海里,仿佛忽然投射下一道漫长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影子。 如果如果看的人是及川前辈 这个念头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脊椎。 克里斯似乎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涟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距离比赛还有很长时间这首曲子可以先磨合看看。 你现在或许无法理解。克里斯朝着小池怜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但当你有了爱人的那一刻 你的身体自然会明白。 克里斯最后那句话的尾音像羽毛搔刮过耳廓,带来一阵陌生的战栗。 小池怜猛地回过神,脸颊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小半步,冰刀在冰面上划出短促而清脆的声响。 克里斯前辈,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干涩一些。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平时的语调,但那份被话语撩动的心绪仍如涟漪未平。 我我还只有十五岁。 小池怜强调般地补充,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莫名倔强。 那双总是映着冰面冷光的眼睛看向克里斯,里面翻涌着被强行拖入成人世界的无措,像只无措的小流浪狗。 他尚未完全长开的身体包裹在紧身训练服里,轮廓青涩。 克里斯闻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那点玩味的笑意更深,更随意地靠在了挡板上,姿态慵懒,像在欣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如何面对第一场骤雨。 十五岁啊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小池怜泛红的耳尖和故作镇定的脸:脸蛋最秀气,身体最柔软,可塑性最强,感知也最敏锐的年纪。 青涩不是缺陷,反而是其中最诱人的部分。它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成熟期与未来无限的可能性。 正因为还在蒙昧期,克里斯饶有兴味地看着小池怜,指尖无意识地点着平板边缘:那些朦胧的、自己都说不清的感觉,才最真实,也最珍贵。 冰场顶灯的光晕在克里斯的眼眸中流转,他忽然站直了身体,刚才那种近乎催眠的、充满诱惑感的氛围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清晰的专业气场。 他按灭平板,双手抱臂,姿态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好了,刚才算是艺术理念的提前灌输。 克里斯嘴角还噙着一丝笑,但眼神已完全冷静下来:现在,让我们回归你新赛季的短节目本身。 他走回挡板边,重新拿起平板,调出另一份资料,语速平稳而清晰:作为你的教练兼这个赛季短节目的编舞,我的首要考量,是将你的潜力最大程度地转化为赛场上实打实的分数。技术基础你已有不错的底子,但要让裁判在节目内容分上慷慨给出高分,尤其是对你这个年龄段刚刚升入成年组的男单选手 克里斯顿了顿,目光如尺,丈量着小池怜的身形和尚未完全展露的气质。 仅仅展现完成度是不够的。你需要展现吸引力,一种超越年龄的、具有深度和复杂性的艺术感染力。强节奏、强情绪、带有明确戏剧张力的音乐和编排,是目前国际裁判组,尤其是有话语权的资深裁判们,非常青睐的风格。它要求选手不仅有技术执行力,更要有强大的情感投射和肢体表现力。 小池怜静静听着,脸上的红潮渐渐退去,眼神却越发专注。 冰面的寒气让他发热的头脑冷却,克里斯的话将他从刚才那令人心慌意乱的欲望阐释中,拉回到了现实的、关乎胜负的冰面上。 成熟的编排风格。 克里斯继续,指尖在平板上划动着,展示着一些过往经典节目的片段:并不意味着你要去模仿成年人的成熟感。恰恰相反,它要求你调动所有真实的情感和身体语言包括你在这个年纪可能刚刚萌芽、尚且懵懂的那些激烈情绪,比如渴望、竞争心、甚至刚刚窥见一角的、对亲密关系的向往。 他看向小池怜,目光带着教练对运动员的审视与期待。 将那些朦胧的、你自己或许都未曾厘清的感受,与音乐每一处细微信号共振的表情和姿态,外化出来。如果处理得当,会极具杀伤力,让你的节目令人过目难忘,p分自然水涨船高。 克里斯关闭了平板,双手撑在挡板上,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结论。 所以,这首曲子我希望你试试看。 克里斯拍了拍小池怜的肩膀,刚才那种极具穿透力的审视目光,此刻已完全收敛,变回了平日教练的温和与可靠。 不过来日方长,先完成今天的跳跃训练吧 克里斯收起平板,语气恢复了一贯的轻浮:按计划表来。做完,就去冲个热水澡,然后 他意有所指地,目光扫过围挡上小池怜放着冰演门票的外套口袋,去见你想见的人。 第96章 九十六颗小树 走出冰场,夏夜傍晚的风带着暖意扑面而来。 夕阳正沉,天际铺开橘粉与靛青交织的渐层,街道两侧的路灯尚未完全亮起,投下朦胧的光晕。 去吗? 脚步比思考更早做出了选择。 等小池怜回过神来,已经踏上了通往及川彻家方向的熟悉街道。 路过便利店明亮的橱窗时,小池怜瞥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身影。 头发还有些微湿,贴在额角,小池怜嘟了嘟嘴,固执的抚平翘起呆毛的刘海儿。 应该是这边吧? 黑发少年按照记忆中及川彻的放学路线寻找着。 他放慢了脚步,目光扫过两旁安静伫立的商铺。 这条路白天是放学的热闹路径,此刻却静谧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与远处隐约的蝉鸣。 花开时时,及川似乎抱怨过路上的樱花树所飘落的花瓣总是掉进他敞开的运动背包里。 再往前,是那家外墙刷成浅绿色的邮局,傍晚时分已经放下了卷帘门。 记忆的碎片像被夏夜晚风掀起的书页,一页页浮现。 那么,下一个路口应该右转吧? 小池怜停下脚步,站在安静的住宅区街道中央,一时有些茫然。 路灯啪地一声,接连亮起,暖黄的光晕驱散了薄暮的最后一缕靛青,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干净的路面上。 他到底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 凭着一点模糊的记忆和一时兴起,就跑到这里来。 小池怜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过那些整齐排列的房屋和名牌。 或许及川前辈还没回家? 或者在加练? 也有可能,他走错了路口。 记忆这东西,本就不可靠,更何况他从未真正拜访过。 路灯的光晕在暮色中柔软地铺开,小池怜站在寂静的街角。 就在他准备转身折返时,视线掠过前方不远处的院墙。 墙边有棵显眼的、枝叶繁茂的山毛榉树。 及川前辈好像提过他家门口有棵很大的山毛榉。 夏天总吵着说它挡风,却又不肯让人修剪。 脚步再次不由自主地挪动。 小池怜走近庭院,看见了门柱上小小的名牌:及川。 就是这里。 第119章 心忽然跳得有点快。 晚风吹过,带着庭院里植物清淡的气息,也吹乱了他刚刚抚平的刘海。 正当他踌躇着是否要按响门铃时,玄关的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了。 一个小男孩探出半个身子,穿着印有卡通哥斯拉图案的t恤,推着自行车。 中岛猛眨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门外陌生的少年。 彻!你照片上的人来了诶! 屋内先是传来一声什么东西被碰倒的闷响,接着是明显加快的脚步声。 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种急切的节奏。 及川彻出现在门框里时,还微微喘着气,发梢湿润,几缕棕发贴在额角,看起来像是刚洗过澡,只随意套了件宽松的灰色短袖t恤和运动长裤。 他一手扶着门框,目光撞上站在庭院灯光下的黑发少年时,明显愣了一下。 暖黄的光从屋内流淌出来,勾勒出及川彻惊讶而清晰的轮廓。 他肩颈的线条还带着运动后未完全松弛的张力,脸上那惯常的、游刃有余的神情罕见地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小怜?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不确定的探询,目光快速扫过小池怜微湿的头发、肩上的运动包,还有那双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灰眸。 晚风穿过庭院,拂动山毛榉的叶子,沙沙作响。 中岛猛仰头看看自家舅舅,又扭头看看门外显然有些僵住的陌生哥哥。 小脑瓜似乎终于把眼前的人和某些需要保密的话题联系了起来,推着他的小自行车哧溜一下从及川彻腿边钻进到了院外:我要去玩了! 喂!阿猛!及川彻试图喊住外甥,但小家伙已经跑没影了。 真是的,那小子他轻声嘟囔了一句,随后向前走了一步,完全来到门廊下。 屋内的光将他整个人罩上一层柔和的光边。 怜怎么突然过来了?及川彻的语气恢复了往常的轻快,但眼神却专注地落在小池怜身上:而且,还真被你找到了啊。迷路了吗? 他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个温和的弧度,那双眼里映着门廊的光,也映着站在暮色与灯光交界处的少年。 小池怜张了张嘴,预先准备好的说辞在这一刻全都蒸发在宫城夏夜的空气里。 他只能望着门廊下那个仿佛被温暖光晕包裹着的人,呆呆地点了点头。 怎么不回话小怜?嗯?及川彻温柔的询问着。 一瞬间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冲动攫住了小池怜。 在及川彻略带讶异的注视下,小池怜猛地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声喊了出来:及川前辈! 声音在安静的住宅区街道上显得格外响亮,甚至惊起了附近树枝上栖息的一两只晚归的鸟雀。 小池怜自己也被这音量吓了一跳,脸颊唰地红透,但动作却没有停。 他几乎是有些手忙脚乱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那张被体温捂得微暖、边缘甚至有些发软的冰演门票。 然后,以一种近乎虔诚又带着笨拙郑重的姿态,双手捏着票券,直直地伸到了及川彻面前。 这、这个!下周末的冰演门票!小池怜的语速快得像在赶火车,眼睛紧紧盯着自己手中的票,不敢去看及川彻此刻的表情。 晚风吹过他滚烫的耳廓,吹动他额前又一次翘起的呆毛。 小池怜感到自己的手臂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 他闭了闭眼,终于将最后那句盘桓心底许久的话,连同胸腔里翻涌的热意,一起掷了出来: 及川前辈可以可以一起跟我去看吗?。 庭院里山毛榉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交谈声,似乎都在这一刻退得很远。 小池怜只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血液涌上头顶的嗡鸣。他依旧低着头,目光死死锁在门票上那闪亮的字样,等待着审判般的回应。 时间被拉得漫长。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仿佛从胸腔深处溢出的气音。 像是惊讶,又像是忍俊不禁。 接着,一只温暖的手伸了过来,没有立刻去接票,而是先轻轻握住了他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腕。 触碰的瞬间,小池怜猛地一颤,几乎要缩回手,却被那温和而坚定的力道稳住了。 笨蛋。 及川彻的声音响起,很近,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柔软而清晰的无奈笑意。 这么大声,邻居都要听到了啊。 小池怜这才敢一点点抬起眼帘。 及川彻正微微弯着腰,凑近了些,那双好看的眼里盛满了笑意,像落进了门廊所有的暖光,亮得惊人。 他没有看票,而是看着小池怜涨红的脸和那双因为紧张而睁得圆溜溜的眼睛。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在小池怜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专程跑过来,就为了这个?及川彻的语调上扬,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还自己找对了路? 他这才松开握着小池怜手腕的手,接过了那张被捏得有些皱巴巴的门票。 他的指尖不经意划过小池怜的掌心,带起另一阵微痒的电流。 及川彻低头看了看票面,又抬头看向依旧僵在原地、仿佛还没从刚才那番壮举中回神的小池怜,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下周末啊 他拖长了语调,故意作出思考状,看到小池怜的眼神瞬间紧张地聚焦过来,才忍笑继续道:训练结束的话应该没问题。 及川彻晃了晃自己手里那张,将它仔细地对折,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动作慢条斯理。 及川彻直起身,笑容灿烂得如同夏夜忽然绽放的烟火,彻底驱散了周遭的暮色与忐忑:及川大人很期待哦。 他向前一步,更加靠近门廊边缘,几乎与小池怜脚尖相对。 暖黄的光从他身后漫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毛茸茸的光晕里。 谢谢你的邀请,小怜。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清晰地钻进小池怜的耳朵:我会去的。 及川彻回到屋里,身后的门轻轻合拢,将夏夜的微风与门外少年残留的气息一同隔绝。 他就着客厅透来的光线,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站了一会儿。 及川彻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越咧越大,最后变成一个无声的、近乎傻气的笑容。 他抬手,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不是做梦 及川彻将票拿了出来,郑重其事地放在玄关最显眼的位置,然后拿起了手机。 屏幕亮起,映出他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的、过于灿烂的笑意。 他解锁屏幕,指尖熟练地滑到通讯录,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小岩】 没有太多犹豫,他点开对话框。 『及川:[图片]』 他对着门票拍了一张照,票面内容清晰可见。 然后,紧跟着,又一条消息发了过去: 『及川:小岩!我觉得小怜也喜欢及川大人哦!!!』 手机的震动在口袋里突兀地响起。 岩泉一正盘腿坐在矮几前,面前摊着作业本和运动水壶。 他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地掏出手机,点亮屏幕。 及川这小子 他嘟囔着,指尖划开消息。映入眼帘的先是那张精致的冰演门票照片,拍摄角度堪称刻意。 紧接着,是那条几乎能透过文字看到发送者那副得意忘形表情的消息。 岩泉一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自己随意放在一旁的外套上。 外套口袋里,同样安静地躺着一张崭新的、内容几乎一模一样的冰演门票。 是小池怜刚刚送来寓家的 现在好像往几个一年级的家里去了 『小岩:你开心就好』 第97章 九十七颗小树 好帅 真的诶要不要去要联系方式啊 两个打扮精致的女生红着脸低声尖叫着,视线紧紧锁在不远处的人影上。 冰演即将开始,仙台市体育馆门口早已人满为患。 人声嘈杂,空气中混合着兴奋的交谈声、检票提示广播、以及夏季夜晚特有的蝉鸣声。 及川彻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他身上那件浅蓝格纹衬衫的衣摆被风撩起,露出里面妥帖的浅灰色内搭。 第120章 松垮的西装领口随意地敞着,深咖色的阔腿西裤质地垂顺,随着他偶尔换重心而轻轻摆动,裤管扫过光洁的地面,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修长的腿部线条。腰间那条皮带被他松松地挽了个结,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感。 用岩泉一的评价来说 简直是臭屁至极!刻意得没眼看! 及川彻本人显然对这种聚焦的目光习以为常,甚至颇为享受。 他抬起头朝那两个还在踌躇的女生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练习过千百遍、弧度完美的温和微笑,棕色的眼眸在体育馆门口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迷人。 两个女生终于鼓足勇气走近,其中一位深吸一口气,红着脸开口道:那个请问可以加一下您的联系方式吗? 及川彻将手机锁屏,温和地转过身,完整地面对她们。 他略微欠身,棕色的眼睛含着笑意,嗓音轻柔却清晰:抱歉呢,不太方便。 他看到两人脸上瞬间闪过显而易见的失望,笑容里的歉意加深了几分,语气也越发真诚:不过,能被像你们这样漂亮的女孩注意到,真的让我非常开心哦。 两个女生被这意料之外的夸赞说得一愣,脸颊更红了,先前的失落被惊喜冲淡了不少。 谢谢她们小声说。 及川彻直起身,朝体育馆入口的方向示意,眨了眨眼,祝你们今天玩得开心。。 两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小声说了句再见,便带着一丝羞涩的笑意快步走向了检票口。 及川彻目送她们离开,才重新低下头,解锁手机。 『及川前辈:怜~及川大人已经到了哦!你在哪里?』 消息发送出去,及川彻指尖在手机侧边无意识地轻敲,目光再次扫过人潮涌动的入口,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很快,手机震动了。 『怜:前辈!我在后台帮忙准备,可能还要一会儿,你到了的话先进去坐吧。』 『怜:(兔子鞠躬道歉表情包)』 及川彻挑了挑眉,后台啊 检票,入场。 穿过略显昏暗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冰场被笼罩在尚未完全亮起的、幽蓝色的氛围灯光下,像一块沉睡的宝石。 及川彻打量着已经大变样的仙台体育馆,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声:上一次到这来还是ih预选赛。 看台上已经坐了七八成的观众,嗡嗡的交谈声在场馆穹顶下回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兴奋的预热感。 及川彻的视线掠过票面上的座位号,在相视角最佳的区域内找到了对应的位置。 然而,当他看清那个座位旁边已经坐定的人影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小岩?! 你怎么在这里!? 岩泉一正抱臂靠在椅背上,似乎已经坐了一会儿。 他今天破天荒没穿运动服,而是套了件简单的深灰色polo衫,底下是条深色牛仔裤,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一丝利落,虽然跟旁边花孔雀似的及川彻相比依旧朴素得过分。 听到及川彻拔高的声音,岩泉一只是略微侧过头,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什么大惊小怪的笨蛋。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岩泉一的声音波澜不惊。 及川彻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一屁股坐在岩泉一旁边的座位上,身体不自觉地倾向他,脸上的表情混杂着难以置信和某种被背叛的控诉。 小怜也邀请你了?!他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震惊一点没少:我还以为只邀请了我!是约会啊! 岩泉一早就料到他会是这副反应,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下方尚显空旷的冰场:我不是说了你开心就好。 小岩!及川彻的音调又扬起来一点,引得前排几个观众回头看了一眼,他赶紧收敛了一些,但还是凑近岩泉一:算了算了来就来吧及川大人可以把小岩当作空气哦。 垃圾川你 及川彻正要回嘴,忽然感觉头顶光线一暗,同时,两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一左一右,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从他身后的座位上方传来。 哟,这不是我们精心打扮的国王大人吗? 哇,这身是准备直接上台表演吗? 及川彻身体一僵,脖子有些机械地,一点一点扭了过去。 只见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不知何时站在了他和岩泉一的正后方一排,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松川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懒散样子,但眼神里明显透着看热闹的兴味;花卷则直接咧着嘴,笑得像只发现新鲜玩具的猫。 松、松川?!花卷?!及川彻的声音差点劈叉,你们你们怎么 我们怎么在这儿?花卷接过话头,晃了晃手里同样的门票,语气理所当然:当然是收到票了。 他顿了顿模仿平日里及川彻的语调:小怜~给的哦。 及川彻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记重扣直接扣在了三米线上。 他看了看旁边稳如泰山的幼驯染,又猛地扭回头看看身后两个明显等着看好戏的同年级,最后视线死死盯在自己手里那张门票上。 啊!岩泉前辈!松川前辈!花卷前辈!及川前辈也在! 及川彻僵硬地、一点点转动脖颈,仿佛能听到自己颈椎发出的咔哒声。 只见过道上,金田一正一脸惊喜地朝这边挥手,国见英则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手里捏着票根,眼皮半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太好了!原来前辈们都来了啊!金田一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的诡异,几步就跨到了座位区前:怜说请我们来看冰演,没想到是在仙台体育馆,真是超厉害 他的声音在对上及川彻那几乎要凝固成实质的视线时,戛然而止。 及、及川前辈? 金田一被及川彻脸上那混合着震惊、控诉和一丝绝望的复杂表情吓了一跳,声音不由得弱了下去:您您身体不舒服吗 呵及川彻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气音,他缓缓抬手,扶住了额头,精心打理过的刘海从指缝间漏下几缕。 没、事。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随即放下手,脸上硬生生扯出一个堪称灿烂却毫无温度的笑容,看向金田一,声音甜腻得发慌:小金田一~你也来了呀,真、是、好、巧、呢! 金田一背后莫名一凉,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国见英这时才慢吞吞地晃了过来,目光在及川彻那身过于用力的装扮上停留了一瞬,又掠过岩泉一、松川和花卷,最后才懒洋洋地开口:前辈们好。 噗。 身后传来花卷贵大毫不掩饰的闷笑。 松川一静也抬手抵住了下巴,肩膀可疑地抖动。 受伤的棕发男默默低下头,额前的刘海彻底垂落,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片刻,及川彻猛地抬起头,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无懈可击的、闪闪发光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阴霾都是幻觉。 他表现得如此正常,反倒让花卷和松川交换了一个这家伙果然受刺激了的眼神。 岩泉一则默默转回头,继续看冰场。 场馆内的灯光开始有节奏地缓缓变暗,观众席的嘈杂声也随之低伏下去,预示着表演即将开始。 及川彻挺直背脊,嘴角噙着笑,目光投向冰面。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强行支撑的、摇摇欲坠的味道。 就在第一束追光灯即将打在冰面上的前一秒,他手中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怜:前辈!我这边差不多好了!你进场了吗?位置还喜欢吗?(gt;lt;)』 及川彻盯着那个欢快的颜文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足足三秒。 最终,他还是按下了回复键。 『及川前辈:已经坐下了哦。位置很棒,视野超级好。(笑脸)』 点击发送。 『怜:前辈喜欢就好www,前辈帮我看一下乌野的旭前辈和翔阳来了吗?刚刚翔阳给我发消息说快到了~』 及川彻盯着屏幕上新跳出来的那行字,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乌野 『及川前辈:你还邀请了乌野的人吗???』 这句话几乎要冲破他的指尖敲击出去,但在发送前的最后一秒,被他残存的理智死死拽住。 不行,不能问。 第121章 问就显得他很在意。 问就坐实了他真的以为这是两人约会。 问就会让身后那几个看热闹的家伙笑得更猖狂。 及川彻闭了闭眼。 『及川前辈:还没有看到呢,可能快到了吧。我会留意的哦。(微笑)』 消息发送。 『及川前辈:还有,亲爱的小怜。你到底邀请了多少人啊?』 第98章 九十八颗小树 『怜:没多少呀。(兔子歪头表情包)』 没多少 及川彻盯着这三个字,以及那个无辜又可爱的兔子表情,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没多少是指除了他、岩泉、松川、花卷、金田一、国见之外,还有 抱歉抱歉!让一让!借过一下!谢谢! 一个活力十足、穿透力极强的声音从侧后方的通道口传来,瞬间打破了及川彻的思绪。 那声音太过熟悉,熟悉到及川彻几乎不用回头,就能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橘色脑袋上蹿下跳的画面。 果然。 他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完美的微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侧过头。 只见日向翔阳正像颗小炮弹一样,灵巧地在逐渐坐满的观众席间穿梭,一边连连道歉一边朝这边挤过来,橘色的短发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醒目。 及川彻感觉自己的笑容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那只橘子精后面,果然跟着一个此刻正努力把自己缩在那件深色外套里,试图用日向那并不宽阔的后背遮挡自己,结果像尾随未成年的窝囊主攻手。 东峰旭微微低着头,眼神飘忽,偶尔与旁座不小心对上视线,把座位上的人吓了一跳。 东峰旭连连道歉,甚至没注意脚下差点被台阶绊了一下,整个人趔趄着向前,又被日向及时反手拉住。 旭学长!小心脚下!日向的声音依旧元气满满,响彻这片区域。 哦、哦谢谢,翔阳东峰旭的声音低沉而微弱,带着明显的窘迫,被周围的嘈杂和人声轻易吞没。 及川彻: 他目送着日向拉着他们那位巨型社恐学长,挤过最后几排观众,竟然精准地朝着他所在的这片区域而来。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日向一边挤,一边还伸长脖子四处张望,在看到及川彻这边的瞬间,眼睛唰地亮了,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高高举起手挥舞:哦呀!大王様! 他这一嗓子,不仅让及川彻和岩泉一成为了小范围内的焦点,也让被迫跟在他身后的东峰旭身体明显一僵,头埋得更深,仿佛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假装自己只是日向随身携带的一个大型、会移动的行李。 及川彻已经没力气维持他那完美的微笑了,嘴角有些抽搐。 他看着日向像只找到主人的快乐小狗一样,拖着他们乌野据说留级五年的王牌,终于突破重重人墙,来到了他们面前。 日向在及川彻面前刹住脚步,眼睛亮晶晶地上下打量着他,然后毫不迟疑地、用那种坦率到近乎炫目的热情大声说道:大王今天穿得好帅!超有型的! 及川彻原本有些抽搐的嘴角瞬间定格,随即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扬,眼底那点凝聚的阴云唰地散开,被愉悦和一丝熟悉的、孔雀开屏般的得意取代。 他理了理衣领,轻咳一声,声音恢复了往常那种华丽的腔调:哦?是吗?小不点还挺有眼光的嘛~ 嗯!日向用力点头,完全没有客套的意思,这件外套的颜色很衬!看起来超级醒目! 他纯粹是想到什么说什么,眼里全是真诚的欣赏。 应该是春夏的秀款,确实很适合你。东峰旭端详了一下,笑着说道。 日向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诶?!旭学长?! 岩泉一都挑起眉,看了东峰旭一眼。 最惊讶的莫过于及川彻本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设计感十足却极为小众的奢牌,又抬头看向东峰旭。 对方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虽然目光还是有些游移,但脸上的局促不安退去不少正仔细的观察着。 他甚至微微眯起眼,像是在确认面料和剪裁。 这突然的转变,让东峰旭身上那股大型不安行李的气场消散了大半。 确实是秀款,不过很小众的牌子了及川彻的语调里带上了真实的惊讶。 东峰旭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视线飘向旁边:这个品牌的春夏系列发布会,我看过图片。 他声音依旧不大,但解释起来条理清晰:廓形和那个特殊的扣子设计,是那一季的标志性元素之一。 哇!好厉害!旭学长!日向的崇拜总是来得直接又汹涌,原来你还懂这个! 东峰旭被日向夸得耳根微红,又想把脸藏起来了:也、也不算很懂,只是刚好看到过 就在日向还想追问什么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挨着及川彻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那人穿着简单的深灰色连帽衫,帽子松松地罩在头上,脸上还戴着一个大大的黑色口罩,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及川彻几乎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身边的动静。他侧过头,对上那双熟悉的灰眸时,微微一怔,随即眉峰挑起。 哟,及川彻拖长了调子,声音压得只有身边几人能听清,我们的小怜,终于舍得从后台出来啦? 小池怜拉下口罩,长长地舒了口气,额前的刘海被帽子压得有些乱,脸上还带着点奔跑后的微红。 抱歉,及川前辈,比预计的久了一点。他的声音带着点喘,但依旧温和清晰,目光快速扫过众人。 晚上好。 啊!小怜!日向立刻忘了刚才的话题,热情地挥手打招呼:你可算来了! 小池怜被日向元气十足的声音惊得差点原地跳起来,慌忙竖起食指抵在唇前,灰色眼眸里闪过无奈:嘘!翔阳,小点声,会被认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迅速把口罩重新拉高,连帽衫的帽子也往下拽了拽,试图重新藏好。 日向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滚圆,连连点头,压低了声音:对、对不起!我忘了! 虽然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看冰演需要这么低调。 嗯怎么说观众里应该还蛮多人认识我的,现在还不是亮相的时候哦 日向慌忙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连连点头,用气声说:对、对不起! 小池怜灰色眼眸弯了弯,隔着口罩,声音闷闷的:没事啦 他的话还没说完,观众席的灯光骤然暗下。 一阵低低的、混杂着兴奋与期待的喧哗声浪般掠过整个场馆,又迅速平息。 黑暗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冰面上,一束光柱唰地落下,精准地切割开黑暗,笼罩在洁白的冰场中央。 细小的冰晶在光柱中缓缓飘浮闪烁。 小提琴的旋律就在这时,毫无预兆地划破寂静,从冰场侧方的阴影里流淌出来。 随即,更多的弦乐加入,编织成一道悠长的网。 灯光随之变换,追光灯扫向乐队所在的方向,隐约映出几位乐手专注的侧影。 琴弓在弦上起舞,拉扯出的精妙旋律。 哦呀,开始了啊 小池怜的帽子不知何时滑落向后,露出柔软的黑发。 他微微仰着脸,视线投向乐声传来的方向,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异常专注明亮,口罩下的唇角似乎轻轻抿起。 冰场另一侧,入口的阴影动了。 第一个身影,踩着音乐的节拍,滑入光柱的边缘。 就在那道身影即将完全滑入光圈的刹那,冰场上空,一道清朗而极具穿透力的男声通过音响系统响彻全场,带着恰到好处的激昂与敬意: 女士们,先生们! 请允许我,在此刻,向诸位介绍本次的冰演阵容 那道滑行的身影在光圈的边缘堪堪停住,以一个流畅至极的外刃大弧线转身,正面迎向观众席。 追光灯唰地聚拢,将他彻底吞没在光明的中心。 洁白的冰面反射着炽白的光芒,将他银色的发丝映照得如同流动的水银。 维克托微微扬起下巴,冰蓝色的眼眸在强光下折射出钻石般冷冽而璀璨的光彩,嘴角噙着一丝仿佛与生俱来的、优雅的微笑。 第122章 花滑史上首位达成职业生涯超级全满贯的花滑传奇选手。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与欢呼,欢迎 维克托尼基福罗夫!! 哗!!! 掌声、尖叫、口哨声如同海啸般轰然炸响,瞬间淹没了方才弦乐的余韵。 整个场馆的温度仿佛都升高了几度。 光柱中的维克托,仿佛早已习惯置身于这样的声浪巅峰。 他从容地抬起一手,指尖轻触左胸,向四周的观众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简洁而风度翩翩的礼。 每一个动作都舒展而精准,带着经年累月淬炼出的气场。 日向的嘴巴张成了o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冰面上的俄罗斯人,脱口而出:好好厉害!全满贯!听起来比全国冠军还要厉害一百倍!不,一千倍! 他激动得抓住了旁边东峰旭的胳膊摇晃。 东峰旭被日向抓得晃了晃,却也怔怔地望着冰面,低声喃喃:同一个赛季全部赢下来这得是多可怕的实力和状态啊。 就在维克托优雅致意的同一时刻,另一道身影,自他侧后方那片未被灯光完全照亮的阴影中,安静地滑出。 追光灯仿佛早已预知他的轨迹,倏然分裂出一道,精准地捕捉到他。 灯光落下的刹那,观众席的某个角落爆发出一阵更加惊讶与激动的低呼。 站在光芒中心的日本选手,与平日媒体镜头里那个柔软、甚至有些腼腆羞涩的形象截然不同。 一头黑发被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露出完整而光洁的额头与清晰的眉骨。 展露出的眉眼轮廓清晰而锐利,眼神沉静,直视前方时,竟有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他穿着与维克托相配的剪裁精良的考斯藤,完美勾勒出他经过常年严格训练而塑造出的、挺拔又蕴藏着柔韧力量的形体。 以及 解说员的声音再次拔高,充满了自豪与激动:我们全日本引以为傲的传奇!亚洲花滑历史上最坚实的奠基者之一,并且在全日本选手权史无前例的达成五连霸的 胜生勇利恰好在此刻滑至维克托身侧半步的位置,从容停下。 他微微侧首,向维克托极轻地点了下头,随即转向观众席,深深鞠躬。 世界冠军胜生勇利选手! 第99章 九十九颗小树 胜生勇利选手! 勇利!!! 胜生选手!!! 混杂着尖叫与呐喊的声浪再次沸腾,各种国家的的呼喊声格外清晰热烈。 通道口的阴影里,一个身影不疾不徐地踏入了这片被无数目光炙烤的光晕之中。 仅仅是站定在那里,甚至还未完全显露身形,一种截然不同的、带着成熟韵味的性感气息便已扑面而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克里斯!!! 方才充满惊喜与鼓励的呐喊,此刻达到高潮。女性的尖叫声尤其突出,混合着多种语言的、亲昵的chris,几乎要掀翻屋顶。 聚光灯精准地捕捉到他,将他彻底从阴影中剥离。 克里斯托夫贾科梅蒂。 此刻站在冰面上的,是来自瑞士的传奇选手克里斯托夫贾科梅蒂! 解说员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地穿透沸腾的喧嚣,敲击在每一位听众的耳膜与心尖上。 自十八岁初登成年组赛场,便以惊人的艺术表现力与稳定性震撼世界。连续十二个赛季,他从未缺席过大奖赛总决赛的领奖台。 冰场中央,克里斯微微仰头,聚光灯在他轮廓深邃的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 他缓缓滑动,简单的压步也带着独特的成熟魅力,仿佛冰面是他肢体的延伸。 观众席的尖浪随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起伏。 紧接着一道道身影从通道阴影中滑出,那些曾闪耀于世界各地的选手们,开始以令人目不暇接的频率逐一降临。 世锦赛铜牌获得者,日本花滑的绝对女王!和田京子选手! 好耳熟的名字及川彻诧异地抬头。 坐在他隔壁的小池怜微微点头:就是京子姐哦,你们见过的。 及川彻一怔,随即记忆的碎片被点亮。 白鸟泽? 站在小池怜身边那位笑容爽朗的高挑女性。 他记得她还打趣过牛岛若利,原来竟是这个级别的选手。 啊,是她。及川彻了然,目光追随着冰面上那个身着飘逸梦幻的考斯滕的与平日大相径庭的身影,不禁赞道:真厉害啊完全认不出来呢 京子姐的表演风格就是这样了啦 冰场的灯光变幻,选手们的亮相仍在继续。 几乎每一位选手滑出,都会引发属于他们的观众的欢呼浪潮,不同语言的呐喊交织,将场馆内的气氛持续推向高点。 灯光转暗又亮起,如同一次悠长的呼吸。 空白的冰场上,再次滑入光晕的是维克托。 银色的发丝在顶灯下流淌着冰冷而耀眼的光泽,与他身上那套设计简洁却极致勾勒身形的深蓝色考斯滕形成强烈对比。 他只是平静地滑向场中,目光掠过沸腾后又骤然压抑的看台,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习惯性的微笑。 紧接着,另一个身影滑出,安静地停在维克托身侧稍后的位置。 胜生勇利。 他微微垂着头,深色的头发柔软地贴服着。 紫罗兰色的考斯滕在他身上显得沉静而优雅,细节处闪烁着细碎的亮光。 胜生勇利抬起眼,望向观众席,两人的对戒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 啊是维克托前辈和勇利前辈。及川彻低语,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虽然他现在对这两位前辈的最大印象 还是那个酒醉后的亲吻。 接下来,请欣赏表演滑由传奇选手、现役教练,维克托尼基福罗夫,与传奇选手,他独一无二的弟子,胜生勇利,共同演绎《不要离开伴我身边》。 不再需要任何的头衔堆砌,但那简单的传奇二字已道尽万千。 冰场中央,维克托侧过脸,看向勇利,伸出手,等待着恋人的确认。 勇利凝视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 然后,他将自己的手,稳稳地放入维克托的掌心。 指尖相触的瞬间,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 音乐的前奏流淌而出,带着淡淡忧伤与无尽眷恋的钢琴旋律,像月光,像融化的雪水,缓缓浸满整个空间。 两人开始滑动。 起步并非炫目的技术动作,只是简单的携手巡场。 但他们的步伐完全同步,每一次刀刃划过冰面的弧度。 维克托引领,却又不全然是主导;勇利跟随,却带着主动的托付与契合。 他们的视线交织,在悠扬的乐音中诉说着无需言语的故事相遇、迷茫、分离的恐惧、渴望紧紧相系的挣扎,以及最终选择并肩的决意。 一个轻盈的托举,维克托将勇利送入空中。 缠绵的、展示信任与依赖。 勇利在空中舒展身体,手臂环过维克托的脖颈,考斯滕的飘带如蝶翼般拂过维克托的脸颊。 落地时,勇利的刀刃划过冰面,整个人几乎依偎在维克托怀中,仿佛那里是他唯一确信的归处。 观众席上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他们开始分离,在冰面上画出交织又平行的弧线。 步法衔接流畅,手臂的延伸充满情感张力。 当音乐推向一个情感饱满的段落时,维克托一个流畅的转体滑回勇利身边,从后方轻轻拥住他,下巴几乎抵在勇利的发顶。 勇利闭上眼,身体向后放松,完全依靠在维克托的胸膛。 那一刻,时间的流逝仿佛变得缓慢,偌大的场馆里,似乎只剩下这对相拥的身影,以及那萦绕不散、恳求着不要离开的旋律。 联合旋转开始,两人以彼此为轴心,高速旋转,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定对方,仿佛在旋转的世界里,对方是唯一静止的坐标。 音乐渐渐走向尾声,旋律重复着最初的主题,却增添了更多和解与坚定的色彩。 最终,随着最后一个音符消逝,维克托滑前一步,转身,面向勇利。 他双手捧起勇利的脸颊,额头轻轻相抵。勇利的手搭在维克托的手腕上,眼眶似乎有些湿润,却在微笑。 第123章 寂静持续了大约两秒。 然后,掌声与呼喊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viktor!yuri! yuri! viktor! 勇利!不要退役! 各种语言的呼喊交织在一起,其中夹杂着太多激动的泪水和发自内心的赞叹。 灯光大亮,维克托和勇利这才稍稍分开,牵着手向四周行礼。 维克托的笑容变得真实而明亮,他不断挥手,时而揽一下勇利的肩膀。 勇利则有些害羞地笑着,但握着维克托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他们滑向出口,掌声依旧如影随形。 及川彻缓缓靠回椅背,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胸腔里被某种温暖而饱满的情绪充溢着。 真是不得了。他最终只能这样感叹。 掌声的洪流中,聚光灯依依不舍地追随着那对牵手下场的身影。 观众席上,激动的呼喊、夹杂着啜泣的赞叹仍未平息,许多人用手背或纸巾擦拭着眼角。 及川彻从转过头,刚想对小池怜或者岩泉一说些什么,视线却在不经意间,落在了东峰旭的侧脸上。 然后,他愣住了。 东峰旭依旧保持着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的姿势,背脊微微弓着,头却仰着,望向已经空无一人的冰场方向。 场馆顶灯的光线落在他略显成熟的脸上,清晰地映照出两道反光的湿痕,正沿着他有些硬朗的脸部线条,悄无声息地滑向下颌。 他哭得很安静,甚至连肩膀都没有抖动,只是任由泪水不断涌出,积蓄,然后坠落。 那双平时习惯低垂的眼睛,此刻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冰面。 旭、旭学长?坐在他旁边的日向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 他凑近了些,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手足无措的担忧。 他见过旭学长紧张、尴尬、自我怀疑的样子,但这样无声无息地流泪,还是第一次。 东峰旭像是被这声呼唤惊醒了,猛地眨了下眼睛,更多的泪水被挤落。 他仓促地低下头,巨大的手掌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动作有些粗鲁,试图抹去所有痕迹,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没、没事就是太厉害了 东峰前辈是很细腻的人呢。 小池怜的声音不高,在渐渐平息的掌声余韵里却格外清晰。 他托着下巴,目光温和地落在东峰旭依旧微红的眼眶上。 啊其实很少有人这么说我。东峰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冰演接近尾声,最后一位选手在掌声中退场。 明亮的顶灯再次照亮整个场馆,冰面空茫,却仿佛还残留着无数情感与故事的余温。 观众开始陆续退场,嘈杂的议论声、满足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 啊结束了 日向望着瞬间空寂下来的冰场,喃喃道,声音里还残留着未尽兴的恍惚感。 此刻灯光大亮,人声嘈杂,反而有种从瑰丽梦境跌回现实的轻微失落。 众人随着人流缓缓起身,准备离场。 及川彻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脖颈, 几人顺着台阶往下走,即将汇入出口处更拥挤的人流时,前排一个原本正在和朋友激动比划着什么的女生,不经意间回头瞥了一眼。 她的目光扫过小池怜的脸,动作突然顿住,脸上浮现出混合着惊讶、迟疑和越来越确定的惊喜。 那个请、请等一下!女生鼓起勇气,转过身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拔高。 及川彻等人下意识停住脚步,疑惑地看向她。 女生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小池怜身上,脸颊微微泛红,眼睛亮得惊人:请问您、您是小池怜选手吗? 第100章 一百颗小树 女生的声音在嘈杂的退场人流中显得有些突兀,带着小心翼翼的激动。 她旁边的朋友也回过头,目光在小池怜身上停留片刻,随即小声惊呼了一句:真的是! 及川彻原本就站在小池怜稍前一步的下方台阶,此刻脚步一错身形微侧,手臂向后一揽,不留痕迹地将小池怜护在身后。 怎么了?及川彻的声音平稳,宽阔的肩膀和后背挡住了大部分投向小池怜的视线。 小池怜眨了眨眼,从及川彻身侧微微探出一点视线,看向那位神情激动的女生。 我我是您的粉丝!女生被及川彻的动作弄得稍稍有点局促,但眼神里的热切丝毫未减,她努力踮了踮脚,想更清楚地看到小池怜:刚才看到您坐在观众席,还以为认错了 可以请您签个名吗?女生将笔记本和笔双手递出,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可以哦,不过我们要小声些。小池怜接过笔,欣然应允。 得到签名后,女生并未立刻离开,反而有些梗咽:自从你受伤之后,除了得知你伤停退出俱乐部后就没有其他消息了。 现在看着你好好的在生活我们就放心了。 周围退场的人流声似乎在这一刻被屏蔽了。 小池怜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低下头,额前稍长的碎发垂落,在体育馆明亮的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恰好掩住了他瞬间翻涌的情绪。 几秒钟的停顿,对旁人来说或许短暂,但站在他侧前方的及川彻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他看到小池怜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又缓缓放松。 看到那低垂的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像受惊的蝶翼。 谢谢你们。 小池怜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很认真:谢谢你们还记得我,关心我。让你们担心了,很抱歉。 他顿了顿,似乎在平复喉咙里细微的哽塞。 我现在嗯,确实在好好恢复,也在尝试做不同的事情。 小池怜的目光很自然地、短暂地掠过身边的所有人,然后又回到粉丝脸上,所以,请不用再为我担心了。 那位女生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又是哭又是笑地点头:嗯!嗯!小池选手一定要继续好好的! 及川彻的手臂动了动、原本虚揽在后方的右手,轻轻地、安抚性地落在了小池怜的左肩胛骨下方按了一下。 我没事啦。小池怜回握及川彻,随后继续朝女生开口:我明年有复出的计划,如果到时候还记得我就来看吧! 年初应该就有在东京比赛 女生激动地抓住朋友的手臂,声音又拔高了一点:是、大奖赛吗?! 小池怜却狡黠地笑了笑:是春高哦。 女生的眼睛瞬间睁得滚圆,连她身边的朋友也掩住了嘴:诶?! 春春高?女生有些结巴,巨大的意外让她一时组织不好语言,是作为排球选手吗???跨度很大呢哈哈哈哈哈 不过不论排球滑冰或者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的小池选手! 送走粉丝,站在小池怜身侧的日向翔阳才反应过来:诶?小怜好狡猾!?怎么已经预定了宫城县冠军!!? 小池怜被日向这直白又充满活力的指控逗得轻笑出声,刚才面对粉丝时眼底残留的一丝水汽彻底化为了明亮的笑意。 他转过头,看向一脸发现大事件表情的日向,故意眨了眨眼:这会是事实哦,翔阳。 及川彻也顺势将原本搭在小池怜肩胛下方的手往上移了移,改为松松地揽着他的肩膀,一副我家孩子就是厉害的姿态,笑眯眯地接口:没错没错,小不点。及川彻大人一定会把小飞雄打得抬不头哦~ 大王!日向立刻将注意力转向及川彻,眼睛瞪得更圆了,但随即又燃起斗志:我们乌野一定会赢的! 及川彻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游刃有余的弧度,揽着小池怜肩膀的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微微抬高下巴,目光越过日向,仿佛已经看见了更远处的赛场,声音清亮而自信:很有斗志嘛,小不点。不过呢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眼尾弯起,笑意里满载着属于王者的笃定。 最后能代表宫城县,进军全国的,一定会是我们青城哦。 第124章 一直安静站在及川彻身后几步的三年级生们,沉稳地点了下头,目光如磐石般坚实。 一年级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没有说话,但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整个青城的队伍,在此刻无需多言。 小池怜感受着肩头传来的、及川彻手掌的温度,又瞥见身后那些熟悉面孔上毫无动摇的信任,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我永远喜欢团体项目 他在心里想到。 看吧,翔阳。小池怜的声音带着点调侃,却又无比认真:我们青城可是很强的哦。 日向翔阳看着眼前这堵高墙,非但没有被那凝聚的气势压倒,橙色的眼眸里反而迸发出更加炽热的光芒,那是遇到强敌与挑战时纯粹的兴奋。 很强才好!这样打败你们,我们就是最强的! 哇,口气真大!小不点。 及川彻哈哈一笑,终于松开了揽着小池怜的手,转而随意地插进口袋,但那姿态依旧挺拔如松:好了,叙旧和宣战都到此为止吧?再不走,要赶不上末班车了哦。 人群依然熙攘,嘈杂的背景音重新涌回耳边。 走出体育馆的最后一道门,廊灯在石板路上投下暖黄的光晕。 几米开外,数排沿着通道墙壁设立的玻璃展示柜,内部打光柔和而明亮,如同嵌在夜色里的珍宝匣。 柜中静静陈列着的,正是数件精美绝伦的考斯滕。 流线型的剪裁、繁复的水钻、轻盈的薄纱,每一件都仿佛凝固了一位设计师的全部心血,有选手的最佳时刻。 路过的人们不由得放缓脚步,发出低低的赞叹。 及川彻等人也停下了。 日向翔阳第一个凑到玻璃前,整张脸几乎要贴上去,橙色的眼睛里映出璀璨的光点:哇!这些衣服好闪!! 小池怜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考斯滕,眼神里有些怀念。 一直安静跟随着的东峰旭,又看了看身边小池怜沉静的侧脸,恍然大悟般地轻轻啊了一声。 怜。东峰旭的声音不大,他指了指那片展示柜,又看向小池怜:这就是你今天特意邀请我来看冰演的原因吧? 小池怜转向东峰旭,眉眼弯弯。 旭前辈觉得怎么样?他问,声音很轻。 很了不起。东峰旭诚恳地说,目光依旧流连在考斯滕上:静态已经足够精美,但能想象到,当穿着它的选手旋转、跳跃时,这些线条和水钻的闪光 所以前辈要不要试试看。 东峰旭愣住了,他原本温和的神情凝固了一瞬,眼睛微微睁大,显然没料到小池怜会直接提出这样的邀请。 我? 东峰旭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带着他特有的、略显腼腆的迟疑:设计考斯滕?怜,这可是非常专业的领域。我最多只是一些个人的兴趣涂鸦,和这些 他朝着展示柜示意了一下: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 前辈要自信一点嘛不过还早,前辈可以再考虑一下哦。 从回宫城的电车下来,夏日夜晚的热意轻柔地拂过面颊。 路灯投下一个个暖黄色的光晕,将众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啊,到路口了。及川彻停下脚步,很自然地转向小池怜:小怜,我送你回去。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丝毫没有询问的意味。 诶?小池怜微怔,随即笑了,不用啦,我自己回去就好,不绕路吗? 完全不绕。 及川彻弯起眼睛,笑容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明朗,带着点不由分说的意味,而且,一个人多无聊,我陪你。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原本还聚在一起的众人仿佛瞬间接到了什么无声的信号。 青城的三年级生们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花卷清了清嗓子,状似沉稳地开口:时间确实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及川,小池,路上小心。 说罢,几个人朝着小池怜和善地点点头,岩泉一对及川彻递去一个你懂的的眼神,便步伐整齐地转向了另一条路。 金田一虽然反应稍慢半拍,但被早就反应过来的国见,抓着后领跟了上去。 啊!我想起来了!日向翔阳也跳起来,猛地一拍脑袋,眼睛瞪得溜圆:我、我突然想起约了影山加练!再不去那家伙又要啰嗦了! 他说完,朝小池怜和及川彻飞快地挥了挥手,就咻地一下转身,朝着与车站相反的方向跑走了,背影充满了欲盖弥彰的活力。 眨眼间,刚才还热热闹闹的一行人,就只剩下东峰旭还站在原地,显得有些无措。 他看了看瞬间空旷的四周,又看看面前的小池怜和及川彻,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脸上泛起一丝窘迫的红晕。 我那个 他努力地想了想,目光落到自己随身背着的、用来速写的小本子上,忽然灵光一闪,我、我突然有了点关于服装线条的灵感,想马上回去画下来!怜,你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的!及川君,路上小心! 说完,他也朝着众人离开的方向,迈开了略显仓促但坚定的步伐。 看着瞬间变得安静的身边,小池怜一时有些迷茫。 他抬头看向及川彻,对方正一脸无辜地耸耸肩,眼底却藏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你看,大家都有急事。及川彻的语气轻松,朝车站方向偏了偏头:所以,只剩我们了哦,小怜同学。走吧? 晚风轻送,带着隐约的花香。 小池怜看着及川彻在灯光下格外清晰的侧脸轮廓。 心底涌上一股温热的、细微的悸动,像投入静湖的小石子荡开的涟漪。 嗯。 小池怜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拒绝,抬步跟上了及川彻。 路灯的光晕在夏夜晚风中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揉合又分开。 及川彻走在稍微靠前半步的位置,步伐自然地放缓,恰好与小池怜保持着肩与肩之间若有似无的距离。 沉默并不尴尬,只有鞋底轻叩路面的细微声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夏日特有的虫鸣。 说起来,及川彻忽然开口,声音在静谧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转头,目光似乎落在前方延伸的、被灯光照得发亮的柏油路面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过两天,商店街那边有夏日祭。 他顿了顿,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侧的小池怜:要不要一起去? 小池怜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夏日祭吗?? 嘶 完全没去过呢 小池怜侧过头,看向及川彻。 对方依旧目视前方,下颌线在光影中显得利落,但微微抿着的唇线和似乎过于专注前方路况的神态,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夏日祭啊小池怜轻声重复,语调微微拖长,像是带着点考量。 及川彻的睫毛快速颤动了一下。 嗯。 他应道,努力维持着语气的轻松:有夜市,应该也有烟火大会。 小池怜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感觉很好玩诶!大家一起去吗? 不,就我们。及川彻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地落在夏夜的空气里。 小池怜微微一怔,侧头看向他。 及川彻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那双总是盈满笑意此刻映着路灯暖黄的光,显得格外专注,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认真。 就我们? 小池怜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带着迷茫。 嗯。及川彻肯定地点了下头,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小池怜。 夜风拂过他额前微卷的发梢,也吹动了小池怜颊边的碎发。 就我们。 第101章 一百零一颗小树 所以是有人邀请你去约会? 冰场边,克里斯饶有兴致的托腮,笑着看向正躺在冰面上耍赖的黑发少年。 没有说是约会啊小池怜嘟囔着,看向冰场的顶棚,被刺目的日光慌得眯了眯眼:只是邀请我去夏日祭。 只邀请你了? 嗯。小池怜从冰面上坐起来,向自家教练投去一个迷茫的眼神:有哪里不对吗? 第125章 两个人,夜晚,还有烟花。 克里斯掰着手指,一项项数着,每数一项,脸上的笑意就加深一分,最后总结道:怜,在我的国家,这通常就叫约会。 瑞士人故作思考,眼睛弯成月牙:让我猜猜是谁? 前辈! 克里斯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小池怜微微发红的耳尖上:是那位上次来过家里的,打排球的及川君吧? 小池怜猛地坐直,冰刀在冰上划出短促的声响:克、克里斯前辈怎么知道?! 因为他来的时候,克里斯慢悠悠地说,手指轻轻点着下巴:眼睛就没从你身上移开过哦。 我保证,他喜欢你。 是想亲吻你的那种喜欢哦。克里斯朝着还正在蒙昧期对感情懵懂的小朋友眨了眨眼,笑着补充道。 少年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声音都提高了半度:那、那只是礼貌!及川前辈对谁都很好! 是吗? 克里斯笑出声:那怎么没见他邀请别人去夏日祭? 小池怜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找不到词,最后自暴自弃地向后一仰,又躺回冰面上,用手臂遮住眼睛: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约会。 好好好,不是约会。克里斯顺着他的话应道,眼里却满是了然的笑意,只是两个关系很好的男生,晚上一起去看烟花,然后 前辈!小池怜耳根全红了,坐起身抓起一旁的冰刀套就要扔过去。 克里斯轻松接住飞来的冰刀套,笑得更欢了:那么小怜喜欢及川君吗? 小池怜愣住了,手臂还遮在眼睛上,冰场的凉意透过训练服蔓延上来。 喜欢? 应该是觉得有趣但好像又和以前的那种感觉不一样。 这是喜欢吗?小池怜思考着。 还是说我只是享受这种被在意的感觉 喜欢这个词对于小池怜来说太陌生。 应该是什么形状?什么温度?他找不到对应的体验。 克里斯察觉到了少年的沉默,和他脸上不知所措的茫然。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柔和下来,起身滑到小池怜身边,也躺在了冰面上。 怜。 自诩情感经历丰富的瑞士人换上了更温和的语调:在这里之前,有人和你说过这些吗?关于什么是喜欢? 小池怜的眼睛眨了眨,慢慢地放下胳膊,冰场顶棚的光线再次洒下来,让他微微眯起眼。 他侧过头,看向克里斯,眼神清澈见底,却也空茫。 没有。 克里斯无奈扶额:我就说我前段时间跟你说我的艺术理念,你怎么完全听不懂。 他看着小池怜那双清澈却空茫的灰色眼眸,突然意识到,眼前少年的人生中已经很少有人能去和他谈论这些事情了。 很小时就去世的母亲,过早离开的校园和不负责的父亲。 这个在冰面上能演绎出万千情绪、一个眼神就能牵动观众心弦,过于早熟的少年。 在冰场之外,在那些最寻常的青春悸动面前,却是一张未曾落笔的白纸。 冰场的冷气静静盘旋,顶灯的光线在光滑的冰面上折出冷冽的辉芒。 克里斯躺在小池怜身边,肩膀轻轻挨着少年的肩膀:怜,勇利性格腼腆或许很难开口,维克托又过于开放觉得有些事情是理所当然,你的长辈们就更不可能去跟你谈论这些了。 既然这样,那就由我来教给你。 克里斯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怜,喜欢是人的一种本能。 小池怜的睫毛颤了颤,灰眸转向他,安静地听着。 克里斯侧过身,用手肘撑在冰面上,托着脑袋看向少年。 你看,你在冰上滑行时,能够理解音乐里的悲伤、喜悦、渴望那些都是情感,对不对? 克里斯耐心地说:喜欢也是其中一种,但它更特别。 小池怜安静地躺着,灰色眼眸映着顶棚的灯光,像覆着一层薄霜的湖面。 他轻轻嗯了一声。 它不是对所有人都一样的好奇或友善。克里斯继续说,它是当你看到某个人的时候,会下意识想微笑。听到他的名字,耳朵会先一步捕捉到。他靠近时,你的心跳会变得有点不听话,可能变快,也可能漏跳一拍。 小池怜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垂下,似乎在内心对照着什么。 你会不自觉地留意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当他痛苦时,你也会想一起流泪。 克里斯顿了顿,怜,你想一想,及川君对你来说,是这样的存在吗? 小池怜没有立刻回答。 他思考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我不知道。但是,及川前辈在看到我的旧伤时,总会掉眼泪。 所以我才会说他喜欢你。 克里斯坐起身,也把小池怜拉起来,两人并肩坐在冰面上,膝盖曲起。 怜,喜欢这种情感很美好。 克里斯的语气认真了一些:但更重要的是,你要先保护好自己。 小池怜转过头,眼神里带着询问。 保护自己,首先是尊重自己的感受。克里斯竖起一根手指:如果你对某件事感到不舒服、不确定,或者还没准备好,你有权利说不。 何时候,对任何人,包括你喜欢的人。真正的喜欢,一定会包含对彼此感受的尊重。 少年点了点头,神情专注。 其次是身体的界限,你今年才15岁。 克里斯的语气平静而直接,就像在讲解一个技术要点:就像在冰上,你知道哪些区域起跳是安全的,哪些地方可能离挡板太近。和人相处也一样。拥抱、牵手,或者更亲密的接触 他看到小池怜的耳朵又有点红,但少年没有移开视线:这些都应该是双方都明确愿意,并且让你感到安心的事。如果有人不顾你的意愿强行越过这些界限,那绝不是喜欢,而是伤害。 克里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池怜的肩膀,然后放下。 就像这样,简单的触碰如果让你觉得自然,那就没问题。但如果任何接触让你本能地紧张或抗拒,就相信那种感觉。 小池怜低头看着自己放在冰面上的手,轻声问:那怎么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尊重我呢? 看他的行动,而不是只听他的话。 克里斯说:尊重你的人,会耐心等你准备好,会留意你的反应,会在你犹豫的时候停下来问这样可以吗。他不会因为你的拒绝而生气或贬低你,也不会用因为你喜欢我来要求你做不想做的事。 冰场的广播忽然响起,提示清冰时间要到了。克里斯率先站起身,伸手把少年也拉起来。两人滑向场边,弯腰套上冰刀套。 最后一点,也是我认为最重要的, 克里斯一边整理自己的装备包,一边说:无论你是否喜欢某个人,或者某个人是否喜欢你,都不能定义你的价值。喜欢是两个人之间额外的美好礼物,但不是你必须要有的东西,更不是你存在的意义。 小池怜背起包,跟着克里斯走向出口。 傍晚的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光滑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所以夏日祭,我该去吗?走到场馆门口时,小池怜忽然问。 克里斯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夕阳为瑞士人金色的头发镀上了一层暖边。 问问你自己?想和及川君一起去看烟花吗? 小池怜思考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灰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笃定:我想尝尝苹果糖。 那就去吧。克里斯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如果过程中有任何不对劲的感觉,记得你随时可以离开。结束后,无论你觉得开心、困惑,还是其他什么,都可以来找我聊聊。 小池怜抬起头,看着克里斯温和的眼睛,心里那片空旷了许久的冰原上,仿佛有暖风悄然拂过,融开了一角。 谢谢你,克里斯前辈。 对了,克里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在推开玻璃门时侧过头,傍晚的余晖落进他带笑的眼底:差点忘了重要的事既然是去夏日祭,总得穿得应景些。 第126章 小池怜眨眨眼,有些茫然:应景? 浴衣啊,怜。你怎么比我这个外国人了解的还少?克里斯笑起来:你不会打算穿着运动服去看烟花吧? 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黑色的训练服,想象了一下这身打扮挤在熙熙攘攘的祭典人群里的样子,耳朵又悄悄红了。 我没有浴衣。他小声说。 所以才要准备。 克里斯推开门,夏日晚风裹挟着暖意扑面而来:去找勇利吧,他一定会很乐意带你去挑选的。虽然那家伙对恋爱的事也笨拙的要命呢。 小池怜点点头,脑海中浮现出胜生勇利温润的笑容:我会去找勇利前辈的。 克里斯笑着点头,声音温柔下来:怜,这些体验本身就很珍贵。不必急于定义什么,也不必担心未来会怎样。只是去感受这一刻,感受你真实的心情,这就足够了。 但是别忘了你第二天还要训练! 小池怜站在渐渐暗下来的天光中,认真地看着克里斯。 我明白了。 他说,然后第轻轻地拥抱了一下这位总是引导着他的前辈:真的,很感谢您。 瑞士人微微一怔,回抱了自己的弟子。 快去吧。克里斯松开手,笑着朝小池怜挥了挥:记得买件好看的浴衣,话说你知道及川君喜欢什么颜色吗? 克里斯前辈! 第102章 一百零二颗小树 窗外的天色正在由橙转紫,蝉鸣不知疲倦地持续着,空气里满是夏日傍晚特有的闷热与期待。 最终还是选了青绿配色啊 小池怜对着镜子中身着浴衣的自己比了个鬼脸。 算了青城代表色嘛 手机震动了一下,黑发少年去看,是及川彻发来的消息。 『及川前辈:我快到了(企鹅摊手)』 小池怜深吸一口气,最后再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少年穿着浅葱色的浴衣,腰带是稍深的青,浴衣下摆印着若隐若现的竹叶纹。 还不错嘛他笑着想到。 门铃响起时,克里斯正端着马克杯从客厅走过。 他看了眼楼上,小池怜的房门紧闭着,便转身走向玄关。 门拉开的瞬间,晚风涌了进来,带着夏夜的余温。 及川彻站在门外,他微微鞠躬:晚上好,克里斯前辈。 克里斯侧身让开:他在楼上。 话音刚落,木楼梯就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小池怜扶着扶手快步下楼,浴衣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及川彻抬眼望去,那句别着急还没说出口,就停在了唇边。 门廊暖黄的灯光斜斜映着,勾勒出少年浴衣领口露出的干净脖颈,浅葱色在暮色中像一汪清泉。 腰带系得有些用力,反而衬得腰身清瘦。 及川前辈。小池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站定,声音里还带着点奔跑后的微喘。 蝉鸣在此刻格外响亮。 黑发少年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随意散着,而是用一根简单的发绳在脑后扎起一小束,露出后颈和那双总是雾蒙蒙的灰色眼眸。 及川前辈?小池怜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揪了揪自己不太正的腰带。 啊,及川彻这才回过神,直起身,嘴角勾起一个比平时更温柔的笑容:很适合你,小怜。 他自己也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浴衣,简约的云纹图案,配上深灰色腰带,显得清爽又挺拔。 前辈的浴衣也很好看。小池怜小声说,目光掠过及川彻被腰带勾勒出的肌肉线条,又迅速移开。 克里斯倚在门框边,轻笑一声:绿色很适合你,小怜。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是及川君喜欢吗? 小池怜的脸瞬间红了:才没有! 及川彻也难得有些局促,摸了摸后颈:啊,这个嘛 克里斯将马克杯轻轻搁在玄关的矮柜上,笑着摇了摇头:去吧去吧,好好享受祭典。 他目光温和地扫过两个并排站着的少年,补充道:维克托那家伙,今天一大早就拉着勇利不见了人影,神神秘秘的。刚打了个电话回来,听起来兴致高昂得很,说晚点还要特意回来接马卡钦真是的。 小池怜眨了眨眼睛,灰眸里透出一点好奇:维克托前辈和勇利前辈也去祭典吗? 谁知道呢,克里斯耸耸肩,语气带着惯有的、对友人了如指掌的调侃:那两位的二人世界,旁人是很难插足理解的。 寂寞的瑞士人重新拿起马克杯,朝小池怜抬了抬下巴,带着笑意,语气却不容置疑释放着教练的威压:不过,九点半前必须回来。别忘了,你明天早上还有训练。 小池怜肩膀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小声应道:知道啦,克里斯前辈。 两人并肩走出家门,夏日傍晚的空气黏稠而温热,夹杂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祭典音乐和食物香气。 石板路两侧的老屋檐下已经亮起了灯笼,暖光在渐浓的暮色中晕开。 有什么特别想去做的吗?及川彻稍稍侧过头问,浴衣的袖子随着动作轻轻擦过小池怜的手背。 小池怜摇摇头,目光有些茫然地望向远处闪烁的灯火和隐约可见的人流。 不知道我从来没去过夏日祭。 及川彻脚步微顿,有些惊讶地看向他。晚风拂过,小池怜脑后那束黑发轻轻晃动,灰色眼眸映着渐暗的天光,流露出一种陌生感。 及川彻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从来没去过?他放缓了声音。 嗯。小池怜低头看着脚下木屐的齿痕印在尘土上:以前也没什么机会。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些被训练、比赛和往返于各国冰场填满的日子,那些与寻常少年生活隔绝开来的时光。 及川彻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明亮灿烂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小池怜的袖子。 那今天,及川彻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令人安心的兴奋:就交给及川大人吧! 小池怜被他拉着向前快走了几步,抬眼看向及川彻的侧脸,对方眼里映着越来越近的祭典灯火,亮晶晶的。 及川彻拉着小池怜的袖子,穿过挂着彩旗和纸灯笼的参道。 越靠近集会中心,空气里甜酱油、烤玉米和苹果糖的香气便越发浓郁,混杂着人群的喧闹、捞金鱼摊水花的清响、以及远处传来的太鼓声。 小池怜几乎目接不暇,灰色的眼睛在灯火映照下闪闪发亮,看着那些亮晶晶的玩具、五彩的风车、和做成各种卡通形状的发光头饰。 他下意识地往及川彻身边靠了靠,人流带来的轻微拥挤和完全陌生的热闹,让他有些无措。 先从哪里开始好呢及川彻停下脚步,目光在摊位间逡巡,最后落在一个围了不少孩子的角落:啊 方形的大水槽里,橙红、金白、墨黑的金鱼拖着纱裙般的尾巴,悠然或迅疾地游弋。 水面上浮着许多淡蓝色的、用极薄糯米纸糊成的小圆网,旁边摆着盛了清水的小碗,是给客人放置战利品用的。 老板,请给我们两个网。及川彻递过硬币。 摊主是位和善的老爷爷,笑眯眯地递过两个纸网和两个小碗:加油哦,捞到了可以带回家。 小池怜接过那个看起来无比脆弱的纸网和轻飘飘的小碗,有些茫然:用这个吗? 对,就这个。及川彻已经挽起了浴衣的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微微俯身,盯着水槽,眼神变得专注,仿佛面对的不是一群金鱼,而是球场对面难缠的对手。 秘诀是角度和速度,还有耐心。纸浸水很快就会破,所以机会只有一瞬间。 就像 chance ball 他示范性地将纸网轻轻浸入水中,追着一条肥硕的红白琉金,手腕极其平稳地移动,眼看就要将鱼舀入网中。 那鱼却尾巴一甩,轻盈地转了个弯,纸网的边缘擦过它的身体,瞬间破了一个小洞。 哎呀,及川彻直起身,并不气馁,反而笑了,小怜,你来试试?挑一条你看中的。 第127章 小池怜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卷起浅葱色浴衣的宽袖,小心翼翼地捏着纸网的木柄。 他盯着水中那些轻盈的影子,目光最后落在一尾不太合群、独自待在角落的小金鱼身上。 它通体是淡淡的金色,尾巴边缘却带着一抹橙红,像落日熔金。 他屏住呼吸,将纸网缓缓沉入水中,试图从侧面接近。 他的动作因为过于小心而显得有些僵硬。小金鱼似乎察觉了,呆头呆脑地停了一下,就在小池怜手腕微动,想要将它兜住的刹那,它猛地一窜,不仅避开了纸网,尾巴还啪地扫起一小片水花,溅到了小池怜的脸颊和浴衣前襟上。 啊!小池怜轻呼一声,下意识闭了下眼。 噗哈哈哈!及川彻在旁边看得真切,忍不住笑出声,连忙从怀里掏出随身带的纸巾,很自然地伸手过去,轻轻擦掉小池怜脸颊上的水珠;没崩到眼睛里面吧。 指尖隔着柔软的纸巾触碰到皮肤,小池怜耳根一热,自己抢过纸巾,嘟囔道:我自己来 他低头看了看湿了一小片的浴衣下摆,又看了看手里已经破了一个洞的纸网,抿了抿唇。 再来一次。 好!及川彻眼睛弯弯,又递给他一个新网。 小池怜观察着金鱼游动的节奏,学着及川彻的样子,目光紧随那条金色小鱼。 纸网切入水中的角度恰到好处,金色的小鱼落入了网中,薄薄的纸网承受着水和鱼的重量,瞬间被浸透,边缘开始破裂。 快!及川彻低声道。 手腕迅速而平稳地一扬,将纸网连带那条惊慌摆动的小鱼,稳稳地转移到了旁边盛着清水的小碗里。 哗啦一声轻响,小鱼入水,惊慌地转了两圈,随即安顿下来,在小小的碗里吐着泡泡。 成功了!小池怜抬起头,脸上绽放出毫无阴霾的明亮笑容,那双总是雾气朦胧的灰眼睛,此刻清澈见底,映着摊位的灯光和及川彻含笑的脸。 干得漂亮!及川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满是赞赏,不愧是小怜! 老爷爷笑着递过来一个透明的、充了氧气的迷你水袋,帮他们把小鱼装好,还细心地系了根绳子方便提拿。 小池怜珍惜地提着那个小小的水袋,看着里面游动的小鱼,眼神亮亮的。 及川彻看着他鲜活的、毫不掩饰的快乐侧脸,嘴角也不由自主地翘得更高。 接下来去及川彻正盘算着是先去玩射击还是买苹果糖,一个熟悉的、毫无波澜起伏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精准度,穿透祭典的喧嚣,刺入了他的耳膜。 及川前辈。 及川彻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某种条件反射般的不爽预感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不可能吧的侥幸心理缓缓转过头。 果然。 那个顶着整齐黑发、一脸严肃认真的后辈,正站在几步开外的一个章鱼烧摊位前,手里还拿着刚买的、热气腾腾的章鱼烧。 不是影山飞雄又是谁? 更可怕的是,影山身后,那颗标志性的橙发脑袋正从人群里冒出来,还有几个其他眼熟的乌野队员。 阴、魂、不、散! 及川彻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为什么在这种地方也能遇到你啊,小、飞、雄?! 第103章 一百零三颗小树 影山飞雄似乎完全没感受到前辈那股几乎要实体化的怨念,他端着章鱼烧,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晚上好,及川前辈。我们是来看冴子姐他们演出的。 及川彻身上的低气压几乎肉眼可见,他扯出一个假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哦?是吗?那可真是巧啊。 他不动声色地侧移半步,将小池怜挡得更严实了些,仿佛这样就能把身后的人和眼前的不速之客隔离开。 小池怜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氛诡异的弄得有些懵。 小怜穿浴衣真的超级帅啊!元气橘子头快速捕捉,双眼放光的看向小池怜。 日向翔阳完全不打算察觉到空气里的刀光剑影,他的注意力全在小池怜身上,甚至往前凑了凑,橘色的头发在灯笼光下像一团跳跃的火焰:真的!这浴衣颜色超衬你!腰带也系得好好看!还有这个 他眼尖地看到了小池怜手中的水袋:金鱼!好厉害!摊位在哪里? 小池怜被这过于直白热烈的夸赞弄得耳根发热,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碰了碰水袋:前面摊位。 诶真好! 日向说着,又转向及川彻,语气依旧欢快:大王様今天也很帅!灰色浴衣超有气质! 就在及川彻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假笑的瞬间,日向突然猛地一拍手,发出清脆的响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啊!对了!他转向影山飞雄,橘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急切: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那边有卖超级限定的胜利盐味牛乳冰淇淋!听说吃了之后比赛运会变好!影山,我们快去!晚了就卖完了! 影山飞雄端着章鱼烧,眉头困惑地皱起:哈?胜利冰淇淋?日向boke,你又在说些什么奇怪 快点啦!再不去就没了!日向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住影山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拖着还没反应过来的二传手就往人群里钻,同时不忘回头对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排球部前辈们喊道:前辈们!前面超有趣一起来吧! 日向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闪电,等及川彻反应过来,那个聒噪的橘子头已经拖着满脸写着为什么我要吃那种东西的影山,一头扎进了熙攘的人潮。 等日向!影山!菅原孝支下意识向前半步,伸出手,却只抓到一把带着炒面香味的空气。他茫然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泽村大地,眨了眨眼:发生了什么? 泽村大地同样一脸状况外,浓眉困惑地拧在一起,看了看及川彻那勉强维持的和善笑容,又望向两个后辈消失的方向:他们去买冰淇淋了? 好像是菅原孝支不确定地答道,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一直沉默的东峰旭忽然动了。 他抬起手,宽厚的手掌分别搭上两位还在发懵的三年级同辈的肩膀,嘴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终于漾开,化作一声低低的气音。 走了,大地,suga。他低声说着,手下用了点不容置疑的力道,推着两人转身。 诶?旭?等等 旭?为什么 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几乎是同时发出疑问,身体却已经被推着向前挪动。 菅原踉跄了一下,回头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笑容愈发僵硬的及川彻,以及他身后那个几乎被完全遮住、只露出一角葱绿色浴衣和提着金鱼袋的纤细手腕 电光石火间,某种属于旁观者的微妙预感击中了菅原孝支。 他猛地睁大眼,看向东峰旭。 东峰旭对他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写着你猜对了。 哦!菅原孝支恍然大悟,脸上也浮起一丝尴尬又了然的笑,他立刻不再抵抗肩上的推力,甚至反过来拽住了还在试图弄明白冰淇淋和比赛运到底有什么关系的泽村大地的胳膊。 走吧走吧,大地, 菅原孝支语速加快,学着日向的语气:晚了就卖完了! 哈?suga,你怎么也泽村大地完全被弄糊涂了,但他信任自己的队友。 尽管满心疑惑,他还是顺着这股合力迈开了步子,只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灯笼暖光下,及川彻似乎微微松了口气,虽然脸上那假笑还没完全卸下,但整个人的紧绷感肉眼可见地缓和了。 而他身后的小池怜,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点头,望向他们这边,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茫然。 到底大地刚吐出两个字,就被菅原和旭一左一右架着,半推半就地裹挟进了涌动的人流,迅速远离了那片气氛刚刚从诡异转向微妙平静的区域。 直到走出十几米,菅原孝支才松开手,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好险 泽村大地停下脚步,双手叉腰,看看左边忍笑忍得肩膀微抖的东峰旭,又看看右边一脸逃过一劫的菅原孝支,终于忍不住问道:所以,谁能告诉我,我们到底为什么要跑? 第128章 菅原孝支和东峰旭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因为啊,大地,菅原孝支揉了揉后脑勺,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那里已被人群和灯火淹没,再待下去,及川桑的怕是要暗杀我们了。 东峰旭点点头,补充道:而且打扰别人,不太好。 他说得含蓄,但大地看着两位队友心照不宣的表情,结合刚才那几秒钟捕捉到的、及川彻那过于明显的保护姿态,迟钝如他也终于慢半拍地琢磨出一点味道来。 哦泽村大地拖长了音调,恍然大悟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后知后觉的尴尬,他挠了挠脸颊。 菅原孝支笑道,随即想起什么:不过胜利盐味牛乳冰淇淋?真的有这种东西吗? 三人面面相觑,随即都笑了起来。 暖色的灯笼光晕下,一时间只剩下及川彻和小池怜,还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淡淡的章鱼烧酱料气味。 及川彻肩膀松弛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真是的一群没眼力的家伙。他小声嘟囔,语气倒是轻松了不少,低头看向身后还有些怔愣的小池怜,在想什么?累了吗? 小池怜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袋光滑的表面,里面的小金鱼尾巴一摆,漾开细微的水波。 还好,就是怎么大家一下子全消失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及川,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映着流动的光影:前辈刚才,好像很紧张? 紧张?怎么可能!及川彻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但触及小池怜清澈的目光,又迅速软化下来,偏过头,耳根有点泛红: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们。 哦。小池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及川彻看着乖乖点头的小池怜,心底那点残留的烦躁彻底烟消云散,嘴角不自觉勾起柔和的弧度。 视线掠过小池怜手中的金鱼袋,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朝小池怜伸出手,手掌向上,指尖在灯笼下显得修长:金鱼,我帮你拿一会儿?提着水袋去吃东西不太方便吧。 小池怜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小心保护了一路的金鱼袋递了过去。 及川彻接过袋子,看着袋子里那抹游动的橙红,笑了笑:还挺有活力。走吧, 他空着的那只手很自然地虚扶在小池怜肩后,引着他往人流相对少些的摊位区走去:刚才被那帮家伙打断了啊想吃苹果糖吗?怜? 嗯。小池怜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跟上了及川的脚步。 卖苹果糖的摊位并不难找,红艳艳的糖果在灯光下晶莹剔透,像一颗颗硕大的宝石,散发着甜蜜的焦糖香气。 及川彻在摊位前微微弯下腰,目光扫过那些裹着亮晶晶糖衣的苹果,一副专业品鉴的架势。 嗯这个形状比较圆润,糖衣裹得也均匀,他手指虚点,又转向另一边,不过这个颜色好像更红一点,小怜喜欢哪个? 小池怜凑近了些,葱绿色的浴衣袖子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他看得很认真,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暖光映在专注的眸子里。要那个。 及川彻立刻笑着对店主说,请拿这个。 就在及川彻付钱,小池怜接过那根插着鲜艳苹果糖的细棍,新奇地端详时,远处隐约传来咻的破空声。 紧接着,啪!一声脆响在夜空炸开,绚烂的金色光雨缓缓洒落。 啊,烟花开始了!周围的人群骚动起来,纷纷抬头或朝着更开阔的河边、空地移动。 比原定的时间早了一点?! 及川彻看了眼手机,随即果断地轻轻握住小池怜空着的那只手的手腕:这边,我知道有个不错的观景点,人相对少些,快走! 小池怜一手握着苹果糖,一手被及川彻牵着,下意识地跟着跑了起来。 浴衣的下摆稍有限制,但及川彻步伐控制得很好,并不算太快,只是带着他灵巧地穿过逐渐汇聚的人流。 夜风拂过脸颊,带来硝烟和夜晚微凉的气息,头顶接二连三地绽放着斑斓的光之花,砰砰的声响与人们的惊叹欢呼交织在一起。 他们跑过一小段神社的石阶,来到一处略微高起的平台边缘,这里已经站了些人,但视野确实开阔。 巨大的柳树垂下枝条,恰好成了天然的框架,将河对岸升起的绚烂烟花纳入其中。 就这里吧。及川彻停下脚步,微微有些喘,眼睛却亮晶晶的,映着漫天流光溢彩。 他松开了握着小池怜手腕的手,但指尖残留的温热触感似乎还在。 小池怜也轻轻喘息着,抬头望向夜空。 一簇簇银白、金红、碧蓝的光团不断升起、绽开、消散,如梦似幻。 他看得有些入神,直到又一波特别密集的烟花炸响,他才仿佛想起手里还拿着东西。 黑发少年低下头,看向那颗红艳艳的苹果糖。晶莹的糖壳在烟花的明灭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他试探着,张嘴咬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甚至短暂地压过了烟花的闷响。糖壳顺利破开,但里面完整而坚硬的苹果让他这一口只啃下了薄薄一层糖衣和一点点果肉。他的脸颊因为这个用力的动作微微鼓起。 烟花的光芒恰好照亮他此刻的模样。及川彻侧过头看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池怜努力咀嚼了几下,把那一小块苹果咽下去。 糖很甜,苹果微酸,就是也太难咬了吧 他转过脸,看向及川彻,烟花在他清澈的眼底明明灭灭。 黑发少年举起了手里的苹果糖,递到及川彻面前。 被咬过的地方留下一个清晰的齿痕,糖壳缺了一小块,露出下面青白的果肉。 小池怜狡黠地笑了笑,将咬过的那面转到了及川彻面前。 前辈,要吃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烟花的轰鸣,钻进及川彻的耳朵。 表情依旧平静,仿佛这只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提议分享这颗甜甜的苹果糖。 及川彻愣住了。 周遭的一切仿佛瞬间褪色、静音。 只有眼前这人,举着那颗带着他齿痕的苹果糖,在漫天华彩的背景下,平静而直接地邀请他分享同一份甜蜜。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更剧烈地鼓动起来,比烟花的炸响还要清晰。 他眨了眨眼,看着那缺了一口的糖果,又看看小池怜映着光的脸。 半晌,那总是带着几分游刃有余或故作夸张的笑容,化为了嘴角一抹极其柔软、甚至有些无奈的弧度。 真是的他低声说,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缓缓低下头,就着小池怜的手,朝着那颗苹果糖,轻轻地咬在了另一个未被触碰的位置。 咔嚓。 又是一声轻响。 糖的甜腻和苹果的清新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 你知道了啊怜 第104章 一百零四颗小树 咔嚓。 糖壳在齿间碎裂,甜得发腻,苹果的微酸紧随其后。 但所有这些滋味,都抵不过此刻心脏近乎失控的轰鸣。 及川彻维持着微微低头的姿势,鼻尖几乎要触到小池怜的手指。烟花的光芒明明灭灭,映着小池怜近在咫尺的眼睛。 果然。 及川彻慢慢地、慢慢地直起身,喉结滚动了一下。 口中的甜与酸混杂,化作一股灼热的气流,涌向喉咙。 怜我 他早该察觉的,从对方递过苹果糖的那一刻,从那个狡黠而平静的眼神里。 周围的喧嚣,忽然间都褪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他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一种冲动,混杂着长久以来忐忑汹涌地冲了上来。 它太满、太急,迫不及待地想要寻找一个出口。 我及川彻张了张嘴,声音比预想的要低沉沙哑。 他抬起眼,目光深深看进小池怜的眼底,那里映着天上不断绽开又熄灭的星火,也映着他自己从未有过的、近乎虔诚的紧张。 我喜 咻砰!!! 就在这一刹那,夜空中炸开了一簇前所未有的盛大烟花。 第129章 它们层层叠叠地铺满天幕,几乎照亮了半个河岸,也将他们站立的高台映得如同白昼。 人们巨大的惊叹声浪般涌来。 在这极致的光亮与喧嚣中,及川彻看到小池怜忽然动了。 小池怜极轻、极快地抬起那只没有拿着苹果糖的手,纤长的食指带着一丝烟花散尽的火药味,和一点点尚未褪去的、苹果糖的甜腻气息,轻轻抵在了及川彻的唇上。 嘘。 所有即将奔涌而出的字句,瞬间被堵了回去。 烟花在夜空盛大到极致,而后,金色的光痕如垂落的星河,缓缓暗灭。 在那明暗交替的间隙里,小池怜的指尖顺着及川彻的唇角,极轻地向旁一掠,擦过那一点不慎沾染的、晶莹的糖渣。 烟花还在继续,一簇接着一簇,争先恐后地绽开,将短暂的白昼一次又一次地赠予夜晚。 小池怜的指尖在他唇角一掠而过,像蝴蝶振翅,也像擦去一个不该存在的证据。 随后,那只手便垂落下去,隐没在浴衣的宽袖里,仿佛刚才那近乎制止又近乎抚触的动作,只是烟花光亮制造的错觉。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不同于之前的紧绷,更像某种心照不宣的、悬浮的静谧。 连风似乎都识趣地绕道而行,只有夜空中不绝的咻砰声,以及远处人群随着每一朵烟花盛放而起伏的嗡鸣。 及川彻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口腔里的甜腻早已化开,留下一点酸涩的余味,和一丝莫名的干渴。 他看着小池怜移开视线,重新望向天空,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彩中显得平静。 他必须说点什么,及川彻攥了攥金鱼的水袋。 否则,心脏好像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这周过后,及川彻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平日里那副轻快的调子,却不太成功:就要恢复训练了。 小池怜的目光仍停留在天边一朵正缓缓绽开的、如垂柳般的金色烟花上,只是几不可察地,轻轻嗯了一声。 马上就是春高预选赛了。及川彻继续说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黑发少年指尖擦过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虚幻的触感。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熟悉的领域:今年 烟花的光芒映亮他骤然变得锐利的眉眼,那是小池怜熟悉的、属于球场上的及川彻的神情专注、灼热、带着不容置疑的野心。 仿佛刚才那个险些被汹涌情感淹没的青年,只是夜色开的一个玩笑。 小池怜依然仰头望着天空,似乎被那朵金色垂柳完全吸引了。 短暂的沉默后,又一波烟花升腾的咻咻声由远及近。 就在这声音攀至顶峰、即将炸开的前一瞬,小池怜转回了视线,目光安静地落在及川彻脸上,那里面映着未散的金色光痕,也映着他此刻无比认真的神情。 及川前辈春高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小池怜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过了烟花的预响,清晰地抵达及川彻耳畔。 春高之后吗?其实及川彻自己也不知道。 这是一个他不愿太早思考的问题。 夜空中的金色垂柳终于完全消散,化作细碎的光点,沉入深蓝的夜幕。 短暂的黑暗降临,将他们笼罩在只有远处微光和彼此呼吸的狭小空间里。 及川彻微微低下头,像是第一次真正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新的烟花升空,炸开。 这次是清冽的蓝色,如同冬日凝结的冰晶,一瞬间铺满天际,也照亮了及川彻缓缓抬起的脸。 之后啊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不再试图掩饰:或许会去很远的地方。 蓝色的冰晶在夜空缓慢坠落,映在他眼底,像某种遥远的预兆。 小池怜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他。 浴衣的袖口随着夜风轻轻摆动。 具体的还没完全想好。及川彻的目光越过小池怜的肩头,投向不知名的远方,那里只有不断被烟花点亮的夜色:但我一定不会停在原地。 他的语气很平静,那是无数次独自练习到深夜后的笃定。 棕发二传手重新看向花滑天才,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几乎称不上是笑的弧度:排球也好,人生也好。 一阵风吹过,带来河边青草的气息和残留的火药味。 及川前辈总是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呢。小池怜轻声说,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是吗?及川彻微微歪头,自嘲般地笑了笑,只有排球这件事,大概是的。其他的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重新落回小池怜脸上,那里有烟花明明灭灭的光:其他的,也不是都清楚。 又有新的烟花升空,这次是温柔的粉紫色,像春日里最早绽放的一树樱花,在夜空缓缓舒展开来。 在这片柔和的光晕里,及川彻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距离。他看着小池怜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沉静的眼睛。 所以,怜刚才问之后及川彻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话语悬在空气里,和尚未散尽的粉色光尘一起缓缓下落。 小池怜抬起眼,直直地迎上及川彻的目光。 明年,我会去瑞士。他的回答很简洁,很坦白。 原来是这样。 一切都有了答案,及川彻释然地笑了笑。 烟花还在盛放,绚烂的光彩轮番涂抹着小池怜沉静的侧脸,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有一种了近乎残酷的坦诚。 他告诉了及川彻自己的去向,把这个选择,或者说,把看清现实的责任,轻轻推回了及川彻的怀中。 及川彻觉得口中残留的苹果糖滋味,彻底变成了一种艰涩的苦。 他们站在这里,被同一片烟花照亮,呼吸着同样的夏夜空气,甚至分享过同一份甜腻。 但他们的目光,已经望向了不同的地平线。 一个在计算着春高之后的征程,一个在凝望着冰场上的荣光。 那可要加油啊。及川彻轻声说,语气听起来,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模样,只是底下透着空茫。 最后的尾音消散在夜风里,与烟花燃尽后的寂静短暂重叠。 掌心忽然传来温暖的触感。 及川彻微微一怔,低头看去。 小池怜的手指不知何时已从袖中探出,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那触碰带着夏夜微凉的体温,却又异常坚定。 及川彻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中回神,小池怜已侧过身,肩膀轻轻靠在了他的臂膀旁。 夜空中,新一簇烟花尚未升起,世界沉入短暂的、温柔的黑暗。 在这片黑暗里,小池怜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清晰地漾开。 在那之前,他说,指尖在及川彻的掌心微微收拢:及川前辈,我们一起去全国吧。 两条短暂交错的轨迹,在这一刻用力地拧合在一起。 远处的人群传来模糊的骚动,期待着下一轮光芒。 及川彻的手指先于意识反应,猛地回握过去,将那只微凉的手紧紧攥在掌心。 过于用力的骨节甚至有些发白,仿佛要将这一刻的触感刻进记忆里。 心脏在短暂的停滞后,以一种近乎疼痛的力度重新狂跳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喧嚣,撞击着胸腔,淹没了所有纷乱的思绪。 一种滚烫的、酸涩的,却又蓬勃的东西,从紧握的指尖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靠在自己肩侧的小池怜。 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那平静的呼吸,和指尖传递过来的、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咻 新的烟花拖着长长的光尾,尖啸着划破黑暗,笔直地冲向天际。 在它炸开的前一瞬,及川彻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带着笑意,也带着某种破土而出的决心:那当然。 砰!!! 巨大的金色花球在头顶轰然绽放,流光溢彩,将夜幕点燃成白昼,也将两人紧握的手、依偎的身影,映照得无比清晰。 光芒洒落,照亮及川彻骤然亮起的眼眸,那里不再有迷茫和空茫,只剩下被这句话点燃的、灼灼燃烧的火焰。 他握紧手中的温度,仿佛握住了这个夏天最后的、也是最绚烂的星火。 说好了,及川彻转过头,望向被金色光芒温柔勾勒的小池怜的侧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们会打进全国。 第130章 烟花一朵接着一朵,在夜空拼凑出璀璨的星河。 喧嚣的人声、河岸的风、夏夜的气息,重新涌回感知。 紧握的手没有立即分开,在盛大的金色烟花下,仿佛多停留了几秒,才被逐渐平息的心跳和现实感轻轻推开。 啊,糖要化了。小池怜忽然说,注意力回到了手中那支只咬了一口的苹果糖上。 晶莹的糖壳在暖光下流淌下一道黏腻的痕迹。 他举起苹果糖,就着尚未散尽的烟花余光,很自然地又咬了一口。 黑发少年啃的艰难,脆硬的糖壳碎裂,里面浸了糖汁的苹果果肉露出来,嫣红透亮。 糖浆不可避免地沾到了他的唇角,甚至一点点蹭到了鼻尖下方,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醒目。 及川彻看着他,刚才胸口那股滚烫酸涩的情绪,忽然被眼前这副有点滑稽的画面冲淡了。 更柔软、更鲜活的情绪涌了上来,他眼睛弯起,里面还映着天空零落的星火。 噗。 棕发二传没忍住,笑出了声,立刻伸手去摸口袋:别动,怜,你吃成花猫了。 花滑天才闻言,果然停下动作,含着糖,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那模样配上鼻尖那点亮晶晶的糖渍,让及川彻笑得更厉害了。 手机摄像头被打开,屏幕的光照亮了小池怜沾着糖渣的脸。 满脸红色糖浆的黑发少年眨了眨眼,迷茫地看着镜头,甚至又咬了一小口糖,溶化的糖浆沁入了及川彻蜜糖色的双眸。 咔嚓。 快门声轻响。 画面定格:背景是沉入深蓝、仅余几缕光痕的夜空,暖色的祭典灯火虚化成光斑。 焦点是少年精致的脸庞,被残余的烟花映出柔和的轮廓,鼻尖和唇角那点红色的糖渍清晰可见,而他正专注地对付着手里红艳艳的苹果糖,眼神平静,甚至有点放空。 一种矛盾又无比和谐的可爱。 及川彻低头看着这张照片,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单手飞快地操作,然后配文 『就这样打进全国吧』 点击,发送。 几乎是在他刷新的下一秒,一条消息就跳了出来。 消息来自岩泉一。 『小岩:你们俩见过人类吃这个东西吗?你们知道这个大小是要切开吃的吗?』 『小岩:(图片)』 附带一张教科书般的、被切成整齐小瓣、放在纸碟里的苹果糖照片,干净,得体,方便入口。 及川彻闭着眼,手指还停留在发送键上。 岩泉一发来的图片,劈开了他脑海里某个被遗忘的角落。 好像确实是要切开吃的。 他猛地睁开眼,心虚地看向还在和苹果糖艰难搏斗地小池怜,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个,怜啊及川彻有些艰难地开口,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这迟来的常识普及:你下次再吃,记得让摊主帮忙切一下。 小池怜终于停下了啃咬的动作,目光从苹果糖移向及川彻的手机屏幕。 他微微偏头,看了看岩泉一发来的正确示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这颗被啃得有些狼藉、糖浆横流的红苹果,沉默了。 烟花的光亮在他眼中明明灭灭,然后他平静地抬起头,对上及川彻略显心虚的目光。 难怪这么难咬。小池怜活动了一下酸痛的下颚,觉得能啃完半个的自己咬合力完全不亚于成年鳄鱼。 不行就丢掉吧 小池怜摇了摇头,啃完了一整个苹果糖。 夜风逐渐转凉,最后一簇烟花拖着细碎的光尾,沉入深寂的河面。 祭典的喧嚣像退潮般缓缓平息,只剩下零星摊主收拾器具的声响,和远处车站方向传来的、末班电车的广播。 人群散去,灯火阑珊。 回去的路,比来时安静了许多。 及川彻并肩走在小池怜身侧,隔着一拳的距离,手里提着正在轻轻摆动的金鱼。 浴衣的袖摆偶尔随着步伐轻蹭,发出窸窣的微响。 小池怜走着,手里捏着那根光秃秃的苹果糖木签。 糖渍干涸后,在指尖留下一点黏腻的触感。 下颚确实有点酸,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腮边。 累了?及川彻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偏过头问。祭典的灯火在他侧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眼神比烟花熄灭后的夜空要柔和许多。 有一点。小池怜如实回答。祭典的喧闹,此刻如同潮水般缓缓漫上来。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及川彻很自然地也调整了步速。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走得更靠近了一点,手臂抬起,虚虚地环在小池怜身后。 夜风拂过路旁的树梢,带来沙沙的声响,远处便利店的白光冷冷地亮着。住宅区的街道只剩下路灯伫立,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缩短、交叠,虫鸣在草丛间起伏。 前辈。小池怜忽然开口。 嗯? 今天谢谢你的苹果糖。 小池怜脚步未停,只是略微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眼中似有微光流过:也谢谢及川前辈带我去看烟花。 及川彻的心轻轻一动。 他想说点什么,但话语在唇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有些东西,或许就像那支没有切开的苹果糖,笨拙,黏腻,但是甜甜的。 及川彻悄悄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手中的金鱼交还给他的主人,重新扬起那惯有的、带着点轻快的语调。 好!那么,从下周起不,从明天训练开始就要全力以赴了! 他的声音在夜晚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充满了干劲。 目标是 全国。小池怜笑着声音不大,却带着和及川彻眼神一样的坚定。 第105章 一百零五颗小树 年末,仙台市体育馆。 怜!起跳不要直挺挺的,说了多少次了!容易受伤啊喂! 小池怜挨了一个来自自家主将的爆栗。 16:15,青城领先伊达工,双方暂停交换场地。 及川彻坐在板凳上,滔滔不绝地复盘着刚刚的表现。 重点挨骂的小池怜和矢巾秀把脑袋压的越来越低。 青叶城西这是什么情况?第一局放了?怎么全上板凳选手?看台上,晚来的观众正惊奇的看着场上的阵容。 估计是想让主力休息吧,不过伊达工业现在还在磨合期,虽然铁壁还是那个铁壁但两边倒也打得有来有回的。另一观众挠挠头,有些一言难尽地说道。 总之两边都有点像闹着玩 哗 暂停结束的哨声像一道赦令,小池怜和矢巾秀几乎同时松了口气,却又在下一秒同时绷紧了脊背,因为及川彻的目光还钉在他们身上。 主将 及川彻一人给了一个轻轻的爆栗:行了,把头抬起来。就算我们不上场也要放开手去打,记住队伍里没有弱势选手。 今天我也依然相信着大家。 哨声响起,比赛继续。 伊达工显然抓住了青城二队阵容磨合不足的弱点,加强了发球攻击性。 一记角度刁钻的跳发直冲后排,自由人小渡扑救不及 我来!小池怜几乎是横跨一步,侧身将球艰难垫起,弧度却有些靠前。 抱歉!补救! 我来!矢巾秀迅速插上,上手姿势已经做出。 前排的国见英立刻启动。 然而伊达工的拦网早已森严以待,三人高墙瞬间筑起,完全封死了直线与斜线的角度。 国见英在跃起的瞬间,视野被如同铁壁的的上肢占据。 会被封死。 这个判断如同冰水般清晰冷静地流过他的大脑。 手臂已经挥至最高点,强行扣杀的结果显而易见。 电光石火间,他的手腕微妙地向后一仰,原本准备全力下压的手指变得柔和。 排球接触指尖的刹那猛得收力 反弹球! 再来一次!矢巾秀立刻向球得位置移动,仰头盯着空中下坠的排球,大脑飞速运转。 调整攻的话 及川彻前辈说过 矢巾秀将球托出:给的高一点然后全然相信并把选择权交给你的攻手。 国见英在矢巾秀启动时就已经开始向后撤步。他冷静地观察着球的轨迹,迅速调整着自己的步伐左、右、踏跳! 第131章 球在空中划出高高的弧线,仿佛悬停了一瞬这一瞬,国见英已踏准步点,垂直跃起。 伊达工的拦网几乎同时并拢,二口下意识地向左移动了半步他预判国见英会避开身高最高的青根所负责的中间拦网。 就是这半步。 国见英在空中收腹,身体如弓弦般向后打开。 他的视线越过指尖,牢牢锁定了那片因拦网重心偏移而露出的、窄如缝隙的空当。 挥臂。 在触球刹那,手腕迅猛向内一裹,食指与中指发力下压,给球施加了一个强烈的侧旋。 排球像一柄被精准甩出的薄刃,紧贴着对方中间拦网手来不及收回的指尖呼啸而过,以极其陡峭的角度钻入那片狭窄的空隙,几乎是擦着标志杆的内沿,狠狠砸在伊达工场地的边线之内! 砰! 沉闷的触地声后,是短暂的寂静,随即 哔! 裁判手臂果断挥向青城一侧。 小斜线!看台上的观众瞪大了眼睛。 那种角度青城真的是怪物新人一大堆啊。 伊达工的球员们回头看着那颗滚远的球,黄金川仍下意识地看着自己的指尖。 好扣!!国见!矢巾秀第一个冲过来,狠狠拍了国见英的后背。 国见英落地,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依旧是那副无精打采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记分牌17:15。 场边,及川彻笑眯眯的喊道:小怜,小渡好救!小矢巾好调度!小国见好扣! 站在板凳席的花卷贵大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松川一静,压低声音笑道:喂,阿松,你看及川那样子,还真有点教练的意思了啊。 松川也抱着手臂,目光落在场边坐在教练们身旁的身影上,嘴角也扬起一丝笑意:让后辈们早点习惯配合,离开前辈们也不是坏事。及川倒是细心,不过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狡黠的光:下了排球场的时候,及川又该原形毕露了。 场上,比赛因为国见英那一记精妙的小斜线而士气大振。 虽然有人员变动但伊达工毕竟是以顽强著称的铁壁,短暂波动后立刻还以颜色。 新任主将二口在网前抓住一个机会,打了个干净利落的快攻,将比分追至17:16。 保持节奏!一球一球来!及川彻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场上,他双手拢在嘴边,眼睛紧紧盯着自家队员的站位。 入畑教练笑而不语,默默得喝了一口茶感慨道:主将靠谱就是好啊。 20:18 小池怜深吸一口气,站上发球位。 他想起及川彻在赛前偷偷拉住他。 高大的棕发二传笑着弯腰,轻轻赴到小池怜耳旁撩起小池怜半长的头发:小怜,要不要试试看打跳发? 诶?小池怜愣住了,耳廓因为及川彻突然凑近的呼吸和那句低语有些发烫。 这场吗???他下意识转过头,却因为头发还被及川彻的手指松松绕着,动作有些受限。 没错,就是这场哦~及川彻眨眨眼,手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少年微长的黑发,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怜已经跟我加练了那么久的基本功,起跳姿势也纠正很多次了虽然刚才还是有点直,但比起最开始好太多啦!跳发不也是一直练到现在?我真的好想看看怜打跳发啊,一定很帅气! 他稍微退开一点,但目光灼灼地盯着小池怜,里面充满了鼓励和一种近乎孩子气的期待。 机会难得嘛!对面那位黄金川君,不也是大胆尝试的新人吗?我们小怜可不能输哦。 小池怜的心脏砰砰直跳。 跟及川彻加练跳发是有的,但那更多是纠正起跳和挥臂的分解练习,在正式比赛中实战运用他几乎没想过。 压力像潮水般涌来,但与此同时,一股被信任的,被期待的,甚至是被纵容的心绪突然升起。 可是万一失误 失误就失误咯,及川彻松开他的头发,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依旧灿烂,眼神却沉稳可靠:最不怕的就是失误,怕的是你们不再敢挥臂。而且 他微微压低声音,带着点狡黠:下一分拿回来不就好了,还有前辈们呢。 小怜,及川彻最后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在黑发少年心口:相信你这么久以来的练习,也相信我判断。去吧。 哨声催促发球。 小池怜回神,深吸一口气,走到发球区。 他拍了拍球,感受着排球的触感。 脑海里闪过及川彻一遍遍帮他调整助跑节奏的样子,纠正他手臂挥动路径的声音,还有刚才那句有些黏糊的我真的好想看看。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犹豫已被一片沉静取代。 抛球。 助跑。 步伐由稳到快,最后两步踏得结实有力。 起跳的瞬间,他刻意收紧了核心,感觉身体像弹簧一样向上方迸发,形成一种流畅的弓形。 挥臂! 击球点或许不是最完美,力量或许不是最巅峰,但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排球带着比之前平拍发球更猛烈的旋转和速度,直冲伊达工的后场! 伊达工的球员明显吃了一惊,自由人仓促移动,判断出现了细微的迟疑。 球重重砸在底线附近! 边裁的旗子迟疑了一下,主裁鸣哨,手臂指向场内。 跳发???青城还有多少个会跳发的啊! 21:18! 小池怜落地,看着记分牌翻动,还有些发懵。 诶??成功了? 真的发出去了? 好球!小怜!!!及川彻在场边几乎是蹦跳着欢呼起来,比他自己得分了还高兴,用力鼓着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自豪。 花卷贵大也吃了一惊,挑了挑眉:我天,怜的跳发??还真让他蒙在场内了?? 阿一,入畑教练知道这场怜要打跳发吗? 入畑教练显然也是不知道的。 他吃惊的张了张嘴,目光锐利地扫过场上正被队友们揉着脑袋庆祝的小池怜,又缓缓移回场边。 及川彻正仰头看着体育馆顶棚的钢架,一副今天天气真不错的无辜模样。 彻。入畑教练的声音平稳地响起。 及川彻的哨音戛然而止,他转过头,脸上迅速堆起一个灿烂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是!教练! 怜的跳发,什么时候练到这个程度了?入畑教练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腿上,镜片后的目光有些好奇,自己既然把指挥权交给了及川彻就不会去质疑他的选择。 诶嘿~及川彻摸了摸后脑勺,眼睛弯成月牙:虽然练习中基本上都是出界或者下网,但怜是表演型人格哦。如果场上很多人的情况下,再给他一个小小的暗示,成功的概率就会大大提升的。 及川彻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目光在场上来回扫视,像一只心满意足的猫:而且就算下网也无所谓,只要给对面一个怜会跳发的错觉,下一次对面的再接就会迟疑。 入畑教练看着他,片刻后,摇了摇头,脸上却是无奈又纵容的笑意,他重新端起保温杯,将目光投向场内。 接下来伊达工后排队员在接发球站位时,明显对小池怜的发球点多了几分戒备。 虽然小池怜后续的发球又恢复了上手飘球,但那一瞬间的注意力分散,足以让青城的进攻组织获得更充裕的时间和空间。 矢巾秀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的二传调度变得更加大胆。 几次精准的快球和背飞配合,让前排的国见英和金田一接连得手,分差逐渐拉开。 24:23。 伊达工叫了暂停。 及川彻立刻招手让场上队员围拢过来。 他快速点出几个关键:小矢巾,保持!你现在的节奏很好,多观察对面二传的移动,他有点急了。小怜,可以试试跑位扣球别怕失误。其他人,防守阵型收紧,对面的直线要特别注意。 他的话语简洁有力,手掌拍在每个围过来的队员后背上,传递着温度和信任。 暂停结束。 伊达工发球。 球速不快,直冲小池怜与自由人小渡之间的空档。 我来!小渡迅速横向移动。 稳稳地,几乎是教科书般的下手垫球,将球送到了矢巾秀头顶最舒服的位置。 第132章 好一传!矢巾秀精神一振,脚下迅速调整。 前排,国见英和金田一同时开始助跑。 伊达工的拦网随着他们的启动而移动,重点盯防了国见英这条已经打开了的进攻线。 然而,矢巾秀手腕一抖,球却飞向了另一侧一个高球,给了从后排插上的小池怜。 掩护成功! 伊达工的拦网节奏被短暂骗过,虽然中间的青根凭借出色的身体能力还是勉强跟了过来,但起跳时机已经慢了半拍。 小池怜毫不客气,蓄力挥臂从后排扣球,穿过青根指尖与网带之间狭小的空隙,轰然落地! 哔! 第一局结束,中场休息。 队员们走回休息区,小池怜的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及川彻。 及川彻迎上去,伸出手和他用力击了一下掌。 跳发很帅,一传很稳。 及川彻笑着说,然后目光扫过所有二队队员:第一局,大家打得很好。记住这个感觉。 他顿了顿,看向已经开始活动手脚的三年级生笑容变得有些锐利和期待。 那么接下来该让前辈们活动活动筋骨啦。 及川彻转过身,面对着他的主力队员们,轻轻拍了拍手。 小岩,阿松,花卷。他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带着一种狩猎前的从容,热身够了吗? 岩泉一扭了扭脖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响,眼神沉静而专注:啊,早就等不及了。 花卷贵大咧嘴一笑,和松川一静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迈步上前。 场边,刚刚交完轮次表的沟口教练看着及川彻有条不紊地调度人员,看着队员们毫无滞涩地执行他的意图,忍不住对入畑教练低声道:及川他越来越像样了。 入畑教练看着那个站在队员中间、正快速布置着第二局开局战术的棕发青年,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啊,他轻声回应,他一直都是这样。只不过以前是相信及川彻,现在 他望着那个身影,以及自然而然围拢在他身边、目光灼灼等待指令的队员们。 现在,是相信及川彻带领的我们。 除了入畑教练拧眉看向场边满脸不耐的京谷贤太郎。 第106章 一百零六颗小树 这位刚刚重新加入的攻手有着野兽般的爆发力和强力的跳发,但过于桀骜的个性与团队配合的疏离,让他至今仍未完全融入青城的体系。 沟口教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叹了口气:京谷啊能力是没话说,就是这脾气和配合 及川彻似乎没有察觉到教练们的忧虑,他正快速在战术板上画着伊达工第二局可能调整的拦网布局,语速飞快地向主力队员们交代注意事项。 短暂的中场休息结束,双方队员重新入场。 第二局,青城换上了全主力阵容。 岩泉一、松川一静、花卷贵大,加上及川彻本人,以及继续留在场上积累经验的一年级主力和等待轮换的自由人渡。 看台上观众们的讨论声不休。 主力阵容果然还是这一批! 是,感觉和ih时人员调整不大。 伊达工那边也调整了次序策略,显然准备全力以赴。 比赛一开始,就进入了高强度的对抗。 幸运女神降临,青城先发。 及川彻的发球率先出征,一个带着强烈前悬的跳发,直接打乱伊达工的一传。 抱歉补救!一年级自由人作并向前扑出勉强将球垫起。 球歪歪扭扭地飞向网前,二口坚治快速跑位将球勉强处理过网。 chance ball!及川彻高喊,做出手势示意队友不用处理,快速跑位直接触球。 小岩!及川彻双眼明亮,高呼着王牌。 岩泉一应声起跳一记小斜线扣杀,为青城拿下开门红。 整个进攻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从传出再到扣杀,不到两秒完成。 好快!看台上有观众惊呼。 及川前辈使用快攻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啊站在板凳席的小池怜思考着。 要发球了入畑教练轻轻开口,眉宇间不免泛起淡淡的担忧。 按照战术安排的话 及川第二次发球要尝试跳飘 及川彻走向发球区,指尖轻轻摩挲着排球。 他抬眼扫过对面严阵以待的伊达工防线,又用余光瞥了一眼教练席,教练们略带担忧的鼓励表情。 及川深吸一口气,将球高高抛起。 他身体轻盈跃出,手掌在击球瞬间有达成精妙的停顿与下压。 然而,就在手掌接触球体的那一刹那,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力道控制失误了! 旋转未能完全消除,下压的角度也稍显偏差。 那球脱离了预期的飘忽轨迹,像一只笨拙的鸟儿,无力地向前飞去,却在过网的瞬间陡然下坠。 嗤! 球网的轻微震颤,清晰可闻。 排球,擦着网带下沿,无力地落回了青城一侧的地板。 下网了 及川彻捂脸。 裁判的哨音短促而尖锐。 1-1。 呜哇真是华丽的发球啊,大王様!花卷贵大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故意拖长了音调,夺冠后的烤肉,你请定了! 及川彻放下捂脸的手,撇了撇嘴,冲花卷做了个鬼脸,但眼底那点懊恼已经散了大半 没事,垃圾川岩泉一走过来,用力拍了下他的后背,声音里带着笑意:想开点,刚好可以藏到春高。 及川彻也笑了,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勾起惯有的弧度:小岩说得对!等关键时候再拿出来,吓他们一跳! 场边的沟口教练和入畑教练对视一眼,倒是意料之中。 现阶段及川彻的跳飘,就像队内大部分一年级的跳发一样全靠蒙。 发球权交换!伊达工发球! 裁判的哨音再次响起,比赛继续。 伊达工的发球虽然强劲,但青城的防守阵型早已稳固,配合清晰。 渡沉稳地将球垫起,高度和位置都恰到好处地送到了及川彻的前方。 好一传!及川彻的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鼓舞。 他脚下未停,目光已如雷达般扫过全场。 伊达工的拦网阵型正在快速重组,网前三人构筑起第一道防线,尤其是身高优势明显的二传黄金川和青根高伸,网前阴影极具压迫感。 好高的二传 及川彻在心中暗暗感叹,体格真的是最大的天赋啊。 白鸟泽的牛若擅长以力破巧,而伊达工的防守则如铁桶般严密,对付这样的对手,需要的不是蛮力,而是 松川!他手腕一抖,球并未飞向备受瞩目的岩泉一,而是传向了从后排悄然启动的松川。 松川在标志杆附近果断起跳,吸引了黄金川和青根组成的超高双人拦网。 然而,就在松川起跳的刹那,二口瞳孔骤缩松川并未触球。 那球呢? 及川彻化传为抹,手腕轻轻一拨,排球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堪堪越过两人拦网的手掌,坠向伊达工前排防守的空隙。 二次进攻!二口在空中勉强指尖擦到球,改变了方向。 前排!作并大喊着扑救,但球速太快,最终擦着边线落地。 哔! 青城再得一分! 漂亮!!及川彻!看台上响起赞叹。 20:18,发球权轮转,回到青城。 松川一静站上发球区,拍了拍球,眼神沉稳。 他并未选择跳发,而是站定发出一记平拍飘球、球路飘忽地飞向伊达工后场左角。 我来!伊达工的自由人作并浩辅反应极快,一个侧身滑步,稳稳将球垫起。 一传到位,弧度完美地飞向网前二传的位置。 好一传!场边伊达工的替补席传来鼓励的喊声。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网前。 身高近一米九的二传手黄金川迅速移动,他的步伐大而有力,转眼间已抵达传球点。 然而,或许是急于组织快攻弥补上一分的遗憾,他的步伐在最后调整时略显凌乱,起跳时机也微妙地早了半拍。 糟了黄金川人在空中,心里已是一沉。 第133章 指尖触碰排球的瞬间,那过于靠前且不受控制的触球点,让球完全偏离了预想的轨迹。 排球没有飞向任何一位攻手,而是飘飘悠悠的径直越过替补席,朝着站在场边、正抱着胳膊凝神观战的伊达工主教练追分拓朗面前飘去。 追分教练下意识后仰,球飞到了他面前,被他一把接住。 全场先是死寂了一瞬。 随即,观众席上爆发出混杂着惊讶、滑稽和同情的喧哗。 噗传、传到了教练脸上?! 黄金川!你在往哪儿传啊!!二口咆哮道。 伊达工场上的队员全都僵住了,尤其是黄金川,落地后整个人石化,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张着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惶恐。 而青城这边 及川彻看得清清楚楚。 诶?? 他先是迷茫地睁大了眼睛,随即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棕发二传猛地抬手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眼角甚至渗出了泪花。 噗咳咳哈!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漏出了一声短促的、扭曲的爆笑,又赶紧用咳嗽掩饰,转过头去,把脸埋在岩泉一的肩膀上,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喂,垃圾川,收敛点! 岩泉一低声警告,但自己的嘴角也在疯狂上扬,他用力拍打着及川的后背,试图让他看起来像是在顺气,而不是笑到崩溃。 岩泉一那一拍力道不轻,及川彻被拍得咳了两声,总算勉强压住了笑意,只是眼睛里还闪着未褪的水光,嘴角也抿着收不住的弧度。他抬起头,抹了抹眼角,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注意力拉回赛场。 是是,小岩好严格。他嘀咕着,但眼神已经锐利起来,扫过对面明显士气受挫、尤其是脸色发白的黄金川。 裁判示意比赛继续。 伊达工显然被这个离谱的失误打得有点懵,虽然追分教练在场边大声吼着集中!下一分!,但接下来的几个回合,他们的组织明显有些滞涩。 青城抓住机会,凭借更稳定的配合和及川彻精准的调度,多进攻点相继得分。 23:20分差逐渐拉开。 黄金川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甩掉那令人尴尬的记忆。 然而,发球权仍在青城手中。 轮到花卷贵大发球。 他选择了一记瞄准后排的强劲跳发,伊达工的自由人作并咬牙将球救起,但一传弧度不佳。 黄金川迅速跑动调整,这次他稳住了心态,将球高高托起,传给了在四号位蓄势待发的二口坚治。 球给我!二口大喝起跳,面对松川和花卷的双人拦网,他目光一厉,手腕猛地一压,扣出一记直逼底线的大斜线。 我来!渡准确判断,飞身将球垫起,球高高飞向网前。 及川彻早已等候多时,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攻手们的位置。岩泉一被青根紧盯,松川和花卷刚刚落地,后排进攻的时机未到 而伊达工的拦网正在向岩泉一集中。 几乎在瞬间,及川彻嘴角极细微地勾了一下,手腕却轻盈一抖。 球划出一道短而急促的弧线,直飞向从三号位悄然启动的松川一静身前! 小心!伊达工的副攻手仓促并拦,但松川起跳坚决且迅速,抢在拦网完全合拢之前,干脆利落地将球扣在了伊达工三米线内! 哔! 24:20分,青城赛点。 暂停!伊达工的追分教练用掉最后一次暂停。 青城队员们走向场边,气氛轻松了不少。 及川彻接过毛巾擦汗,眼睛却瞄向一直沉默站在场边的京谷。 入畑教练看着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又看了一眼浑身散发着让我上场气息的京谷,沉吟片刻,看向沟口教练。 沟口教练微微点头。 最终比分停在25:21,青城晋级半决赛。 第107章 一百零七颗小树 青叶城西的队员们在裁判吹响终场哨音后,齐齐松了口气。 辛苦了!小池怜跟随其他替补队员立刻递上毛巾和水。 沟口教练拍了拍手,将大家召集起来:所有人,马上休息。半决赛对阵乌野抓紧时间恢复体力,补充水分! 是! 队员们应声,集体向场边走去。 哦呀!小飞雄今天有没有好好练球啊。及川彻看向已经开始热身的小乌鸦们挑衅道。 影山飞雄正背对青叶城西的方向练习托球,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将一个近乎完美的快传精准地送到起跳的日向翔阳手边。 砰! 干脆利落的扣杀声响彻球场。 直到完成这一整套配合,影山才转过身,用他那双标志性的蓝眼睛看向及川彻,简短答道:一直在练。 啧,还是这副不可爱的样子。 及川彻撇撇嘴,脸上却带着惯有的、游刃有余的笑容:待会儿可别被前辈们打得哭鼻子哦,小飞雄。 及川,别闹了。岩泉一从后面按住及川彻的肩膀,将他往自家休息区带:佐佐木先生叫你过去按一下。 及川彻大惊失色:我就打了一局也要按吗?!? 为了防止你等下抽筋,快去吧。岩泉一同情的拍了拍自家幼驯染的肩膀。 乌野这边,见及川彻转身,日向翔阳已经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蹦了起来:大王!我们才不会输!影山今天状态好得不得了! 哦?是吗?及川彻回头,眨眨眼,那可真让人期待~ 菅原孝支笑着拉住日向:好了好了,日向,我们也需要集中热身。他看向影山,温和地问:没关系吧,影山? 影山已经重新拿起一颗球,目光专注:是。我没事,菅原前辈。 他的注意力完全回到了球场和即将到来的比赛上,仿佛及川彻的出现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东峰旭看着青叶城西的方向,摸了摸后脑勺:不愧是及川,那种气势 王者气质吗?西谷夕抱着手臂,眼神锐利,不过,我们这边的王者现在可是我们乌野的武器了! 不过他们居然有队医了果然是私立学校啊啊啊啊。 泽村大地拍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好了,就像他们抓紧时间恢复一样,我们也要充分利用热身时间!半决赛,全力以赴! 是!! 乌野众人士气高涨地回应。 青叶城西的休息区。 放松完的及川彻接过小池怜递来的水,咕嘟咕嘟喝了几口,眼神依然若有若无地飘向乌野的热身区,尤其是那个正在一丝不苟练习发球的背影。 前辈,还是看我比较好哦。小池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知道啦,小怜。及川彻放下水瓶,舒展了一下手臂,笑容收敛:只是打个招呼而已。不过 他眼底闪过锐利的光,果然,还是要在正式比赛里,亲手摧毁可爱的小后辈才最有意思。 松川一静:及川你的表情有点可怕。 及川彻立刻换上委屈脸:诶怎么连你们都这么说!我可是很关爱后辈成长的! 花卷贵大面无表情地补充:你只关爱怜这一个后辈吧。 阿卷! 金田一勇太郎看着乌野的方向,尤其是日向和影山的快攻,表情复杂。他想起了国中时期,也想起了预选赛。 金田一,岩泉一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过去的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是青叶城西,他们是对手乌野。 是!岩泉前辈!金田一握紧了拳头。 沟口教练看着重新凝聚起战意的队员们,点了点头:记住我们分析过的要点,执行战术。乌野成长很快,但并非无懈可击。及川,相信自己的判断就好。 明白~及川彻拉长了语调,随即露出一个充满攻击性的灿烂笑容,让我们一起把小飞雄和小牛若都打倒吧! 主将二传看着队友们各自散开做着最后的热身与调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小池怜。黑发少年正低头检查着运动包里的物品,神情专注。 小怜。及川彻忽然开口,声音比往常低了些。 前辈?小池怜立刻抬头。 第134章 及川彻朝他招了招手,脸上那副惯常的、带着的戏谑和游刃有余的笑容淡去了几分,露出近乎孩子气的理所当然:过来一下。 小池怜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走近:怎么了? 话音未落,及川彻已经伸开手臂,用一种介于玩笑和认真之间的口吻,低声说道:抱我一下。 小池怜明显地愣了一下,暖灰色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迅速看了一眼周围岩泉前辈正背对着他们和松川说话,花卷在系鞋带,其他人也都各忙各的,似乎没人注意到这边这小小的角落。 短暂的停顿后,小池怜没有多问,也没有露出更多诧异的表情。 他上前一步,将及川彻的头环住,摁在了自己的腰腹。 手在棕发上顺了顺,轻轻开口:在害怕吗? 小池怜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气音,却清晰地钻进及川彻的耳朵里。 及川彻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额头抵在小池怜的运动服上,轻轻蹭了蹭。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放任自己在这个短暂的拥抱里汲取某种力量。 过了几秒,他才抬起头,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种惯有的、带着点狡黠的笑容:怕?怎么会~及川大人会打倒所有人哦~ 但他的手臂却没有立刻松开,反而在小池怜的背上收紧了一下,才若无其事地放开。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目光重新投向球场,眼神锐利如刀:看着小飞雄和那个小不点,总觉得被时间追着跑的感觉。真讨厌。 小池怜的手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及川彻的头发,动作很熟练。 他知道及川彻不需要长篇大论的安慰,也不需要恭维的夸奖。 他只是需要一点空间,把那份面对飞速成长的后辈、面对不容喘息的场面时,悄悄爬上心头的那一丝焦躁,释放出来。 会赢的。小池怜说,语气平铺直叙,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相信我。 而且,他稍微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补充:前辈刚刚放狠话的样子,比平时更帅哦。 及川彻的肩膀轻轻抖动了一下,这次是闷笑。 他终于抬起头,脸上那点罕见的阴霾已经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小池怜熟悉的、带着点狡黠和更多攻击性的光芒。 他揉了揉鼻子,没有立刻离开这个短暂的庇护所,而是仰着脸看向小池怜,拉长了语调:诶小怜这么会说话,是在哪里学坏了呀? 跟前辈学的。小池怜面不改色地回答,松开了手。 及川彻顺势站了起来,伸展了一下修长的四肢,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明亮而富有感染力,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近乎依赖的瞬间从未发生。 没错!他拍了拍小池怜的肩膀,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亮和自信:要让小飞雄好好见识一下,前辈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追上的! 这时,岩泉一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点无奈:及川,别黏着怜了,最后确认一下战术。还有,你的发球手感需要再找找吗? 来啦来啦,小岩真啰嗦。及川彻嘴上抱怨着,脚步却轻快地向岩泉一走去,经过小池怜身边时,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低声飞快地说:谢啦。 小池怜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笑着坐在及川彻原来的位置开始缠肌贴。 怎么又缠?国见英皱眉看过来。 小池怜无奈开口:因为我刚刚突然有一种不祥预感。 场地的另一边,乌野的热身也接近尾声。 影山飞雄完成最后一组发球练习,捡起滚落的排球,看向网对面。 青叶城西的队员们已经重新集结,沟口教练在做最后的部署。 及川彻站在队伍中,侧耳听着,时不时点头,偶尔指一下战术板说些什么,神情专注而锐利。 影山的蓝眼睛微微眯起。 他能感觉到,经过短暂的休息和调整,那个及川前辈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似乎比刚才打招呼时更加凝练,也更加危险。 影山!泽村大地的声音唤回他的注意力,准备上场了! 是! 裁判的哨音响起,清晰而具有穿透力,划破了体育馆内嘈杂的空气。 双方队员,列队! 青叶城西与乌野的队员们,在网前相对而立。空气瞬间绷紧,无形的电流在目光交汇处噼啪作响。 及川彻站在青叶城西队伍的最前方,脸上挂着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客套笑容,目光依次扫过乌野的每一张脸,最后落在影山飞雄身上。 影山毫不回避地回视,眼神同样锐利。 列队,行礼。 请多指教! 整齐划一的声音落下,战斗的帷幕,正式拉开。 幸运女神持续眷顾,青城依旧先发。 及川彻转身走向发球区,留下带着笑意和绝对自信的一句:今天 众人齐声打断了他。 主将,今天我们也信赖着你! 第108章 一百零八颗小树 主将,今天我们也信赖着你! 及川彻背对着队友,嘴角的弧度上扬得更明显了些。他没有回头,只是举起左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及川发球失误要请客哦~ 花卷贵大拖长了语调的声音,轻飘飘地从身后传来。 我看你上次带怜吃的那家就很好哦~ 一年级们想吃什么? 你们到底是想让我得分吗?? 裁判示意发球。 及川彻收回鬼脸,他轻轻拍了两下球,熟悉的触感传来。 抬眼,乌野的半场在他眼中展开,每个人的站位,细微的重心偏移,呼吸的节奏,都像是精密地图上的坐标,清晰地印入他的脑海。 泽村大地微微屈膝,是准备应对大力跳发的姿态。 及川的指尖拂过排球粗糙的表面,然后稳稳握住。 抛球,助跑,起跳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手臂挥下的瞬间,破风声尖啸,球化作一道残影,直轰乌野的后场角落。 我来! 泽村大地将重心压得极低,眼神锐利地锁定了球的轨迹。 双臂并拢,手腕下压。 砰! 一声结实而沉钝的声响。 那颗气势汹汹的球,如同被驯服的猛兽,温顺地弹向空中,划出完美的一传弧线。 大地桑!nice!nice!田中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影山飞雄已移动到最佳位置,他甚至没有抬头看球,手臂已然抬起。 时间仿佛在他周围变缓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左侧一道橙色的闪电。 日向翔阳已经起跳。 橘发少年的助跑快得匪夷所思,在最高点,他与恰好送达的球汇合。 青叶城西的拦网反应极快,松川一静与花卷贵大双双跃起,封锁了直线。 球从拦网手的指尖外缘急速穿过,砸在边线内侧,扬起一小片地板粉尘。 嘶观众席传来成片的抽气声,随即被乌野应援队爆发的欢呼淹没。 看到了吗!那个小不点!太快了!什么时候跳起来的? 及川彻落回地面,脸上的轻松笑意淡去了几分。 他看着网对面击掌的日向和影山,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微微眯起。 哦呀呀及川彻轻声自语,舌尖抵了下腮帮:真的飞起来了啊。 但青叶城西毕竟是老牌强校。 别被带跑了!打我们自己的节奏!岩泉一的声音沉稳如磐石。 后排花卷贵大稳稳接起影山的发球,送到及川头上。 及川彻微笑托出:请吧 松川一记干净利落的斜线扣杀,打断了乌野连续得分的势头。 好传!及川!松川笑着与自家主将二传击掌。 比分牌上的数字在炽热的空气中无声翻动,像是两头互不相让的野兽,喘息着,撕咬着,交替攀爬。 10:9,11:13,15:14每一分的获取都伴随着巨大的消耗与瞬间迸发的欢呼或叹息。 灼热的空气,绷紧的弦和沸腾的血液,一切都在预示着 下一分,将是更惨烈的争夺。 16-15,青城领先交换场地。 裁判的哨声响起。 及川彻用毛巾随意擦了擦后颈,视线却穿过网子,落在那个橙发的少年身上。 第135章 日向翔阳正仰头喝水,喉结急促地上下滚动,眼睛却亮得惊人,紧紧盯着记分牌。 而影山飞雄正死死盯着他。 真是的,一直看眼睛都不会酸吗?及川接过水壶,笑着对岩泉一说:小飞雄的眼神都快把我烧穿了哦。 岩泉一没接他的玩笑话,语气冷静:乌野的快攻,适应了吗? 嗯哼~及川彻拖长了调子,将毛巾搭在肩上:速度和时机确实吓人一跳。不过啊,小岩 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排球又不是跑步,不是谁更快就一定能赢的游戏哦。 他转头看向自家队员,音量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们的快攻依赖绝对的信任和时机。只要打乱其中一环无论是传球的质量,还是那个小不点助跑的节奏 松川一静点头:发球再施加压力? 正解。及川彻打了个响指:接下来,多关照一下他们的接发核心。还有,拦网的时候,手不要急着完全伸过去,稍微延迟一瞬,干扰他们的判断。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岩泉一身上,眼神里的轻佻敛去,只剩下赛场指挥官般的锐利:他们的气势起来了,但这也是最容易被引诱冒进的时候。我们慢慢碾碎他们。 好了,小怜来跟及川彻大人说加油,要上了。及川彻忽然转过身,朝着队友席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看向正在帮忙递水的小池怜。 小池怜动作一顿,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还是走了过来。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用力地和及川击了个掌,发出清脆的响声。 发个好球。 暂停结束,双方队员回到场上。 及川彻站上发球区。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威力最大的跳发,而是上手飘球。 球路诡异地摇晃着,直奔后排的泽村大地与西谷夕之间。 两人同时反应,却因球路的飘忽产生了细微的迟疑。 我来!西谷夕最后时刻吼道,侧扑将球勉强垫起。 影山飞雄急速后撤调整,目光扫过攻手位置。 日向翔阳已经开始助跑,那速度依然快得像要脱离地心引力。 然而,就在影山传球出手的刹那,及川彻的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仿佛早就预判到了这个选择。 岩泉一和松川一静,并没有全力去封堵日向翔阳前方的直线,他们的手,在最后一刻微微转向,封锁了球飞向大斜线的角度! 日向翔阳在空中看到了那片移动的墙。 电光石火间,他选择了轻打,球擦过松川的指尖,飞向后场空档。 但是,一道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 花卷贵大不知何时已悄然移动到位,轻松将球接起,高高送到网前。 机会球!花卷喊道。 及川彻已经就位,他甚至有余暇对网对面的影山飞雄眨了眨眼,然后手腕一抖 球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看似要传给左侧已经起跳的松川一静。 乌野的拦网下意识地向左偏移了一寸。 就在这一寸之间,及川彻的身体在空中微妙地拧转,原本作势托球的手腕猛地压下。 二次进攻! 伴随着解说脱口而出的惊呼,那颗球如同被赋予了灵性,轻巧地越过尚未完全合拢的网前屏障,直直坠向乌野场地中央那片无人看守的空档。 影山飞雄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扑救出去,身体在地板上擦出一道沉闷的响声,指尖却只堪堪触到排球旋转带起的气流。 球轻柔地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近乎温柔的嗒的一声。 这一声,却像重锤砸在乌野的寂静之上。 青叶城西的应援席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及川彻! 看到了吗!那个判断! 及川彻轻盈落地,没有夸张的庆祝,只是微笑着抬起手,与冲过来击掌的岩泉一稳稳拍了一下。 他的目光,却越过网,精准地捕捉到了刚刚从地上爬起的影山飞雄。 影山的拳头握得很紧,指节泛白,沾着地板的灰尘。 他没有拍打身上的尘土,只是死死地盯着及川彻,那眼神里翻涌着不甘、愤怒,还有一种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灼热的渴望。 哦呀,就是这个表情。 及川彻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舌尖再次抵了抵腮帮,笑意更深,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对,就是这样,小飞雄。更多地看我,更多地想着怎么打败我然后,在过分的执念里露出破绽吧。 抱歉!我的判断慢了!影山飞雄的声音嘶哑,向队友低头。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泽村大地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声音沉稳有力,一分而已!打回来! 18-16,19-17分差在缓慢而坚定地拉开。 眼看比分来到20-17,乌养教练果断叫了暂停。 短暂的暂停时间里,乌野试图重新部署,但青城稳定的状态和及川彻的指挥若定,让乌野的反扑一次次被遏制。 24-22青城拿到了第一局的局点。 空气几乎凝固了。 乌野的应援席鸦雀无声,青城的应援团则屏息等待最后一击。 发球权在青城手中。 岩泉一站上发球区。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地锁定了乌野的后场目标是刚刚轮换到后排的日向翔阳。 看准那个小不点的接发。及川彻赛前的话在青城队员脑中回响。 日向的进攻犀利,但接发球相对薄弱,尤其是在巨大压力下。 抛球,助跑,起跳!岩泉一的跳发球如同出膛炮弹,带着剧烈的旋转,直奔日向翔阳的防守区域而去! 日向的眼神紧紧盯着球,他能感受到这一球蕴含的力量和压力。一定要接起来!他压低重心。 砰! 球重重地砸在他的小臂上,巨大的力量让他的手臂微微一麻,球的轨迹发生了不受控制的偏移,高高飞向场外。 糟了!日向心中一沉。 补救!影山飞雄大吼着冲向边线,身体几乎平行于地面,单手将球险之又险地撩了回来。球飞回场内,但已完全失去了进攻的可能。 泽村大地奋力将球垫向网前,这是一个极其勉强、近乎无攻的过网球。 chance ball! 网前,及川彻和岩泉一同时跃起。乌野的拦网也随之而起,封堵扣杀线路。 然而,及川彻在空中手腕一抖,球送到了国见英手中。 乌野的拦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晃了一下,虽然反应迅速,但合围已慢了一拍。 国见从三米线后踏地而起,迎着及川彻传来的、恰到好处的托球,全力挥臂! 排球如同坠落的流星,划过一道稍显平直却势大力沉的轨迹,从乌野拦网手尚未完全闭合的指缝间穿过,狠狠砸在了乌野场地的地板上! 砰!!! 声音响亮而决绝。 裁判哨响,手臂果断地指向青叶城西一方。 青叶城西,拿下了第一局! 啊啊啊啊啊!!青城的应援席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 队员们冲到场中,互相拥抱击掌。国见被花卷和金田一围住,岩泉一用力拍了拍及川彻的后背。 及川彻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网的对侧。 乌野的队员们站在原地,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影山飞雄低着头,拳头紧握,肩膀微微起伏。日向翔阳睁大了眼睛,似乎还不敢相信第一局就这样结束了。泽村大地深吸一口气,开始拍手鼓励队友:抬起头来!这才第一局!休息一下,我们打回来! 两队队员走向各自的休息区。及川彻在经过网边时,脚步略缓,视线与正抬头望过来的影山飞雄再次相遇。 影山的眼中燃烧着更加炽烈的不甘和火焰,那火焰几乎要灼伤看到它的人。 及川彻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带着一种前辈的、近乎残忍的从容。他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 还差得远呢,小飞雄。 第109章 一百零九颗小树 第二局,乌野先发。 影山飞雄松了一口气,站上发球区眼中闪烁着更专注的寒光。 他拍了拍球,看了一眼自家半场。 泽村大地对他微微点头,西谷夕和田中咧嘴一笑竖起大拇指,东峰旭眼神坚定,日向翔阳已经半蹲下身体,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幼豹,眼神紧盯着青城的阵型。 第136章 影山深吸一口气,抛球,助跑,跳发! 球速很快,角度刁钻,直奔青城后排。 渡亲治稳健地将球接起,虽然一传有些不稳,但对及川彻来说处理起来毫无难度。 我来!及川彻迅速移动,目光已然扫过乌野的拦网布局。 他手腕一抖,球快速拉向攻手。 岩泉一蹬地起跳,高度惊人,挥臂动作干净利落。 然而,这一次,乌野的拦网反应更快! 泽村大地和田中龙之介的双人拦网几乎同时到位,四只手臂严严实实地封住了直线! 岩泉一眼神一厉,临空改变扣球线路,手腕一撇,打算骗个打手出界。 但泽村大地的指尖敏锐地感觉到了球路的变化,他手腕下压的角度极其微妙。 砰! 一声并不算清脆的闷响,指尖结结实实地触碰到了排球! 岩泉一那势在必得的扣球被有效拦阻,改变了飞行轨迹,虽然没能直接拦死,但球失去了大部分力量,旋转着朝着青城场地的中后场快速坠落。 这个回球落点非常刁钻,虽速度不快,但角度很偏。 糟了!花卷贵大离球最近,但他正在下落,重心不稳。 我来!渡亲治低吼一声,几乎是凭着自由人的本能,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侧后方鱼跃而出! 他的手臂极限伸长,在球即将二次触地的前一刻,用手背将球猛地向上方一撩! 球再次飞向空中,直奔场外而去。 救球!松川一静反应极快,从网前转身冲向边线,一个俯身单手将球再次垫回场内。 但这一连串的被动救球,让青城的阵型已经完全散乱,球勉强被救回,飞向乌野场内。 chance ball!乌野这边,泽村大地已经落地站稳,看到这个球,立刻喊道。 影山飞雄迅速移动到网前,目光扫过青城半场。青城的队员正在匆忙回位,拦网尚未组织起来,但后排防守的金田一已经摆好了防守姿态。 这个球的高度足够,影山有充分的时间选择。 他没有选择传给已经兴奋地准备再次助跑起跳的日向翔阳,因为青城的注意力很大一部分已经被那个橘子精吸引。 他的视线落在了左侧。 乌野的王牌,此刻正抿着嘴唇,眼神沉静而坚定。 他微微屈膝,已经做好了随时起跳的准备。 信任。 影山飞雄稳稳起跳,双手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将球送到了东峰旭最舒服的击球点。 东峰旭同步跃起,他的起跳高度并不像日向那样夸张,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 在空中,他清晰地看到了青城因为救球而尚未完全合拢的拦网空隙,以及后排防守队员的重心偏移。 不再犹豫,手臂挥动如满弓射出的箭矢! 喝啊! 一记势大力沉的斜线扣杀! 球像出膛的炮弹,精准地穿过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之间那道因为匆忙回位而留下的狭窄缝隙,直砸青城后场角落! 砰!! 球重重落地,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渡亲治虽然奋力扑救,但球的线路和速度都超出了他的防守范围,指尖只来得及划过空气。 嘟! 裁判哨响,手臂果断指向乌野。 1-0! 乌野在第二局开局,凭借一次顽强的拦网防守和一次果断的反击,先拔头筹! 哇啊啊啊!!乌野的应援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旭前辈!扣得漂亮!日向翔阳第一个冲过去,跳起来想拍东峰旭的后背。 nice!!西谷夕也兴奋地喊道。 泽村大地和田中龙之介用力击掌。 影山飞雄走到网前,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及川彻。 及川前辈刚才的托球依旧精妙,但这一次,乌野的防守和反击链,没有断开。 及川彻回望着影山,脸上招牌式的笑容依旧,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轻轻拍了拍手,对身边的队友说道:没关系,一球而已。下一分拿回来,把节奏稳下来。 漂亮的开局!乌野休息区,武田老师握紧了拳头。 菅原孝支眼睛发亮:旭那一球打得很冷静,影山的选择也很果断。 乌养系心环抱双臂,目光紧盯着场上:保持住,用这一分的气势,打乱他们的节奏! 2-1球权交换,青城发球。 岩泉一的跳发过网,目标依旧是乌野后场。 西谷夕脚步灵活,及时上前,将球稳稳接起。 好一传!影山迅速移动到位。 这一球,他没有丝毫停顿,甚至在球还未到达他头顶时,就已经开始跑位传球! 青城前排下意识地跟随他的动作移动目光。 然而,球却传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一个精湛的背传,直飞向已经从右侧翼启动的日向翔阳! 小心金田一喊道,和松川同时试图组织双人拦网。 但日向的速度太快了!他几乎是踏着影山传球节奏的最后一步起跳,当球到达最高点时,他已经腾空,挥臂! 砰! 清脆的击球声! 金田一和松川的手指只来得及感受到排球带起的劲风,球已经从他们之间穿过,直钉地板! 好快!观众席上一片惊呼。 及川彻眉头微蹙。乌野的快攻配合比第一局更加流畅,影山那家伙的传球也越发大胆和精准了。 别在意,拦网再跟紧一点!及川拍手鼓励队友。 然而,乌野的攻势一旦起来,便如同滚雪球般越发难以遏制。 5-3,10-7分差逐渐拉开。 chance ball!西谷夕一个漂亮的鱼跃救球,将及川彻一记刁钻的二次进攻险险救起。 影山背对球网,毫不犹豫地将球向后一托。 那个位置,空无一人 在球飞出的瞬间,一道橙色身影如同闪电般从后排插上! 是来自日向的后排进攻! 青城的拦网队员仓促起跳,但面对从三米线后起跳,却依然带着惊人高度的日向翔阳,他们的封堵慢了一拍! 碰! 日向翔阳在空中完全舒展身体,手臂全力挥下! 球砸在青城场地中央,渡亲治虽然做出扑救动作,但球速太快,角度太刁钻,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弹起老高,飞出界外。 嘟! 16-13! 乌野将分差稳定在了三分,双方交换场地。 交换场地的短暂间歇,青城众人走向场边,气氛有些凝重。 三分的分差不算大,但乌野这一局展现出的韧性和攻击连续性,却比第一局更甚。 及川彻走在队伍最后,脸上惯常的笑容淡了些。 他拿起场边的毛巾,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跟队友交流,而是走到广告板后相对安静的角落,闭上了眼睛。 他微微仰头,调整着呼吸,双手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捻动、舒展,仿佛在空气中触摸着那并不存在的排球。 无数画面和数据在他脑海中飞快掠过、沉淀。耳边的喧嚣渐渐褪去,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他要在这短暂的几十秒内,将状态重新校准。 另一边,青城的教练入畑伸照看着记分牌,又看了看场上正在擦汗、眼神不甘的弟子们,尤其是再次被针对性拦防、扣球成功率下降的岩泉一。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过身,对替补席角落里那个一直绷着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身影说道:京谷。 京谷贤太郎立刻抬起头,眼中瞬间迸发出灼热的光芒。 去热身。入畑教练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活动开身体,做好随时上场的准备。 京谷猛地站起来,用力拉伸了一下手臂和肩膀的肌肉,眼神锐利地扫过网对面的乌野队员。 他的动作充满爆发力,每一个踏步都仿佛要将地板踏穿,毫不掩饰自己强烈的上场欲望和攻击性。 这个变化立刻被乌野这边捕捉到了。 青城的那个新人开始热身了。菅原孝支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 乌养系心摸着下巴:新来的攻手吗? 那我们武田老师有些担忧。 按我们自己的节奏打。乌养系心目光转向场内,我们要抓住机会,进一步扩大优势,或者至少,稳住我们的节奏,不能被他们的换人打乱阵脚。 哨声响起,短暂间歇结束,双方队员重新回到场上。 第137章 及川彻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此刻清澈沉静,如同深潭,所有纷杂的情绪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最纯粹的专注和计算。 他看了一眼热身区跃跃欲试的京谷,又扫过乌野严阵以待的众人,嘴角重新勾起一丝弧度。 大家,他拍了拍手,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队友耳中:比赛现在才真正开始。一分一分,把节奏夺回来。 哦!青城众人齐声应道,岩泉一的眼神也更加凶狠。 比赛继续。 第110章 一百一十颗小树 嘟 哨声吹响,青城换人。 乌野队员严阵以待,目光扫过青城阵容时,却都微微一凛那个刚刚还在场边暴躁热身的身影,此刻已经站在了队伍内。 京谷弓着背,微微低着头,眼神从凌乱的额发下射出,像一头被强行按在起跑线上、焦躁不安的猎犬,死死盯着网对面的排球。 小狂犬,记住战术位置。及川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将他的注意力暂时拉了回来。 京谷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应答,眼神却丝毫未变。 发球权在青城。 花卷贵大发球过网,西谷夕稳稳接起。 chance ball! 影山飞雄的目光快速扫过网前,日向翔阳已经开始启动,试图牵扯拦网。 然而,就在影山即将托球的瞬间,一道身影以惊人的爆发力从网前横向移动过来! 京谷贤太郎凭借野兽般的直觉和移动速度,竟然完全无视了影山可能的其他传球选择,几乎是在日向起跳的同时,就已经扑到了他的面前!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日向,充满了强烈的挑衅和攻击欲。 日向被这突然的盯防和凶狠的眼神惊了一下,动作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迟滞。 影山瞳孔微缩,电光石火间,手腕一转,原本飞向日向的球路改变,传向了另一侧的东峰旭。 东峰旭面对的是匆忙补位过来的松川一静。 但就在东峰旭挥臂的刹那,那道凶悍的身影竟然再次启动! 京谷贤太郎落地后几乎没有任何缓冲,凭借着强大的核心力量和执念,二次起跳,如同炮弹般横向飞扑过来,硬是在东峰旭和松川之间,挤出了一条手臂! 砰! 京谷的手指狠狠蹭到了排球的下缘! 虽然没能直接拦死,但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完全打乱了东峰旭的扣球节奏和预想线路。球路改变,高高飞向青城后场。 碰的好!小狂犬!及川彻喊道,迅速组织防守反击。 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紊乱的弧线,飞向青城后场。 渡亲治反应极快,一个鱼跃将球险险垫起。 机会球!及川彻的声音依然平稳,仿佛刚才那电光火石的攻防只是日常练习。 他向后场移动,目光却迅速扫过全场,乌野的拦网正在重新组织,而京谷已经落地,正死死盯着网对面。 球的高度有些勉强,但及川手腕微抖,一个精准而快速的背传,球划出一道弧线,飞向网前左侧正默契助跑起跳的松川一静! 这一球传得恰到好处,正是松川习惯的扣球点。 松川眼中光芒一闪,手臂向后引开,准备发力 然而,就在松川挥臂的瞬间,一道更快、更蛮横的从右侧猛然闯入他的视野! 他跳得太快,太猛,完全遮挡了松川的扣球线路。 什!松川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挥臂的动作硬生生卡住。 而京谷眼中只有那空中的排球,以及网对面仓促补位过来的拦网。 他不管不顾,肌肉贲张,手臂全力抡下! 砰!! 排球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日向翔阳和泽村大地之间的区域。 日向反应极快,飞身扑救,但球速太快,角度刁钻,擦着他的指尖重重落地! 青城得分! 然而,得分后的青城半场,气氛却瞬间凝滞。 松川一静还保持着半起跳的姿势,脸色难看地落地。 他看向京谷,眼神里充满了错愕。 及川彻快步走到刚刚落地、还带着一丝得手后原始兴奋的京谷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小、狂、犬。 他一字一顿,眼神锐利如刀:我说了听我指挥。 京谷喘着气,似乎这才意识到问题。他看了一眼脸色不对的岩泉一那股蛮横的气势稍微弱了些,但眼神里仍有一丝不服输的执拗:但我得分了。 得分了,很好。一旁的岩泉一声音冷了下来:但如果你再不听指挥,我就立刻让你下场。听清楚了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京谷头上。他紧抿着嘴唇,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嗯。 场边,乌养系心和武田一铁对视一眼。 果然乌养低声说,是把双刃剑。 乌野的队员们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气氛的微妙变化。 他们内讧了?西谷夕眨眨眼。 影山飞雄的眼神没有放松:不,及川前辈还在控制局面。 岩泉一的警告显然起了作用,京谷贤太郎在接下来的几个回合里,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冲动,试图融入及川彻组织的进攻节奏。 他不再盲目地抢跑、抢扣,而是开始等待托球。 但那种被束缚的感觉,像一根越绷越紧的弦,拉扯着他神经质的爆发力。 机会。日向翔阳的眼睛亮了起来,之前的惊愕已被兴奋取代。 接近局点双方比分紧咬,空气中弥漫着胶着的压力。 局点,发球权给到了乌野。 泽村大地站到了发球区,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地瞄准青城场地的接球空隙,抛球、挥臂。 排球呼啸着砸向青城后场左翼。 金田一勇太郎低吼一声,沉身垫步,双臂并拢迎了上去。 补救!他喊道,球被勉强接起,高高飞向网前,但弧线有些靠外,给二传调整的空间很小。 及川彻迅速向球落点的方向移动,视线飞快地扫过攻手位置。 岩泉一已经从左翼开始助跑,眼神坚定,带着打破僵局的决心。 小岩!及川在移动中呼喊,手腕一抖,将那个并不算舒服的一传,调整成一个快速而精准的平传,直追岩泉一的最高打击点。 岩泉一跃至最高点,手臂后拉如满弓,面对的是迅速并拢过来的月岛萤和日向组成的双人拦网。 他眼神一厉,瞄准拦网手的指尖,试图打一个精准的斜线避开。 然而,月岛的拦网时机抓得极准,预判到了岩泉可能选择的线路。 排球重重砸在月岛并拢的手掌边缘,发出一声闷响,改变了方向,朝着青城场内急速反弹回去! 拦回去了!看台上的观众一阵惊呼。 球快速下坠,落点就在青城前排与后排之间的尴尬位置。 我来!一声压抑已久的低吼,京谷贤太郎从右侧猛地横向扑出! 他几乎是在地板上一蹬,身体完全舒展开来,单手朝着那个几乎要落地的球捞去! 在球即将触地的最后一刻,他的指尖堪堪擦到了球底! 球被这拼死一救改变了轨迹,没有直接落地,但也失去了控制,高高地、晃晃悠悠地朝着球网上空飞去,几乎要垂直下落。 推过去!双方网前的队员瞬间反应。 及川彻离得最近,他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全力起跳,伸长手臂,准备将这个危险的球处理过网或拨向对方空档。 与此同时,网对面,影山飞雄以丝毫不逊色的速度垂直起跳,手臂高举,目标同样是那个开始下落的球。 两人在网口最高点几乎同时触球! 手指的力量在排球两侧瞬间对抗、挤压、争夺控制权。 电光石火间,影山猛地将球向下一按! 排球脱离了及川手指的控制,径直向下 砰! 球擦着及川彻的手指,最终落回了青城一侧的场地上。 而及川彻因为全力争球后失去平衡,加上影山那向下一按的力道影响,落地时脚下不稳,咚的一声摔倒在地。 裁判的哨声响起,示意乌野得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影山飞雄稳稳落地,他微微低头,目光平静地俯视着摔倒在地、正撑起上半身的及川彻。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那双通常映照着球场和队友的蓝色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了前辈有些狼狈的身影。 及川彻的手掌撑在微微粗糙的木质地板上,指尖残留着与排球摩擦后灼热的微痛。 第138章 地板冰冷的温度透过掌心迅速蔓延,与身体里滚烫的血液和急速奔流的不甘冲撞着。 他抬起头,视线不可避免地撞入那双蓝色的眼睛。 这一瞬,无数画面碎片般炸开,挤占了他的脑海。 可恶 及川彻撑着地板的手臂肌肉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无力,而是因为一种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混杂着愤怒、焦躁和自我厌弃的情绪。 及川,你永远也战胜不了天才。某个声音,或许是他自己的,在脑海中尖锐地响起。 视线余光里,是松川和花卷试图补救却徒劳伸出的手,是岩泉咬着牙狠狠攥紧的拳头,以及比分牌上那刺眼的比分。 都这种时候了他在心里对自己冷笑: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吗? 及川彻深吸了一口气,喉咙里是混合着汗水咸腥和尘埃的味道。 肺叶扩张带来的些微刺痛,让他强行拉回了几乎要失控的思绪。 不能在这里倒下。 至少,不能是这种样子。 他撑着地板,避开影山那平静得令人火大的目光,站了起来。 膝盖有些发软,但站稳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动作看起来甚至算得上从容。 没事吧,及川?岩泉一已经快步走了过来,声音低沉,带着关切。 嗯。及川彻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指尖冰凉的汗湿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环视了一圈自己的队友。 还没结束呢。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青城队员的耳中:第三局,我们拿下来。 第111章 一百一十一颗小树 岩泉一没说话,只是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及川。 及川彻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岩泉一眼,扯了扯嘴角,随后坐在了休息区。 长凳的冰凉透过薄薄的运动裤传来。 汗水顺着发梢、鬓角不断淌下,他眨了眨眼,眼前的光影晃动,人群的欢呼、球鞋摩擦地板的锐响、裁判的哨音所有声音都嗡嗡地汇成一片,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 然后,阴影落下。 小池怜拿了条干净的毛巾,轻轻盖在了他的头上、脸上。 闭眼休息一下。黑发少年轻轻开口。 柔软的棉质面料隔绝了大部分光线。 世界陡然被收缩到这片小小的、带着洗涤剂淡淡清香的黑暗里。 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唯有心脏沉重而不规则地撞击胸腔的闷响,被无限放大。 及川彻在毛巾下,极轻地、几乎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滚烫而滞重的气息。 花卷贵大走在后面,眉头紧锁,手无意识地按了按自己的大腿后侧。 可恶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跟着队伍在休息区的长凳上坐下。 松川一静挨着他坐下,拧开水瓶递过去:怎么? 没什么,花卷接过水喝了一大口,含糊道:腿有点酸。 佐佐木先生!松川转过头,果断地抬起手,朝着场边正密切关注着队员们的队医喊了一声。 正和入畑教练低声说着什么的佐佐木闻声立刻转过头,看到松川示意和花卷微蹙的眉头,心里了然,拎起急救箱快步走了过来。 哪里?佐佐木先生在花卷面前蹲下,声音温和而专业。 嗯,右腿后面,有点紧,酸胀。花卷老实道,不再掩饰。 佐佐木先生熟练地让花卷侧过身,检查他大腿后侧的肌肉。 手指按压上去,能感觉到明显的僵硬和紧绷。 肌肉疲劳,有些轻微的拉伤前兆他迅速判断:需要放松一下,可能会有点痛,忍着点。 花卷点了点头,咬了下牙关。 佐佐木先生从急救箱里拿出常用的缓解喷雾。 撒巴隆斯的味道瞬间充斥了空气。 皮肤接触到药剂的瞬间,传来一阵强烈的清凉刺激感,让花卷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紧接着,佐佐木先生手法熟练地开始按压和揉捏。 他的拇指和掌根有力地抵在僵硬的肌肉束上,顺着肌纤维的走向,由轻到重地进行推拿和松解。 嘶花卷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身下的长凳边缘。 松川在一旁默默看着,递了条干净毛巾给花卷擦汗。 怎么了?见花卷表情不对入畑教练皱眉围了上来。 有可能有拉伤。 佐佐木皱眉对着花卷开口:感觉怎么样? 花卷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腿,虽然按压过的部位还有些残留的酸痛,但之前那种沉甸甸的紧绷感和牵拉不适明显减轻了。 他的目光越过佐佐木先生的肩膀,先落在了记分牌上。 随后,他的视线扫过网的另一侧正在战术安排的乌野。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了自家半场,落在了那个被毛巾覆盖着头脸,静静坐在长凳上努力保持状态的及川彻身上。 感觉好多了,花卷开口,声音因为刚才忍痛而有些沙哑,但语气很肯定。 他看向蹲在面前的佐佐木先生,又抬头望向眉头紧锁的入畑教练,重复道:真的,松了很多。我可以的。 佐佐木先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用手轻轻按了按花卷刚才最僵硬的部位,观察着他的表情。 花卷绷紧了面部肌肉,只让眉头因为生理性的酸痛而轻轻动了一下。 放松反应还可以,佐佐木先生最终说道,但语气严肃:但这只是暂时缓解。你必须非常注意,感觉不对要立刻示意。 他看向入畑教练:我认为可以上场。 入畑教练的视线在花卷坚决的脸上和记分牌之间来回移动了几秒。 教练,花卷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加重了语气:现在不是保存实力的时候。 松川一静默默地将水瓶又递了过去。 花卷接过,这次只小口抿了一下,润湿喉咙,眼神始终没有离开教练。 入畑教练终于缓缓点了点头,他拍了拍花卷的肩膀,那手掌厚实而温热:有问题立刻示意。 是!花卷毫不犹豫地应道,他跺了跺脚,向佐佐木先生和教练点头示意。 暂停结束。 及川彻走在最前面。他脸上已然挂上了一抹惯常的、略显轻佻的笑容,那双棕褐色的眼睛里,光芒锐利而凝聚。 他拍着手,声音含笑,却清晰地传到每个队友耳中。 好了好了,都打起精神来!! 第三局硬币反转,幸运女神降临。 及川彻笑着走向发球区。 脚步踏在木质地板上,声音沉实。 观众席上的喧嚣,对手半场投来的视线,此刻都像被一层无形的薄膜过滤了,变得模糊而遥远。 世界收缩到他脚下的发球线与手中的排球。 他站在底线后,轻轻拍打着球。 熟悉的手感沿着指尖传递上来,心跳也在与之共振。 及川彻持球,刚刚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播放:花卷那家伙,腿都快抽筋了还硬撑小狂犬那眼神小岩又开始操心了 乱七八糟的念头闪过,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的焦点:必须得分。 这一分,必须拿下。 目光抬起,如鹰隼般扫过网的对岸。 乌野的阵型已经摆开,前排三人压低重心,后排的防守范围清晰可见。 西谷夕那双眼睛,即使在喧嚣的体育馆里,也亮得惊人,紧紧锁定着他手中的球。 发个好球!及川彻扯了扯嘴角,低声自语,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 哦诶嘿!! 步伐陡然加速,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像一张瞬间拉满的弓。 蹬地!左脚踏在预想中的位置,力道从脚底爆发,节节上传,拧转发力。 身体如同一枚挣脱引力的鸟,向上猛冲。 跃起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及川彻看到了球被抛至最高点的完美轨迹,也看到了后排防守球员脚步的细微调整。 视野开阔,却又极度专注。 电光石火间,信息流过脑海。身体凭借无数次训练形成的本能,给出了答案。 挥臂! 肩胛骨、手肘、手腕的力量在最后一刻完全释放,汇聚于掌心那一点,狠狠撞击在球体后半部偏下的位置。 砰! 一声沉闷而饱含力量的巨响。 第139章 排球脱手,球速极快,旋转剧烈,在空中微微变向,轨迹捉摸不定。 西谷夕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几乎在击球的同时就向左后方扑去,反应快得匪夷所思。 他的指尖似乎真的蹭到了球皮,但那剧烈的旋转让球体产生了微妙的弹跳,改变了下坠的角度。 球砸在边界线内侧,几乎紧贴着边线,发出一声干净利落的脆响,然后弹飞出去。 线裁的手臂平举,指向青城一侧。 哨响,ace! 好球!!!观众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及川彻稳稳落地,膝盖微曲缓冲,第一时间看向裁判的手势,确认得分。 接着,目光转向那个刚刚从地板上爬起、咬着牙一脸不甘的西谷夕,嘴角那抹笑容终于染上真实的锐气。 漂亮的发球,及川!岩泉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沙哑,但充满肯定。 还没完呢,及川彻转过身,面对自己的队友,眼神明亮:趁着这股势头,一口气追上去! 花卷贵大朝及川竖起大拇指:发得好,主将!接着来! 及川彻走回发球区,接过抛来的新球。 因为这一分的得手,转化成了更炙热的渴望。 他拍打着球,感受着掌心传来的节奏,以及心脏与之共鸣的、越来越响的搏动。 进化后的乌野防守同样惊人。 19-18,20-19,21-20比分持续僵持着。 每一次攻防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花卷贵大全神贯注,每一次移动、起跳都倾尽全力,右腿后侧被处理过的肌肉传来阵阵酸胀的警告,他咬牙忍耐着,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球路上。 当比分来到22-21,青城领先一分。 chance ball!影山跑位将球托出。 田中起跳打出一个落点刁钻的小斜线。 花卷判断准确,奋力横向跨步去拦网。 蹬地、起跳 拦到了! 右腿后侧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痉挛! 花卷!! 见花卷贵大倒地,入畑教练起身叫了暂停。 裁判的哨声尖锐响起。 离他最近的松川和岩泉一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及川彻也猛地转过头,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眼神锐利地盯向倒地的队友。 佐佐木和沟口教练几乎是从场边弹了起来,疾步冲入场内。 抽筋了!佐佐木经验丰富,一眼看出问题。他迅速跪在花卷身边,按住他因疼痛而绷紧的腿:放松!别对抗!慢慢呼吸! 花卷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但听到队医的话,还是努力尝试放松身体,大口喘着气。 佐佐木快速对入畑教练低语,这一局不能再上了,必须立刻冰敷和进一步处理。 入畑教练面色严峻,看了一眼记分牌和花卷痛苦的表情,毫不犹豫地点头,向裁判示意换人。 小池!沟口教练的声音穿透嘈杂,清晰而果断。 小池怜抬头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迈步向场内走去。 场内,佐佐木先生和沟口教练已经一左一右搀扶起花卷。 两人在边界线处短暂交汇。 花卷的脚步顿了一下,疼痛让他的眉头紧紧锁着,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只有灼热的信任。 他几乎是咬着牙,清晰地送进了小池的耳朵里:拜托了,怜。 声音嘶哑,却字字千钧。 小池的脚步没有停,只是在与花卷擦肩而过的瞬间,极其轻微却又无比坚定地点了一下头。 及川彻已经站在了网前,背对着他。 黑发少年踏入场内站定,及川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头也没回,只是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身侧随意地向后挥了挥。 位置,站好。 小池怜打了个哆嗦,魔鬼训练中的冷脸主将迅速代替了笑嘻嘻的及川前辈。 松川拍了一下小池的后背:别想太多,跟平时一样打。 随后低声快速说了一句:注意影山的二次球,刚才及川来了一把之后,他可能也想打回来。 小池怜再次点头,目光已经锐利地扫向乌野的半场,大脑飞速运转。 比分牌显示着22-20。 小池怜微微压低重心,抬起头,等待着那颗即将破空而来的排球,等待着属于他的战斗。 第112章 一百一十二颗小树 排球带着风声呼啸而来,目标是后排的自由人。 渡亲治喉间低喝,身体早已压成一张绷紧的弓,视线死死锁住球的轨迹。 我来!他双臂并拢迎上,接触的瞬间巧妙卸力,球被稳稳垫起,划出一道虽高却清晰的弧线,直奔前排二传的位置。 chance ball! 及川彻的声音斩断了空气的凝滞。他脚步迅捷而精准地移动到位,仿佛刚才休息区的沉默与疲惫从未存在。 抬头,眯眼,判断球的下落点、速度、旋转,在他脑海中瞬间解析完毕。 双臂早已摆出最稳定的托球姿势,手指微张,等待着与排球那短暂而至关重要的接触。 就是这里。 他稳稳接住来球,手腕和手指的肌肉记忆自动调节着力度与角度。 目光如电,扫过网前。 岩泉一在左翼已经屈膝蓄力,松川一静在右侧,起跳时机无可挑剔。 乌野的拦网随之而动,月岛萤和泽村大地的防守屏障迅速向这两点倾斜。 理所当然的判断,教科书般的防守应对。 及川彻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要的就是这个理所当然。 他腰腹核心收紧,全身的力量顺着流畅的动作传递到指尖。 球,脱手而出。 来吧,小怜,及川彻笑着开始下落,球达到了最高点。 时间,在小池怜眼中骤然被拉长、放大。 前一秒,他的注意力还完全集中在防守站位和观察对手动向上,肌肉记忆让他本能地处于一种随时准备补位或接应的状态。 然后,视野中央,那道亮色轨迹,毫无征兆地、直直地朝着自己飞来。 ! 是我的球? 没有时间犹豫。 空白之后,是训练千百万次刻入骨髓的本能。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蹬地! 右脚脚跟狠狠抵住地面,力量自下而上爆发,地板传来扎实的反推力。 速度在瞬间提升,肌肉的记忆完美地执行了命令。 身体腾空,视野豁然开朗,网对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就是现在! 身体在空中舒展到最佳状态,右臂向后充分拉开。 砰! 撞击的闷响通过手掌的骨骼和肌肉清晰地传来。 排球直直越过了乌野拦网伸出的指尖。 月岛萤的瞳孔微微放大,他伸直的手臂与球之间,隔着一道清晰而残酷的缝隙。 超手了! 球高高飞过拦网的手臂狠狠砸在乌野场地的三米线内。 整个体育馆仿佛被按下了短暂的静音键。 紧接着 呜哦哦哦哦! 青城替补席的吼声率先炸开,像点燃了引线。 小怜!!松川一静落地后立刻转身,吼声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岩泉一握紧拳头,狠狠挥了一下:打得好! 及川彻单膝点地缓冲了落地的冲击,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那个同样刚刚落地、似乎还带着一丝茫然的少年。 他笑了起来,纯粹畅快且耀眼无比。 跳得好高!怜! 果然没有冰鞋跳得就是会更高啊。胜生勇利端着咖啡感叹道。 圣彼得堡的清晨,阳光透过宽敞公寓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电视转播的声音回荡着。 日俄的时差让这场发生在日本的激战,在他们这里成了早餐时的背景。 维克托尼基福罗夫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怜的跳跃能力一直很强悍,加上跳跃技术改的很顺利,听克里斯说他的4t的周数已经缺的不多了。 画面里,青叶城西的自由人再此稳稳接起一传,球飞向及川彻。 哦呀,及川君打得很漂亮。勇利目光追随着二传手的身影。 维克托抿了一口咖啡:嗯,据说克里斯说他邀请小怜约会了。 什么?! 第140章 此时屏幕中导播给了及川一个特写,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里,此刻是捕猎般的冷静。 赛场内,热浪与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怜! 及川彻已经小跑过来,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催促:发个好球! 小池怜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他快步走向发球区,接过裁判抛来的球。 指尖摩挲着排球粗糙的表面,他抬眼望向对面。 乌野的阵型已经重新布好,但气氛明显不同了。 那双双紧盯着他的眼睛,警惕、审视。 尤其是那个戴眼镜高个子副攻,他的视线像是要把他和及川彻都解剖开来分析一遍。 小池怜垂下眼,将球在地板上轻轻拍了拍。 球被抛向空中,身体跃起,挥臂 触球的瞬间,小池怜心里便是一沉。 节奏不对。 排球划出的弧线比预想中更低,轻轻打在了网上,无力的落回了青城场内。 裁判的哨音短促而明确,小池怜绝望闭眼,运气还是太差了。 没关系!怜!及川彻的声音穿透嘈杂,清晰而平稳地传来。 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脸上那抹捕猎般的冷静没有丝毫动摇,反而冲小池怜飞快地眨了眨眼,做了一个集中的手势,一球而已!把下一分拿回来! 岩泉一用力拍了拍手,吼声沉厚:集中!盯着眼前! 是啊,一球而已。比赛还在继续。 小池怜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他快速跑回自己的防守位置,身体重心放低,目光锁定了发球的日向翔阳。 哎呀,好可惜。胜生勇利惋惜地轻呼一声,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 维克托轻笑出声,身体重新靠回沙发背,银色的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好像跳晚了。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那个迅速调整好姿态、眼神重归专注的黑发少年身上:及川君是个不错的镇定剂呢,和怜约会的话我很放心哦。 维克托!勇利有些无奈。 维克托的视线未曾离开转播画面,好像赛点了。 24-22,青城赛点。 岩泉一击出的球,划出一道凌厉的直线,狠狠砸向乌野后场 被接起来了! 那道弧度虽然有些勉强,却足够致命地飞向了乌野二传的位置。 chance ball乌野半场高喊着。 及川彻的大脑在岩泉一挥臂的瞬间就已进入超频运转。 球的轨迹、对手的站位、己方的布防 无数信息流奔涌而过,瞬间凝结成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判断。 网对面,球还未到他的指尖,整个乌野的攻手群已经开始了助跑。 多方位快攻! 影山一个背快球如同被精准制导,朝着王牌的最高打击点疾驰。 几乎是本能,及川彻的脚已经向球的预测落点蹬去。 身体比思考更快。他将全身的力量压榨出来,朝着球与地面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鱼跃而出。 视野在急速贴近的地板边缘变得狭窄,耳边呼啸的风声与观众爆发的惊呼混作一团。 及川彻伸长了手臂,指尖拼命向前探去。 碰到了! 排球与他指尖接触的刹那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但他能感觉到球的方向被改变了,飞向了场地外侧。 而他自己,则在巨大的惯性下彻底失去了平衡,狠狠撞上了场边的挡板! 砰! 后背和肩膀传来的撞击感闷而沉重,视野剧烈晃动,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般的气息。 及川彻几乎是摔滚在地,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但他顾不上疼痛,甚至没时间去确认自己有没有受伤。 在倒地的瞬间,他的头已经竭力转向场内。 球还没有落地! 被他勉强救起的球正歪斜地飞向青城后场空档,队长泽村大地,已经朝着球的落点疾冲过去! 阿松!后面!及川彻嘶吼出声,声音因为撞击和急促而有些变调。 他单手撑地,火速爬起来。 主将二传的目光死死锁住那颗在空中摇晃的球,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这一分这一分绝对不能丢! 及川彻的嘶吼还在空气中震荡。 那颗被泽村大地奋不顾身捞起的球,回到了乌野的半场。 足够了。 对于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来说,这已经是最完美的进攻信号。 网前,影山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他根本不需要回头确认,身体的记忆和直觉已经告诉了他日向此刻的位置、速度,以及即将到达的顶点。 球,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精准地送到了那个位置。 日向翔阳的助跑短促而炸裂,起跳速度快得几乎撕裂空气。 他的身影在瞬间超越了网的高度,右臂向后拉满,像一张蓄满力量的弓。 青城网前,松川一静和小池怜几乎同时起跳封堵。 左边!松川判断着球的线路,全力伸长了手臂。 小池怜起跳的瞬间,蹬地的力量似乎没有完全传导上来,起跳的高度比平时慢了半拍,也低了一线。 就是这细微的差距,让他和松川组成的拦网屏障出现了一道致命的缝隙。 球,从他们指尖前方呼啸而过,直坠后场! 糟了!松川落地时心中一沉。 但另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及川彻!在嘶吼着提醒队友之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重新扑回了场内。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球,脑中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最紧。 他预判到了球的落点。 我来! 及川彻横向鱼跃而出,身体在木地板上滑行,手臂拼命伸向那颗即将坠地的球。 指尖在最后一刻堪堪擦到球的底部,一股巧劲向上方一挑! 球再次被救起,高高地、惊险地飞向了青城场地的边线附近,几乎失控。 补救!及川彻摔倒在地,嘶声喊道。 一道身影窜出! 京谷此刻咬紧牙关,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着那颗即将出界的球狂追而去。 在底线前最后一刻,他奋力一跃,单手将球猛地捞了回来! 球再次飞回场内。 chance ball! 及川彻的眼睛亮了,用最快的速度跑位、调整、奔向球的落点。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对面拦网的阵型因为刚才的快攻突袭而有些松散,王牌的位置在那里! 小岩!! 他高喊出最信赖的搭档的名字,双臂稳稳托起了球。 这一球传得并不花哨,甚至有些朴实,但高度、速度、位置都无可挑剔,恰好处在岩泉一最能发力的进攻路线上。 岩泉一从三米线后助跑起跳,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眼神凶狠地锁定了乌野拦网间那道稍纵即逝的空隙。 挥臂!扣杀! 排球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穿了乌野的防线,砰然落地! 哔!! 裁判的哨声长鸣! 记分牌跳动,最终定格。 25-23,青叶城西获胜! 及川彻如释重负,长长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胜利的狂喜和后怕的余悸交织着冲刷全身。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笑容,习惯性地想要寻找那个小小的身影,随即笑容,僵在了脸上。 松川一静正单膝跪在地上,焦急地扶着一个人。 小池怜没有像其他队友那样跳起来庆祝,他甚至没有站起来。 他侧躺在场边,一只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右脚脚踝,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嘴唇紧抿着,似乎在极力忍耐着巨大的痛苦。 怜?!及川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所有的喜悦被冰冷的惊惧取代,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过去。 第113章 一百一十三颗小树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佐佐木将手中的片子对光,皱眉端详着。 熟悉的拐杖回到了小池怜的怀里,黑发少年肿着脚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会断了吧 那道不至于好消息是只是扭伤 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又是右脚。佐佐木医生放下片子,语气无奈:而且从影像和你的病史来看,旧伤部位有轻微累积性劳损的迹象。这次急性扭伤,相当于在原本就不算牢固的地基上又晃了一下。 第141章 小池怜闭了闭眼在心理补充:而且还是主力腿 落地时那熟悉的、错位的剧痛感袭来时,他就有预感要完蛋了。 去年赛前前的那次挫伤,也是这里。 佐佐木手指在片子的几个点上敲了敲:你这右腿啊,小池君,快伤完了。 他转身从档案柜里抽出一本厚厚的病历,翻开,指尖划过一行行记录。 让我想想脚踝韧带,中度撕裂这个已经算小问题;一年前伤休骨折做了手术,还髌骨脱位过;慢性滑膜炎,反复发作,持续了嗯,四个月;应力性骨折,大前年夏天。 他每念一项,就抬眼看一下小池怜微微发僵的表情。 佐佐木合上病历,叹了口气,这次是真的无奈了:从下到上,肌肉、肌腱、韧带、骨头关节稳定性都要完蛋了。你这右腿,每次还都换着花样的伤。 他走到小池怜面前,蹲下身,隔着纱布轻轻按了按他肿起的脚踝,看到少年下意识吸气,语气放缓了些,但吐槽依旧精准:小池君,再这么下去,它可真的要跟你闹罢工了。 小池怜抱着拐杖,低头看着自己多灾多难的右脚,只能苦笑。 你花滑那边的教练什么时候到? 克里斯教练在路上了。 小池怜话音刚落,诊疗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 及川彻喘着气站在门口,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跑过来的。 他迅速扫了一眼室内情况,目光落在小池怜肿起的脚踝和那副拐杖上,眼神沉了沉。 及川彻的目光在那肿得发亮的脚踝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强迫自己移开,转向佐佐木医生,语气是努力维持的镇定,却掩不住一丝紧绷:医生,情况怎么样? 佐佐木医生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赅:右脚踝急性扭伤。好消息是骨头没事,韧带损伤程度需要进一步观察。坏消息是,旧账太多,这次是雪上加霜。 他将手中的片子递给及川彻看,手指点着几个地方,这里,这里,还有更早的旧伤痕迹稳定性比一般人要差。 及川彻接过片子,虽然他并非专业人士,但那些影像上不同时期的痕迹,足以让他明白问题的严重性。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拿着片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及川彻走到小池怜身边,蹲下身,视线与小池怜持平。 什么时候开始的?最后一球起跳的时候?他有些懊恼,问得直接,声音压得很低。 小池怜避开了他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蹬地那一下感觉不对。有点使不上力,然后就 疼得厉害吗? 还好,不动就不太疼。小池怜扯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些,医生说了,只是扭伤。 佐佐木医生在一旁接口:不过,小池君这右腿,简直可以当运动损伤的典型案例来教学了。从下到上,几乎雨露均沾。 正说着,诊疗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克里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气息微乱,额角带着薄汗,显然也是一路赶来的。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小池怜和他的脚踝,眼神罕见的严肃。 克里斯教练。小池怜低声道。 克里斯快步走近,先向佐佐木医生点头致意,然后单膝跪地,仔细查看小池怜脚踝的肿胀情况,又快速翻阅了佐佐木递过来的片子和病历。 情况我了解了,佐佐木医生。具体的康复方案,还需要和您以及康复师详细制定。他的声音沉稳,带着惯有的冷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克里斯的目光从病历上抬起,看向及川彻。 及川君,首先我谢谢你来看小怜。克里斯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接下来的谈话 及川彻的下颌线绷紧了。 他当然明白克里斯的意思,随即看向小池怜。 黑发少年对他轻轻点了点头:前辈,你先回去吧。我没事的,克里斯和佐佐木先生会处理好。 及川彻喉结滚动,最终站起身。 他克制地没有再去碰小池怜,只是深深看了一眼红肿的脚踝,然后转向克里斯和佐佐木医生,微微鞠了一躬。 我明白了。那就拜托两位了。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但保持了礼貌和克制。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补了一句:怜,晚点联系你。 门轻轻合上,理疗室里短暂地安静了几秒,只剩下医疗器械运作的细微声响。 克里斯没有立刻坐下,他重新拿起那份厚厚的病历,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医学术语和日期。 他转向佐佐木医生,目光锐利而专注。 佐佐木先生克里斯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慎重权衡:以您专业的判断,抛开这次急性扭伤不谈,小池的身体,还能支持他在竞技花滑这条路上走多久? 这个问题悬在空中,沉重得让一旁的小池怜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他抱着拐杖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垂落在自己肿胀的右脚上。 佐佐木先生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到观片灯前,再次打开了小池怜右腿的影像,那些代表不同时期损伤的明暗阴影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复杂而令人担忧的图谱。 克里斯教练 佐佐木转过身语气客观而严肃:我们通常不轻易对运动员的运动寿命做推算,因为个体的恢复能力、意志力、以及科学的康复和训练调整,都能极大地影响最终结果。 他话锋微转,指向片子:但是,客观规律和生理极限是无法忽视的。 小池君右踝的韧带看起来已经不妙了;骨骼上有多处应力痕迹和旧骨折线,意味着骨密度和强度可能已经受到影响;而髌骨脱位史和慢性滑膜炎,则直接关系到膝关节和半月板。 佐佐木走到小池怜面前,目光平静:它们相互关联,形成一个脆弱的链条。每一次大强度的训练,尤其是高难度跳跃的冲击,都像是在这条已经伤痕累累的链条上增加负荷。链条的某一环,可能快到临界点了。 他重新看向克里斯:还能滑多久,取决于你们如何定义。如果是以目前的竞技水平,继续挑战更高难度,追求赛事名次那么,每一次上场,都伴随着再次受伤的高风险,而且下一次受伤,很可能导致更严重的、不可逆的结构性损伤,甚至提前终结职业生涯。这个时间窗口,可能很短,短到以赛季、甚至以月来计算。 诊疗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克里斯下颌的线条绷得极紧,他当然明白医生话里的意思。这不是简单的休养几个月就能解决的问题,这是根基的动摇。 如果调整目标呢?克里斯的声音有些沙哑,降低难度配置,以完成节目、延长运动生命为主? 佐佐木沉吟片刻:那会大大降低急性损伤的风险,职业生涯肯定能延长。但累积性劳损依然存在,疼痛可能会成为常态,训练和比赛的质量会打折扣。 克里斯沉默了很久,目光从小池怜低垂的头顶,最后回到佐佐木医生脸上:能麻烦您先出去一下吗? 诊疗室的门轻轻合拢,将佐佐木医生离开的脚步声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下克里斯、小池怜,以及那份摊开在诊疗床边缘、记载着累累伤病的病历。 克里斯没有立刻开口。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小池怜,看着窗外被夕阳染红的建筑轮廓。 怜。 克里斯走回床边,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抱着拐杖的少年温柔的开口:刚才医生的话,每一个字,你都听清楚了吗? 小池怜抬起头,对上克里斯的眼睛,那双总是充满鼓励和笑意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 他轻轻点了点头。 听清楚了,就回答我一个问题。 克里斯双手撑在床沿,身体前倾:你还想走竞技吗? 小池怜张了张嘴,喉咙发干:想。 好。克里斯直起身,拿起那份病历,指尖重重地点在最新的一行记录上:那我们就必须面对现实。你的右腿,尤其是这条作为跳跃起跳和落冰支撑的主力腿,每一次冲击,每一次落地,都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如刀,将话题转向最核心的冲突点。 而排球,克里斯的声音沉了下去,就是目前对你伤病最不必要的、额外的、且风险极高的冲击。 第142章 小池怜的手指蓦然收紧,拐杖的金属触感冰凉。 我知道你喜欢排球,我知道及川君和青城的大家对你很重要。 克里斯语速加快,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焦灼的急切:但怜,你必须做出选择。时间、精力,尤其是你身体的承受力,是有限的!你现在同时在两条高强度的竞技道路上冲刺,而你的身体,它无法负荷! 所以放弃排球吧。 克里斯终于坐了下来,他平视着小池怜,试图将激烈的情绪压回冷静的说理之下,但眼中的痛惜和急切依然满溢。 至少是现在身体最脆弱的这个阶段。把所有的时间都集中到花滑上。尽可能延长你作为选手的职业寿命,让你能滑得更久一些,离你的目标更近一些。这是最理性,也是对你职业生涯最负责的选择。 我知道但 第114章 一百一十四颗小树 怜怎么样了? 佐佐木先生的工作室外,青城排球部的众人没有离开,或站或靠地等在那里。 及川彻一出来,所有人便立刻围了上去,一双双眼睛里写满了关切。 骨头没事,是扭伤。 及川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眉宇间的阴霾挥之不去:但是旧伤很多,情况比较复杂。 旧伤?岩泉一的眉头拧紧。 他记得小池怜上次伤得也是右腿。 嗯。 及川彻低低应了一声,没再详细解释佐佐木先生那番典型案例,只是补充道:他教练在里面,和医生谈后续的康复方案。 松川一静看着及川彻明显紧绷的侧脸,又望了望紧闭的诊疗室门,开口:那我们能帮上什么吗? 松川的声音刚落,走廊另一头就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众人回头,只见入畑伸照教练和沟口教练正快步走来。 入畑教练脸上带着惯常的严肃,目光扫过聚集在门口的队员们,最终落在及川彻身上。 情况怎么样?入畑教练直接问道。 骨头没事,脚踝扭伤,但是旧伤累积,情况及川彻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更准确的词,比较复杂。他的花滑教练正在里面和医生谈。 入畑教练点了点头,眉头也微微蹙起。他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又看了看周围这些脸上写满担忧的队员。 岩泉一、松川、花卷、国见、金田一、矢巾、渡几乎全队都在这儿了。 我知道了。入畑教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大家都先回去吧。 教练及川彻下意识想说什么。 入畑抬手制止了他,目光平和却坚定: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反而可能影响医生和教练的沟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今天比赛大家都辛苦了,明天还有和白鸟泽的决赛,现在,都回去好好休息,补充体力,做好自己的恢复。 沟口教练也在一旁温和地补充:放心吧,有专业的医生和他的教练在。有什么情况,我们这边也会及时了解并提供支持的。大家先回去吧,别都挤在这里了。 队员们互相看了看,虽然仍有些不甘心,但教练的话合情合理。 他们留在这里确实做不了什么。 岩泉一拍了拍及川彻的肩膀:走了,及川。明天再问情况。 及川彻站在原地,目光还黏在那扇门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等小池怜出来,哪怕只是再看一眼,确认一下。 及川。入畑教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意味:你也回去。让他好好处理自己的事情。有什么话,等合适的时候再说。 及川彻垂下眼睫,沉默了两秒,再抬眼时,已经收起了外露的情绪,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沉郁依然化不开。 是,教练。他低声应道,最后看了一眼诊疗室的门,转身。 队员们开始三三两两地沿着走廊离开,脚步声在安静的医院里显得有些空旷。 及川彻走在最后,岩泉一放慢脚步与他并肩。 别想太多。岩泉一拍了拍自家幼驯染的肩膀。 夕阳的余晖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照入,将少年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岩泉一的手掌重重按在及川彻肩上,力道透过薄薄的队服,压住那下面紧绷的肌肉。 及川彻没有躲,只是微微低着头,傍晚的日光在他额前投下一片阴影。 我没事。不可一世的及川大人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 少来这套。岩泉一毫不客气地戳破。 两人落在队伍最后,前方的队友们低声交谈着,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荡,更衬得他们之间的沉默有些沉重。 我只是及川彻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抬手遮住了眼睛。 岩泉一的目光锐利而直接: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赛场上下,有些事情就是无法控制。意外会发生,伤势会出现,我们能做的只有面对和竭尽全力。这不是你的错。 夕阳的光线缓慢移动,爬过及川彻的手背,照亮了他紧抿的唇角。 及川彻放下手,露出一双发红的眼眶,但眼神深处那点摇曳的火焰,却渐渐稳住了。 iwa酱。他忽然开口,声音清晰了些,还记得国三那年,我们对上牛若的决赛吗? 岩泉一顿了顿,点头。 怎么可能忘记。 他们一次次在比赛中中,被那堵名为牛若的高墙彻底击垮。 及川彻彻夜研究出的战术,刁钻的发球,精妙的托球,在绝对的力量与高度面前,脆弱得如同纸张。 赛后,及川彻在空无一人的体育馆里,对着墙壁默默练习托球,被赶来的岩泉一硬拖回去。 那天夜里,及川彻哑着嗓子说:我讨厌天才。 不是畏惧,是纯粹的、不甘的厌恶。 那种感觉,又回来了。及川彻扯了扯嘴角,却不像在笑。 他抬起头,望向走廊窗外逐渐沉没的夕阳,眼底映着最后一点燃烧的余烬。 但是,及川彻转向自己的幼驯染:我永远不会停留在原地的。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那点沉郁被一种尖锐和炙热所替代。 我要赢。他说,平静,却斩钉截铁,明天,我们一定能赢。 岩泉一没有说话,只是再次重重拍了拍及川彻的肩膀。 这次,及川彻挺直了脊背,承受住了这份重量。 走吧。岩泉一率先转身,回去吃饭,休息,开会,看录像。把明天每一分、每一秒该怎么打,都刻进脑子里。 及川彻最后看了一眼那扇依旧紧闭的诊疗室门。 他应道,迈开脚步,跟上了岩泉一的步伐。 入畑教练站在原地,目送着队员们离去,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微微叹了口气,对沟口低声道:联系一下学校,看看后续怜后续保险报销方面有什么能协助的。还有,留意一下及川的状态。 是。沟口教练点头。 翌日,仙台市体育馆。 场馆内已经人头攒动,喧嚣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 两校的应援旗帜在看台上泾渭分明地摇曳,加油声、口号声、喇叭声、鼓声交织成一片灼热的前奏。 及川彻坐在长凳的一端,垂着眼,一圈一圈,缓慢而细致地缠绕着肌贴。 岩泉一坐在他旁边,同样沉默地活动着肩颈,目光偶尔扫过自家幼驯染沉静的侧脸。 昨天离开时的沉郁,似乎被及川彻很好地收敛进了心底最深处。 此刻的他,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的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剔透的专注。 及川彻缠好最后一圈胶布,用牙齿轻轻咬断,指尖捻平边缘。 他抬起头,目光掠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几乎就在他们踏入场地的瞬间,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便从球网对面投射过来。 牛岛若利站在白鸟泽的半场,正在进行简单的拉伸。 他的动作平稳有力,目光却笔直地越过球网,落在及川彻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挑衅,没有轻视,只是一种纯粹的、如同观察既定事实般的注视。 他似乎在确认,今天的青城,今天的及川彻,又会拿出怎样的表现。 若是往常,及川彻或许会扬起一个挑衅的笑,用眼神或话语回敬过去。 第143章 但今天,他甚至没有朝那个方向偏一下头。 他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那如有实质的视线,径直走到青城的场地边,从球筐里取出一个排球,在手中掂了掂。 及川彻的热身从最基本的上手传球开始。一下,两下,三下球弹回他手中,声音规律而清晰。 他的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每一次触球的角度、力道都精准得不可思议,球路稳定得没有一丝偏差。 这种异常的安静甚至引起了看台上一些熟悉及川彻作风的人的注意。 那个总是笑容张扬、喜欢在赛前用华丽表演调动气氛的帅气二传手,今天沉默得有些反常。 但青城的队员们却似乎受到了某种感染。 及川彻的沉静像一块定心石,让赛前难免浮动的心绪逐渐沉淀下来。 他们也开始各自专注于自己的热身环节,跑动、拉伸、对传、扣球练习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 牛岛若利的目光依然时不时落过来。 及川彻站在底线后,拍了几下球。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冰冷的锐光。助跑,起跳,挥臂整个过程流畅迅捷,没有丝毫多余动作。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跳发如同炮弹般砸向对面半场,狠狠撞击在地板上,弹起老高。 落点刁钻,速度惊人。 他没有去看结果,也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得意的神色,只是面无表情地走回底线,拿起第二个球。 第二个,第三个他的发球状态稳定得可怕,每一种他掌握的技巧强力跳发、带有旋转的变化球信手拈来,并且控制精准。 球网对面正在做接发球练习的白鸟泽自由人山形隼人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状态好的可怕啊天童觉咂舌。 及川彻完全无视了周围的一切。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手中的排球,身下的场地,以及今天,即将到来的、必须跨越的高墙。 岩泉一扣出一个好球,落地后看向底线处的及川彻。 夕阳的颜色似乎还残留在他眼底,但已被此刻场馆炽白的灯光和必胜的决心彻底覆盖。 热身即将结束,双方队员开始陆续返回场边,进行最后的调整。 观众席上的声浪持续高涨,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就在这时,青城应援团侧后方的入口处,人群微微分开,拄着拐杖的小池怜被沟口教练搀扶到了看台前。 及川彻正低头用毛巾擦汗,岩泉一在旁边跟他说着什么。似乎是某种感应,及川彻忽然若有所觉地抬起头,视线穿过喧嚣的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看台上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的动作顿住了。 擦汗的手停在半空,瞳孔微微收缩,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小池怜对上他的目光,没有喊叫,只是举起手,轻轻挥了挥,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然后,又朝着及川彻的方向,勾了勾手指,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及川彻几乎没有犹豫。 他对着岩泉一快速说了一句等我一下,便将毛巾往肩上一搭,小跑着绕向看台下方。 怜?你怎么及川彻来到栏杆下,仰头看着上方的小池怜,眉头蹙起,声音里带着不赞同和未散的担忧:不是说需要静养? 只是扭伤,又不是不能动。小池怜的声音透过嘈杂传来,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而且,我说过会来看决赛的。 及川彻看着他还在肿胀的脚踝,喉咙发紧,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小池怜没有给他更多纠结的时间。 他解锁手机屏幕,调出一个界面,然后将手机屏幕转向及川彻,手臂努力向前伸,让及川彻能看清。 那是他个人社交媒体账号最新发布的一条动态界面。 『来年,请大家务必关注春高哦。如果方便的话,欢迎大家到东京的体育馆,来为我为青叶城西高校排球部,应援吧。』 发布的时间,显示是今天清晨。 这条动态下面,点赞和评论正在飞速增加,既有花滑粉丝的祝福和保证,也混杂了一些被吸引过来的排球爱好者好奇的询问。 及川彻的目光凝固在屏幕上,每一个词,都像一颗烧红的炭,烫在他的视网膜上,烙进他的心里。 小池怜收回手机,低头看着栏杆下的及川彻。场馆顶灯的光落在他眼里,亮得惊人。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周遭的嘈杂,清晰地钻进及川彻的耳朵:及川前辈。 我啊,可是向我的冰迷们,许下诺言了呢。 他的嘴角翘起一个极浅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狡黠与认真的弧度。 所以 前辈,可不要让我食言哦。 沟口教练一路小跑回到场内,额头上还带着细汗,显然是把小池怜安置好后立刻赶回来的。 差点没赶上,小池家附近修路也太难走了。他边调整呼吸边说道。 入畑教练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慢慢走回队伍的及川彻身上。 及川彻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比热身时更加沉静,但周身的气场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的背脊挺得更直了,步伐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力量。 岩泉一迎上去,没多问,只是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及川彻侧头,对幼驯染扯出一个无比锐利的笑。 入畑教练收回目光,他太了解自己手下的王牌二传了。 随后轻松低声对沟口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确信:稳了。 第115章 一百一十五颗小树 裁判的哨声在场馆内清晰地响起,瞬间引爆了整个空间。 双方队员在网前整齐列队。 及川彻站在青城队伍的最前方,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 对面,牛岛若利如同沉默的山岳,同样注视着他。 没有言语,没有多余的表情,两人只是同时伸出手,短暂而有力地握了一下。 两只手掌触碰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 牛岛若利的目光停留在及川彻脸上,似乎在审视着什么。 及川彻抬起眼,迎上那道视线声音平静:多多指教了。 牛岛若利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松开了手。 简单的眼神交汇,却像是一场无声的宣战。 两人擦肩而过,各自回到队伍中。 硬币在空中翻转,落下。 青城获得发球权。 及川彻转过身走向发球区,目光越过队友们的身影。 小池怜依旧安静地坐在轮椅上、迎上及川彻的目光时,黑发少年轻轻点了点头,笑着朝及川彻比了比发球ace的手势。 这家伙及川彻一边朝着发球区走去一边笑着嘟囔着:发球倒是真敢想啊我的小怜。 他站在底线后,抬眼。 球网对面,白鸟泽的队员们已经摆开防守阵型。 山形隼人压低重心,目光紧紧锁住及川彻手中的球。五色工在网前微微屈膝,随时准备补位。 而牛岛若利,面色平静如常,那双眼睛却带着审视。 及川彻的视线只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来。 发个好球! 及川彻应下深吸一口气,将球轻轻抛起,接住,再抛起,寻找着手感与节奏。 然后,他停止了抛球。 右手五指张开,稳稳托住球体,左手轻抚侧面。 及川彻微微屈膝,重心下沉,身体前倾成一个随时准备启动的弓形。 整个场馆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及川彻动了。 诶嘿 左脚重重踏在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与此同时,身体已然腾空。 右臂向后引,拉到极限,肩胛骨收紧,腰腹力量在这一刻完全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挥臂。 力量顺着脊椎向上传递,最终凝聚在手腕与手掌的接触面上 啪! 击球声清脆而短促,带着某种撕裂空气的锐响。 球离手的瞬间,及川彻的身体还在空中保持着挥臂后的姿态,然后轻盈落地,脚跟先着地,膝盖弯曲缓冲,整个过程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而那颗球,已经化作一道残影,直扑白鸟泽场地。 球速极快的大力跳发带着细微却致命的旋转,朝着后排边线与底线交界处的死角钻去。 山形隼人的瞳孔骤缩。 他的脚步已经第一时间向左侧滑步,身体几乎平行于地面扑出,右臂竭力向前伸展 第144章 指尖,堪堪擦过球皮。 ace! 界内! 边裁的旗帜干脆利落。 记分牌翻动:1-0。 青城应援区爆发出第一波欢呼。 但这欢呼声很快平息下来,因为及川彻已经面无表情地走回底线,拿起了第二个球。 他甚至没有看记分牌,也没有看对面任何人的表情。 只是再次拍球,调整呼吸,目光低垂,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手中的球。 第二球。 助跑节奏微变,起跳点稍稍靠后。 挥臂动作几乎与第一球如出一辙,但在触球瞬间,手腕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内扣。 球离手后,初看轨迹与第一球相似,但在过网后陡然下坠,以一个更陡的角度砸向三米线附近。 年轻的主攻手反应极快,横向跨步,双臂并拢垫起。 五色工的瞳孔骤然放大。 球的轨迹在过网后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他原本预判的落点出现了偏差! 身体的本能快于思考。 五色猛地向右侧一个大跨步,右膝几乎擦着地板滑出,整个身体大幅度倾斜,双臂在千钧一发之际并拢,勉强对准了那道下坠的弧线。 砰! 球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小臂外侧,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巨大的冲击力让五色工的手臂向后一荡,他咬紧牙关,凭借核心力量强行稳住身形,将球向上垫起。 补救!他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和紧绷。 球高高飞向网前,但弧度有些过于靠后。 我来!白布贤二郎迅速后撤几步,侧身仰头,目光追随着空中的排球。 他没有选择复杂的战术传球,在这个一传不算到位的情况下,最可靠的选择只有一个。 信任王牌! 他的双手稳稳托送,将球调整到一个合适的高度和位置牛岛若利已然助跑起跳的路径上。 几乎就在球离开白布手指的瞬间,牛岛若利的身影已经从后排启动。 他的助跑步伐大而沉稳,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沉重韵律,地板仿佛在他的脚步下微微震颤。 最后一步踏下,力从地起,腿部肌肉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他高大的身躯笔直送入空中。 到达最高点的刹那,恰好是排球飞至他击球手前方的时刻。 他的右臂向后完全拉开,肩胛骨收紧,整个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强弓。 手臂挥出的轨迹并非最快,却蕴含着千钧之力,手掌精准地包覆了排球 砰!! 排球化作一道模糊的光束,以恐怖的速度撕裂空气,直刺青城前排三人拦网的缝隙! 青城网前三人同时起跳,六只手臂竭力伸向那道光芒。指尖感受到了凌厉的气流,却终究慢了半分。 球从岩泉一和松川一静并拢的手指上方呼啸而过,直坠后方。 自由人渡亲治早已预判,脚步急移,然而牛岛这记扣球的球速和角度都极为刁钻,他侧扑出去的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左臂伸出 球重重地砸在他小臂靠近手腕的部位,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巨大的力量没能被完全化解,排球猛地弹起,朝着场外广告牌的方向疾飞而去。 1-1。 馆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随即被白鸟泽应援团爆发出的热烈欢呼声淹没。 牛岛若利平稳落地,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网这边,及川彻的目光追随着那颗弹飞的球,直到它撞上广告牌后无力地滚落。 他轻轻咂了一下舌,转过头,视线扫过自家半场。 渡亲治已经迅速爬起,拍了拍小臂上被球砸中的位置,朝及川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问题。 比分1-1。 及川彻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却没有什么笑意。他拍了拍手,声音清晰稳定:一个球而已,我们还回去就是。 牛岛若利走向发球区。 白鸟泽应援席的欢呼声渐渐转为有节奏的击掌,每一次掌声都精准地落在他踏下的脚步之间。 他停在底线后方接过球,简单地转了转,然后用那双平静的眼睛望向对面。 青城的场地里,自由人渡亲治深吸一口气,压低重心,做好了迎接重扣的准备。 及川彻站在前排,他没有回头,却仿佛能感受到身后所有队友绷紧的神经。 他的目光落在牛岛身上,不闪不避。 牛岛若利收回了视线。 他开始助跑,最后两步加速,左脚重重蹬地,身体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 右臂向后引到极致,整个上半身向后弯曲,肌肉线条在聚光灯下绷紧如钢索。 挥臂。 动作简洁,没有任何花哨,纯粹的力量传递凝聚于掌心。 砰!! 渡亲治的瞳孔猛然收缩。 判断落点! 他脚下猛地发力,向右后方急速侧移。 球速太快,轨迹太沉,他根本来不及做标准的垫球姿势,只能凭借本能将双臂并拢,侧身迎向那道迫近的光芒。 接触的瞬间。 碰! 小臂上传来的冲击力远超寻常,球在触碰到他手臂的刹那,旋转带来的诡异力道试图弹开控制,渡亲治咬紧牙关,手腕拼命下压,试图将那股力量控住。 及川前辈!渡亲治喊道,声音带着急促。 及川彻早已在球飞向渡亲治的瞬间就开始移动。 他快速后撤,目光锁定空中的排球,大脑在电光火石间计算着球路、速度和己方攻手的位置。 没有时间调整到最舒服的位置了。 及川彻左脚蹬地,身体斜向跃起,右臂伸出,手指在球即将二次落地前的最后一刻,轻轻一托 球改变了方向,旋转被巧妙化解,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飞向王牌。 那里,岩泉一已经全力起跳。 几乎是球到人到。 岩泉一在空中最高点迎上了来球,他眼中厉色一闪,腰腹发力,手臂狠狠挥下! 砰! 扣球打在了对方拦天童觉的手指上,发出一声脆响,然后猛烈地弹向界外。 边裁的旗帜挥动。 2-1,青城领先。 岩泉一落地,狠狠握了一下拳,随即立刻看向及川:传得漂亮! 入畑教练环抱双臂,沉静地注视着场内。他稍稍侧身,对身旁的沟口教练低声快速说道:一传的压力会比预想更大。必要时可以更大胆地利用两侧的平拉开,先把进攻节奏抢回来。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而白鸟泽的教练席,则是另一番气象。 鹫匠教练如同雕像般伫立在场边,双手背在身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向前跨了一小步,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全场的冷硬,朝着场内喝道:拦网!预判要再早半步!别被对方的快节奏牵着鼻子走! 第116章 一百一十六颗小树 比分牌上的数字开始频繁跳动。 2-1,3-2,4-3,5-4 chance ball!渡亲治奋力将一记重扣垫起,球飞向二传位置。 及川彻一边快速移动,一边扫视全场。 网对面,天童觉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锁着他,手指微微晃动,似乎在预判着他的每一个选择。 牛岛若利则已开始从后排启动助跑,白布贤二郎的手指已经准备就绪。 左侧!及川彻口中轻喝,手上动作却截然相反。 他跳传的瞬间有一个极细微的停顿,骗得白鸟泽前排拦网重心微微右倾,随即手腕一抖,球如精确制导般飞向右侧。 糟了!天童觉想要横移补救,已然慢了半步。 松川一静早已等候多时,迎着来球全力起跳挥臂 砰! 一触天童觉凭借着强悍的体力面前跟上触球大喊道。 球打在拦网手边缘改变方向,朝着界外飞去。后排的山形隼人飞身鱼跃,在球即将落地的最后一刻单手将球捞回场内。 救得漂亮!鹫匠教练在场边吼道。 然而这个救球弧度太高,且直上直下。 白布贤二郎迅速调整,将球稳稳托向最信赖的位置。 那里,牛岛若利已经再次腾空,他的起跳高度和挥臂幅度,与上一球几乎毫无二致。 直线!小心!及川彻的声音穿透嘈杂。 京谷和岩泉一双人拦网拼死起跳,封堵直线角度。 渡亲治则死死守住斜线大角。 牛岛若利在空中目光冷峻,挥臂的刹那,手腕却有一个极其隐蔽的扣压变线。 球没有走力量最大的斜线,也没有打直线的空隙,而是以一种刁钻的角度,擦着岩泉一拦网手的指尖,打向了拦网身后三米线内的空当! 第145章 啧!岩泉一落地回头,只看到球在地上弹起。 6-5,白鸟泽反超。 牛岛!牛岛!牛岛!白鸟泽的应援声浪席卷而来。 及川彻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神却更加锐利。他走到网前,对着稍显懊恼的岩泉一低声道:没事,下次拦网手并紧,不要想着完全封死,缩小他舒服的进攻角度就行。剩下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渡亲治:交给我们的自由人。 渡亲治用力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18-19 白鸟泽的发球被青城一传勉强接起到位,及川彻快速移动,余光瞥见天童觉如同鬼魅般贴上了岩泉一,而牛岛若利也在注意松川的跑动。 想锁死我们的火力点?及川彻心中冷笑,手指却轻盈一送。 球又快又平地飞向了后排。 去吧小狂犬! 京谷从后排助跑起跳,时机分毫不差。 白鸟泽的拦网被前排的跑动牵扯,对后排进攻的准备慢了半拍,只有五色工勉强跟上起跳。 一对一?!看台上的观众惊呼。 然而,京谷贤太郎在空中看到了五色工那双燃烧着不服输火焰的眼睛,以及拼命伸过来的手臂。 他瞬间改变主意,手腕一拐,将球轻轻抹向了拦网手侧的无人区。 球落地。 青城追平。 可恶!五色工落地,不甘地低语。 判断不错,小狂犬。及川彻想与他击掌,却被桀骜不驯的狂犬无视了。 小岩,他欺负我!及川彻火速告状。 白鸟泽这边,鹫匠锻治的脸色更沉了一分。他对着场内喊道:不要只盯着球!注意对方攻手的眼神和肩膀动向!预判!预判! 22-20 白布贤二郎试图组织一次快攻牵扯,但传球稍微有些拉远,副攻手未能完全发力,被松川一静和及川彻组成的双人拦网直接拦死! 砰! 清脆的拦网声响彻场馆。 好拦网!!青城替补席沸腾了。 松川一静难得地挥拳低吼了一声。及川彻与他用力击掌:漂亮! 拦网得分带来的士气如同实质的浪潮,拍打在青城每个人胸口。 及川彻敏锐地察觉到队伍气势的攀升。 发个好球,及川!岩泉一沉声道。 及川彻点点头,指尖缓缓摩挲着排球转身走向发球区。 白鸟泽的站位因为刚才的快攻失利而略显紧绷,尤其是前排的天童觉,那双眼睛里的探寻光芒更盛,几乎要化为实质穿透拦网。 哨响。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助跑,抛球,起跳动作流畅舒展。 手腕一抖,发出一记精准追胸的跳发,目标直指白布贤二郎! 那么就针对二传吧及川愉悦勾唇。 球路飘忽,直奔白布胸前。 白布不得不微微后撤调整,大平急忙上前补位托球。 机会!岩泉一和松川一静同时捕捉到这一瞬的滞涩,迅速并拢组成双人拦网,封死直线。 网的另一端,牛岛若利早已如重型战车般隆隆启动,踏地起跳。 面对已然成型的高墙,他冷峻的面容毫无波动,全身肌肉绷紧,引臂如满弓 砰!!! 排球以恐怖的初速砸在岩泉一并拢的指尖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拦网被巨大的力量撞开,但球的方向也因此被微微改变,朝着后排右侧边界线飞去。 我来!渡亲治的吼声带着决绝。 他横向飞扑,单手在球即将触地前的一刹将其垫起!球高高飞向中场。 救得好!及川彻快步后撤,仰头判断落点。 天童觉的视线如鹰隼般锁定他肩膀的细微角度,脚下微动。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高高的抛物线,及川彻仰头注视着,脚步迅速后撤调整。 他的余光里,天童觉的视线正牢牢锁在他的肩膀和手腕上那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性预判。 真是缠人啊 但及川彻的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双臂上举,身体微微转向左侧,摆出了最为标准、也最为常见的二传手势,那个方向,是岩泉一正启动助跑的身影。 一切迹象都指向一个结论:及川彻将要把这个球,稳妥地传给主攻手。 天童觉的瞳孔微缩,肌肉瞬间绷紧,重心已经朝着岩泉一可能的进攻线路倾斜了半步。 他的怪物直觉在尖叫,但及川彻的动作姿态太过自然流畅,那骗过无数对手的、教科书般的传球前奏,此刻正散发着无可置疑的真实气息。 就是现在。 及川彻起跳了,在球下落到最佳触球点的那一刻。他的身体依然朝向左侧,双手也依然向着那个方向迎球。 天童觉几乎是随着他的起跳而同步蹬地,身体向着岩泉一的方向腾空而去,修长的手臂高高扬起,意图封死那条想象中的斜线。 然而 及川彻在空中,腰腹核心猛地发力,如同柔软的柳条在风中骤然折转。 朝向左侧的身体不可思议地在空中一扭,那原本看似要全力推送出去的双手,在触球的瞬间化为轻柔一托。 球仿佛只是在他指尖轻轻一点,顺从地改变了方向,划出一道低平而迅疾的短线,轻巧地越过了刚刚起跳、来不及收回手臂的天童觉的指尖,也越过了意识到不对、急忙补位却已迟了的五色工。 径直坠向了白鸟泽场地的中央,那片因为前排拦网被调动而露出的、无人防守的空旷腹地。 砰。 一声轻响。 球落地了。 声音并不响亮,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喧闹的场馆里激荡开一圈异样的寂静。 紧接着 嘟! 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划破空气,手臂果断地指向青城一方。 二次进攻!!! 哦哦哦哦哦!!! 青城的替补席和应援区瞬间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23-20! 分差拉大到三分! 天童觉轻盈地落地,转头看向那片空区,又慢慢转回来,看向网对面那个正被兴奋的队友包围的二传手。 及川彻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灿烂到有些欠揍的笑容,正朝岩泉一比划着什么,仿佛在说看到没小岩我厉害吧。 天童觉眨了眨他那双颜色迥异的大眼睛,舌尖轻轻舔过唇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里没有懊恼,反而充满了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兴味。 哎呀呀他拖长了调子,声音不大,却足够让网对面的及川听见,果然超级有意思啊~ 24-21青城局点 机会球!渡亲治再次稳稳接起五色工的发球。 及川彻手指轻抬,目光扫过网前天童觉的视线紧紧黏着他的动作,白鸟泽的拦网正随青城攻手的跑动而紧绷。 岩泉一从后排助跑,及川彻的传球如约而至。同一瞬间,牛岛若利已从另一侧同步起跳拦网。 球与手臂即将碰撞的前一秒,岩泉一的手腕猛地一撇,排球划出锐利的斜角,精准刺入白鸟泽边线与拦网手指间的狭小空隙。 砰! 嘟! 哨响,落地。 记分牌定格在25-21。 短暂的寂静后,青城的欢呼声浪淹没了球场。岩泉一落地转身,与及川彻隔空用力击掌。 网对面,牛岛若利平静转身走向替补席,天童觉歪了歪头,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刚才那一球的轨迹。鹫匠教练抱臂站立,眼神锐利如刀。 毫无意外,青城拿下第一局。 第117章 一百一十七颗小树 及川彻一边擦汗,一边望向对面沉默整理着毛巾的白鸟泽。 他们没有慌乱,没有指责,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沉默地听着鹫匠教练简短、近乎严厉的低语。 那种山雨欲来的平静,反而让及川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稳住,岩泉一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拧开瓶盖,眼神锐利。 第二局,开始。 局势的变化,比预想中来得更迅猛,也更微妙。 白鸟泽的发球轮次,强度陡然提升。 不再是单纯追求破坏一传,而是精准地压向边角,迫使青城的接发球队员在移动中处理,无形中削弱了及川组织战术的从容度。 而他们的拦网,在天童觉直觉的引领下,变得更加粘人。 第146章 左侧!注意吊球!天童的声音在网前响起。 及川彻试图再次用假动作欺骗,但这一次,天童觉的横移快得惊人,几乎是在及川手腕抖动的瞬间就封堵了右侧的线路,虽然球勉强通过,但质量不高,被白鸟泽后排轻松防起。 啧,适应速度真快。及川暗想,手臂感受到对方施加的无形压力。 更可怕的是牛岛若利。 他的扣球不再拘泥于直线与斜线的简单选择。 18-16,白鸟泽领先分差被拉开到两分。 渡亲治接起一记重扣,手臂震得发麻,球高高飞向三米线附近。 及川彻快速后退调整,视野里,天童觉没有贸然起跳,而是紧紧盯着他,五色工和大平狮音则如影随形地贴着岩泉一和松川。 他们在逼迫我,及川脑中飞速运转:逼迫我把球给暴露在外的点,或者自己处理。 他瞥见后排启动的京谷,但白布贤二郎的防守站位似乎有意无意地卡住了那条后排进攻的衔接路线。 时间不容多想。 及川彻跳传,球飞向王牌。 岩泉一奋力起跳,然而,等待他的是近乎完美的三人拦网天童觉准确预判了传球线路,牛岛若利和大平狮音迅速并拢! 砰! 排球狠狠砸在岩泉一扣球手臂的内侧,反弹回青城场地。 拦网得分!裁判哨响。 19-16 岩泉一落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脸色凝重。抱歉 我的及川打断他,声音沉静:是我的传球被看穿了。天童那家伙在进化。 鹫匠锻治在场边抱臂而立,眼中精光闪烁。 他对天童喊了一句:觉,不用犹豫,相信你的直觉! 天童觉闻言,嘴角勾起一个更大的、近乎诡异的笑容,他看着及川:游戏升级了哦。 接下来的几分,青城陷入了泥沼。 一传被针对,进攻被预判,拦网面对牛岛的扣球愈发吃力。 及川尝试了各种组合,快攻、后排、二次球,但天童觉的预判成功率显著上升,即使第一次被骗,他恐怖的横向移动能力也能在第二次触球尝试时形成有效干扰或拦网。 23-20 白鸟泽的发球再次找向渡亲治与松川的中间,球勉强到位,但弧度不佳。 及川彻奋力调整,将球托向状态相对稳定的松川。 松川咬牙起跳,面对的是天童觉和五色工组成的高墙。 直线!天童轻喝。 松川手腕一变,试图打斜线避开,然而天童仿佛早就料到,伸出的手臂如同橡皮筋般延长,指尖堪堪擦到了球! 一触! 球改变方向,飞向后场。 牛岛若利早已从后排插上,没有任何花哨,一记标志性的、全力以赴的左翼重扣,瞄准了青城防守相对薄弱的区域。 渡亲治飞扑过去,指尖碰到了球,却无力控制方向。 球撞上广告牌,发出沉闷的回响。 裁判的哨声尖锐,比分牌翻动,24-20。 及川彻站在那里,指尖冰凉,汗水却沿着背脊不断滚落。 球砸在广告牌上的回音,似乎还在空旷的场馆内嗡嗡作响,夹杂着白鸟泽应援席掀起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他抬手抹了一下下颌的汗,指尖有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 及川!岩泉一的声音穿透了嘈杂。没有责备,没有焦躁,只有沉甸甸的信任,下一球! 及川转过头,对上岩泉一灼灼的目光。 那目光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让他瞬间从眩晕感中挣脱出来一丝清明。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火辣辣地疼。 啊,及川彻应道,声音有些干涩,但迅速稳了下来:放心。 压力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具像。 但及川彻的眼底,某种蛰伏的东西开始苏醒。 是不甘,是无数次败北后磨砺出的、近乎偏执的求胜欲。 白鸟泽的发球依旧凌厉,直追底线。 渡亲治奋力侧扑,将球垫起,但球旋转剧烈,飞向场外。 我来!及川彻低喝一声,急速侧身跨步,几乎是鱼跃的姿势,在球即将出界的刹那,单手将球向场内捞回! 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板上,视线却死死追着那颗球。 球划着极不规则的弧线飞向网前,位置糟糕透顶。 糟糕!花卷贵大心中一跳。 一道身影,从后排咆哮着冲上! 京谷没有任何助跑空间,纯粹凭借恐怖的爆发力旱地拔葱般起跳,迎着那个糟糕的传球,整个人在空中拧成一道弓,手臂后拉,然后以劈山之势猛挥而下! 球穿过拦网之间那道狭小的缝隙,几乎呈直线砸在白鸟泽三米线内! 哔! 好球!!京谷!青城替补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呐喊。 24-21。 及川彻撑着地板站起身,膝盖和手肘火辣辣地疼。 京谷落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凶狠,却也带着一丝被信任的亮光。 及川对他扯了扯嘴角,抬手示意。 发个好球,小狂犬。他轻声说,声音只有身边的队友能听见。 京谷站上发球区,一记势大力沉的跳发轰向白鸟泽后场。 自由人稳健接起,一传到位。 chanceball!白布的声音平静无波。 球飞向牛岛若利惯常的起跳点。 青城的拦网迅速集结,松川和花卷两人紧绷着脸,全力起跳封堵直线。 这是赛前制定的策略,哪怕拦不死,也要最大限度封锁他的最强线路。 牛岛若利的身影腾空,手臂挥动。 花卷贵大几乎能感觉到那排球带起的风压。 然而,牛岛的手腕在触球前一刻,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抖动。 球轻巧地越过拦网者的指尖,坠向青城前排空旷的腹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分将尘埃落定时,自由人渡几乎是用前扑的姿势,单手在球即将触地前零点几秒,将球狠狠捞起! 球高高飞向球网另一侧。 chance!不知谁喊了一声。 及川彻的脑中仿佛有齿轮在高速运转。 时间变慢了。 他看到牛岛刚刚落地,重心未稳;看到天童觉正从拦网位置回撤;看到白布正抬头判断球路;看到五色工准备助跑。 也看到了,白鸟泽那因为这次意外防守而出现的、转瞬即逝的防守空档l。 没有时间传给别人了。 他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几乎是跟着渡亲治救球的方向启动,然后,在球飞过网的刹那,他二次起跳,手腕猛地一压,将那个原本是过网球的球,直接扣向了那个缝隙! 扣下去了?!看台上惊呼。 白布贤二郎瞪大了眼睛,侧扑过去,指尖差之毫厘。 球重重砸在牛岛和白布之间的地板上。 24-22。 死寂。然后青城替补席爆发出更猛烈的欢呼。 及川彻落地,胸膛剧烈起伏,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然后慢慢攥紧成拳。 局点被连续追分,鹫匠教练在场边重重哼了一声,抱着的胳膊更紧了些。 但白鸟泽的堡垒,远比想象中更加坚固。 24-22,空气紧绷得几乎要迸裂。 青城看到了逆转的可能,哪怕只是一线微光,也足以点燃他们全部的斗志。 白鸟泽发球。 及川彻站在原地,指尖的冰凉感再次蔓延开来。 最后的机会,握在最可怕的对手手中。 牛岛若利的发球,没有任何花哨。 助跑,起跳,挥臂。 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却蕴含着教科书无法承载的绝对力量。 排球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炮弹般轰向青城的后场。 目标,依旧是压力最大的自由人渡亲治。 渡手臂上布满红痕,但他的眼神没有退缩。 他预判对了方向,脚步横移,沉腰,将全身的力量和重量都压了上去,试图用最稳妥的垫球姿势 砰! 球砸在他并拢的小臂上,声音却异常沉闷。 力量太大了,旋转太剧烈了。 球没有像预期那样高高弹起,而是像一颗不受控制的炮弹,歪斜着、高速地飞向了场外,直冲替补席! 糟了!入畑教练猛地站起。 花卷完全不顾可能受伤的危险,一个飞身鱼跃,单手将几乎要砸到记分牌的球捞了回来! 球险之又险地飞回场内,却高高地、无望地飞向白鸟泽的半场,且几乎垂直落下。 第147章 这是绝佳的机会! 对任何一支队伍来说,这都是送上门的礼物。 白鸟泽网前,天童觉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甚至不需要起跳,只需要判断好落点,轻轻一拨,就能结束比赛。 结束吧。鹫匠锻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场上。 天童觉嘴角勾起,手臂抬起。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球的刹那 别想!一声嘶吼从网对面传来! 是及川彻!他在花卷救球的瞬间,就本能地启动、冲刺,不顾一切地冲向网前,在最后一刻奋力跃起! 他要去干扰,用尽一切可能去干扰! 及川彻伸长手臂,指尖堪堪擦到了排球的下缘。 天童觉的拨球动作被打断了零点一秒,球的轨迹发生了细微的改变,没有飞向预想的空档,而是飞回场内,朝着牛岛若利的方向飘去。 牛岛若利反应极快,顺势调整,将这并不舒服的来球垫向了网前。 机会稍纵即逝,球飞向二传白布贤二郎。 青城众人刚刚落回地面,立刻强行调整呼吸,跌跌撞撞地回归防守位置。 拦网在仓促间形成,岩泉一和花卷贵大死死盯住牛岛若利。 白布扫了一眼青城凌乱但拼命的防守阵型,手腕一抖 球没有飞向牛岛。 一个极快的背传,球飞向了另一侧! 在那里,大平狮音已经悄然助跑到位,迎着传球,毫不犹豫地挥臂扣杀! 他选择的是小斜线,打向了青城拦网相对薄弱的位置。 松川一静拼命侧移起跳,指尖蹭到了球。 一触! 球改变方向,飞向后场。 救球!岩泉一大喊。 京谷贤太郎和渡亲治同时扑向那个落点。 两人几乎撞在一起,京谷咬紧牙关,在倒地前用拳头将球顽强地再次垫起! 球高高飞向青城前场,但已经彻底失去了进攻的可能。 及川彻刚刚从网前回撤,此刻再次冲向那个摇摇欲坠的球。 他抬头,视野里是白鸟泽严阵以待的拦网,己方的攻手都被钉死,位置最好的是刚刚爬起的京谷,但线路完全被封死。 没有选择了。 他的大脑在极限压力下异常清醒,甚至冰冷。计算着对方拦网手的指尖高度,计算着自己手腕可能做出的变化,计算着那一丝丝可能存在的空隙。 跳传! 他做出一个极其逼真的传给后排岩泉的姿势,骗得白鸟泽前排拦网重心集体右移。 然后在触球前最后一瞬,手腕一抖。 二次进攻! 球轻盈地越过了刚刚开始下落的、天童觉和五色工的手指,飞向他们身后的无人区。 漂亮!青城替补席有人喊了出来。 一道身影,如同早已预知一切,从后排如闪电般插上。 牛岛若利,他仿佛从一开始就料到了及川可能在绝境中的选择,在及川手腕抖动的刹那,就已经启动。 他的移动迅捷无声,瞬间出现在了球的落点前。 他只是微微跃起,伸长了手臂,用一个近乎托举的动作,将那个即将落地的球,稳稳地、甚至有些轻柔地送了回来。 球划过一个低平的抛物线,越过网带,在及川彻刚刚落地、根本无法再做出任何反应的注视下,轻轻掉在了青城场地的三米线内。 啪嗒。 声音很轻。 却像一块巨石,砸在了所有青城队员的心上。 裁判的哨声,随之响起,划破了瞬间的死寂。 25-22。 第二局,结束。 第118章 一百八十一颗小树 第三局的状态正佳的白鸟泽乘胜追击。 及川彻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大比分来到2-1,第四局即将开始。 汗珠沿着他濡湿的鬓角滑落,滴在光洁的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牛岛最后那轻轻一托的画面,反复在他眼前慢放。 他缓缓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抬起手,抹了一把脸。 没有言语,没有激烈的情绪外露,他只是转身,沉默地走向休息区。 及川岩泉一走到他身边,递过水壶。 及川彻接过来,拧开,仰头灌了几口。冰凉的水划过喉咙,稍微压下了胸腔里的火焰。 他闭上眼,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耳边是队员们压抑的喘息声,毛巾摩擦皮肤的窸窣声,还有入畑教练刻意放稳的布置声。 保持耐心,一传要顶住,重点是破坏他们的节奏,不要跟着他们的速度走 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传来,有些模糊。 历次对战白鸟泽的画面在此刻重叠。 又要重蹈覆辙吗? 及川彻屏蔽了大部分外界杂音,只专注于自己身体的感受。 手臂的酸胀,膝盖的沉重,指尖那尚未完全平息的细微颤抖,以及更深处,那股被反复捶打却越发炽热的不甘。 他需要这60秒。 需要这短暂的黑暗,来冷却过热的思维,来重新凝聚被打散的精神。 闭着眼,黑暗并非虚无。 球场的光影、对手的位置、队友的跑动线路、球的旋转轨迹无数画面和数据碎片般闪过,又被他强行按下。 现在不是复盘细节的时候。 不能乱,尤其是指挥塔不能乱。 彻君,加油!观众席上的小池怜冲着场边大喊道,语句是罕见的命令型。 那声音并不响亮,甚至有些被周遭的嘈杂吞没,却像一根细而韧的线,穿透了及川彻自我封闭的感官屏障,直直刺入他耳中。 及川彻倏然睁开了眼睛。 眼底还残留着闭目时的黑暗余烬,却在睁开的瞬间被场馆顶灯点亮,映出里面骤然收紧、继而迸发的锐光。 他猛地转头,视线如箭矢般射向看台。 小池怜已经收回了前倾的身体,重新靠回轮椅。 他迎上及川彻目光的眼神,却平静而笃定。 暂停时间所剩无几。 及川彻收回目光,将手中的水瓶塞回岩泉一怀里。 他用力甩了甩头,水珠飞溅,脸上的疲惫和那一瞬间的恍惚被彻底甩脱。 iwa酱,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语速很快:尽可能的把球扣死,我会把球给高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岩泉一立刻领会:明白。我会准备好。 松川,花卷,注意他们的副攻移动,天童的直觉很麻烦,但并非无迹可循,观察他起跳前重心脚。 是! 金田一,拦网手型再硬一点!不用想着完全拦住,封死直线或者斜线,逼他打不舒服的路线! 是,前辈! 还有小狂犬,请不顾一切去扣球吧。 及川彻语速极快地布置着,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他的指令简洁明确,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冷静。 白鸟泽不是不可战胜的,及川彻最后说道,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他们手里,把下一局,下下局,全部抢回来。 哨声响起,暂停结束。 及川彻率先转身,走向球场。 他的步伐不再有片刻前的沉重,反而带着一种卸下所有包袱、专注于眼前方寸之地的轻盈与决绝。 看台上,小池怜轻轻呼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球场,投向那个青色的1号背影。 第四局,开始。 最初的几个回合像绷紧的弓弦。 白鸟泽依旧强悍,牛岛若利状态正佳的重扣依旧能撕裂拦网,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岩泉一的眼神锁死在每一次传球的轨迹上。 尽可能把球扣死 当及川彻依旧用一个极其隐蔽的背传将球送到他面前时,岩泉一没有犹豫。 他蹬地起跳,迎着对面迅速合拢的双人拦网,小臂猛地挥下! 砰! 球打在白鸟泽拦网手的指尖外侧,变向弹出界外。 界外!青城得分! 扣得好!iwa酱!及川彻喊道,声音短促有力。 他没有笑,只是朝岩泉一快速比了个拇指,眼神锐利如刀锋。 看台上,小池怜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抓住了盖在膝上的毯子:拜托了 白鸟泽的反扑来得很快。 天童觉的拦网依然像嗅到血腥味的猎食者,几次诡异的移动预判,几乎要扼杀青城的快攻。 第148章 观察他起跳前重心脚!松川一静在场边吼道。 网前,花卷贵太深吸一口气。 及川彻的传球再次到来,几乎是同时,天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飘向预设的击球点。 花卷的视线急速下扫,天童的右脚尖,在起跳前有微不可察地向左拧动的趋势。 电光石火间,花卷手腕一压,强行改变了扣球路线。 球划出一道急促的小斜线,擦着天童伸直的手臂边缘,重重砸在白鸟泽场地内的边线附近。 好球!青城替补席爆发出欢呼。 天童落地,罕见地眨了眨眼,歪头看向花卷,脸上露出一种发现了新玩具般的兴味。 及川彻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就是这样!他拍着手,声音穿透场馆的喧嚣:我们稳住! 小池怜的呼吸微微屏住。 冷静,果断,大胆到近乎冒险,却又建立在精准判断和绝对自信之上。 顶尖二传手的绝对才华与领袖魅力,在高压下绽放出的、最为夺目的光彩。 小池怜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攥了一下,然后猛烈地跳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发出擂鼓般的声响。 耳膜嗡嗡作响,周围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仿佛退得很远,又仿佛近在咫尺,混合着他自己过快的心跳,形成一种奇异的轰鸣。 他能感觉到脸颊在微微发烫,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真的好帅啊小池怜默默的想到,不动声色的掩了掩橙色的围巾,遮住自己红了的脸颊。 赛场中央,及川彻再次将球抛起,准备发球。他的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专注。 小池怜的心跳,依旧快得不成章法。 好厉害啊及川君。胜生勇利感叹道,如果换做他在场上,现在已经焦虑的快要晕倒了吧。 话音刚落,身侧便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气音。 勇利疑惑地转过头,只见维克托不知何时已经将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托着下巴。 他那张素来挂着璀璨笑容的脸上,此刻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落在电视机上那个青色的1号背影上。 是啊,真厉害呢。维克托开口了,语调是一种刻意拉长的、甜腻的平稳,尾音像沾了蜜糖的钩子:指挥若定,确实是非常出色的二传手,非常有魅力,对吧,勇利? 勇利: 这语气怎么听起来有点凉飕飕的? 勇利忽然福至心灵,瞬间明白了。 一股无奈又好笑的热流涌上心头,还夹杂着一点点难以言喻的、被在意着的甜意。 维克托,勇利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安抚的意味:我 什么?维克托侧过脸,眨了眨他那双长长的睫毛,一副我在认真听你说话的无辜模样,可眼底那点似有若无的、孩子气的吃味几乎要溢出来了。 勇利的话没能说完。 维克托忽然动了。 他毫无征兆地侧过身,手臂绕过勇利的肩膀,手掌稳稳扣住他的后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轻轻压向自己。 冰凉的唇瓣带着一丝赌气般的急切,印在了勇利的嘴唇上。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 勇利的大脑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混合着维克托身上熟悉的须后水淡香。 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维克托微微颤动的银色睫毛,能感受到他唇上那点微凉的柔软正霸道地侵占自己的感官。 电视中解说员激昂的语调,球员的呐喊所有声音都急速退去,化为模糊遥远的背景噪音。 勇利只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巨响。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亲得晕头转向,手脚发软,抓住维克托衣袖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又无力地松开。 不行不能这样 仅存的理智像风中残烛般摇曳,勇利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掠过维克托近在咫尺的侧脸,投向他身后斜上方的屏幕。 24-23。 青城局点! 唔维、维克托!勇利含糊地挣扎出声,用尽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气,双手抵在维克托坚实的胸膛上,猛地向后一推。 唇瓣分离,带出一小缕暧昧的银丝,迅速断裂在空气中。 勇利大口喘着气,脸颊烧得滚烫,几乎能煎蛋。 他顾不上去看维克托此刻是什么表情,也顾不得擦拭湿润的嘴角,手指急切地指向场内,声音因为缺氧和激动而发颤,几乎是大喊出来:局、局点了!青城局点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利,瞬间划破了两人之间粘稠暧昧的空气。 维克托被推得向后微仰,他顺着勇利颤抖的手指望去。 赛场上,气氛已然绷紧到极致。 及川彻站在发球区,指尖轻轻摩挲着排球粗糙的表面。 他微微仰头,呼出一口绵长而稳定的白气,眼神沉静如水,映着顶灯的光,却仿佛有岩浆在深处流淌。 整个场馆奇异地安静了一瞬,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颗球上,以及那个掌控着它命运的二传手身上。 小池怜早已忘记了自己发烫的脸颊和过快的心跳,双手死死攥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身体前倾,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意念都投射到场中。 岩泉一在网前微微压低重心,目光如隼,紧盯着对方场地的每一丝动静。 松川、花卷、金田一、京谷每一个人都像拉满的弓弦上的箭,蓄势待发。 空气凝滞,重若千钧。 然后 及川彻动了。 他没有选择威力巨大的跳发,而是将球轻轻抛起,一个看似平常却节奏诡谲的上手飘球。 球旋转着,划过一道飘忽不定的轨迹,直冲白鸟泽后场! 负责接球的自由人山形隼人瞳孔微缩,脚步急错,低吼着扑救过去。 球蹭到了他的小臂边缘,没有垫稳,高高地、不规则地飞向网前! 补救!白布大喊,疾冲上前。 但这个一传太勉强了! 白布在极其别扭的位置勉强跳起,试图组织进攻,然而可选路线已被青城的拦网预判封死大半。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最终,还是只能信任那个绝对的力量点。 球传向了牛岛若利惯常的起跳位置,但高度和精度都差了一点。 牛岛若利没有丝毫犹豫,依旧凭借恐怖的腰腹力量悍然起跳,在空中强行调整姿态,手臂后拉,肌肉贲张,如同拉满的硬弓,下一秒就要将球轰然射出! 青城前排,三人拦网瞬间合拢! 岩泉一、松川、花卷,三人同时跃起,六只手臂组成密不透风的高墙,死死封堵住牛岛最擅长的直线重扣路线! 就是现在! 及川彻在后方看得分明。他没有呼喊,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已经洞悉了下一秒的轨迹。 牛岛若利在空中眸光一凛,击球瞬间手腕一拧,强行改变了扣球方向! 一个极其刁钻的小斜线擦网球! 这球速度太快,角度太刁! 然而,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在球变向的刹那便已启动! 是京谷贤太郎! 小狂犬!及川彻的声音破空而出。 京谷几乎是在地板上一蹬,身体侧扑出去,手臂伸长到了极限,在球即将第二次触地的前一刹那,用手背猛地向上一撩! 球被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救起,高高飞向青城后场。 救得好!!青城替补席炸开。 及川彻早已移动到位,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白鸟泽的防守阵型因为这次突如其来的救球而出现了一丝紊乱。 机会! 他没有选择高传给前排,而是手腕一抖,一个低平快速的背传,球如同精准制导的导弹,直塞向从后排插上、此刻无人盯防的金田一! 金田一在短暂的惊讶后,眼神骤然锐利。他几乎没有助跑,原地拔起,迎着传来的球,手臂挥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 球越过堪堪反应过来、匆忙起跳的白鸟泽副攻指尖,轻轻巧巧地坠落在对方场地中央的空档。 落地无声,却仿佛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耳边。 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划破寂静。 计分牌跳动。 25-23。 啊啊啊啊啊!!!青叶城西的应援区瞬间陷入狂喜的海洋。 第149章 大比分2-2平,青城对战白鸟泽首次来到了第五局。 接下来就是 一局决胜。 第119章 一百一十九颗小树 第五局,一局决胜。 场馆内鼎沸的人声在极致的高压下拉长、变形,化作了模糊的背景嗡鸣,只有自己的心跳、粗重的喘息,以及球鞋摩擦地板的锐响,异常清晰地敲打在每根神经上。 青城先发。 及川彻转身准备发球。 指尖能清晰感受到排球皮革的纹路和微微的潮湿。 他轻轻转动球体,目光沉静地扫过对面白鸟泽的场地。 每一寸空间,每一个对手的位置,都在他脑海中构筑成立体的、流动的棋盘。 他不能错。一步也不能。 抛球,助跑,起跳,挥臂 球过网,直坠后场边角。 白鸟泽的自由人山形隼人低吼着侧扑出去,手臂险之又险地将球垫起。 小心!及川彻的声音短促有力。 白布试图将球调整给前排保证王牌体力,但青城的拦网如影随形。 压力之下,球再次飞向牛岛若利。 青城的三人拦网再次瞬间成型,岩泉一居中,松川和花卷分列两侧,手臂高举,死死封住直线和斜线的主通道。 牛岛在空中眼神冷冽,手臂挥下的瞬间,手腕却诡异地一抖吊球! 球轻盈地越过拦网手,划着抛物线坠向青城前场的空档。 我来! 渡亲治几乎贴着地板滑行而出,鱼跃前扑,在球即将触地的毫厘之间,单掌将球奋力撩起! 球高高飞向后场。 及川!岩泉一喊道。 及川彻早已调整好位置,背对球网,视线快速一扫。 白鸟泽的防守阵型因为前压保护,后排露出了一丝缝隙。 就是现在! 他没有选择传给位置更好的前排,而是手腕一压,一个迅疾无比的低平长传,球如同精准的箭矢,穿越半个场地,直飞向后排插上的金田一! 金田一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拔地而起。 他起跳的高度并不惊人,但时机极好,手臂挥动简洁利落,瞄准的正是白鸟泽后排防守转换时那稍纵即逝的结合部空当。 砰! 球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好球! 1-0 及川彻与金田一隔空击掌,眼神交错的瞬间,是无需言语的信任。 他的大脑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精密仪器,不断输入数据,输出指令:跑动线路可以更大胆,松川和花卷要随时准备掩护和二次进攻不能有丝毫差错。 4-4,7-6,10-9,12-11 汗水早已浸透了及川彻的球衣,顺着发梢不断滴落,他却恍然未觉。 他的世界缩小到了这片球场,这个球网,这颗上下翻飞的排球,以及身边队友们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喘息。 这是一场无法重来的比赛。 也是真正意义上的最后的机会。 岩泉一扣杀被天童指尖蹭到变线,他嘶吼着补救不及,目光与及川彻交汇时,目光带着炙热的不甘。 京谷贤太郎如同不知疲倦的猛兽,一次次嘶吼着冲向空档,哪怕面对的是三人拦网,也毫无惧色地全力起跳。 其余人也在网前死死纠缠,用经验和预判弥补着与对手的身体差距,一次次干扰着白鸟泽的进攻节奏。 13-12,青城领先一分。 白鸟泽的球权。 牛岛若利站上了发球区。 整个场馆瞬间安静下来,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及川彻站在后排,微微压低重心,目光死死锁定牛岛的动作。 接起,就能握住赛点;失误,就可能被瞬间扳平甚至反超。 牛岛抛球,助跑,起跳,挥臂力量与技巧完美结合的大力跳发,如同出膛炮弹,直轰青城后场! 目标是二传! 球路又快又沉,带着剧烈的旋转。 及川彻瞳孔微缩,身体本能地侧移,双臂并拢迎了上去。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手臂一阵发麻,球被垫起,但弧度极高朝着网前飞去。 糟糕!青城众人心中一紧。 电光石火间,京谷不知何时已移动到网前,凭借惊人的爆发力后发先至,抢在对手触球之前,指尖猛地向上一捅! 球被改变了方向,险险越过天童的指尖,飞向白鸟泽后场。 机会稍纵即逝! 反攻!及川彻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嘶哑,人已经冲向落点。 球被白鸟泽的后排救起,组织再次进攻。 球依旧飞向牛岛。 依旧是熟悉的关键分的强攻对决! 青城拦网三人再次奋力起跳,手臂组成城墙。牛岛若利在空中强行发力,重扣直奔岩泉一和松川之间的缝隙! 休想!岩泉一怒吼着,身体在空中极致舒展,手掌边缘狠狠蹭到了排球的底部! 球被拦回,高高飞向白鸟泽场地。 混乱! 白鸟泽球员慌忙救球,球勉强被垫过网。 机会球!及川彻的心脏狂跳,肾上腺素飙升到顶点。 他快速移动到网下,目光如雷达般扫视。 白鸟泽的防守阵型因为刚才的混乱还未完全站稳。前排,岩泉一被重点盯防;京谷身边也有人贴防;后排 他的视线捕捉到了那个稍纵即逝的空当,以及那个正在悄然启动的身影,防守他的球员注意力似乎被网前的争抢吸引。 没有时间犹豫,甚至没有时间做出完美的传球姿势。 及川彻凭借着近乎本能的判断和千锤百炼的手感,用一个极隐蔽的动作,将球送到了京谷面前最舒服的起跳点。 小狂犬!!! 京谷贤太郎眼中凶光毕露,如同锁定猎物的饿狼,助跑、起跳一气呵成,迎着几乎无人阻拦的球网,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这一击之中! 轰!!! 排球狠狠劈在了白鸟泽场地中央的地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甚至反弹起了惊人的高度。 14-12!赛点! 青城的应援区爆发出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声浪。场上的队员们瞬间红了眼眶,相互击掌嘶吼。 但及川彻没有任何情绪。 他甚至没有去看记分牌。 在球落地的瞬间,他的视线已经急速转向本方场地,大脑飞速运转:拿到赛点了,下一个轮次是谁发球?对方会如何反扑?一传重心要注意哪里?如果被追上比分,备用战术是什么 他的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每一根都紧紧连着场上的瞬息万变。 胜利的曙光近在眼前,却让他感到了更甚于之前的压力,仿佛稍有松懈,这到手的一切就会化为泡影。 轮到松川发球。 及川彻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微微屈膝,双手扶住膝盖,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呼吸又深又急,胸膛剧烈起伏,耳朵里是自己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声音,外界的一切欢呼仿佛都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 松川的发球被白鸟泽艰难接起,组织进攻。 球再次飞向牛岛。 这可能是最后一球。 青城全队如同条件反射般,三人拦网再次瞬间合拢,带着决绝的气势。 牛岛若利眼神凌厉如刀,他知道这是背水一战。 他起跳的高度依旧惊人,手臂挥动的轨迹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量。 拦网手已经封死了他最习惯的线路。 牛岛在空中有一个极细微的滞空调整,手臂挥下时,手腕有一个隐蔽的旋转他想打一个打手出界! 及川彻在后排看得分明,心中警铃大作:小心触手! 球重重砸在岩泉一拦网手的指尖外侧,变线后急速朝着界外飞去。 出界!白鸟泽替补席有人下意识喊出。 自由人的身影如同闪电般冲向边线! 渡亲治预判到了这个可能的线路,早已启动,在球即将飞出界外的最后一刻,飞身扑救,单臂将球不可思议地捞了回来! 球高高飞向场内。 救起来了!!青城替补席一片沸腾。 及川彻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他朝着球的落点狂奔。 球在空中旋转,时间仿佛被拉长。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岩泉一被两人盯死,京谷被天童锁住,松川和花卷位置不好 只剩下一个选择,也是最大胆、最冒险,但或许是最出其不意的选择。 球下落的轨迹与他奔跑的路线重合。 在无数人惊愕的目光中,及川彻没有选择将球传给任何队友,而是在跑动中直接跃起! 第150章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目光锐利地捕捉着白鸟泽拦网的空隙。 牛岛和天童因为防备前排进攻而刚刚落地,来不及再次起跳,只有白布贤二郎仓促间伸手试图阻挡。 就是那里! 及川彻的手臂如同鞭子般挥出,手腕轻轻一拨,球划出一道轻盈而刁钻的弧线,越过白布勉强伸出的指尖,轻盈地坠落在白鸟泽场地前排无人防守的三角区。 球落地。 世界按下了静止键。 裁判的哨声迟了半拍才响起,尖锐地划破瞬间的死寂。 紧接着,记分牌跳动。 15-12。 赢了!!!岩泉一第一个吼了出来,猛地转身,看向及川彻的方向,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松川、花卷、金田一、国见、京谷所有青城的队员都疯了一般冲向彼此,拥抱、跳跃、嘶吼,泪水与汗水混在一起。 看台上,青城的支持者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声浪几乎要冲破场馆。 小池怜紧紧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然而,球场中央,那个策划了最后一击、为球队拿下致胜一分的人,却像是被定格了。 及川彻还保持着落地后微微踉跄的姿势,站在原地。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成股流下。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疯狂庆祝的队友,看着对面白鸟泽球员或呆立或颓然坐倒的身影,看着记分牌上那醒目的15-12和最终的大比分3-2。 他没有喜悦,没有激动,只有一片透支后的茫然和未曾卸下的紧绷。 耳朵里还是嗡嗡的轰鸣,混合着自己粗重的喘息,外界的声音模糊而遥远。 赢了吗?? 这个认知像隔着一层浓雾,缓慢而艰难地渗透进他过度运转后近乎停滞的大脑。 及川!!!岩泉一冲了过来,双手重重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和如释重负:我们赢了!听到了吗?!我们赢了!进军全国了!! 及川彻被晃得回过神来,聚焦的视线对上岩泉一激动的脸庞,又缓缓移向周围每一张涕泪横流却又洋溢着极致喜悦的队友的脸。 赢了 真的赢了?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般的嗡鸣。 及川!!! 三年级们的惊呼像隔着一层水传来,沉闷而扭曲。 及川彻感觉自己的视野像一台接触不良的老旧电视,先是边缘泛起白光,随即色彩和形状开始溶解、旋转。 队友们狂喜的脸庞、刺眼的顶灯、深色的地板一切都搅在了一起,变成模糊的色块旋涡。 支撑着他站立的那根弦,嘣地一声,断了。 极致的亢奋如潮水般褪去,留下的是被彻底掏空后深不见底的虚脱和黑暗。 身体里奔流不息的肾上腺素瞬间失效,肌肉的酸软、骨骼的沉重、所有被强行压抑的疲惫和不适排山倒海般反噬回来。 他听不见震耳欲聋的欢呼了,也看不清扑过来的队友们脸上的表情。 世界的声音在飞速抽离,只剩下自己胸膛里那颗狂跳之后骤然失速、仿佛要停滞的心脏,发出空洞而沉重的回响。 腿一软。 天旋地转。 岩泉一抓着他肩膀的手猛地感到一股向下的坠力,那张近在咫尺、刚刚还洋溢着狂喜的脸瞬间被惊恐取代。 及川?! 及川彻没有回答。 他双眼失焦,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地向后倒去。额前汗湿的刘海随着倒下的动作扬起,露出底下紧闭的双眼和过于苍白的脸。 及川前辈! 队长! 第120章 一百二十颗小树 及川彻是在一阵规律而轻微的颠簸中恢复意识的。 最先回归的是听觉。 鼎沸的人声、欢呼、尖锐的哨响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空旷通道里略显杂乱的脚步声、担架轮子滚动的轻响。 然后,一点温热柔软的触感,带着熟悉的、干净的皂角清香,轻轻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像是某种温柔的锚点,将他从那片溺人的虚脱感中,一点点拉了回来。 视野先是出现一片模糊的橙色光晕,温暖而柔和。 睫毛颤动了几下,及川彻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先是涣散,然后缓慢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微微晃动的橙色织物边缘,以及织物后面,岩泉一那张写满担忧、此刻却明显松了口气的脸。 醒了? 及川彻眨了眨眼,大脑还是一片混沌。他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发出一点气音。 身体的感知也在逐渐恢复。 他发现自己正坐着,但身下的触感不是球场冰冷的地板,也不是休息区的长椅。 他迟钝地转动脖颈,目光下移。 首先看到的,是自己身上盖着的、那件眼熟的青城队服外套。 然后,是裹在自己头上、遮住了大半视线和耳朵的、那条柔软的橙色围巾。 他正坐在轮椅上。 及川彻的大脑彻底宕机了几秒:哪来的轮椅。 他茫然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队友们都围在他身边,脸上混杂着未褪尽的狂喜、胜利后的疲惫,以及对他刚才突然晕倒的余悸。 岩泉一站在轮椅后,双手扶着把手。松川和花卷一左一右,眼神关切。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轮椅旁边。 小池怜站在那里,没有坐轮椅。 他左手撑着一支看起来颇为眼熟的金属拐杖。 见及川彻看过来,他微微抿了抿唇,目光在他脸上和头上的围巾之间快速扫过,轻声问:感觉怎么样?头晕吗?想吐吗?你还在发烧。 我及川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试图理清现状,我怎么了?这是你的轮椅吗?怜。 废话,不然是谁的?岩泉一在后面没好气地说,但语气里的担忧多过责备:你打完最后一个球,直接往后一倒,差点把我们吓出心脏病!佐佐木先生还以为你太激动,结果是发烧烧晕了。 松川接话,脸上带着点哭笑不得:我们正愁怎么把你这个一米八几的家伙弄去休息室,突然看见怜的轮椅。 花卷贵太笑嘻嘻地补充,指了指及川彻头上的围巾:围巾也是抢的怜的,你刚出完大汗,头不能吹风,容易着凉。 还不等众人继续说些什么,脚步声便从通道另一头靠近。 佐佐木先生和入畑教练快步走了过来。 醒了就好,入畑教练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感觉怎么样,及川? 教练我没事,就是有点没力气。及川彻试图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但发白的嘴唇和虚弱的眼神出卖了他。 别逞强。入畑教练直接打断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果断:现在立刻去附近的综合医院。沟口教练已经联系好了,直接去急诊,做基本检查,重点是把血抽了化验,看看到底是什么问题引起的高烧和晕厥。 佐佐木也开口说道:至少先退烧,等看完你的检查结果,再决定后续是留院观察还是回去休息。 入畑教练补充道:其他人,先去我们在场馆附近订好的酒店休息、整顿。折腾了一上午比赛,大家都需要恢复体力,下午集合去颁奖。 及川彻刚想开口,佐佐木先生又补充道:你的情况,我们初步判断是过度疲劳和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引发的高热、虚脱。虽然晕厥需要重视,但从你刚才醒来的反应看,意识是清楚的,暂时没有更危险的神经系统症状。 佐佐木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及川彻虽然虚弱却依然明亮的眼睛:但是,颁奖仪式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入畑教练和我商量了。 入畑教练声音沉稳地接过话头:及川,你是这支队伍的队长,缺席领奖台,对你,对我们所有人,都会是遗憾。 岩泉,松川,花卷。入畑教练继续安排,你们先送及川去医院,以最快速度完成抽血和必要的急诊检查。 他看了看手表,距离颁奖仪式还有四个多小时,如果他退烧了,你们就带他回场馆。参加颁奖仪式。 是!三年级们异口同声,声音里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隐隐的激动。 第151章 他们当然知道,这座冠军奖杯,及川彻付出了多少,又有多想亲手触碰它。 及川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哽住了。 最后,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裹紧了头上的橙色围巾,感受着柔软的触感和熟悉的淡香。 至于轮椅佐佐木先生的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小池怜。 小池怜撑着拐杖,迎向他的目光,轻声但清晰地说:我没关系。让他用吧,来回方便些。 及川彻看向小池怜,对方却已经微微偏开了视线,只留下一个安静的侧影。 谢谢。及川彻哑声道。 行了,别废话了,抓紧时间。 岩泉一推着轮椅就往外走。 喂喂,小岩你推稳一点啊!及川彻在轮椅上晃了晃,虚张声势地抱怨,声音却依旧没什么力气。 闭嘴,病号就老老实实坐着。岩泉一头也不回,动作却放得更稳了些。 他们快速穿过通道,走出体育馆侧门。外面的冷空气让及川彻精神一振,但也让他下意识地把脸往温暖的围巾里埋了埋。 医院距离不远,沟口教练安排的车辆已经在等候。 一行人用最快速度赶到医院急诊。 抽血、量体温、听诊一系列检查下来,及川彻被按在输液室里挂上了点滴。 诊断结果和预想差不多:急性扁桃体炎引发的高热,加上比赛极度的体力消耗和精神亢奋后的骤然松懈,导致了短暂的晕厥。 还好,不是大问题,但必须好好休息,按时吃药。医生叮嘱道:烧退了也不代表完全好了。 冰凉的药液顺着静脉流入身体,加上退烧针的作用,及川彻感觉自己沉重的身体和混沌的头脑都在一点点变得轻盈、清晰。 时间在点滴瓶缓慢下降的液面中流逝。 两个多小时后,及川彻的体温终于降到了三十七度五左右,虽然还是低烧,但人已经精神了不少,脸颊上也有了点血色。 感觉能站起来吗?岩泉一看了看时间,问道。 及川彻点点头,自己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用棉签按住:及川大人满血复活~ 走吧。岩泉一把外套递给他,颁奖仪式快开始了。 四人匆匆赶回体育馆。 场内,颁奖典礼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观众席上还留有不少兴奋未退的观众,各个学校的队伍也陆续列队。 青叶城西的队员们已经换上了整洁的队服,他们看到及川彻回来,眼睛都亮了起来。 及川前辈! 及川彻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虽然步伐还有些虚浮,但腰背挺得笔直。 他朝队友们扬起一个标志性的、灿烂又带着点欠揍的笑容,仿佛不久前在轮椅上虚弱得说不出话的人不是他。 大家久等啦~及川大人回来了哦! 岩泉一在他身后不轻不重地推了他后背一把:少嘚瑟,赶紧归队。 及川彻踉跄一步,笑嘻嘻地融入青城的队伍中。 他头上的橙色围巾已经取下,叠好放在了随身的背包里。 全日本排球高等学校选手权大会宫城县冠军青叶城西高校。 队员们依次走上最高的领奖台。及川彻作为队长,站在最前方。 当那尊沉甸甸的冠军奖杯被递到他手中时,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微微一颤。 他双手紧紧握住奖杯的底座,用力举高。 金色的光芒在体育馆顶灯的照射下流转,映亮了他含笑的眉眼,也映亮了身后每一位队友激动喜悦的脸庞。 宫城县代表,进军全国! 欢呼声和掌声如同潮水,将他们淹没。 紧接着,是个人奖项的颁发。 获得本次大赛最佳二传手的是 及川彻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尽管早有预感,但当自己的名字真的被念出时,一股滚烫的热流还是猛地冲上了喉咙。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因为发烧还有些不稳的呼吸,迈步上前,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了那座属于最佳二传的奖杯。比冠军奖杯小一些,却同样意义非凡。 恭喜,及川君。实至名归。颁奖嘉宾微笑着说道。 谢谢。及川彻微微鞠躬,声音清晰而坚定。 他转过身,面向观众席和下方的其他队伍,再次举起奖杯。 青叶城西高校时隔多年再次闯入全国大赛。 这也是及川彻引以为傲的六年。 第121章 一百二十一颗小树 三天后的周末,天气难得放晴,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暖意。 及川彻站在镜子前,第无数次调整着围巾的打法。 那条橙色的围巾被他小心翼翼地从包里取出,洗净晾干,此刻正柔软地绕在他的颈间。 你还要磨蹭多久?岩泉一从书桌前抬头,一脸无奈:不是说十点见面吗?现在已经九点半了。 我在思考今天的人设嘛!及川彻对着镜子摆了个pose:及川大人超百变! 你是白痴吗。岩泉一毫不留情地吐槽,赶紧滚,别让人家等你。 知道了知道了!及川彻抓起外套,终于出了门。 精心打扮的排球部门面赶到商场门口时,刚好十点整。 他微微喘着气,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周末的商场门口人来人往,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玻璃门旁的那个身影对方穿着米白色的外套,正低头看着手机,黑色的发梢在冬日的阳光里泛着柔软的光泽。 久等啦!及川彻调整了一下呼吸,扬起他标志性的笑容走过去。 小池怜抬起头,看到他时眼睛微微睁大,随即也笑起来:没有哦,我也刚到。 目光落在他颈间,笑意更深了些:我的围巾好看吗? 当然好看!及川彻立刻接话,还特意侧了侧身,像是在展示什么珍贵配饰:及川大人可是精心搭配过的! 他走近两步,微微弯腰,低下头让自己的视线能与小池怜平齐,黑发少年比他矮了二十多厘米,这个角度让他能更清楚地看到对方的表情。 阳光下,那来自小池怜条暖橙色的围巾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也柔和了及川彻惯常有些张扬的轮廓。 不过嘛,及川彻拖长了语调,眼尾弯起,带着点狡黠的笑意:我戴起来是不是超帅? 他这话说得直接,目光坦然地对上小池怜的眼睛,观察着他的反应。 小池怜眨了眨眼,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耳尖染上一点不易察觉的淡红。 他移开视线,看向及川彻身后商场门口巨大的装饰雕塑,声音依旧平稳,却透出些许无奈的笑意:及川前辈,你这话听起来像在自夸。 诶有吗?及川彻做出无辜的表情,伸手轻轻拽了拽自己颈间的围巾尾端,我明明是在陈述事实。毕竟,这条围巾原来的主人,眼光就很好啊。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从刚才的轻快调侃,转为更认真一些的关切:话说回来,你的脚怎么样了? 小池怜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站稳的左脚,轻轻动了动脚踝:嗯,好多了。肿基本消了,正常走路没问题了。 那就好,不过还是要注意休息。及川彻直起身,自然地走到小池怜身侧,医生说恢复期最忌讳二次扭伤。 小池怜点点头,将手机放回口袋。 他侧过头看向及川彻,目光落在他恢复血色的脸颊上,停顿了一下,轻声开口:那前辈呢?完全退烧了吗? 小池怜的视线先是落在及川彻的额头,随即又对上他的眼睛,暖灰色的眸子里映着关切的光。 商场门口的人流稍稍分开他们一点,微凉的风拂过,及川彻颈间的橙色围巾被吹起一角。 及川彻微微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会突然把话题转回自己身上。 随即,他眼底漾开一抹笑意。 早就没事啦! 及川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烧第二天就退了,喉咙也不痛了。现在及川大人可是健康满分哦! 他顿了顿,看着小池怜依旧带着审视的目光,忍不住又往前凑近了一点,微微低下头,带着点玩笑的口气:怎么,怜要亲自检查一下吗?额头借你碰碰? 这话说得促狭,但他的眼神很干净,只是盈满了笑意。 第152章 小池怜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耳尖更红了一点,下意识地微微后仰,却没真的躲开。 他抿了抿唇,轻轻推了下及川彻的肩膀:不用了。你精神这么好,看来是真的好了。 他的指尖隔着外套布料,触到及川彻坚实的手臂,一触即分。 及川彻笑嘻嘻地顺着他的力道退开一点,却也没退太远:当然是真的! 他说着,目光扫过商场入口:走吧?今天的重头戏可是给你挑一副新护膝。你之前那副,是不是有点松? 小池怜有些惊讶地抬眼:你注意到了? 那当然!及川彻挺起胸膛,一脸快夸我细心的表情:二传手的观察力可是很重要的!而且 他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认真,关于怜的事情,我都有在留意。 小池怜移开视线,看向商场里明亮的灯光和人潮,轻轻嗯了一声。 那进去吧。及川彻笑着,很自然地放慢了脚步,与小池怜保持并肩,朝着温暖的室内走去。 阳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渐渐交融在商场入口的光晕里。 及川彻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悄悄瞄着身侧的小池怜。 对方正微微仰头看着商场中庭悬挂的装饰彩灯,侧脸的线条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及川彻的指尖在口袋里无声地划过手机屏幕,点亮,又按灭。 事实上,昨晚他熬了小半夜,对着搜索引擎和过往的聊天记录,精心编排了一份详尽的流程。 那份被他命名为『和小怜约会(划掉)出行计划』的备忘录,此刻正静静躺在他手机里最显眼的位置。 第一步:见面问候,确认身体状况 及川彻在心里默默打了个勾,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第二步:前往三层运动用品区,选购护膝 我们先直接上三楼吧?及川彻侧过头,语气轻快自然,仿佛只是随口提议:我记得那边有几家专业的运动品牌店,选择比较多。 好。小池怜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及川彻暗中松了口气,计划顺利。 他引着路,走向扶梯,脑海里已经开始预演待会儿如何不经意地给出专业建议。 扶梯缓缓上升,及川彻站在小池怜斜后方半步的位置,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对方细软的黑发和微微抿起的唇。 他的手指又在口袋里动了动,摸到冰凉的手机外壳。 第三步:护膝选购完成后,可以去书店看看 书店是个能自然延长相处时间,又不会太刻意的好地方。 第四步:午餐(已预订商场四层评价很高的定食屋,靠窗座位,视野佳) 这一步及川彻颇费了些心思。 那家店据说菜品精致,环境安静,不会像快餐店那样吵闹。而且靠窗的位置,阳光应该很好。 第五步:根据小怜的体力情况,选择后续活动 及川彻甚至给每个选项都标注了优缺点,比如影院可能太暗且无法交流,咖啡厅如果去得太早又会显得行程单薄 及川前辈?小池怜的声音打断了及川彻脑海里的推演。 嗯?怎么了?及川彻立刻回神,笑容无懈可击。 是这家店吗?小池怜指了指扶梯口正对的一家装潢明快的运动用品店。 啊,对,就是这家!他们家的护具系列很全。及川彻连忙点头,率先走了进去。 店里暖气很足,混合着新产品的橡胶和织物气味。 及川彻目标明确,径直走向摆放护膝的货架。 他拿起几款不同材质和支撑性的护膝,开始认真地比较,偶尔低声询问小池怜的试戴感受,意见专业又周到,完全看不出他此刻心里正分出一半的注意力,在默默计算着时间。 及川彻将一副黑色的护膝递过去:试试看?颜色也百搭。 小池怜接过来,指尖无意间擦过及川彻的手背。 很轻的触感,及川彻却觉得那块皮肤微微一烫。 小池怜刚要接过护膝,外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发出低低的嗡鸣。 抱歉,我接个电话。他看了眼屏幕,对及川彻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随后便转过身,向店门外稍微安静些的角落走去。 怎么了律?我在外面没关系,你说。小池怜接起电话,声音放得很轻。 及川彻站在原地,看着小池怜的身影消失在店门转角,手里还捏着那副备选的护膝。 他顿了顿,走到旁边的休息长椅坐下,摸出手机,拇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动。 社交软件刷新了几次,推送的排球集锦和队友动态都没能真正看进去。 及川彻瞥了眼时间,又抬眼望了望店门口。 突然一个辨识度极高的声音自身侧不远处传来,带着点不太确定的语气。 及川前辈? 及川彻手指一僵,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缓缓转过头 影山飞雄正站在两步开外,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装着运动饮料和饭团。 他那双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及川彻,表情是惯常的缺乏波动,但细微处还是透着一丝意外。 及川彻绝望闭眼:怎么又是小飞雄? 第122章 一百二十二颗小树 怎么了律?小池怜走到店外相对安静的走廊转角,有些疑问地对着电话那头开口。 自家幼驯染突然来电,还有接起后迟迟不语的状态,让小池怜有些摸不着头脑。 律? 电话那头的沉默有些不同寻常,比平时更长,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雾岛律的声音终于再次传来,比往常低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怜,他叫了小池怜的名字,停顿了一下:你现在在哪里? 小池怜下意识地回头,透过运动用品店的玻璃门,看到及川彻正背对着门口,似乎在和什么人交谈。 那个挺拔的身影在明亮的店内,像一幅安定的剪影。 我在学校附近的商场。小池怜答道,心里的疑惑像水面的涟漪般漾开,一圈圈扩大。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怎么了?你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是训练太累了吗?还是膝盖又 不是膝盖。雾岛律打断了他,语速比平时慢:我没事。 不是身体问题。 小池怜的心微微沉了沉有了不好的预感,能让性格向来平稳冷淡的律用这种语气说话 到底怎么了? 小池怜的声音也低了下来,他转过身,面向走廊冰冷的墙壁:你别吓我,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很沉的呼气声,像是鼓足了所有勇气。 怜, 雾岛律再次开口,这次语速快了一些,却又在关键处卡住:我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小池怜追问,某种模糊的不安预感开始爬上脊背。 我决定,这是我最后一个赛季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商场里嘈杂的背景音,孩童的欢笑、远处的广播、店铺的音乐忽然变得极其遥远,像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 小池怜只听到自己耳膜里血液流动的嗡嗡声,以及电话那头,清晰得近乎残忍的话语。 什么意思?小池怜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不再继续是指? 退役。 雾岛律吐出这两个字,干脆利落,却像两块冰砸在小池怜心上,这个赛季结束,我就正式退役。手续已经提交了。 退役。 小池怜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瞬间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冰场上并肩飞驰的童年,雾岛律赢得第一个青少年组奖牌时兴奋的笑脸,还有无数次,在深夜的冰场边,看着对方一圈又一圈,执着地追逐着那条瞬息万变的赛道。 平心而论律不是天才,甚至最初选择踏上冰面也至少为了更好的升学。 退役或许早就在他的规划里了,但事到如今小池怜却无法开口。 为为什么? 小池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的状态不是还好吗,上次全国赛 滑不出成绩了。 第153章 雾岛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刚才更加直接,也更加疲惫。 小池怜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墙壁的冰冷透过薄外套渗进来,他却毫无所觉。 最近的几场测试赛,成绩都卡在那里,上不去。 雾岛律继续说,语速平缓,却像钝刀割着听者的心:教练说技术没问题,力量、爆发力数据也都还行,但就是到不了那个点。零点零几秒的差距,我试了所有方法,加练,调整起跑,甚至换了新冰鞋没用。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声短促而干涩。 小池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那凉意透过薄薄的外套,渗进皮肤。他能想象那种感觉,无论如何催促自己,速度就是提不上去。 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极限横亘在前,无法突破。 对于律这样曾经怀揣着明确目标、付出过巨大努力的人来说,这种停滞不前,比任何伤病都更磨人,更像一种缓慢的凌迟。 医生怎么说?是不是训练过度,或者 检查过了,一切正常。雾岛律打断他,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就是到顶了。我的极限,可能就在这儿了。再练下去,也只是重复,或许还能勉强维持,但想再进一步,冲击更高的排名 他顿了顿:不可能了。 雾岛律的声音里透出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冷静,甚至残酷的清醒,这零点零几秒的差距,我认了。 小池怜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自己对花样滑冰的感情同样复杂而深切。 律小池怜的声音哽住了。 任何安慰的话在此刻都显得无比苍白。 他能说什么? 说再坚持一下? 说也许会有转机? 他甚至无法像对真正热爱某项运动却被迫放弃的人那样,说出至少你爱过之类的话。 因为律最初的选择,本就带着更多现实的考量。 别这副样子,怜。雾岛律反而轻轻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里多了点真实的温度,或者说,是一种卸下重担后的释然,其实说出来,心里反而松快多了。我知道,最初选择这条路,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有用为了能去更好的学校。现在,我也算尽力了吧。 那你以后小池怜再次问出这个问题,这次带上了更深的茫然。 还没细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雾岛律的语气轻松了些:不过申请已经交了,美国有几所学校对我的经历很感兴趣,而且世界那么大,总不至于饿死。 电话那端,雾岛律似乎深吸了一口气,那份释然里还残留着一丝紧绷后的倦怠。 但紧接着,他的语气里掺入了一点迟来的、属于日常关切的疑惑。 你刚才说你在学校附近的商场? 雾岛律问道,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仿佛把注意力从沉重的决定上暂时挪开,发现了问题点:这个时间你一个人? 小池怜还沉浸在退役二字带来的冲击与酸楚中,被这突然转向的日常问题问得一怔。 他下意识地又瞥了一眼店内,及川彻的身影依旧在那里。 啊?嗯是商场。 小池怜回答得有些心虚:不是一个人 雾岛律果然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停顿和未尽之言,眸子危险的眯了眯:和谁? 小池怜抿了抿唇,走廊的空气似乎更凉了。 是及川前辈。 说完,他握着手机,静静等待对方的反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只能听到轻微的电流杂音,以及律平稳的呼吸声。 然后,雾岛律的声音再度传来,似乎微微扬起了尾音:哦,是你那个过分热情的前辈啊 小怜,你不觉得你这位前辈有点太粘着你了吗? 还好吧,克里斯教练说及川前辈喜欢我。 电话那端陷入了彻底的沉寂,仿佛信号突然中断、连呼吸都被掐灭的真空般的死寂。 小池怜甚至怀疑地拿开手机看了眼屏幕,确认通话仍在继续。 律? 几秒钟后,听筒里传来一声短促的、近乎抽气的声音,紧接着是雾岛律拔高了一个度、完全失却了往日冷静的质问: 什?! 他似乎被呛到了,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再开口时。 喜欢?你们才认识多久啊!那家伙怎么敢! 一贯冷静的雾岛律语速快得几乎有些语无伦次,冰冷的分析感荡然无存。 怜,你听我说,这种喜欢最需要警惕!尤其是那种看起来擅长交际、对谁都好像很热情的家伙 小池怜听着幼驯染在电话那头少见地、甚至有些慌不择言地诋毁着及川彻,那种带着焦虑的关心透过电波清晰传来。 他安静地听着,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店内。 及川彻似乎结束了交谈,正转过身,目光投向玻璃门外的走廊,似乎在寻找他的身影。 两人的视线隔空对上了一瞬,及川彻对他露出了一个询问般的微笑。 心底某个地方,微微一动。 律,小池怜轻声打断电话那头还在列举过分热情前辈可疑之处的雾岛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笃定:还好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咀嚼这句话的含义,然后清晰地说道: 我也喜欢及川前辈哦。 电话那头,雾岛律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闭了闭眼。 敢情还是两情相悦 怜。 良久,雾岛律的声音终于再次传来。 不再是刚才那种震惊到失态的语调,反而沉了下去,带着一种竭力克制后的平静,甚至比宣布退役时还颤抖。 你刚才的话,他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在冰面上谨慎地寻找落点: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小池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却依旧追随着店内那个身影。 及川彻似乎察觉到他这边电话还未结束,并没有立刻走过来,只是站在原地。 嗯。小池怜垂下眼睫,看着自己鞋尖前一块光洁的地砖倒影:就是那个意思。 电话里传来一声悠长的吸气声,然后是缓缓吐出的气息。 雾岛律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平复某种剧烈的情绪波动。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不知道。小池怜老实回答,他确实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一开始和之前一样,只是觉得有趣。 他呢?雾岛律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有些哑,那个及川彻,他知道吗? 第123章 一百二十三颗小树 转身问见到影山飞雄的那一瞬间,及川彻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纷呈。 从被打断的愕然,再到看清来人后的极度震惊和嫌弃,最后迅速切换为一种混合着警惕、烦躁和怎么又是你的复杂神情。 他几乎是立刻从长椅上弹了起来,身体下意识地挡在了影山飞雄可能看到店门外的视线方向上。 小飞雄? 及川彻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念出这个名字,脸上挂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如果忽略其中浓浓的驱逐意味,可以堪称前辈典范的笑容:真巧啊。你一个人?乌野今天没有训练吗?需要及川大人给你指路回乌野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意图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快走,别在这里碍事及川彻在心里呐喊。 影山飞雄似乎完全没接收到及川彻散发出的强烈逐客信号,或者说,他压根不觉得及川彻语气有什么异常。 他老老实实地回答了问题:今天休息。来这边买点东西。 影山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目光却忍不住越过及川彻的肩膀,往店里和门口方向瞟了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 前辈你一个人? 当然不是!及川彻立刻否认,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随即又意识到什么,压低声音,带着点炫耀和强调,我在等人。 所以,小飞雄,你买完东西就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哦~ 第154章 他脸上挂着和蔼前辈的微笑,手却已经做出微微驱赶的手势。 影山飞雄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没有立刻离开,那双湛蓝的眼睛看着及川彻,又看了看及川彻颈间那条格外醒目、风格明显不属于及川本人往常品味的橙色围巾,嘴唇动了动。 及川前辈,影山开口,语气是一贯的平板直接,但这次似乎多了点迟疑:这条围巾 及川彻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指尖碰上了柔软的羊毛织物。 刚才还挂在脸上的、那副刻意为之的和蔼前辈面具,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围巾怎么了?他迅速反问,语气是欲盖弥彰的警惕,尾音甚至微微上扬,带着点虚张声势的意味。 影山飞雄似乎没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异样,只是依旧用那种缺乏起伏、却莫名专注的声调继续说:颜色,有点眼熟。 你记错了! 及川彻几乎是抢在影山话音未落时就矢口否认,手指下意识地将围巾往外套里掖了掖,动作带着一丝罕见的心虚。 他试图让语气显得轻松随意,却因为过于急促而显得欲盖弥彰。 这种橙色不是很常见吗?好了,小飞雄,东西买完了就快 及川前辈。影山飞雄打断了他,那双总是直视着排球、也直视着对手的眼睛,此刻异常认真地望向了及川彻。 话题毫无征兆地、却又极其符合影山排球痴风格地,瞬间跳跃到了另一个维度:决赛时,你那个传给岩泉前辈的、几乎是擦着拦网指尖过去的背传快攻,是怎么做到的? 及川彻一愣,准备好的所有打发他走的词句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纯粹而直接的问题堵在了喉咙里。 影山向前微微踏了一小步,身体不自觉地前倾,那是他沉浸于排球思考时的习惯姿态,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恳切:距离感,还有对拦网起跳时间的把握我一直在想,如果那个球传得稍微远一点点,或者近一点点,结果可能都不一样。及川前辈, 他顿了顿,声音里是罕见的、不加掩饰的渴求:请告诉我,要怎样才能传出那种的托球? 空气仿佛静止了一瞬。及川彻脸上的烦躁和警惕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审视的神情。 及川彻轻轻啧了一声,抓了抓头发,刚才紧绷的肩膀略微放松下来,但眼神却锐利如常。 哈?突然问这个?那可是及川大人的独门秘籍,凭什么要教给你这个讨厌的小飞雄? 话虽如此,他的身体却已经微微侧开,不再是完全阻挡的姿态,仿佛讨论排球这件事,暂时划出了一块中立区。 他斜眼看着影山,嘴角勾起一个介于嘲弄和认真之间的弧度:不过,看在你这么诚恳地请教那球的关键,可不仅仅在于距离和时机。 影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蓝得像淬了火的琉璃,紧紧盯着及川彻,生怕漏掉一个字。 关键在于才不要告诉你呢~ 及川彻做了个夸张的鬼脸,拖长了语调,身体后仰,带着一如既往的、近乎孩子气的恶劣笑容。他甚至还伸出食指,得意地在影山眼前晃了晃。 那可是要用心体会的,小飞雄。光是听,你这颗单细胞脑袋可理解不了。 他转过身,似乎想重新坐回长椅,用背影彻底终结这场对话,所以,快回你的乌鸦窝去 及川前辈!影山的声音更近了些,带着他特有的、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固执。 及川彻转过身,挑起一边眉毛,用那种混合着不耐烦和兴趣的眼神瞥着他。 啊呀,小飞雄还没放弃吗?他拖长了调子,故意叹了口气,随即脸上露出一种狡猾的、近乎戏弄的神情。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带着诱哄般的恶劣:想知道啊? 影山立刻点头,蓝眼睛里的光芒热切得几乎要烧起来。 及川彻直起身,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挑衅。 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啦。他慢悠悠地说,每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鱼饵,不过呢,及川大人的独门心得可不是白听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影山的脸,然后清晰而缓慢地吐出条件:除非你亲口说,及川前辈是高中第一的二传手。怎么样,很简单吧? 影山飞雄的表情僵住了。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眉头紧紧皱起,那眼神里瞬间翻涌起剧烈的挣扎。 及川彻好整以暇地看着,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默剧。 他甚至有闲心用余光再次确认了一下门口,暂时还没有出现那个熟悉的黑发身影。 不说吗?及川彻故作遗憾地耸耸肩,作势又要转身:不说就算了。及川大人宝贵的时间可不能浪费在 及川前辈。 及川彻动作一顿,转回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影山飞雄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塑料袋的提手,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他避开了及川彻的目光,盯着地面,呼吸似乎都屏住了片刻。 最终,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极其艰难地、一字一顿地、声音低得几乎被周遭的环境音吞没:及及川前辈是高中第一的二传手。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的耳朵尖不易察觉地漫上了一层薄红,像是某种无声的抗议。 听不见哦及川彻夸张地把手拢在耳后,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劣笑容:小飞雄,要诚恳一点,发自肺腑地说出来才行啊! 影山猛地抬起头,湛蓝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脸颊也因为羞耻和恼怒而微微泛红。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喊出某个进攻口号般,音量陡然拔高,清晰而快速:及川前辈是高中第一的二传手! 这一次,声音响亮,字字清晰,回荡在两人之间的小小空间里。 及川彻愣了一下,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巨大满足感的笑容在他脸上彻底绽开。 小池怜回到店内时,看见的就是如此幼稚的一幕。 前辈? 及川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夸张表情,脖子有些机械地转向声音来源。 小池怜正站在几步开外,微微歪着头,目光在及川彻那张笑得灿烂的脸,和对面那个站得笔直、满脸求知欲的影山飞雄之间来回逡巡。 显然,他看到了至少后半段精彩的互动。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及川彻唰地收回了还扬着的下巴,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尖,脸上那副胜利者的笑容迅速变得有些讪讪,甚至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干咳了一声,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啊,怜!你回来了!他快步上前,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对方微凉的手背,然后非常自然地、甚至带着点不由分说的意味,拉住了小池怜的手腕,将他轻轻带到自己身侧。 我帮你都看好喽,就那款。及川彻朝着柜台方向扬了扬下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试图将刚才那幼稚的一幕揭过。 他拉着小池怜往柜台走,期间不忘回头示意影山快走,见影山满脸迷茫,又在原地站定。 咳,及川彻清了清嗓子,下巴微抬,总算恢复了一点平日里及川大人的调子,只是眼角余光还留意着小池怜的反应:小飞雄,看在今天及川彻大人心情好的份上。 他顿了顿,似乎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然后转回头,正视着影山飞雄那双依旧紧盯着他、不曾移开的蓝色眼眸。 这一次,及川彻脸上惯常的戏谑和恶劣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真。 真正的秘诀? 及川彻的声音平稳下来,他看着影山,也像是在透过他的双眼,看向自己:是信任啊,笨蛋。 影山飞雄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及川彻才重新看向依旧站在原地、陷入沉思的影山,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带着点距离感的慵懒:走了,小飞雄。好好用你那颗只有排球的脑袋想一想吧。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只是拉着小池怜,转身离开。 第124章 一百二十四颗小树 第155章 两人并肩走在商场温暖的室内,穿过熙攘的人群。 及川彻显然对路线很熟悉,牵着小池怜的手,目标明确地走向位于商场较高楼层的餐饮区。 周围是明亮的灯光、食物的香气和人们的谈笑声。 到了。及川彻在一家装潢雅致、灯光偏暗、环境相对安静的日式料理店门口停下。 他松开手,上前一步向迎上来的服务生报出预约信息,姿态从容熟稔。 小池怜抬眼看了看店名和内部环境,安静地站在他身侧。 你提前订的?等服务员引领他们入座时,小池怜才轻声问道。 他们的位置是靠窗的卡座,私密性很好。 当然!及川彻很自然地坐在了小池怜对面的位置,将脱下的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修身的毛衣和那条醒目的橙色围巾。 他一边拿起菜单递给小池怜,一边理所当然地说:尝尝看? 及川彻的语气平常,仿佛提前订好一家不错的餐厅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小池怜接过菜单,目光落在精致的菜品图片上,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安静地浏览起来。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商场巨大的玻璃幕墙外,是冬日城市的夜景。 远处高楼星星点点的灯火,近处街道上流淌的车灯汇成的光河,都像蒙上了一层模糊的暖色光晕,安静地铺陈在深蓝色的夜幕下。 柔和的灯光从头顶洒落,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浅浅的光圈。 及川彻也翻看着菜单,偶尔抬眼看向对面。 小池怜垂眸看菜单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色平静专注。 服务生适时呈上温热的玄米茶。 白瓷杯口氤氲的雾气缓缓上升,模糊了两人之间短暂的静默。 及川彻看着小池怜微微低头,指尖在菜单页面上轻轻滑过,似乎在某道料理的图片上停留得格外久些。 这个季节的鲷鱼茶渍饭应该不错,他的声音比平时压低了些,在柔和的背景音乐里显得格外清晰:不过,我记得你好像更喜欢热腾腾的汤面类? 小池怜抬眼,目光正好撞进他含笑的眼里。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那就点一份茶渍饭,一份乌冬,及川彻转向候在一旁的服务生,流利地补充:前菜要刺身拼盘和烤鲭鱼。 服务生记下菜单,礼貌地退开。 卡座又恢复了半封闭的安静。 及川彻自然地解下围巾,对折后放在身旁的空位上。 橙色的羊毛织物在深色座椅上像一小团温煦的火焰。 小池怜端起面前温热的玄米茶,轻轻吹散表面的热气,却没有立刻喝。 他的目光从杯沿抬起,落在及川彻脸上。店里柔和的光线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饰得比平时温柔,那双总是盛满张扬笑意的眼睛,此刻在稍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专注。 及川前辈。黑发少年开口,声音比平时略低,像羽毛轻轻拂过耳畔。 嗯?及川彻从菜单上抬眼,看向他。 小池怜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视线似乎落在他颈间原本佩戴围巾、此刻微微敞开的毛衣领口处,又似乎只是随意地停留。 今天从出门到现在,他的语速很慢,勾了一个狡黠的笑容:路线规划,店铺选择,甚至连座位都安排得恰到好处呢。 说话人顿了顿,暖灰色的眼眸抬起,直直望进及川彻的眼里。 这么熟练,小池怜的声音更轻了些,带着一点点气音,几乎要融进背景里舒缓的音乐中:及川前辈是不是经常做这种事? 空气仿佛静滞了一瞬。 及川彻拿着菜单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看着面前的人,那双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眸微微睁大。 但他毕竟是及川彻。 短暂的错愕后,他立刻调整了表情,没有慌乱,反而缓缓放下了菜单。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同样放低了声音,眼底漾开一抹比灯光更亮、也更危险的笑意。 哪种事?他反问,尾音轻轻上扬,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挑衅:是指体贴地照顾后辈,确保行程舒适愉快这种事吗? 他学着小池怜的样子,把话说得含糊又意味深长。 两人的目光在餐桌上方交缠,空气里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在轻轻拉扯。 小池怜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反而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及川彻的心湖。 是啊,他点点头,语气恢复了几分平常的淡然:比如,提前预订好餐厅。 及川彻感觉自己的耳根似乎有些发热,忽然也笑了。 被发现了啊。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懊恼,目光坦诚地迎向小池怜:那么,请问这位敏锐的小池同学, 及川彻微微歪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磁性的气音:对我的安排还满意吗? 小池怜没有立刻回答。 他收回视线,端起茶杯,终于浅浅啜饮了一口温热的玄米茶。 嗯,黑发少年应了一声,简单的音节听不出太多情绪:安排得很好哦。 只是很好?及川彻挑起一边眉毛,身体又向前倾了些许,距离被不动声色地拉近。 及川大人的精心策划,就只换来这么平淡的评价吗? 好伤心哦 小池怜似乎对他的逼近并不闪躲,反而抬眼,更仔细地看了看他。 窗外流淌的车灯光河偶尔掠过小池怜的侧脸,映得那双暖灰色的眼眸明明灭灭:是非常满意,可以了吗,幼稚的及川大人? 最后那个称呼被他轻轻吐出,带着点无可奈何,又像藏着纵容。 及川彻愣住了,一股热意猛地窜上耳根。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在微微发烫,下意识地想抬手摸鼻子,手指动了动,又强行按捺住,改为抵在下巴上,试图维持住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都怪小飞雄啊啊啊 把及川大人的人设带歪了! 算你过关。红了耳朵的棕发青年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闪烁的灯火,声音有点闷,又有点不易察觉的得意。 小池怜轻轻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也转头看向窗外。 恰在此时,前菜被送了上来。精致的刺身拼盘摆在冰上,色泽鲜亮,烤鲭鱼散发着诱人的焦香。 我开动了。 两人再次同时说道。 及川彻拿起筷子,动作却比平时慢了些许。 他用余光看着小池怜夹起一片鲷鱼刺身,蘸了少许酱油,送入口中,微微侧头咀嚼时,脸颊鼓起一点可爱的弧度。 及川彻也夹起一块鲭鱼,烤得恰到好处的鱼肉外皮微脆,内里多汁。 味道很好,但他的注意力却似乎总有一部分,无法从对面的人身上完全抽离。 对了,小池怜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暖灰色的眼眸在氤氲的热气后显得很平静:国青的集训,前辈什么时候去? 及川彻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咽下食物,也拿过自己的茶杯。 哦,那个啊,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过两天就去东京了。 很快呢。 嗯,及川彻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快春高了,那边催得挺急。 他抬眼看向小池怜,嘴角勾着惯常的、有点张扬的弧度,怎么,小怜会想念及川大人吗? 小池怜没理会他刻意的调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唇角弯了一下。 决定了就好。他轻声说。 及川彻移开视线,目光落在窗外那条流淌不息的光河上,沉默了几秒。 其实,他顿了一下:还没完全决定。 小池怜抬起眼。 路都是自己走的,前辈。 他顿了顿,暖灰色的眼眸里映着桌上的光点,你觉得没决定好,或许是因为还有更远的未来再等着你哦。 及川彻猛地抬眼,看向他。 小池怜却已低下头,夹起一块玉子烧,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然:反正,及川前辈的话,不管选哪条路,最后都会用尽全力走到让自己认可的地方吧。 他咬了一口玉子烧,轻声补充:乌冬面要凉了,先吃吧。 及川彻怔怔地看着对面又专注于食物的黑发少年,胸腔里那股微涩的滞闷感,不知不觉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冲刷、填满。 第156章 他忽然笑了起来。 说得也是!及川彻拿起筷子,声音恢复了活力:不过,小怜这么信任我,压力好大啊 列车抵达了小池怜家附近的车站。 街道两旁路灯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到了。小池怜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及川彻。暖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清澈。 嗯。及川彻也停下,站在他面前。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落在了自己颈间的橙色围巾上。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抬手开始解围巾的结。 差点忘了, 及川彻的语气努力维持着自然,但动作却似乎比平时慢了些:这个,还给你。 柔软的羊毛围巾被取下,带着及川彻的体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他的气息。 小池怜伸手去接:谢谢。 然而,及川彻并没有直接把围巾递到他手里。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手臂展开,自然而然地、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轻柔,将围巾绕在了小池怜的脖子上。 他的动作不算特别熟练,但足够仔细。 指尖偶尔擦过小池怜颈侧冰凉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及川彻微微低着头,专注地调整着围巾的长度和松紧,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呼吸带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氤氲了一小片。 小池怜僵了一瞬,没有动,任由他动作。 他能感觉到及川彻靠近时带来的温热气息,以及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近在咫尺的专注。 及川彻仔细地把围巾两端交叉,整理好,最后轻轻抚平羊毛的纹理。 他的指尖在围巾末端停留了一瞬,然后才收回手,退后半步,目光落在被橙色围巾包裹、显得脸更小了些的小池怜脸上。 好了。及川彻的声音有点低,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清晰:还是你围着更好看。 小池怜感到围巾残留的暖意迅速包裹了自己,驱散了寒意。 他抬眼,对上及川彻的视线。对方的目光亮晶晶的,耳根在路灯下似乎又有点泛红,但嘴角却扬着他那标志性的、有点得意的笑容。 谢谢前辈。小池怜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围巾柔软的边缘。 短暂的沉默在寒风中蔓延,却不冰冷。 那我及川彻清了清嗓子,指了指来路:该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小池怜点头。 及川彻却没立刻转身。 小怜。 嗯? 东京回来见。 第125章 一百二十五颗小树 及川彻拖着行李箱,站在国青集训中心大厅里,手机导航的界面还亮着,显示着目的地已在您附近。 他按下锁屏键,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此刻没什么表情的脸。 只有微微抿紧的嘴唇泄露出一丝紧张。 墙上挂着历届国青队伍合影,以及一些显眼人物的单人照。 已经有不少及川彻面熟的身材高挑的年轻球员在走动或交谈。 行李箱的滚轮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及川彻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好奇的、探究的,像细密的网,轻轻落在他身上。 有人刻意放慢了脚步。 那是哪个?宫城的? 对,听说打败了白鸟泽。 低语从斜后方飘来,音量控制得刚好能被听见。 及川没有回头,只是将行李箱拉杆握得更稳了些,指节微微泛白。 及川君!古森元也拽着佐久早圣臣从及川彻的斜前方走过来,语气热情。 佐久早脸上那副标志性的口罩遮住了大半表情,但微蹙的眉心和略显僵硬的肩膀线条,充分表达了他对被自家表哥这样拽着走的嫌弃。 他另一只手插在运动外套口袋里,似乎随时准备掏出一瓶消毒喷雾。 嘿!古森在距离及川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松开了拽着佐久早胳膊的手。 他脸上带着他本人特有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好久不见了及川君,听说你们出线了!恭喜! 佐久早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露在口罩外的眼睛平静地看向及川。 他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了和古森、以及及川行李箱之间原本就谨慎保持的距离。 刚刚在那边看到你,就想过来打个招呼。古森接着说道,语调轻快:刚到?我们也是今天上午才到的。 及川彻迅速抬起脸,嘴角弯起一个惯常的、弧度完美的笑容,眼睛微微眯起。 啊啦,真是好久不见!及川的声音里带着他特有的、略微上扬的轻快语调。 你们是怎么赢了若利?他生病了吗?佐久早皱眉问道。 及川彻的笑容在听到那个名字时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但立刻又像水面的涟漪般化开,变得更加灿烂夺目。 他歪了歪头,语调里掺入一点刻意的惊讶和更多做作的轻快:哎呀呀,佐久早君一开口就是这么犀利的问题呢。 白鸟泽确实很厉害,但是我们青叶城西也不差哦。 及川彻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锐芒,随即又被完美的笑眼覆盖,声音却放轻了些,像是分享一个秘密:至于怎么赢的春高的时候,佐久早君或许会亲眼看见哦? 话音落下,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佐久早的眉头似乎蹙得更紧了些,露在外面的眼睛审视般地看着及川,像是在掂量这句近乎挑衅的回答里有多少认真的成分。 喂喂,圣臣古森元也立刻往前插了半步,恰好隔在两人视线相交的路径中间,他脸上的笑容扩大,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打圆场的爽朗:及川君刚到,肯定也累了。对了,你拿到宿舍分配了吗?是不是要先去报道!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侧过身,抬手似乎想拍拍及川的肩膀,但动作到一半又停住,转而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笑容毫无破绽:等安顿下来,可以一起转转熟悉环境啊,听说训练馆的设备都是新的! 佐久早趁着古森说话的间隙,已经默默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一小瓶便携消毒喷雾,对着自己刚刚被古森拽过的胳膊附近空气,极快、极轻地喷了两下。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整理了下袖口。 及川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顺着古森的台阶:听起来不错呢。那我先去报道了,晚点见。 啊,报到处在那边拐角。古森热情地指了个方向,那我们先不打扰你了,晚点见,及川君! 回见。佐久早终于吝啬地吐出两个字,冲着及川极轻微地点了下头,便率先转身,朝着与报到处相反的方向走去,步伐快得像要立刻逃离人群聚集的中央区域。 古森冲及川抱歉又熟稔地笑了笑,快步跟上了自家表弟。 及川彻拉着行李箱走向古森所指的方向。滚轮在大厅光洁的地砖上规律地响着,那声音包裹着他,将他与身后若有若无的视线和低语暂时隔开。 拐过弯,嘈杂的人声果然低了下去,一条更安静的走廊通向挂着报到处牌子的房间。 门虚掩着。及川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房间不大,一张长桌后坐着一位工作人员,正低头整理着几份表格。旁边靠墙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运动服的中年男人,云雀田双手交握随意地放在膝上。 来了啊,及川君。云雀田笑着朝及川彻打招。 云雀田先生。及川彻走进来,微微鞠躬。 云雀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他依旧紧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还没恭喜你们出线,决赛我看了打得很精彩。 谢谢您及川彻抿唇一笑。 云雀田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温和的笑意:总之,我很高兴你愿意来试试看,及川。 这句话很轻,落在地上却有些分量。 及川彻脸上的笑容,在那一刻微微敛,他没有立刻用言语回应,而是站直了身体,以一个堪称郑重的姿态,向云雀田教练鞠了一躬。 是。他回答,声音不高,却清晰坚定,非常感谢您的邀请。我会全力以赴地试试看,再给您答复的。 云雀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先行一步离开了报到处。 工作人员抬起头,核对了一下名单,露出程式化的微笑:及川同学,请出示一下邀请函和相关证件。 第157章 及川彻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间,滚轮声再次响起,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他握着房卡,找到了对应的房间。 刷卡,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弹开。 及川彻推开门,房间里一片安静,显然室友此刻并不在。 目光扫过,及川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房间是标准的双人间,两张床,两张书桌,一个共用的大衣柜。 靠窗的那张床铺已经铺好了,被子不算特别整齐,但也不凌乱,随意地堆叠着。 书桌上摊开几本体育杂志和专业书籍,旁边立着几卷肌贴,牌子是及川自己也常用的那款。 桌角放着一个漱口杯,里面插着牙刷和牙膏和及川行李箱里的一样,是同一个知名运动品牌的赠品。 椅子上搭着件训练外套,袖口处某个小众但口碑极好的护具logo若隐若现。 甚至空气里除了常见的汗味和运动喷雾气息,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熟悉的水果味发胶清香。 没错,和他用的发胶是同一个系列,只是味道略有不同。 及川彻将自己的行李箱靠在自己那张还光秃秃的床板边,走到房间自带的小冰箱前,下意识地拉开看了一眼。 冷气扑面而来。 冰箱里内容不多,几瓶运动饮料,几盒牛奶,还有占据了醒目位置的、好几盒布丁。 是便利店常见的塑料杯装打折布丁,焦糖色的,盒子上贴着显眼的特价标签,大概是两三盒捆绑促销的那种。 这家伙品味倒是不错。 及川心里嘀咕了一句。 刚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房间外走廊里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伴随着交谈声。 语速颇快,带着明显的、与标准语略有差异的口音。 所以说,阿治那只猪真的超烦人啊,我不就是把布丁全吃完了吗?一个声音听上去更跳脱些的声音抱怨着,语气里倒是没什么真正的火气。 另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随即响起,带着一点没睡醒似的拖沓,却精准地插了进来:你难道不是故意当着他的面,把最后三个布丁一口气挖着吃完的? 诶你这家伙,到底站哪边的啊!宫侑不满地嚷嚷起来,钥匙串叮当作响,我那是帮他控制糖分摄入,那只猪体脂率要超标了!而且那是我的布丁! 是你上周打赌输给治,从他冰箱里暂存过来的布丁。角名纠正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话语里的促狭显而易见。 顺便,你吃完后他是不是正好过来,发现空盒子,然后不小心把你要通宵通关的游戏存档覆盖了?所以你把打算补偿给他的布丁,也一起带走了? 门外安静了两秒。 那是两回事!宫侑提高了声音,拧动门把:存档的事我早晚跟他算账喂,你手机摄像头是不是又对着我?别拍!我现在表情很凶吗? 还好。角名似乎滑动了一下屏幕,平淡地评价,也就是偷吃理亏还试图虚张声势的蠢侑等级。 混蛋伦太郎!给我删掉! 说话声在门外停住。 紧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及川彻的动作顿住了,手里还拿着叠到一半的运动袜,看向门口。 第126章 一百二十六颗小树 门被推开。 先探进来的是半颗金灿灿的脑袋,发丝因为激烈的争论而有些乱翘。 宫侑脸上还残留着对游戏存档的心痛,嘴里念叨着阿治真的死定了,一边踏进房间。 然后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宫侑看见了房间里的及川彻。 及川也看见了宫侑那头标志性的金发,微微上挑的眉眼,以及此刻因为惊讶而略微张开的嘴。 哦呀稻荷崎? 他身后,角名伦太郎慢悠悠地晃进来,手里果然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视线先扫过房间,落在及川身上,挑了挑眉,脸上没什么表情。 及川彻在宫侑愣神的零点几秒内,已经完成了表情的切换。 他放下手里的袜子,站起身,脸上是那个练习过千百次、弧度完美的社交笑容,率先开口,声音轻快:你们好,我是及川彻,请多指教。 他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在宫侑和角名之间礼貌地扫过,最后落在宫侑脸上。 根据刚才门外的对话和进门的顺序,这位显然是他的室友。 宫侑眨了下眼,几乎是瞬间,脸上那点残留的懊恼和不爽像变魔术一样被擦掉了,换上了一种混合着打量、兴趣和毫不掩饰的张扬的表情。 哦!宫侑拖长了音调,一步跨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将角名也彻底关在了室外。 他嘴角咧开一个狐狸笑:我知道你,你们刚打败了白鸟泽。 宫侑的语气直接,甚至有点咄咄逼人,但眼底闪烁的光彩更多是纯粹的好奇和竞技上的兴趣。 及川彻的笑容纹丝不动,甚至更灿烂了些,他歪了歪头:如果这次宫城县没有第二个打败了白鸟泽的话那大概就是我了哦。 你和宫侑住一间啊。古森叼着叉子感叹道。 作为这次集训及川彻为数不多的老熟人,他们自然而然的坐在了一起。 是啊。及川彻用叉子卷起意面,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命运真是奇妙,对吧? 古森元也咽下食物,露出同情又好笑的表情:我还以为你会和光来一间。宫侑那家伙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挺有活力的。 活力?及川挑眉,笑容未减,这个词用得很委婉嘛,古森君。 古森干笑两声,瞥了眼不远处正被饭团噎得直拍胸口的宫侑。 他正试图向一脸冷淡的星海光来自己的发球理论,手里还挥舞着啃了一半的饭团。 我只是在想,古森收回视线,压低声音,两个呃,以性格鲜明的二传手住在一起,会不会把宿舍楼给拆了? 及川轻笑出声,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别担心,我可是很擅长和各种类型的人相处的哦。 话音刚落,宫侑那边传来一声响亮的哈?!,似乎是对星海光来的什么发言表示震惊。 角名伦太郎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旁边,手机摄像头悄无声息地对准了这场面。 而且,及川端起味增汤,吹了吹热气,眼神瞥向那个金发乱翘的方向:有时候,和同类待在一起,反而更轻松。 古森敏锐地眨眨眼,没再多问,打包了一份晚餐回去给佐久早。 晚餐后的自由活动时间,及川在自动贩卖机前遇到了宫侑。 对方刚投完硬币,哐当两声掉下两罐碳酸饮料。 喏。宫侑随手抛过来一罐,及川稳稳接住。 贿赂?及川晃了晃冰凉的罐身。 战书哦。宫侑拉开拉环,泡沫涌出少许,他毫不在意地舔掉:明天练习赛。 及川也打开饮料,气泡声嘶嘶作响。 他侧头看向宫侑,对方金色的眼睛里跳动着毫不掩饰的挑战欲,像某种犬科盯住了猎物。 好啊。及川弯起眼睛,笑容在贩卖机的荧光下显得格外生动:不过输的人可要负责打扫房间哦,侑君。 宫侑咧嘴,露出尖尖的虎牙:正合我意。 不远处,角名靠在墙边,手机屏幕亮着,默默将这一幕收入镜头。 他调出刚才抓拍的画面自动贩卖机前,宫侑咧着嘴,虎牙尖尖,手里攥着拉环涌出泡沫的汽水罐,整个姿态蠢的惊人 『角名:新货。不蠢包退,一百円一张。』 对面几乎是秒回。 『治:啧,表情丑死了。五十。』 角名眉毛都没动一下。 『角名:稀有双人组合。一百円不能少了。』 『治:八十。再多没有了。』 『角名:成交。还有三张不同角度的,打包价二百八十円,送一张生气蠢照。』 『治:角名伦太郎,你抢钱啊?!』 『角名:不要的话,我就考虑发给银岛前辈,或者阿兰前辈应该也有兴趣。』 对面沉默了几秒。 角名仿佛能听见宫治磨后槽牙的声音。 『治:发来。』 『角名:合作愉快。[附件图片1.jpg][附件图片2.jpg][附件图片3.jpg]』 收起手机,角名满意地看到账户里又进账一笔。 第158章 他抬眼,发现及川彻不知何时已经看了过来,那双蜜褐色的眼睛带着了然的笑意,隔着自动贩卖机和宫侑吵吵嚷嚷的背景音,精准地捕捉到了他刚刚的小动作。 及川甚至对他举了举手里的汽水罐,做了个干杯的口型。 角名面不改色,也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看来这位青城的二传手,观察力同样敏锐得吓人。 宫侑对此一无所觉,还在就明天练习赛的战术喋喋不休,直到及川忽然转头,用那种甜蜜又促狭的语气打断他:侑君,你觉不觉得后背有点凉? 宫侑一愣:啊? 没什么。及川笑着喝了一口汽水,气泡在舌尖炸开:只是觉得,和你做室友,说不定真的会很有趣呢。 角名默默移开视线,手指在口袋里碰了碰手机。 嗯,刚才及川那个看好戏的表情,或许也可以估个价。 毕竟,能精准坑到宫侑的人,可不多见。 第二天清晨,集合哨吹响时,体育馆里已经弥漫开一种紧绷的兴奋感。 宫侑几乎是踩着点最后一个冲进来的,金色的头发比昨天更乱了几分,但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燃烧的小火苗,直勾勾就锁定了正在活动手腕的及川彻。 他咧开嘴,无声地做了个口型,看唇形大概是等着瞧。 及川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恰好在此时转过身,回以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还用口型清晰地回应:早啊,侑君。 气得宫侑鼻子里哼了一声。 等所有人都热身结束,杉杉来迟的云雀田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云雀田吹背着手,笑眯眯地站在集合的队员们面前。 他没急着说话,先是慢悠悠地扫视了一圈。 体育馆里最后一点窃窃私语也消失了,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和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 宫侑撇了撇嘴,站直了些。及川彻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少许,变得更为专注。 早上好啊,各位。云雀田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是云雀田吹,这次国青强化集训的总负责人,也是接下来一段时间,要折磨你们的人。 他顿了顿,让这句带着玩笑性质的话沉淀了一下。 有几个队员没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但很快又屏住呼吸。 站在这里的各位,都是经过筛选,被认为具备某种潜力或者特质的选手。 云雀田的视线再次缓缓移动,从每个人脸上掠过,来自不同的学校,不同的地区,有着不同的打球风格和脾气秉性,首先要欢迎大家的到来。 这次合宿的目的很明确,云雀田继续道,挖掘潜力,磨合阵容,观察不同组合的可能性。为即将到来的国际青年赛事做准备。换句话说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骤然变得锐利,仿佛能刺穿所有表象。 这里,就是国家青年队的预备考场。 及川彻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锐利,他轻轻转动了一下手腕。 当然,云雀田的表情忽然又松弛下来,恢复了最初那种有点懒洋洋的笑模样:说折磨可能有点夸张。我更愿意称之为高强度的交流。希望你们能享受这个过程,至少享受其中一部分。 他拍了拍手,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回荡。 那么,欢迎来到合宿。希望离开的时候,你们都能有所收获,不虚此行。 长话短说,云雀田教练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带着一种好戏即将开场的兴味:我们直接开始吧。 他拿起手边早就准备好的名单,清了清嗓子。 a组,主攻手:宫侑,及川彻。 念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到被点名的两人同时抬起头,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瞬间凝固的惊愕。 宫侑嘴巴微张,头发似乎都炸了一下:哈?!主攻手?我吗? 第127章 一百二十七颗小树 不行放弃吧。克里斯站在冰场边,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小池怜微微一笑,无辜的睁大了眼睛:我其实感觉还好诶 我以为练了这么久,至少会是平的。克里斯回看着录像,绝望闭眼。 好漂亮的大外刃啊,一点都不踩,周数也很足。 就是可惜f跳是内刃呢。 克里斯简直要被气笑了,他把平板往挡板上一搁,双手抱臂,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纯良的学生。 怜,这不是还好的问题。 他指着屏幕上的定格画面:你自己看,我要是裁判会毫不犹豫地给你标e。 小池怜凑过来,冰刀在光洁的冰面上轻轻蹭了蹭,带起些许冰屑。 他看着屏幕上自己那道清晰深刻的外弧线,以及点冰瞬间明显向外倾斜的刀刃,眨了眨眼:可是克里斯,我感觉这样更顺,发力更充分。内刃起跳总觉得有点别着,转速和高度都不如这个。 感觉顺?克里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怜看来你从启蒙开始可能就错了。 他滑到冰场中央,示意怜过来。再来一次。慢一点,别想着跳起来,先用对刃。 克里斯看着小池怜再一次尝试,那道弧线依然外撇,在洁白的冰面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他沉默了几秒,冰场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远处其他选手刀尖划过冰面的声响。 比刚才好一点。克里斯最终开口,声音缓和下来,他滑到怜身边,拍了拍少年纤薄的肩:至少你有意识在压了,虽然还是不对。 小池怜低头看着自己的冰鞋,睫毛垂下。 改刃,克里斯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是花样滑冰里最磨人的事情之一。它不是在学新东西,是在拆掉你身体已经认可的本能,再重建一个。有时甚至比从头学还难。 他弯腰,用手指虚点在怜的冰鞋外侧,急不来。 可是编排小池怜怜抬起头,眼里有焦虑。赛季临近,每一个技术细节都关乎最终的成败。 克里斯直起身,目光望向空阔的冰场另一头:怜,听着。如果到了赛前,这个刃还是改不过来,稳定性上不去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这个f跳,我们就不上了。 小池怜猛地看向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争辩。 用其他跳跃替代,或者调整编排。 克里斯继续道,眼神转回学生脸上:我要你clean的节目,不要侥幸心理去赌。一个被标用刃错误的跳跃,损失的不只是那点执行分,更是裁判的印象。那不值得。 他看着少年抿紧的唇和微微握起的拳,知道他的不甘心正在里面翻腾。 克里斯的声音低沉而富有说服力:改刃需要时间。而现在,我们最需要的是耐心。 他拿起平板,关掉了录像:今天不练这个跳了。我们退回去,从最基础的滑行练起,单足外刃弧线,感受身体重心和刀刃的角度。一点一点来。 小池怜看着教练平静无波的脸,胸口的躁动慢慢沉淀下来。 他点了点头,舌尖还残留着一丝不甘的涩味,但更多的是清晰的认知没有捷径。 小池怜蹬冰滑开,不再试图跳跃,只是沿着场边,一遍遍重复着最基础的外刃长弧线,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脚踝那细微的倾斜与控制上。 冰刀发出的声音从略带挣扎的刮擦,逐渐变得绵长平稳。 克里斯看着他渐趋流畅的弧线,冰面上留下的痕迹由犹豫变得笃定,终于开口叫住了他。 好了,怜,停下。 小池怜闻声收步,冰刀在冰面上刮出一小片雪雾。他转头看向教练,额发已被薄汗沾湿。 克里斯滑到他面前,脸上没有笑容,但眼神却松动了些,不再像刚才那样满是审视的锐利。 现在,他说,把刚才那些都忘掉。所有这些东西,从你脑子里清出去。 小池怜愣了一下,有些茫然。 克里斯指了指空阔的冰场中央:去那里。随便滑,随便跳。想怎么跳就怎么跳,不用管技术,不用想编排,甚至不用管落冰。跟着你的心情,跟着音乐如果你想的话。 音乐? 克里斯没有立刻回答,他滑向场边,从自己的训练包里拿出手机和一个小巧的蓝牙音箱。 第159章 他熟练地操作了几下,然后将音箱放在挡板上。 你心里或许有音乐,但今天,试试跟着这个。克里斯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空灵、略带清冷的钢琴前奏流淌出来,音符像是冰珠滴落,在空旷的冰场里回荡,带着某种辽阔而孤独的质感。 随后,弦乐如同薄雾般缓缓加入,并不厚重,却托起了那钢琴的旋律,让它有了起伏和方向。 音乐里有冬日天空的澄澈,也有潜流暗涌的情绪。 小池怜站在冰场中央,被这突如其来的旋律包裹。 他下意识地摒住了呼吸。 这音乐和他习惯的、那些或激昂或婉转的比赛用曲截然不同,没有强烈的节奏点去卡跳跃,也没有明确的情感叙事去表演。 别去思考。克里斯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来,平静地融入音乐背景中:让它推着你走,或者跟着它飘。忘掉跳跃,忘掉滑行,甚至忘掉你在冰上。 小池怜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不再试图寻找节拍,只是让那冰凉又温柔的乐音流过四肢百骸。 黑发少年动了。 起初只是简单的蹬冰,手臂自然垂落,随着滑行的速度微微摆动。 钢琴的独奏段落,他的滑行也显得疏离、试探,在冰面上留下悠长而略显寂寥的弧线。弦乐铺陈开来时,他的速度悄然加快,身体的重心转换变得流畅,不再是刻意控制,更像被音乐的流动所带动。 来到宫城已经三个月了。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滑入小池怜的脑海,伴随着冰刀切开空气的细微声响。 他不再试图控制刀刃,不再纠结于重心是否精确。他只是滑着,任由身体随着旋律起伏、旋转。 某个瞬间,音乐里一个清亮的、向上攀升的音符,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带来一丝微痒的冲动。 几乎是本能地,他左足后外刃弧线加深,右足刀齿向冰面一点身体腾空而起。 没有预先的计算,没有起跳前的犹豫。 旋转,落冰。 右后外刃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有些踉跄却异常清晰的弧线,冰屑溅起,在灯光下像细碎的星。 克里斯站在场边,抱着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放下。 他的眼神专注地追随着场上那个仿佛被音乐重新塑造的身影,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 小池怜没有停顿。 刚才那一跳的感觉很轻,像身体里自然流淌出来的。 他继续滑行,速度越来越快,冰刀切割冰面的声音与弦乐的涌动合为一体。 小池怜想起第一次走进青叶城西排球馆时的喧闹,空气里弥漫着地板蜡和汗水的气味。 想起及川彻那总是带着点戏谑、却又在托球瞬间变得无比精准和专注的眼睛。 想起他对自己说加油时,那闪闪发光的笑容。 音乐进入一段略显急促、充满颗粒感的段落。钢琴键像是密集的雨点,敲打在冰场清冷的空气里。 小池怜足下发力,连续几个快速的转体接捻转步,冰刀在冰面刮擦出短促而有力的声响,仿佛在回应那急促的节奏。 他脑海里闪过及川彻一次次高高跳起发球的身影,那手臂挥动时划破空气的力度,还有球重重砸在对方场地时,他回身望向队友、挑眉一笑的瞬间。 一种灼热的、想要释放的力量感,从他胸腔里升腾起来。 花滑天才再次起跳。 力量像要满溢出来。 音乐在一段湍急的弦乐爬升后,倏然坠入一个极短的、几乎令人窒息的休止。就在这万籁俱寂的刹那,冰场顶灯的光,冰面冷冽的反光,还有胸腔里那团灼热的气,仿佛全部汇聚在脚下这一点。 身体比意识更快。 腾空,旋转。 四周的疾转带起呼啸的风声,裹挟着冰粒,擦过他的耳廓。 视野里是高速旋转下模糊成一片的光与影,只有身体核心绷紧的肌肉和骨骼,在精准地丈量着时间与空间。 落冰的预感传来,小池怜下意识寻找外刃支撑,身体重心准备承接那一记沉重的、令人安顿的撞击。 糟 念头未起,失衡已成。 小池怜试图用核心和手臂去对抗那倾倒的势能,但一切都太快了。 膝盖弯曲缓冲的姿势尚未完全到位,上半身已经不可抑制地向后仰倒。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冰场里格外清晰。 冰凉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训练服透进来,冰屑溅了小池怜满脸,有几粒甚至钻进领口,激得他一颤。 世界天旋地转,视野里是冰场高高的穹顶和刺眼的灯光。 音乐仍在流淌,此时正进入一段缓慢而忧伤的大提琴独白,如叹息般包裹着冰面上静止的少年。 小池怜躺在冰上,急促地喘息着。 好像足周了?! 第128章 一百二十八颗小树 克里斯前辈小池怜的声音传来,难以置信到甚至有点发颤。 我好像,足周了。黑发少年缓缓转过头,看向场边的教练,脸上的冰屑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暖灰色的眼睛是抑制不住的、灼热的光:刚才那个4t感觉是足周摔。 克里斯也吃了一惊,连忙停了音乐,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冰面,冰刀刮起细碎的冰晶。 他在少年面前蹲下,双手用力按住对方颤抖的肩膀:怜再跳一次试试看。 绝对足周了。小池怜抬起头,暖灰色的眼睛里像有什么在燃烧:落冰时机是对的,只是没站稳 距离他上一次跳4周跳,已经一年多了。 再来一次吧,我录个像看一下。克里斯点了点头,迅速退回到挡板边。 小池怜滑开一段距离,背对着克里斯的方向。他静静地立在冰面中央,微微低着头,胸膛随着深呼吸缓慢起伏。 一年的时间,其实还没有完全忘记摔伤的阴影。 刚才那一跳,痛感是真实的,但更清晰的是久违的关于滑冰的那种快感。 他需要抓住它。 冰刀在冰面上轻轻刮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小池怜转身,眼神重新聚焦,暖灰色的眸子里,那簇燃烧的光稳定下来,变得沉静而锐利。 助滑,加速,左脚刀齿点冰 身体再次腾空,旋转。 花滑天才将一切都交给了那刚刚被唤醒的身体记忆。 离心力拉扯着躯干,视野因高速旋转而模糊,但时间的流逝在感官中却异常清晰。 右足后外刃与冰面接触的刹那,巨大的冲击力如期而至。 小池怜的身体在空中微微倾斜,那股熟悉的、会导致跌倒的失衡感再次袭来。 但他的肩膀本能地向后一顶,核心肌肉爆发出训练了千百次的对抗力量。 轴心偏了,但没完全失控,小池怜整个人顺着惯性完成了一个快速的、略带踉跄的半周转体。 站住了! 冰刀在冰面上刮出一道急促而短促的弧线,带着冰屑飞溅。 他最终以一个不那么标准但确确实实是双脚平稳触冰的姿态停了下来。 没有摔,但翻身了。 挡板那边传来克里斯清晰而有力的鼓掌声,一下,又一下,在空旷的冰场上格外响亮。 太棒了小怜。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及川彻含笑的眉眼。 视频结束在克里斯那几声清晰有力的掌声,以及冰面上那个黑发少年胸膛剧烈起伏、暖灰色眼眸亮得惊人的定格画面上。 及川彻按下暂停,指尖在那个定格的、微微模糊的脸上轻轻抚过,仿佛能隔空拭去少年颊边未消的冰屑,感受到那灼热的体温和尚未平复的激烈心跳。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将进度条拖回起跳前的那一刻,小池怜背对镜头,静静立在冰面中央,那个低头深呼吸的背影。 及川彻的目光停驻了几秒,才让画面继续。 宫侑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发梢还滴着水,身上带着热气腾腾的水汽。 他一眼就看见及川彻盘腿坐在床沿,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咧开的弧度傻气得要命,眼神却亮得惊人。 看什么呢,笑成这样?宫侑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凑了过去。 及川彻将手机屏幕按熄,但那抹仿佛被冰面反射的灯光点亮的笑意,依旧清晰地挂在眼角眉梢。 他抬眼看向凑过来的宫侑,对方湿漉漉的金发在宿舍顶灯下闪着光,发梢的水珠正滴落到肩膀上,浸湿了一小片t恤布料。 是秘密哦,侑君。及川的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柔软,但面对宫侑时,那层惯有的社交外壳已然重新归位。 第160章 宫侑嘁了一声,直起身,顺手用毛巾胡乱揉搓着自己半干的金发,狐狸眼却锐利地扫过及川彻的脸:快去洗澡吧,说好的明天早起教我你白天发的那个侧旋球! 作为交换,宫侑要教会及川彻如何平衡两种发球。 及川彻笑着应了一声,站起身,从衣柜里抽出换洗衣物,走向浴室。 他将换洗衣物放在浴室干区架子上,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顷刻间涌出,蒸腾的白色水汽迅速模糊了磨砂玻璃隔断。 水流冲刷过头发、脖颈,他闭上眼,耳边只剩下哗哗的水声。 就在他伸手去够洗发水时,放在洗手台边缘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屏幕在水汽氤氲中亮起一片模糊的光。 及川彻随意瞥了一眼,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时,整个人顿住了。 怜怎么这个时候打过来了 水滴顺着他的额发滑下,掠过眉骨,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按拒接。 洗到一半,浑身湿透,现在可不是接视频的好时机。 指尖带着水珠,划向红色挂断键的图标。 就在这时,一滴凝聚在发丝上的水,不偏不倚地坠落,嗒地一声,精准地砸在手机屏幕正中央的绿色接听键上。 屏幕感应到触碰,瞬间切换了画面。 视频那头的光线明亮而温暖,黑发男孩缩在被窝里。 小池怜的视线在屏幕亮起的瞬间就定住了。 暖灰色的眼睛倏然睁大,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收缩。 屏幕那端水汽氤氲,随即映入眼帘的是模糊而充满力量感的男性躯体轮廓,水流正顺着坚实的肩背线条蜿蜒而下。 而占据画面中央的,是及川彻骤然转过来的脸。 湿漉的棕发贴在额角,水珠不断从发梢、眉骨、下颌滴落,滑过脖颈,没入更下方那片袒露的、带着健康色泽的肌肤 呜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小池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一路红到了耳尖,连小巧的耳垂都变成了透明的绯红色。 这让他想起上次 小池怜几乎是本能地把手机猛地往下一扣,啪地一声闷响,屏幕陷入黑暗,只剩他自己剧烈的心跳在安静的房间里擂鼓般回响。 浴室里,及川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接通惊得手忙脚乱。 他第一反应是抓过旁边架子上的毛巾,胡乱挡在身前,另一只手急切地去够手机,湿滑的指尖在屏幕上连点了几下,才终于将视角切换成后置摄像头,对准了空无一物的浴室墙壁。 怜!怜!你听我解释! 及川彻的声音隔着水声传来,带着罕见的慌乱,语速快得像在救球:是水珠!刚刚有滴水正好滴在接听键上了!我不是故意要接的!真的! 手机被重新拿起来,画面里终于不再是令人脸红的景象,而是及川彻那张写满焦急和懊恼的脸。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睫毛也湿漉漉的,平日里总是游刃有余的眉眼此刻蹙在一起,努力想从一片水雾朦胧的屏幕里看清小池怜的反应。 小池怜那边半晌没有动静。 就在及川彻心慌意乱,以为对方吓得挂断了或者干脆把手机扔了的时候,屏幕边缘,慢慢、慢慢地探出了一小撮黑色的头发,然后是一小片光洁的额头,最后,是那双暖灰色的眼睛眼神闪烁,羞赧得几乎要滴出水来,飞快地瞄了屏幕一眼,又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缩回去一点。 没事的前辈少年的声音闷闷的,从被窝和手指的缝隙里漏出来,带着尚未消散的羞窘。 对不起!及川彻恨不得以头抢地,他把自己湿漉漉的指尖伸到镜头前,又指了指花洒杆:你看,都是水!我洗到一半,怎么会 他顿了顿,看着屏幕里那只露出一点点眼睛和通红脸颊的少年,连忙又侧了侧身,确保镜头只拍到自己的肩膀以上,对不起对不起,吓到你了是不是?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怜。 小池怜又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离谱的意外,也在努力平复过快的心跳。他能感觉到脸颊烫得惊人。 终于,他慢慢把手机拿正了些,整张脸重新出现在屏幕里,只是依旧红扑扑的,眼神飘忽,不太敢直视及川彻。 前辈快去把头发擦干,继续洗澡吧。他小声说,语气里还残留着一丝别扭,会、会着凉的。 及川彻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确认除了害羞似乎没有更多的不悦或厌恶后,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他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有点无奈的笑容,温声说,那我先挂了?你早点休息,今天练习辛苦了,跳跃很厉害!。 提到花滑,小池怜的眼神才终于找回一点熟悉的亮光,他轻轻点了点头。 嗯。晚安,及川前辈。 晚安,怜。 视频挂断。 及川彻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也不知是洗澡水还是冷汗。 而屏幕那头,小池怜把发烫的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哗哗的水声,以及及川彻那句带着水汽的、慌乱的解释。 心跳,依旧快得有些不正常。 什么啊花滑天才在床上滚来滚去中。 第129章 一百九十二颗小树 第二天清晨,餐厅里弥漫着煎蛋和味噌汤的温暖香气。 古森元也端着餐盘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晨光透过玻璃,在他面前铺开一小片明亮。 他用筷子尖戳了戳盘子里的玉子烧,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整个餐厅。 人陆陆续续来得差不多了,吵吵嚷嚷的,唯独嗯? 古森眨了眨眼,又确认了一遍。 及川彻和宫侑的常坐的位置都是空的。 这有点奇怪。 集训期间作息严格,迟到的人不是没有,但这两个人同时不在。 尤其是宫侑,那家伙对吃饭的积极性一向很高。 喂,角名。古森叫住正端着牛奶经过的角名伦太郎,看见及川和宫侑了吗? 角名闻声停下脚步,狭长的眼睛懒洋洋地半眯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应该已经在球场了吧。 这么早?! 清晨的排球馆空旷而安静,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清洁后淡淡的消毒水味,巨大的窗户透进熹微的晨光,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斜斜的光斑。 球网一侧,及川彻刚刚完成一记漂亮的跳发。助跑,起跳,挥臂,击球 排球呼啸着过网,精准地砸在对面场地的边角附近,发出一声沉闷有力的砰。 好球!网的另一边,宫侑抹了把额头上亮晶晶的汗,金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但他那双狐狸眼里闪烁着兴奋和不服输的:该我了。 及川彻落地,微微喘息着,嘴角却勾着笑。 他看着宫侑走向发球区,心里快速复盘着刚才自己的动作。 宫侑站在底线后,拍了拍球,眼神变得专注。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助跑。 及川彻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宫侑。 宫侑的起跳高度惊人,身体的弓形拉得很满。 挥臂的瞬间,手臂肌肉线条贲张,手腕的鞭打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球离手,带着惊人的初速度,球砸在及川彻这一侧的三米线内,势大力沉,弹起老高。 啧!宫侑对自己的这个发球似乎并不完全满意,落地后皱了皱眉。 力量很足,侑君。及川彻走到网前,隔着球网说道:但你想学的侧旋,不仅仅是加强手臂力量或者加快挥臂速度。 他拿起一个球,退后几步,做出一个慢动作的示范:看,关键在于触球瞬间手腕的变化,以及手臂内旋的时机。 他放慢动作,将抛球、起跳、挥臂分解。 球抛起的位置要稍微靠向你惯用手的外侧,这样你挥臂的轨迹才能自然地带上侧向的包裹。击球点不是正后方,而是 及川彻用左手托着排球,右手做出击球手势,在球侧后方比划了一下:这里。触球的瞬间,手腕不是纯粹向前压。 他边说边演示着手腕一个极快、极隐蔽的侧向拧动,这样,球的自转轴就偏了,轨迹才会飘忽不定。 宫侑的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盯着及川彻的手腕动作,下意识地模仿着那个拧腕的动作。 他脑子转得飞快,将及川的话与自己刚才发球时的身体感受一一对照。 第161章 外侧抛球手腕内切他低声重复着关键点,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及川彻笑着又示范了几遍慢动作,看着宫侑迫不及待地抱起球跑回发球区尝试。 几次调整后,宫侑再次发出的球,虽然旋转和轨迹还不够完美,但已经能看出明显的侧旋倾向,过网后有一个小小的、不规则的向左偏移。 对对!就是这个感觉!及川彻隔着网为他鼓掌,然后狡黠地眨了眨眼,那么,侑君,作为回礼,是不是该让我也见识一下,你的双刀流了? 宫侑的脸上扬起一个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汗湿的金发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他抱着球走到网前,与及川彻交换了场地。 看好了哦。宫侑站在发球区,气息还未完全平复,但神情已然不同。 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看向及川彻,问道:你的跳飘球,现在主要问题是什么?稳定性?还是飘晃的程度? 及川彻也认真起来,摸着下巴回想:稳定性不太好,界内要靠运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 宫侑点了点头:你的问题应该和我刚改成两种发球的时候一样。 稳定性问题,很多时候出在发力的急躁上。他一边说着,一边从球筐里拿起一个球,在手里转了转。 跳飘球不像大力跳发追求绝对的爆发力,它更像嗯,一种巧劲。 他走到发球区,没有立刻助跑,而是先面朝及川彻,单手托着球做演示。 宫侑将球稳稳托在掌心上方:你刚才的跳发,抛球变化其实挺多的吧?为了增加迷惑性。但跳飘,至少在基础练习阶段,要反其道而行,追求极致的重复和稳定。 及川彻收起玩笑的神色,专注地点头。 然后是起跳。宫侑开始慢动作助跑,两步之后轻盈起跳。 他在空中微微滞空,姿势舒展:身体要稳,核心收紧,别在空中晃。 及川彻的目光紧紧跟着宫侑的动作,尤其是他上半身的姿态,与自己追求强力发球时那种倾尽全力的感觉截然不同。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击球。宫侑落地,拿起球,用左手将球固定在假设的最高点击球位置,右手五指并拢,手腕绷直,手掌形成一个微微内凹的坚硬平面。 手掌绷紧,击球瞬间,用指尖去拍球的正后方。宫侑的手掌快速而短促地向前一推,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甩动。 他放下演示的手,看向及川彻:你试试看。 接下来的训练赛中,出现了两大奇观。 及川彻站在发球区,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反复回放宫侑的指导。 他将球高高抛起,助跑,起跳,姿势力求标准,手掌绷紧如铁板,朝着球的正后方猛地一拍! 啪! 排球以一种诡异的、轻飘飘的姿态飞了出去,它没有下坠,也没有强烈的前冲,而是在空中晃晃悠悠,划出一道难以预测的弧线,然后 在离边线还有足足两米远的地方,软绵绵地落了地。 全场寂静了一瞬。 噗。不知道是谁先没憋住。 及川彻保持着发球后的落地姿势,表情凝固在脸上,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对面的宫侑毫不客气地爆笑出声,指着及川彻,及川前辈,你这球飘是飘了,但是不是飘得太自由了点? 及川彻直起身,优雅地捋了捋额前汗湿的头发,试图挽回形象:咳,及川大人还在练习嘛。 球权交换轮到宫侑发球。 他抿着嘴,眼神锐利,心里默念及川的要领。 助跑,起跳,挥臂! 他刻意强调了手腕那一下隐蔽的拧转。 球脱手而出,速度依旧很快,带着明显的旋转,然而轨迹却完全偏离了预想。 它以一个夸张的弧度向右,砰地一声,砸在了正蹲在边线外记录的裁判员脚边。 裁判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看球,又抬头看了看宫侑。 宫侑: 出界。裁判平静地宣布。 哈哈哈!这下轮到及川彻笑弯了腰,他扶着膝盖,指着宫侑,侑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你来我往,两大发球高手失误一个比一个离谱。 及川彻的一记跳飘球,飘飘忽忽,过网后竟然径直朝着场边的星海光来飞去。 星海正专注地看着场内,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不明物体晃晃悠悠袭来,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那球就擦着他的发梢飞了过去,最终撞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星海光来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淡定地举手,示意裁判:出界。 云雀田吹抱着手臂,站在二楼看台的阴影里,目光沉沉地落在下方那片热闹又混乱的场地上。 及川彻那记飘得毫无章法的球刚被裁判判定出界,宫侑毫不留情的嘲笑声仿佛能穿透高高的看台。 紧接着宫侑回敬的那一记离谱侧旋,又换来及川彻更夸张的爆笑。 两个国家队候选级别的二传手,此刻活像两个在尝试新玩具却屡屡失败的国小生。 噗。身旁传来压抑不住的低笑。 云雀田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身边年轻的数据分析助理教练。 助理教练赶紧抿住嘴,但眼睛还是弯的,他清了清嗓子,用记录板挡了挡下半张脸:咳精神可嘉。互相学习新技术,积极性没得说。 云雀田没说话,目光重新落回场内。 及川正比划着跟宫侑说什么,宫侑则抱着球,歪着头,一脸不服气地反驳,两人很快又投入到下一次尝试中。 确实是好事情。云雀田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 助理教练点头:是啊,拓宽总是好的,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个位置的选手。及川的跳飘如果能稳定下来,配合他原有的发球,威胁会更大。宫侑的侧旋如果练成,也能让他的发球线路更刁钻 但是,云雀田打断了助理教练的分析,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形成一个浅淡的川字,那张平日里总带着几分随和笑意的脸上,此刻是毫不掩饰的忧虑:如果他们能先跟教练组打个招呼,或者至少在尝试新东西的时候,知道来求助一下技术教练,就更好了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混杂着对天才选手们旺盛探索欲的欣赏,以及对他们这种野生成长方式惯性的头疼。 这两个小子云雀田看着那两张在晨光与汗水中闪闪发亮、写满不服输和纯粹快乐的年轻面孔,最终,那点严肃和忧虑还是慢慢化开了,嘴角忍不住向上牵了牵。 算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看台:让他们再玩一会儿吧。通知技术教练,晚上的训练结束后,单独留一下及川和宫侑。既然他们有兴趣,那就给他们安排最系统的专项指导,其他人也一样,通知下去有想学想尝试的都可以提。 另外,云雀田停下脚步,补充道,把今天早上他们这几场练习赛的录像调出来,失误的部分尤其要标注好。学技术的时候,先从分析这些,学会系统的看录像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是靠谱的大人们的处理方式啊[狗头] 云雀田belike:还好两个人基本功都扎实,要是相互学错了都不好改(发愁,到底大家合适才能做到有问题先求助教练 以及技巧是蠢作者编的,遥想当年蠢作者排球课发球不及格 第130章 一百三十颗小树 好了,可以了! 克里斯皱眉看着摔在冰面上的小池怜,不赞同的开口。 黑发少年这次摔得比之前几次都重,身体在冰面上滑出一小段距离,蜷缩着,一时间竟没能立刻爬起来,只有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在空旷的冰场上回荡,化作一团团白雾。 克里斯见小池怜迟迟没爬起来心猛地一沉,冰刀急促地刮过冰面,快速滑到他身边,蹲下身:怜!摔到哪儿了?能动吗? 小池怜的脸埋在臂弯里,缓了几秒,才闷闷地、带着不甘的颤音传来:没没事。 他撑着冰面,试图起身,手臂却不受控制地一软,整个人又趔趄了一下。 克里斯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肩膀,触手一片冰冷,但布料下的肌肉却在剧烈地、不正常地颤抖。 他低头看去,小池怜额前的黑发已经被汗水浸透,一缕缕贴在苍白的皮肤上,那双暖灰色的眼睛此刻失了焦距,布满了生理性的水光,但那深处,那簇火,还在不甘心地、近乎偏执地燃烧着。 第162章 这叫没事?克里斯的声音严厉起来我是不是说过今天不许跳了! 小池怜避开他的目光,固执地看向不远处冰面上因为无数次起跳落冰而留下的、凌乱不堪的痕迹,那里有成功的,有失败的,有翻身站住的,也有像刚才那样狠狠摔出去的。 我感觉感觉就差一点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走火入魔般的执拗:刚才那个,轴心更稳了,就是最后 最后你核心力量已经跟不上了,落冰完全靠关节硬撑!克里斯打断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指着冰面:你这不是在突破,是在透支你未来可能拥有的所有下一次! 小池怜咬紧了下唇,唇色发白。 他当然感觉得到,右腿旧伤处传来的、越来越明显的钝痛,脚踝的酸胀,还有胸腔里火烧火燎的窒息感。 但好不容易抓住的感觉,一旦松手,可能又会溜走,回到那漫长的、灰暗的、跳不起来的日子里。 我我可以再调整一下,就一次他挣扎着想挣脱克里斯的手,试图重新站起来,回到那个起跳的轨迹上。 够了!克里斯猛地用力,将他牢牢按在原地,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训练结束。现在,立刻,下冰。 他看到少年眼中那簇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是被冷水泼中,瞬间漫上难以置信的委屈和更深沉的焦躁。 克里斯前辈! 没有商量余地。克里斯的表情冰冷,但眼底深处是竭力克制的担忧,今天的进步已经足够大了。 他放缓了语气,但依旧坚定:现在,慢慢起来,我扶你下去。你需要冰敷,需要拉伸,需要休息。明天的训练计划也会调整。 小池怜僵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暖灰色的眼睛死死瞪着冰面,仿佛想用目光在上面再灼出一个洞来。 克里斯扶着小池怜,几乎是半架着他离开冰面。 少年的身体倚靠过来时,那份脱力般的沉重和止不住的细微颤抖,让克里斯抿紧了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手臂环得更稳。 更衣室里暖气充足,小池怜沉默地坐在长凳上,低垂着头,湿漉漉的黑发还在滴水,脖颈弯出一道倔强又疲惫的弧线。 克里斯推来了冰桶。 自己来,还是我帮你?克里斯的声音软了下来,朝着整个人都褪色了的黑发少年抛了个眼神。 那眼神里的揶揄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像羽毛尖轻轻搔了一下凝重的空气。 小池怜盯着桶里的冰水,暖灰色的眼眸里那簇火似乎黯淡了些,只剩一片被疲惫浸透的灰烬。 他动了动嘴唇,最终没说出反驳的话,只是沉默地、有些笨拙地开始脱冰鞋和袜子。 右脚踝处已经能看到明显的红肿,与苍白的皮肤对比刺眼。 黑发少年试了试水温,指尖刚触到水面就瑟缩了一下。 牙关下意识咬紧,他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双脚慢慢浸入冰水之中。 嘶 刺骨的冰冷瞬间攫住他的呼吸,小腿肌肉猛地绷紧,整个人都僵硬地后仰,倒抽冷气的声音在空旷的更衣室里格外清晰。 生理性的泪水几乎立刻冲上眼眶,睫毛湿成一缕缕。 就在小池怜被那尖锐的寒意钉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全身心都在抗拒着更深的浸泡时,一只温暖宽厚的手掌,带着训练留下的薄茧,轻轻落在了他汗湿的头顶。 小池怜微微一怔,还未及反应 那只手揉了揉他潮湿的发丝,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力道,然后,毫不迟疑地向下,压住了他的后颈。 忍一忍,速战速决嘛。克里斯的声音低低沉沉响在耳边,带着冰水也冻不散的暖意,和一丝几乎听不出的、恶作剧得逞般的轻笑。 呜! 小池怜猝不及防,整个人被那股温和又强势的力道带着,向前一倾。 哗啦! 冰水猛地漫过小腿肚,攀升至膝盖上方,刺骨的冷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猛地绷直了脊背,脚趾在桶底蜷缩抠紧,双手死死抓住了桶沿,指节捏得发白,喉咙里溢出短促而破碎的呜咽。 太冷了。 冷得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牙齿磕碰出细密的声响,眼前一阵发黑。 克里斯的手并未离开他的后颈,反而停留了片刻。 深呼吸,怜。他的声音很近,带着令人安心的平稳节奏。 几秒钟后,克里斯的手移开了,转而拿起旁边准备好的干毛巾。 小池怜还保持着那个被摁进去的姿势,身体缩着,头低垂,湿发凌乱地贴在额头和脸颊,只有剧烈起伏的肩膀和淹没在冰水里、不住轻颤的小腿。 冰桶里的寒气缭绕上升,包裹着少年单薄的身躯。 小池怜猛地闭紧了眼睛,仿佛想把所有翻腾的情绪关回去。 可记忆却不受控地决堤。 想念来得毫无道理,却在冰水刺骨的此刻,在他最狼狈、最摇摇欲坠的瞬间,化作一根尖锐又柔软的刺,扎得他五脏六腑都蜷缩起来。 小池怜突然觉得自己需要听到那个声音,哪怕只是一句废话。 他需要抓住一点与眼前这一切疼痛、冰冷都无关的东西。 手机声音从小池怜牙关里挤出来,沙哑得厉害,带着被寒冷和情绪切割后的断续,我的手机请 克里斯沉默了两秒。 他只是看着少年低垂的、湿漉漉的发顶,看着那微微起伏的、单薄的肩背,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 等着。 他转身走向储物柜,动作利落地找出小池怜的手机。 走回来时,小池怜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肩膀的颤抖似乎平缓了些许。 克里斯他单膝蹲下,视线与小池怜低垂的侧脸平行,将手机屏幕在他眼前晃了晃。 要打电话?克里斯的语气很平常,甚至刻意放轻了些,现在可能不方便拿着,我帮你拨? 小池怜终于抬起了眼。 暖灰色的眼眸里水光未退,血丝依旧,但那片灰烬之中,有什么东西重新微弱地亮了起来,像风里挣扎的烛火,固执地投向克里斯手中的方块机器。 他嘴唇翕动了一下:麻烦帮我打给及川前辈。 克里斯几不可查地挑了下眉。 排球二传帅哥?这个名字他不陌生。 他没多话,翻到通讯录里那个被设置成奇怪昵称的号码,拨了出去,然后按下了免提。 嘟嘟 忙音在寂静的更衣室里响起,混合着冰桶里细微的冰晶融化声。 小池怜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浸泡在冰水中的小腿似乎都忘记了寒冷,只剩下一种全神贯注的、近乎虔诚的等待。 克里斯将手机放在一旁的凳子上,确保小池怜能听见,自己则离开了更衣室。 几声响后,电话被接起。 一个明亮、有活力、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声音,跨越遥远的距离,瞬间撞破了更衣室里冰冷的沉寂 莫西莫西?怜?这个时间打来,难道是想我了吗~? 那一瞬间,小池怜紧绷到极致的脊背,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倏然松垮下来。他猛地咬住下唇,将一声几乎脱口而出的、混合了委屈、安心和难以言喻酸楚的哽咽死死堵在喉咙里。 只有眼眶里蓄积已久的热意,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挣脱了睫毛的阻拦,滚烫地滑过冰冷的脸颊,啪嗒一声,轻轻砸在他自己紧握桶沿的手背上。 电话那头轻快的声音,像一束暖烘烘的光,穿透冰桶里氤氲的寒气,直直照进小池怜几乎被疲惫和挫败冻僵的心脏。 他咬住下唇的力道更重了,几乎尝到一丝铁锈味,才将那声翻涌的哽咽压了回去。 及川前辈。黑发少年开口,声音比他想象的还要沙哑、干涩,带着剧烈喘息后的微颤,还有一点点几乎无法察觉的鼻音。 电话那头的及川彻似乎顿了一下。 仅仅是一下,快到几乎无法捕捉。随即,那明亮的声音里掺入了一丝更为柔软的意味,语速放缓了些,但依旧带着他特有的、让人心安的韵律:嗯?怎么了怜?声音听起来好可怜哦。 小池怜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视线模糊地盯着冰水中自己微微发抖的、红肿的脚踝。 第163章 更衣室里很安静,只有冰水融化细微的声响,以及电话那头传来的、遥远而令人心安的呼吸声。 克里斯留下的干毛巾搭在一旁,冰桶的寒意一丝丝渗入骨髓,而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是此刻唯一的热源。 他想说没什么,想说只是训练有点累,想说些别的话把刚才那瞬间的脆弱遮掩过去就像他一直以来习惯做的那样。 但所有的坚持,所有强撑的固执和不甘,在这熟悉的声音面前,忽然变得摇摇欲坠,不堪一击。 我小池怜张了张嘴,声音堵在喉咙里。 冰水的冷刺着他,训练后身体的疼痛和酸软包裹着他,而那股从心底最深处弥漫上来的、混合着思念、委屈和渴望被理解的酸楚,终于冲垮了最后一道堤坝。 小池怜闭上眼睛,将额头抵在紧握桶沿的手背上,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坦白,穿过电波: 我想你了,及川前辈。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来哩来哩~老规矩有小红包~ 第131章 一百三十一颗小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随即, 及川彻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明亮的,却像是被一层柔软的滤网仔细筛过, 滤掉了所有玩笑的成分, 只剩下温缓的、专注的话语。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前辈也在想你哦, 怜。 没有追问, 甚至没有刻意安慰。 及川彻只是这样肯定着,接受着, 把自己放在了同样想念的位置上,轻易地接住了小池怜抛过来的、这份沉甸甸的依赖。 小池怜吸了吸鼻子, 喉咙里堵着的那团硬块似乎松动了一些。 他依旧低着头,额头抵着手背,仿佛这个姿势能给他力量,能让他在这冰凉的世界里,把全部注意力都灌注到耳边那一小团温暖的声波中。 今天训练辛苦啦。及川彻的声音继续传来。 小池怜轻轻嗯了一声, 鼻音浓重。 摔了?及川彻问得直接, 却又奇异地不让人感到压力。 嗯。 很痛? 嗯。 跳了几次? 很多次。 小池怜停顿了片刻, 暖灰色的眼睛望向虚空,冰面上那些成功的、失败的轨迹在眼前交错。 差一点。他低声说,不甘心又爬上心头,但奇异地,不再像之前那样灼烧肺腑, 感觉站住了, 一回身又摔了。克里斯前辈说不让我再练了。 啊及川彻的声音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对小池怜绝对信任的认同, 怜,刻苦训练的同时也要学会珍惜自己哦。。 他的话像羽毛, 轻轻拂过小池怜紧绷的神经。 可是小池怜忍不住辩解,声音却弱了下去,感觉如果不一直练的话跳跃的感觉就会溜走 感觉不会溜走的。及川彻打断他,语气笃定:它既然来找过你,就是你的了。今天抓不住,是因为你的身体在说需要休息了。好好听它的话,它明天、后天,会更有力气。相信我,也相信你的自己,好吗? 小池怜没有立刻回答。他听着及川彻平稳的呼吸声,隔着遥远的距离,想象着对方此刻的神情。 一定是微微笑着的,漂亮的桃花眼里盛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对他全然的信任。 冰水的寒意似乎不再那么刺骨了。或者说,另一种温暖从内部升腾起来,抵御着它。 好。他终于应道,声音里那丝颤抖平息了,只剩下疲惫过后的柔软。 乖。 及川彻笑了,那笑声透过电波传来,有些微的失真,却依旧灿烂得能驱散阴霾:现在,把从冰水里出来吧,时间差不多了吧?然后,好好擦干,裹上毯子,喝点热的。啊,可以求助你那位很可靠的克里斯前辈,毕竟我们可怜的小怜现在,肯定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吧? 小池怜被他说中,有点不好意思,闷闷地又嗯了一声。 对了,及川彻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狡黠的笑意: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什么? 及川大人在想,怜现在红着眼睛、鼻子也红红的样子,一定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但是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小池怜一愣,随即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热度。 及、及川前辈!他忍不住抗议,声音却因为羞赧而没什么威力,反而显得更像撒娇。 但是,及川彻的声音带着笑意,又软了几分:一定也很可爱。 小池怜的脸彻底烧了起来,连耳尖都变得通红。 他慌乱地眨着眼,仿佛及川彻能通过电话线看到他此刻的窘态。 他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又舍不得那声音带来的暖意,很快又贴回耳边。 前辈又在捉弄人。小池怜小声嘟囔,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冰凉的塑料长椅边缘。 是实话哦。及川彻答得理所当然,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也带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好啦,不逗你了。真的,快去把自己弄干,别感冒了。然后记得吃饭。 嗯。 晚上如果还觉得委屈,或者哪里痛,可以再打给我。及川彻补充道:及川大人的热线,对小怜可是24小时开放的。 这句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话,却奇异地让小池怜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随即被一种酸酸软软的暖流包裹。 他知道及川彻说的是真的。 知道了。谢谢前辈。他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那我先去吃晚饭了,饿扁了。你也快去。 好。前辈再见。 再见,怜。 及川彻听着听筒里传来挂断的声音,才将手机从耳边移开。 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此刻的神情,眉宇间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温柔,嘴角微微上扬着。 他把手机塞回运动裤口袋,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体育馆内熟悉的塑胶气味、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嘎声、吵闹的呼喊,重新涌入感官,将他拉回现实。 及川转身,快步走回灯火通明的球场内。 喂及川!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砸过来。 不远处,星海光来正单手叉腰,另一只手随意地转着一个排球,见他回来,眼睛一亮,手臂一扬,那颗黄蓝相间的球就划着一道利落的弧线,直冲及川彻的面门飞来:还打不打了?我们缺个二传,你来马上开打! 及川彻脚步不停,甚至没有刻意去看,只是抬起手,稳稳地接住了那颗带着劲风的排球。 五指收拢,熟悉的皮革触感传来,将他最后一丝飘忽的思绪也牢牢钉回地面。 他手腕一转,将球轻盈地控制在指尖旋转,脸上毫无保留的柔软渐渐收敛,重新被一种明亮的、跃跃欲试的神采覆盖。 当然要打。他扬声答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亮,带着笑意:及川大人作为二传可是很抢手的,星海君,你可得好好感谢我回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指尖熟练地将旋转的球停住,夹在身侧,迈开长腿向场内走去。 走向那片属于他的、充斥着汗水、呼喊与无限可能的战场。 快来!星海光来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了两下,像只精力过剩的雏鸟:让我试试你的技术,有没有宫说的那么神! 会让你大吃一惊的哦。及川彻挑眉一笑,踏入场地的灯光下。 他拍了拍球,目光扫过网前跃跃欲试的攻手们。 来吧!及川彻朗声道,将球高高抛起,助跑,起跳,舒展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手腕轻柔而果断地一压:诶嘿! 球旋转着,精准地飞向预定的位置。 ace! 球带着利落的旋转,精准地砸在对方场地空无一人的角落,发出一声干脆的闷响。 好球!星海光来高高举起手臂,欢呼声短促有力。 及川彻轻盈落地,拍了拍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畅快笑容。 刚才那个球感很好,线路和力度都恰到好处。 队友们围上来击掌,场边的目光也更多聚焦过来。 第164章 他甩了甩额前微湿的碎发,跑回自己的位置。 比赛继续,轮转,发球,接球。 及川彻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观察着对面每一个队员的站位习惯和细微倾向,手指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不断将球送往最能撕裂防守的位置。 他的传球并不总是追求绝对的速度或力量,却有种洞悉人心的狡猾,总能调动起己方攻手最强的火力,也总能预判对手的薄弱之处。 喂,及川!下一个给我!网前星海光来喊道。 了解~及川彻应道,目光却扫过对方拦网手微微内收的脚尖。 下一秒,当对方的拦网被星海的假动作吸引时,及川彻手腕一翻,一个轻巧到近乎戏谑的二次进攻,球已经擦着网沿落到了对方场地。 啊!狡猾!古森扑救不及,懊恼地捶了下地板。 及川彻吐了吐舌头,笑容灿烂又带点孩子气的得意:承让了。 星海君,勾引的好!及川彻走过去和他击掌,掌心相触,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你传得好。星海光来实话实说,看向及川彻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后的认可:宫侑那家伙,这次倒没夸大其词。 哦?及川彻挑眉,故意拉长了语调:真让人不好意思呢。 他说你麻烦又难缠,但球传得确实让人舒服。星海光来补充道,嘴角咧开一个笑容。 及川彻大笑起来:这我就当作赞美收下了! 众人陆续走到场边,拿起水瓶补充水分,用毛巾擦着汗。 热烈的气氛尚未散去,空气中弥漫着运动后的蓬勃生气。 古森拧紧瓶盖,看了看网两边熟悉或刚刚熟络起来的面孔,忽然开口:今天打得真痛快。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及川彻、星海,以及其他几位来自不同学校的选手,像这样聚在一起打球的机会,除了集训,大概就只有 春高。 第132章 第一百三十二颗小树 大家再检查一下,行李和个人物品有没有带好?入畑教练站在大巴车上,有些头疼地看着青城吵闹的众人,忍不住再次叮嘱。 是拖长了调子的回应参差不齐,但好歹算是给了教练面子。 行李舱已经塞得满满当当,装着设备、换洗衣物和个人用品的背包堆放在过道和空座位上。 队员们大多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交谈,或是戴着耳机闭目养神,试图平复过于躁动的心跳。 岩泉一坐在及川彻旁边的位置,正一丝不苟地再次确认自己护膝、护腕等装备是否齐全。 他的表情比平时更加严肃,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小岩,你已经检查第三遍了哦。及川彻托着腮,歪头看他,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但眼底却没有多少笑意,反而映着窗外流动的景色,显得有些深。 啰嗦。岩泉头也不抬。 及川彻嘿嘿笑了两声,难得没有反驳,而是也低头拉开了自己的包,手指探进去,依次摸过叠放整齐的队服、备用的球鞋、能量棒 从去年ih预选赛失利后,他们又经历了一个汗水浸透的夏天,一个寒风凛冽的冬天,才终于再次站在了这里。 三年了,这辆他在脑海中反复安排了无数次的开向东京的大巴第一次真正开了出去。 一年级时,他坐在靠后的位置,看着前辈们沉默或亢奋的背影。 那时的渴望滚烫而锐利,刺得他坐立难安,却又只能紧紧攥着拳头,把翻涌的不甘心压在心底最深处。 二年级的ih预选赛,记忆是闷热体育馆里汗水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是终场哨响后眼前瞬间模糊的炫光,是败北后更衣室里死寂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空气。 回程的路上,每个人都像被抽空了灵魂,窗外的景色褪成一片灰蒙。 及川彻记得自己当时一直看着自己的右手,指腹反复摩挲着掌心的纹路,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最后一球击出时的触感,火辣辣的,带着悔恨的温度。 然后,就是那个汗水浸透的夏天,和寒风凛冽的冬天。 训练馆的灯总亮到很晚,肌肉的酸胀成为身体记忆的一部分,地板上不知道浸染了多少次擦也擦不干的汗。 每一次全力起跳,每一次嘶吼着托出传球,每一次与所有队友眼神交汇的瞬间,都是在为下一次垒土。 所以,当此刻,大巴真真切切地行驶起来,载着满车的行李、装备,以及他们所有人沉甸甸的三年梦想,平稳地驶向东京时,及川彻竟感到一阵近乎恍惚的不真实感。 指尖在背包里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拉链头,轻微的刺痛让他回神。 这不是梦。座椅的颠簸透过脊椎传来,旁边是小岩平稳的呼吸,身后是渡小声哼着走调的歌,前排的国见大概已经歪着头睡着了。 阳光透过车窗,在过道里投下明暗交替的光斑,随着车辆行进,那些光斑活泼地跳跃着,掠过堆放的背包,掠过队友们或紧张或放松的脸。 心脏,在肋骨后面沉稳而有力地搏动着,一下,又一下。 他终于来了。 及川彻正盯着自己手掌上那些熟悉的纹路出神,左侧过道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像羽毛轻轻拂过耳畔。 他侧过头。 小池怜不知何时摘下了耳机,正微微倾身看着他,暖灰色的眼眸里映着窗外流动的光,清澈又安静。 怎么?小池怜轻声问,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及川在车厢的嘈杂背景音里听清:及川前辈怎么在发呆。 及川彻眨了眨眼,从那种微醺般的恍惚感里抽离出来。 他收回放在背包里的手,转而撑住下巴,视线重新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声音比往常低,带着一种罕见的、不加掩饰的茫然。 突然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太直白了,不像他会说的。 但或许是因为旁边坐着的是怜,这份坦诚便自然而然地流淌了出来。 小池怜的目光从及川彻的侧脸,滑向他无意识摩挲着座椅扶手的手指。 车厢微微颠簸了一下,光影在他们脸上跳动。 是吗。 小池怜最终只是这样应道,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时间在流动,很真实啊。 及川彻闻言,指尖感受着皮质座椅传来的、细微的震颤感。 阳光,小池怜又轻声说,目光落在及川彻被阳光勾勒出柔和金边的发梢和睫毛上:也很暖和。 及川彻怔了怔,随即无声地笑了出来。 是啊,时间在流动,阳光也很暖和。 这些最普通不过的感知,此刻正以无比坚实的方式,将他锚定在此刻和这里。 那点虚幻的恍惚感,像晨雾一样,被小池怜平静的话语和真实的阳光轻轻驱散了。 他转过头,看向小池怜,目光比刚才更清明,也更柔和。 谢谢你啊,怜。 及川彻话音未落,一只结实的手臂就从后方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拍在他后脑勺上。 老实坐着。岩泉一收回手,眉头皱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还有,像做梦一样这种话,亏你说得出口。 及川彻嗷了一声捂住脑袋,那点感性氛围被拍得烟消云散。 他立刻扭身抗议:小岩好过分!我只是抒发一下感慨! 感慨个鬼。岩泉一懒得理他,转而看向小池怜,表情稍微缓和了点,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还有怜,别太惯着他。这家伙一被顺着毛摸就容易得意忘形。 我才不会得意忘形及川彻拖长了声音反驳,但岩泉一已经转回去,再次检查起自己的包带,用后脑勺明确表示谈话结束。 车厢里的喧嚣似乎在这一角短暂地安静了一瞬,随即又被后排花卷和松川争论游戏关卡的声音填满。 阳光继续跳跃,大巴平稳地穿过一个隧道,忽明忽暗的光线掠过每个人的脸。 及川彻揉了揉其实并不疼的后脑勺,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所有的这一切,混合成一种无比扎实的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最后那点恍惚终于彻底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晰涌上来的、滚烫的期待。 对了,岩泉一忽然又开口,依旧没回头,声音闷闷地从前面传来,东西都带了嘛?可别到了地方才发现少了什么。 带了带了~小岩真是妈妈一样操心呢。 第165章 想提前下车吗,及川? 我错了我错了! 小池怜重新戴上一只耳机,目光掠过拌嘴的两人,望向窗外。 远处,都市轮廓的剪影已经在地平线上隐隐浮现。 东京,快到了。 大巴最终停在了酒店门口。 经历了一路的喧嚣和抵达初期的忙乱。 分发房卡、搬运行李、教练再次强调注意事项。 当一切暂时安顿下来,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了暮色。 房间分配是双人间,及川彻自然是和岩泉一一间。 简单收拾后,及川彻呈大字形瘫在床上,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感觉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亢奋奇异地交织着。 走廊里传来队友们走动和说话的声音,混合着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构成了东京夜晚的背景音。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岩泉一正在检查浴室的水龙头,闻声抬头。 及川彻已经鲤鱼打挺般坐了起来。 请进 门开了,小池怜站在门口,已经换下了运动服,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卫衣和深色长裤。 他手里拿着酒店的介绍册,目光平静地落在及川彻身上。 哦,怜啊,有什么事吗?及川彻眨了眨眼,重新挂上那副惯常的、有些轻快的笑容。 要去吃晚饭吗? 小池怜的邀请很直接,没有留有任何余地,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仿佛只是提出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建议。 及川彻愣了一下。 他原以为晚上可能在酒店餐厅随便解决,或者跟其他队员成群结队地出去觅食。 小池怜这样单独、明确地来邀请他,倒是有些意外。 没等及川彻回答,岩泉一已经从浴室走了出来,用毛巾擦着手,瞥了一眼小池怜,又看了看及川彻。 你去吧。岩泉一干脆地说,顺便熟悉下周边。记得别太晚回来,明天还有练习赛。 及川彻立刻转向岩泉一,故意做出委屈的表情:诶小岩就这么把我安排出去了吗?好无情! 少来。岩泉一不为所动,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有人愿意接收你这个麻烦,我求之不得。 况且你巴不得和怜单独出去吧。 及川彻轻咳一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既然小岩都这么说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怜,我们走! 走廊里明亮的灯光与房间内的暖黄形成对比。两人并排走着,一时无话。 酒店隔音不算顶好,能隐约听到其他房间里传来的笑闹声、电视声。 及川彻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脚步有些轻快,又带着点难得的安静。他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小池怜:想吃什么? 前辈可以请客哦。 小池怜的目光落在前方电梯不断变化的数字上:想吃猪排饭。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久等了 后排求一切,跪求评论! 第133章 第一百三十三颗小树 想吃猪排饭。 及川彻挑眉,有些意外。 猪排饭?怜,我们可是到了东京哦,不想试试更特别的?他半开玩笑地怂恿。 小池怜已经先一步走出打开的电梯门,回头看了他一眼,暖灰色的眸子在酒店大堂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就想吃猪排饭。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笃定。 及川彻跟上去,投降般举起双手:好吧好吧,猪排饭就猪排饭。不过东京这么大,我们去哪家? 跟我来吧。小池怜说着,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酒店门口,推开玻璃门。 初春傍晚微凉的风立刻涌了进来,带着都市特有的、混杂着尾气和隐约食物香气的气息。 及川彻快走两步与他并肩,好奇地侧头:看来已经有目标了? 是的哦,前辈小池怜的回答很简单,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神秘一笑便领着及川彻拐进了一条与主干道稍显不同的巷子。 周遭的景致迅速从商务酒店的规整,切换成更接地气的本地生活区。 灯火通明的便利店、招牌古旧的居酒屋、飘着甜香的西点房依次掠过。 被怜记住的店啊及川彻若有所思,目光扫过路边电线杆上贴满的招贴,耳边是自行车铃铛的清脆声响。 看来是很棒的店呢。 小池怜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在前面半步,背影在逐渐浓郁的暮色里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异常笔直。 巷子周围有家大型医院,又拐过一个弯,喧闹声似乎被过滤了一层,周围的建筑低矮了些,灯光也显得更温暖昏黄。 然后,他停住了脚步。 就是这里。 及川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是一家店面非常不起眼的餐馆,门帘是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布帘,上面用白色颜料写着招牌,字迹圆润甚至有些笨拙。 木质的门框看得出年代感,玻璃窗被室内的水汽氤氲得有些模糊,但仍能窥见里面暖黄的灯光和大概五六张挨得颇近的桌子。 小池怜已经伸手掀开了门帘,我第一次吃到的猪排饭,就是这里哦。 去年冬天,与及川彻见的第二面后,花滑天才独自一人来到东京,卸下了石膏,吃到了他人生第一碗猪排饭。 门帘掀开的瞬间,温暖的食物香气混杂着淡淡的油烟味涌出来,瞬间包裹了两人。 店内比外面看起来更狭小,但收拾得异常干净。 只有四五位客人,散坐在桌旁,安静地吃着东西。 柜台后,一位系着围裙、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擦拭厨具,听到风铃声抬头,目光在小池怜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露出有些惊讶:你是不是来过? 嗯,去年冬天来过。小池怜微微颔首,暖灰色的眼眸在店内暖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老人放下手中的布,皱纹舒展成一个真切的微笑:啊,是了。那时你还打着石膏。 他的目光移到小池怜如今活动自如的双腿,点了点头:太好了,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及川彻的目光在小池怜侧脸和老人之间转了个来回,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唇角带着一丝笑意。 他们在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下。 小池怜自然而然地将背上的运动包放到旁边的空椅子上。 及川彻打量四周墙壁上贴着泛黄的旧菜单和几张手写的推荐菜色,木质桌面被岁月擦拭出温润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经年累月的、令人安心的油炸食物香气。 要吃些什么??老人拿着手写点单本走过来,语气熟稔。 猪排饭定食再追加一份猪排。小池怜顿了顿,看向及川彻,前辈呢? 一样。及川彻托着腮,眼睛弯起来:及川大人也想尝尝,怜对猪排饭的初印象哦。 猪排饭端上来时,热气蒸腾。 炸得金黄酥脆的厚切猪排几乎盖满了整个碗,边缘微微翘起,露出恰到好处的焦褐色。底下是浸润了酱汁的白饭,旁边规整地摆着切丝的卷心菜、一碟味噌汤和一小份腌菜。 小池怜双手合十,低声说了句我开动了,便拿起筷子。 及川彻咬下第一口猪排。 外衣是极致的酥,在齿间碎裂的瞬间,内里饱满的肉汁便涌了出来,肉质柔软又不失弹性,调味是简单的咸鲜,却异常扎实温暖。 好吃。及川彻由衷地感叹,抬眼去看对面的人。 小池怜正专注地、近乎虔诚地吃着,每一口都咀嚼得很认真。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 他的吃相很好,速度不慢,却奇异地给人一种平静的感觉。 及川彻看着,不自觉地放慢了进食的速度。不只是因为美味,更因为对面的人周身散发出的、近乎沉浸的氛围,让这间小小的店面,此刻这方小小的桌面,都变得格外安静而珍贵。 猪排饭吃掉了大半,追加的那块猪排也快消灭干净。 小池怜端起味噌汤喝了一口,放下碗时,视线落在碗边残留的一粒米饭上。他忽然抬起头,看向及川彻。 暖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清澈,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郑重的神色。 及川前辈。 嗯?及川彻正夹起最后一块猪排,闻声抬眼。 小池怜的视线缓缓扫过碗里剩下的食物,然后重新定格在及川彻脸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店内细微的嘈杂,一字一句: 第166章 后天的比赛,我们会赢下去。 及川彻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看着小池怜,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跳动着某种笃定的光。 小池怜顿了顿,目光落回自己面前的猪排饭,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因为,他轻声说,语调平直,却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我们吃了猪排饭。 及川彻眨了眨眼。 随即,他像是忽然被戳中了某个开关,猛地放下筷子,捂住嘴,肩膀抑制不住地抖动起来。 カツ胜つ他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笑意,原来如此是这个意思啊 嗯!这是勇利前辈赢得比赛的秘诀。 及川彻笑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不知是笑出来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着小池怜,眼神亮得惊人。 啊,没错。及川彻重重点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轻快,却灌注了前所未有的重量,吃了这么棒的猪排饭,怎么可能不赢。 柜台后的老人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擦拭杯子的动作顿了顿,抬头望过来,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及川彻和小池怜刚走到房间所在的楼层,就看见入畑教练和沟口领队站在走廊中间,其他队员也三三两两地聚拢过来,脸上都带着些许疑惑。 这个时间点,战术会议早就结束了。 人都到齐了?入畑教练环视一圈,确认了一下人数。他穿着运动外套,双手背在身后,神情不像平日训练时那般严肃,反而透着一丝温和。 岩泉一站在最前面,点了点头:是,教练。 别紧张,沟口教练笑着摆了摆手:不是加练,也不是战术调整。 入畑教练清了清嗓子,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 这些少年们,从宫城县一路奋战到这里,脸上还带着远征的疲惫,但眼睛里都燃着不肯熄灭的火。 后天的比赛,他开口,声音平稳有力:该准备的,我们都已经准备了。该说的,我也都说过了。 入畑教练顿了顿,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 手里握着一把五颜六色的小布袋是一枚枚御守。 丝绳系着口,布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看得出是精心挑选的。 队员们发出一阵轻微的骚动,互相交换着惊讶的眼神。 这是教练组和学校后勤的老师们, 沟口教练接过话头,语气带着笑意:还有你们的一些学长、校友,特意去神社求来的。不是什么昂贵的礼物,只是一份心意。 入畑教练开始挨个分发。 他走到每个人面前,叫出名字,然后将一枚御守郑重地放在对方摊开的手掌上。 松川。 花卷。 国见。 金田一。 每个人的御守颜色和绣纹略有不同。 轮到岩泉一时,入畑教练多停顿了一秒,将一枚深青色、绣着山峰图案的御守递给他。 岩泉,拜托了。 岩泉一紧紧握住,用力点头:是! 及川彻站在小池怜旁边,微微歪着头,看着教练一步步走近。 他脸上惯常的轻松笑容收敛了些,眼神专注。 当入畑教练站定在他面前时,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及川。入畑教练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期许,有信任,或许还有一丝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关于这三年漫长旅程的感慨。 他递出的御守是白色的,上面用金线绣着复杂的稻穗纹路,中央是一个绊字。 及川彻伸出双手接过,指尖触碰到微凉的布料和丝绳。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小小的白色守护符,喉结滚动了一下,再抬头时,脸上已经绽开一个无比灿烂、自信满满的笑容:放心吧,教练!及川大人一定会带领大家走向胜利的! 我会看着你们的。入畑教练难得地没有批评他,只是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然后转向了小池怜。 小池怜静静站着,暖灰色的眼睛看着教练。当那枚御守递到面前时,他微微怔了一下。 那是一枚很特别的御守。 底色是温暖的浅米黄,上面用银灰色和极细的蓝线绣着一对展开的羽翼,羽翼中央护着一颗小小的、冰蓝色的结晶状图案。 设计简洁,却异常精美,在一众御守里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小池。入畑教练的声音放轻了一些,这是单独为你求的,不论你今后选择哪一条道路,我们都会永远支持你的。 小池怜双手接过,指尖轻轻抚过那对细腻的羽翼绣纹。 餐馆里猪排饭的温热,似乎还残留在胃里,此刻又化作了掌心一点微烫的温度,沿着手臂缓缓蔓延到心口。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谢谢教练。小池怜说,然后顿了顿,补充道,我会的。 花滑天才暖灰色的眼眸里,映着走廊的灯光。 猪排饭的饱足感还在体内,御守的丝绳缠绕在指间。 身体是暖的,掌心是烫的。 青城众人迈开脚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前方,是等待着他们的战场。 而他们,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来喽来喽 求一下评论,点击又凉了呜呜呜 已失去更新动力~ 第134章 第一百三十四颗小树 青叶城西的大巴停靠在东京体育馆停车场时,天色已经大亮。 初春早晨的空气清冽干燥,吸入肺叶带着微微的刺痛感,却也让人精神一振。 体育馆庞大的轮廓在晨光中矗立,周围已经有了其他学校队伍的身影,颜色各异的运动服像一块块移动的色斑。 下车,列队! 队员们鱼贯而下,背着自己的运动包,脸上的睡意和倦色,在双脚踩上体育馆前坚实地面的一刹那,迅速被某种更为锐利的战意取代。 大家戴好口罩,场馆人太多了。作为随队理疗师的佐佐木叮嘱道。 小池怜跟在及川彻身后下车,抬眼望向体育馆入口。 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天光,有些晃眼。 走了,怜。及川彻回头,朝他咧嘴一笑,率先迈开步子。 比赛首日的对决,被安排在了主场馆外的分会场,穿过略显嘈杂的入场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挑高的穹顶,明亮到有些炫目的灯光,整齐排列的观众席环抱着下方光泽鉴人的枫木地板。 虽然不如主场馆大,但确确实实是唯一的中心球场。 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检查,拖把在地板上划出长长的湿润痕迹。 属于青叶城西的热身半场已经划定。 球网对面,另一支队伍正在集合。 椿原已经到了。入畑教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无波。 资料都看过了吧?沟口教练压低声音,防守反击型,基本功非常扎实,失误率极低。特点是耐心他们习惯一球一球地磨,等待对手先露出破绽。 及川彻已经放下了包,开始活动手腕脚踝,闻言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惯有的、灼人的自信:那就把节奏拉起来。 别轻敌,及川。岩泉一沉声道,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对面。 知道啦,小岩。 及川彻拉长语调,开始做肩部环绕:所以热身要更充分才行各位!动起来! 话音落下,空气便迅速被一系列熟悉而有序的声响填满。 拉链被快速扯下的嘶啦声,运动包被放倒的闷响,鞋底摩擦地板的吱呀声。 队员们迅速归位,散开在自己的半场。 动态拉伸的吐息声,关节活动的细微咔响,对垫时排球撞击小臂那稳定而密集的砰砰声。 及川彻与岩泉一简短交换着快攻手势,松川与花卷在网前低声确认着拦网配合,京谷贤太郎压低了重心,目光灼灼地盯着抛来的球。 最后几记重扣的闷响在空旷的场馆内回荡,伴随着裁判台传来的一声长哨,热身时间宣告结束。 集合!入畑教练的声音不高,却瞬间收拢了所有分散的注意力。 球被捡回球筐,队员们小跑着汇聚到教练面前,围成半圆。 第167章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胸口微微起伏,但每一双眼睛都亮得惊人,锁定在教练身上。 最后确认一遍。 入畑教练的视线逐一扫过即将上场的七人:按我们准备的来。进攻要果断,但不必强求一击必杀,椿原的防守阵型很稳固,做好多回合的准备。 是!众人齐声应道。 及川,入畑看向自家二传手,节奏交给你了。 及川彻用护腕擦了擦下颌的汗,扬起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是,教练。 好了,列队。 沟口教练点头,向裁判提交轮次表。 队员们迅速转身,面向球网,在边线外一字排开。 球网对面,椿原学园的队员也已列队完毕。 双方隔网相望,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无声的压迫感在冰冷的灯光下弥漫。 就在这时,广播系统发出了嗡的电流轻响。 一个清晰、平稳的女声通过扬声器,回荡在整个体育馆上空: 即将开始的是,全日本排球高等学校选手权大赛第一轮比赛。 分会场对阵双方为 宫城县代表,青叶城西高等学校。 以及 神奈川代表,椿原学园。 观众席上隐约的嘈杂声似乎低了下去。 现在播报,青叶城西高等学校,首发队员名单。 青城的队员们目光平视前方,唯有胸膛的起伏稍微明显了些。 一号,及川彻。 及川彻的嘴角极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眼神锐利如初。 二号,松川一静。松川的视线落在对面场地后方的广告牌上,神情平静。 三号,花卷贵大。 花卷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四号,岩泉一。 岩泉一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目光未曾有丝毫游移。 十二号,金田一。 金田一半垂着眼睫,带着些熟悉的紧张神情。 十六号,京谷贤太郎。 京谷的拳头在身侧微微握紧,眼神中跃动着近乎实质的火焰。 以及,自由人,渡亲治。 渡亲治抿了抿唇,脚跟轻轻点了点地面,仿佛在确认地板的触感。 每一个名字被念出,都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寂静的场馆中激起看不见的涟漪。 名单播报完毕,广播声稍作停顿。 然后,是椿原学园的首发名单。每一个名字同样清晰,带着特有的、沉稳的重量。 名单播报结束。 短暂的、令人屏息的寂静笼罩了赛场中央。 裁判手持排球,走到了网柱旁。 列队于边的青叶城西七人,如同七柄收入鞘中却嗡鸣不已的利剑。 双方队员,鞠躬! 整齐划一的动作,躬身的弧度,抬起目光时瞬间交错的视线如同剑刃相击,迸溅出无形的火花。 请多指教! 直起身的刹那,裁判的哨声,撕裂了最后的寂静 哔! 哨声余韵未散,双方队长同时向前迈出一步,走向网前。 及川彻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只剩下全然的专注与冷静。 球网对面,椿原的队长同样为三年级主攻手的越后栄,也同步抵达。 没有言语,目光短暂交接,互相略一点头。 裁判手中硬币抛起,落下。 裁判低头确认,随即举手示意。 正面。 青叶城西,获得首发球权。 及川彻的嘴角再次浮现出那抹熟悉的、带着锋利弧度的笑意。 他转过身,朝着自己的半场走去,同时高高举起右手,在空中用力一挥。 岩泉一沉默地与他击掌,青城众人将双手置于脑后,为主将做发球掩护。 及川彻从球筐里拿起一颗球,五指张开,感受着皮革的纹路与恰到好处的充气硬度。 他缓步走向后场发球区。 观众席上的嗡嗡声似乎又低了些,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颗黄蓝相间的排球上,聚焦在那位身披青城一号队服、面容俊朗却气势逼人的二传手身上。 他停在底线后,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 场馆顶灯的光线落在及川彻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他将球在左手掌心轻轻旋转,目光抬起,掠过球网,扫过对面严阵以待的椿原队员他们的防守阵型已经展开。 及川彻的视线最终落在对方场地后场的空当。 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 他将球稳稳抛起。 诶嘿曾经在校内体育馆出现的应援声,随着及川彻一起走到了全国。 主将二传动作流畅而舒展,带着一种经年累月锤炼出的美感。 身体如弓弦般向后拉开,随即猛然前倾,右臂划破空气,手掌根部准确而狠厉地击打在球体上! 砰! 一声脆响,排球化作一道黄蓝色的锐利光束,带着强烈的旋转,形成落点难辨而迅疾无比的轨迹,撕裂空气,直扑椿原的后场! 球速极快,轨迹飘忽,在灯光下仿佛微微颤动。 椿原的自由人贝挂瞳孔微缩,脚步迅速横向移动,试图判断这记发球的落点。 然而球在过网后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却致命的下坠,轨迹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我来!后排的丸山急喝一声,扑身向前。 但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球皮的刹那,排球仿佛拥有生命般,轻轻向外侧一拐,擦着他的手臂边缘,狠狠砸在了木地板上! 咚! ace! 沉闷的触地声,在骤然寂静下来的场馆中格外清晰。 边线裁判手臂平举,指向椿原场地内侧。 青叶城西,1-0 裁判的宣告声响起。 好发球,及川! 漂亮! 及川彻轻轻甩了甩手腕,脸上没什么意外或狂喜的神色,只是朝着队友们点了点头,眼神冷静依旧。 他走回发球区,准备第二次发球。 开场第一分,干脆利落。 压力,已然随着这一记锐利的跳发,无声而沉重地,压向了球网对面。 椿原学园的队员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更加凝重。 他们的队长越后栄低声说了句什么,后排的阵型做出了微调。 比赛,从第一秒开始,便已进入了青城的节奏。 及川彻再次拿起了球。 场馆内,所有声响似乎都退远了,只剩下心跳与呼吸,以及那即将再次破空而去的、决定战局走向的下一球。 诶嘿!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播报算是私设吧~一切和原作不同的都是私设~ 后排求一切~ 第135章 一百三十五颗小树 诶嘿! 这一声从青城应援席最前排响起,瞬间连成一片,像是被压抑已久的浪潮终于找到突破口。 应援的声音穿过整个场馆,精准地落在及川彻即将抛出球的瞬间 这道声浪在及川彻身后炸开,恰到好处地撞进椿原队员耳膜,又在及川彻击球前一瞬收束,像是给青城一号的起跳垫了一脚精准的助跑。 球再次破空。 椿原的自由人贝挂这次赌对了方向,勉强将球垫起,弧线又高又软。 机会球花卷贵大的声音从左侧传来,短促有力。 及川彻已经落位。 他的脚步细碎而急促,球还在空中旋转,主将二传的指尖已经触到它。 金田一! 副攻手几乎是从网前横移过来,在网前起跳。 他半垂的眼睫在腾空瞬间猛然扬起,臂膀如鞭子般甩出。 砰! 球从岩室指尖上方三厘米处穿过,直坠底线。 2-0。 金田一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被岩泉一从身后扶住肩膀。 打的好。 金田一没有回头,只是用力点了点下颌。 第二球结束的哨声还未散尽,椿原的越后栄叫了暂停。 开场不到三分钟椿原叫停。 青城队员们小跑着围拢到场边。 水壶盖拧开的咔哒声混着呼吸,入畑教练没有说话,只是依次看过每一张脸。 及川彻仰头灌了口水,喉结滚动。 他把水壶递给旁边的队员,转头时目光越过半个场地,落在对面椿原学园的替补席。 越后栄正弯腰听教练说话,后颈的青筋暴起。 第168章 及川彻收回视线。 小岩。他开口,声音里没有惯常的散漫。 岩泉一回头。 那个越后,及川彻顿了顿,拇指蹭过护腕边缘,刚才我发第二球的时候,他往前踏了一步。 岩泉一没有应声。 他只是看着及川彻,等他把话说完。 及川彻把护腕正了正,嘴角浮起那抹熟悉的弧度:上钩的好快。 哨声响起,暂停结束。 队员们重新列队走向场地。 经过小池怜身侧时,及川彻的脚步没有停顿,只是垂着的手指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腕外侧。 一触即离。 像是确认什么。 小池怜站在原地,看着那道一号背影走向发球区,走向那片被顶灯照得发白的地板。 刚才那一触,及川彻的指尖是热的。 手热的时候,发球最准。 这是很久以前及川彻告诉他的事。 观众席上再次响起诶嘿的应援声。 及川彻第三次拿起球。 他把它举到眼前,隔着黄蓝相间的皮革,看到球网对面椿原学园调整过的阵型。 越后栄果然往后撤了半步,重心压低,双手已经摆出一传的预备姿势。 及川彻把球抛起。 这一次,他没有跳发。 他原地抛球,手腕以一种近乎刁钻的角度切向球体下半部飘球。 球在空中几乎不转,轨迹扁平而诡谲,过网后骤然下坠。 椿原的二传手石动猛冲向前,在球即将触地的瞬间用单臂捞起。 救到了! chance ball!岩泉一已经在四号位起跳。 及川彻的传球从底线方向旋转而来,高度完美,位置精准,像被线牵引着落进岩泉一的击球点。 不需要助跑。不需要调整。 只需要挥臂。 轰! 球砸在椿原场地中央,反弹至高高的观众席通道,发出沉闷的回响。 3-0。 岩泉一落地,回身看向及川彻。 他的幼驯染正对着他笑。 及川彻的第五个发球局。 比分已经是6:0。 椿原的自由人贝挂在网前大口换气,膝盖上的旧护具洇深一片。 他接起了及川彻的四记跳发只有一球完美到位,其余三球要么推攻过网,要么直接失分。 而现在及川彻站在底线,第五次把球举到眼前。 他换了握球的方式。 越后栄在网前几乎难以察觉地顿了顿。 及川彻抛球。助跑。起跳。 腾空的身体在空中拧成一个紧绷的弓,肩关节外旋到极限,手臂从身后猛然甩出。 骗到了。及川彻愉悦落地。 球以一条几乎平直的轨迹掠过球网,在椿原自由人贝挂和主攻手舞子之间那道不足半米的缝隙里穿行,触地时发出短促的闷响。 裁判旗斜指地面。 6:1 界外。 裁判旗斜指地面的瞬间,及川彻维持着落地后的姿势,右手还举在半空中,指尖定格在刚刚触球的弧度。 他眨了眨眼。 啊。 飞得真远啊。岩泉一走过来,路过他身侧时脚步没停,声音压得很低,请客吧主将。 及川彻把手放下,转身往队伍方向走,脸上还挂着那副我什么也没做错的神情。 出界了?他歪着头问走过来的花卷贵大。 花卷把手甩到他肩上:你自己发的球自己不知道? 我以为会落在界内。及川彻语气无辜又真诚。 你以为什么时候准过。岩泉一已经走回原位。 及川彻的两只手穿过发丝往后拢了一把,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转向替补席的方向,正好对上小池怜的视线。 怎么了怜? 小池怜抿了抿嘴唇。 没事,他说,就是觉得 他顿了一下,场边的顶灯恰好在这一秒扫过他耳廓,把薄薄的透明层染成淡粉色。 前辈刚才那个跳发小池怜把视线从及川彻脸上移开,落向场内那片发白的地板,即使出界了,轨迹也很漂亮哦。 及川彻歪着头等了两秒。 还有呢? 小池怜垂着眼睛:没有了。 诶及川彻拖长了尾音,语调上扬,什么叫即使出界了也很漂亮?小池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夸我? 在说实话。 及川彻没动。 他站在场边,一只手搭在腰上,球衣下摆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卷起一角,露出腰侧紧实的线条。 他没去整理,只是看着小池怜。 三秒后,小池怜认输似的轻轻叹了口气。 太帅了。他说。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记分牌翻动的咔嗒声盖过去。 及川彻:!!! 他的眼睛亮起来。 及川彻往前迈了半步,把身体倾向替补席的方向,压低声音但压不住尾音上扬:刚才那句,再说一遍。 小池怜把视线挪到入畑教练后脑勺上。 前辈该回去站位了。 及川。岩泉一的声音从场内传来,不轻不重。 及川彻把嘴角抿成一条线,试图压住那个快从眼睛里溢出来的笑意。 失败了。 他转过身,走向场内。 花卷贵大站在边线附近,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侧过头,越过及川彻的背影,精准地找到替补席上的小池怜。 花卷抬起右手,在身侧比了个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16-9 记分牌翻动的瞬间,椿原的自由人贝挂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肩胛骨隔着汗湿的队服剧烈起伏。 他的视线落在场边那摊被汗水洇深的地板上,盯着它看了两秒,才直起身走向对面半场。 17-8。 青城的回合,发球权回到椿原手中。 椿原的主将二传手越后站在底线,把球举到眼前。 他的指节用力到泛白,球体在他掌心短暂停顿,像一枚被押注的筹码。 他抛球。助跑。起跳。 动作幅度比开场时大了将近一倍。 及川彻站在前排左侧,视线越过球网,落在那颗正在上升的球体上。 越后的身体在空中拧成一张过于用力的弓。 肩关节外旋的角度过大,手腕下压的时机晚了半拍。 出界。及川彻说。 球的轨迹改变刚好落在底线上。 17-9。 裁判旗斜指场内。 发的好! 及川彻收回视线:判断失误了。 他嘴角浮起那抹熟悉的弧度,不过下一球就没那么容易了 椿原的发球局,他们摆出了双人拦网的阵型。 但球还在空中旋转,及川彻的指尖已经触到它。 他的传球轨迹低平而急促,几乎是擦着网口上缘飞向四号位。 岩泉一在腾空。 他的身体在空中拧成一个紧绷的弓,肩关节外旋到极限,手臂从身后猛然甩出。 与及川彻开场时的跳发如出一辙的姿势。 轰! 球砸在椿原场地左侧边线内沿,反弹后撞上记分牌的底座,发出短促的金属颤音。 18-9。 岩泉一落地,回身看向及川彻。 及川彻正对着他笑。 小岩,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惯常的散漫,尾音微微上扬,好球 20-11 chance ball花卷贵大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及川彻已经在网前起跳。 他的身体在空中短暂停顿,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住。他的右手举过头顶,指尖触球的瞬间,手腕以一种近乎残忍的角度向内拧转。 二次进攻。 椿原的越后栄几乎在同一时刻起跳。 他的手掌越过球网,指尖距离那颗黄蓝相间的球体只差三厘米 砰。 球从他指尖上方擦过,斜坠入椿原场地正中央。 越后栄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 他跪在那里,看着那颗球在木地板上弹跳两下,滚向场边的广告挡板。 24-15青城拿下第一局。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本章有红包~ 第136章 一百三十六颗小树 第169章 第一局的哨声在椿原场地砸出一个安静的坑。 越后栄还跪在那里。他的手掌撑住地板,指节泛白,队服下摆垂下来,洇湿的边缘在地板上印出小小的水渍。 他没有动。 贝挂走过来,弯腰,把滚到广告挡板边的那颗球捡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球递到越后眼前。 越后盯着那颗黄蓝相间的球体看了三秒。 下一局拿回来 越后用掌心抵住球面,把它按向地板。 借着力,他站起来,膝盖上洇开一片深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用指腹蹭过护膝边缘,然后转身走向替补席。 青城这边,队员们三三两两往场边聚拢。 水壶盖拧开的咔哒声不绝于耳。 入畑教练坐在折迭椅上,手里握着战术板,但一个字都没往上写。 他抬起头,依次看过每一张脸。 及川彻站在人群边缘,没有喝水。 他的视线越过半个场地,落在椿原替补席的方向。 越后正弯腰听教练说话。 他的脊背线条僵硬,肩胛骨隔着队服顶出两个锐利的角。后颈那根青筋还在跳,像一根被过度拉扯的弦。 及川彻收回视线。 小岩。 岩泉一正在用毛巾擦手。他没有抬头。 嗯。 节奏带起来了。及川彻顿了顿,拇指蹭过手腕肌贴内侧那道细小的起翘:下一局最快的速度拿下保存体力。 岩泉一点头把毛巾搭上椅背,站起来,走到及川彻身侧。 肩膀并着肩膀,从小培养的默契无需言语。 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小池怜把这一幕收进眼底。 他的视线落在及川彻手腕上那道被反复碾过的起翘的肌贴上。 他见过它很多次,自从上次意外扭伤手后,高强度的训练与比赛时及川彻都会遵循佐佐木先生的建议,打好肌贴。 练习发球的时候,暂停间隙的时候,还有更早更早以前 及川彻站在青城体育馆里,低头看着自己起翘的肌贴。 出汗太多了啊,及川大人训练超辛苦的。他那时候说,语气俏皮。 小池怜笑着从背包里翻出那卷小狗运动胶带,剪下一截,递过去。 及川彻没有接。 他看着小池怜,看了三秒。 帮我缠嘛,小怜。 小池怜垂下眼睛,把胶带的一端按上及川彻的手腕内侧。 体育馆顶灯的光从侧面切过来,他的耳廓在那一秒被染成淡粉色。 前辈。 小池怜的声音把及川彻从比赛中拉回现在。 及川彻转头,微微歪着脑袋,像一只听见动静的猫。 怎么了怜? 小池怜抿了抿嘴唇。 肌贴,小池怜说,还有吗? 及川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从眼角开始,一点一点漫开,像水面上被投进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 他没有压住,也没有试图压住。 没有了。他说。 及川彻伸出手。 手腕朝上,肌贴边缘那道起翘正好暴露在小池怜眼前。 小池怜垂下眼睛。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卷运动肌贴还是小狗图案的,显然是用了很久很久。 他的指尖抵上及川彻的手腕内侧。 肌贴缠过手腕边缘,一圈,两圈,三圈。 小池怜的手指很稳。 只有及川彻知道,那道压在自己腕骨上的指尖,比平日里更加滚烫。 好了。小池怜收回手。 及川彻收回手腕,他低头看着那道新缠上的肌贴,白色的小狗露出灿烂的微笑,在顶灯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他用拇指指腹蹭过边缘。 缠的好紧。他笑着说。 小池怜抬眼。 前辈自己说要缠紧的。 我什么时候 及川彻顿住。 半年前的对话在空气里短暂回响。 帮我缠嘛。 前辈要缠多紧? 紧一点,越紧越好哦。 及川彻把嘴角抿成一条线。 他失败了。 见及川彻笑出来,一旁的佐佐木先生无奈望天,默默将手上新开的肌贴收回药箱。 第二局的哨声尖锐地切开空气。 及川彻从替补席站起来,手腕上小狗肌贴收束整齐,边缘被小池怜压得服服帖帖。 他路过岩泉一身边。 小岩。 嗯。 走了。 青城4号与1号并肩踏进场地的光影交界线。顶灯从正上方打下来,在他们肩头镀同一层冷白的光。 硬币旋转,幸运女神依旧眷顾着青城。 抛起。 起跳。 掌根砸落。 球体撕裂空气,在椿原自由人的耳边炸开一朵苍白的音爆。 界内。 15-13 越后栄没有接住。 他的指尖离球还差三公分。就三公分。 越后栄把掌心抵在地板上,压了三秒。然后他起身,退步,归位。 自始至终没有看那颗球。 入畑教练在战术板上画了一道线。 青城的进攻在这条闭环上运转如常。 松川一静在网前拦下对方主攻手的直线扣杀。落地时他看了花卷贵大一眼,没有击掌,只是点头。 花卷点头回应,转身走向发球线。 渡亲治蹲在底线后方,视线平直,手抵住地板。 一切都很安静。 只有比分牌在跳。 2317 2318 2418 赛点。 及川彻站在发球区。 他把球接进掌心,转了两圈。 小池怜坐在替补席最边缘的位置,毛巾搭在膝上。 他的视线落在及川彻的手腕上。 那道小狗肌贴。 从侧面看过去,白色图案在冷光下泛着极淡的蓝。 及川彻把球抛起来。 这一球没有第一局开场那一发那样暴烈。 它的弧度更平,落点更深,压着椿原自由人前扑的极限擦过边线。 裁判旗落下。 2518。 青城晋级。 第二局的哨声在比分牌定格时变得绵长。 及川彻站在发球区没有动。 球从网前滚过来,停在他脚边三公分的位置。他低头看了一眼,用鞋尖轻轻拨开,然后转身走向网前。 椿原的队员们还跪在场地上。有人把脸埋进毛巾里,有人盯着地板上的某条线一动不动。 越后栄站在四号位的位置,垂着头,肩膀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贝挂走过去,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 越后栄抬起头,看向记分板。 25-18。 他看了三秒,然后弯腰,把滚到场边的一颗球捡起来,放进推车里。 及川彻站在网前等。 他的手指搭在球网上缘,指腹蹭过那道粗糙的白边。岩泉一从他身后走过来,肩膀擦过他的肩胛骨。 两队在中线两侧站定。 越后栄走过来的时候,及川彻看见他的膝盖。 护膝边缘洇开的那片深色已经蔓延到小腿中段,在白色肌贴上印出浅红的边界。 及川彻伸出手。 越后栄握住。 手掌相触的瞬间,及川彻感觉到那只手在抖。 小臂的位置有道红痕,是接那颗发球时留下的。 好球。及川彻说。 越后栄抬起眼睛看他:谢谢。 替补席的折迭椅在及川彻坐下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把毛巾搭在肩上,没有擦汗,只是仰着头盯着场馆顶棚的灯。 喉结随着呼吸缓慢起伏,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没入鬓角。 小池怜坐在他旁边隔着一个空位的位置。 毛巾叠得很整齐,搭在膝上,一次都没用过。 前辈。 及川彻没有动,只是嗯了一声,尾音懒洋洋地往上扬。 小池怜看着他的侧脸。 顶灯的光从正上方打下来,在及川彻的眉眼间投下浅浅的阴影。 睫毛的末端被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色,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手腕,小池怜说:给我看看。 及川彻终于动了。 他偏过头,目光从顶灯移到小池怜脸上,眼尾弯起一点弧度。 小怜现在管得这么宽啊?他的声音还带着运动后的微哑:连前辈的手腕都要查。 第170章 小池怜没接话。 他只是伸出手,掌心朝上,停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及川彻看了那只手三秒。 然后他把右手递过去。 手腕朝上,那道小狗肌贴还服服帖帖地缠在原位,边缘被小池怜压得整齐,比赛里一次都没有起翘。 小池怜的指尖抵上他的腕骨。 他检查得很仔细,指腹沿着肌贴的边缘一点一点压过去,确认每一寸都还紧贴着皮肤。 手腕内侧的温度比正常体温高一些,是剧烈运动后的余热。 还好没有松。小池怜说。 当然没有,及川彻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小怜缠的,怎么会松。 小池怜收回手。 及川彻却没有把手收回去。 他的手还停留在原地,手腕朝上,像一个还没结束的等待。 然后呢?及川彻问。 小池怜抬眼看他。 什么然后? 检查完了,及川彻歪着头,眼睛里的笑意像融化的糖,没有别的话要说? 小池怜垂下眼睛。 他的视线落在及川彻的手腕上,落在那道小狗肌贴上,落在因为出汗而微微泛着水光的皮肤上。 辛苦了。他说。 及川彻眨了眨眼。 就这些吗? 小池怜没说话。 及川彻把手收回去,撑在椅子边缘,身体往小池怜的方向倾了倾。 小怜,他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你刚才在场边,一直盯着我的手看。 小池怜的耳廓动了动。 我没有。 有。及川彻的语气笃定,每次我发球之前,你都看。每次我传球之后,你也看。小岩叫我的时候你在看,暂停的时候你也在看。 小池怜抿住嘴唇。 及川彻把脸凑近了一点,近到可以看见小池怜睫毛的弧度。 担心我? 小池怜抬起眼睛。 他的视线迎上及川彻的,没有躲。 嗯。他说。 一个字。 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及川彻愣了一下。 他没有料到这个回答。 他以为小池怜会否认,会移开视线,会把话题岔到比赛或者天气或者任何别的东西上去。 他准备了十几种逗他的方式,每一种都预备好了后续的调侃。 但小池怜说嗯。 及川彻把嘴角抿成一条线。 他失败了。 那笑从眼角开始漫开,漫过眼尾,漫过脸颊,最后从唇边溢出来,收都收不住。 小怜,他说,声音里带着笑,你这样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 我会得意的。 小池怜看着他。 前辈本来就应该得意。他说。 及川彻笑出声。 他把身体靠回椅背,仰着头,笑得很放松,笑得肩膀都在抖。 场馆顶棚的灯在他眼里碎成一片暖色的光。 说得对,他说,及川大人本来就是得意的。 佐佐木先生坐在药箱旁边,目光从及川彻笑到发抖的肩膀移到小池怜那张平静的脸上。 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替补席另一端的器材箱。 筋膜刀躺在器材箱第二层,不锈钢刃口在顶灯下泛着冷光。 及川。 及川彻的笑声还没收住,闻声偏过头,眼尾还挂着笑出来的水光:嗯? 佐佐木先生走到他面前。 筋膜刀在他手里转了个方向,刀刃朝下,刀背抵住及川彻的肩膀。 你第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亲亲]久等了~ 第137章 第一百三十七颗小树 及川彻的笑声还没完全收住,佐佐木先生的筋膜刀已经抵上他的肩颈。 别动。 及川彻立刻不动了。 刀刃抵进斜方肌的那一刻,及川彻的眉心跳了一下。 虽然带着些个人情绪,但进入工作状态的佐佐木依旧专业冷静。 疼吗? 不疼。及川彻说。 佐佐木手上加了一分力。 及川彻的眉心又跳了一下,但他咬着牙没出声。 小池怜坐在旁边,看着他。 从侧面看过去,及川彻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滑动了一下。 他努力保持着脸上的笑容,但眼角的肌肉在不自觉地抽动。 疼就说。佐佐木先生说。 不 筋膜刀滑过某个点,及川彻的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短促的吸气。 疼就说。佐佐木先生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变化。 及川彻沉默了两秒,终于忍不住了。 疼。 佐佐木先生的手没停,但力道明显轻了一些。 这里? 嗯。 比赛的时候没感觉? 没有。 佐佐木先生点点头,继续往下推。 岩泉一从旁边经过,手里拿着水壶。 他看了一眼及川彻在明恋对象面前强忍着不变形的表情,嘴角翘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向教练那边。 入畑教练正在和沟口教练说话,战术板搁在膝盖上,上面画着几道新的线。 下一场出来了。沟口教练说:音驹刚结束的比赛,三局拿下的。 入畑教练点点头,目光落在战术板上。 东京集训他顿了顿,真是不白来啊 确实越打熟人越多,也算得上有准备了。 入畑教练的笔尖在战术板上敲了敲。 以防守出名的音驹 确实不容小觑。 及川。 及川彻闻声偏过头,肩上的筋膜刀跟着动了一下。 佐佐木先生的手稳稳停在原地,刀口没有移位。 入畑教练说:你先休息,等会儿一起看录像。 及川彻点点头。 佐佐木先生继续处理他的肩膀,筋膜刀在皮肤上滑过,留下一道道泛红的痕迹。 及川彻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某个点上。 小池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空荡荡的场地。 工作人员正在清理地板,拖把推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水痕。 记分牌已经被翻回0-0,等着下一场比赛的双方把数字填上去。 小怜。 及川彻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嗯? 冰袋还有吗? 小池怜低头看了看脚边的保温箱。他打开盖子,翻了一会儿,拿出一只冰袋。 及川彻伸出手。 但小池怜没有把冰袋递给他。 他站起来,绕过佐佐木先生,在及川彻身边蹲下。 哪里? 及川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肩膀。他说,不对,手肘。也不对 小池怜抬眼看他。 到底哪里? 及川彻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得像只偷吃被抓的猫。 及川大人自己也不知道,他说,好像哪里都需要。 小池怜没说话。 他把冰袋按在及川彻的右肩上。 隔着薄薄的队服,寒气从接触点渗进去。及川彻的皮肤微微一缩,但没有躲开。 佐佐木先生已经收起了筋膜刀,正在收拾药箱。 他看了一眼小池怜的动作,暗暗瞪了一眼及川彻,继续把器械一件一件放回原位心想:我的好白菜。 但也默许了小池怜帮忙冰敷。 左边也敷一下。及川彻说。 小池怜把冰袋移到左肩。 手腕。 小池怜把冰袋移到手腕。 膝盖。 小池怜抬眼看他。 及川彻正低头看着他,眼睛里盛着满满的笑意。 小怜,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怎么这么乖? 小池怜垂下眼睛,把冰袋重新按回及川彻的肩膀上:前辈知道的 场馆里的喧闹声渐渐大了起来。 下一场比赛的观众开始入场,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有人在小声讨论刚才的比赛,有人在猜下一场的胜负。 第171章 小池怜蹲在及川彻身边,一只手按着冰袋,另一只手撑在椅子边缘。 他的视线落在及川彻的肩膀上,落在队服下面那些看不见的肌肉纤维上。 怜。及川彻又开口了。 嗯? 手凉吗? 小池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一直握着冰袋,指节确实有些发白。 没事。他说。 及川彻没说话。 他抬起手,覆上小池怜按着冰袋的那只手。 掌心温热,指腹还带着运动后的微潮。 小池怜的手指动了动,但没有抽开。 一起按。及川彻说。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懒洋洋的,尾音微微上扬,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小池怜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很大,能把他的整个手背都盖住。 指节分明,骨节处有几道细小的擦痕,是比赛时蹭到地板留下的。 虎口的位置有一块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球磨出来的。 前辈,小池怜说,手会冰。 那你捂热它。 小池怜抬起眼睛。 及川彻正看着他,目光很轻,很软,像傍晚时分落进窗户的阳光。 捂热了就不冰了。及川彻说。 小池怜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把冰袋拿起来,翻了个面,重新按回去。 及川彻的手还覆在他的手上,两只手一起压在冰袋上,分不清是谁在给谁捂热,谁在给谁冰敷。 该走了。 入畑教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及川彻回过头,入畑教练站在几步开外,手里卷着战术板,正看着他。 主场馆那边场地已经空出来了,过去准备吧。入畑教练说,冰敷先停一下,到了再弄。 及川彻眨了眨眼睛,却没有松开手。 小池怜的手还被他握着,两只手一起压在冰袋上,寒气透过皮肤渗进血管,但掌心贴着掌心的那一点,却是温热的。 马上。及川彻说。 入畑教练点点头,转身往门口走。 花卷站在门边,水壶挂在手腕上,朝这边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的那个弧度,作为及川彻再熟悉不过了。 小卷,及川彻喊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花卷说,就是觉得你挺厉害的。 什么厉害? 能忍着疼装不疼,也能撒娇装疼,两种模式切换自如,确实厉害。 及川彻: 小池怜垂下眼睛,把冰袋从两人手底下抽出来。 前辈。他说。 嗯? 手。 及川彻松开手。 小池怜把冰袋放回保温箱,盖上盖子,站起身来。 他的手指还带着凉意,指尖微微泛红。 及川彻看着他,忽然笑了。 小怜。 嗯? 手冷吗? 小池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好。 及川彻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了一下小池怜的手。 很快,很轻,像蜻蜓点水。 然后他松开,朝门口走去。 走吧。他说,再不去小岩又要骂及川大人了。 主场馆的门敞开着,灯光从里面漫出来,照在走廊的地板上。 及川彻走进去的那一刻,声浪扑面而来。 天花板高得几乎看不见顶,灯光从四面八方打下来,照得整个场地亮如白昼。 地板是崭新的,边线白得刺眼,记分牌的电子屏正在闪烁,等着他们把数字填进去。 哇哦。及川彻轻轻吹了声口哨。 岩泉一从他身边经过,肩膀撞了他一下。 别耍帅,准备热身。 我哪有耍帅 你刚才那个表情就是在耍帅。 及川彻不服气地跟上他,嘴里还在嘟囔:小岩你对我有偏见,及川大人对天发誓刚才只是单纯地感慨一下 感慨什么? 感慨这个场地很适合我啊。 岩泉一头也不回:是吗,我觉得每个场地都挺适合你的,毕竟你在哪儿都是一张脸。 小岩你这是在夸我吗? 两个人一前一后踏进球场中央,声音渐渐被场内的回音吞没。 小池怜站在场边,看着他们的背影。 花卷从他身边经过:愣着干嘛?进来热身啊。 及川彻已经站到了网前,正在活动肩膀。 他的手臂举起来,手肘弯到背后,肩胛骨随着动作微微隆起。 队服的布料被拉伸,贴在后背上,勾勒出肌肉的轮廓。 小池怜踏上场地的那一刻,观众席的一角突然爆发出剧烈的呼喊声。 一阵杂乱的、此起彼伏的尖叫过后,像是有人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用不同的语言呼喊着小池怜的名字。 小池怜下意识地偏过头。 声音从东侧看台传来,大约二十几个人挤在一起,手里举着各种颜色的应援牌。 有人在挥动充气棒,有人在挥舞毛巾,但最显眼的,是正中间那张被高高举起的应援旗 穿着考斯藤的小池怜在旗子上笑得灿烂,那是他十三四岁时的模样,眉眼还没完全长开。 照片被印成大幅,旁边是手写的小池怜三个字,字的周围还缝了一圈金色的星星。 而最下方,有一块明显是新缝上去的布料上面绣着一个排球的标志。 那面应援旗,他太熟悉了。 从他第一次站上国际赛场开始,这面旗子就跟在他身后。 全日本青锦标赛、世青赛、大奖赛青年组总决赛无论他去哪里,这面旗子都会准时出现在观众席的某个角落。 他曾经在冰场的边缘朝那面旗子挥过手,曾经在等分区里对着它比过心,也曾经在失误之后不敢看向那个方向。 后来,小池怜离开了冰场。 他以为这面旗子会和其他所有关于花滑的东西一样,被收进某个看不见的角落,或者被烧掉、被扔掉、被遗忘。 但它在这里。 出现在春高的赛场上。 出现在排球馆的东侧看台。 出现在他穿着青城队服、第一次以排球选手身份站上正式比赛场地的那一刻。 他们一直在。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来啦~久等~求评论! 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八颗小树 怜? 及川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疑惑。 小池怜偏过头,及川彻已经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往看台看了一眼。 那面应援旗太显眼了,想不注意到都难。 及川彻沉默了两秒:他没想到,小池怜的冰迷真的来了。 好多人啊 小池怜狡黠的露出了小虎眼,眼眶微微发红:大家还是一如即往的爱我呢。 走吧,及川彻说,抬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推了一下,:那就好好热身赢给大家看吧。。 小池怜被推着往前走了一步,球场的地板,脚底传来熟悉的摩擦力,是和冰面完全不同的触感。 看台上那面旗子还在晃,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小池怜回头,抬起手,朝那个方向轻轻挥了一下。 尖叫声差点掀翻屋顶。 那面应援旗剧烈地抖动起来,举旗的人激动得差点把旗杆扔出去。 他挥手了!!! 他看到我们了!!! 怜酱!!! 二十几个人挤成一团,有人开始抹眼泪,有人举着应援牌拼命摇晃,还有人掏出手机疯狂拍照。 看见了看见了!他一定看见了! 呜呜呜孩子终于长点肉了 果然是花样滑冰害人啊!! 下一场比赛是什么时候?明天还有吗?我们要不要提前来占位置? 旗子给我举高一点,对,再高一点 场馆的另一侧入口,红色的队服的猫咪鱼贯而入。 音驹。 来了来了。花卷用手肘碰了碰及川彻。 及川彻正拉着腿,闻声抬头看了一眼。 第172章 黑尾铁朗走在最前面,头发还是那样支棱着。 他身后跟着的是夜久卫辅,再往后是山本猛虎那张永远写着我很凶的脸。 还有孤爪研磨。 他低着头,手里攥着手机,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海信行在他旁边,正低头跟他说什么,研磨点了点头,但眼睛还是没离开屏幕。 以及一个正东张西望的超级大高个。 啊,及川彻松开腿,站起来,音驹到了啊。 平心而论,这几只队伍里青城最不熟悉的就是音驹。 东京集训,第一次,音驹没来。 第二次,音驹晚到了两天。 等他们到的时候,青城已经磨合得差不多了,后面的组合训练也完全是按既定的分组来的。 整整两次集训,他们和音驹就没正经打过一场练习赛。 偶尔在食堂遇见,也只是点个头打个招呼。 队长黑尾倒是挺能聊的,但训练安排太紧也没顾上深交。 真是熟悉的陌生人。及川彻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小池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黑尾正在场地中央站着,环顾四周,像是在确认方位。 他的目光扫过青城这边,停了一下,然后嘴角翘了起来。 他朝这边走过来了。 及川君,黑尾走到近前,抬手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及川彻也笑了,笑得一如既往的灿烂:黑尾,好久不见啊不对,也没那么久,上次集训不是见过吗? 见过是见过,黑尾说,双手插在腰间:但没怎么来得及聊天哈哈哈哈。 是啊是啊。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相互客套着。 小池怜盯着黑尾的脸看了两秒,然后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合训时打了几个照面,但离得有些远只是觉得有些眼熟。 走进了这么一看 这压根就是熟人啊! 及川彻看着小池怜一言难尽的表情,开口问他:怎么了? 小池怜没说话,只是盯着正走过来的黑尾,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数学卷子。 黑尾也注意到他了。 那双眼睛在小池怜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 啊。 看来排球初级班效果不错。 黑尾那句话一出来,小池怜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及川彻看看黑尾,又看看小池怜,眼神里写满了求知欲,什么初级班? 就是我刚开始跟你学排球的时候,去东京那段时间被人忽悠报了个排球初级班。 黑尾笑得更开心了。 啊,看来没认错人。他说,双手插在腰间,姿态悠然:那时候你站在宣传摊位前面看了好久,我就说可以放心报哦。这是我的启蒙球馆怎么样,后来去体验了吗? 小池怜沉默了两秒。 去了。 感觉如何? 小池怜的表情更复杂了。 他该怎么形容那次体验? 被一群小学生围观说这个哥哥好瘦,被教练问以前真的没打过吗然后在他点头之后露出那种你在逗我的表情。 及川彻看着他这副表情,大概猜到了什么,嘴角开始往上翘。 宗法二传的笑容瞬间灿烂了八个度。 这样啊他拖长了尾音,伸手握住黑尾的手,那可得好好感谢黑尾君对我们家怜的照顾了。 黑尾也笑了,反手握住及川彻的手。 哪里哪里,举手之劳。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友好地上下晃动了两下。 然后就没有松开。 马上就比赛了,及川彻笑着,手上的力道开始缓缓收紧:希望能跟音驹好好交流交流。 是啊,黑尾的力道也上来了,指节微微泛白,我们也期待很久了。 一直听闻贵校的防守是全国最顶尖的。 哈哈哈哈哈,哪里哪里,你们青城才是势头强悍哈哈哈哈。 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语句已然用上敬语。 小池怜看着那两只逐渐失去血色的手,又看了看两个人脸上纹丝不动的笑容,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为黑尾的手点蜡。 及川前辈 黑猩猩来得 花卷在旁边啧了一声。 松川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默默拍照。 岩泉一的巴掌精准地落在及川彻后脑勺上,发出清脆的啪一声。 嗷!及川彻瞬间松了手,捂着脑袋跳开,小岩你干嘛!很痛诶! 岩泉一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凶得像是要揍人,松手。 及川彻揉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地撇嘴:明明在友好交流 差不多得了。 及川彻果断闭嘴。 另一边,夜久卫辅也快步走了过来。 他没岩泉一那么暴力,只是伸手握住黑尾的手腕,往下一压一扳,轻巧地就把那只还僵在半空的手给按了下去。 黑尾,夜久抬头看他,有些无语。 黑尾低头看看自己被制服的手,又看看夜久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笑了一声:阿夜,你这样很没面子啊。 谁手疼谁知道 黑尾想了想,老实地把手收了回来。 夜久这才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岩泉一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夜久也微微颔首。 及川彻和黑尾隔着两步远站着,一个揉后脑勺,一个甩手腕,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同时露出一个刚刚什么都没发生的微笑。 抱歉抱歉,及川彻率先开口,笑得一脸无害:刚刚有点太激动了,黑尾君手没事吧? 没事,黑尾也笑,把手插回腰间:和木兔那家伙说的一样,带刀二传的握力确实名不虚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哪有哪有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笑容一个比一个真诚。 旁边的小池怜默默地把退后的那半步又退了回来:还是太恐怖了 夜久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点。 黑尾回头看他,眼睛瞪大了一点你居然在笑? 夜久把嘴角压下去,面无表情地回看他。 黑尾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那,及川彻揉了一下被岩泉一拍过的后脑勺,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待会儿比赛见,黑尾君。 比赛见,及川君。黑尾也笑。 两个人各自转身,往自己队伍的方向走去。 及川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朝小池怜招招手:怜,走了,继续拉伸。 小池怜哦了一声,小跑着跟上去。 黑尾也回到了音驹的队伍里。 山本猛虎凑上来,一脸八卦:黑尾,你跟青城那个队长说什么了?怎么感觉气氛怪怪的? 没什么,黑尾强迫自己忽略被捏痛的手,轻描淡写地说:交流了一下感情。 山本猛虎一脸不信。 孤爪研磨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了黑尾一眼。 你手还好吗?他问。 黑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上还有一点浅浅的白印。 没事,他说,把手藏到身后,就是跟及川君打了个招呼。 研磨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低头,继续看手机。 哦。他说。 黑尾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第二句话。 研磨你就这个反应? 嗯。研磨头也不抬,反正你也没吃亏。 黑尾噎了一下。 夜久从他身边经过,轻轻哼了一声。 黑尾: 行,你们都是好人。 怎么了怎么了?灰羽列夫不明随意,喳喳呼呼兴奋的跑来跑去。 黑尾恨铁不成钢的扶额:没事,我们在说说如果你今天再被判持球就不让你吃饭。 啊??!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老黑手面对力5黑猩猩还是太脆弱了 第173章 并且集训期间,两队宛若最熟悉的陌生人 唯一有机会相认的烤肉大会,还在怜不小心看了某人洗澡后持续装蘑菇、就这样错过了 第139章 第一百三十九颗小树 哨声吹响,双方队员列队致礼。 比赛正式开始。 硬币在空中翻转,阳光从场馆顶部的窗户斜射进来,在银色的表面上一闪而过。 啪。 黑尾铁朗抬起眼睛,看向对面的及川彻。 及川彻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礼貌的微笑。 硬币朝上,音驹先发。 黑尾的笑容扩大了一点。 承让。 及川彻的笑容纹丝不动:那就请多指教了。 两个人同时转身,走向各自的场地。 黑尾的指尖熟悉地按压了一下球面,确认气压。 他站在底线外,用球拍了两下地板,节奏不紧不慢。 哦!看台上传来音驹应援席的呼声,黑尾发个好球! 小黑发个好球 黑尾的嘴角勾了勾把球举到身前,旋转了一下,找到接缝的位置。 整个体育馆安静了一瞬。 哨声响起。 黑尾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跳。 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的腰腹力量在这一刻完全释放,右臂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砰。 球在掌心炸出一声闷响,直直掠过球网,砸向青城场地的左后角。 花卷的脚步在球落下前就已经开始移动。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双臂并拢,在球砸向地面的前一瞬间,稳稳地将它托了起来。 好一传! 及川彻已经跑到了球网前,抬头看着飞来的球。 花卷的这一传弧度完美,几乎不需要他做任何调整。 他跳了起来,手指触球的瞬间,眼神扫过对面的站位。 黑尾铁朗在网前虎视眈眈,福永招平在左侧压着底线,而自由人夜久正在后排中央随时准备补位。 及川的嘴角微微扬起。 球从他的指尖飞出,打了一个背传。 球速不快,弧度却极其刁钻,贴着网带飞向右侧。 球裹挟着风声,直奔金田一而去。 小金田一!及川的声音在落地前就已经响起。 金田一已经在右侧起跳。 他的身高优势在这一刻完全展现出来,长臂高高扬起,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威胁。 黑尾立即移动脚步,与福永一起形成双人拦网。 两双手臂同时升起,像一堵墙横在球网前。 金田一的目光越过拦网,扫向后排。 山本的位置稍微偏左 就是现在。 金田一的腰腹发力,右臂狠狠砸下。 砰! 球从高处倾斜着砸向地板,堪堪擦过黑尾指尖的上方 一触!黑尾落地时大喊。 碰的好! 山本猛虎几乎是贴着地面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完全伸展,双臂并拢。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 球稳稳地停在他的小臂上,然后高高弹起。 海信行火速跑位补救。 chance ball!研磨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脚步已经开始移动,朝着落点跑位。 金田一落地时,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音驹的方向。 就这么接起来了 金田一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及川彻在网前眯了眯眼睛。 音驹的防守。 果然名不虚传。 花卷的膝盖几乎是在球飞来的瞬间就弯了下去。 福永的直线扣杀角度刁钻,直接奔着底线而去。 嗵! 又是一声闷响。 花卷的手臂在最后一刻横了过来,球砸在他的护臂边缘,弹向了场地的中央。 救得好!岩泉一的声音从网前传来。 及川彻的脚步已经在移动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飞来的球这个球的高度不够理想,弧度太平。 但及川的脚步没有任何犹豫。 他跑到球的下方,身体微微后仰,双手高高举起。 及川!金田一已经起跳,在网前高高扬起手臂。 及川的手指触球的瞬间,眼神扫过对面的站位。 黑尾正在向中间移动,福永的脚尖朝向右侧。 及川彻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落地的时候,手腕轻轻一抖。 球从二传的指尖飞出,给了一个二次进攻。 糟了! 黑尾的脚步猛地刹住,身体向回冲去。 但他的位置实在太远了。 球的弧度很缓,带着一点旋转,慢悠悠地向下落。 仿佛时间都变慢了。 然后 一只手从侧面伸了出来。 研磨的布丁头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扬起,露出下面那双始终没什么表情的眼睛。 他的身体几乎是横着飞出去的,左手最大限度地伸展,指尖堪堪触到球的下沿。 球被轻轻一托,改变了方向,向上弹起。 研磨救得好! 山本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研磨的身体轻轻倒在地上翻滚歇力,发出一声闷响。 球已经飞了起来。 推过去!研磨倒在地上的时候,仍然喊出了这句话。 黑尾已经冲到了球网前。 这个球的高度不够,角度也不好。 但他还是跳了起来。 黑尾的铁朗在空中看着对面的站位,青城的防线已经开始移动,岩泉的脚尖指向他,花卷正在从侧面补位,而及川 及川彻也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笑意不知道为什么,让黑尾的后背微微发寒。 但他的手臂还是落了下去。 砰。 球扣向青城场地的右侧,那里是金田一身后的空当。 嗵。 又是花卷。 花卷贵大的膝盖几乎是跪在地上的,双臂并拢,稳稳地将球接了起来。 好一传! 及川彻的声音从网前传来。 他的脚步已经到位,身体微微下蹲,双手高高举起。 整个体育馆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及川的眼睛扫过音驹的场地。 黑尾刚刚落地,还在调整重心。福永正在向后撤,准备防守。 研磨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来不及回到自己的位置。 及川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没有传球。 他的右手在触球的瞬间,轻轻向下一压 又是二次进攻。 球直接从他的手中越过球网,朝着音驹场地的中心落去。 那个位置,空无一人。 灰羽列夫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那个位置的。 他的眼睛只来得及捕捉到那粒正在下落的球体,身体就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或者说,是本能地失去了平衡。 呜哇! 大高个子的右脚绊到了自己的左脚,整个人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向前扑去。 但奇长的手臂奇迹般地伸了出去,在身体即将砸向地面的前一瞬 咚。 球砸在他伸直的手臂上,然后高高弹起。 列夫救得好!山本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几乎破音。 列夫的脸直接亲在了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的眼睛仍然死死盯着上方,看着那颗球飞行的轨迹。 球朝着球网的上方飞去。 我救的吗???? 研磨! 黑尾快速跑位,将球完美送到研磨的头上。 研磨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球。 他的脚步微微调整,双手举起,身体重心下沉,所有的动作都透着一种近乎冷漠的从容。 但他的视线 及川彻的瞳孔微微一缩。 研磨的眼神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向右后方扫去。 那个方向,福永正在后排悄然移动。 及川的身体几乎是在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的脚尖微微转向右侧,腰腹间的力量已经开始积蓄只要研磨传向福永,他就能在第一时间移动到位,和岩泉一起形成双人拦网的补位。 他的余光扫过左侧。 列夫刚从地上爬起来,位置还在球网的远端,距离进攻点至少有一步半的距离。 那个一年级生的脸上还带着救球时的惊魂未定,脚步甚至还没有完全站稳。 第174章 不可能。 及川的大脑在瞬间做出了判断。 研磨不会传给列夫。 那个位置的威胁太小了,时间窗口也太短了。 以研磨的理智,他一定会选择更稳妥的进攻点。 研磨的手指触球了。 他的手腕轻轻一抖,角度微微偏向右侧。 及川的身体动了。 他的右脚用力蹬地,身体向右侧倾斜,手臂高高扬起他已经能够看到球的飞行轨迹,正朝着福永的方向而去 然后他看到了研磨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 没有任何表情。 及川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对。 球从他的指尖飞出的那一瞬间,研磨的手腕做了一个极细微的调整。 那是一个几乎无法被察觉的角度变化,但对于一个打了十几年排球的二传手来说,那意味着什么,及川彻再清楚不过。 那不是向右的传球。 球从研磨的指尖飞出的轨迹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近乎不可能的弧线。 它开始时的动势确实是朝着右侧去的,及川的脚步移动的方向是对的,岩泉的补位方向也是对的,花卷的身体已经开始向右侧倾斜 什么! 及川彻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身体已经在向右侧移动了,重心已经完全偏移,想要在瞬间改变方向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他的眼睛仍然死死地盯着那颗球。 球越过球网的上方,轻轻巧巧地飞向了左侧。 飞向了那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还没有完全站稳、脸上还带着惊愕表情的高个子一年级生。 列夫的眼睛瞪大了。 球就在他的面前。 不高不低,不快不慢,完美得就像是在等着他。 列夫!!! 研磨的声音从球网的对面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列夫的大脑一片空白。 但他的身体动了。 那双长腿猛地蹬地,双臂高高扬起,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他的起跳时机并不完美,他的姿势甚至有些狼狈,但他的手臂在最高点的那一刻,还是稳稳地落在了球上。 砰! 球从列夫的手中狠狠砸下,直直地朝着青城场地的左侧砸去。 那个位置,空无一人。 因为所有人都被研磨的视线带向了右侧。 及川彻回过头的时候,球已经落在了地板上。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 整个体育馆安静了一瞬。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 音驹的应援席炸了。 列夫!!! 山本猛虎第一个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刚刚落地的列夫,用力地摇晃着:你小子你小子打中了! 我、我打中了?列夫的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真的打中了?! 黑尾站在原地,看着球网对面的及川彻。 及川彻也在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色。 黑尾的嘴角慢慢地扬了起来。 他转向研磨。 研磨正从网前慢慢后退,勾起唇角。 研磨。黑尾走了过去,把手放在研磨的头上。 研磨抬起眼睛看他。 传得漂亮。 研磨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球网的对面,及川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呼了出来。 及川。岩泉一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 1-0。 音驹那位全国前列的自由人还没上场。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除夕快乐!有新年红包~ 第140章 第一百四十颗小树 比分在胶着中缓慢爬升。 3-2,音驹领先。 4-4,青城追平。 7-6,音驹再次领先。 黑尾站在网前,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对面的及川彻。 及川的每一次触球都像是一次欺骗。 他的眼神、他的手腕、他的重心每一个细节都在说谎。 黑尾头一次体会到,其他队伍看研磨的心情。 16-15,音驹领先。 技术暂停。 黑尾走下场边,接过毛巾擦了一把脸。他的呼吸还算平稳,但大脑在高速运转。 及川的习惯,他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让身边的研磨听清:在关键分上,他更倾向于信任自己的经验,而不是冒险。 研磨抬起头看他。 黑尾继续说:有一个固定的节奏点他会观察拦网的移动速度。如果拦网跟得上,他就会 就会传给别人。研磨接过话头,眼睛微微眯起,但如果拦网跟不上呢? 黑尾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那就是我站在那里的意义。 暂停结束。 双方回到场上。 及川彻接过球,站在底线外。 他的手指在球面上轻轻按压,眼睛扫过对面的站位。 黑尾的位置在中央,左脚微微靠前,身体重心略微偏右。 他在防备我的发球。 及川的嘴角微微扬起。 哨声响起。 及川助跑、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 黑尾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球掠过球网的一瞬,黑尾的瞳孔骤然收缩。 好强的旋转! 它本该直直飞向黑尾的方向,却在最后关头突然下坠,朝着前排与后排之间的死亡区域落去。 我来! 一个身影从侧面冲出。 福永在千钧一发之际滑倒在地,却用单臂将球捞了起来。 球高高飞起,并不完美,但足够稳定。 好球! 黑尾已经转身插入前排。 及川的发球被破解,青城的防守阵型还没来得及从发球后的落位中恢复此刻是音驹最擅长的节奏。 机会球!研磨的声音从网前传来。 及川落地,迅速后退,但他没有退回前排拦网位置,而是朝着后排防守区域移动。 此刻,球已经朝着网前托去。 山本起跳。 岩泉一和松川一静同时起跳,两双手臂如同高墙般封住了直线和大斜线的所有角度。 山本却没有扣球。 他在空中收臂,将球轻轻托向身侧。 假扣真传! 黑尾从后排起跳。 没有任何助跑,没有任何铺垫,他就这样凭空出现在网前,如同一只潜伏已久的黑猫突然亮出利爪。 及川的瞳孔猛然收缩。 岩泉在空中试图扭转身体,但已经来不及了。松川的手距离黑尾的扣球点只差了几厘米 球狠狠砸在青城场地中央,砸在及川刚才站过的位置。 数字跳动。 17-15。 全场短暂的寂静。 然后,是音驹爆发出的欢呼声。 扣得好!黑尾前辈! 吸引的漂亮! 黑尾落地,转头看向后排的及川。 青城的大王者站在底线附近,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比分牌定格在25-23。 音驹拿下了第一局。 场边响起欢呼声,音驹的队员们围在一起,拍着彼此的肩膀。 黑尾长出一口气,接过毛巾盖在头上,嘴角带着满意的弧度。 研磨双手撑着膝盖,胸口起伏得比平时更明显。 他的运动量,已经逐渐超出了舒适范围。 及川彻走下场边,接过水壶。 他的呼吸很平稳,额头的汗珠并不多,看起来就像只是做了个热身。 及川岩泉走到他身边,眉头微皱:第一局最后那个球,你本来可以 可以什么?及川拧上水壶盖子,转过头看他,脸上带着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笑容。 岩泉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说话。 他和及川从小一起打球,太了解这个表情的含义。 及川没有解释。 他只是在走向教练席的时候,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音驹那一边。 研磨正在喝水,脖颈上的汗珠顺着皮肤滑进球衣领口。 他的呼吸频率还没有完全恢复。 及川的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第二局开始前有一分钟的休息时间。 第175章 研磨坐在长凳上,闭上眼睛。 他的大脑在高速回放第一局的每一个回合。 及川的发球、及川的二次进攻、及川的快攻、及川在网前的吊球。 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消耗他的体力了。 研磨。 黑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研磨睁开眼睛。 黑尾俯视着他,眉头微微蹙起:总感觉研磨比平时消耗要大。 我没事。 平时你一场比赛跑动的量,黑尾顿了一下,这次感觉差不多,但怎么 研磨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球场的另一边。 及川正在跟队友说话,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让人看不透的笑容。 研磨的瞳孔微微收缩:积少成多,他在故意调动我的兴奋度,甚至为此放掉了第一局。 他在赌我们有多想拿到第一分了。 黑尾愣了一下:什么? 及川君,研磨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他在钓鱼。 黑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及川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转过头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及川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东西 他知道,研磨说,我会为了想抓紧拿下第一局而不自觉跑动。 黑尾沉默了两秒。 那你打算怎么办? 研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会继续跑动哦。 黑尾皱眉。 研磨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体育馆灯光下,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泽。 因为他希望我停下来。 虽然我真的很讨厌累,也很讨厌出汗。 哨声响起。 第二局开始。 及川彻站在发球区,轻轻拍着球。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的站位,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 研磨站在后排偏左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得很低。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死死盯着及川的手。 及川笑了一下。 哨响。 他助跑、起跳,手臂挥出 这一次的发球,比第一局的任何一个球都要重,都要快,旋转都要更强烈。 但它没有飞向死角。 它直直地飞向研磨所在的位置。 研磨的身体本能地动了起来。 他侧身、后退、伸手 球砸在他的小臂上,弹向场外。 补救!他喊了一声,冲向球的落点。 及川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在球场上狂奔的身影。 他的嘴角,又勾了一下。 岩泉从他身边跑过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这家伙,真够阴险的。 小岩在说什么?及川眨眨眼睛,一脸无辜,我只是正常发球而已。 岩泉没理他,跑向自己的位置。 但他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 第二局才刚刚开始。 比分交替上升。 及川每一次触球,都在观察。 观察研磨的位置,观察研磨的脚步,观察研磨落地时的膝盖弯曲角度,观察研磨每一次深呼吸时肩膀的起伏。 他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研磨的呼吸节奏在变快,变浅。 还不够。 还需要再等等。 及川接过队友传来的球,眼睛扫过对面的站位。 黑尾在网前,死死盯着他。 岩泉已经切入,准备从左侧进攻。 但及川没有传球。 他起跳,手臂挥出 二次进攻! 黑尾的反应已经很快了,他的手臂几乎是在及川触球的同一瞬间举起来的。 但及川的手腕在最后一刻轻轻一转,球擦着黑尾的手指,改变方向,朝着后排的空当落去。 研磨从侧面冲过来。 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一步。 仅仅一步。 球落地的时候,他的手距离球,只差了不到十厘米。 及川落地,转过身。 他看到研磨跪在地上,手撑着地板,大口喘气。 汗水从研磨的额角滴落,滴在地板上,在灯光下闪着光。 比分变成13-16。 青城领先3分。 技术暂停。 研磨走下场边,没有接毛巾,也没有喝水。 他只是坐在长凳上,低着头,肩膀随着呼吸起伏。 黑尾在他身边坐下,没有说话。 技术暂停的一分钟,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研磨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不是剧烈运动后的喘息,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从肺叶深处挤出来的声音。他低着头,汗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猫又教练站在他面前:研磨。 研磨抬起头。 猫又教练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只是在问今天的晚饭想吃什么。 需要休息一下吗?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止的池塘。 替补区瞬间安静了。犬冈刚探出的脑袋僵在半空,手抓着场边的毛巾,不知道该递过去还是该收回来。列夫张了张嘴,被夜久一个眼神制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研磨身上。 研磨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猫又教练,那双总是半阖着的眼睛此刻睁得比平时更大一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快速转动。 然后,他摇了摇头。 没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白天还有 第141章 第一百一十四颗小树 哨声响起。 研磨重新走上球场。 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毕竟每一分体力都要花在刀刃上。 硬币反转,及川站在发球区,手里转着球。 他看着研磨走向后排左侧的位置,看着他压低重心,看着他抬起头的瞬间。 感觉被一群猫科动物盯上了啊,及川想着笑了一下。 哨响。 发球又是一记重炮,又是直直朝着研磨的方向,目标战术明确针对二传! 球砸在距离底线米的位置,带着剧烈的侧旋朝外飞去。 研磨侧身、滑步、伸手 触球的一瞬,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好重。 球的旋转像要拧断他的手腕,但他咬着牙,硬生生把球垫了起来。 好球! 球高高飞向网前,弧度不算完美,但足够稳定。 黑尾已经插上,眼睛扫过青城的拦网岩泉和松川同时起跳,两双手臂封住了大部分的线路。 但黑尾没有扣球。 他的手腕一翻,球轻轻吊过网。 及川从后排冲上来。 他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在球落地之前将它捞了起来。 救得好!! 青城的进攻重新组织。 及川落地、转身、插上,眼睛在触球的瞬间扫过音驹的站位。 黑尾在网前,手臂已经举起。 研磨刚从后排爬起来,位置偏左。 及川的手指触球 球朝着右侧飞去,落在边线附近,落点精准。 岩泉从四号位起跳,手臂挥下。 球砸在音驹场地右侧的空当。 16-14。 青城继续领先,双方交换场地。 研磨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更大了一些。 他没有回头看那个球。 布丁头二传只是抬起手,擦了一把额角的汗。 黑尾走过来,没有废话,只是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他在逼你。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研磨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球场另一边,看着及川正在跟岩泉击掌,看着及川转过头来的瞬间,两个人目光相遇。 16-15。 17-16。 18-17。 研磨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的脚步开始变得迟钝。 及川在等。 等那个瞬间研磨的注意力会因为体力的消耗而出现裂缝的瞬间。 20-19,青城领先。 及川接过球,眼睛扫过对面的站位。 黑尾在网前,位置偏左。 研磨在后排中央,重心压得很低,但膝盖的弯曲角度比刚才小了一点。 他累了,及川彻愉悦勾唇。 研磨把重心又压低了一点。 膝盖确实在发酸,呼吸也确实比平时更重这些都不是装出来的。 第176章 但他刻意让膝盖的弯曲角度比实际需要的更小一些,刻意让肩膀的起伏比真实的疲惫更夸张一些。 他也在等。 及川彻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最致命的习惯,就是太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球发过来了。 又是一记重炮,又是朝着研磨的方向。 研磨侧身躲开,他身后的自由人夜久将这记重扣稳稳接起。 好球! 研磨触球的瞬间,余光扫过球网对面。 及川彻的眼睛亮了一下。 山本猛虎插上,起跳。 岩泉和松川的手臂同时封上来,两双手臂像一堵墙压在山本猛虎面前。 同时,福永也在另一侧起跳 但研磨没有传球。 他的手指触球的瞬间,手腕突然改变了角度。 轻轻向上一送,球擦着他的指尖飞起 然后他的脚落地,身体顺势向前迈了一步。 及川的瞳孔收缩。 他在后排,距离网前还有三步。 岩泉和松川已经在空中,他们的手臂封住了山本和福永的方向,但此刻那些手臂正在下落,正在失去作用。 球从指间推出的瞬间,他的眼睛隔着球网,与正在下落的岩泉对视了一瞬。 然后球划出一道低矮的弧线。 轻轻地。 安静地。 落在了青城场地中央的空白处。 没有人来得及反应。 及川冲上来的时候,球已经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向裁判席的方向。 二次进攻! 20-20,音驹追平 研磨落回地面。 球场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音驹的替补席炸开了锅。 研磨!!! 太帅了! 研磨躲开了飞扑过来了的列夫和猛虎。 只是抬起手,又擦了一把额角的汗。 及川站在原地,看着他。 那个布丁头的二传手也在看过来,眼睛在灯光下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及川看见了。 那潭深水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轻轻晃动。 像猫科动物在玩弄猎物之后,餍足地眯起眼睛。 哦呀,这对上音驹了啊。云雀田端着咖啡,晃晃悠悠地溜达到了助理教练身边,眼睛眯了起来。 有意思。 助理教练侧过头:您说什么? 及川状态真好啊。云雀田用下巴点了点球场方向。 刚刚一球结束,青城叫了暂停。 及川彻正站在青城的替补席前喝水,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动。 他刚才被研磨的二次进攻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比分是20-20,青城的领先优势被追平。 他很冷静。助理教练看清了及川的表情。 嗯。云雀田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点赞叹,而且很兴奋。 球场上的及川把水瓶递给小池怜,转身走回场内。 不会是在气那个二次球吧。助理教练猜测。 恰恰相反。云雀田喝了一口咖啡,慢条斯理地说,他在享受。 享受? 云雀田指了指:大概是终于等到对手了吧。 助理教练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及川站在发球区,手里转着球,视线落在对面的研磨身上。 确实不一样。 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躁,没有懊恼,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 开心。云雀田笑了,开心得要命。他终于遇到一个能跟他玩心理游戏的人了。 果然。 被追平比分之后,及川的发球变了。 球不再是一味地针对研磨,而是时而追攻手们的脸去,时而落在音驹自由人夜久和主攻山本之间的空当。 ace! 22-20,及川彻再次发球得分。 黑尾从地上撑起身体,手掌在地板上按了一下。 可恶啊声音不高,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那颗球擦着他的指尖飞过去的时候,他确实碰到了。 只是碰到的角度不对,球改变了一点方向,然后砸在边线外侧。 就差那么一点点。 没关系!!下一球!!夜久在场边吼,声音穿透整个球场。 下一球音驹的站位变了。 及川站在发球区,看着对面调整的位置,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反应真快。他嘟囔了一句,嘴角翘起来。 球在手里转了一圈。 哨响。 抛球、起跳、挥臂 球砸过来的时候,研磨的眼睛眯了一下。 是跳飘?! 球在空中晃晃悠悠地飞过来,轨迹飘忽不定,落点在中线附近。 我来! 夜久从侧面冲过来,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出去。 手套触球的瞬间,他的手腕稳稳地控制住了方向。 球高高飞起,朝着网前。 好球! 研磨已经插上。 他的余光扫过对面岩泉和松川同时起跳,两双手臂像两扇门板一样封住了四号位和二号位的线路。 及川在后排,位置偏左,重心压得很低。 他的眼睛也在看研磨。 两个人隔着球网对视了一瞬。 研磨的手指触球 手腕向前一送。 球朝着网前飞去,弧度平直,速度很快。 福永从侧面起跳。 松川的手臂封上来,但福永没有扣球。 他的手腕一翻,轻轻一拨,球擦着松川的指尖飞过去 落在青城场地的边线内侧。 22-21。 好球!看台上的云雀田不禁喊出声来,这一回合双发都打得实在漂亮。 及川彻的跳飘也开始熟练了,两个双刀流二传,今年u18有指望了。 提到u18,云雀田的脸上难看了起来。 怎么了?助理教练问。 及川彻,云雀田咬着咖啡杯的边缘,声音含混,拒绝了u18的集训邀请。 助理教练愣了一下:为什么? 说是要备战升学考。云雀田叹了口气,备战升学考这话说出来他自己信吗? 球场上,及川彻正将球稳稳垫起,他插上的脚步比任何人都快,手指触球的瞬间,眼睛扫过对面的站位。 黑尾起跳了。 研磨也在后排压低了重心。 及川的手指轻轻一拨 球朝着四号位飞去,岩泉的手臂挥下,球砸在音驹场地的角落。 23-21。 可恶的柯西布兰可,还我好苗子啊啊啊啊啊啊云雀田的哀嚎在寂静的看台上格外响亮。 助理教练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假装不认识这个人。 您小声点,全国大赛的赛场。助理教练压低声音提醒。 升学考。云雀田咬着咖啡杯的边缘,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信吗?你信他说的这话吗? 助理教练忍不住笑了。 球场上的及川彻刚刚又送出一记精准的二次进攻,球落在音驹场地边线内侧,被研磨堪堪救起,但救起的球弧度太高,被岩泉一记重扣砸回音驹场地。 24-21,青城拿到赛点。 及川彻站在发球区,额角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光,眼睛亮得惊人,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要是真去阿根廷也就算了,可他偏偏还留在日本,偏偏还在全国大赛上打成这样,偏偏让我看见!云雀田抓心挠肝。 球场上的哨声响起,青城拿下第二局。 1-1平。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我还在加班 给大家发红包补偿一下 第142章 第一百四十二颗小树 哨声落下的时候,小池怜从替补席站起身,把毛巾和水瓶递给走下场来的及川。 喝一点。 及川接过水瓶,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下来,沿着脖颈的弧线没入衣领。 小池的目光在那滴水珠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前辈累吗?他问。 及川没有回答,只是侧过头看他。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花滑天才见过这种眼神。 在冰场边和等分区都很常见 他还在滑冰的时候,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 第177章 你在看什么?怜?及川突然问。 小池怜愣了一下:什么? 小怜刚才看我的眼神。及川往前凑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像是在看什么珍稀动物哦。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调侃还有一点小池怜说不清的东西。 黑发少年下意识想往后退,但身后就是替补席的椅子。 我只是他顿了顿,在看你现在的样子。 什么样子? 很兴奋。小池怜笑着如实说,比平时更兴奋。 及川彻笑了。 排球部超级池面笑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眼角挤出细细的笑纹。 然后他抬起手。 小池的呼吸停了一瞬。 及川的手指落在他额角,轻轻拨开一缕被汗水黏住的碎发。 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你流汗了。及川说,明明没上场。 场馆很热。 是吗。 及川的手指没有立刻收回去,而是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滑,滑过太阳穴,滑过脸颊的轮廓,最后停在下颌的位置。 小池怜能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还有那上面薄薄的一层茧。 前辈。小池怜的声音有点干涩。 嗯? 你在干什么? 及川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不知道。他最后说,语气坦诚得近乎无辜,就是想碰碰你。 小池觉得自己应该推开他,或者至少后退一步。 及川的手指从他下颌移开,转而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随后收回手,拿起毛巾随便擦了擦脸。动作随意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岩泉一的爆栗精准地落在及川彻的后脑勺上,发出一声闷响。 痛 及川捂着脑袋转过身,表情夸张得像是被球砸中了脸,但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那点表演性质的不满就自动收敛了几分。 小岩。 别在替补席骚扰后辈。岩泉一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多年搭档特有的威慑力:所有人都在看。 及川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瞥了一眼,果然看见两位教练正用一种你最好给我收敛的眼神盯着这边。 他立刻扬起一个标准的及川式笑容,朝教练挥了挥手,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回来。 我没有骚扰啊。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及川大人只是 只是什么?花卷贵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毛巾,表情似笑非笑:只是趁着刚下场荷尔蒙爆棚的时候对可爱的后辈下手? 花卷前辈 小池怜的声音刚起,就被松川一静打断了。 小怜你不用替他说话。松川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做出一个推理姿势:医学上应该叫什么来着?肾上腺素后遗症? 肾上腺素分泌过剩导致的求偶行为。花卷接话接得极其顺口。 你们两个 闭嘴。岩泉一又是一个爆栗,这次及川连躲都没躲,只是委屈巴巴地揉了揉后脑勺。 小池怜站在一旁,看着三位前辈围着及川彻你一言我一语,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及川正好捕捉到这个表情。 小怜在笑我。 没有。 有。及川往前凑了凑,然后又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确认岩泉一没有再次动手的意图后才继续:你就是在笑我。 小池怜没有否认,只是垂下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前辈现在的样子,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很可爱。 空气安静了一秒。 花卷的嘴张成了o型。 松川的眉毛挑到了发际线。 岩泉一的表情一言难尽,像是在忍耐什么。 及川彻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小怜。花卷无奈开口。 嗯? 你完蛋了。 自家水灵灵的白菜开始拱猪了 哨声响起。 第三局开始,音驹先发。对面,研磨已经站好了位置。 他站在后排中央,重心压得很低,眼睛直直地盯着这边盯着及川。 及川对上那道目光。 那双眼睛还是一潭深水,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来吧。他小声说。 哨响。 球砸过来的瞬间,及川的眼睛眯了一下。 球落在岩泉面前,带着一点侧旋。 我来! 岩泉侧身迎上去,手臂稳稳地将球垫起。 球高高飞起,朝着网前。 及川已经插上。 他的余光扫过对面黑尾在网前,手臂已经举起。 研磨刚从后排跑位,位置偏左。福永在四号位,山本在二号位。 三个人。 三条线路。 及川的手指触球 球朝着网前飞去,岩泉起跳。 黑尾和列夫的手臂封上来,但岩泉的手腕一翻,球擦着列夫的指尖飞过去 落在音驹场地左侧的边线内侧。 0-1。 青城领先,岩泉落地,握紧拳头。 好球!小岩! 及川朝他竖起大拇指,然后转身跑回位置。 他没有回头看对面。 但他知道研磨在看。 0-1。 1-1。 1-2。 2-2。 比分交替上升。 研磨的呼吸比刚才更重了,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累了。 及川知道那是真的,因为他也开始累了。 汗从额角滑下来,流进眼睛里,有点刺痛。 他眨了眨眼,没有去擦。 不能擦。 擦了就会错过一瞬。 对面,研磨正好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球网相遇。 研磨的眼睛还是那么平静。 及川!岩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及川收回目光。 球过来了。 及川彻的脚在地上蹬了一下,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滑出去。 手触球的瞬间,他的手腕稳稳地控制住了方向。 球高高飞起。 好球! 金田一从二号位起跳。 黑尾和福永的手臂同时封上来,两双手臂像一堵墙。 但金田一没有扣球。 他的手腕一翻,轻轻一拨,球擦着黑尾的指尖飞过去 落在音驹场地中央。 2-3。 青城领先一分。 金田一!松川冲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好球! 金田一被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但脸上全是笑。 我、我做到了! 干得漂亮。岩泉走过来,表情还是那么严肃,但嘴角有一点弧度,下一球继续。 是! 及川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一下。 小岩还是这样。 4-3。 5-3。 比分咬得很紧,又轮到及川的发球轮。 他站在发球区,手里转着球。 及川彻把球抛起来 球砸向中路。 他并未起跳,球以另一种剧烈地旋转,轨迹飘忽,落点在后排中央打了音驹压低了重心的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夜久冲过去。 手触球的瞬间,他的脸色变了一下。 好飘,他咬着牙,硬生生把球垫了起来。 弧度偏了,球飞向网前,离网太近。 研磨从侧面冲过去。 触球的瞬间,他的余光扫过对面岩泉和松川已经起跳,两双手臂封住了大部分的线路。 研磨的手指触球 球朝着四号位飞去。 山本起跳。 岩泉的手臂封上来。 但山本没有扣球。 他的手腕一翻,轻轻一拨,球擦着岩泉的指尖飞过去 落在青城场地的边线外侧。 5-4。 研磨落回地面,剧烈地喘气,他抬起手,擦了一把额角的汗。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球网相遇。 及川彻忽然笑了。 真难缠。他小声说。 及川彻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攻手们。 第178章 岩泉站在四号位,手臂已经抬起,肌肉线条紧绷着,随时准备起跳。 金田一在二号位,脸上的兴奋还没完全褪去,刚才那个吊球让他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然后及川看到了京谷。 京谷站在后排,位置偏右。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对面。 小狂犬。及川喊了一声。 手臂挥下。 球高高飞起,朝着网前。 好球! 及川已经插上。 他的余光扫过对面黑尾在网前,手臂已经举起。 及川的手指触球 球朝着京谷飞去。 黑尾的手臂封上来。 但京谷的手腕一翻,球擦着黑尾的指尖飞过去 砸在音驹场地中央。 京谷落地,握紧拳头。 好球!及川彻跑过去,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14-12 球飞过来的时候,及川的眼睛眯了一下。 是冲着京谷去的。 我来! 京谷侧身迎上去。 他的手臂稳稳地将球垫起。 球高高飞起,朝着网前。 及川已经插上。 他的余光扫过对面黑尾和列夫同时起跳,两双手臂像两堵墙封住了四号位和二号位的线路。 但及川没有看他们。 他在看京谷。 京谷已经从后排冲了上来,起跳。 他的起跳点比刚才更靠前。 及川的手指触球去吧!小狂犬!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工作太忙了,下周开始恢复稳定更新 蠢作者从大年初一加班到初七[裂开][裂开] 明天又开始上班,我会争取规律更新的 第143章 第一百一十四颗小树 比赛最终定格在26-22,青城2:1音驹。 哨声落下的那一刻,球场里的声音仿佛被抽空了一秒,青城的替补席炸开了锅。 赢了!!! 青城! 花卷贵大大喊,直接跳到了松川一静背上。 松川被压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嘴里骂着什么,但嘴角咧得收都收不住。 岩泉一站在原地,双手叉腰,仰着头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着。 确认他们真的赢了。 26-24。 2-1,春高第一天青城杀出重围。 及川彻站在发球区附近,他听见球砸在地上的声音,听见裁判的哨声,听见队友们的欢呼。 他的视线穿过球场,落在对面的某个地方。 研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膝盖先着地,然后整个人往前倾,双手撑在地板上。 他的头低着,胸口剧烈起伏着,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很快聚成一小滩。 黑尾走过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研磨身边蹲下来,一只手放在他背上。 研磨的肩膀在抖。 研磨。黑尾叫了他一声。 他的手指抠在地板上,指节泛白:还是会觉得不甘心啊 黑尾没有再说话。 他就那样蹲着,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研磨的背,像是在帮他把呼吸顺过来。 山本猛虎站在不远处,双手捂着脸。 福永走过去,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他旁边,肩膀贴着肩膀。 列夫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 他的肩膀在抖,有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 夜久从替补席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手放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哭什么,夜久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下次赢回来就是了。 列夫没有抬头,只是哭得更凶了。 看台上,云雀田端着已经凉透的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可惜了。他说。 助理教练侧过头:您说音驹? 嗯。云雀田点头,第三局打成那样,就差一口气。 助理教练沉默了一秒。 但是没有如果。云雀田打断他,那种球,换了谁来都不一定能接起来。及川彻最后一球,发得太好了。 他的视线落在球场上。 及川彻转过身,走向队友们。 花卷从他身后扑上来,手臂挂在他肩膀上。 及川被带得往前冲了两步,然后稳住身形,笑着去揉后辈的头发。 及川前辈! 太帅了! 最后一球绝杀! 及川笑着应着,眼睛却在人群的缝隙间,穿过球场,看向另一边。 黑尾在他身边说着什么,研磨低着头,只能看见他后脑勺上被汗水浸透的碎发。 及川?岩泉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嗯。 想去就去。岩泉说。 及川彻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岩泉没有看他,只是用毛巾擦着汗。 及川大人又不是小孩子,及川彻笑了,去个对面还要小岩妈妈同意。 那你站着干什么? 及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一下,然后迈开步子。 在音驹众人沉默的注视下,他走到研磨面前。 然后他伸出手。 研磨低头看着那只手,愣了一秒。 那只手很干净,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 打得很开心。及川说。 下次,研磨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会赢。 及川愣了一下轻轻的笑了,可惜这是一场无法重来的比赛了。 这是属于三年级的最后一个春天。 黑尾的手掌在研磨背上停留了片刻,感受到那具身体里剧烈的心跳和颤抖的呼吸。 他垂下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海信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他向来是这样,在队伍里总是最稳的那个。 可此刻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黑尾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张开手臂。 海信行愣了一下,然后往前迈了一步,被黑尾拉进怀里。 夜久从旁边走过来,三个人就那么抱在一起。 黑尾用力拍了拍他们的背。 辛苦了。 就这么三个字。 海信行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夜久把头抵在两人中间,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 他们的手在彼此背上拍着,一下,两下。 三年。 从入学到三年的春高预选赛,到东京都的比赛,到合宿,到今天的全国大赛。 就这么结束了。 黑尾松开手,低头看着站在原地的研磨。 研磨。 研磨没有抬头。 黑尾又等了一秒,然后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手感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发丝软软的,被汗水浸透了。 走吧,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列队了。 黑尾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明年要赢回来哦。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队友们走去。 山本已经把脸从手里拿出来了,眼眶红红的,但不再哭了。 福永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还贴在一起。 列夫被夜久拉着站起来,还在吸鼻子,但已经停了哭声。 黑尾站到他们中间。 列队。他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稳。 所有人都在看他。 三年级的音驹的队长。 黑尾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把目光投向球场中央。 及川他们已经站在那边了,正在等着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 谢谢指导! 落日的余晖透过体育馆高高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金色的光带。 春高第一日,四十支队伍被淘汰。 浴室里热气蒸腾,水声哗哗作响。 花卷把毛巾往肩上一搭,率先占领了靠窗的淋浴位。 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他仰起脸,任由水流冲刷过眼睛、鼻子、嘴巴,分不清脸上淌着的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花卷,你冲完了没?让开让开,我要被烫死了。松川挤过来,把他往边上推了推。 那你不会去别的喷头? 那边都是空的,一个人洗没意思。 岩泉在最里面的位置,背对着所有人。 热水冲在他后背上,肌肉还有些发紧,他慢慢转动肩膀,让水流渗透进每一寸酸痛的肌理。 第179章 及川在他旁边,难得安静。 他垂着头,任由热水从后脑勺浇下来,发丝一缕缕地贴在脖颈上。 水汽蒸腾中,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 及川。岩泉叫了他一声。 嗯? 在想什么? 水声哗哗地响着,热气蒸腾。 及川垂着头,发丝贴在脖颈上,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在想会不会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做梦,我们压根没打赢白鸟泽。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一下。 嗷!及川捂着脑袋转过身,小岩你干嘛! 岩泉一的手还悬在半空中,热水顺着他结实的小臂往下流。 痛吗? 当然痛啊! 那就不是梦。岩泉收回手,继续冲自己的头发:打赢了就是打赢了。白鸟泽也好,音驹也好,都赢了。 及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发红。但他很快把头低下去,让热水继续冲刷过后颈。 小岩真是的他嘟囔着,下手这么重。 不重你能清醒? 及川大人一直很清醒好吗! 清醒个屁。 花卷在旁边看得直乐,结果被松川用空瓶子砸了一下脑袋。 你们两个也别闹了,岩泉关掉自己的水龙头,伸手去够毛巾:后辈们还在外面等着用浴室呢,赶紧冲完出去。 及川撇撇嘴,但手上动作快了起来。 松川把洗发水递给他,及川接过去,挤了一大坨往头上糊。 泡沫顺着他的后颈往下流,混着热水一起冲进地漏里。 浴室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水声。 及川。岩泉又开口。 嗯? 及川没回头,但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岩泉看着他被热水冲得微微发红的后颈,看着那些湿漉漉贴在皮肤上的碎发,看着他肩膀的线条刚才在球场上绷得那么紧,现在终于松下来了一点。 明天,岩泉一说,也会赢的。 及川彻的手顿住了。 水还在哗哗地流,热气蒸腾,模糊了两个人之间的视线。 小岩,他开口,声音有点闷,你今天是吃了什么东西吗?怎么这么会说话? 滚。 你看你看,刚夸你一句就 我是认真的。岩泉打断他。 及川不说话了。 岩泉关掉自己的水龙头,毛巾搭在肩上,站在及川侧后方。 就算是对上井闼山我们的胜算不高 但赛场上从来没有应该二字。 房间里,看着面前因为分组而皱眉沮丧的金田一,小池怜笑着轻轻开口:我们能做到的只有准备到最好,剩下的交给机会。 及川伸手推开门。 房间里,三个一年级生围在桌前,脑袋凑在一起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屏幕上正放着井闼山的比赛录像,暂停在一个进攻的画面上。 金田一皱着眉,手里拿着笔,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国见靠在他旁边的椅背上,表情困倦,但眼睛一直盯着屏幕。 小池怜坐在最中间,头发已经吹干了,蓬松柔软地搭在肩上。 他侧着头,正在跟金田一说着什么,手指点在屏幕上某个位置。 听见开门声,三个人齐刷刷转过头来。 前辈! 金田一最先站起来,动作太大,差点把椅子带倒。 国见慢吞吞地站起身,朝他点了点头。 小池怜也站了起来,顺手把电脑合上。 还在看录像?及川走过去,扫了一眼已经黑掉的屏幕。 嗯金田一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想再多了解一点井闼山的情况。 及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金田一被看得有点心虚,声音越来越小:我们就是想着,明天 话没说完,头顶就被轻轻拍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见及川正低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 然后主将转过身,走到小池怜身边。 小池怜仰起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嘴角还带着一点浅笑。 及川前辈。 及川没说话,只是抬起手。 手指落在他头顶的时候,及川心里微微顿了一下。 发丝软软的,带着刚吹干的蓬松和暖意,指尖陷进去的时候,像触到什么柔软的小动物。 他下意识地多揉了两下。 小池怜被他揉得眯起眼睛,却没有躲开,只是乖乖地站在原地,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 及川前辈? 他听见小池怜疑惑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咳。及川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岩泉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抽搐。 行了,他走上前,替及川解了围:录像明天再看,现在该睡觉了。 及川走到窗边,伸手把窗帘拉上。外面的夜色已经很深了,不远处体育馆的灯光还亮着,但隔着窗帘,只剩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今天辛苦了。他说。 三个一年级生安静下来,看着他。 及川转过身,背对着窗户。 光晕从他身后透过来,让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 但今天已经结束了。他说,赢了的比赛,输了的心情,全部都结束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莫名让人安心。 明天是新的开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小池怜往前走了一步。 及川前辈。 嗯? 小池怜仰起脸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亮。 我们明天也会赢的。 及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嗯,他说,伸出手,又揉了揉小池怜的头发,会的。 揉够了? 及川脚步一顿。 走廊里灯光昏暗,他看不清岩泉的表情,但他能想象出来一定是那副你又在搞什么的嫌弃脸。 小岩不懂,他压低声音,理直气壮:这是前辈的关怀。 关怀? 对。 不过小怜的头发手感真的很好嘛 岩泉一沉默了一秒。 变态。 及川差点被自己呛到。 小岩你什么意思!及川大人哪里变态了! 嘘!岩泉瞪他:你不是说要表白,倒是什么时候。 及川彻的表情突然顿住。 那个笑容还挂在嘴角,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僵在那里。 岩泉一察觉到不对。 他侧过头,试图在昏暗的光线中看清及川的脸。 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很淡,只够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及川垂着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及川? 及川没动。 过了很久及川彻的手慢慢垂下来,垂在身侧。 小岩。 他的声音很轻。 嗯。 我决定了,毕业后要去阿根廷。 第144章 一百四十四颗小树 七点半,酒店餐厅。 金田一往盘子里堆了四五勺炒蛋、两大摞培根、一勺土豆泥、半盘子水果,最后还拿了一个牛角包。 国见端着咖啡从他身边经过:你大早上吃这么多? 我饿!金田一理直气壮,昨天消耗那么大,今天还要打井闼山,不吃饱怎么行! 国见点点头,端着咖啡找位置坐下。 小池怜已经在角落里坐好了。 他面前只有一小碗酸奶配麦片,还有一杯温牛奶,正小口小口地吃着。 国见在他对面坐下,看了看他的盘子:就吃这么点? 嗯,小池怜抬起头,眼睛底下有一点点淡青色:要控制一下体重。 国见盯着他看了两秒:昨晚没睡好? 小池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笑:有一点在想今天的事。 第180章 想什么? 小池怜低下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酸奶,井闼山的拦网很强,佐久早圣臣的扣球角度很刁钻,他们的一传体系也很稳 赢面不大。 国见没说话,只是喝了一口咖啡。 不过,小池怜忽然抬起头,朝他笑了笑,及川前辈说了,今天是新的开始。 金田一端着堆成山的盘子挤过来,一屁股坐在小池怜旁边:你们在说什么? 说你吃的多。 国见你够了啊! 小池怜在旁边轻轻笑起来。 八点二十分,东京体育馆后门。 青城的大巴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第一个跳下来的是花卷。 啊啊啊好冷!他被清晨的凉风激得一哆嗦,缩着脖子往体育馆里跑。 松川跟在后面,慢悠悠地吐槽:谁让你不拉拉链。 我拉链坏了,怎么坏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松川猛地想起好像是因为自己笑笑不出声了。 岩泉下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及川还坐在座位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及川? 来了来了。 及川彻站起来,抓起运动包,走下大巴。 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眯起眼睛,抬手挡了一下。 体育馆的轮廓在阳光下很清晰,门口已经有人在进进出出了其他学校的队伍,工作人员,裁判。 走吧。岩泉说。 及川彻点点头,跟上去。 春高第二个比赛日,青城对上了种子队井闼山。 青城分到的热身场地靠窗,阳光透过高高的玻璃窗照进来,把整个区域都染成暖色调。 及川把运动包往地上一放,开始换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及川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站在球场上热身的时候。 那时候他刚上个子还没长起来,站在一群高年级生中间,又瘦又小。 他记得那天阳光也很好,照在地板上亮晃晃的,他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及川前辈! 小池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及川抬起头。 小池怜停下来,回过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眼睛亮亮的。 要喝水吗? 及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麻烦你了。 井闼山的队服配色,怎么越看越像香蕉。云雀田拿着记录本,忍不住吐槽道。 他的身侧,正是刚刚出差回国的三桥留美子。 阳光从高高的窗户倾泻而下,把整个热身区域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几块。 云雀田抱着记录本,目光越过正在拉伸的青城队员,落在场地另一侧井闼山的队员们正在做接发练习。 佐久早圣臣站在后排,接起一个又一个扣球,动作简洁到近乎吝啬,几乎没有多余的一丝晃动。 确实像香蕉。三桥留美子忽然开口。 云雀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接自己刚才那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记录本上潦草的字迹,忍不住笑了:留美子,你的反射弧一如既往的长啊。 云雀田前辈。 嗯? 下个月我就不在枭谷学园了。 云雀田的笔尖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三桥。 她还是那副表情,脸上没什么波澜。 回总部? 冰雪项目部。三桥留美子说:那边缺人,况且我本来就是从那边出来的。 云雀田沉默了两秒,把记录本合上。 什么时候定的? 上周。三桥的目光终于从球场那边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云雀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啊了一声,又把记录本翻开。 行吧。 三桥看着他翻本子的动作,嘴角动了动。 你不问我为什么? 云雀田头也不抬,笔尖在本子上划拉着,也不知道在写什么,冰雪项目,你本来就是干那个的。在学校外派了两年,也该回去了。 话说如果你回去的话,你们枭谷是不是要赞助小池怜?我上次去档案那边办事,看见他注册了身份。 训练吗?去瑞士他自费。 自费?云雀田暗暗吃了一惊,知道小池怜不缺钱,但没想到 青城和井闼山打?三桥把注意力放回了赛场上,微微蹙眉开口。 云雀田把记录本搁在膝盖上,目光越过半个场馆,落在青城那边。 青城,胜率不大。云雀田说。 三桥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云雀田用笔帽敲了敲本子,像是在梳理思路。 井闼山的一传体系你刚才看见了,而且佐久早那个点,青城防守会很吃力。并且古森的后排防守,作为自由人全国顶级。 他顿了顿。 而且,云雀田继续说:井闼山的发球很凶。他们不会让及川舒服地组织进攻。一旦青城的一传被冲垮,及川就只能自己调整那节奏就不在青城了了。况且饭刚掌的优秀程度绝不亚于及川彻,他俩的风格某种程度来说甚至有些相似。 三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很喜欢及川彻。 云雀田愣了一下,笔尖在本子上戳出一个点。 什么? 分析比赛的时候,你很少说这么多话。三桥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但每次说到及川,你就会多说几句。 云雀田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没找到词,随即破防道:我喜欢也不是我的 三桥笑着耸耸肩:那他未来一定是很强劲的对手。 三桥留美子的话音刚落,体育馆内响起一声清脆的哨音。 井闼山的发球区。 佐久早圣臣站在底线外,手里转着球,表情淡漠。 及川站在场内,目光越过球网,落在佐久早身上。 球被抛起。 佐久早的动作很轻,甚至可以说有点漫不经心,但球出手的瞬间,整个球场的空气似乎都滞了一瞬。 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急速下坠。 青城自由人渡亲治拼尽全力扑出去,指尖堪堪擦过球的表面没能够到。 球落在界内,弹起,撞在广告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1:0。 体育馆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井闼山应援席的欢呼声。 没关系!下一球! 及川的声音在球场上空炸开,手掌拍得清脆响亮。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个队友的脸。 一球一球来。及川说,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笑,比赛刚开始。 渡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弯下腰,摆出接发姿势。 井闼山的发球区,佐久早又接过一颗球。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舒展了一些球抛起,挥臂,指尖精准地切在球的下半部分。 球带着强烈的旋转划过球网,下坠点比刚才更深,几乎压在底线上。 渡的脚步移动很快,身体倾斜出去,双臂并拢 触球的声音闷闷的,球高高飞起,方向偏离了网前。 我来! 花卷快速跑位追球,在球即将出界的瞬间用单手捞回来。 球勉强朝球网方向飞去,轨迹混乱。 及川已经动了,球的落点靠近中线,高度只比网口高出一点几乎很难调整。 但及川还是到了。 他跳起来,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右手托住球的侧面,手腕以一个微妙的角度拧转。 球从他指尖朝着王牌飞去。 岩泉已经在空中了,他的助跑比平时更早,起跳更用力,整个身体像拉满的弓,他抡起手臂,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这一扣上。 球砸向井闼山的场地。 古森元也动了。 自由人的反应快得不像话。 在岩泉扣球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朝那个方向倾斜在球到达前完美预判了轨迹。球砸在他小臂上的声音很轻,很稳。 球完美地垫起,直直飞向网前。 井闼山的二传手饭纲掌已经就位。 他的动作流畅的接起高度完美的一传,几乎不需要移动脚步,只是轻轻跳起,双手触球的瞬间,指尖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 第181章 球从饭纲指尖飞出,朝着网前。 佐久早圣臣在空中。 他的起跳时机卡得刚刚好,身体在空中微微扭转,右臂后拉青城的双人拦网完全暴露在他的视野里。 岩泉一和松川同时跳起,四只手尽力伸向空中。 但佐久早的扣球点太高了。 他的手臂抡下来的时候,球几乎是从拦网手的指尖上方擦过去的。 接触球的瞬间,他的手腕有一个细微的翻动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先是朝着直线方向,然后在越过拦网的瞬间猛然拐弯,斜线切入边线内侧。 渡扑了出去。 他的身体几乎贴在地面上,左手尽力伸展指尖碰到球了,但只是蹭到了一下,没能改变球的轨迹。 球落在边线内侧二十公分的地方,弹起来,撞在挡板上。 2:0。 井闼山的应援席爆发出欢呼。 没事!及川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大,下一分拿回来! 但渡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的自由人。 古森元也正在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刚才接起的那个扣球岩泉全力的一扣被他轻松化解,垫出一传的质量高到让饭纲只需要做最简单的托球。 这就是全国顶级自由人。云雀田在看台上合上记录本。 你看,他对三桥说,一传被冲垮,及川就只能自己调整。那个调攻其实已经很好了从那个位置托出能扣的球,已经很不容易。但岩泉的扣球被古森预判到了。 第三球。 及川站在前排,目光扫过队友的站位。 佐久早开始转球。 体育馆里的声音仿佛被抽走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手上的那颗球上。 球被抛起。 这一次,及川看清了佐久早的动作手臂挥下来的瞬间,手腕有一个极细微的内收,球的旋转方向 我来! 渡的脚动了。 他的启动比前两球快了零点几秒,身体朝左侧倾斜,重心压得很低。 球的弧线依旧诡异,下坠点依旧刁钻,但这一次 渡的眼睛死死盯着球。 他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双臂并拢的瞬间,球砸在小臂上。 触球的声音很闷,但很稳。 球高高飞起,朝前排的方向飞去。 接起来了! 花卷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 及川勾唇,球的落点在三米线附近,高度不算完美,但足够足够他做很多事。 他的脚步快速调整,身体移动到球的下方,双手抬起,眼睛扫过对面。 井闼山的拦网在移动。 佐久早和另一名拦网手正在朝岩泉的方向靠拢他们预判他会传向王牌。 古森在后排,重心压得很低,视线锁定在及川的指尖。 及川的手触球的瞬间,指尖发力 但他没有把球推出去。 他的手腕以一个微妙的角度翻转,双手在触球的最后一瞬改变了方向,轻轻一托,球改变轨迹,擦着网口朝井闼山的方向坠落。 二次进攻。 球越过网口的高度,眼看就要落在井闼山的场地内 一道身影从侧面闪过。 古森元也在及川触球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启动。 他预判了。 球落下来的瞬间,古森的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去,双手并拢,在球触地的前一刻 鱼跃垫起。 球飞向高空。 及川落地,看着被救起的球,嘴角甚至微微抽搐。 真行啊。 球飞回青城这边。 井闼山的拦网在快速后退,准备组织防守反击。 佐久早已经退到进攻线后侧,古森从地上爬起来,迅速归位。 及川抬起头,看着那颗球。 岩泉的位置太靠前,松川被拦网卡住,花卷在边线附近。 京谷贤太郎从后排启动,助跑的角度很刁,几乎是贴着边线冲出去。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空中的球,脚步没有任何犹豫。 小岩! 及川的声音炸开,作势要传给岩泉一 京谷在网前跳起来了,接了及川彻的一记背传。 但他的身体在空中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右臂后拉,全身的力量都压在这一扣上。 井闼山的拦网跳起来了,但晚了半步。 京谷的挥臂快得惊人,手臂抡下来的瞬间,球几乎是在触手的同一刻被扣出去的 球砸向井闼山的场地。 古森动了。 他的脚步快速移动,身体倾斜出去,双臂并拢 球砸在他的小臂上,但这一球的力道太重了。 古森的手臂被震得向后一弹,球的轨迹虽然被改变,但没能控制住 球高高飞起,飞出边线,撞在广告牌上,弹回来,滚过地板。 京谷落地,身体微微踉跄,稳住。 好球! 花卷冲过来,一巴掌拍在京谷背上。 京谷被拍得往前走了两步,回过头,眉头皱起来,嘴唇动了动 小狂犬及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扣得好! 京谷转过头。 及川站在两步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京谷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说话,转过身,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 谢谢。 及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小子。 岩泉走过来,站在及川旁边,看着京谷的背影。 他开始相信你了。 及川没说话,只是笑了笑,转过身,拍了拍手。 好!一分一分拿!下一球! 哨声响起。 比分牌上,1:2。 比赛还在继续。 三桥偏过头看向云雀田吹。 怎么了? 云雀田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没什么。他说,目光落在球场上那个正在拍手喊话的身影上:只是觉得,有些事情,确实不能太早下结论。 三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及川彻正在布置下一球的战术,手势干脆利落,队友们围在他身边,点头,散开。 阳光从窗户倾泻而下,落在他身上。 三桥微微眯起眼睛。 确实。她说。 第145章 第一百四十五颗小树 哨声响起,发球权交换。 及川彻站在发球区底线外,手里转着球。 阳光从侧面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落下一片暖色。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球,表情很平静。 体育馆里的声音像潮水一样退去。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球在手指间转动的细微摩擦声,能听见身后应援席上队友们的呼吸声很轻,很轻。 及川抬起头,看向对面。 井闼山的接发阵型已经摆好。 古森元也站在后排中央偏左的位置,重心压得很低,视线越过球网,死死盯着他。 古森的眼睛很亮,像猎手盯着猎物。 及川忽然笑了,把球举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手臂抬起的角度,身体后仰的幅度,都和平时一模一样标准的跳发准备姿势。 古森的视线锁定在他身上。 后排的接发队员重心压得更低了。 看台上,云雀田微微皱眉:难办 话没说完,他顿住了。 及川彻把球抛起来了。 球上升的轨迹很稳,高度适中,一切都很正常。 及川彻助跑,起跳。 诶嘿!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右臂后拉,整个人的姿态和发力方式,都和刚才的跳发如出一辙。 古森的身体已经朝后方微倾。 及川彻的手触球的一瞬间,球的轨迹变了,那球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羽毛,飘飘忽忽地越过球网,在空中几乎停滞了一瞬,然后突然下坠。 古森的瞳孔猛地收缩。 球在他前方两米的地方落下来。 轻飘飘的,无声无息的。 古森的身体僵了一瞬,他强行扭转身体,脚步骤然刹住,整个人几乎失去重心地朝前扑出去手臂尽力伸展,指尖拼命够向那颗球 第182章 但来不及了。 球落在地板上,轻轻弹了一下,滚向网柱。 体育馆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裁判的哨声响起。 ace! 2:2,青城追平 及川彻发球得分。 ! 井闼山的应援席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古森跪在地上,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眼睛盯着那颗已经滚远的球。 及川彻用一模一样的准备动作,一模一样的助跑起跳,最后却送出了一个完全相反的球。 及川好球 声音从替补席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 及川落在地上,转过身,笑着走回发球区。 哨声再次响起。 阳光还是那样照着他,体育馆里的声音又退去了。 刚才那一球带来的震撼还在空气中漂浮,井闼山的接发阵型有了微妙的调整后排三个人都往前压了一步。 古森元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表情没什么变化。 球抛起来。 一样的轨迹,一样的高度。 助跑,起跳。 古森的身体这次没有往后倾,反而微微前压,重心落在前脚掌,整个人像绷紧的弹簧 及川的手触球:糟糕 好像时机不对。 球刚过网,就开始飘,但飘的方向不是及川彻想要的发球出现了显而易见的失误。 古森的瞳孔里映出球的轨迹,双手举过头顶,十指张开,稳稳地迎向那颗飘忽不定的球。 chance ball! 球在他指尖轻轻一弹,改变了方向,高高地飞向网前。 饭纲掌已经到位。 他的指尖触到球的瞬间,余光扫过对面青城的拦网正在迅速组织,中间和后方的防守阵型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 古森那一传送得太舒服了。 井闼山的进攻节奏完全没有被打乱。 饭纲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双手举过头顶,十指张开,托球的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看向左侧。 佐久早圣臣已经在助跑。 饭纲的视线锁定在佐久早身上,他的身体朝向,他手腕的倾斜角度,他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在传达同一个信息:这一球要给佐久早。 青城的拦网动了。 三人拦网,齐齐朝佐久早的方向压过去,后排的防守队员重心下沉,眼睛死死盯着佐久早的手。 饭纲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指尖一抖。 球没有飞向左侧,而是轻轻巧巧地拐了个弯,飞向了右侧。 右侧的副攻已经起跳,空中没有任何犹豫,右臂后拉,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砰! 裁判的哨声响起。 井闼山得分。 青城的拦网落在地上,三个人面面相觑他们被骗了,被骗得彻彻底底。 饭纲掌落地时,球已经砸在青城后排的空当里。 nice他自己喊了一声,转过身,正好对上佐久早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你什么意思。 饭纲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那道视线钉在了原地。 佐久早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饭纲眨眨眼,举起手,竖起一根手指:一次,就一次。 佐久早还是看着他。 下次肯定给你,饭纲把手放下来,语气诚恳:真的,我保证。 佐久早移开视线,转身往自己位置走。 饭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旁边有人笑出声。 饭纲转头,发现是古森。他刚从地上爬起来,嘴角却弯着,眼睛亮亮的。 你完了,古森说,小臣记住你了。 哨声响起,发球权交换。 比分牌上的数字还在跳动,但所有人的呼吸都已经变了。 28:28。 青城追平,井闼山叫了暂停。 及川彻站在场边,抓起毛巾盖在头上,仰起脖子喝水。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但他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全身的神经都还绷着,每一根都拉到了极限。 还有两分。岩泉一站在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两分。 及川把毛巾扯下来,转过头看他。 岩泉的脸上全是汗,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亮。他的一传被冲了整整一局,扣球被拦了无数次,但他还站在这里,站在及川身边。 两分。及川重复了一遍,嘴角动了动:小岩,你这话说的,好像两分很容易似的。 岩泉没说话,只是伸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 手掌贴在湿透的队服上,力道很重。 不容易也得挺住了。岩泉说。 及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 哨声响起,暂停结束。 及川站起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角度比刚才又偏了一些。 整个体育馆的光线都在变化,但没有人注意到这些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球场上。 井闼山的发球区。 佐久早圣臣站在底线外,手里转着球,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及川站在场内,看着佐久早转球的动作。 渡亲治站在后排中央,重心压得很低,膝盖微微内收,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弹簧。 他的视线锁定在佐久早手上的球。 京谷和松川在另一侧,两个人没有对视,但身体的朝向几乎一模一样。 小池怜站在边线附近,在比分来到20分往时,他上场换下了了一直扑地救球的花卷,让首发接应有体力迎接接下来的恶战。 黑发少年的站位比平时靠后一些这是及川在暂停时调整的。 你反应快,及川当时说:站深一点,帮渡补后场。 小池怜点点头,什么都没问。 现在他站在那里,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眼睛底下那点淡青色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只剩下一双专注的眼睛。 球被抛起。 佐久早的动作还是一样手臂挥下来的瞬间,手腕内收,切在球的下半部分。 球的弧线在空中划出,旋转的方向和前几次不一样,下坠点会更靠边线。 小渡! 及川的声音炸开的瞬间,渡已经动了。 他的启动比球速还快,或者说他的预判比球速还快。 渡亲治的身体朝左侧倾斜出去,重心压到几乎贴地,双臂并拢,在球即将触地的瞬间 垫起。 触球的声音闷闷的,但很稳。 球高高飞起,朝前排方向飞去。 好一传! 花卷的声音从替补席传来。 及川的身体移动到球的下方,双手抬起,视线扫过对面。 井闼山的拦网在移动。 佐久早和另一名拦网手正在朝岩泉的方向靠拢他们还是预判他会传向王牌。 古森在后排,重心压低,眼睛死死盯着及川的指尖。 饭纲站在网前,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扑向任何一个方向。 及川的双手触球。 但他没有立刻传出去。 他的指尖触球的瞬间,有一个极细微的停顿几乎察觉不到的停顿。 及川彻等井闼山的拦网再移动一点点,等古森的重心再往前压一点点,等那个缝隙再变大一点点 球从他指尖飞出,不是朝岩泉,不是朝京谷,不是朝任何一个扣球手 二次进攻。 球擦着网带,朝井闼山的场地坠落。 球落下来的瞬间,古森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扭转方向,整个人朝网口扑过去。 他的手伸出去,指尖堪堪擦过球的表面 没能够到。 球落在网前五十公分的地方,弹起来,撞在网带上,滚回青城这边。 体育馆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青城应援席的欢呼声。 及川彻落地,身体微微踉跄,稳住。 好球!岩泉冲过来,一巴掌拍在及川彻背上,力道大得及川往前踉跄了一步。 小岩你轻点 29:28,青城局点。 作者有话要说: 老规矩小红包 第146章 第一百四十六颗小树 哨声响起。 及川彻站在发球区,阳光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手里转着球,动作很慢,慢到几乎能听见球在掌心摩擦的声音。 第183章 29:28。 青城局点。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 井闼山的接发阵型已经摆好,古森元也站在后排中央,佐久早圣臣站在前排左侧,所有人的视线都锁定在他身上。 及川彻勾唇,把球举起来,手臂抬起的角度,身体后仰的幅度,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抛球。 球上升的轨迹很稳,高度适中。 助跑,起跳。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右臂后拉,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绷紧。 对面接发队员的重心压得更低了。 及川的手触球。 球像炮弹一样飞出,直冲井闼山后排的边线位置 但佐久早的反应快得惊人,在球离手的瞬间,身体已经朝右侧倾斜。 那双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眼睛里,此刻只有那颗旋转着的球。 手臂并拢,重心下沉 垫起。 触球的声音很闷,但很稳。 球高高飞起,朝青城一侧飞去。 及川落在地上,脚刚触地就立刻启动,朝网前冲去。 他的视线紧紧追着那颗球的轨迹,身体在跑动中调整着方向。 chance ball! 小池怜的声音从后排炸开。 黑发少年在球被垫起的瞬间就已经开始移动。他的位置靠后,但反应极快球落向青城后排中央,他几步冲到落点下方,双手举过头顶触球。 他的视线越过飞来的球,落在一个人身上。 及川已经到位。 他的脚步在网前刹住,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抬起,视线扫过对面井闼山的拦网正在迅速组织。 佐久早落地后立刻转身朝网前移动,古森在后排重心压低,饭纲站在网前,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指尖。 岩泉一已经在助跑。 他的起跳点比平时更靠外,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汗水从额角滑落,但他没有眨眼,视线锁定在及川的指尖。 多年的默契,不需要语言。 及川的指尖触球,岩泉一也没有犹豫。 他的身体在空中调整,右臂后拉,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手掌上。 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他身上落下一片暖色。 井闼山的拦网跳起来。 佐久早的手伸过来,指尖堪堪擦过球的表面 但晚了。 岩泉一的手击中球的瞬间,整个人的力量都倾注在上面。 球像流星一样砸向井闼山的场地,带着旋转,带着多年来每一次练习积累的信念。 古森从后排扑出去。 他的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手臂尽力伸展,指尖拼命够向那颗球 但来不及了。 球落在地板上。 砰! 裁判的哨声紧随其后。 30:28。 青城拿下第一局。 体育馆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青城应援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替补席上的队员们冲进场内,花卷、京谷、松川、渡所有人都围过来,喊声混成一片。 岩泉一落在地上,身体微微踉跄,稳住。他站在原地,抬头看向记分牌,然后缓缓握紧拳头。 及川冲过来,一把抱住他,力道大得岩泉差点摔倒。 小岩!好球! 松手!岩泉喊,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他伸手,在幼驯染后背上重重拍了一下好传及川彻。 及川抬起头,脸上全是汗,笑得像个孩子。 小池怜站在人群外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看台上,宫侑的视线还黏在青城那半场正被人群淹没的及川彻身上。 他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表情有点复杂既像是不爽,但更多的是一种原来还能这样的、微微发亮的兴奋。 啧。黄毛狐狸咂了咂嘴:那个发球,最后一球用的还是侧旋。那家伙体力还剩多少啊?这都第几球了 旁边传来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响。 宫侑转过头,就看见宫治正一脸平静地从纸袋里掏出一个刚在场边买的饭团,咬了一大口。 宫侑的眉头立刻拧成一团,阿治,现在是吃饭的时候吗?! 宫治嚼着饭团,连眼皮都没抬:鲑鱼馅的。 谁问你馅了! 宫治咽下一口,终于抬眼瞥了他一下:你想在赛前打架吗? 宫侑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注意力转回场上。 第二局井闼山肯定会调整。宫侑自顾自地说起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一定要说给旁边那个他心中只知道吃的家伙听:佐久早不可能一直被压制,古森的接发刚才那一球没到位,他自己肯定在复盘还有饭纲,第一局最后那几个分配球太保守了,如果第二局 你紧张什么。宫治打断他。 哈? 宫治又咬了一口饭团,慢条斯理地嚼完,才说:又不是你下场打。坐在这里紧张兮兮的。 谁紧张了?!宫侑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引来前排几个人回头,他立刻压低声音,恶狠狠地瞪向宫治:我是在分析!分析懂不懂! 哦。宫治面无表情,那你分析一下,他们俩个下一场谁跟鸥台打 宫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场内及川侧过脸,正笑着和旁边的岩泉说什么,然后被岩泉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那家伙宫侑低声说,目前还不好说,井闼山赢面更大吧 宫治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青城消耗很大。及川彻整局下来他发的几乎都是全力球,最后一球还能维持那个精度这不是单纯的技术问题。 宫治咽下最后一口饭团,把包装纸叠好塞进纸袋。 你是想说,他比你厉害? 我可没说!! 宫治没接话,只是看向场上。 哨声响起,第二局即将开始。 青城和井闼山的队员各自回到场上,及川彻站在场边,弯腰把护膝拉好,直起身时,脸上的笑容已经收起来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对面半场,然后 微微偏了偏头,视线精准地落在了看台的某个方向。 宫侑一愣。 隔着半个体育馆的距离,及川彻对他勾了勾嘴角,幅度很小,但绝对是故意的。 然后他转身走向发球区。 那家伙!宫侑猛地坐直,他看见我了?! 废话。宫治终于露出了对自家双胞胎嫌弃的表情:你刚才喊那么大声,前排的人都回头看你了,他能看不见? 我没喊! 你喊了。 我没有! 宫治懒得理他,从纸袋里掏出第二个饭团。 场上,第二局比赛的哨声响起,青城先发。 及川彻站在发球区,阳光依旧落在他身上,但他的姿态和第一局开始时有了微妙的不同,肩膀更放松,重心更低,手里的球转得慢了一些,像是在等待什么。 井闼山的接发阵型果然变了。 古森的位置往前移了半步,佐久早退后了一些,饭纲站在网前,视线死死锁定及川的指尖。 防守面积扩大了。宫侑自言自语。 宫治咬了一口饭团。 宫侑没有注意到,自家双胞胎兄弟的目光,正从场上移到了他的侧脸上。 宫治看着宫侑那双紧紧盯着及川彻、亮得惊人的狐狸眼,面无表情地嚼了嚼。 这家伙,这回是真的遇到想竞争的对手了啊。 他收回视线,继续安静地吃着饭团。 场上,及川彻抛起了球。 看台上,宫侑的身体微微前倾,连呼吸都放轻了。 及川彻的手掌击中球的瞬间,那颗球依旧带着致命的旋转,直直砸向井闼山后排的边线 古森动了。 砰! 球被完美垫起。 弧线又高又稳,直直飞向网前。 体育馆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及川落地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饭纲已经就位。 他的双手触球,动作流畅得像水银泻地,而佐久早 佐久早圣臣已经在空中,此刻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右臂后拉,身体后仰,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起跳的那一点上。 及川落地,启动,朝网前冲去。 第184章 一二! 岩泉一的声音从侧面炸开,他已经从进攻位置撤回来,和松川一起朝佐久早面前移动。 但来不及了。 饭纲的指尖触球,佐久早的手臂挥下。 那颗球像黑色的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直砸向青城的场地。 松川跳了起来,手臂伸到最高点指尖堪堪擦过球的表面,但那颗球的旋转太强,力量太大,只是稍微改变了方向。 岩泉从侧面补位,整个人扑出去,手臂尽力伸展 球砸在地板上。 砰! 20:16,井闼山领先。 看台上,宫侑的眉头拧了起来。 完了。他咂了咂嘴,往后一靠,脊背砸在椅背上。 宫治咬饭团的动作顿了一下,侧目看他。 宫侑抬了抬下巴,指向场上:青城,这一局没了。 井闼山的队员们正在庆祝,佐久早从网前落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古森跑过去用力拍了他的背,饭纲也笑着说了什么。 20:16的比分在记分牌上跳动着。 青城的战术被看穿了。宫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解说员般的冷静,但细听能察觉到一丝微妙的烦躁:第一局青城用发球压制了井闼山的接发体系,让古森和佐久早的防守范围出现空隙,但井闼山不是白鸟泽,不会一整场都被同样的套路按着打。 宫治没吭声,但目光也从场上移到了宫侑的侧脸。 第二局井闼山调整了接发站位,古森往前移了半步,佐久早往后撤了一点宫侑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防守面积扩大了,但更关键的是,他们开始追着及川彻的触球点预判。 他顿了顿。 你注意到刚才那个球了吗?及川的发球落点已经够刁了,边线,底线,几乎压着线走的但古森在他触球的瞬间就动了,不是反应,是预判。 宫侑眯起眼睛:他把及川彻的习惯动作拆解了。 场上,井闼山准备发球。 青城的队员们各自归位,及川彻站在前排左侧,微微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 从这个角度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到汗水正从他的下巴滴落。 而且青城的体力跟不上了。 宫侑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计算什么。 井闼山接下来肯定会抓着这一点打。他们会把球往刁钻的方向送,甚至不用扣死,直接轻吊或者推后场,逼他们往前移动一旦往前,后排的空当就出来了。 宫侑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体力,战术,气势他慢慢说,都在井闼山那边了。青城想翻盘 国体那次稻荷崎就是这么被拖垮的 场上,井闼山发球。 那颗球越过球网,飞向青城后排,花卷脚步移动,双手并拢 砰! 接起来了,但弧度不够高,落点也有些偏。 及川彻从网前迅速后撤,几乎是在球离手的瞬间就启动,朝球的落点冲去。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但还是在球即将落地之前赶到,双手举起,身体后仰 托球。 岩泉一助跑,起跳,挥臂。 井闼山的拦网早已就位,三只手同时伸过来,像一堵墙。 球被拦回。 砰! 青城的场地,球落地。 21:16。 作者有话要说: 工作还是有点忙,但基本会恢复规律更新 上章红包明早起来发 第147章 砰! 补救! 接起来了,但球的弧度太高,落点偏向右侧,离网太近。 及川彻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球离手的瞬间就已经启动,从网前的位置朝右侧冲刺。 汗水随着他的动作甩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细线。 来不及了。 球的落点太偏,他的脚步在最后一步踉跄了一下,但还是赶到了双手举起,身体后仰,全身的力量都压在右脚的支撑点上。 托球。 岩泉一在空中,右臂挥下,手掌击中球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突然释放。 球越过球网。 井闼山的拦网跳起来佐久早的手伸过来,指尖堪堪碰到球的表面。 球改变了方向。 砰! 打手出界。 好球!小岩! 21:17。 及川彻站在右侧的边线附近,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岩泉一走过去,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托得好! 及川抬起头,嘴角弯了弯,轻声回应然后直起身,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网对面,井闼山的进攻再次展开。 饭纲站在网前,双手触球那颗球从他指尖飞出,直直飞向左侧。 佐久早在空中。 他的右臂后拉,身体后仰,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起跳的那一点上。 那双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眼睛里,此刻只有那颗旋转着的球。 挥臂。 球像炮弹一样砸向青城的场地。 松川和岩泉同时跳起来,四只手在空中组成一道防线但佐久早的扣球角度太刁,力量太大。 球从两人手臂之间的缝隙穿过,砸在地板上。 砰! 井闼山应援席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及川彻站在网前,微微抬起头,看向记分牌。 22:17,青城这局很难追回来了。 井闼山发球。 那颗球飞向青城后排,落点依旧是那个刁钻的三角区。 渡的脚步比之前更快,身体的移动更果断,整个人像是提前预判了球的轨迹双手并拢,重心下沉 砰! 完美接起。 chance ball! 球的弧度又高又稳,直直飞向网前。 体育馆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及川彻已经在空中。 他的身体舒展开,右臂后拉,视线扫过对面井闼山的拦网正在迅速组织,佐久早和另一个副攻同时跳起来,三只手在空中组成一道墙。 但及川没有看他们。 他的视线越过拦网,落在后排的一个点上。 指尖触球。 那颗球从他手中飞出,没有飞向任何一个攻手,而是直直越过球网,落向井闼山后排的空当。 二次进攻。 古森从后排启动,整个人扑出去,手臂尽力伸展指尖堪堪碰到球的表面。 球改变了方向,但还是落在地板上。 砰! 22:18。 青城应援席爆发出欢呼声。 及川落在地上,身体微微踉跄,稳住。他抬起头,看向对面。 古森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饭纲站在网前,看着他。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及川勾了勾嘴角,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那家伙宫侑的声音从看台上传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那种情况下还敢打二次 饭纲站在网前,双手触球那颗球从他指尖飞出,飞向右侧。 佐久早在后排启动,脚步横移,整个人像一阵风但在触球的瞬间,他没有扣杀,而是轻轻一推。 轻吊。 球越过球网,落向青城前排的空当。 及川彻从侧面冲过来,整个人扑出去手臂尽力伸展指尖碰到球的表面。 球飞了起来。 岩泉一在网前,双手举起,但来不及调整,只能把球推过网。 井闼山的拦网早已就位。 佐久早的手伸过来,指尖碰到球的瞬间,手腕轻轻一压。 球落向青城的场地。 砰! 24:18,局点。 井闼山的应援席沸腾了。 青城的队员们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从每个人的脸上滑落,队服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 及川彻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还有一球。岩泉一说。 及川抬起头,看着他。 岩泉的脸上全是汗,眼睛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看向对面。 第185章 井闼山的队员们已经各自归位,准备发球。饭纲站在网前,正在和佐久早说着什么。古森在后排,压低了重心,视线锁定在青城这一侧。 及川缓缓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弯下腰,把护膝拉好。 来吧。他说。 井闼山发球。 那颗球带着强烈的旋转,飞向青城后排的边线。 自由人启动。 他的脚步横移,身体倾斜,手臂并拢触球。 砰! 接起来了。 但球的落点不太好,偏向左侧,离网口太近。 及川彻从网前启动,朝球的落点冲去。他的脚步很快,但在最后一步,身体的疲惫让他的重心有些不稳他踉跄了一下,但还是赶到了。 双手举起,身体后仰托球。 岩泉一在空中。 他的右臂后拉,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手掌上挥臂。 球越过球网。 井闼山的拦网跳起来佐久早的手伸过来,指尖堪堪碰到球的表面。 球改变了方向,但还是落向井闼山的场地。 古森从后排启动。 他的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手臂尽力伸展指尖碰到球的表面但球的旋转太强,力量太大。 球从他指尖滑过,落在地板上。 砰! 24:19。 青城追回一球。 但记分牌上的数字,依旧刺眼。 井闼山叫了暂停。 青城的队员们走回场边,接过毛巾和水。没有人说话,只有大口大口的喘息声。 及川彻坐在椅子上,用毛巾盖住脸。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浸湿了胸前的队服。 岩泉一站在他旁边,一口一口地喝着水。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对面半场。 井闼山的队员们也在休息。 饭纲正在和教练说着什么,古森蹲在地上,用手在地上画着什么,佐久早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他们在布置战术。松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岩泉点了点头。 最后一球了。他说。 及川彻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站起来。他看向对面,目光扫过每一个井闼山队员的脸。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自己的队友们。 最后一球。他说。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及川彻的嘴角弯了弯,弯出一个熟悉的弧度那是一种,即使到了最后一刻,也绝不会认输的笑。 哨声响起。 暂停结束。 双方队员回到场上。 24:19。 井闼山赛点。 球越过球网,飞向井闼山后排。 古森的脚步横移,身体倾斜双手并拢触球。 砰! 完美接起。 球的弧度又高又稳,直直飞向网前。 饭纲已经在空中。 他的身体舒展开,双手触球的瞬间,视线扫过对面青城的拦网正在组织,岩泉和松川同时跳起来,四只手在空中组成一道防线。 但饭纲没有看向任何一个攻手,指尖触球,那颗球从他手中飞出,不是飞向任何一个攻手,而是直直越过球网,落向青城后排的空当。 二次进攻。 及川彻从网前启动,朝球的落点冲去。他的脚步很快,但饭纲的二次太突然,落点太刁 他赶到了。 双手并拢,重心下沉触球。 砰! 接起来了。 但球的弧度不够高,落点偏向右侧,离网口太近。 岩泉一从侧面冲过来来不及托球,只能再次把球推过网。 球越过球网,落向井闼山前排。 古森从后排启动,朝球的落点冲去。 他的脚步很快,身体倾斜触球。 球飞向网前。 饭纲已经在空中。 但他的位置不太好离网口太近,落点太偏。如果强行托球,可能会失误。 电光火石之间,饭纲做出决定。 他双手触球不是托球,而是轻轻一推把球推过网。 轻吊。 球越过球网,落向青城前排的空当。 及川彻从侧面冲过来。 他的脚步踉跄,身体几乎失去平衡但还是赶到了。 手臂尽力伸展指尖碰到球的表面球飞了起来。 金田一从后排冲过来。 他的脚步横移,身体倾斜双手举起托球。 来不及了。 他的位置离网口太远,托球的弧度太高球飞向井闼山场地,直直落向网前。 攻手已经在空中。 他的身体舒展开,右臂后拉挥臂。 球像流星一样砸向青城的场地。 岩泉一跳起来手臂伸到最高点指尖堪堪碰到球的表面。 球改变了方向。 但还是落向青城的场地。 金田一从后排扑出去。 他的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手臂尽力伸展指尖拼命够向那颗球 砰! 金田一的手指结结实实地垫在球的下方,那颗几乎已经触地的球,被他硬生生捞了起来。他的身体重重摔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眼睛死死盯着飞起来的球。 球飞向场地中央。 小狂犬!及川彻的声音响彻整个体育馆。 京谷贤太郎已经在空中。 他从后排启动,助跑的步伐像是野兽的冲刺最后一步重重踏下,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弹射起来。 他的身体后仰,右臂后拉,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绷紧到极致。 井闼山的拦网迅速组织。 但京谷的起跳点太高,滞空时间长他在空中等着,等着拦网开始下落的那一瞬间。 挥臂。 球像流星一样砸向井闼山的场地。 带着几乎要把空气撕裂的呼啸。 佐久早的手伸过来。 他的起跳时机完美,手臂伸展到最高点指尖堪堪碰到球的表面。 球改变了方向。 但力量的冲击太大,佐久早的手腕被震得一麻。 球没有停下,继续朝井闼山场地的后方飞去。 救球! 井闼山自由人的喊声。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场外。 饭纲掌的身体横在观众席第一排的护栏前。 他的双手还保持着托球的姿势那颗飞出场外的球,被他追到,托起,传回了场内。 但他的身体没能停下来。 护栏撞上他的腰侧,整个人翻了过去,砸在观众席第一排的座椅上。 座椅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饭纲的身体翻过护栏的瞬间,佐久早已经启动了。 那颗被饭纲在千钧一发之际托回的球,正旋转着飞向网前。 佐久早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右臂后拉,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绷紧到极致。 球到了。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佐久早的视线越过球网,扫过青城的场地岩泉一跳了起来,松川跳了起来,四只手在空中组成最后的防线。 但他们的起跳太急,位置有微小的偏差。 佐久早看见了。 他的右臂挥下,手掌击中球的瞬间,手腕有一个细微的转动那颗球带着超乎想象的旋转,像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突然释放。 空气被撕裂。 球从岩泉一和松川之间的缝隙穿过,轨迹像一道弯曲的闪电。 及川彻从侧面扑过来。 他的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手臂伸展到极限指尖堪堪触到球的表面。 但那旋转太强,力量太大。 球从他的指尖滑过,带着灼热的摩擦感,继续向前。 砰! 球砸在地板上。 青城一侧的半场,就在三米线附近,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整个体育馆安静了一瞬。 佐久早落在地上,身体微微前倾稳住重心。他站在原地,抬头看向记分牌。 25:19。 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排球这边要尾声了,后面成年滴就是花滑线和阿根廷线和感情线了~ 预计还有15w左右完结~ 第148章 第一百四十八颗小树 佐久早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右手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扣球时的触感。 赢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带来任何实感。 第186章 他抬起头,喊叫声和急促的脚步声瞬间贯穿了他的双耳。 佐久早转过头。 古森从他身边冲过去,那张总是带着从容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惊恐。 教练!古森的声音几乎破了音,医生! 佐久早的视线顺着古森跑去的方向移动。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场边,观众席第一排的护栏前,井闼山的队员们围成一圈。 透过队友们腿间的缝隙,他看见饭纲掌倒在座椅之间的过道上。 那个总是站在网前,用那双稳定的手调动全队的人,此刻蜷缩在座椅之间,一只手捂着脚踝,脸上的肌肉因为疼痛而扭曲,汗水像瀑布一样从额头上流下来。 让开!让开! 队医拨开人群,蹲了下来:都先让开。 队医的手按在饭纲的脚踝上,指尖刚刚触碰到皮肤,饭纲的肩膀就剧烈地抖了一下。 动不了了? 饭纲点点头,他的手指攥着座椅的边缘,指节泛白。 队医的手掌贴着脚踝外侧,缓慢地向内转动。饭纲的呼吸猛地抽紧:痛 队医的手没有停,顺着脚踝的轮廓向上摸索,每按过一个位置,饭纲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 肿得很快。队医直起身,朝旁边的助理教练伸出手:冰袋。 助理教练愣了一下,转身去借。 队医从随身的包里抽出撒隆巴斯,摇了摇,对着饭纲的脚踝喷下去。 白色的雾气覆盖在红肿的皮肤上,饭纲的手指松了松,但很快又攥紧了。 动一下试试看? 饭纲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试图转动脚掌。 才动了一点,他的整条腿都绷紧了。 行了。队医按住他的膝盖。 饭纲的腿软下去,他撑着座椅的扶手,试图坐直身体。 我 你不能上了。 饭纲的话被队医截断。 队医的手还按在饭纲的脚踝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几秒,他才抬起头,看向站在人群边缘的主教练。 韧带拉伤了,程度要到医院拍了片子才知道。他的声音很平:但今天肯定不能打了。 最先注意到对面异常的是及川彻。 诶?他停下喝水的动作,目光越过球网,落在井闼山那边围成一圈的人群上: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岩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人群缝隙里,隐约能看见有人倒在地上。 好像是有人受伤了。 及川彻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瓶水,目光定定地落在那个方向。 佐佐木手里拎着急救箱,大步流星地朝对面走去:我去看看情况。那边队医在,但冰袋可能不一定够。 他说着,人已经走到了球场中央。 沟口桑,帮忙联系一下主裁和现场医生。入畑教练轻声安排着,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任何队员受伤,都是他们作为教练最不想看到的。 佐佐木拨开人群时,井闼山的队医还蹲在饭纲面前,一只手按在他的脚踝上。 佐佐木没有说话,只是把急救箱放在地上,从里面取出一个冰袋,递了过去。 井闼山的队医愣了一下,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谢谢。 没事。 前辈 小池怜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周围的嘈杂声淹没。 及川彻低下头,看见小池怜的手攥着自己队服下摆。 小池怜的脸埋在阴影里,看不见表情:这是他自从出事后,第一次直面有人受伤。 没事。及川彻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轻,他把水瓶换到左手,右手覆上小池怜的手背。 只是扭伤。他听见自己这么说:队医在处理,不会有事的。 小池怜没有抬头,但攥着队服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及川彻的视线越过球场,落在对面的人群上。井闼山的人还围着,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密集。 他能看见饭纲的上半身,被队医架起了肩膀,安置在场外。 饭纲的表情看不清,但他垂着头,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及川彻移开视线,低头看向小池。 一年级的后辈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抵抗什么。 小怜。 没有反应。 怜。他又叫了一声,这次稍微用了点力,把覆在手背上的那只手握紧。 深呼吸。及川彻说。 小池怜眨了一下眼睛。 深呼吸。及川彻重复了一遍,握着的手稍微晃了晃,听我的,吸气。 好,吐出来。 这一次小池怜听话地照做了。 及川彻没有松开手,就这么一下一下地带着他呼吸。 队医架着饭纲的肩膀,把他从座椅上扶起来。 饭纲的左脚悬空着,不敢着地。 佐久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被两个人搀扶着,一步一步地走向通道入口。 小臣。 古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们要上了。 第三局开始的哨声响起时,井闼山一年级的替补二传已经站在了网前。 佐久早和他配合过,一年级生也是早就被选作继任培养手很稳,也算不上陌生。 第一球。 青城的双人拦网封住了直线。 球被拦回来,落在井闼山的场地上。 佐久早站在后排,看着那颗球滚向球网底部。 7:13。 青城的发球,古森完美垫起,一传到位。 佐久早又开始助跑。 传球偏高佐久早在空中扭转身躯,调整手臂抡了下去。 球扣进了对方场地。 青城的自由人扑过来,指尖碰到了球,但没能把它救起来。 13:20。 及川彻站在发球线后面。 他把球在手里转了两圈,举起来,抛向空中。 手臂挥下去。 球从井闼山两名队员之间穿过去,落在线内。 井闼山叫了暂停后,第一次上场大赛的替补二传逐渐找到了节奏,但终究为时已晚。 佐久早站在后排,膝盖微微弯曲。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一滴一滴地落在木地板上。 古森站在他旁边,双手撑在膝盖上,胸腔剧烈起伏。 他的眼睛盯着网对面,盯着及川彻的站位。 17:24,青城赛点。 及川彻把球在手里转了两圈,他把球举到额前,视线越过球网,扫过对面的站位。 佐久早在后排左侧,古森在后排中央,两人的膝盖都微微弯曲,身体前倾。 及川彻把球抛向空中,身体向后仰,手臂挥下。 球从佐久早和古森之间的空隙穿过去。 古森的反应很快,几乎在球落地的同时就扑了出去。他的手指碰到了球,但球改变了方向,向上弹起,又落向场外。 佐久早冲过去。 他的身体几乎是与地面平行着飞出去的,右臂伸到最长,指尖堪堪触到球皮。 球被他捞了回来。 但方向已经不受控制。 球高高地飞向空中,落向井闼山这边的场地。 没有人来得及退回去。 球落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向球网底部。 哨声响起。 饭纲坐在通道入口的台阶上,左脚伸在前面,缠着厚厚的绷带。 他的脸埋在双手里,肩膀在剧烈地抖动。 饭纲前辈! 饭纲的呼吸更乱了,肩膀抽动得更厉害:为什么为什么对不起 对不起 他又说了一遍。 队员们的眼眶瞬间红了。 古森的声音捂住了脸:是我不好,是我最后那一球没有接好,是我 不是的。 饭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是沙哑的,还是破碎的,但比刚才稳了一点:明年一定要赢啊。 好了好了都别哭了。 我都已经这么惨了,他低下头,指了指自己缠着绷带的左脚:快笑一笑安慰安慰我吧。 这句话像是开了个玩笑,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特有的、懒洋洋的调侃。 第187章 回去列队了。 古森半蹲在饭纲面前,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想去扶他又怕碰到他的伤处l。 饭纲撑着墙想站起来,左脚刚沾地就倒吸一口凉气疼得他眼前发黑。 古森慌忙扶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饭纲的另一侧。 饭纲偏头,看见佐久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了他身边。 饭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胳膊搭上两人的肩膀,行,走吧。 古森和佐久早同时发力,将他从台阶上架起来。饭纲的左脚悬空着,不敢碰地,整个人几乎挂在两个后辈身上。 两边的队员都安静下来,目光汇聚在网前。 古森和佐久早在网前停住,小心地将饭纲放下。 饭纲的左脚刚一沾地就疼得身子一歪,但他咬着牙,单手撑住球网的立柱,稳住了自己。 及川桑。饭纲先开口,声音沙哑,但很稳。 饭纲桑。及川彻应道。 饭纲把右手从立柱上挪开,伸过网去。 两只手在球网上空交握,用力,然后松开。 及川彻说:好好养伤,职业赛见。 饭纲点了点头。 及川彻转身要走,又停住,回过头。 饭纲桑。 嗯? 今天的比赛。及川彻顿了顿,你很厉害。 饭纲看着他,没有谦虚,没有客套,只是点了点头:那当然。 及川彻笑了一下,转过身,大步朝自己的队伍走去。 春高第二日上午,青城晋级。 第149章 一百四十九颗小树 更衣室里的空气比外面凉,混着消毒水和汗水的味道。 及川彻坐在长凳上,仰着头,毛巾搭在脸上,遮住了光。 他听见岩泉在对面拧开水瓶的声音,听见渡边换鞋时鞋底摩擦地板的沙沙声,听见小池怜放缓的呼吸。 入畑教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所有人同时抬起头:鸥台的比赛还没开始,你们至少有一个半小时吃饭、休息、调整。 观众席在二楼,靠东侧的看台正好能俯瞰整个球场。 及川彻第手里捏着饭团,选了最靠边的位置坐下,长腿伸到前排椅背下面,咬了一口饭团,目光落在场上。 鸥台已经在热身了。 好高。小池怜在及川身边坐下,看着场上鸥台的主攻手,不禁感叹道。 及川彻咽下嘴里的饭团,笑得眉眼弯弯:天生的体格本来就是最伟大的天赋嘛。 所以你也要多吃一点,然后好好长高哦,小池。 他伸手比了比自己头顶的高度,又往小池怜那边划了个斜坡,意思不言而喻。 小池怜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只默默咬了一口自己的饭团,哀怨地瞪了一眼及川彻。 及川歪头看他:怎么啦? 好恐怖的话啊。 小池怜斜了一眼及川彻:前辈怎么又诅咒我? 及川彻闻言立刻举起双手,饭团差点从指间滑落。 对不起嘛对不起嘛!他语气瞬间软下来,眼角垂成无辜的弧度:小怜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次? 小池怜咬着饭团,腮帮子鼓鼓的,斜眼看他,不为所动。 及川彻见势不妙,果断换战术。 他放下饭团,双手合十,一脸真诚:真的真的,及川大人认真想了想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小怜啊,你一定是那种只涨力量不涨个子的天选选手。 小池怜咀嚼的动作顿住,饭团的米粒在舌尖上失去了味道。 花滑天才盯着及川彻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脑子里却突然飘回了那个刚加入排球部的下午。 当时是多高来着 小池怜仔细回忆着,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当时好像是160整。 而这次全国大赛提交的选手档案 【165cm】 五厘米完蛋了,小池怜生无可恋的咬了一口饭团,摸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联系方式。 隔着时差正在享受着夜生活的成熟性感瑞士男盯着手机屏幕,那行字像一颗炸弹一样在视网膜上炸开。 『怜:克里斯前辈,我说假如,假如我身高超过了180,你觉得我还能跳几种超c』 酒吧里的音乐还在震,克里斯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颤抖着手指,扣出一个问号。 『克里斯:?』 『克里斯:说什么胡话呢,快撤回。』 小池怜的手指还悬在手机屏幕上,倒是先被球场上一声清脆的要球声拽回了注意力。 球给我! 他抬起头,然后愣住了。 星海光来正在空中舒展开身体。 他起跳的瞬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托起,滞空的时间长得不合常理,手臂挥下时,球已经越过了拦网手的指尖,狠狠砸在界内。 虽然合训时已经见识过星海惊人的弹跳力了,但是在现场看真的还是震撼的不行。 球落在界内的闷响被观众的惊呼淹没。 星海光来落地时轻得像一片羽毛,转身跑回原位时还不忘朝拦网的鸥台队友们喊了句什么,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自信。 小池怜手里的饭团忘了咬下去。 他盯着场上那个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身影,脑子里反复重放着刚才那一幕起跳、滞空、扣杀。 身高猛涨的阴影突然变得没那么沉重了。 看到了吗?及川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难得没有了刚才开玩笑的轻浮。 小池怜转过头,看见及川彻正望着球场,侧脸的线条在观众席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星海在鸥台这种平均身高180+的队伍能站上主攻手的位置,及川彻顿了顿,目光追着场上那个小小的身影:靠的可不只是天赋。 及川彻忽然笑了,偏过头来,用脑袋轻轻碰了碰小池怜的头顶 所以我的小怜,不要畏惧自己在长高哦。 小池怜愣住,手里饭团的米粒终于舍得从指尖滑落一颗。 体格虽然是天赋,但却不是决定性因素。 星海光来落地时,余光扫到了网对面那个趴在地上的主攻手。 一米九几的大个子,此刻正脸朝下贴在木地板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在地板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刚才那一球他确实碰到了指尖堪堪擦过球的底部,却没能改变球的轨迹,只是让自己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好险。星海光来心想。 他转身往回跑,经过网前时,那个大个子正好撑着地板爬起来。 两个人的视线有一瞬间的交错对方的目光从他头顶掠过,像是下意识地在寻找一个更高的位置,然后才落回他身上。 星海见过太多次这种眼神了。 带着困惑,带着不习惯,带着一种怎么会是你的微妙质疑。 他跑回自己的位置,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对面那个刚爬起来的对手。 对方正用手背擦着下巴上的汗,队服袖子撸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 真高啊 星海在心里估算了一个对方的身高,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点。 他在球场上看过太多高个子了。 每年全国大赛,每个队伍里都会有一两个、甚至三四个身高一米九的选手。 星海盯着对面那个大个子,挑衅的笑了笑:一米九的菜鸟们,欢迎来到我的天空。 比赛结束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25:18,25:19。 记分牌上的数字冷冰冰地挂着,带走了看台上那些偏见的目光。 鸥台以几乎碾压的姿态赢得了比赛的胜利。 松川一静咬了一口手里的饭团,嚼了两下,忽然觉得味同嚼蜡。 他盯着球场中央那个正在和队友击掌的小个子,有些头疼。 作为青叶城西的拦网主力,这种强拦就超手,单拦就借手的选手堪称每一个副攻的噩梦。 鸥台的选手正在网前排队握手,星海光来站在队伍中间,仰着头跟那个一米九几的对手击掌。 输掉的一方低着头离开球场,赢得一方转身小跑着退场,运动鞋在地板上擦出短促的响声。 吃完了就收拾一下。岩泉一的声音从后排传来,他已经站起来,把包装纸揉成团攥在手里:二十分钟后楼下集合热身。 小池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只剩一口的饭团,机械地塞进嘴里。 第188章 小怜。 及川彻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小池怜抬起头,看见及川已经站起来,正低头看着他,观众席的顶灯在他身后勾出一圈模糊的光边。 走了。 及川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按了一下,然后越过他往楼梯口走去。 小池怜愣了一秒,跟着站起来。 下楼梯的时候,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球场。 工作人员正在拖地,拖把推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鸥台的选手已经退场了,只有几个替补还在场边做着简单的拉伸。 消毒水的味道从楼下飘上来,静静等待着下一场比赛的到来。 更衣室里的空气比刚才更闷了。 小池怜推开门的时候,小渡正蹲在地上翻自己的运动包,松川坐在长凳上换护膝,花卷靠着墙在绑手指的肌贴。 鸥台的拦网,松川忽然开口,一边调整护膝的位置一边说,比录像里看到的还要麻烦,不得不说实在是太高了。 松川继续说:那个10号,白马,身高得两米了吧?感觉臂展比预测还要长一点。 两米零三。岩泉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洗完脸,额前的碎发还湿着,手里攥着毛巾,资料上写的。 松川绑护膝的动作停了一下,吹了声口哨:哇哦。 更衣室里安静了两秒。 花卷忽然笑了:怕什么,他又不能拦及川的发球,及川直接发球得25分就好了。 更衣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及川彻正好推门进来,听见花卷这句话,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哎呀,小卷这么信任及川大人? 他走到自己的柜子前,单手拉开柜门,语气轻:不过说得对呢及川大人今天手感不错,发个二十分应该没问题。 剩下的五分呢?花卷从地上抬起头,很配合地问。 剩下的五分当然是交给你们啦,掩护及川大人的二次进攻。及川彻理所当然地说,从柜子里掏出自己的护膝,及川大人负责得分,你们当诱饵,很公平吧? 哪里公平了国见忍不住吐槽了前辈。 岩泉一从门口走过来,路过及川彻的时候顺手往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别贫了。鸥台的接发球体系很稳,你发球失误率控制一下。 好痛及川彻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地看着岩泉一:小岩下手越来越重了,及川大人聪明的脑袋都要被打傻了。 好了,大家听我说。及川彻收起玩笑的表情,不着调的主将终于摆出了前辈的姿态:不管怎么说大家在场上尽力去做就好了。 从宫城县到全国,青叶城西已经走到了全国八强的位置。 如果能不留遗憾,那就更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某奥运花滑男单冠军的采访上,聊到了兴趣爱好。 小池怜:除去花滑以外我最喜欢的运动是排球哦! 记者:那小池选手有没有喜欢的排球选手呢? 正在看直播的及川彻美滋滋的等待着自家花滑天才报出他的名字。 小池怜:最喜欢星海选手了!星海选手是我的榜样!(以下省略一百个理由) 及川彻:? 时间来到奥运,排球小组赛又一次阿根廷对上了日本。 星海站在网前感受着杀人目光,回头问众人:你们有没有觉得,及川一直在瞪我。 第150章 一百五十颗小树 第一局以25:21结束,鸥台先拿一局。 记分牌翻动的声音在体育馆里显得格外清脆。青叶城西的队员们走下球场时,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没关系。及川彻接过岩泉一递来的毛巾,盖在脸上用力搓了一把,声音闷在毛巾里:第一局适应了,下一局咬回来。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轻飘飘的,但毛巾放下来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半点玩笑的神色。 入畑教练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离他最近的松川的肩膀。 松川点点头,弯腰把矿泉水瓶捡起来,往嘴里灌了一口。 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混进下巴的汗水里。 他们的拦网高度确实是个问题。岩泉一蹲在地上,用毛巾擦着球鞋底,声音很稳:但他们的防守站位有习惯性的偏移,尤其是防前区的时候 副攻的跟进速度比录像里要慢。及川彻接过话,拧开水瓶,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转着,所以 所以,二次进攻的机会比预想的要多。花卷从旁边探过头来,嘴角翘起来。 及川彻转过头,看着花卷,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眉眼弯弯,人畜无害。 小卷啊,他说:后场就摆托你们了。 花卷想了想,耸了耸肩:比赛结束请我们吃担担面。 及川大人的钱包! 众人笑了出来,同时局间暂停时间结束。 硬币反转,第二局幸运终于重新眷顾了青叶城西。 及川彻站在发球线后,拍了两下球,然后抬起头,看向对面。 白马芽生正站在网前,那个两米零三的身高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几乎要把半场都罩进去。 及川彻的视线从他的头顶掠过,落在他身后更远的地方。 那里号称不动昼神的190副攻手正注视着他的双手。 及川彻闭眼深吸一口气,抛球,助跑,起跳。 发球的动作行云流水,手臂挥下的瞬间,球像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在空气中炸开一道残影。 白马下意识地往左移动了半步 球从他右侧飞过,直直砸向底线。 裁判的哨声响起。 ace! 及川彻落回地面,目光穿过网对面,他偏过头,朝白马弯了弯眼睛。 白马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线。 别理他。星海光来从他身边跑过,声音清脆,及川那家伙就喜欢这样。你越看他,他越来劲。 类似宫侑黑心版 白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比分交替上升。 18:17青城落后一分,小池怜上场换下了已经脱力的金田一。 他站在边线上,深吸一口气。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混着汗水蒸腾出来的咸涩。 小池怜站在发球区,掌心贴着球面,感受着上面细密的纹路。 身后的看台在他踏上场地的瞬间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比之前更加剧烈的呼喊。 那面应援旗被挥舞时发出的猎猎声响,熟悉的应援声回到了小池怜的脑海里,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目光落在对面的球场上。 星海光来正在前排活动着手腕,那个小小的身影在网前显得格外醒目。 哦呀?明星选手?星海饶有兴趣的开口。 昼神默默回答:是很厉害的花滑选手集训的时候我不是就说过 小池怜抛球,助跑,起跳。 身体在空中舒展开的那一刻,他想起一年前,自己也是这样站在冰场的中央,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起跳。 那时候脚下是冰刀划出的弧线,现在是地板传来的反作用力。 也是造化弄人 手臂挥下,球脱手的瞬间,他感觉到指尖传来的那种熟悉的触感来自排球的新刻进肌肉里的记忆。 球像一道流星,划过球网的上空。 星海光来的反应很快。 他几乎是本能地朝球的落点移动,小小的身体弯成一道弓,双手并拢,向斜下方插去。 砰 球砸在他小臂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来! 鸥台的自由人从后方冲过来,一个鱼跃,在球即将出界之前把它救了起来。 球重新飞向网前。 白马芽生已经就位,那个两米零三的身影像一堵移动的高墙,高高跃起。 及川彻和松川同时起跳,四只手在空中织成一道网。 白马的手掌重重拍在球上 球撞上及川彻的指尖,偏离了原本的轨迹,高高弹起。 我来! 花卷从后场冲上来,整个人几乎贴在地上,用拳头把球顶了起来。 球飞向网口。 及川彻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再次起跳。 第189章 但他的位置已经偏离了最佳进攻点,球就在他头顶,不高不低,正好是个二次球的机会。 星海光来已经从后排冲了上来,小小的身影腾空而起,手臂高高扬起,准备拦网。 及川彻手腕一翻,没有扣球,而是轻轻一推球擦着星海的手臂边缘,精准地落在鸥台场地中央的空档里。 裁判的哨声响起。 青叶城西追平。 及川彻落回地面,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星海眨了眨眼睛。 星海光来落地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落点,然后转回来,目光落在及川彻脸上。 真敢打啊。他说。 及川彻弯了弯眼睛:多谢夸奖。 两个人隔着球网对视了一秒,然后各自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小池怜站在后排,看着这一幕。 他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刚才那个发球的余韵还在血液里流淌。 那面应援旗在他身后挥动,猎猎作响。 及川彻从他身边经过时,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腰。 发得漂亮怜。他说。 第二球。 小池怜站在发球区,掌心贴着球面,指尖感受着那道细细的接缝。 身后的应援声还没有完全落下,那面旗子还在挥动。他听见有人在喊再来一球,听见有人在高喊他的名字,嗓音嘶哑,像是要把嗓子喊破。 白马芽生站在前排,那个两米零三的身影像一座小山。 他身边是星海光来,小小的个子,却站得笔直,眼睛正盯着这边。 小池怜深吸一口气,把球抛向空中。 他的手臂挥下时带着一个微妙的停顿,手掌平平地切向球的后下方平拍飘球。 球飞出去的那一刻几乎没有旋转,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在空中划出一道飘忽不定的轨迹。 白马芽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原本已经做好接重炮的准备,身体重心压得很低,但球的轨迹完全不符合他的预判忽左忽右,像是随时要改变方向。 别动!诹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白马咬着牙,强迫自己稳住脚步。 球在最后一刻突然下沉。 白马的双脚像钉在地板上,双手并拢,向斜下方插去 砰。 球砸在他小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一传的弧度并不完美,有些偏高,但方向基本准确,朝着诹访的位置飞去。 好一传!诹访已经移动到球的下方,抬头看着那个球,双手高高举起。 他的眼睛扫过球网对面。 青叶城西的拦网正在迅速组织及川彻从后排插上,松川和岩泉一并肩起跳,三个人在网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而星海光来已经在助跑。 那个小小的身影从后排启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弹簧上,速度越来越快。 他的眼睛盯着诹访的手,身体微微前倾,手臂在身后拉开。 星海!诹访喊了一声。 他的手腕一抖,球精准地向星海光来的方向传去。 星海光来起跳的那一刻,整个场馆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那个小小的身影腾空而起,高度却惊人他的眼睛几乎平视着球网的顶端,甚至更高。 及川彻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在空中看着星海光来,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越升越高,看着他的手臂向后拉开,看着他的手腕微微弯曲 超手。 这个念头在及川彻的脑海中闪过的同时,他的手臂已经高高举起,试图在最后一刻改变拦网的角度。 碰! 星海光来的手臂狠狠挥下。 手掌重重拍在球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球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从及川彻、松川、岩泉一三人手臂的上方呼啸而过,砸向青城后场的空白地带。 小池怜奋力扑出去。 球砸在地板上,弹起,撞上后面的挡板,发出一声闷响。 裁判的哨声响起。 星海光来超手扣球得分。 19:18。 星海光来落回地面,轻轻喘了口气。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球网,落在青城三人拦网的脸上。 及川彻正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星海光来的嘴角挑衅的扬起。 及川彻的目光从星海身上移开,落回小池怜脸上,他弯了弯眼睛,朝小池怜点了点头。 怜。 及川彻从他身边跑过时,声音轻飘飘地落进他耳朵里。 跳吧。 小池怜想起训练赛的那些日子,教练们和及川彻常说的怜,小心膝盖收着点跳。 第二局19:18,鸥台领先一分,星海光来刚刚在他们头顶打穿了三人的拦网。 小池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那双膝盖曾经在冰场上承受过无数次的起跳、旋转、落冰,也曾在那次失误中承受了全部的冲击。 及川彻已经站在网前,背对着他,正在和松川交代着什么。 那个背影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肩膀放松,腰背挺直,好像接下来的比赛只是一场普通的练习。 小池怜看见他的手指在背后轻轻动了动。 下一个球,给他。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有红包~ 第151章 一百五十一颗小树 昼神站在发球线后,手指抵在球面上,目光扫过青城的接发站位。 小池怜站在后排左侧,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凝成一滴,砸在地板上。 昼神抛球,助跑,起跳。 手臂挥下的瞬间,球带着强烈的旋转飞向青城后场 目标正是小池怜站位的方向。 针对场上的一年级生,总是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我来 花卷贵大从侧面冲过来,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双手并拢向前一探。 球砸在他小臂外侧,发出一声闷响。 抱歉!补救花卷翻滚泄力。 球偏离原本的轨迹,高高飞向右侧边线附近。 松川一静几乎是本能地启动,脚步在地板上擦出尖锐的声响。 他追到边线附近,抬头看着那个球 位置很糟糕,几乎要出界。 松川! 及川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已经从后排插上,正朝网口移动,但松川的位置离他太远,来不及调整。 松川咬紧牙关,在球即将飞出边线的瞬间起跳。 他的身体在空中拧成一个别扭的角度,用指尖把球向斜后方一拨 救得好! 球带着不规则的旋转,重新飞向场内。 及川彻已经调整方向,朝球的落点移动。 他的脚步很快,眼睛始终盯着那个球,计算着它下落的速度和角度,起跳的时候,身体微微后仰,双手举过头顶。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这个位置看台上有人惊呼。 及川彻的手指触球的瞬间,手腕轻轻一抖。 球从他的指尖飞出,高高地、高高地升起。 那弧线比任何一次进攻都要高,高得几乎要碰到场馆顶部的灯光,高得让人怀疑它是不是会直接飞出另一端底线。 失误了?鸥台的自由人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昼神抬起头,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球确实太高了。 高到不符合任何一次正常进攻的高度。 高到 星海光来也在抬头看。 那个球从他头顶掠过,越过网口,落向青城那一侧的进攻点。 他本能地侧身,想要跟上球的轨迹,但那个高度让他皱起眉头。 青城谁能扣这种球? 他的目光顺着球的落点往下移。 然后他看见小池怜正在助跑。 那个和他一样身材矮小的黑发少年膝盖微微弯曲,每一步助跑都无比轻盈,却又带着地板反弹回来的全部力量。 他的眼睛盯着那个高高落下的球,瞳孔里倒映着灯光。 怜及川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小池怜没有回应。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那个球。 膝盖弯曲的瞬间,花滑天才想起很多事。 想起冰场上那些起跳,身体在空中旋转,冰刀划出银色的弧线,观众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第190章 小池怜起跳,那一瞬间,整个场馆仿佛都安静了。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像一张被拉满的弓,脚下的地板仿佛变成了晶莹的冰面。 高度。 惊人的高度。 白马芽生的眼睛瞪大了。 他看着那个少年越升越高,越升越高,高到他的拦网手伸到极限也只能碰到对方的小臂 高到那个球终于落下来的时候,小池怜的眼睛几乎平视着球网的顶端。 超手。 这个念头在白马脑海中闪过的同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小池怜的手臂向后拉开,腰腹收紧,整个人在空中弯成一道优美的弧线。 砰。 球从他的掌心飞出,越过白马昼神诹访三人同时举起的拦网手,像一道白色的流星,直直砸向鸥台后场的空白地带。 球落地的瞬间,整个体育馆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 哨声响起。 看台炸开了。 那面应援旗疯狂地挥舞着,猎猎作响,有人从座位上跳起来,有人抱着头不敢置信地张着嘴,有人嘶哑着嗓子喊着小池怜的名字。 骗人的吧诹访落地,头疼的回头看着那个落点。 那个高度。 那个起跳的高度。 星海光来落回地面,抬起头,看着正在下落的小池怜。 他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某种奇异的神色。 及川彻站在原地,看着小池怜。 那个少年落回地面,膝盖微微弯曲卸去冲击,然后站直身体。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球落下的方向。 然后他转过头,期待的看向及川彻。 及川彻弯了弯眼睛,伸出手,拇指向上。 扣得好,怜。他说。 星海光来的时候目光依旧落在那个正在转身走向后排的黑发少年身上。 光来?昼神幸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怎么了? 青城,星海光来笑着开口:那个一年级的,叫什么名字? 小池怜。 昼神无奈道:集训第一次见的时候我就跟你讲过,他滑冰真的很厉害的。 19:19青城再度追平。 及川彻站在发球线后,手指捏着球,轻轻转动。 他的目光扫过鸥台的接发站位,最后在星海光来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小巨人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及川彻弯了弯眼睛。 球高高飞起的瞬间,他的手臂挥下手腕轻轻一抖。 跳飘。 球在空中飘忽不定地飞向鸥台的后场,轨迹诡异得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 飘球昼神的声音响起。 鸥台的自由人脚步移动,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球 但那个球在最后一刻突然下沉。 嗵。 球砸在自由人小臂外侧,弹向场外。 补救!诹访冲过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球落地。 哨声响起。 20:19,青城连续得分!! 及川彻再次退到底线,手掌包裹住球,指尖感受着那熟悉的纹路。 他的手指在球面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然后深吸一口气。球高高抛起,他的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助跑、起跳、腰腹收紧 手臂挥下的瞬间,空气仿佛都被撕裂。 砰! 球带着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旋转,直直砸向鸥台后排的中线位置。 白马芽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球的速度太快,快到来不及思考,但身体比意识更快他双手并拢,向前一探。 嗵! 球砸在他小臂正中央,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白马的手臂被震得发麻,但他咬紧牙关,稳稳将球垫起。 好一传!诹访已经插到网前,抬起头,看着那个高高飞起的球。 他的余光扫过青城的拦网 岩泉一和松川一静已经在网前并拢双手,死死盯着鸥台的进攻点。 但诹访没有犹豫。 他的指尖触球的瞬间,手腕轻轻一抖。 球从指间飞出,精准地、笔直地飞向左翼。 星海光来正在助跑。 他的脚步轻快而有力,每一步都踩在地板上,反弹回来的力量汇聚到膝盖、腰腹、肩膀 起跳的瞬间,他整个人仿佛悬浮在空中。 白马的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看着那个小巨人越升越高,高到他的视线几乎要与球网顶端平齐。 来了 岩泉一和松川一静同时起跳,四只手并拢成一道墙,封住星海光来最直接的扣球线路。 但星海的眼睛里没有他们。 他的手臂向后拉开,腰腹收紧,整个人在空中弯成一道紧绷的弧线 然后他的手臂挥下。 那一瞬间,球从他的掌心飞出,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直直砸向青城后场的左侧。 线路刁钻,角度凌厉。 完了。看台上有人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然后 一道身影从侧面冲了出来。 小池怜几乎是贴着地板滑过去的,身体与地面平行,双手向前探出,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球。 他的膝盖在地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球砸在他并拢的手腕上。 砰! 那一瞬间,小池怜感觉自己的小臂被震得发麻,但他咬紧牙关,手腕微微调整角度,将球向上挑起。 球高高飞起,飞向网前。 救起来了! 及川彻已经插到网前。 他的脚步很快,眼睛始终盯着那个球,余光扫过鸥台的拦网 白马、昼神、诹访三人已经迅速归位,在网前并拢双手,封住了他传给岩泉一的最直接路线。 昼神的眼睛死死盯着及川彻的手指,仿佛要看穿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传给岩泉。昼神在心里默念着。 从刚才的比赛来看,及川彻在这种时候,最信任的就是岩泉一的直线扣杀。 他的身体微微向那个方向倾斜,做好了随时移动的准备。 及川彻的手指触球的瞬间,昼神的脚步动了。 他朝岩泉一的方向移动,双手举过头顶,准备与白马一起形成双人拦网 球从及川彻的指尖飞出,笔直地、稳稳地飞向四号位。 传给岩泉一的。 昼神的嘴角几乎要扬起一个弧度。 猜中了。 他和白马几乎同时起跳,四只手并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封死了岩泉一最擅长的直线扣杀 那个球,那个角度,那个线路 岩泉一除非打出超手进攻,否则 青城的王牌主攻手在空中,身体已经舒展开来,手臂向后拉开,腰腹收紧,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岩泉一的手臂挥下的瞬间,泄了力。 反弹球。 再来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红包明天一起发 第152章 一百五十二颗小树 松川一静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几乎是在球从岩泉指尖卸力的瞬间就移动了位置,脚步在地板上擦出一声短促的尖啸,身体向右侧倾斜,膝盖弯曲,身体微微后仰,在球即将越过他头顶的瞬间起跳。 指尖触球的那一刹那,松川的手指轻轻一拨,手腕向内收拢,将球稳稳地调整回场内。 球高高飞起,飞向及川彻的方向。 漂亮!岩泉一落回地面,抬头看着那道弧线。 及川彻已经退回到合适的位置。 他的脚步调整得很快,眼睛始终盯着那个球,余光却在扫视着整个球场鸥台的拦网正在迅速归位,白马和昼神已经退回到网前,诹访的视线死死锁定在他身上。 给我球!一个声音从右侧传来。 京谷贤太郎正在助跑。 他的脚步沉重而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作响,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近乎灼热的渴望。 及川彻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的手指触球的瞬间,手腕轻轻一抖。 球从指尖飞出的那一刻,昼神的瞳孔微微收缩。 球直直地、精准地飞向右侧。 京谷贤太郎起跳。 他的助跑几乎像是要把地板踏穿,最后一步蹬地时,整个身体像一枚被发射出去的炮弹,腾空而起。 我天!看台上有人惊呼。 第191章 白马的脚步迅速移动。 他的身高臂展在这种时候展现出惊人的优势,几乎是在京谷起跳的同时,他已经并拢双手,高高跃起。 昼神紧随其后。 两道拦网手并拢成墙,封死了京谷最直接的直线扣杀线路。 但京谷的眼睛里没有他们。 他的手臂向后拉开,腰腹收紧,整个人在空中弯成一道紧绷的弧线 然后他的手臂挥下。 昼神在空中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球从他的指尖外侧掠过,带着一种几乎不讲道理的偏转角度,直直砸向鸥台后场的右边线。 界外!诹访落回地面,下意识地喊出声。 那个角度太刁钻了,刁钻到几乎不可能落在界内。 但球落地的那一瞬间,扬起一片白色的尘末。 它砸在三米线后、边线内侧不过十公分的位置。 砰。 哨声响起。 界内!花卷贵大的声音几乎冲破场馆顶棚。 京谷!!干得漂亮!岩泉一冲过去,一把拍在京谷的后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及川彻弯了弯眼睛;扣得好,小狂犬。 青城制霸球场!!青城连续得分!!看台上应援旗疯狂地挥舞着,猎猎作响。 那个一年级的,那个一年级的又得分了!有人惊呼。 不,那是二年级的!! 青城这届新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25:24,青城持续领先,但依旧甩不开差距。 及川彻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地板上砸出小小的水印。 刚才那个进攻的起跳落地,他已经感觉到小腿的肌肉在轻微颤抖今天跑动得太多了。 及川。松川一静从他身侧经过,声音压得很低:没事吧? 当然。及川彻咬咬牙,笑着回答。 随后他拍了拍手,扬起声音:打起精神!拿下这一分! 京谷贤太郎站在发球区,手里捏着球。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依旧是那副有点凶相的样子,但他的手指在球面上反复摩挲,像是在确认手感。 哨声响起的瞬间,他将球高高抛起。 助跑,起跳,挥臂。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弧度。 球带着强烈的旋转飞向后场但这一次,鸥台的自由人早就等在了那个位置。 他双手并拢,稳稳地将球垫起。 好一传! 诹访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的脚步迅速移动,几乎是在接球的同时就已经判断出球的落点,整个人提前一步到位,双手高高举起 球从他指尖掠过,直直飞向左侧。 星海光来已经在空中了。 他起跳的时机完美得近乎残忍几乎是在诹访做出传球假动作的同时,他就已经蹬地跃起。那双小腿爆发出的力量让他在空中几乎停滞了一瞬,像一只突然展开翅膀的飞鸟。 来了!看台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小池怜和花卷贵大几乎是同时起跳。 但星海的扣球时机比他们预想的快得多 他的手臂挥下的瞬间,手腕轻轻一抖 球从小池怜的指尖上方擦过,带着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直直砸向青城后场的空当。 救渡亲治的声音还没喊完,一道身影已经扑了出去。 及川彻几乎是在星海触球的瞬间就开始移动,整个人像一道被甩出去的影子,贴着地板滑翔出去,右手拼命向前伸展 指尖碰到了球。 球的方向被改变了,微微向上弹起。 但及川彻的身体已经失控,整个人重重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及川前辈! 球还在空中。 岩泉一已经从网前撤了回来,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球。 他的脚步在调整,身体向后倾斜,整个人几乎是在倒退中起跳 但他没有扣球。 他的手指触球的瞬间,轻轻一拨。 球被他重新托起,飞向网前。 小池怜起跳扣球。 拦住他!昼神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白马和昼神同时起跳。 两道巨大的身影并拢成墙,几乎遮住了小池怜全部的扣球线路。 他的手腕轻轻一转,将球吊了过去。 球从白马的指尖下方穿过,划过一道低矮的弧线,落向鸥台场地中央的空当。 休想! 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球的下方。 星海光来。 他几乎是落地的瞬间又重新弹起,整个人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又突然释放的弹簧,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球垫了起来。 星海!!鸥台的看台爆发出疯狂的欢呼。 球高高飞起。 诹访已经退到了合适的位置。 他的眼睛扫过青城的场地岩泉一正在迅速归位,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已经退回到网前,小池怜还在落地后的踉跄中。 给我!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昼神正在助跑。 他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诹访的手指触球的瞬间,手腕轻轻一抖。 球精准地飞向右侧。 昼神起跳的那一瞬间,整个球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的身高、他的臂展、他那种与体型不符的弹跳力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汇聚成一个巨大而沉重的阴影,笼罩在青城的球网上空。 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太同时起跳。 但他们拦不住。 球从他们双手的上方呼啸而过,带着一种近乎暴力的力量,直直砸向青城后场中央。 砰! 落地的那一声巨响,让整个体育馆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然后哨声响起。 25:25!!裁判的声音传来。 追平了!又追平了!! 昼神!!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青城刚才那个吊球太可惜了,差一点点就得分了 星海那个救球是什么怪物啊 及川彻从地板上爬起来。 他的右手手肘擦破了皮,渗出一片血痕,但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随手用手掌抹掉。 没事吧?岩泉一跑过来,眉头紧皱。 及川彻抬头看着他。 他的脸上还有汗水和灰尘混在一起的污渍,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但他弯起眼睛笑了笑。 没事。他说,还有两分。 岩泉一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在及川彻的后背上重重拍了一下。 那就拿下这两分。 球场上,双方队员正在各自归位。 星海光来落回地面,轻轻喘了口气。他的目光扫过对面,扫过那个正在揉着手肘、嘴角却还带着一点笑意的二传手。 及川彻他低声说。 怎么了?昼神走过来。 星海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说,只是觉得,这场比赛,真的很难打。 昼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及川彻正在和岩泉一说着什么,脸上带着那种让人看不透的、淡淡的笑容。 是啊。昼神说,很难打。 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所以才值得打。 比分牌上,25:25的数字闪烁着。 谁能连续得分谁就是赢家。 哨声响起。 整个体育馆的喧嚣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那颗球在野泽指尖旋转的细微摩擦声。 及川彻站在前排,双手撑在膝盖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的视线越过球网,死死盯着对面发球区的身影。 野泽将球举过头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抛球。助跑。起跳。 他的手臂挥下的瞬间,球带着强烈的旋转飞向青城后场。 好快!看台上有人惊呼。 渡亲治的脚步在瞬间移动。 他的眼睛死死锁定那颗球的轨迹,身体像被弹簧推动一样向右侧倾斜 砰! 第192章 球砸在他小臂内侧,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接到了!!渡的声音几乎是在触球的同一时间响起,球被他稳稳垫起,飞向网前。 及川彻的脚步动了。 他几乎是在渡触球的瞬间就开始移动,三步、两步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那个飞来的球,余光却在扫视着整个球场。 鸥台的拦网正在迅速归位。白马已经退回到网前,昼神紧随其后,星海光来的位置略微靠后。 小岩。及川彻在心里默念。 他的手指触球的瞬间,手腕轻轻一抖。 球从指尖飞出的那一刻,整个球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那道弧线不高不低,不快不慢,精准地飞向左侧。 岩泉一已经在助跑了。 他的脚步沉重而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作响,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近乎灼热的渴望。 他的助跑路线并不笔直,而是带着一个微妙的弧度那是在为最后的起跳调整角度。 左侧!昼神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白马和昼神几乎是同时起跳。 两道巨大的身影并拢成墙,四只手臂高高举起,封死了岩泉一直线扣杀最直接的线路。他们的高度优势在这一刻展露无遗那面拦网墙几乎遮住了岩泉一半的视线。 但岩泉的眼睛里没有他们。 他起跳的那一刻,整个人像一枚被发射出去的炮弹,腾空而起。腰腹收紧,手臂向后拉开,整个人在空中弯成一道紧绷的弧线 然后他的手臂挥下。 那一瞬间,他的手腕轻轻一转。 球带着剧烈的旋转,直直砸向白马伸出的指尖。 糟!白马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要收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球擦过他的指尖,发出一声轻微的啪,随后改变方向,斜斜地飞向场外。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颗球的轨迹。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缓缓地、几乎像是在拖延时间一样,越过边线 哨声响起。 局点!!青城得分!! 打手出界!!花卷贵大的声音几乎冲破场馆顶棚 岩泉一落回地面,轻轻喘了口气。他的目光越过围过来的队友,越过球网,看向对面那个正在揉着手指的白马。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及川彻。 及川彻正弯着眼睛看他,他的右手手肘上,刚才擦破的伤口还在渗着血丝,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我就知道。及川彻说。 知道什么?岩泉一走过来。 知道你能得分。及川彻弯了弯眼睛。 岩泉一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嘁了一声。 少来。他说:你托球的时候就已经算好了吧。 26:25,发球权回到及川彻手上。 主将二传站在端线外,右手捏着那颗球。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地板上砸出细小的水印。 他的球衣已经湿透了,紧贴在身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刚才那一局的跑动太多,他的小腿肌肉在轻微颤抖,右手手肘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那双眼睛盯着手中的球,平静得像是暴风眼正中央的那一小片天空。 他轻轻拍了拍球。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拍击的声音都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回响,像某种古老仪式开始前的鼓点。 来了。岩泉一站在网前,低声说。 及川彻把球抛了起来。 那一瞬间,整个体育馆仿佛都随着那颗球一起升空。 所有人的视线都追着它,看着它旋转着、缓慢地升到最高点。 然后及川彻起跳,身体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长弓,腰腹收紧,右臂向后拉开到最大幅度。 那颗球还在空中旋转,还在上升,还没到达那个完美的击球点。 他在等那颗球到达那个他练习过十万次的位置。 及川彻的手臂挥了下来。 那是一个完整的、完美的、被十万次重复刻进骨髓的本能。 球飞出的角度近乎垂直向下,像一颗被从高空掷下的陨石,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直砸向鸥台后场 砰。 哨声响起。 27:25,青城拿下第二局。 大比分1:1。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 第153章 第一百五十三颗小树 比分牌定格在27:25的那一刻,及川彻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他单手撑地,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胸口剧烈起伏得像一台过载的发动机。 汗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右手手肘上的伤口被汗水浸得发白,边缘翻起一层薄薄的皮。 及川!岩泉一是第一个冲过来的。 他蹲下身,一只手按在及川的后背上。 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那件被汗水浸透的球衣下面,肌肉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及川大人没事。及川彻抬起头,脸上还挂着那个惯常的笑。 你这个样子叫没事?岩泉一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局赢了嘛。及川彻扯了扯嘴角:赢了就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他试图站起来的那一瞬间,眼前的灯光突然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晕,脚下的地板像是被抽走了,整个人向前栽去。 及川前辈! 及川! 几双手同时伸过来扶住了他。 松川一静的手臂穿过他的腋下,花卷贵大托住他的另一边,京谷贤太郎站在旁边,那张总是凶巴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某种类似于惊慌的表情。 别围着他。 佐佐木先生提着医疗箱大步走过来,那张脸上的表情让所有队员都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先坐下。他指着旁边的长凳,对及川彻说。 及川彻坐下接过运动饮料,仰头往嘴里灌了几大口。 液体顺着嘴角淌下来,滑过下巴,滴在已经被汗水浸透的球衣上。 慢点喝。佐佐木先生蹲下来,一手按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的手指搭在他颈侧的动脉上。 及川彻感觉那只手凉凉的,和他滚烫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几秒后,佐佐木先生松开手,眉头皱了起来。 心率有点高。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周围安静下来的队员们听见,体力消耗太大了。 没事的。及川彻又说了一遍,像是某种执念。 佐佐木先生没接话,只是从他脸侧收回手,转身从医疗箱底层抽出一个便携式氧气瓶。 吸一会儿,缓一下。佐佐木先生把面罩递到他嘴边,语气不是商量。 及川彻想说点什么,但张开嘴的时候,面罩已经被按了上来。 凉丝丝的氧气涌进喉咙,带着一点橡胶的味道。 他的胸口确实没那么闷了,手指尖的麻意也在慢慢退去。 还晕吗? 好多了。及川彻眨了眨眼,声音还有点飘,但比刚才有力气了。 佐佐木先生松了一口气低下头,开始处理他手肘上那道伤口。 佐佐木先生,他开口,谢谢。 及川彻的话还没说完,佐佐木先生已经站起身,提着医疗箱朝旁边的岩泉一走了过去。 转过去,我看看你肩膀。 岩泉一愣了一下,乖乖转过身。佐佐木先生按上他后肩的时候,他龇牙咧嘴地吸了口气。 帮你按一下,应该没什么大事。 体育馆的灯光刺得及川彻眯起眼睛,入畑教练的声音传来:及川,第三局还能打吗? 能打。及川彻撑着膝盖站起来。 当然能打啊。 坐下。 我知道。入畑教练抬起手,打断了他。 体育馆里安静了几秒。 入畑教练往前走了一步,在及川彻面前站定。他比及川彻矮一点,但此刻及川彻觉得那双眼睛正在从上往下看着他。 及川,入畑教练说,真的还能打吗? 你们才刚刚成年,这不会是你们的最后一场比赛。 入畑教练说,打完春高,还有大学,还有社会人比赛,还有无数种可能。排球不会在今天结束。 他看着及川彻的眼睛。 所以,如果今天坚持不了,也没关系。 第193章 我能打。 及川彻的声音很稳,稳到一直低头的小池怜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入畑教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教练,及川彻忽然笑了一下,那种笑和平时不太一样,嘴角的弧度很浅,但眼睛是亮的:您刚才说的那些我都听进去了。 他顿了顿,垂下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 但您现在让我去休息,我真的做不到。 您说排球不会在今天结束,及川彻抬起眼睛,看着入畑教练,但每一场比赛,我都会全力以赴。 他的目光越过教练的肩膀,落在不远处的队友身上。 入畑教练沉默了几秒。 及川。 是。 入畑教练欣慰开口:ありがとう 及川彻愣了一下:教练 行了,入畑教练转过身,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准备上场吧。 及川。岩泉一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及川彻没有看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别哭。 及川大人没哭哦。及川彻猛地转过头,眼眶却红得吓人。 岩泉一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那一下不轻不重,却让及川彻觉得眼眶更热了。 走吧,岩泉一说,最后一局了。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把那点莫名其妙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他抬起手,用手背狠狠蹭了一下眼角,然后转身看向身后的队友们:走了! 哨声响起的瞬间,体育馆里的喧嚣像是被抽真空一样消失了。 25:20。 最后一球落在界内,在及川彻脚边弹起,又落下。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黄蓝相间的球在地板上滚动,滚过边线,滚向记分台的桌脚。 鸥台2:1青城。 他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几秒,嘴角微微上扬,眉眼间的锐利一点点化开。 及川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像是把这三年来所有的一切都吐了出来。 及川彻仰面倒在木地板上。 体育馆的灯光刺得他眯起眼睛,那一片白光里,他看见无数细小的灰尘在飘浮,慢悠悠的,像是时间终于肯为他停留一瞬。 他把手臂张开,掌心贴着冰凉的木地板。 体育馆的灯光还是那么刺眼,头顶的横梁上挂着的记分牌还亮着。 可他盯着那片白光,忽然觉得很安静。 耳边的喧嚣像是隔了一层水,队友们的哭声、观众的嘈杂、广播里播报获胜队伍的声音,全都变得很远很远。 只有地板传来的温度是真实的。凉凉的,透过被汗水浸透的球衣,贴在后背上。 原来这就是结束了啊。 他想起刚进青城的那天,第一次站在球场上的时候,那时候他仰着头看着体育馆的天花板,想,三年呢,好长啊。 三年呢。 及川彻慢慢坐起来。 他的视线从天花板上移下来,落在不远处的队友们身上。 小岩背对着他站着,肩膀在抖,他的幼驯染那个很少掉眼泪的岩泉一,此刻正用一只手捂着脸,肩膀抖得厉害。 花卷贵大蹲在地上,脑袋埋在两膝之间,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松川一静站在他旁边,没有蹲下去,但眼泪就那么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京谷贤太郎站在最外围,那张总是凶巴巴的脸皱成一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渡亲治和矢巾在旁边拍着他的背,自己的眼眶也红得像兔子。 最外侧三个一年级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 及川彻看着他们,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高一时的时候,花卷和松川偷偷溜出去买冰淇淋。想起岩泉一训练结束追着他打,追得满体育馆跑。 想起和小池怜的第一次见面,那个轮椅上的黑发少年。 想起每一场赢了的比赛,想起每一次输了的比赛,想起训练到所有人都瘫在地上的夜晚,想起那个总是最后一个关灯的人。 谢谢你们。 及川彻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忽然安静下来的体育馆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三年来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眼眶又热了。 谢谢大家了。 他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眼泪从眼眶里掉出来,砸在地板上,啪嗒一声。 岩泉一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后领把他拽起来,然后狠狠地抱住了他。 混蛋。岩泉一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抖得厉害:哭什么哭。 及川大人没哭。及川彻闷闷地说,却把手抬起来,死死攥住了岩泉一背后的球衣。 然后是花卷,是松川,是三年级的每一个人。他们围成一圈,把及川彻和岩泉一圈在中间,几只手搭在一起,几张脸哭得乱七八糟。 三年,松川一静吸了吸鼻子,三年就被你祸害完了。 花卷贵大哭着笑出声,什么叫祸害,那是那是 他说不下去了,把头埋下去,肩膀又开始抖。 及川彻被他们围在中间,忽然笑出了声。 丑死了。他说,声音还带着哭腔,哭成这样,回头照片要被挂在校门口展览的。 你哭得最丑。岩泉一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眼眶红得像兔子,却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刚才躺地上那德行,我拍下来了。 及川大人及川大人刚才那叫帅气的落幕。 放屁。 他们又笑起来,笑着笑着,又有人开始哭。 体育馆的灯光还是那么刺眼,记分牌上的数字还是那个数字,可是此刻,及川彻觉得那一片白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他看着面前的队友们,看着不远处站着的一年级二年级,看着提着医疗箱站在旁边的佐佐木先生,看着入畑教练和沟口教练。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 可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岩泉一又把他拽进了那个乱七八糟的拥抱里,十几只手按在他后背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行了。岩泉一的声音闷闷的,别说了。 及川彻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 好。 他闭上眼,任由自己被那些手按着,任由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不知道谁的球衣上。 体育馆里的喧嚣渐渐回来了,广播里开始播报下一场比赛的预告,观众席上的人开始离场,脚步声、说话声、椅子的翻动声混成一片。 及川彻睁开眼,从人缝里看见头顶的灯光。 这三年来,他从来不是一个人。 春高第二日,青叶城西止步八强。 作者有话要说: 排球主线完全写完啦~感谢大家陪伴!本章有红包 以及完结倒计时!(还会有不到五万字的正文啦,剩下会按照番外及福利番外进行放松) 第154章 第一百五十四颗小树 第二日的东京,是个大晴天。 及川彻是被阳光晃醒的,他眯着眼睛摸手机,屏幕上显示九点四十七分,line消息三十七条,一半是岩泉一骂他睡过头,一半是花卷发来的早餐照片。 入畑教练大手一挥给大家了两天在东京休息时间,三年级毕业生们有了喘息时间,决定到了学校再去头疼毕业考试的事情 及川彻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呆,然后慢慢坐起来,身体像被人揍过一顿,手肘上的伤口结了薄薄的痂,一弯就绷得发紧。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听见骨头咔嗒响了一声。 手机又震了。 『怜:前辈,我在大堂。』 及川彻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掀开被子。 糟了糟了糟了。 他冲进浴室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的运动鞋绊倒,剃须刀拿起来又放下,最后只是随便用冷水抹了把脸。 头发翘起来一撮,按下去又弹起来,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放弃了。 及川彻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大堂沙发上坐着的人。 他放慢脚步,理了理头发那撮翘起来的还是倔强地立着。算了。 等很久了吗? 小池怜转过头,眨了眨眼睛,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又抬头看了眼及川彻,目光在那撮翘起来的头发上停了两秒。 第194章 也没等多久,他说,语气平淡,我本来打算数到第一万三千七百二十六只羊就去报警寻人的。 及川彻: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随便套上的卫衣,又看了眼小池怜。 黑发少年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领口露出的衬衫边角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整个人在酒店大堂的落地窗前显得干净又妥帖。 小池怜站起来,拍了拍并不存在的褶皱:虽然前辈看起来像刚从被窝里被抢救出来的,但今天天气很好,不会有人在意你的头发。 及川彻下意识又去按那撮头发,小池怜见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没事的,前辈还是很帅的。 预约的时间要到了,我们还是快点出发比较好。 及川彻跟在后面出了酒店大门,阳光哗啦一下浇下来,暖烘烘的。 他看着前面那个背影,灰毛衣的袖口露出一截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拿着手机看路线。 前辈,小池怜站在台阶下回头,电车是这个方向,你往哪走? 及川彻收回视线,快走两步跟上去,那撮头发还在风里倔强地翘着。 临近中午午的电车不算太挤,但也没有空位。他们靠在门边的角落里,车厢晃晃悠悠地往前开,阳光透过车窗一格一格地切进来。 小池怜从口袋里掏出耳机,绕开缠在一起的线,递过来一边:要听吗? 及川彻接过耳机,随意地塞进耳朵里,指尖不小心碰到小池怜的手背,对方的皮肤带着点凉意,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橘子。 什么歌 话音未落,一阵极具冲击力的前奏骤然炸开。 及川彻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 小池怜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侧脸的线条在车厢光线里显得格外安静,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耳机里的女声开始唱第一句,黏腻暧昧的歌词直白得惊人。 及川彻: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小池怜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眼神清澈得像在问怎么了。 及川彻指了指耳机,表情复杂:这个? 嗯?小池怜眨眨眼,不好听吗?我觉得前奏的贝斯很棒。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违和感。 及川彻盯着他看了三秒。 耳机里的女声正唱到副歌,喘息般的尾音缠缠绕绕地往耳朵里钻。 而且这是我新赛季的短节目选曲。 小池怜弯了弯眼睛,在心中想到是很有克里斯前辈风格的选曲呢。 及川彻的耳朵尖慢慢红了。 他侧过头看向窗外,假装在欣赏电车里晃过的城市风景,玻璃上映出小池怜的倒影,对方正低头摆弄手机,嘴角似乎弯着一点弧度。 你故意的吧。及川彻嘀咕。 什么?小池怜抬起头,眼神真诚得像刚出生的幼崽。 及川彻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放弃了争辩。算了。 电车在一个站台停下,车门打开又关上,上来了几个穿校服的高中生。小池怜往旁边挪了挪,肩膀若有若无地蹭过及川彻的手臂。 耳机里的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切了,换成一首先行曲般温柔的钢琴曲。 这个也是短节目备选?及川彻问。 不是,小池怜摇头:太柔和了。 电车继续晃晃悠悠地往前开。 及川彻靠在车门边的玻璃上,耳机里的钢琴曲还在流淌,窗外的阳光和阴影交替着掠过小池怜的脸。他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或者说,好像一直都想见到。 他们在涩谷站下车。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去,小池怜站在原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拽住及川彻的袖口。 前辈,跟着我走,别走丢了。 及川彻低头看着那只拽着自己袖子的手,骨节分明,指尖白皙,像一只落在他衣袖上的蝴蝶。 喂,他说:我是你前辈,不是小朋友。 小池怜回头看他,眼睛弯起来:那前辈可以牵着我,防止我走丢。 及川彻: 这人到底是真的天然呆还是故意的? 但他还是反手轻轻握住了那只手。 小池怜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然后安静地任由他牵着。 他们在人群里穿行,谁都没有说话。 走过十字路口的时候,及川彻突然开口:今天天气确实挺好的。 冰场在商场的顶层,四面是透明的玻璃围栏,往下能看见一层层扶梯和攒动的人头。 及川彻趴在围栏边往下看,冰面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几道身影正在上面划出弧线,刀齿蹬冰的声音被商场的背景音乐盖住,只留下偶尔的金属摩擦声,细得像针尖划过玻璃。 人还挺多。他说。 这个点算少的了。小池怜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倾身往下看,周末下午滑三步就要躲一个人。 及川彻偏头看他:你经常来? 嗯。小池怜直起身:在俱乐部的时候,如果每周大清冰没地方去,我就来这儿。 他说完转身往冰场入口走,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逆光里看不清表情,但及川彻知道他肯定在笑。 前辈,愣着干什么,换鞋了。 换鞋区的长椅上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 小池怜坐下来,从前台收纳区拿出自己的冰鞋鞋带已经有些旧了,但系得整整齐齐。他把租鞋区的牌子递给及川彻:前辈的鞋在那边报尺码。 你存了冰鞋? 嗯,其实是忘了拿走。 及川彻握着牌子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等他抱着租来的冰鞋回来的时候,小池怜已经换好了,正坐在那里活动脚腕。 小池怜站起来,在原地轻轻跳了两下,冰刀套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先上去啦。 及川彻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两秒,低头继续和租来的冰鞋作斗争,等他好不容易把两只脚都塞进去站起来,扶着墙往冰场方向走的时候,刚好看见小池怜蹬了一脚冰面,整个人像被弹出去一样滑进冰场中央。 然后他看见小池怜开始加速。 身体前倾,膝盖弯曲,一刀一刀蹬得又深又狠,短短几秒钟就从冰场边缘窜到了正中央。及川彻扶着冰场入口的围栏,看着他绕过两个慢慢滑的小朋友,衣摆被风带起来,露出一点腰线的弧度。 小池怜在冰场中央画了一个大圈,然后突然减速,转过身来,正好对上及川彻的视线。 他隔着半个冰场朝这边挥了挥手,嘴型像是在说什么。 及川彻听不见,但他猜大概是前辈快点。 他深吸一口气,迈上了冰面。 冰刀接触冰面的第一秒,及川彻的身体微微晃了晃。他稳住重心,慢慢往前蹭了两步。 还行。平衡感确实还在。 他慢慢往冰场中央滑,避开两个手牵手的情侣,又躲过一个横冲直撞的小朋友。滑到一半的时候,余光里有个白色的影子飞快地掠过来,然后在他身边一个急停 冰屑溅起来,落在他的裤脚上。 前辈。小池怜的脸凑过来,眼睛亮亮的,呼吸一点也不喘:你现在滑得比我想象的好。 及川彻稳住重心,努力让自己的姿势看起来不那么僵硬:都说了,及川大人的平衡感 话没说完,小池怜已经滑到他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 那试试这个。 及川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着往前滑了出去。 喂! 风从耳边掠过,冰场顶部的灯光一晃一晃地闪。及川彻下意识想抓住什么,但小池怜的手稳稳地按在他肩膀上,力道不重,却让他莫名地安心下来。 放松膝盖,小池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近得像是贴在耳边,身体往前倾一点,对,就是这样 及川彻照做了。 神奇的是,当他不再跟自己较劲,身体反而自然地找到了平衡。 冰刀切进冰面的感觉变得顺滑起来,那种晃晃悠悠的不安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流畅的、向前滑行的快感。 前辈进步好快。小池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果然是运动神经很好的人。 第195章 及川彻偏过头,想说什么,却看见小池怜的侧脸就在自己肩膀旁边,近得能看见他睫毛的弧度。他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冰面,嘴角弯着一点弧度,呼吸轻轻扫过及川彻的耳廓。 及川彻收回视线,盯着前方。 还要推多久? 前辈想自己滑了? 不是,及川彻顿了顿,我是说,你也滑。 小池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他松开手,滑到及川彻身侧,与他并肩。 好,那一起滑。 他们在冰场上慢慢地滑着,绕过那些慢慢悠悠的小朋友,避开那些手牵手的情侣。 小池怜转过头,对及川彻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很少有人在追读[爆哭][爆哭],或许要尽快完结了 好多内容福利番外或许? 第155章 第一百五十五颗小树 冰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冰面上切出一道道明亮的光带。 他们并着肩滑过那些光带的时候,及川彻能看见小池怜的半边脸被阳光照得发亮,另半边隐在阴影里,像一幅没画完的画。 小池怜的手垂在身侧,随着滑行的节奏轻轻晃着,指尖时不时擦过及川彻的手背。 一次,两次。 第三次的时候,及川彻握住了那只手。 小池怜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紧,直到两个人的掌心完全贴在一起。 前辈。小池怜的声音很轻。 嗯? 你的手好热。 及川彻偏过头看他,发现对方正盯着前方的冰面,耳廓却红了一小片。 是吗?他故意说,可能是被你冰的。 小池怜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睛微微弯起来,那点红从耳廓蔓延到了脸颊。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在冰场上慢慢地滑。 绕过一对正在拍照的情侣时,及川彻稍微用了点力,把小池怜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对方的肩膀轻轻撞上他的手臂,然后就没有再分开。 前辈,小池怜忽然开口,你知道吗,我其实很少这样滑冰。 嗯? 就是在冰场上慢慢滑,什么都不想。小池怜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平时在俱乐部,要么是训练,要么是比赛,每一步都要算清楚要滑到哪里,要做什么动作。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这样单纯地滑冰,感觉冰面变得好大。 及川彻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紧了他的手。 他们滑到冰场边缘的时候,小池怜忽然停了下来。 前辈,我想跳诶。 及川彻愣了一下:现在? 嗯。小池怜松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眼睛里亮着那种及川彻很熟悉的光。 注意安全。 及川彻靠在围栏边,有些担忧的抱着手臂:要是摔了 不会摔的。 小池怜转过身,背对着他滑向冰场的另一头。 及川彻无奈地笑了,掏出手机,打开相机,镜头里那个身影正在加速。 他看见小池怜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刀一刀蹬得干脆有力,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冰场中央的时候,他的身体稍稍转向,左后外刃切入冰面,划出一道弧线 然后他起跳了。 身体在空中旋转,灰色的衣摆扬起来,像一朵忽然绽开的花。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一圈,两圈,三圈。 落冰。 右后外刃稳稳地切进冰面,冰屑溅起来,在阳光里闪了一下。 小池怜保持着落冰的姿势,微微低着头,胸口轻轻起伏着。 然后他抬起头,朝及川彻的方向看过来,脸上带着一点还没散去的笑意,眼睛亮得惊人,对着镜头比了剪刀手。 及川彻按下了快门。 前辈!小池怜滑过来,在他面前急停,拍到了吗? 当然,及川彻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及川大人的拍照技术,完美捕捉了起跳的瞬间。 小池怜凑过来看,脑袋几乎要抵到及川彻的肩膀上。 屏幕上的照片刚好定格在他起跳的最高点,身体在空中舒展开,阳光把他整个人照得透亮。 好看吗?小池怜问,心想:还好转速快没拍到跳跃颜。 好看。及川彻脱口而出。 然后他发现小池怜正抬着眼睛看他,那双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嘴角弯着一点狡黠的弧度。 我是说照片。及川彻补了一句。 嗯,小池怜点点头,我也是问照片。 他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朝及川彻伸出手。 前辈,再滑一会儿吧。 及川彻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把手机揣进口袋,握住了那只手。 好。 他们重新滑进人群里,阳光继续在冰面上切出一道道明亮的光带,冰刀切过的地方留下细碎的痕迹,很快又被后面的人覆盖。 小池怜滑在他身侧,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 没什么,小池怜说,就是觉得今天天气真的很好。 及川彻偏过头看他,那张侧脸被阳光照得发亮,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弯着一点安静的弧度。 嗯,他说,确实很好。 手心里的温度一点点升起来,把那点冰凉的触感捂得温热。他们在冰面上慢慢地滑着,绕过人群,穿过光带,一圈又一圈,谁都没有想停下来的意思。 冰场里的人群渐渐稀疏起来。 马上要清冰了。小池怜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还有五分钟。 及川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冰场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出口处准备好了清理冰面的机器,只等最后几个人离场。 那我们也 前辈。 小池怜忽然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他。 他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里亮得有些晃眼,脸颊上还带着滑冰后的薄红,呼吸比刚才稍微快了一点。 人少了。他说。 及川彻愣了一下:嗯? 冰面空出来了。小池怜往后退了一步,松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雀跃,我想给前辈看个东西。 及川彻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就笑了。 又想跳什么?他抱着手臂,语气故意带着点无奈,刚才的三周已经很震撼了。 小池怜摇摇头,嘴角弯起来,那点弧度里带着及川彻没见过的神气。 不是三周。 他转过身,背对着及川彻滑向冰场的另一端。 这一次他滑得很远,一直滑到冰场对角线的最远处才停下来。他站在那里,隔着几乎整个冰场的距离看向及川彻,灰毛衣在空旷的冰面上显得格外显眼。 及川彻下意识握紧了手机。 他看见小池怜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下沉,然后开始加速。 那速度比刚才快得多。 一刀,两刀,三刀每一次蹬冰都干脆利落,刀刃切入冰面的声音在这个空旷起来的冰场上变得格外清晰。灰色的身影沿着一条弧线疾驰,速度快得让及川彻想起排球比赛中那些直线扣杀的瞬间。 快到冰场中央的时候,小池怜的身体稍稍转向 然后他起跳了。 及川彻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个身影腾空的那一刻,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拉长了。他看见小池怜的身体在空中绷紧,旋转,灰色的衣摆扬起来又落下,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发亮的轮廓。 一圈。 两圈。 三圈。 四圈。 落冰。 小池怜保持着落冰的姿势,身体微微倾斜,一只手向后展开,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像一只刚刚落定的鸟。 及川彻发现自己忘了呼吸。 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小池怜慢慢直起身,转过头朝他看过来。隔着大半个冰场的距离,及川彻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看见那只手抬起来,朝他挥了挥。 然后那个身影开始往这边滑。 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像是在享受最后这点清冰前无人的时光。 等他滑到及川彻面前的时候,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打湿了,贴在那里,胸口起伏得比刚才明显得多。 第196章 前辈。 小池怜抬起头看他,眼睛里还带着刚才那股神气,却又有那么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完美足周的哦。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点喘,但更多的是那种藏不住的小小得意。 及川彻看着他,看着他被汗打湿的头发,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脸颊,看着他亮得惊人的眼睛。 你 及川彻开口,声音居然有点哑。 他又顿了顿,比赛就跳这个? 小池怜摇摇头:一般比赛跳的比这个复杂。 冰场那边,清冰车的轰鸣声已经响了起来。 及川彻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见换鞋区的方向传来一道声音 真是自甘堕落。 那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但在空旷起来的冰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池怜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转过头,循声望去。 换鞋区的围栏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大衣,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站在那人身侧的正是穿着训练服,脸色难看的结原悠斗。 及川彻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挡在了小池怜身前一点的位置。 父亲。小池怜也冷了脸:有什么事吗? 中年男人的目光越过及川彻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的冰面上。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又像是在看一件被遗弃的东西。 落冰不稳,轴心偏移,空中姿态松散。 小池拓也顿了顿,终于把视线移到小池怜脸上:不过以你现在的状态,大概也不需要在意这个了。 小池怜站在原地没动。 伯父及川彻开口。 我没在跟你说话。小池拓也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小池怜忽然笑了一下,从及川彻身后走出来,一步一步滑到围栏边,在离他父亲只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冰刀磕在围栏下方的防护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父亲是特意来告诉我,我刚才那个四圈跳得很烂吗?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礼貌的笑意:如果是这样,您可以直接发视频给我,不用亲自跑一趟。毕竟悠斗君应该录了吧? 及川彻看见结原悠斗的脸色更难看了,下意识地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 我只是来确认一下,你不会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想法? 小池怜歪了歪头,阳光照在他半边脸上,那点光亮让他的表情变得有些难以捉摸。 父亲是说,想回到赛场复出的想法吗? 作者有话要说: 怜的渣爹是坏大人不洗白,马上下线了 但我们悠斗是好小孩哦 谁还记得我前面提到花滑线大家不顺的职业生涯 律已经去读书了下一个宝宝的剧情点马上也到了哦 本章有红包 第156章 一百五十六颗小树 小池怜歪了歪头,阳光照在他半边脸上,那点光亮让他的表情变得有些难以捉摸。 小池拓也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我会复出的。小池怜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清晰得像冰刀切进冰面:全日锦标赛,我会拿冠军的哦。 空气像是忽然凝固了。 及川彻看见那个中年男人的眉梢极其细微地跳了一下,那张始终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你说什么? 我说,小池怜微微抬起下巴,嘴角弯着一点弧度,我会拿冠军。不只参加比赛,是拿冠军。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打败父亲手把手教出来的悠斗君,打败所有被您看好的选手,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 小池拓也盯着他,目光冷得像冰面上的阴影。 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 小池怜往前走了一步,冰刀轻轻磕在防护板上:我现在不靠您教的那套东西,也能跳出四周了。 您没那么重要。 最后那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冰场里安静得只剩下清冰车远远的轰鸣声。 及川彻看见小池拓也的手指微微攥紧了一下。 随后那个中年男人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目光从小池怜身上移开,落在旁边的及川彻身上,又移回来。 随你。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然后他转身,迈步往出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结原,走了。 结原悠斗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看看小池怜,又看看他父亲的背影,脸色难看极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抿着唇,快步跟了上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 小池怜站在原地,目送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推开围挡下了冰。 及川彻刚要开口说什么,就看见小池怜猛地转身,冰刀套在地板上上磕出一声脆响。 他滑到挡板边上,抬起手 砰! 一拳狠狠砸在挡板上。围挡发出沉闷的声响,微微震颤。 kuso(该死) 小池怜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嗓子都破了音。他又锤了一下,挡板又一声闷响。 shine(去死吧)! 及川彻愣在原地,眼睛都忘了眨。 刚才那个在父亲面前一字一句像冰刀一样锋利的人,此刻整个人都在发抖,呼吸粗重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小怜 十五年。小池怜背对着他,声音哑得厉害,十五年,我他妈在他眼里就是个机器。你知道刚才那是什么吗?那不是同意,那是懒得搭理我。我算什么?我他妈算什么? 他又抬起腿,狠狠踹了一脚挡板。 及川彻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喂喂喂,冷静点,你这脚还要不要了? 小池怜甩开他的手,转过身来。 及川彻看见他的眼眶红了,但是没有眼泪。 那点红像是被冰封在眼底,烧得厉害,却流不出来。 怜 小池怜抬起手,又想砸挡板。 及川彻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的手拽住,死死按着:够了够了够了,手不要了是不是? 黑发少年挣了一下,没挣开。 及川彻这才发现他的手在抖,整个胳膊都在抖。那只手刚才砸挡板的时候一点没留力,指节已经红了。 baka及川彻骂了一半,又咽回去,有些心疼的开口:疼不疼? 小池怜没说话,只是喘着粗气,盯着挡板。 及川彻松开他的手,叹了口气:没事的 小池怜被他拽进怀里的时候,整个人还是僵的。 及川彻能感觉到他的肩膀在抖,隔着运动服,一下一下的,像是绷紧的弦还没松下来。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在小池怜后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一下,两下,三下。 深呼吸,小怜。 小池怜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没出声。 及川彻能感觉到那里的运动服布料一点点洇湿,温热的,一小片,然后是更大的一片。小池怜的肩膀还在抖,呼吸闷在他胸口,又急又乱,像只在大雨里唔咽着的小兽。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节奏很慢。 过了很久,久到及川彻的胳膊都有点酸了,他才感觉到怀里的人慢慢软下来,肩膀不再绷得那么紧,呼吸也渐渐平了。 小池怜从他怀里退出来,低着头。 我 他刚开口,声音就是哑的。他清了清嗓子,又说不下去了。 及川彻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小池怜垂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那点水光在灯光下面亮晶晶的,跟他眼眶周围的红晕混在一起,狼狈极了。 他抬手想擦,手抬到一半,被及川彻攥住了手腕。 别动。 及川彻的声音很轻,轻得不像他平时那副轻浮的样子。 他用另一只手,拇指轻轻按在小池怜眼角下面,把那滴要掉不掉的眼泪蹭掉了。 指腹下的皮肤是热的,带着泪水的潮湿。 小池怜僵了一下,抬起眼看他。 第197章 及川彻没躲,就那么迎着他的目光,又蹭了一下他另一边的眼角。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弄疼他似的。 哭完了? 小池怜没说话。 及川彻松开他的手腕,两只手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脸颊上慢慢摩挲着,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泪痕一点点擦干净。 小池怜任由他动作,垂着眼睛,睫毛还在轻轻颤着。 及川彻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软:走吧,回去了。 他松开手,转身往出口方向看了一眼,又回过头来:要不要背你? 小池怜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声音还有点哑:不用了前辈。 及川彻有些遗憾但也没坚持,只是把手插进口袋里,歪了歪头:那走吧。 两人并肩往外走。 及川彻走得慢,刻意迁就着身边人的步速。 走到通道口的时候,小池怜忽然停了下来。 及川彻跟着停住,侧过头看他。 小池怜站在那儿,阴影打在他半边脸上,把表情遮得看不真切。 及川彻看见他划开屏幕,翻出一个号码,按下了拨出键。 嘟嘟嘟 三声之后,电话那头接通了。 克里斯前辈。 小池怜的声音已经稳下来了,虽然还带着一点点沙哑,但听不出刚才哭过的痕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隔着听筒有点模糊,但及川彻还是听出了那股子熟稔的调侃劲儿:哟,亲爱的?这个点打电话,是想我了还是有事求我? 小池怜抿了抿唇,没接他的玩笑话。 前辈可以回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上次说的那套gala(表演滑),小池怜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很清晰:可以再加跳跃磨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克里斯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那点调侃的语气已经收了大半,变得正经起来:小怜,你这是 勇利前辈的退役仪式,小池怜打断他,声音轻轻的,却一个字一个字落得很实:不是一直问我什么时候答应吗。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看着通道尽头那扇门外的光亮。 就这次吧。 电话那头又是几秒的沉默克里斯笑了一声带着点感慨:我还以为你要拖到勇利退役仪式当天才松口呢。 小池怜没说话。 我还在瑞士呢,明天就订机票。克里斯的声音里带着笑,不过小怜,你可想好了啊,加跳跃 我知道。 所以请前辈回来,他说,指导我练习。 毕竟大话已经说出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克里斯笑了一声:那我订完机票给你消息,这几天你先自己把体能拉一拉,别等我回来了你跳不动。 嗯。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小池怜放下手机。 及川彻站在旁边,看着他收进口袋,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走吧,请你吃冰淇淋。 小池怜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冰场大门。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小池怜忽然停了下来。 及川彻差点撞上他后背,抬起头刚要问怎么了,就顺着他的目光正好看见小池拓收起手机,头也不回地往出口走去。 而结原悠斗站在原地,像是被钉在那儿一样,一动不动。 他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及川彻看清了他脸上的印子左半边脸,从颧骨到下巴,五根指印清清楚楚地印在那儿,像烙上去的。 小池怜的脚步顿住了。 结原悠斗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别过脸去。 他抬起手想挡,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来,像是觉得遮也遮不住,索性不遮了。 走廊里安静极了。 自动贩卖机的灯一闪一闪的,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小池怜忽然迈开步子,往前走。 及川彻下意识伸手想拦他,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他看着小池怜的背影,抿了抿唇,跟了上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来。 结原悠斗听见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肩膀绷紧了。他没动,也没回头,就那么站着,垂着头,盯着地上某一块瓷砖。 小池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悠斗。 结原悠斗的肩膀抖了一下。 小池怜没再往前走,就站在那儿,看着他。那个巴掌印在灯光下清清楚楚,肿起来的地方已经有点泛青了。 疼吗? 结原悠斗没说话。 他垂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半边脸肿着,另一边脸却白得没有血色,红与白在他脸上割裂开来,像是两个人被硬生生拼在一起。 你就这么让他打? 结原悠斗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关你的事。 小池怜的声音还是轻轻的,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因为什么?因为我刚才说的话?因为他被我怼了没处撒气,就拿你出气? 结原悠斗没说话,只是抿着唇,别过脸去。 那个巴掌印在他侧脸上,红得触目惊心。 你为什么不说话? 小池怜的声音有点高起来,他打你,你就站着让他打?你他妈不会躲吗? 结原悠斗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小池怜。 那眼睛里没有泪,什么都没有,空得像一口枯井。他看着小池怜,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却没笑出来。 躲?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躲哪儿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的红包明早发~ 渣爹快下线了~ 第157章 第一百五十七颗小树 结原悠斗看着他,那双眼睛空得让人发慌。 我先走了。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往出口走。 小池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那个背影绷得笔直,步子迈得又快又稳,像是在拼命证明什么。 可走廊尽头的光打在他侧脸上,那个巴掌印反而更清楚了,红彤彤的一片,像烙铁烫上去的印子。 悠斗 结原悠斗的脚步顿了一下,就那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 那点犹豫被走廊的阴影吞没了,什么也看不清。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出口方向。 走廊里安静下来。 及川彻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拐角。 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种感觉很奇怪大概是因为他是局外人 被卷进什么里,及川彻说不清楚。 小怜。及川彻走过去,站到他旁边。他想了想,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池怜垂在身侧的手。 小怜,他又叫了一声,这回声音放得很轻,你以前也挨过打吗? 话问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蠢问题? 小池怜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前辈, 你应该问谁没挨过打。 及川彻愣住了。 小池怜看着他愣住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挨过。 悠斗挨过。以前在父亲那里训练的每一个小孩都挨过。用巴掌扇,用冰刀套抽,用他能拿起来的任何东西。 及川彻的呼吸轻了一瞬。 我长个子突然丢跳跃,落冰站都站不稳。他从挡板那边走过来,什么都没说,一脚踹在我腰上。 这些都是常有的事了。 及川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卡着什么东西,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小怜 小池怜听见他的声音,转过头来看他。 那眼睛里的红已经退了,只剩下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怎么了前辈? 及川彻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心里酸得要命。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把小池怜捞进怀里。 小池怜被他捞得愣了一下,没动。 及川彻把下巴抵在他头顶上,声音闷闷的:以后不会了。 小池怜在他怀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前辈,他说,声音闷在及川彻胸口:给我抱一下就好了。 第198章 及川彻又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小池怜的脸闷在他胸口,声音嗡嗡的:前辈,你身上好香。 及川彻低头看他,只能看见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不都是酒店的沐浴露吗?他有点无奈。 小池怜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窝着,闷声说:如果前辈能再请我吃两个冰激凌就好了。 走廊里的灯在他俩头顶亮着,光线温温的。 及川彻沉默了两秒,然后松开手,稍稍拉开一点距离,低头去看小池怜的脸。 小池怜仰起脸看他,眼眶还有点红,但嘴角弯着,一副心虚目移的表情。 及川彻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酸涩还没散干净,又被什么软软的小动物顶了一下。 他抬起手,轻轻落在小池怜头顶。 不可以哦。 小池怜眨了眨眼。 及川彻的手在他头发上揉了揉,力道很轻,声音也放得很缓:晚上还要吃晚饭。 小池怜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得更明显了。 前辈,他说,你好像我妈妈。 及川彻的手顿住了。 小池怜,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点危险的意味,你再说一遍? 小池怜往后退了一步,但眼睛里带着笑意。 我说前辈像 话没说完,及川彻的手已经伸过来了,一把捏住他的脸颊往外轻轻扯了扯。 唔 小池怜的脸被他扯得变形,话也说不清了,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及川彻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也觉得有点想笑。 那一个。小池怜说,一个总可以吧? 不可以。 怜,我觉得你应该开始控制□□重了。克里斯拒绝了小池怜的加餐申请,遗憾地摇了摇头:这样对你的膝盖负担小一些。 小池怜坐在场边的长凳上,两条腿伸直,冰刀鞋还穿在脚上,鞋带松松垮垮地垂着。 他手里捧着一个杯子,杯子里是维克托刚才亲手榨的果蔬汁颜色是诡异的墨绿色,闻起来有一股芹菜和青苹果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 维克托前辈,他抬起头,看向正站在挡板边看视频的银发男人:这个真的能喝吗? 维克托回过头来,冲他眨眨眼:当然能。我特意给你加了蜂蜜,不会太可怕的。 小池怜将信将疑地把杯子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然后他默默地把杯子拿远了点,盯着那抹墨绿色,眼神复杂。 怎么样?维克托笑眯眯地问。 小池怜斟酌了一下用词:很有层次感。 维克托笑出了声。 克里斯看见小池怜的表情,挑了挑眉:怎么,维克托的爱心特饮不好喝? 小池怜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的,俄罗斯人的味觉是这样。克里斯笑着wink,小说吐槽道:我第一次喝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中毒了。 克里斯耸耸肩,维克托那家伙虽然喜欢折腾这些奇奇怪怪的配方,但他确实知道什么对身体好。 小池怜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又抿了一口,表情更扭曲了。 冰场那边,勇利正在冰上慢慢地滑着,好像在调整什么动作。维克托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去,站在挡板边,时不时说几句话,勇利就停下来听,和维克托接了个吻,转身继续滑。 小池怜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手里的果蔬汁更难喝了。 对了,克里斯忽然开口,那个二传帅哥呢? 小池怜低头看着手里那杯墨绿色的液体,沉默了一会儿。 及川前辈在学校准备升学考。他说,语气听起来有点闷:他最近在补习语言。 克里斯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靠在挡板边,手里的平板电脑上密密麻麻地排着训练计划表。他划了几下屏幕,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 你在青城的学籍处理好了吗? 从这周开始就要全天训练了,今年年底就要出发去瑞士外训。 年底?小池怜惊讶的开口。 这么快吗? 嗯。克里斯点点头,大概十二月左右。已经和瑞士的冰场协调好了,那边的条件更好。 学籍的事 小池怜笑着开口: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只要我东日本锦标赛拿到成绩,学分的事可以特例处理。 克里斯挑了挑眉:这么快? 入畑教练陪我去的。小池怜说,他帮我跟体育组负责置换的老师解释了很久。 克里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行,那就好。他说,然后站起身,喝完这杯,上场滑两圈。勇利刚刚调整了步法,你可以跟着他合合看。 冰场上,勇利正在做一个联合旋转,维克托站在挡板边,手里拿着手机在拍,嘴里还说着什么。 勇利转完停下来,滑到挡板边,凑过去看维克托的手机屏幕,两个人脑袋挨着脑袋,小声说着话。 克里斯走过去,说了句什么,维克托笑着回了一句,勇利在旁边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勇利帮我带怜过两遍基础步伐,等会看看能不能录一下新出的跳,让他放个卫星。 勇利听见克里斯这句话,扶着挡板喘了口气:什么跳跃? 克里斯抬起下巴点了点小池怜的方向:四三连跳。他之前试过几次,成功率不高,但这两天状态不错,我想看看能不能录到clean的。 维克托闻言来了兴趣,收起手机走过来,银色的发丝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怜,你能跳4t3t了? 能接上,但大概率会吃符号(周数不足) 没关系能落就是赚。维克托笑着安慰道:也可以试试3lz3lo,你本身就擅长连lo不是? 克里斯顺势接过话头,手里的平板滑了几下,调出小池怜最近的训练数据。 4t现在稳下来了,但连3t的时候落冰总是有点紧。他划拉着屏幕:你4t单独跳没问题,起跳高度够,远度也不错,就是连跳的时候第二跳容易受影响。4t3t目前成功率大概五成左右,就算成了第二跳你也有点拧脚踝,会容易被抓。 小池怜点点头,这些他自己也知道。 那如果你练3a连跳呢? 小池怜抬起头看他。 克里斯笑了笑:你现在3a的远度已经很好了,高远度都够,落冰也比4t稳。3a3t,或者3a3lo,理论上都可以尝试。 3a3lo第二跳周数会被抓死吧。勇利扶额,这不是什么常见的简单连跳。 维克托思考了一下:3a3t的话,以怜现在3a的质量,完全够用。而且3a基础分高,连上3t,bv(分值)差不了多少。 我试过3a3t,小池怜说,成功率也不高。 因为紧张。克里斯一针见血:你3a单跳的时候很放松,一跳就成。但只要想着后面还要连跳,起跳的时候就收着,反而容易出问题。 维克托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怜,你知道吗,勇利以前也是这样。3a单跳能跳成教科书,一连跳就崩。 勇利听见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诶?在说我吗? 维克托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说:在说你当年撞档板的黑历史。 勇利脸微微一红,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小池怜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所以,克里斯把话题拉回来,我的建议是,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两个方向都可以试试。四三继续练,但不用死磕。同时开始练3a连跳,3a3t先上手。 小池怜点点头。 你现在3a的远度是真的好,维克托在旁边补充:起跳充分,空中姿态也干净。这样的3a不利用起来太可惜了。 所以现在怜能用的跳跃除了三周外,还有4t3t、4t单跳和3a单跳对吧,周数在降组边缘的4s和没开始练的3a连跳就放待定。 这个配置至少目前是够用了。 第199章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啦~ 花滑副本正式开启~也逐渐走向成年组啦,渣爹四章内下线哈 第158章 第一百五十八颗小树 来了来了 没想到真的复出了还放了难度卫星。 看台上的窃窃私语像冰面下的暗流,在偌大的体育馆里涌动着。闪光灯噼啪作响,像一场人造的星雨,全部朝着冰场入口处的小池怜倾泻而去。 两个小时前,胜生勇利完成了他的最后一舞。 那套自由滑的后半程,小池怜几乎忘记了呼吸。 他坐在看台的前排席双手交握得指节泛白,看勇利在冰面上滑出最后的联合旋转,看他俯身去够那片旋转中不断变幻的冰面,像要去捞起沉入水底的月亮。 自由滑选曲《see you again》音乐收束的那一刻,他把双手按在胸前,大口喘息着。 全场起立。 小池怜也跟着站起来,鼓掌鼓得掌心发麻。他看见勇利向四面看台鞠躬,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滚下来,砸在膝盖上。 勇利在等分区的椅子上坐下时,短节目clean的时候他还觉得像在做梦。 自由滑上场前,维克托替他拉下外套拉链,手指在他领口停了一秒:我在这里。 勇利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他想起来第一次见到维克托的时候,被击中的心脏。 后来那颗巨星降落在了他的冰场上,降落在他的人生里,降落在每一个清晨和深夜、每一次摔倒和站起的每一个音符之间。 此刻的等分区,维克托就坐在他身旁,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勇利伸出手指尖碰到维克托的手腕,维克托立刻反手握住他, 大屏幕上的分数在跳动,技术分,节目内容分,总分。 现场播音员的声音在体育馆里回荡,但勇利什么都没听清。 他只感觉到维克托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微微颤抖,维克托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完美。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夜晚抵达了它们从未抵达过的高度。 勇利愣愣地看着那个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维克托侧过身,嘴唇轻轻贴上了勇利的额头。 像一片雪花落在温热的皮肤上,还没来得及融化就变成了一个印记。 停留的时间不长但足够让现场所有的摄像机捕捉到,足够让看台上的尖叫声再掀高一浪,也足够让勇利闭上眼睛,把这一刻的触感刻进骨头里。 kisscry(等分区的英文名字,算是一语双关) 维克托退开一点,额头几乎抵着勇利的额头,鼻尖碰鼻尖:谢谢你,勇利。谢谢你滑到了今天。 勇利终于没忍住,眼泪又涌了出来,他抬手攥住维克托的衣领,把那件深色西装的领口攥出褶皱,把脸埋进维克托的肩窝里。 维克托的手臂环上来,一只手揽着他的背,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发间。 看台上的声浪在某个瞬间变得很远。闪光灯还在噼啪作响,扩音器里还在播报着什么,观众席有人在喊勇利维克托 但勇利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只听见维克托的心跳,隔着衣料,稳定地、一下一下地,砸在他的耳膜上。 和他自己的心跳,终于合在了一起。 他们的戒指反射着同样的光晕。 更衣室的白炽灯嗡嗡地响着,衬得外面的喧嚣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小池怜坐在长椅上,双手捧着那件叠好的考斯滕,指腹摩挲着衣料的边缘。丝绸的触感凉丝丝的,滑过指尖的时候像一尾银鱼。 东峰旭把衣服交给他时,这个一贯腼腆的主攻手滔滔不绝的讲解了半天。 总之很搭配你的短节目选曲哦!腼腆的高大主攻手微笑,虽然看起来像黑涩会强制推销。 小池怜郑重地点头道了谢,回到家中后他才来得及拉开了防尘袋。 正面是掐腰的交领设计,线条利落干净。 黑色的丝绸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领口的剪裁恰到好处地露出锁骨,但又用一层薄纱克制地遮掩着。 旭前辈果然擅长这个,小池怜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他把考斯滕翻了过来。 呼吸停了一秒。 从后领一直延伸到腰际,整个背部几乎是镂空的。 黑色交错的绑带像乐谱上的连线,又像某种精巧的绳结艺术。 黑发少年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这这太他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把考斯滕举在身前,镜子里映出他通红的脸和不知所措的眼睛。 少年的青涩和性感被东峰旭用一把剪刀缝在了同一件衣服上,现在这件衣服正贴着他的掌心,等着穿上他的身体。 及川彻站在小池怜家门口时,手里还拎着便利店袋子里面是两罐冰可可和一小盒草莓大福。他本想按门铃,却发现门虚掩着小池怜给他留了门。 我进来了哦 玄关的鞋柜旁,小池怜的运动鞋歪歪倒倒地躺着一只,另一只不知道踢到了哪里。 及川彻熟门熟路地换鞋,穿过走廊时顺手把那两只鞋子摆正。 二楼房间的门虚掩着,露出一道窄窄的光缝。 怜?你在 及川彻推开门。 便利店袋子从他手里滑了下去。 两罐冰可可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咕咚声。 小池怜站在穿衣镜前,背对着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暖黄色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少年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柔和的弧线。 那件考斯滕已经穿在了他身上。 黑色西装面料包裹着单薄的胸膛,领口的薄纱若隐若现地覆在锁骨上,掐腰的设计勒出一把细瘦的腰身。 少年还在发育期的身体被这件衣服驯化出了一种青涩的挺拔,像一株被丝带系住的花枝,规规矩矩地立着。 背面 及川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黑色的绑带从后颈开始,沿着脊柱两侧交错下行,像某种乐器的弦,绷在白皙的皮肤上。每一道交叉都勒出一点微微凹陷的痕迹,在腰际收束成一个小小的结。 台灯的光落在那片背上,肩胛骨的轮廓薄薄地凸起,像即将破茧的翅。 半长的黑发垂在脑后,发尾刚好触及后领的镂空边缘,随着少年听到动静而微微转头的动作,几缕发丝滑过光裸的肩胛,扫过那些交错的黑色绑带。 小池怜偏过头来,从镜子里看到了门口的及川彻。 那张脸从侧面转过来的时候,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 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暖灰色瞳仁在暖光里显得又深又湿。 嘴唇微微张着,大概是被突然推门的声音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合上。 少年的面容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下颌线条柔软,颧骨不高不低,被那件考斯滕衬出了一种矛盾的气质 禁欲与色气,天真与诱惑,同时存在于这具单薄的、正在发育的身体上。 及及川前辈?! 小池怜猛地转过身来。 这个动作让他的正面暴露在及川彻的视线里领口的薄纱被动作牵动,若隐若现地贴着锁骨往下滑了一点点;掐腰的设计把他的腰线收得极细,衣摆下缘卡在胯骨上。 及川彻的视线从那张惊慌的脸,滑过锁骨,滑过腰线,最后落在那个系在腰后的结上。 你 及川彻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小池怜正在试图用手遮住自己裸露的背部。 少年把手背到身后,指尖徒劳地按住那些交错的绑带,脸颊烧得通红,耳朵尖都快滴出血来。他低着头,黑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半边脸,露出来的那一半红得像煮熟的虾。 及川彻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走过去,在小池怜面前站定。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及川彻能看见少年睫毛颤抖的频率。 转过去。 诶? 转过去,及川彻的声音放轻了,像怕惊动什么似的,让我看看。 小池怜犹豫了两秒,然后慢慢地转过身去。 那片背又出现在及川彻面前。 没有了镜子的反射,没有了台灯的正面照射,它就那么真实地、近在咫尺地暴露在他的视线里。皮肤在暖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皙,脊柱的线条像一条浅浅的溪流,从后颈蜿蜒而下,消失在腰际。 那些黑色的绑带勒在皮肤上,有一些边缘微微卷起,大概是穿的时候没有完全调整好。及川彻伸出手,指尖碰到其中一根绑带的时候,小池怜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第200章 别动,及川彻低声说,这里歪了。 他的手指沿着绑带的边缘滑过去,把那根微微卷起的带子重新按平指尖不可避免地触到了皮肤。温热的,光滑的,下面似乎能感觉到少年因为紧张而微微战栗的肌肉。 及川彻的手指在那根绑带上停留了一瞬。 指尖下的皮肤微微发烫,像被体温捂热的丝绸。他能感觉到小池怜的呼吸变得很浅,每一次吸气都让脊柱两侧的肌肉轻轻绷紧,像一张被缓缓拉开的弓。 这里,及川彻的声音压得很低,拇指顺着绑带的走向轻轻抚过,把最后一点褶皱按平,要这样。 他的手指没有立刻离开。 那片背在灯光下安静地暴露着,肩胛骨的轮廓像两片薄薄的贝壳,中间那条浅浅的沟壑一路向下,被黑色的绑带切割成一段一段的。每一道交叉都恰到好处地勒在皮肤上,不松不紧,像一件精心调试的乐器,等待着被奏响。 及川彻的指尖从后颈开始,沿着脊柱慢慢滑下来。速度很慢,力道很轻,轻到几乎像羽毛拂过水面。他的指腹掠过每一道交叉的节点,在每一个凹陷处停留一瞬,又继续向下。 小池怜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及川前辈少年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从前面闷闷地传过来,还没好吗? 及川前辈? 小池怜偏过头来想看他,但脖子转到一半又停住了。 从及川彻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一只通红的耳朵,和一小截因为转头而更加明显的下颌线。 少年的侧脸线条柔软得像水彩画的边缘,被灯光晕染出一层薄薄的光。 及川彻终于把手收回来。 他退后一步,声音恢复了平日里那种轻快的语调,但尾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好了哦。 小池怜如蒙大赦般地转过身来,脸上的红还没褪尽,暖灰色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那个及川前辈觉得怎么样?会不会太暴露了?? 及川大人觉得怎么样啊及川彻故意拖长了语调,歪着头打量小池怜。 少年的目光追着他的脸,紧张兮兮的,像一只等待评价的小动物。 及川彻忽然笑了。 他上前一步,把冰可可贴在小池怜发烫的脸颊上。铝罐的凉意让少年缩了一下脖子,发出一个短促的呜的声音。 很漂亮,及川彻说。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小怜 全世界都会为你倾倒的。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啦 第159章 第一百五十九颗小树 迫于isu对于服装的要求,最终这件令人倾倒的考斯滕只能变成了过去式。 新晋设计师东峰旭遗憾的在这套考斯滕的背后加上了黑色的薄纱,比他更遗憾的是某瑞士的湿答答成年男子克里斯。 更衣室里,克里斯笑着托腮开口:那么只有那位二传君和设计师见过这套服装的完成体了吧。 小池怜正背对着克里斯,把那件加了黑纱的考斯滕放在一边。 克里斯前辈又在开玩笑了。黑发少年耳朵通红,抬手准备换衣服。 他当时是什么反应? 卫衣的下摆卡在肩胛骨的位置,小池怜的动作僵了大概三秒钟。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终于把衣服拽了下来,声音闷闷的,耳朵尖却红得像被烫过。 那红色从耳廓蔓延到耳垂,又沿着颈侧一路烧下去,消失在领口里。 克里斯唔了一声,眯起眼睛:怜你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 小池怜下意识抬手捂住耳朵,动作之快反而暴露了一切,他终于忍无可忍地转过身,瞪着克里斯。 他那张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恼羞成怒,但偏偏因为耳朵尖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整个人看起来毫无威慑力,反倒像一只被逗急了的小猫。 克里斯前辈到底想问什么! 克里斯看着他那副又凶又窘迫的模样,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声低沉而愉悦,在更衣室里回荡了几秒。 他伸手,在小池怜头顶揉了一把。 没什么,他说,语气忽然变得温柔,像春日里化开的雪水,就是觉得有点可惜。 小池怜愣了一下。可惜什么? 可惜那套考斯滕的完成体。克里斯的目光落在那层黑纱上,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最终只有及川还有东峰君见过。 小池怜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件考斯滕。 黑色的丝绸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后背的镂空设计被黑纱覆盖,若隐若现的肌肤变得朦胧而克制。 他想,其实克里斯说错了。 完成体,他自己也见过的。 他记得那天站在落地窗前,裸露的后背接触到微凉的空气,细闪的亮片贴在皮肤上有一点轻微的刺痛。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锁骨到腰侧的线条被黑色的面料勾勒得一览无余,后背的交叉绑带收紧腰身,镂空的设计从肩胛骨一路延伸到后腰,脊柱沟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那是东峰旭倾注了心血的作品,大胆、锋利、坦荡,像一个毫不设防的告白。 而及川彻就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裸露的后背上,安静得像一座雕塑。 小池怜从镜子里看见及川的脸那张总是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的脸上,此刻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及川的手指碰到他后背的时候,他浑身都僵住了。 指腹微凉,轻轻捏住交叉的绑带,一点一点地收紧。 小池怜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重到他觉得及川一定也听到了。 他从镜子里看见及川彻移开了视线,转向窗外。 夕阳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耳廓的边缘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绯红。 怜,准备好了吗? 克里斯的声音把回忆的丝线剪断。小池怜拉上最后一截拉链,转过身来。 好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湖面,但克里斯看见他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泛白。 还是会紧张啊 毕竟是正式复出后的第一次亮相嘛 克里斯没有戳穿他。 他只是走到小池怜面前,伸手帮他把训练服外衣穿好,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克里斯说,笑容温和而笃定,这是你的舞台。 小池怜点点头,转身走向更衣室的门。 这场家门口的b级赛,本身就带着些许公益性质,门票除了维持冰场运营外,绝大部分都捐给了受灾的地区。 胜生勇利选择了它来作为自己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 随着正式比赛落幕,受到勇利邀请在退役仪式前热场的嘉宾们也开始热身试冰。 冰场的灯光调成了暖色调,像融化的蜂蜜淌在冰面上。 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在冰上划出一道弧线,冰刀切开镜面般的冰层,发出清脆而绵长的声响。他穿着件深蓝色考斯滕领口微敞,后背的褶皱像收拢的羽翼。 维克托滑得不快,每一个压步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仿佛不是在热身,而是在用冰刀写一封充满爱意出的情书。 路过挡板的时候,他朝勇利的方向偏了偏头,银色的发丝从耳后滑落。 那双蓝眼睛弯起来,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勇利站在挡板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目光追着维克托的身影,像向日葵追着太阳不自觉地,也不需要思考。 哇哦!坐在旁边的披集小声嘟囔了一句,举起手机,精准地捕捉到了勇利微不可察的、嘴角上扬的瞬间。 冰面上,维克托已经滑到了场地的另一侧。他减速、转身,冰刀在冰面上画出一个温柔的弧,然后他抬起手臂,开始做一组简单的步伐。 每一个捻转步都轻盈得像被风吹起的羽毛,每一次换刃都柔软得像呼吸。 勇利看着看着,忽然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勇利?披集放下手机。 没事。勇利的声音有点哑,就是觉得真好啊。 冰场上空,广播开始播放着串场的音乐。 勇利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选手通道的方向。 小池怜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考斯滕,领口到腰侧被面料妥帖地包裹着,只有后背那一片,黑纱之下,若隐若现的肌肤像隔着一层薄雾的月光。 第201章 他深吸了一口气,肩膀微微起伏。 啊!怜!好久不见! 小池怜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个温热的拥抱裹住了。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披集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兴奋得不行:你瘦了!不对,你长高了一点点?是不是长高了? 披集前辈小池怜被他箍得有点喘不过气,手忙脚乱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确实长高 真的好久不见了。披集松开他,退后一步,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遍。 还要膏药跟我讲哦! 暂时不、不需要了,伤已经好了。 那太好了! 披集笑着他举起手机,对着小池怜的脸咔嚓按了一张。 这张我要留着,披集笑嘻嘻地说,低头检查屏幕:长大了的小怜还是可爱的不行啊。 小池怜被披集说得耳根又开始发烫,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爱这个形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和披集前辈争论这种事,从来都没有赢过。 我先上冰了。他小声说,像是找到了一个合理的逃跑理由。 披集笑眯眯地挥手:去吧去吧,我会好好拍下来的。 小池怜转过身,朝冰场入口走去。 他站在入口处,弯腰拆下冰刀套,冰面的冷气扑面而来,带着熟悉的、清冽的气味。他直起身,深吸一口气,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冰刀接触冰面的瞬间,那一声清脆的咔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被小心封存的匣子。 他滑了出去。 黑色的考斯滕在暖色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后背那层黑纱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飘动,像一只敛着翅膀的蝶。 他加速,然后做了一个捻转。 身体的旋转带动黑纱扬起一个弧度,脊柱沟在黑纱下若隐若现。 小池怜闭上眼睛。 风从耳边掠过,冰面的寒意透过薄薄的布料渗进来,但他不觉得冷。 他的身体记得这一切记得如何在冰面上找到重心,记得如何用刀刃切开弧线,记得如何让旋转带来的离心力把自己变成一道模糊的影。 他左臂向前伸展,右臂微微张开,像一只终于展开翅膀的鸟。 黑纱在身后铺开,露出更多若隐若现的肌肤。 小池怜收回平衡,加速,然后跳了一个三周半。 落冰的时候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他稳稳地停在冰场中央,胸口微微起伏。 挡板外,披集举着手机冲他大喊:太棒了怜!我要给你goe+100! 更远的地方,克里斯正从选手通道走出来,换上了件酒红色考斯滕,领口镶着细碎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在灯光下像一簇跳动的火焰。 他朝小池怜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笑容张扬而自信,然后转身加入了维克托的热身。 两个人在冰面上交汇的时候,维克托做了一个流畅的弧线变向,滑到克里斯身边。 克里斯也滑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绕过半场,冰刀在冰面上画出两道平行的弧线:听说你要干个大事。 维克托偏头看了克里斯一眼,蓝眼睛里有笑意在打转:你听谁说的? 还用听说吗?克里斯压低声音,做出一副我什么都看透了的表情:不会要公开再求一次婚吧。 维克托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声被冰场的空旷吞掉大半。 克里斯挑起一边眉毛。 所以你要做什么?当着全场观众的面给勇利一个吻?还是滑一套节目给他? 维克托摇摇头,神秘兮兮地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秘密。 克里斯翻了个白眼:行吧,俄罗斯人的浪漫。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目光越过维克托的肩头,看向冰场另一端正在做压步的小池怜。 你知道吗,克里斯说,声音里的玩笑收敛了一些:我觉得怜和他的恋爱对象预备役有点像你和勇利刚认识的时候。 维克托被这个形容逗笑了。 克里斯比划了一下:明明有一万句话想说,偏偏挑了一句最无关紧要的。明明想看着对方,偏偏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移开视线。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 不过你们比他们好一点,至少你求婚成功了 维克托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小池怜。 黑发少年正在做一组步伐,身体随着刀刃的走向自然倾斜,后背的黑纱扬起又落下,像一只始终没有完全展开翅膀的蝶。 怜还没恋爱啊?维克托问:我还以为他早就跟他排球部的主将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啦 第160章 第一百六十颗小树 电视屏幕里,追光灯落在冰场中央。 诶诶?上场了!! 日向翔阳整个人几乎要贴到电视屏幕上,橘色的头发在客厅灯光下炸成一团火。他盘腿坐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袋已经捏得变形的薯片。 呆子你挡到了!影山从沙发后面探过身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坐回去! 日向捂着脑袋,声音却一点没变小,旭前辈的设计超级超级帅气!! 电视里,小池怜正滑入冰场中央。黑色的考斯滕在镜头下泛着幽微的光,后背那层黑纱随着他加速的动作轻轻扬起,像一只终于展开翅膀的蝶。 东峰旭坐在沙发最边上的位置,膝盖上摊着一个速写本,腼腆的笑了笑:还不够好 屏幕里,小池怜做了一个捻转。身体的旋转带动黑纱扬起,脊柱沟在黑纱下若隐若现。 镜头推近,捕捉到他专注的侧脸下颌线紧绷,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好好看啊谷地仁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眼睛却钉在屏幕上移不开,这个黑色好漂亮,那个纱的质感 仁花清水洁子站在她旁边,声音很轻,但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水果要掉了。 谷地仁花低头一看,盘子歪了,橘子瓣正往边缘滑。她手忙脚乱地扶正,脸腾地红了。 抱歉抱歉!但是但是这个考斯滕真的太好看了!后背的设计好大胆 本来更大胆的。东峰旭小声说。 诶? 本来没有那层纱。东峰旭的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声音里有一种很淡的遗憾,后来因为isu的规则,不得不加上去。 为什么要加?日向歪着头问。 花滑的考斯滕有规定的,谷地仁花接话道,眼睛亮亮的:过于暴露或者不符合规范的话会被扣分我记得好像是露肤度不能太高之类的? 电视里,小池怜停在冰场中央,等待音乐响起。 他微微低着头,右手搭在左肩上,指尖刚好触到锁骨边缘那一片薄薄的黑纱。 追光灯从头顶倾泻而下,在他脚边聚成一个明亮的圆。 一段低沉缠绵的贝斯声落起,人声开始娓娓道来。 小池怜在同一瞬间抬起头镜头捕捉到他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扬,带着某种近乎挑衅的柔软。 他开始滑行。 冰刀在冰面上画出一道弧线,速度来得很快。他的上半身却保持着一种惊人的松弛,肩膀没有一丝多余的紧张,像是被水流托着的叶子。黑纱在他身后轻轻飘起来,又被速度压下去,贴着他的背脊。 来了作为教练的克里斯一边热身准备自己的节目一边紧张的不行,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气声。 4t。 小池怜在进入转角时压低了重心,左脚的冰刀切入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响。 他的身体在瞬间收紧双臂收拢,右腿向后扬起,整个人像一把被缓缓拉开的弓。 四周转体。 在空中,他的身体绷成一条笔直的线,手臂紧贴着胸口,双腿并拢,转速快得几乎看不清。那件黑色的考斯滕在旋转中被拉扯出凌厉的线条,后背的黑纱被气流撑开,像是一只蝶在茧中用力挣动。 落冰。 右脚的冰刀落在冰面上,发出一声利落的嚓。 他的滑出轨迹干净,左腿向后舒展,双臂缓缓打开,整个人从紧绷的状态里重新舒展开来,像一朵花在慢镜头里绽放。 第202章 漂亮!!日向大喊道。 东峰旭的目光钉在屏幕上,追着小池怜的每一个动作。 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没有想到真的动起来的时候,会是这样的。 音乐在这一段变得绵密起来,乐段里加入了弦乐,一层一层地叠上来,像潮水涨起来。 小池怜的步法也随之变得繁复,脚下的刀刃在冰面上切出一连串细碎的图案。 及川彻盯着电脑屏幕,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握着的笔在西班牙语练习册上悬了很久。 屏幕被切成了两半一半是勇利退役表演的直播画面,另一半是电子版的语法习题集。 笔尖的墨水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圆点,及川彻无奈的笑了笑落笔划去,潦草地写下一个西语单词,然后伸手去够桌上的可乐罐。 身后的楼梯传来脚步声,岩泉一的声音先于他的人落下来:你到底做完了没有? 及川先生正在高效地同时处理两件事及川彻头也不回,语气拖得懒洋洋的。 你要是想看就好好看。 哪有 电视里传来一阵掌声,及川彻的话断在半截。 小池怜正在准备跳跃。 岩泉一已经走到了沙发旁边,手里拎着便利店袋子。 可乐。岩泉一从袋子里抽出一罐,朝他扔过去。 及川彻单手接住,金属罐身冰凉,凝了一层水珠。 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放在手心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拉环的边缘。 屏幕上,小池怜压低了重心。 4t落冰之后是一段直线步法,他的脚下干净利落,刀刃在冰面上切出的弧线精准得像用圆规画出来的。 但上半身却是另一种语言肩膀微微耸起又落下,指尖从胸前缓缓滑开,带着某种慵懒的、几乎称得上漫不经心的性感。 小池怜的左脚刃切入冰面,身体向后弓起,双臂展开。 阿克塞尔三周跳。 起跳的瞬间,他的身体像被弹簧弹射出去一样腾空,转速来得又快又猛。 黑色的考斯滕在旋转中被气流裹紧,贴着他的身体轮廓,后背那层薄纱完全撑开 两周。 三周半。 落冰。 右脚的冰刀落在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嚓。 滑出轨迹是一条完美的弧线,他的重心压得很低,左腿向后舒展,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细细的白痕。 及川彻手里的可乐罐还是凉的,拉环迟迟没有拉开。 岩泉一看了他一眼。 喂。 嗯? 你为什么拒绝了怜邀请你去现场?。 没时间。及川彻耸了耸肩,终于拉开了可乐罐的拉环。碳酸气泡涌上来的声音细碎而绵密。 及川大人还要学习嘛他的尾音扬起来,但只扬到一半就落了下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可乐罐,罐身上映出自己被压扁的倒影。 屏幕上,小池怜完美完成了全部的跳跃,进入了节目的联合旋转。 他的滑行速度慢下来一些,音乐也从密集的弦乐过渡到一段缠绵的钢琴独奏。 他抬起头。 镜头正好推上来,捕捉到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非常亮的眼睛,暖灰色的眸子在追光灯下映出细碎的光斑。 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微微起伏着,嘴唇因为运动而泛红,颜色比平时深了一个色号。 小池怜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着。 他的目光落在某一处看台上,又很快收回来。 眼睫垂下去,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追光灯太亮了,照得他耳廓边缘几乎透明,透出底下毛细血管的、浅浅的绯红色。 小池怜的身体在旋转中渐渐收紧,联合旋转第一个姿势是燕式冰刀在追光灯下反射出一道细长的光弧。身体与冰面几乎平行,像一枚被水平抛出的硬币,在冰面上划出一个又一个同心圆。 转速渐渐加快。 黑纱被离心力完全撑开,从他后背向外铺展,像是蝶终于挣脱了茧的束缚,将翅膀完全打开。 那层薄纱在灯光下变得几乎透明,底下脊柱的线条若隐若现,每一节椎骨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玉石。 日向翔阳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转速达到峰值的那一刻,小池怜的身体忽然重新收紧他的右腿缓缓放下,身体向后弓起,双臂从两侧划过头顶,指尖在最高处轻轻相触。 姿势从燕式流畅地转入躬身旋转。 他的头向后仰去,颈部的线条在灯光下被拉得又长又优雅。 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追光灯从正上方打下来,在他的锁骨窝里聚成一小片光,顺着身体的弧度向下流淌,经过胸口的薄纱,经过腰侧镂空的设计 小池怜的身体在高速旋转中变成一道模糊的黑色剪影,只有后背那层纱是清晰的被气流撑成一个完美的圆形,薄如蝉翼,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珠光。 他的手臂缓缓改变姿势,一只手从头顶移开,向下探去,指尖触到冰刀。 提刀难度。 整个身体弯成一个完美的水滴形,腰肢在拉扯中显得格外纤细。 考斯滕腰侧的镂空设计在这一刻完全展现出来皮肤在黑色面料的衬托下白得近乎不真实,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 旋转的速度开始减缓。 小池怜的身体从极度的收紧中慢慢舒展开来,像一朵花在延时摄影里倒放花瓣一片一片地合拢,回到最初的形态。 他的手臂缓缓放下,指尖从头顶划过胸前,最后落在腰侧。 音乐在这一刻进入了一段空白。 只有他的呼吸声,被冰场的收音设备捕捉到,从电视扬声器里传出来微微沙哑的,带着某种克制的颤抖。 然后,人声重新响起。 更高的音域,更直接的情感,几乎称得上赤裸。 小池怜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 刀刃在冰面上切出深深的弧线,冰屑从刀尾溅起来,在追光灯下碎成一片细小的钻石。 他的手臂完全打开了,不再有任何拘束。 指尖从身侧划过,向上扬起,像是在拥抱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是拥抱。 也是在邀请。 是看着我。 是我只为你一个人。 步法的节奏越来越快,脚下的图案越来越复杂。 他从冰场的一端滑向另一端,速度快得几乎要冲出屏幕。 但在最后一个转角,他忽然压低了重心 冰刀与冰面摩擦的声音尖锐而短促,像一声被掐断的叹息。 他停在那里。 离镜头很近。近到仿佛他就在这个客厅里,就在每一个人面前。 胸口还在起伏。嘴唇微微张开,呼出一口白雾。 眼睛直直地看着镜头 眉眼弯起来,嘴唇张开,露出一点点牙齿。呼吸还没有平复,肩膀微微耸起又落下,整个人从刚才那种凌厉的、带着侵略性的美中忽然松懈下来,变成了一种近乎孩子气的、毫无防备的笑容。 取悦。 音乐在最后一个音符上收住,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渐弱。 及川彻的脸映着屏幕的点点荧光,轻笑着开口:他值得更大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啦!本章有红包。 还有一个剧情点就结束青年组了!成年组的故事甜甜甜!!!真正的完结倒计时!!![亲亲][亲亲] 第161章 第一百六十一颗小树 冰场上的灯光暗下去,又亮起来。 灯光铺得很均匀,把整片冰面照得像一块刚刚打磨过的镜子,白得发亮,白得几乎刺眼。 观众席的掌声没有断过,像潮水退去之后,海面重新平静下来。 一个接一个。 来自不同国家的选手,穿着不同颜色的考斯滕,从选手通道里滑出来,汇入冰场中央那片流动的色块。 黑色、深红、浅金、藏青、纯白、墨绿、靛蓝、银灰 他们在冰面上散开,各自做着简单的滑行动作,没有人说话,只有冰刀与冰面摩擦的声音汇聚成一片细碎的、连绵不断的声响,像雨落在湖面上。 然后,音乐响了。 不是某一段特定的旋律,而是一段由每个选手自己选择的、只有几秒钟的片段剪辑在一起像是一条由无数记忆的碎片串成的河流。 是一段弗拉明戈的吉他,急促、热烈,弦音像是被指尖拨断了一样干脆。克里斯在冰面上做了一个简单的踢腿动作,右脚点地,冰刀在冰面上敲出一声清脆的响,像是在应和那个音符。 第203章 第二段是泰国的传统音乐,旋律很轻很柔,像水波一样荡开。披集展开双臂,从冰面的一侧滑向另一侧,刀刃在冰面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弧线,轨迹干净得像用笔画的。 第三段。 第四段。 第五段。 每一段音乐都只持续了几秒钟,每一个选手都只做了一两个最简单的动作没有跳跃,没有旋转,只是滑行。只是最纯粹的、最本质的滑行。 冰场的灯光第三次变化。 观众席上刚刚还在鼓掌的手停在半空,或者轻轻落回膝盖上。 所有人都在看着冰场的东侧选手通道的入口处。 勇利站在那儿。 他穿着深蓝色的考斯滕,领口和袖口缀着银色的细线,肩背处绣着一只展翅的鹰,翅膀的纹路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 冰场中央,那些刚刚还在各自滑行的选手们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他们站在冰面的各个角落,像是被某种无声的默契牵引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最先动的是克里斯。 他从冰场的右侧滑过来,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停在了勇利的侧前方。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掌心朝上,手臂舒展,像是在邀请一位久别的老友登上舞台。 披集紧跟着滑了过来。 一个接一个,他们从冰场的各个角落汇聚过来,在勇利面前让开了一条路。 那条路笔直地通向冰场的正中央,两侧站满了穿着各色考斯滕的选手,像两排沉默的、由色彩与光芒构成的仪仗。 勇利深吸了一口气。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响,几乎要盖过冰场里若有若无的背景音乐。 他抬起右脚的冰刀,点在冰面上,向前滑了一步。 冰刀切入冰面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一刻的寂静里,那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是一颗石子落入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 他滑得很慢,比比赛时慢得多,比练习时慢得多。 他几乎是在用最慢的速度向前移动,像是在冰面上行走。 但没有人催促他,没有人着急。两侧的选手们安静地站着,看着他一步一步地滑过他们面前。 克里斯在他经过的时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披集冲他笑了笑,眼角有些发红。南健次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勇利没有停下来。 他继续向前滑,目光穿过那些熟悉的面孔,穿过那些色彩斑斓的考斯滕,落在冰场中央的某一点上。 那里站着一个人。 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已经走到了冰场的正中央。 他脱下了考斯滕,换上了一身象征着教练的深灰色西装,剪裁极为合身,肩线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站在那片琥珀色的灯光里,双手垂在身侧,姿态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那双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勇利,看着勇利一点一点地滑过那段距离那段从通道口到冰场中央的距离,那段他从二十二岁到二十ba q岁、从怯懦到坦然、从一个人到两个人再到一个人的距离。 勇利终于滑到了维克托面前。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冰场上的灯光在这一刻变得极亮,但又极柔和,像是一个巨大的、发光的茧把两个人裹在中间。 维克托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来,那是他惯常的笑容,带着某种孩子气的、毫不掩饰的骄傲。但他的眼眶是红的。 你来了。维克托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勇利一个人能听见。 勇利看着他。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维克托时的场景,他说我要当你的教练。 维克无数次在冰面上为他示范过每一个动作四周跳、步法、旋转。 维克托的冰刀和他的一起在冰面上留下过无数道痕迹,有些重叠在一起,有些分岔开去,像两条从同一个原点出发的河流,流过不同的山谷,最终又汇入同一片海洋。 勇利张开嘴,想说什么。但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词语都卡在那里,变成一团模糊的、滚烫的东西。 他只是向前滑了半步,缩短了那最后的一米距离,然后伸出手,握住了维克托的手。 维克托的手很暖。 在冰场上站了那么久,他的手依然是暖的。 勇利握着那只手,转过身,面朝观众席。面朝那些沉默的、注视着的、等待着的人们。 他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来,举过头顶。 这是选手谢幕时的动作向四面八方的观众致意,感谢他们的到来,感谢他们的注视,感谢他们见证了自己在冰面上度过的每一秒。 维克托的眼眶红得厉害,但嘴角依然翘着。 他松开勇利的手,退后半步,把自己完全让出了那片光的中心。 冰场的东侧,选手通道的入口处,有人走了出来。 滑了开场的小池怜,此刻换上了胜生勇利职业生涯之最《yori on ice》的考斯滕,怀里抱着一束精美的花束。 层层叠叠的百合和话筒一起被交到了勇利手上,小池怜带着泛红了的眼眶,笑着退回人群中。 勇利接过那束花,百合的香气很淡,被冰面上特有的清冷空气滤过一遍,变得更加隐约。 他低头看了一眼,花束扎得很精致,白色的丝带在花茎上系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尾端垂下来,微微摇晃着。 话筒被递到他面前,冰场里安静极了。 连冰面本身似乎都停止了细微的裂响,整个世界都沉进了一种柔软的沉默里。 勇利把话筒举到嘴边。 谢谢大家今天来到现场。 他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花束,又抬起头,目光越过观众席,落在远处那片暗下来的看台最高处。那里几乎没有人,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我想说的话其实不多。 我从很小就开始滑冰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第一次穿上冰鞋。在长谷津那个很小的冰场里。 他顿了顿。 冰鞋很硬,穿上去脚踝被磨得全是水泡。但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看的鞋。 后来我开始比赛。新人赛、青少年组、成年组。 他垂下眼睛,看着脚下的冰面。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在他睫毛下面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拿过奖牌,也有过比奖牌更多的失败。我跳过四周跳,也在最不该摔倒的地方摔过。我被人记住过,也被人忘记过。 他抬起眼睛。 但有一件事,从来没有变过。 他的目光从观众席移开,缓慢地、几乎是不可抗拒地,转向了冰场的正中央。 维克托还站在那里。 深灰色的西装,笔挺的肩线,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的弧度没有落下去。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灯塔,像一道边界,像一个从勇利进入赛场起就再也没有移动过的坐标。 勇利看着他。 我从来没有停止过喜欢滑冰。 维克托的睫毛动了一下。很快,像是被风吹了一下。 可冰场里没有风,原来是眼泪掉了下来。 勇利收回目光,重新面对观众席。他的肩膀微微沉下来,整个人从一种紧绷的状态里松下来,像是一个人在长途跋涉之后终于卸下了行囊。 但所有的比赛,都有终点。 他把花束换到左手,右手握着话筒,站得很直。深蓝色的考斯滕在灯光下泛出微微的光泽,肩背上那只鹰的纹路从某个角度看起来,像是在展翅。 今天是我人生中的最后一场竞技比赛。 从这之后我将正式退役 这么多年谢谢大家的陪伴了 话筒举在嘴边,嘴唇翕动了一下,第二个字的尾音吞没在喉咙深处,变成一声几不可闻的颤抖。 勇利垂下眼睛,睫毛在灯光下剧烈地颤动了几下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两滴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考斯滕胸前的银色绣线上,洇开两小片深色的湿痕。 维克托向前迈出一步。那双穿惯了冰鞋的脚踩在冰面上,皮鞋的鞋底没有冰刀,他走得慢而稳,像他曾经无数次走向勇利那样在比赛后的等分区,在训练场的围栏边,在长谷津那个小小的冰场里,在每一个勇利需要他的地方。 他走到勇利面前,站定。 勇利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碎钻一样的水珠。 第204章 维克托没有说任何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稳稳地,把勇利手里那束百合花接了过来。 百合花的香气在两个人之间短暂地浓烈了一瞬,然后又散开。 维克托低头看了一眼花束,白色的丝带在他指尖绕了一圈,他像是在确认什么,指尖沿着花茎往下摸了一点。 在花茎与丝带缠绕的地方,在百合花层层叠叠的花瓣之间,有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的天鹅绒盒子,安静地躺在那里,小得几乎可以被忽略。 维克托把它取了出来。 冰场里的灯光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明亮,更加集中,像是一束追光从穹顶倾泻而下,把两个人和那一个小小的盒子一起笼罩在琥珀色的光晕里。 然后,在所有选手的注视下,在所有观众的沉默里,在整座冰场无边的寂静中 他单膝跪了下去。 膝盖落在冰面上的声音很轻,但那声音在这个安静得近乎凝固的空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像一声鼓点,像一颗心跳,像一道从七年前就开始积蓄力量、终于在此时此刻落下的惊雷。 全场鸦雀无声。 维克托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泪光,也有笑意。 泪光在眼眶里打转,始终没有落下来,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角,蔓延到整张脸上,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春冰,像长谷津海岸线上初升的太阳。 他打开那个深蓝色的天鹅绒盒子。 里面是一枚戒指,银白色的戒圈,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正面镶嵌着一颗小小的、冰蓝色的宝石。 勇利。 两个字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了包含了七年的晨昏与四季,包含了无数次摔倒又爬起的瞬间,包含了从圣彼得堡到长谷津的距离,包含了冰面上所有重叠与分岔的轨迹。 你刚才说,你从来没有停止过喜欢滑冰。 他的声音在冰场里回荡,低沉的、温柔的,带着一点点沙哑。 我想告诉你 他停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着那枚戒指,看着戒圈上那颗冰蓝色的宝石,像是在看一片他再熟悉不过的海。 我从来没有停止过喜欢你。 虽然你已经答应过我的求婚了,但是请原谅我的贪心。 我还是想让全世界一齐见证这一刻。 后台 克里斯推开后台休息室的门时,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披集正蹲在角落里,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上是至少三十条未读消息。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翘得很高,正在用泰语飞快地对着手机发语音消息。 南健次郎坐在长椅上,双手捧着脑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天哪天哪天哪,我刚才就在旁边,就在旁边,我亲眼看到的 你刚才已经说过了。他旁边的哈萨克斯坦选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过至少八次了。 因为这是真的!南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他就那样维克托就那样在冰场正中央 克里斯无奈扶额:浮夸的俄罗斯人,说好的不是求婚呢。 瑞士人把目光收回来,最后停在了休息室最里面的那张长椅上。 小池怜坐在那里。 怜,你什么时候答应帮忙送的戒指啊? 没有反应。 克里斯微微弯下腰,把脸凑近了一些:怜? 小池怜一惊,焦距从很远的地方收回来,落在克里斯脸上:怎么了前辈? 克里斯皱眉看向心事重重的小池怜:小怜,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啦,上章明早红包一起发 第162章 第一百六十二颗小树 半年后 小池怜站在芬兰坦佩雷的冰场边,左手握着冰刀保护套,右手攥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简短的讯息: 『勇利前辈:我们晚上的飞机~明天赛场见^_^』 克里斯托着赛程单,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勇利的消息吗? 嗯,他们说明天到现场来看我比赛。 这半年来,小池怜在稳定了四三连跳和3a连跳的同时,还成功落冰了4s与4lo,那个升组第一场比赛就摔伤退役的少年,如今已经挤进了领奖台一梯队,迎来了他真正意义上的升组后第一个赛季小池怜以3+1进入大奖赛总决赛。 小池怜顺着克里斯托的目光瞥了一眼赛程单,上面用红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时间:怎么了? 只是有点感慨,我还现役的时候就在和尤里普利赛提争领奖台,怎么现在我的学生还在和他争领奖台 更可怕的是 克里斯绝望闭眼:他今年才21岁。 是在不行我还可以熬到他退役。小池怜打趣道。 克里斯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即用一种你在说什么疯话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学生。 开个玩笑嘛。小池及弯起眼睛笑,露出一点少年气的狡黠:明天在短节目里放4lo吧。 克里斯托挑眉。 你之前不是说要等全日再用? 计划改了。小池怜回过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种很安静的认真:真的好想拿金牌啊。 冰场的灯光在他身后铺开,少年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身量还带着十六岁特有的单薄,但脊背挺得很直。 克里斯托忽然就笑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选手的时候,也常有过这样的念头。 那就练吧。他拍了拍手,先把步法过一遍,记住我跟你说的注意点,这次争取定级全4。 小池怜应了一声,滑上冰面。 冰刀切开冰面的声音细碎而清脆,像某种安静的誓言。 手机屏幕在长椅上暗下去,勇利那条讯息的下,是一条并未被回复的消息。 『怜:前辈,我这次回来后可以聊聊吗?』 及川彻盯着那条消息,已经看了整整四十分钟。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的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桌上摊着去阿根廷的签证材料,护照照片里的笑容标准得像个模板。 『小岩:你到底在干什么?怜都找到我这儿来了,说给你发消息一直没收到回』 『小岩:垃圾川你是混蛋吗?』 及川彻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那盏有些刺眼的灯。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回些什么,看见之后手指就僵住了,像冰面上突然卡住的刃,进退都怕摔。 这句话太像一种宣判了。这个词暧昧得让人心安,又精确得让人心慌。它可以是一杯咖啡时间的寒暄,也可以是一段关系的句号。 及川彻不知道自己怕的是哪一种。 又或者,他两种都怕。 他想起半年前。 宫城县那个小小的咖啡馆,暖气开得太足,小池怜坐在他对面,围着橙色的围巾,下巴埋进去一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及川前辈,小池怜说:我决定正式复出了。 及川彻想自己那时候说了什么来着? 大概是鼓励之类的话吧。 那及川前辈呢?小池怜问:你会一直打排球吗? 当然。他当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回答,我要打到站上奥运会的赛场。 小池怜笑了,说:那说好了。 说好了。 什么说好了?及川彻现在回想起来,根本不知道那个说好了涵盖的边界在哪里。是说好了各自努力?说好了顶峰相见?还是说好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翻过来看,这次不是自家幼驯染。 『松川:小岩说你又犯病了』 『松川:不是你引诱的人家吗?』 『松川:及川,你到底在想什么???』 到底在想什么。 及川彻有时候觉得,他这一辈子都在被人问这个问题。 他想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可以列一张清单。 阿根廷的签证就在桌上,年底他就要飞往地球的另一端,开始一段全新的、没有退路的生活。 及川彻坐直身体,把扣着的手机翻过来,重新点开那条消息。 他打字:『抱歉最近在忙签证的事情,没及时回』 删掉。 太敷衍了。 第205章 『及川:怜,你想聊什么?』 删掉。 太像审讯了。 『及川:我也很想见你。』 删掉。 太像告白了。 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阿根廷的签证材料被他的胳膊肘扫到了地上,护照照片里的及川彻依然在笑,笑得完美无缺,笑得什么心事都看不出来。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line的语音通话,屏幕上跳动着小岩两个字。 及川彻犹豫了三秒,接起来。 喂 岩泉一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那种及川彻非常熟悉的、暴怒前兆的压抑感。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及川彻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缩了缩脖子。 小岩,你听我说 我听你说什么?听你说怎么当缩头乌龟?岩泉一的声音更低了:你知道怜怎么跟我说的吗?及川前辈可能很忙吧,没关系的。 及川彻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替你找补,你知不知道这有多 我不敢回。 及川彻的声音忽然安静下来。 电话那头的岩泉一顿住了。 及川彻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灯光刺得他眼眶发酸。 我知道应该回,我打了二十几个版本的回复,每一个都删掉了。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小岩,我要去阿根廷了,刚刚收到签证。及川彻说。 他没能把话说完。 岩泉一沉默了很久。 久到及川彻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那头才传来一声很长的叹气。 及川,你有没有想过,岩泉一的声音罕见地放软了一些:他可能就是知道你要走了,才想跟你聊聊? 及川彻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你不可能没看出来。岩泉一说,虽然是你引诱了怜,但怜好像确实对你也有点感情。 我知道。 及川彻闭上眼睛。 他知道的。 他一直都知道。 只是他拿什么去回应那双眼睛? 你怕什么?岩泉一问。 及川彻张了张嘴,喉头发紧。 电话那头传来岩泉一翻找什么东西的声音,然后是纸页窸窣的响动。 及川,你记不记得很早的时候。岩泉一忽然说,你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 你说,小岩,如果有一天我变得不像我了,你一定要把我骂醒。 你现在这个样子,岩泉一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畏手畏脚,连一条消息都不敢回,像你吗? 不像。 那你在干什么? 及川彻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岩泉一没有继续骂他。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带着点无奈,带着点及川彻很少听到的温柔。 及川,我不是你,我不懂你在想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 岩泉一说:你这个人啊,在球场上从来不怕输,怎么到了这种事情上,连上场都不敢? 及川彻的心脏猛地缩紧了。 不管如何,岩泉一的声音很坚定,见一面再说吧。 哪怕是为了好好告别。 最后那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面,在及川彻的胸腔里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好好告别。 他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我签证的事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岩泉一继续说:你下周陪我去面签吧 在那之前,去见见怜吧。 及川彻沉默了很久。 天花板上的灯有些刺眼,刺得他眼眶发酸。 小岩。 嗯? 谢谢你。 岩泉一没有回答,只是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像是在说少来这套,又像是在说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及川彻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然后他弯腰,把散落一地的材料捡起来,一张一张摞好,放在桌角。护照照片里的自己依然在笑,他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小池怜的对话框。 那条消息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催促,没有追问,就像小池怜这个人一样,安静地等待着。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 『及川:抱歉,之前一直在准备签证的事情。』 他停顿了一下,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 然后他又打了一行字。 『及川:我下周有空,你什么时候方便?』 发送。 消息变成已读的速度比他想象中快得多。 几乎是在已读两个字出现的同时,对话框里弹出了新的消息。 『怜:前辈!』 『怜:我周六比完赛,周日的飞机回仙台。周一下午可以吗?』 及川彻看着那两条几乎是秒回的消息,忽然觉得眼眶更酸了。 『及川:好,周一下午,老地方?』 『怜:好^_^』 还是那个笑脸符号,和勇利那条消息里的一模一样。 及川彻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然后锁上屏幕,把手机放在胸口,他抬起手臂盖住眼睛,黑暗中。 见一面再说吧。 哪怕是为了好好告别。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啦~ 要酸涩几章的样子渣爹火热下线倒计时两章,成年组火热倒计时三章~ 第163章 第一百六十三颗小树 小池怜看着屏幕上那个特殊的备注,拇指在边缘摩挲了一下,然后锁屏,把手机放进了长椅上的背包里。 他弯腰解开冰刀套,金属扣带发出细碎的声响。 克里斯托在不远处跟团队视频,声音压得很低,偶尔蹦出几个关于定级和旋转周数的词。小池怜没有去听,只是把保护套整齐地放在长椅上,然后扶着墙,一只脚踩上冰面。 冰刀切进去的第一个触感总是很冷,隔着鞋底传上来,细细密密的。 他另一只脚也迈了上去,站直身体,在冰面上滑了一小段弧线,感受着冰面的硬度冰况不错,不软不硬,压步的时候应该能吃得住刃。 他正想开始热身,余光里瞥见通道口出现了两个人影。 小池怜没有停下来。 他继续滑向冰场中央,做了一组简单的交叉步,身体微微下压,感受膝盖的弯曲角度。克里斯托的声音从挡板那边传来:步法慢点走,扣一下定级。 知道了。 那两个人影从通道口走进来,一前一后,隔了大约三步的距离。 小池拓也走在前面,穿着那件灰黑色的外套,手里拿着赛程册,目光扫过冰面上的选手,像在巡视什么。 那张脸还是老样子,没有表情,没有温度,跟半年前一模一样。 结原悠斗跟在后面。 小池怜没有回头看他们,他做了个转三,面朝那个方向的时候,余光终于不可避免地扫到了悠斗的脸。 只是一眼,小池怜的眉头就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结原悠斗的脸色很差。 不是那种训练累了或者时差没倒过来的差,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苍白。 颧骨比记忆中更突出了,眼窝深陷下去,嘴唇没有血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一样。 他站在父亲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垂着眼睛,盯着冰面上的某个点。 小池怜收回目光,继续滑行。 克里斯托的声音又响起来:4lo放在后半段,你先试一下进跳的路线。 好。 小池怜加速,压步,身体微微前倾。 冰刀在弧线拐弯处切出一道清脆的声响,他感觉到自己的重心在右脚的刃上稳稳地滚动着。 怜。 那个声音从挡板外面传过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命令语气。 小池怜没有停。 他继续滑,左腿向后交叉,右脚外刃蹬冰,弧线画得又大又圆。 小池怜。 小池拓也的声音第二次响起来的时候,语调几乎没有变化,但那种不容忽视的分量却加重了几分。 小池怜在冰场远端停下来,转过身。 隔着大半块冰面的距离,他看着挡板外面的父亲。 第206章 小池拓也站在那里,一只手搭在挡板上,目光穿过冰面落在他身上。 那张脸上依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种审视的姿态让小池怜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 有事吗?小池怜问。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冰场里传过去,带着一点点回响。 小池拓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那种目光小池怜太熟悉了像在看一个需要被评估的商品,冷静地、不带感情地,寻找缺陷。 短节目的构成是什么?小池拓也终于开口。 小池怜站在冰面上,没有滑过去的意思。 小池拓也的眉毛上挑:要上4lo? 你什么时候多了难度储备4lo? 小池怜开口:你不需要知道。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空气安静了一瞬。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清晰地落在冰场的每一个角落里。 小池拓也盯着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最终没有说出什么。 小池怜没有再看他,转身往冰场中央滑去。 他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还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不值得再花时间的东西。 他开始加速。 右脚外刃蹬冰,左脚向后交叉,压步的速度越来越快,冰刀切出的弧线在冰面上留下一道道干净的痕迹。 克里斯托的声音从挡板那边传来:准备 小池怜的身体微微下沉,重心转移到左脚的刃上,右脚向后抬起,双臂收紧 起跳。 冰刀离开冰面的那一瞬间,世界忽然变得很安静。 他在空中旋转了四周,身体收紧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然后 落地。 右脚的刃稳稳地切进冰面,向后滑出一段流畅的弧线。 漂亮! 克里斯托在挡板外面吹了声口哨:进跳的起速还可以再快一点。 知道了。 小池怜直起身,余光扫过通道口的方向。 那两个人已经不在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站在冰面上,看着空荡荡的通道口,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胸口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难过,也不是愤怒,更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忽然松了下来,松得有些发空。 小怜? 克里斯托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嗯? 休息一下还是继续? 小池怜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挡板上的赛程单。明天的短节目,后天的自由滑。大奖赛总决赛,他等了半年的舞台。 继续。他说,再走一遍定级步法。 他滑出去,加速,身体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右脚外刃大一字,左脚跟进的瞬间重心切换,捻转步的节奏卡得很准,刀刃在冰面上切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 他的上肢控制得很好,肩膀的摆动幅度不大不小,恰好跟上了步伐的节奏。 这套步法是克里斯托根据他的身体条件重新编排的,每一个转体、每一个刃的变化都卡在了他能力范围的边缘。 小池怜点冰,他会好好完成的。 大奖赛总决赛第二个比赛日,男单短节目现场。 小池怜给和田京子发去了祝贺词,昨天女单短节目中这位场上下反差极大的前辈短节目暂列第一。 候场区的空气总是冷的,是一种被抽走了所有温度的、安静的冷。 小池怜放下手机坐在椅子上,他的耳机线从领口绕上来,音乐放的是明天自由滑的曲目,但他其实没有在听,只是需要一个隔绝声音的壳。 克里斯托蹲在他面前,最后检查了一遍他的冰刀。 刀没问题,克里斯托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你第一个上,倒也是好事,冰最好。 小池怜点了点头。 连跳的节奏,克里斯托用手指比划了一下:4t落冰之后重心不要急着转,稳住再起3t。你最近训练里这个衔接有时候会急。 我知道。 克里斯托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这个小池怜在比赛前不需要太多嘱咐。 广播里传来报幕的声音,小池怜摘下耳机,站起来。 从候场区到通道口的距离不长,冰刀套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跳着,不快,但很重。 通道口的灯光比候场区亮,晃得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他站在入口处,深吸了一口气。 冰面就在眼前,大得有些空旷,灯光从顶棚倾泻下来,在白色的冰面上铺出一层柔软的光。挡板外面坐满了人,那些面孔模糊成一片色彩的洪流,声音也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水。 小池怜弯腰解开冰刀套,递给克里斯。 克里斯拥抱了自己职业生涯中第一位弟子。 黑发少年滑到冰场中央,站定。 音乐还没有响,世界在这一刻变得非常安静。他垂下眼睛,看着冰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调整了一下呼吸的节奏。 三次深呼吸,每一次都从腹部沉下去,再缓缓地吐出来。 克里斯托在挡板外面,双手撑着板墙,没有说话。 第一个音符落下来的瞬间,小池怜的身体动了起来。 他滑出去,右脚外刃蹬冰,左脚向前延伸,身体在冰面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弧线。他的手臂展开得很慢,像在黑暗中试探着什么,指尖微微颤抖着,带着一种克制的张力。 压步,交叉步,速度在一瞬间提了起来。冰刀切出的弧线越来越紧,他的身体微微倾斜,几乎与冰面平行。 第一个跳跃是4t+3t。 小池怜进入得很稳,左脚外刃助滑,右腿向后摆动,重心在最后一刻收紧 起跳。 冰刀离开冰面的瞬间,他的身体收紧成一条垂直的轴,四周的旋转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无声的弧线。 落冰。 右脚的刃切进冰面,他感觉到冰刀在接触的一瞬间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晃动,花滑天才本能地调整了膝盖的角度,用脚踝的力量把重心拉回来,然后迅速起跳接3t。 第二个跳落冰的时候 不好! 小池怜稳住重心,生生的拧了过去。 他的上肢控制得极好,肩膀的摆动幅度不大不小,恰好的调整跟上了步伐的节奏。刀刃在冰面上切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像雨点落在玻璃上。 克里斯在小池怜第二跳落冰不稳时就紧张的捏了一把汗,看见他成功的站住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失误过后,小池怜没有丝毫停顿。 因为重要的是冰面,是脚下的刃,是即将到来的第二个跳跃。 4lo。 后外结环四周跳,这是他才加入自由滑配置的难度,短节目里用,是一次冒险。 进入的弧线很长。 小池怜右脚外刃滑行,左臂向前伸展,右臂微微打开,身体的重心压在右脚的刃上。 冰刀在冰面上切出一道干净的弧线,几乎没有多余的声响。 然后他沉了下去。 膝盖弯曲的角度恰到好处,左腿向后摆动的瞬间,他的双臂同时向身体中线收紧 起跳。 冰刀离开冰面的那一刻,世界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他的身体在空中收紧,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右腿叠在左腿上,整个人收成一个几乎完美的轴。四周旋转,每一圈都紧贴着那条看不见的中轴线,没有一丝偏移。 四周旋转完成。 落冰。 右脚的刃切进冰面,角度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 冰刀接触冰面的瞬间没有晃动,没有偏移,只有一声清脆的、干净的切入声,然后他向后滑出去,弧线流畅得像是被冰面本身推送着。 他的右臂向外打开,左臂轻轻收回,身体从收紧的状态中缓缓舒展开来,像一朵花在延时摄影里绽放。 4lo!完美落冰!解说员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语速骤然加快:这个后外结环四周跳的质量太高了高度!我们来看一下这个跳跃的高度!小池怜的起跳非常充分,腾空高度明显超出了他本赛季的平均水平,远度也非常惊人。 另一个解说接上:他的落冰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滑出弧线非常流畅,让我们期待一下这一跳的得分 对于一个刚刚升入成年组的选手,他本赛季的选曲《取悦》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挑战 解说员的声音还在继续,透过墙上的监视器传进准备区,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刺耳。 第207章 3a完美落冰小池怜今日的表现完美向世界宣告了这位花滑天才已经归来! 结原悠斗坐在准备区的长椅上,指节泛白。 他的脸色在那句完美落冰落下的瞬间变得更差了。 他的目光落在监视器屏幕上。 小池怜正在冰面上做最后的定级步法,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起伏,每一个转体、每一个刃的变化都干净得令人发指。 那双冰刀像是长在了冰面上,每一步都踩在节拍的正中心,不多不少,精确到毫秒。 悠斗看着屏幕上那个身影,喉结滚动了一下。 屏幕上,小池怜完成了最后一个动作。他的身体在音乐结束的瞬间静止下来,右臂向外展开,左臂收在胸前,胸口起伏着,呼吸在白晃晃的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他站在那里,冰刀下的弧线还在一圈一圈地扩散。 悠斗垂下眼睛。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左膝上。那里有一处没有完全恢复的旧伤,从去年冬天开始就一直缠着他。 训练量稍微大一点就会肿,跳跃的落冰成功率比巅峰期下降了将近三成。他知道这一切,身为教练小池拓也当然也知道。 但小池拓也从来没有问过。 那个男人只关心一件事:你能不能赢。 结原。 那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命令语气。 悠斗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他转过头。 小池拓也站在准备区的入口处,灰黑色的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手里还攥着那本赛程册。 过来。 只有两个字。 悠斗站起来,冰刀套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走过去,每一步都觉得脚下的地毯软得不太真实。 小池拓也侧身让他走进通道,然后跟上来,两个人一前一后,隔了大约一步的距离。 跟来时一样,只是位置调换了。 通道里的灯光很暗,墙壁上贴着赞助商的海报,悠斗的目光从那些海报上扫过去,看见自己的脸贴在其中一张上面,表情是标准的微笑。 你必须赢。 小池拓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调平静:如果小池怜总决赛上赢了卫冕冠军,你知道媒体会怎么写吗?改朝换代、新王登基他们会把他捧到天上去。 他盯着结原悠斗。 而你你会变成那个被取代的人。你的商业价值会掉三成,赞助商会重新评估合同,还有保送的名额 我知道。悠斗打断了他。 小池拓也看着他,眉毛微微上挑了一下。 结原悠斗站在那里,垂着眼睛,看着自己脚上的冰刀套。地毯的纤维在灯光下显得粗糙而廉价,跟他身上定制的考斯滕形成了某种讽刺的对比。 我会完成比赛。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 冰场上,小池怜的成绩还没有出来。 他坐在等分区,克里斯托坐在他身边,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手指微微收紧。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小池怜的胸口还在起伏,呼吸没有完全平复。汗水沿着鬓角滑下来,滴在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垂着眼睛,看着挡板下面的冰面,目光有些涣散。 分数应该不会差。克里斯托在他耳边说,声音压得很低。 小池怜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屏幕上的数字还在闪烁,技术人员在核对最后的细节。 数字亮了。 克里斯托的手在他肩上猛地收紧了一下。 102.68!解说员的声音再次拔高,这一次几乎是在喊:短节目破百!小池怜刷新了个人职业生涯短节目最佳成绩!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啦 第164章 第一百六十四课小树 小池怜站起来,朝观众席微微欠身。掌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模糊成一片嗡嗡的白噪音。 克里斯托走在他身侧,嘴里嘟囔着等下要复盘的内容,定级步法的goe还能再抠,4t+3t的第二跳差点降组 小池怜推开候场区的门时,里面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几个等待上场的选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祝贺,有审视,也有藏不住的紧张。 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小池怜刚坐下,候场区的门就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了。 砰的一声,门板撞上墙壁又弹回来,被一只黑色的冰鞋稳稳挡住。 所有人都不需要抬头看能把候场区门摔出这种动静的,整座体育馆里只有一个。 尤里普利赛提站在门口,黑色的训练服拉链拉到最高处,下颌线绷得像一把刀。 他的目光扫过候场区,在一众选手中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身影。 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小池怜正在低头摆弄手机,感觉到一道带着寒意的阴影罩下来,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见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喂,小猪。 克里斯托正在小池身边絮絮叨叨地复盘定级步法,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他缓缓抬起头,表情介于果然来了和救命啊之间。 小池怜抬起头,对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尤里奥前辈,好久不见。 尤里奥站在他面前,双手插在训练服口袋里,下巴微抬,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他:选站躲了我一个赛季? 尤里奥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刀磕在冰面上一样清脆,藏了一个赛季的表现就这? 小池怜眨了眨眼。 尤里奥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那个4t+3t的第二跳,落冰的时候轴都歪到哪去了?没降组算你走运。 你在听我说话吗,小猪。 在听。小池怜的声音很平:选站避开前辈是多方面考量的原因,毕竟前辈真的很厉害哦。 尤里奥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谁、谁要你说这个。他把脸别向一边,拉链拉到顶的训练服领口堪堪遮住泛红的下颌,但耳根那一截皮肤还是出卖了他,我是来问你 他顿了一下,眉头拧起来,像是接下来的话要从他嘴里掏出来需要经过某种极其痛苦的挣扎。 那个炸猪排饭,最近怎么样了。 胜生前辈在和维克托旅行。小池怜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膝盖上:顺便筹备新的冰演,不过今天他们来看比赛了,赛后可以一起吃饭。 尤里奥的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谁要和那个堕落的猪一起吃饭!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候场区里几个正在拉伸的选手肩膀抖了一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一个退役了就开始胡吃海塞,另一个居然还跟着一起简直没眼看。 好的,等下发你地址。小池怜很懂的点了点头。 尤里奥的嘴张开又合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一百句反驳的话挤在喉咙口,但最后只是从鼻子里挤出一声气音,别过头去:随便你。 他的目光从天花板的某个角落扫过去,漫无目的地在候场区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墙上的转播屏幕上。 助滑太长了。尤里奥几乎是下意识地评论了一句,眉头微微皱起来。 小池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屏幕。 结原悠斗进入第一个跳跃4s。助滑,左脚内刃切入,身体下沉 起跳。 轴偏了。尤里奥的声音几乎是和悠斗的起跳同时落下来的,又快又准,像一把刀切进冰面。 屏幕里,悠斗的身体在空中开始旋转。第一周,第二周重心明显在往外甩,左肩比右肩低了一个肉眼可见的角度。第三周,第四周 落冰。 右脚砸在冰面上,膝盖弯下去,脚踝没有撑住 整个人往右侧倒去。 手掌撑在冰面上的那一瞬间,候场区里响起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吸气声,不知道是谁发出的。 结原悠斗跪在冰面上,右手撑着冰,胸口剧烈起伏。 镜头残忍地推近,把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放大得清清楚楚嘴唇抿成一条线,颧骨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出,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茫然,像是一个人被丢进了完全陌生的地方。 冰刀切进冰面的声音穿过转播屏幕的扬声器,变得有些失真,但那种力度还是能听出来右脚内刃蹬冰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量,大到几乎是在和冰面较劲。 第208章 小池怜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好像伤了,影响到步法了。 屏幕里的悠斗正在进入第二个跳跃的助滑。 这套短节目的编排4s之后是一组定级步法接3a,原本应该是整段节目中最流畅、最能体现滑行功底的部分。 但现在的助滑已经看不出编排的痕迹了。 悠斗的压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是在赶什么,又像是在逃什么。 他的上半身开始出现细微的晃动,肩膀的起伏幅度比平时大了太多。 起跳。 右脚外刃切入,左腿向后摆 不对。 小池怜几乎是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 悠斗起跳的那一刻,重心明显偏了。左腿的摆动方向偏内,身体在空中打开的角度从一开始就歪了 三周半的跳跃,在空中只转了三周。 落冰的时候,他的左脚刃几乎是砸在冰面上的,整个人往前栽去勉强没有摔倒。 崩溃套了啊克里斯皱眉道。 悠斗在冰面上滑出一段弧线,右脚的落冰让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但节目还在继续。 音乐没有停下来等他。裁判的眼睛还钉在他身上。 他不会停。 克里斯托的眉头拧成了一团:4s摔的那一下,落冰的时候右脚承重太多了 小池怜接上话:而且他的主力脚就是伤脚。 屏幕里的悠斗正在进入最后一个跳跃的助滑。 他的呼吸节奏明显加快了,胸口起伏的幅度隔着训练服都能看出来。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来,在灯光下亮得刺眼。 连跳。 他需要在这里把失去的分数补回来。 但3a已经出了大问题,连跳的压力被无限放大。 助滑。 悠斗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完全是肾上腺素逼出来的。 左脚内刃切入,身体下沉,膝盖弯到一个几乎让人不安的角度 起跳。 4s。 离开地面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几乎是空白的。 不是没有痛,是痛到了某个阈值之后,大脑选择把它屏蔽了。 落冰。 刀刃在冰面上切出一个深深的弧线,重心晃了一下,但他用左腿的力量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第二跳。 右脚再次点冰。 3t。 这一次的起跳比第一跳更加勉强。右脚点冰的瞬间,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白线,颧骨下方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旋转。 一周,两周,三周 落冰。 右脚第三次承受冲击。 他站住了。 双臂张开,维持着平衡,刀刃在冰面上滑出一段长长的弧线,最后以一个收紧的姿态收住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但身体已经完全停了下来 随着一段严重降速的旋转,音乐结束。 悠斗保持着结束姿势站了两秒,然后直起身来,朝四面欠身致意。 灯光白得刺眼,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拖在身后,从脚尖一直延伸到围档外。 他的教练应该在这里等他。 悠斗抬起头,熟悉的身影不在。 甚至连一条我先走了的敷衍都没有。 他忽然想起上一次也是这样。 一月前,日本站,他短节目失误,自由滑还没比,小池拓也在他节目结束后,转身就走了。 像关掉一盏不需要再亮的灯。 结原选手。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指了指等分区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的。他说。 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动技术分、艺术分、扣分项,一个个蹦出来,像某种冷酷的倒计时。 这个数字出现在屏幕正中央的时候,候场区里没有人说话。 悠斗对着镜头微微点了点头,嘴角甚至动了一下可能想挤出一个笑,但失败了。 小池怜的目光从屏幕身上收回来,落在自己膝盖上的手机屏幕上。 他脚踝扭了。克里斯托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刚刚问了场地医生,自由滑可能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确退赛。 不会的。 小池拓也不会同意的。 男单短节目结束,尤里奥完美发挥暂列第一,小池怜暂列第二,结原悠斗暂列第六。 小池怜挂着短节目的小奖牌,对着媒体露出完美微笑。 随后轻声对自家教练开口:自由滑看来得继续努力了。 奖牌嘛果然还是金色好看啊。黑发少年感叹道。 真的好想拿金牌啊 小池怜把短节目小奖牌随手塞进背包侧袋,金属碰撞拉链发出一声轻响。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小池怜掏出来看了一眼胜生勇利发来的地址定位,后面跟着一条消息: 『勇利前辈:虽然尤里奥说他绝对不来,但是我已经给你们俩点好沙拉了』 餐厅在体育馆步行七分钟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暖黄色的灯光从磨砂玻璃里透出来,在十二月的夜风里显得格外温热。 小池怜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面的场面比他预想的还要嘈杂。 维克托坐在主位上,银灰色的头发因为摘了帽子而翘起一撮,正用叉子插着一块牛排往勇利嘴里送,嘴里念叨着:勇利,这个美味成度绝对是我以前带你去的那家两倍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啦 第165章 第一百六十五颗小树 (上文更新了可以回看) 维克托,我自己会吃。勇利的声音含混不清,因为嘴里已经被塞了那块牛排。 但是勇利喂我的时候就很开心啊。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勇利的脸从耳根开始泛红,一直蔓延到颧骨,维克托看着他的表情,笑得眼睛弯起来,像一只得逞的银狐。 小池怜安静地在角落坐下,没有出声。 但尤里奥显然不打算让这个开场太平静。 迟到了七分钟。金发少年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面前的桌上已经摆了三份菜单,每一份都被翻得卷了边,小猪,你是爬过来的吗? 换衣服耽误了。小池怜看了一眼尤里奥面前的空盘子,前辈已经吃完一份了? 尤里奥的耳朵尖立刻红了:谁、谁吃了!我是在等你们这群磨蹭的人服务员!他猛地抬手,差点把桌上的茶杯碰翻,再来一份牛排,大份的,酱汁单独放 他顿了顿,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小池怜的方向,声音突然小了半度:再加一份甜汤。 给谁点的?小池怜问。 给你。尤里奥说出口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我是看你瘦得跟个竹竿一样明天自由滑摔散了架输给我又要赖裁判压分 谢谢前辈。小池怜平静地说。 尤里奥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猛地抓起面前的水杯灌了一大口,烫得皱了皱眉,但硬是没吭声,只是把脸别向窗户的方向,留给大家一个红透了的耳朵尖和一小截发烫的脖颈。 维克托在旁边全程目睹了这一切,筷子悬在半空,牛排上的酱汁正在滴滴滑落。 尤里奥,他用一种发现新物种的语气开口,你什么时候学会 闭嘴老头。 我只是想说 我说闭嘴。尤里奥的目光像一把刀子甩过去,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的机票改签到明天飞巴塞罗那的航班上。 维克托识趣地闭上了嘴,但眼角的笑意没有消散半分,反而转过头去看勇利,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勇利看懂了,无奈地摇了摇头,用口型回了一句:别闹。 克里斯坐在两人对面,下巴搁在交叠的手上,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还在调情吗? 克里斯!勇利的声音明显拔高了半个调,手忙脚乱地把维克托的叉子推远了一些。 别紧张,勇利。克里斯在他们对面坐下,顺手拿过菜单:我见过比这更过分的场面。已经习惯了。 维克托的眉毛警觉地抬了一下。 第209章 比如去年大奖赛晚宴之后,克里斯翻开菜单,目光却越过纸页看向勇利,笑意加深,维克托喝多了,在回酒店的路上突然开始唱歌。 我没有。维克托打断他,但耳根的颜色出卖了他。 你说了。克里斯笃定地说,你还试图在马路中间跳一段步法,最后强吻了勇利一口,才被勇利拽着手腕拖回去的。勇利那时候的表情 他停下来,似乎在回忆中找到了什么极其愉悦的东西: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又气又急,还要跟每一个路过的人道歉。 勇利把脸埋进了双手里。 还有更早的。克里斯把菜单放下,显然已经不打算点菜了,他今天晚上的主菜就是揭维克托的老底。 中国站的晚宴,勇利喝了一杯香槟就开始头晕,靠在沙发上休息。维克托坐在旁边,大概以为所有人都没在看他们他伸手把勇利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呢?小池怜问。 克里斯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然后他就保持那个姿势,手停在勇利耳后,指尖碰到勇利的头发,整个过程中勇利都在闭着眼睛,可能根本没醒。 我醒了。勇利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闷闷的。 包厢里又安静了一瞬,然后尤里奥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哈。 你醒了还装睡?金发青年的眉毛挑得老高,脸上的表情从嫌弃变成了某种复杂的、介于难以置信和我好像有点懂了之间的东西:你们这些人到底 那不一样。勇利终于把手从脸上移开,耳朵红得几乎透明,但声音反而比之前稳了一些,当时如果睁开眼睛,气氛会很奇怪。 所以你就选择继续装睡?尤里奥追问。 尤里奥。维克托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温和的、不容置疑的制止,有些事情,等你遇到的时候就明白了。 尤里奥的嘴张了张,又闭上,最后哼了一声,把脸转向另一边。 但所有人都看见他的耳朵尖比之前更红了。 只有小池怜在嚼嚼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小池怜的身上。 说起来,维克托开口,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怜,你和及川君怎么样了? 小池怜的叉子停在半空,糯米丸子从叉齿间滑落,精准地砸回碗里,溅起一小朵甜汁。 及川前辈黑发少年低头看着那朵甜汁慢慢洇进桌布,语气有点可怜:在躲我。 不过我打算这次回去就跟他表白 维克托手里的叉子当一声掉在盘子上。 勇利嘴里的牛排忘了嚼,腮帮子鼓着一侧,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尤里奥刚灌进嘴里的茶差点原路喷回杯子里,呛得咳了两声,眼睛瞪得像两颗剥了壳的荔枝。 表白。尤里奥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谁啊?那个及川又是谁啊? 他语无伦次地挥手指了指周围,意思是在维克托和勇利秀恩爱的现场说出这种话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为什么是现在?勇利终于把嘴里的牛排咽下去了,声音比平时轻,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认真,怜,你之前说他在躲你,对吗? 小池怜点头。 如果他在躲你,勇利斟酌着措辞。 也许他不喜欢我。小池怜替他说完了,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我想过。 但那不可能。 尤里奥率先打破沉默,发出一声介于呛水和冷笑之间的怪声。 哈,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杯底磕出清脆的响声,他今晚真的很绝望 说你已经算了。金发少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原本就翘着的发尾揉得更乱。他突然坐直了身体,双手撑在桌沿,目光锐利地看向小池怜。 喂,小猪。 嗯? 我有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尤里奥的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交易:你不是想试他喜不喜欢你吗。我有一个办法。 维克托的眉毛挑了起来,显然对这个办法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勇利则露出一种尤里奥你不要乱来的担忧表情。 什么办法?小池怜问。 尤里奥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壮胆。然后他猛地抬起手,食指直直地指向小池怜的脸 你,去跟别人假装亲近。 哈? 找个人,尤里奥的手在空中划了一圈,最后落在自己胸口,又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飞快放下来,改指向克里斯,你配合一下。 克里斯被点名,非但没有拒绝,反而笑眯眯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哦?我倒是很乐意。具体要做什么? 克里斯前辈! 你闭嘴还没说完。尤里奥瞪了小池怜一眼,然后转回来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怕自己说一半就反悔:找个人假装很亲密的样子,让他看见。如果他在乎,他肯定会会 会怎样?小池怜追问。 会像个傻瓜一样冲过来!尤里奥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随即又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猛地压低,整个人缩回椅背里:我就是随便说说。信不信由你。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维克托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尤里奥,他说,你什么时候变成恋爱大师了? 闭嘴老头。 我没有在取笑你。维克托的语气难得认真了一点,我只是觉得,这个办法还挺有你的风格的。 什么叫有我的风格?尤里奥抬起眼睛,目光警惕。 就是,维克托想了想,嘴角翘起来,又别扭又直接。 尤里奥的嘴张了张,想反驳什么,但发现好像反驳不了,于是选择把脸别向另一边,耳朵尖上的红一路烧到了脖颈。 那小池怜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什么时候开始? 什么什么时候?尤里奥装傻。 前辈说的那个办法。 尤里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想到小池怜会这么认真地接住他随口扔出来的话。 随便你。他干巴巴地说,反正我就是提个建议。 那就明天吧。克里斯忽然插进来,语气轻快得像在安排一场练习赛,我正好有空。怜,你想怎么演?要牵手吗?还是要更亲密一点? 克里斯伸手越过桌面,指尖轻轻搭在小池怜的手背上,动作自然得像在抚摸一只猫:或者这样。 尤里奥起了满身鸡皮疙瘩:好奇怪 那要不然维克托勾唇,提议道。 你们俩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啦~本章惯例有红包 本文明确cp向:维勇,怜x及川 其他无明确cp向或者取向哦~(但克里斯前辈,我会私设他是gay的) 第166章 第一百六十六颗小树 你们俩试试? 维克托话音落下时,勇利的反应最快。 不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维克托笑眯眯地打断他,我是说,让尤里奥和怜试试。 包厢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尤里奥第一个反应过来。 老头你是不是有病?! 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动作大得差点把整张桌子掀翻,茶杯里的茶水晃了出来,在白色桌布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金发少年的脸从耳根烧到颧骨,连鼻尖都染上了一层薄红,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还被人拿水枪滋的猫。 谁要跟小猪贴脸啊!你在说什么疯话!我什么时候答应要配合了?! 刚才。维克托平静地开口。 我那是尤里奥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我那是指我是说 第210章 尤里奥彻底哑火了。 他猛地转向小池怜,目光凶狠,但说出来的话却莫名带着一股心虚的颤抖:你、你说句话啊! 小池怜手里还捏着那根叉子,糯米丸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叉回去了,悬在半空中。 他看着尤里奥的脸,看了两秒钟,然后开口。 前辈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我 毕竟贴脸照确实有点过分。小池怜的语气平平的,低下头继续戳那颗丸子,我去找别人吧。克里斯前辈说愿意配合,那就 我没说不愿意! 尤里奥的声音大得连楼下都能听见。 包厢里又安静了。 尤里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番茄色 我是说,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你找别人更奇怪。还不如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还不如我来。 克里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脑后,表情介于看戏和惋惜之间:所以我被淘汰了?我还挺期待的呢。 你本来就是备选。尤里奥脱口而出。 哦?克里斯挑了挑眉,那我这个备选现在可以退出了?你们什么时候拍?需不需要我指导动作? 不需要! 及川彻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他单手用毛巾擦着头发,另一只手捞起手机,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里。 刚洗完澡的身体还带着温热的水汽,空调吹出的冷风打在他锁骨上,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他懒得管,毛巾随手搭在肩上,拇指熟练地点开了社交软件。 从开始准备出国开始就总是这样。 翻一翻今天没来得及看的东西,刷一刷关注的人,再随便看看这个世界又发生了什么与他无关的事。 第一条是花卷发的聚餐视频,他大学的地址和松川相近,俩人一见面就闹哄哄的,他随手划过。 第二条是某个体育媒体的赛后分析,关于牛岛若利,及川大人拧眉划走了。 第三条 是戴着金牌的小池怜和满脸羞愤的俄罗斯金发青年的贴脸合照配文:前辈的金牌被我抢走咯~ 及川彻盯着那张照片看了整整五秒钟。 屏幕上的小池怜笑容明亮,金牌挂在胸前,整个人亲昵贴向旁边的人。 俄罗斯青年侧着脸,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表情介于我想杀人和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之间,但身体却没有躲开。 配文后面还跟了一个吐舌头的emoji。 及川彻慢慢坐了起来。 他放大了照片,又缩小,再放大。 哈。 昨晚男单自由滑小池怜完美发挥长短节目双clean,以极小的分差战胜了金牌拿到手软的俄罗斯猛虎拿到了升组后的第一块总决赛金牌。 同时及川彻收到了小池怜的戴着金牌的自拍和一句好想前辈的配文。 当时的及川彻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只好回了一句恭喜。现在的及川彻只想穿越回去扇自己一巴掌,让你瞎回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及川彻内心崩溃呐喊。 他试图说服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小怜赢了比赛,高兴,发个快拍庆祝一下,很正常。 那个俄罗斯人站在旁边只是因为他是银牌得主,颁奖典礼上站在一起,拍照是礼仪性的。 那贴脸照呢? 及川彻把手机往床上一摔,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彻你吵死了! 隔壁被阿猛敲了一下墙,大概是在投诉。及川彻顾不上这些,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怜酱,你到底有几个好前辈 及川彻你是白痴吗?!他猛地坐起来,双手插进头发里,把自己本就半湿的头发揉成了一个鸟窝。 视频请求发送出去的那一刻,及川彻就后悔了。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岩泉一几乎是秒接。 干嘛?岩泉一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不客气。 及川彻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总不能说iwa酱我好像吃醋了吧?那也太丢人了。不对,他已经够丢人了,但丢人和丢人之间还是有程度差异的。 呃你在家? 不然呢?岩泉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看起来像刚被人揍了一顿。 及川彻低头看了看自己头发像鸟窝,睡衣领口大敞,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的红印。 我只是没吹头发。 你半夜不睡觉不吹头发,给我打视频,就为了说你没吹头发? 岩泉一的语气平淡,但及川彻太了解他了,能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你最好有个好理由不然我现在过去揍你的威胁。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 iwa酱。 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及川彻斟酌着措辞,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刀尖上走路,你有一个后辈。然后这个后辈赢了比赛,给你发了自拍,说想你。你回了恭喜。 岩泉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眼皮都没动一下:怜? 然后呢? 然后这个后辈又发了一条快拍,是和另一个人的贴脸照,还叫那个人前辈。 岩泉一沉默了两秒。 你是白痴吗? 及川彻手忙脚乱地把快拍截图发过去,然后盯着屏幕等岩泉一的反应。 岩泉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点开了小池怜的ig主页 你说的是哪个快拍?岩泉一困惑地发问。 就我发你的那个啊!小怜和那个俄罗斯人的贴脸照! 我没看到。 及川彻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岩泉一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小池怜的快拍里,没有你截图里的这张照片。 空气凝固了。 及川彻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三秒钟。 不可能。他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我亲眼看到的,就在几分钟前,我刚截的图,我 他退出聊天界面,点开小池怜的快拍。 那张贴脸照还在。 他又刷新了一下,还在。 明明就有啊! 岩泉一看着屏幕里及川彻那张快要吃醋到扭曲的脸,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五秒钟。 你说有就有吧。 酒店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把整个房间照得柔软又安静。 勇利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看着小池怜忙刷着快拍,终于忍不住开口。 所以,勇利的声音带着好奇:那条快拍,你只设置了他一个人可见? 嗯。小池怜头都没抬。 那你就不怕他发现吗? 小池怜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滑动屏幕。 发现什么? 发现这条快拍只有他能看到啊。勇利放下茶杯,往前倾了倾身子,社交软件有这种功能的,如果一个人点进你的主页,发现所有人都有快拍只有他没有,或者别人的快拍数量和他看到的不一样 就是要让他发现哦。 勇利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所以你是故意的。 嗯。小池怜终于抬起头,那双暖灰色色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如果是在试探的话,一定要让及川前辈知道我在试探嘛,不然就是挑衅了。 勇利沉默了片刻,嘴角慢慢弯起一个了然的笑:你这是在钓鱼。 愿者上钩。小池怜愉快勾唇。 及川前辈在这方面意外的迟钝呢。明明平时那么聪明,一到这种事就像个笨蛋一样。 勇利:你这是在夸他还是骂他? 他想了想及川彻的性格,又想了想那张贴脸照的杀伤力。 第211章 及川彻猛地掀开被子,点开了小池怜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的恭喜和小池怜的谢谢。 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一条。 『笨蛋前辈:小怜,在忙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等了整整五分钟,没有已读。 及川彻把手机放回床头,闭上眼睛。 三秒后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已读。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把手机放下,屏幕突然亮了。 小池怜回复了。 『怜酱:怎么啦了?前辈?』 『笨蛋前辈:什么时候回来?想吃什么?』 『怜酱:都听前辈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的白天一起发~[加油] 第167章 第一百六十七颗小树 三日后,东京。 及川彻早早来到东京,站在他提前三天预订的餐厅门口,手里捏着一束花。 不是什么名贵的花,就是普通的雏菊,白色的,小小的,裹在浅蓝色的包装纸里。他在花店门口站了十分钟才选定的。 及川彻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小池怜两个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 『怜酱:前辈,晚上见~』 一个小时前又发了一条 『怜酱:在路上了,有点堵车」 及川彻看了看时间他们约的是七点,现在是七点二十。 他走进餐厅,报了预约的名字,被领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及川彻把花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开始等。 七点三十分。 花卷发来消息,问他今晚有没有空一起吃饭。他说有约了,花卷发了一连串暧昧的emoji,他懒得解释。 七点四十五分,服务员过来问他要不要先点单,他说再等一下。 八点整。他给小池怜发了一条消息。 『及川前辈:到了吗?』 没有已读。 八点十五分,他又发了一条,『及川前辈:迷路了?』 还是没有已读。 八点三十分。他打电话过去,响了六声,无人接听。 及川彻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发呆。 餐厅的灯光很暗,每张桌子上都点着一盏小小的蜡烛,营造出一种暧昧的、适合约会的氛围。 他选了这里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环境好,安静,适合说话。 现在他觉得这个选择糟糕透了。 整个餐厅里坐着的都是一对一对的情侣,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守着一张双人桌,旁边椅子上还放着一束花,像个等着被放鸽子的傻瓜。 服务员第三次走过来,表情已经从礼貌变成了同情。 先生,您还要再等一下吗? 及川彻张了张嘴,想说再等一下,但话还没出口,手机突然震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 小怜?你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他的话戛然而止。 小池怜在哭。 及川彻的脑子瞬间空白了。 怎么了?他的声音一下子变了,所有的焦躁和不耐烦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紧张,小怜,你在哪?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只有呼吸声。 然后小池怜开口了,声音又小又哑:对不起 少年的声音在电话那头颤抖着,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落叶:及川前辈,我可能要失约了。 及川彻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慢慢说。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吓到这只小动物一样:发生什么事了?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只有小池怜努力压抑的抽泣声:综合医院。 及川彻愣了一下。 医院?他的声音一下子绷紧了,你怎么了?受伤了? 不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刺啦刺啦的杂音,像是信号被什么东西搅碎了。 小怜?小怜 及川彻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但回应他的只有断断续续的白噪音,像隔着一道厚厚的墙听另一头的人说话,什么都听不清。 然后是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通话结束了。 及川彻盯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愣了两秒。 不好意思,他对服务员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得多,我有急事,先走了。 他从旁边的椅子上抓起那束雏菊,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经过前台的时候,他顿了一下;麻烦帮我把单结一下。 服务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及川彻已经掏出钱包随便抽了几张钞票拍在桌上,头也不回地推门出去了。 及川彻站在餐厅门口,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综合医院。他弯腰坐进去,报出地名的时候声音发紧。 他翻到通话记录,盯着那个不到两分钟的通话时长,拇指悬在那个号码上方,犹豫了三秒钟,还是没拨出去。 车拐进一条更窄的路,医院白色的楼体在夜色里渐渐显露出来。 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日光灯管把整个空间照得惨白,和外面温暖的夜色像是两个世界。急诊窗口前排着几个人,走廊里有护士推着轮椅匆匆走过。 及川彻的目光在人群里搜寻,心跳快得像擂鼓。 小池怜靠在一根柱子边上,低着头,手机握在手里,屏幕还亮着。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衬衫和深色的长裤,看起来像是出门前认真搭配过的样子。 雏菊小小的白色花苞从纸缝里探出来,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及川彻喘了一口气,把声音放轻。 小怜。 小池怜猛地抬起头。 出什么事了?及川彻上前将少年搂入怀中,轻声开口。 及川彻的手掌覆在小池怜的后脑勺上,指尖陷进柔软的头发里。雏菊被夹在两人的身体之间,浅蓝色的包装纸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某种笨拙的安慰。 慢慢说。及川彻的声音压得很低,下巴抵在小池怜的头顶,呼吸拂过那些细碎的发丝,我在呢。 及川彻刚想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及川彻君也在啊。 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平静的、属于中年人的沉稳。 及川彻转过身。 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门被推开了半扇,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那里。 及川彻愣了一瞬,随即认出了这个人。 佐藤医生?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佐藤医生从楼梯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病历夹,白大褂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在两人面前站定。 跟我上来吧,佐藤医生说,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熟悉的从容:悠斗刚醒,是今天下午转院过来的。 小池怜的身体猛地一僵:悠斗他 手术怎么样? 佐藤医生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病历夹换到另一只手上:很成功,已经脱离危险了,剩下的就要看康复了。我下来就是想找你,正好碰上了。 他看了一眼及川彻,又看了看及川彻手里那束被压得有点变形的雏菊,没有多问,只是侧了侧身,走吧。 三个人走向电梯。佐藤医生按下上行键,金属门映出三人的影子,惨白的灯光把所有人的脸色都照得不太好看。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机械运转的低响。佐藤医生靠在角落,翻着病历夹,像是不打算多说什么。及川彻站在小池怜旁边,余光一直落在他的侧脸上。 训练时摔倒导致的髋关节骨折,恢复期很长佐藤医生顿了顿:而且恢复后很难继续走职业了。 我父亲来了吗?小池怜问。 佐藤医生正在翻病历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嘴角微微牵动,勾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助理送来的。 电梯门开了。 佐藤医生先走出去,皮鞋踩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小池怜没说话。 及川彻看着他微微低下去的头,走廊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薄薄地铺在地上,像一碰就会碎掉的玻璃纸。 他想伸手去握小池怜的手,但指尖动了动,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病房在走廊尽头,推开门,病床边坐着一个穿运动服的男人,正低头翻手机,听见开门声才抬起头来。 第212章 医生。那个男人站起来,看了一眼佐藤医生,又看了看后面的及川彻和小池怜。 及川彻看见半躺在床上的少年结原悠斗,记忆里那个张扬的人。如今脸苍白得像纸,嘴唇干燥起皮,右手臂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输液管一直延伸到床头的吊瓶。 你来了啊,怜。结原悠斗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轻松,像是在努力假装这只是普通的见面,假装自己没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小池怜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变了调:对不起。 那三个字落下去,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结原悠斗有些奇怪,偏过头看着小池怜,声音沙哑又平静: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小池怜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无声地砸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不是的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这么着急,不会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不会你本来可以慢慢来的,你本来不用这么拼命的 结原悠斗看着小池怜,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反驳的话,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怜。他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你过来。 小池怜站着没动。 过来。结原悠斗又说了一遍,这次带了一点恳求的意味。 及川彻站在门口,看着小池怜慢慢走过去,在病床边蹲下来。 小池怜蹲在床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结原悠斗从被子里伸出左手,没有扎针的那只手,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像小时候一样落在小池怜的头顶。 你是笨蛋吗?结原悠斗的声音沙哑又温柔,和他平时张扬的样子判若两人,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该为我未来的人生道歉的不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渣爹下章下线了 第168章 第一百六十八颗小树 病房里的日光灯嗡嗡响着,像一只困在玻璃罩里的飞虫。 小池怜蹲在床边,结原悠斗的手还放在他头顶,指尖微微发凉,留置针的胶布贴在手背上,露出一小截透明的软管。 抬头。结原悠斗说。 小池怜没动。 结原悠斗叹了口气,手指往下滑了一点,捏住黑发散落的后颈,用了点力气往上提。 像他六岁那年拽着内向的小池怜一起去天台吃午饭一样。 小池怜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眼泪。 结原悠斗看着这张哭得一塌糊涂的脸,忽然笑了。 真难看。他说,声音沙沙的,像是用了太多力气:你都多大了还哭成这样。 小池怜吸了吸鼻子,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结原悠斗松开了他的后颈,艰难的张开手臂。 那动作做得很慢,左臂从被子里抽出来的时候牵扯到了身体,他皱了一下眉,但手臂还是稳稳地敞开着,像一个等了很久的邀请。 小池怜愣了一下,他们上一次拥抱好像还是三年前,他倾身向前,额头抵在结原悠斗没受伤的肩窝里,他不敢用力,怕碰到那些看不见的伤。 怜。结原悠斗叫了一声:你压到我的管子了。 小池怜猛地直起身,慌乱地去看结原悠斗的手臂。结原悠斗把手缩回被子里,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刚做完手术的人。 骗你的。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像是回到了十岁时。 小池怜瞪着他,眼眶还红着,但眼泪终于止住了。 结原悠斗靠在枕头上,看着小池怜的脸,表情慢慢变得认真起来。 我滑了十二年,从来没后悔过。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而且谁说我就不能滑了?结原悠斗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倔强,佐藤医生说话向来保守,你知道的。他说很难继续,又不是说完全不可能。 小池怜抬起头看着他。 结原悠斗冲他眨了眨眼:以后你找我编舞,我要三倍收费哦。 小池怜盯着结原悠斗看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来得很快,像是终于绷不住的那根弦松开之后,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一起涌上来,哭和笑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 三倍。小池怜说,声音还带着鼻音,你也太黑了吧。 结原悠斗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动作很慢,他摸到枕头边一个不太对劲的凸起,手指勾了两下,从枕头套的缝隙里抽出一个小小的黑色u盘。 小池怜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猜到u盘里面是什么了。 训练日志、医疗记录、评估报告,还有三个同样被他练废了的孩子的证言,我花了一年多时间一个一个找的。 以及,他殴打咱们两个的视频,和我的验伤报告。 小池怜盯着那个小小的黑色u盘,瞳孔骤然缩紧。 你哪里来的? 结原悠斗没急着回答。 他把u盘放在枕头边,手指慢慢收回来,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准备了很久的事。 你那个,他顿了顿,是我当年偷偷录下的。 小池怜愣住了。 你还记不记得我过十一岁生日,那天我带了录像机。结原悠斗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病房惨白的天花板上,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他让你去他的办公室,你去了很久没回来。我找过去的时候,他正拽着你的头发往墙上撞。 小池怜的手指蜷了一下。 我站在门外,录像机举了很久。结原悠斗说,手一直在抖,录出来的画面晃得跟地震一样。 他停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那你的呢?小池怜问,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结原悠斗偏过头,那张脸愈发苍白,可眼睛里有一种光,像冰面下燃着的火。 我花了三个月。他说。 小池怜猛地抬头。 三个月里,我每天都在找机会。 那天他打了我七分钟。结原悠斗说,手机就放在包侧面的口袋里,拉链开着,镜头刚好露出来。我趴在地上的时候看到手机屏幕还亮着,红灯一闪一闪的,就知道录上了。 他忽然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带着一种让人鼻子发酸的得意。 你知道吗,他打完之后还骂了一句废物。结原悠斗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我当时趴在地上,脸贴着冰面,心想谁是废物还不一定呢。 离开医院的时候,东京的天已经黑了。 夜风裹着寒意从街道尽头灌进来,小池怜没穿外套,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打了个哆嗦。。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把一件大衣搭在他肩上。 穿上吧。及川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干脆。 小池怜偏头看了他一眼。 及川彻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衬衣外面只剩一件薄毛衣,大衣已经披到了小池怜肩上。他的表情很随意,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小池怜没再推辞,把大衣裹紧了一些。及川彻的衣服比他大一号,袖口盖住了半个手背,衣服上有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 从医院到小池怜的公寓大概四十分钟车程,前二十分钟车厢里只有导航偶尔发出的提示音。小池怜一直看着窗外,及川彻一直在看手机,两个人各自占据后座的两端,中间隔着一整个座位的距离。 车停在小池怜公寓楼下的时候,及川彻先下了车。 夜风比傍晚更冷了,灌进他只剩薄毛衣的领口,他缩了一下脖子,但没说什么,只是绕到小池怜那一侧,拉开了车门。 小池怜下车的时候踩到了一小滩积水,鞋底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站在路灯下,大衣还披在肩上,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眼眶还泛着红,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单薄。 及川彻站在他面前,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沉默了几秒。 怜。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决定说出来:你今天本来打算跟我说什么的? 小池怜愣了一下。 他想起今天去医院之前,自己在公寓里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遍的那句话。 现在及川彻就站在他面前,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小池怜脚边。 他张了张嘴。 嘴唇在发抖,像是不受控制。 及川前辈。小池怜说。 第213章 及川彻嗯了一声,微微偏头看着他。 路灯下他的侧脸轮廓很深,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像是在等一个无论多久都愿意等的答案。 小池怜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灌进肺里,冷得发疼。 我喜欢你。 他说出来了。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点沙哑,被夜风吹散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及川彻没有说话。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像夜风一样无声无息地填满了所有空隙。 小池怜慢慢抬起头。 及川彻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被表白了的人。 他依然看着小池怜,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像是心疼,又像是遗憾,又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抱歉,怜。他说。 三个字,很轻,很稳。 小池怜点了点头。 动作很小,但及川彻清晰的看见了。 嗯。小池怜说,声音平静得不像他自己,我知道的。 眼泪在这个时候落下来了,没有嚎啕大哭,只是安静地淌下来,从通红的眼眶里滑落,顺着脸颊滴在大衣的领口上。他甚至没有抬手去擦,就那么站着,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表情却出奇地平静。 及川彻看着他的眼泪,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上前一步。 手臂张开,把小池怜整个人拉进了怀里,那不是一个轻飘飘的拥抱。及川彻的手臂收得很紧,一只手扣在小池怜的后脑勺上,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窝里,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像是怕他会跑掉似的。 小池怜的脸埋在及川彻的肩窝里,眼泪沾湿了他薄毛衣的领口。他闻到及川彻身上那股很淡的味道,温暖的,活生生的。 笨蛋。及川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发颤的尾音,哭什么。 他自己也在发抖。 小池怜感觉到那只扣在他后脑勺上的手在微微发颤,指尖插在他头发里,用了很大的力气,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什么。 我不能现在答应你。及川彻说,声音认真起来。 他松开环在小池怜腰上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右手伸进裤兜里摸了摸。 掏出来的是一颗纽扣。 青叶城西制服的第二颗纽扣。 小小的,被体温捂得温热。 及川彻把这颗扣子放在掌心里,递到小池怜面前,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耳尖泛着淡淡的红,眼神飘了一下,又落回到小池怜脸上。 我毕业那天你在比赛,这个本来就是要给你的。他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别扭和坦诚,早就准备好了,一直放在口袋里,一直在找机会。 小池怜盯着那颗扣子,眼泪又涌上来了。 等等我,好吗,怜? 及川彻的声音很低很柔,像是在请求,又像是在承诺。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夜风从街道尽头灌进来,吹动小池怜的头发,也吹动了及川彻递出扣子的那只手。那颗小小的纽扣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被风吹得微微发凉,但掌心那一面还是温热的。 小池怜伸出手,指尖触到扣子的时候,碰到了及川彻的掌心。 及川彻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想握住他的手,又忍住了。 小池怜把那颗扣子拿起来,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好。 刷到了吗?体育圈那个知名花滑教练被吊销教练证了,现在已经被以故意伤害罪起诉移交机关了。 我真的震惊了!据说是他以前的学生们举报的,里面还有他的亲儿子。 及川彻坐在候机室的金属椅子上,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面无表情地往下滑。 热搜词条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地倒了一片。 及川彻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住。 他盯着小池怜三个字看了两秒,然后退出了热搜,打开了line。 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小池怜发了一张便利店的饭团照片。 『怜酱:比赛前终于被允许吃上了米饭啊啊啊啊啊,前辈一路顺风!我会好好比赛的(得意)』 及川彻失笑,已经想象到了小池怜的表情。 岩泉一从自动贩卖机那边走过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杯盖边缘冒着白色的热气。 他把其中一杯递到及川彻面前。 拿着。 及川彻的视线还黏在手机屏幕上,手指漫不经心地往下滑,闻言伸手接过来,随口说了一句谢啦,眼睛没抬。 岩泉一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拧开自己那杯的杯盖吹了吹,喝了一口,余光瞥见及川彻对着手机屏幕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你在笑什么?岩泉一皱着眉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又要听你说些蠢话了吗的警惕。 及川彻终于抬起头来,手机还举在面前,屏幕上是小池怜发来的那个饭团照片。他把手机转过去给岩泉一看,脸上的笑容没收住:我家小怜实在是太可爱了。 对了,iwa酱。他忽然换了个语气,正经了不少,今晚小怜的自由滑。 岩泉一嗯了一声,等他继续说。 及川彻把手机扣在膝盖上,转过头来看岩泉一,表情认真:今晚就拜托大家帮及川大人去现场应援了。 周围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轮子在大理石地面上滚出细碎的声响。 岩泉一把咖啡放在椅子扶手上,转过身来正对着及川彻。 所以你俩现在到底算怎么回事? 他问得很直接,没有铺垫,没有迂回,就像他在球场上问你这个发球怎么回事一样干脆。 只是没在一起。及川彻说,声音不大,被候机大厅的嘈杂声裹着,有些发飘。 岩泉一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及川彻就又说话了。 又不是不喜欢了。 岩泉一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及川彻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那双棕色的眼睛在候机大厅的荧光灯下显得格外通透,里面有一种很干净的光。 我永远喜欢小怜。 及川彻说。 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这句话他已经在心里对自己说过很多遍了,多到不需要再用力,就能稳稳当当地从嘴里拿出来。 哪怕他不愿意等我了。及川彻补了一句。 这句话他说得更轻了,轻到差点被广播盖过去。 候机大厅的广播又响了,飞往阿根廷的飞机开始登机。 及川彻把咖啡杯放在椅子上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机票和护照,动作利落,像是在做一个准备了很久的决定。 去吧。岩泉一说,别想那么多了,怜比赛那边我们会去看的。 及川彻转过身来,看着他。 谢了,iwa酱。他说,嘴角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很真诚。 岩泉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之间不需要太多的语言。 及川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iwa酱。 嗯? 记得举应援牌。及川彻说,表情很认真:我上次做了个新的,你今晚去拿一下。 岩泉一的眉毛跳了一下。 你还做了应援牌? 当然啊,及川彻理直气壮:小怜的比赛怎么能没有应援牌。上面写了小怜世界第一可爱,字很大,荧光色的,很显眼。 岩泉一深呼吸了一口。 及川彻。 嗯? 滚吧。 及川彻笑了一下,他冲岩泉一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向登机口,背包在身后晃了晃,背影在人群中越来越远。 飞机落地迪拜转机。 及川彻在飞机上几乎没怎么睡。座椅靠背调到最低,毯子拉到下巴,耳机里循环着同一张歌单,但他的意识始终浮在睡眠的边缘,像一片落不到地面的叶子。 中间醒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按亮手机看时间,屏幕上的数字缓慢地爬动,像一只不肯走快的蜗牛。 他最后一次醒来的时候,舷窗外面是天将亮未亮的灰蓝色。 空姐推着餐车走过走廊,咖啡的味道在客舱里弥漫开来。 及川彻把毯子掀到一边,揉了揉僵硬的脖子,转头看窗外。云层在飞机下方铺展开来,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冰面。 第214章 他盯着那片云看了几秒,然后想小怜现在应该已经比完了吧。 飞机开始下降的时候,及川彻把手机从飞行模式里解放出来。 屏幕亮起来的那个瞬间,消息像决堤的水一样涌进来。 震动。 连续不断的震动。 手机在他掌心里嗡嗡嗡地响,像一只发了疯的飞虫,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及川彻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手机要坏了,第二反应才反应过来这些是消息,全都是消息。 及川彻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还没来得及点开任何一个对话框,通知栏就像瀑布一样往下刷。 『小池怜金牌』 『小池怜世界冠军』 『花样滑冰小池怜完美发挥』 『小池怜自由滑打破世界纪录』 一条接一条,密密麻麻,像雪片一样铺满了整个屏幕。 及川彻盯着那些词条,手指微微发抖。 他点开了最上面那条。 是小池怜自由滑结束后的照片。 冰面上洒满了观众扔下来的花束和毛绒玩具,小池怜站在冰场中央,仰着头,双手捂着脸。他考斯滕上面缀着细碎的水晶,在灯光下像夜空里的星星。冰场的灯光从他头顶倾泻下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 世界冠军。 他的小怜,是世界冠军了。 及川彻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口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他打开line,无视掉花卷和松川发来的无数个表情包,直接点开了岩泉一的对话框。 他打了一行字:『iwa酱,有视频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对话框上方就弹出了输入中的提示。 然后岩泉一发来了一段视频。 及川彻戴上耳机,点开播放。 画面一开始晃得很厉害,能看出来是手机拍的,角度不太好,座位大概在看台的中后排。但冰场的灯光很亮,冰面白得发蓝,小池怜站在冰场中央,身形在画面里显得很小。 周围的声音很嘈杂,有人在喊小怜加油,有人在鼓掌,镜头在晃,能听到花卷的声音在喊来了来了来了,然后岩泉一的声音说别晃了好好拍。 及川彻看着那个小小的、有点模糊的身影在冰面上滑动,旋转,跳跃。镜头不太稳,画面时不时地晃一下,能听到看台上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掌声。手机收音不太好,音乐声有些失真,观众的欢呼声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他看到了节目最后那个瞬间。 音乐结束,小池怜停在冰场中央,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仰起头,灯光照在他脸上。他看了天花板一秒,然后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脸。 看台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视频里花卷的声音喊得破音了:小怜!!! 松川在喊漂亮,金田一在鼓掌,国见的声音听不太清,但及川彻隐约听到他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是岩泉一尾音颤,他说:成了。 及川彻走出舱门的那一刻,转机机场的冷空气扑面而来。他站在廊桥里,透过玻璃窗看到外面的天空。天已经亮了,是一种很干净的浅蓝色,云层在远处堆积成山,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机场的地面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 他掏出手机,打开了小池怜的对话框。 『及川前辈:怜,等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成年组我们来了,老规矩红包庆祝一下!! 甜甜的恋爱预备备~[害羞][害羞] 完结倒计时中! 第169章 第一百九十颗小树 一年后,蒙特利尔。 及川彻从红眼航班上下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散的。 二十多个小时的飞行,经济舱的座椅窄得让他两条长腿无处安放,膝盖顶着前排靠背,睡了醒醒了睡,脖颈僵得像是被人拧过。 出关的队伍长得看不到头,他站在队列里打了个哈欠,听着众人讨论着两天后的世锦赛。 及川彻拖着行李箱走到机场大厅角落的一排金属椅子旁边,打开了推特。 他关注了小池怜的个人站,一个很用心的账号,每次比赛都会实时更新赛况,比分、小分表、照片、视频,事无巨细。 及川彻靠着这个在那些无法到场的比赛日里看完了小池怜每一场的分数,每一跳的慢放和每一个笑容。 『赛前op和乐:4f空,4lo美,3a美,3lz3lo<,4s3t<』 及川彻叹了一口气,压力还是太大了啊。 前辈们的退役,后辈中又没有能挣领奖台的选手,明年奥运名额的压力都落在了小池怜一人身上。 两天前,及川彻从俱乐部健身房出来的时候,太阳正毒辣地晒在后背上。 他拎着水瓶,t恤领口湿了一圈,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冒着热气。 训练馆的空调坏了三天,教练说下周才能来人修,他们这帮人只能靠两台风扇苟着。 他把水瓶叼在嘴里,腾出手掏裤兜里的手机。 屏幕上有两个未接来电,同一个号码,来自日本。 他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没有备注,但那串数字他认得是小池怜的。小池怜换过号码,以前那个因为骚扰电话太多废掉了,新号码只给过少数几个人。 及川彻是其中之一,但他很少主动打来。 第三个电话打进来了。 及川彻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听着几千公里外的那个少年在电话那头拼命忍住哭声。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小池怜哭起来的样子鼻子会先红,眼眶蓄满眼泪但不会马上掉,嘴角往下撇,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 怜。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更轻了,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别哭。 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热风搅来搅去,搅得人心烦。 一秒之后,他打开了机票预订页面。 toru?你还在? 进来的是卢卡斯,和及川彻一样是一队的替补选手。卢卡斯比及川彻大两岁,留着卷毛,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是一个永远精力旺盛到让人想把他按进水槽里的家伙。 此刻他刚冲完澡,头发还滴着水,毛巾搭在肩上,看到及川彻坐在长椅上盯着手机,表情不太对,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你脸色好差。 及川彻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摇了摇头:没事。 卢卡斯显然不信,但也没有追问,自顾自地走到储物柜前翻找干净的t恤。他一边穿衣服一边随口问了一句:三天的休息日,什么安排?我们几个打算去河边烤肉,你来不来? 及川彻没有立刻回答。 他正在看机票确认邮件,算了一下时间,今天下午出发,飞二十三个半小时,抵达蒙特利尔是当地时间的晚上。陪小池怜呆几个小时然后立刻飞回来。 往返加起来将近五十个小时的飞行,在地面上停留不到24小时 我不去了。及川彻说。 卢卡斯穿衣服的动作停了一下,偏头看他:为什么? 我要去蒙特利尔。 卢卡斯沉默了两秒,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不可思议:一共休息三天,你是不是疯了????! 他张了张嘴,歪着头看及川彻,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及川彻的表情平静得不像是在开玩笑,甚至认真到有点不正常。 卢卡斯的语气举起双手,做了一个等等让我理一理的手势:你的意思是你下飞机要直接去训练? 及川彻把手机装进口袋,站起来,拎起水瓶:差不多。 卢卡斯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疯了。 蒙特利尔的傍晚来得比想象中早。 及川彻靠在场馆外的围栏上,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半张脸。他穿了一件不起眼的深灰色风衣,混在稀稀拉拉的行人里,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路人。 及川彻没有提前告诉小池怜自己的到来只告诉了克里斯,他甚至没有想好该说什么。他只是坐了二十三个半小时的飞机,走到了这里,然后站在围栏边上,像一个等待被发现的秘密。 远处的天空从橘色渐变到深蓝,像一块被慢慢浸染的布。 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两个扛着冰刀包的女单小选手,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从他身边经过时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又继续聊天走远了。 他们身后小池怜低着头走出来,冰刀包斜挎在身上,拉链没完全拉好,露出一截训练服的袖子。他走得很慢,脚步拖沓,只剩下一副躯壳在机械地移动。 第215章 他没看路。 小池怜的目光落在脚前三步远的地面上,瞳孔没有焦点。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着,大概是哪个社交软件的训练相关推送,但他显然没有在读。 及川彻看着他走过来,心脏跳得很快,但身体没有动。 他想看看小池怜什么时候才会发现他。 十步。八步。五步。 小池怜始终没有抬头。 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垂下来遮住了眉毛。训练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的,领口开得有点大,露出一截锁骨。嘴唇抿着,是一种不太健康的白。 及川彻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米。两米。一米。 小池怜的脚尖踢到了地面上一个微微凸起的地砖接缝。 他的身体猛地前倾,手机从手里飞出去,冰刀包的带子从肩上滑下来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折的树,毫无防备地朝地面栽下去。 及川彻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冲出去的,反应过来的时候左手已经攥住了小池怜的手腕,右手扣住了他的肩膀,把人整个拽了回来。 小池怜撞进他怀里,鼻尖磕在他的锁骨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那一瞬间及川彻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他收紧了手臂,把人箍得很紧,下巴抵在小池怜的头顶。 怀里的人僵住了。 像一只突然被捏住后颈的猫,所有的动作都停在一帧,连呼吸都忘了。 然后小池怜开始发抖。 及川彻松了松力道,低头看他的脸。 小池怜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全是不可置信,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睫毛颤了两下,水光迅速聚拢。 前 及川彻没有让他说完。 他一只手仍然攥着小池怜的手腕,另一只手绕到他的背后,掌根抵住后腰的位置,干脆利落地拍了一巴掌。 不轻不重,但足够响。 小池怜整个人弹了一下,后半句话被打散成一个气音。 我是不是说过走路要看路。及川彻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但语气里的不悦清清楚楚。 小池怜钉在了及川彻怀里,眼眶里的水越蓄越满,被这一巴掌拍的终于兜不住了,无声地淌下来。 眼泪沿着鼻梁滑过,滴在及川彻风衣的领口上,一滴,两滴,然后是连成线的坠落。 及川彻感觉到胸口那一小块布料正在变湿变烫。 怜。他低声叫了一句,拇指从小池怜的手腕内侧擦过去。 小池怜的嘴唇在抖,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极轻的声响。 他拼命想把眼泪忍回去,但越是忍,眼泪就越不听话,大颗大颗地往外涌,模糊了视线里及川彻的脸。 你、你怎么他的声音碎成了好几片,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惊喜。及川彻说。 小池怜的眼泪终于决堤了,整个人弓下去,额头抵在及川彻的肩窝里,十指攥紧了他卫衣的前襟,指节用力到发白。 哭声闷在布料里,闷不住的那些变成颤抖的气流,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及川彻的锁骨。 呜及川前辈 他哭得浑身都在发抖,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压力、所有的孤独和恐惧,在这一个瞬间全部找到了出口,决堤般地倾泻而出。 及川彻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 他把帽檐往上一推,露出整张脸,手掌覆上小池怜的后脑勺,指尖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地拢着。 另一只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节奏很慢,力道很轻,像是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好了,好了。及川彻的声音低而柔和,和刚才教训他时判若两人: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周围的人开始注意到了他们。两个骑着自行车路过的少年回头看了好几眼,其中一个还吹了声口哨。 及川彻的目光扫过去,眼神冷了一瞬。 世锦赛就在两天后,世界各地的冰迷已经陆续抵达这座城市。万一有人认出了他,拍下照片发到网上小池怜赛前情绪崩溃,这会是多大的新闻,会给他的比赛带来多大的额外压力。 及川彻把风衣脱了来,蒙特利尔傍晚的风立刻贴上他仅剩的那件薄衬衫,凉意从皮肤渗进去,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展开风衣,从背后将小池怜整个人裹住,宽大的衣服像一件斗篷罩住了他的头脸和身体。 小池怜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和温暖包裹住,哭声顿了一瞬,随即更大声地爆发出来。 他整个人缩进了那件卫衣里,像一只躲进壳里的蜗牛,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声变得闷闷的,但反而更加撕心裂肺。 及川彻弯腰,一只手穿过小池怜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背,把他整个人从地上端了起来。 小池怜不重,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轻。 训练服下面几乎没有什么肉,肩胛骨的形状隔着布料硌在他掌心里,像两片单薄的蝶翼。 他单手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池怜的脑袋靠在自己肩窝里,大衣往下拉了拉,把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的脸遮得更严实了一些。 小池怜的双臂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了他的脖子,攥得很紧,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抱好了。及川彻低声说了一句。 怀里的人又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滚烫的眼泪透过卫衣的布料渗进及川彻肩窝的皮肤里。他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小池怜头顶的卫衣帽子上,感觉到那里的布料已经被泪水洇湿了一片。 别怕。及川彻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只说给怀里这个人听,我在这儿呢。 体格已经不在羞涩的青年单手托着小池怜把人稳稳地兜在怀里。 另一只手伸进裤兜去摸手机,动作很慢,怕颠到怀里这个还在发抖的人。 小池怜的脸埋在他肩窝里,哭得只剩下了抽噎,偶尔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他的手指还攥着及川彻卫衣的前襟,力道比刚才小了一些,但依然没有松开。 及川彻摸出手机,单手划开屏幕,给克里斯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几个小时前他落地时发的那条我到了。他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及川:可以外宿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重新塞回裤兜,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小池怜的耳朵露在大衣外面,耳廓红得几乎透明,上面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及川彻用下巴蹭了蹭那团柔软的头发,没说话。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他单手又摸出来,屏幕上是克里斯的回复: 『克里斯:行。别让他迟到。中午前送回冰场。』 及川彻把手机收好,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小池怜的耳朵:我要拐走你了。 小池怜的身体僵了一下,慢慢从及川彻肩窝里抬起头,露出一双肿得不像话的眼睛。 眼眶红得像兔子,眼睫湿透了,黏成一小撮一小撮的,鼻尖红红的。 他怔怔地看着及川彻,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 及川彻被他这副样子看得心里发酸,用指腹蹭了蹭小池怜脸上的泪痕。 酒店离冰场不远,走路大概十分钟。及川彻选这里就是因为近,方便,没想到最后派上的是这个用场。 怀里的人被大衣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被泪水浸湿的头发,在路灯下泛着暗淡的光。 小池怜已经不哭了,但还是时不时地抽噎一下,每一次抽噎都会让他整个人在及川彻怀里轻轻颤一下。 他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及川彻脖子上滑了下来,松松地搭在他肩头,像是终于放下了某种戒备。 及川彻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他怕颠到怀里这个人,也怕走太快了风灌进大衣里冷着他。 走到房门前,又经历了一番单手掏房卡、对准感应区、等绿灯亮起、用胳膊肘压下门把手的艰难操作。 门开了。 两张床并排摆着,白色的床单在暖光下看起来柔软又温暖。窗帘拉了一半,蒙特利尔的夜景从缝隙里漏进来,星星点点的灯光。 及川彻走进去,把怀里的人轻轻放在靠窗的那张床上。 小池怜的后背接触到床垫的瞬间,他的手指突然收紧了他一直攥着及川彻的大衣,从头到尾都没有松开过。 及川彻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只手撑在小池怜脑袋旁边的枕头上,低头看他。 大衣散开了,露出小池怜那张还没完全干透的脸。眼睛闭着,但睫毛在颤,眼角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泪。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浅又急,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完全平复下来。 第216章 及川彻看了他两秒,伸手把大衣从他身上剥下来,叠了一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他直起身,转身朝浴室走去。 擦擦脸吧。 他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攥住了。 及川彻回过头。 小池怜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那双肿得不像样的眼睛正定定地看着他,瞳孔里倒映着酒店暖黄色的灯光。 他没有说话。嘴唇翕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看着及川彻,手指扣在他的手腕上,皮肤贴着皮肤,脉搏跳动的触感清晰地传过来。 及川彻在床边蹲了下来,视线和小池怜平齐。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响。 及川彻抬起另一只手,掌心贴上小池怜还带着泪痕的脸。拇指从他颧骨的位置慢慢滑过去,蹭掉了一颗刚刚从眼角溢出来的眼泪。 我不走。及川彻说,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这一个人听,哪儿也不去。 小池怜的眼眶又红了。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想把那些不争气的东西眨回去,但眼泪这种东西从来不听他的话。它们一颗一颗地涌出来,沿着及川彻的指缝往下淌。 他反手握住小池怜扣在他腕上的那只手,十指慢慢嵌进去,扣紧了。 然后他站起来,保持着十指相扣的姿势,侧身坐在了床沿上。 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小池怜的身体跟着轻轻晃了一下,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及川彻的脸,像是怕一眨眼这个人就会消失。 眼睛肿成这样,明天怎么见人。及川彻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另一只手伸过去,用指腹轻轻按了按小池怜红肿的眼皮。 小池怜被按得眨了一下眼,随后红着脸开口:前辈可以亲亲吗 作者有话要说: 原话不能播,亲亲代替一下 上章红包明早发~ 第170章 第一百七十颗小树 及川彻的手指顿住了。 小池怜的脸凑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潮湿的暖意,他的睫毛还没干透,一簇一簇地黏在一起,眼睛半阖着,目光却直直地落在及川彻的嘴唇上。 他靠得很近,近到及川彻能看清他眼角那颗还没干的泪珠怎样沿着鼻梁的弧度慢慢滑下去,消失在微微张开的唇缝边。 及川彻没有动。 小池怜的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脸颊了,呼吸拂在他的皮肤上,带着一点点的凉意和更多更多的依赖。 及川彻偏开了头,动作不大,只是微微侧了侧脸,让小池怜的嘴唇从他的颧骨堪堪擦过去,像一个被风带偏的吻。 小池怜愣了一瞬。 他没有退开,反而又往前凑了凑,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那个偏头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嘴唇贴着及川彻的脸颊,几乎要找到他的嘴角 及川彻的手伸了过来。 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小池怜的耳尖,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嘶 小池怜缩了一下脖子,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整个人往后弹了半寸。耳朵尖迅速红了起来,从及川彻指间的位置开始,绯红的颜色像滴进水里的墨一样晕开,蔓延到整个耳廓。 他捂着耳朵,眼眶还红着,嘴唇瘪了瘪,委屈巴巴地看着及川彻:前辈 坏小孩。及川彻说。 语气不重,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小池怜的耳朵更红了,他垂下眼睛,睫毛扑闪了两下,攥着及川彻衣服下摆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 我没有他小声地辩解,声音闷闷的,底气明显不足。 没有什么?及川彻歪头看着他,拇指还搭在他耳廓上没拿开,指腹轻轻蹭了蹭被他拧过的地方,力道很轻,像是在揉散那点疼痛:没有故意装可怜?还是没有撒娇耍赖? 小池怜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又把脸埋进了及川彻的肩窝里。 及川彻感觉到那团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颈窝里拱了拱,鼻尖蹭着他的锁骨,呼吸又湿又热地扑在皮肤上。 小池怜的声音闷在卫衣面料里,含混不清,但及川彻听得很真切:我就是想确认一下前辈是真的在这里。 及川彻的心猛地软了一下,软到几乎要化开。 他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肩窝里的脑袋,头发乱糟糟的,耳尖还红着,露出来的那一小截脖颈细得像是一只手就能圈住。 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把那颗脑袋按回自己肩窝里,下巴抵在头顶,手指插进头发里慢慢梳理。 我在呢。及川彻说。 小池怜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抬头,鼻尖反而又往他锁骨的位置蹭了蹭,像是要在他身上留下什么印记似的,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占有欲。 及川彻没有阻止他,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头发还带着没干透的潮气,指尖穿过的时候有些涩,他就放慢了动作,一绺一绺地用手指理顺,指腹不经意地擦过头皮。 小池怜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允许松开,他缩在及川彻怀里,呼吸渐渐变得又轻又慢,攥着衣服的手指也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掌心摊平,贴在及川彻的胸口,像是在感受那里的温度,又像是在确认那颗心跳动得平稳而真实。 及川彻继续梳理着他的头发,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肯露出肚皮的猫。 窗外的风吹动了窗帘的一角,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薄薄的光。房间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还有小池怜越来越均匀的呼吸。 前辈。小池怜忽然又开口了,声音已经带上了倦意,黏黏糊糊的,像是含着一颗快要化完的糖。 嗯? 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及川彻的手停了一瞬,随即又动了起来,指腹轻轻揉着他的耳后,那是个连小池怜自己都不知道的、最容易让他放松的位置。 会啊。及川彻说。 小池怜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辨认这句话里有没有敷衍的成分。最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拂在及川彻的锁骨上,带着一种终于放下心来的温度。 骗人的话我会生气的。小池怜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只剩下气音。 及川彻笑了一下,胸腔轻轻地震动,震得小池怜贴在他胸口的手掌也跟着微微发颤。 知道了知道了,及川彻低下头,嘴唇贴着他头顶的发丝,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快睡吧,我在这陪着你。 小池怜终于没有再说话了。 呼吸慢慢地变得绵长,身体越来越沉,像是终于把自己全部的重量都交了出去。他的手还贴在及川彻的胸口,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睡梦中也舍不得放开。 及川彻没有再动。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只手揽着小池怜的肩,另一只手还搭在他耳后的位置,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蹭着那片柔嫩的皮肤。 窗外的风又大了一些,吹得窗帘鼓起来又瘪下去,路灯的光摇摇晃晃的。 及川彻偏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小池怜已经彻底睡着了,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呼吸又轻又浅,眼角还挂着一点点没干的泪痕,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他盯着那道泪痕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没忍住,伸出手,用指腹极轻极轻地抹掉了。 小池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暖源的猫。 及川彻看了他很久。 久到秒针走完了一圈又一圈,久到路灯的光从左边移到了右边,久到他觉得自己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麻了,但他还是没有动。 真是拿你没办法。他小声地说,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去。 但他没有松开手。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怀里抱着一个终于肯安心入睡的人,在深夜的房间里,听着对方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地,数到了很晚很晚。 第二日,小池怜准时到场上冰。 及川彻站在冰场边的观众席上,脖子上挂着克里斯塞给他的助理教练挂牌,他看着冰面上的小池怜起跳、旋转、落冰。 你来了啊及川君。克里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下巴抵在杯沿上,眼睛从杯子上方看过来,目光暧昧:我还以为你们会迟到。 小池怜的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干净的弧线,落冰的声音清脆利落,身体稳稳地舒展开来,像一只终于收拢了翅膀的鸟。 第217章 及川彻的目光追着那个身影,从冰场这头到那头。 及川君。克里斯又喊了一声,见他没有反应,干脆拿咖啡杯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回神了,你眼睛都快长在他身上了。 及川彻这才把视线从冰面上收回来,低头看了看克里斯递过来的另一杯咖啡,伸手接过去,抿了一口,苦得他皱了皱眉。 没加糖。克里斯说,我觉得你今天可能需要清醒一下。 我很清醒。 你昨晚几点睡的?克里斯歪着头看他,眼睛眯起来,带着一种你瞒不过过来人的表情。 及川彻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克里斯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喝了一口咖啡,目光也投向了冰面上的小池怜,看着他完成了一组连跳,落地的时候重心稍微偏了一点,但很快调整了过来,膝盖微微弯曲,滑出的弧线依然漂亮。 他今天的起跳比昨天更干脆。克里斯说,语气里带着专业的审视:落冰的角度也比之前好了很多。今天的状态渐渐好起来了。 及川彻没说话,只是看着冰面上那个正在做滑行练习的身影。 所以,克里斯忽然话锋一转,下巴抵在杯沿上,眼睛从杯子上方看过来,目光暧昧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你们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及川彻看了他一眼:我去陪了他一会儿,就这样。 你们俩已经完全超出暧昧的范畴了吧。克里斯把咖啡杯放在围栏上,转过身来面对着及川彻,双手插在羽绒背心的口袋里,整个人靠在围栏上,姿态随意,但问出来的话一点都不随意:在一起了吗? 冰面上传来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尖锐又流畅,像是某种心跳的具象化。 及川彻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棕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晃了晃,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倒影。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从杯沿上方投出去,落在冰场中央那个正在做旋转的人身上。小池怜的身体高速旋转着,变成一道模糊的剪影,手臂收拢在胸前,像一颗被引力牢牢捕获的卫星。 还差三个月。及川彻说。 克里斯的眉毛几乎要飞进发际线里:真是古板的人啊。 一定要等到怜成年? 及川彻笑着摇摇头:是因为手续还有三个月,我新签了俱乐部,这次是首发二传。 作者有话要说: 有红包,老规矩 大概会在下周或者下下周完结啦~ 会有大及小怜,和一起回家的番外,剩下比较喜欢的涉及论坛体就放福利番外啦! 第171章 第一百七十一颗小树 chance ball!! 阿根廷联赛的看台上,这一声嘶吼像点燃了引信。 球网对面,图库曼队的自由人失误,垫球直接飞过了标志杆。 圣胡安得分! toruuu~nice!圣胡安的主攻手博卡斯高喊。 那小子是谁?一个戴着圣胡安队围巾的老球迷眯起眼睛,转头问身边的儿子。 新来的二传,上个赛季末才签过来的。儿子没看父亲,眼睛死死盯着场内:本来说主力二传状态下滑严重,这赛季完了。结果你瞧 老球迷看见了。那个亚洲矮个子正在跟队友击掌。他身高大概只有一米八几,在网前显得格格不入。 圣胡安队的两名副攻都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站在他身边像两座移动的高塔。但刚才那个球老球迷反复回想着是从什么角度传出去的? 图库曼的拦网手全部被他骗得跳了起来,而他在空中忽然收腹,手腕一抖,球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拐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弧度,直奔四号位。 主攻手甚至不需要调整步伐,球不偏不倚落在他起跳的最高点砰! 太漂亮了!老球迷忍不住站起来,跟着全场的节奏鼓掌。 那记背传之后,圣胡安的进攻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 图库曼的教练叫了暂停,试图打断主队的节奏。但圣胡安的那个亚洲二传根本不需要热身他像是早就知道每个攻手会在什么位置起跳,球永远先他们一步到达。 他叫什么名字?老球迷又问了一遍,这次语气明显不同了。他在这片球场看了二十多年球,从没有哪个二传能让他这么快就产生好奇。 儿子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那里存着赛季开始前从俱乐部官网截下来的球员名单:oikawa toruu。 oikawa?老球迷咀嚼着这个发音,眉头微微皱起,日本人? 阿根廷人。儿子纠正道,至少现在是了。官方文件显示他去年完成了归化程序,哪怕代表阿根廷国家队出战也没有问题。 暂停结束。图库曼换上了队里最高的副攻,试图用拦网高度压制圣胡安的进攻。但排球这项运动有趣的地方就在这里身高可以决定拦网范围,却无法完全决定球的走向。 那个叫及川的二传似乎完全没把对面的换人放在心上。他甚至还有心情笑着跟主攻手博卡斯击掌,然后慢悠悠地走向发球线。 站定、抛球、起跳。 这一系列动作流畅得像是重复过一万遍。 aec!儿子几乎是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球速其实不算特别快至少老球迷见过比这更暴力的跳发。但问题在于那个诡异的轨迹,球在空中划出一道s形的弧线,在即将飞出底线的时候忽然下坠,砸在对方场区的死角。 图库曼的自由人明明已经判断对了方向,球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擦着他的手臂飞了过去。 又是发球!他这已经三次发球ace了。 场上,那个亚洲二传走向场边,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壶,仰头喝了两口。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浸湿了球衣的领口。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有点过于平静了。没有嚣张的庆祝,没有夸张的怒吼,就好像刚才那五分钟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他多大?老球迷问。 二十三岁。 老球迷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对于一个二传手来说,这个年纪甚至还算年轻,如果他真的能在国家队这个二传手不只是在分配球,他还在刻意控制整支球队的呼吸节奏掌控整支队伍! 比赛进行到第二局中段,圣胡安已经取得了六分的领先优势。图库曼的队员们开始出现明显的急躁情绪,他们的二传连续两个球传得不够精准,主攻手被迫在非理想位置扣球,结果全部被圣胡安的拦网撑起。 结束了。老球迷靠在椅背上,语气笃定。 果然,那个亚洲二传再次站到了发球线上。这一次他的发球更加诡异球速比之前慢了,但旋转强烈到让人怀疑是不是被施了魔法。对面的自由人连续两次判断失误,第一次把球直接垫飞,第二次干脆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球落在自己的脚边。 连续得分!又是连续得分!儿子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了。 老球迷忽然笑了。他想起了一个问题,一个他在看台上反复问过自己很多次的问题:什么样的球员才算是一个好球员? 有人会说技术好,有人会说身体好,有人会说意志品质好。但在这个下午,在这个南美大陆的某个角落,在这座排球馆里,他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好球员,是那种能让你忘记他身高、忘记他国籍、忘记一切标签的球员。 他只是一个打排球的人,一个把球传到最该去的地方的人。 最后一分,图库曼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那个亚洲二传跳起来,做出全场比赛中无数次做过的那个动作双手举球,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像一张拉满的弓。 攻手将球球砸在三米线上,弹起来,撞到了天花板的灯架。 比赛结束。 圣胡安的队员们涌向场中央,把那个小个子围在中间。博卡斯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把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toruu今天真的是状态全开哈哈哈哈哈哈哈!直接两局拿下。 今天状态好。及川彻拨开自己被揉乱的头发,嘴角挂着一贯的、让人想揍他的笑容:感觉球网那边的空气都在配合及川大人。 博卡斯还在他肩上挂着,一米九八的个子压得及川差点往前栽倒。 博卡斯是圣胡安的绝对核心,阿根廷本土最暴力的主攻手之一,但此刻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二传身上,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一些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音节。 第218章 行了行了,你很重。及川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松开。 自由人戈多伊已经拎着毛巾走到两人身边,正用我早就看穿一切的眼神坏笑着盯着及川。 状态好?戈多伊把毛巾搭在肩上:你确定不是因为急着回去看比赛? 卡尔加里冬奥会花样滑冰的第三个比赛日,今晚新的男单奥运冠军将在这片冰场上诞生。 最后一组,六练。 小池怜脱下那件印着太阳旗的国家队队服,将它交给场边的克里斯。克里斯穿着成套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在挡板边紧张的发抖的新人教练了。 观众席上维克托和勇利加入了应援队伍,他们高举着小池怜的应援旗,和小池怜的冰迷们一同呼喊着他的名字! 短节目过后,小池怜暂列第一。 这是镜头前这个黑发灰眸被称为花滑天才的青年的第一届冬奥,他现在丝毫不紧张,轻松的对着拍过来的镜头笑着wink。 经历了多次伤病,退役,复出,他终于走到了这里,站在了这片冰场上。 六练的时间很短。对于场边的观众来说,这不过是热身,是正式节目前的开胃小菜;但对于站在冰面上的六个人来说,这是他们最后一次丈量这片冰场的机会。 小池怜滑了一圈,试了一个三周跳,落冰的时候冰屑飞溅,声音清脆得像一声短促的掌声。他又试了一个四周4t,这是他最稳定的跳跃,起跳、腾空、旋转、落冰,一切都在肌肉记忆里自动完成。 状态不错。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及川彻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电视屏幕幽幽地亮着,冰面上那个黑发的身影正在做最后的准备。他把运动背包随手丢在门边,几乎是扑到床上去的,整个人陷进被褥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博斯卡靠在门框上看他,手里转着车钥匙:toooruu~需要我给你带点吃的回来吗? 嗯嗯。及川彻头都没回,敷衍地应了两声。 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电视的声音。 冰面上,最后一组选手的热身时间还剩不到一分钟。 小池怜没有再去试跳,他滑向冰场中央,身体微微下沉,左腿作为支撑腿稳稳地踩在冰面上。右抬起,膝盖弯曲,脚尖沿着支撑腿的内侧缓缓向上滑动,直到抵在膝盖的高度。 直立旋转。 起旋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的。刀刃在冰面上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圆心几乎没有偏移。他的身体保持着绝对的正直,双臂收拢在身侧,像一根钉在冰面上的针。 然后速度开始加快。 旋转的半径逐渐缩小,转速肉眼可见地攀升。冰屑从刀刃与冰面的接触点飞溅出来,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他的身体依然笔直,头顶、肩膀、髋部、支撑腿的脚尖,全部落在同一条垂直线上。 完美的旋转。 广也播在这时响起,众人回到场外。 电视里阿根廷解说员已经就位,兴奋的宣布男单自由滑最后一组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奥运时间和地点以及大王首发的年龄都是我的私设,主要是冰尤和排的时间线很难不私设哈哈哈哈,实际上勇利和及川大人是同龄人呢 这下真完结倒计时了,预计下周正文完结! 第172章 第一百七十二颗小树 冰面被浇冰车重新修整过,平整得像一面镜子。灯光从穹顶倾泻而下,在冰面上铺开一层薄薄的光晕。观众席的喧嚣渐渐沉淀成一种低沉的嗡鸣,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中国名将季光虹已经站在入场通道的出口处。他的教练正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他的表情专注而紧张。 小池怜坐在候场区的椅子上,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 他的胸口起伏缓慢而均匀,呼吸的节奏已经调整到了比赛状态。 周围的一切声音电视转播的解说、其他选手的教练在低声讲解、冰刀套磕在地板上的声响。全部被过滤掉了,像一层隔音玻璃外的模糊光影。 克里斯托坐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小池怜不需要赛前的长篇大论,不需要相信自己之类的鼓励,更不需要赛前的技术指导那些东西早就在他过去的十五年人生里里被反复打磨了无数遍。 一个一个熟悉的面孔在冰面上旋转绽放,坐在等分区前哭着笑着。 reikoyiki 直到广播里传来不带感情的双语播报。 小池怜点了点头,拉下拉链他的考斯滕是深蓝色的,肩部和腰部缀着细密的银色水钻,在灯光下像是冬夜里的星屑。领口的设计略微收紧,勾勒出少年修长的颈部线条。 候场区的光线暗下来,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射在冰面上那道划痕交错的白色路径上。前一位选手离场后留下的冰痕还没有被浇平,像是无数道交错的故事线,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终点。 金属冰刀裸露出来的那一刻,冰面的寒气无声地攀附上来。小池怜踩上冰面,第一脚的感觉永远是这世上最熟悉的东西。坚硬,平滑,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漠。冰不会因为你紧张就变得柔软,也不会因为你自信就更加坚固。 冰就是冰。 他滑向场地中央,途经裁判席时微微颔首,随后停下来,闭上眼。 上万名观众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按下了静音。 灯光从穹顶倾泻而下,在小池怜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音乐还没有响起。 这是属于小池怜的时间全世界都安静了,只有他的心跳,只有冰面透过刀刃传来的细微震颤。 他想起了什么? 或者,他什么都没有想。 小池怜睁开眼,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场馆高处某个虚无的点上,然后缓缓收回,最终落在冰面上那道他即将滑出的第一条弧线起始的位置。 音乐响了。 第一声钢琴落下,清脆得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路。 小池怜的身体在音符响起的同一瞬间开始移动。他从右脚换到左脚,身体微微前倾,然后刀刃切入冰面,划出一道深而长的弧线。 那道弧线干净得像用刀在黑色的丝绸上裁开的第一刀。 他的开场是一个跳跃是4lo。助滑的速度在几秒钟内被他累积到极致,刀刃与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从低沉的嗡鸣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嘶鸣。 他在助滑的最后一步猛然发力,身体在空中收紧,旋转,四周,他的手臂紧紧贴在身体两侧,脚尖绷直,头顶到脚尖形成一条笔直的轴线。在旋转的最高点,他的考斯滕上的水钻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银色的光环,像是夜空中的星轨。 落冰。 右脚的刀刃触到冰面的那一刻,几乎没有声音。他顺势滑出,身体微微后仰,手臂展开,像是在迎接什么。落冰的那只脚在冰面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弧线,弧线优美得近乎残忍。 紧接着是4s3a起跳前小池怜做了一个细微的节奏变化,刀刃在冰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和乐。 冰面上已经留下了两道交错的弧线,一道深一道浅。 音乐的节奏开始加快,弦乐加入进来,铺陈出一层厚重的情感底色。小池怜的滑行速度在这一刻达到了他的峰值,他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子弹,在冰面上切割出一道又一道弧线,每一次刀刃的转换都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接续步开始了。 这是小池怜最引以为傲的技术环节。他的刃跳转换流畅得让人几乎忘记他脚下踩的是只有三毫米宽的冰刀刀刃在冰面上划出复杂的图案,外刃、内刃、前滑、后滑,每一次转换都精准地落在音乐的节拍上。他的上半身保持着一种优雅的松弛,手臂和肩膀的线条延展而柔和。 看台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及川彻目不转睛。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几乎每一帧都可以截下来做海报。小池怜的考斯滕在高速旋转中变成了一团深蓝色的光晕,水钻被灯光打得像碎冰一样四散飞溅。 膝盖的弯曲角度,脚踝在落冰瞬间的稳定性,上半身和下半身在旋转中保持的绝对同步。 这些细节像是刻在小池怜骨头里的本能。 音乐进入了第二个乐章。 弦乐的音色变得更加厚重,铜管乐器的加入让整个旋律带上了一种近乎悲壮的色彩。小池怜张开双手向后仰去,他的速度没有衰减,反而在每一次压刃中持续攀升,直至最后一跳。 助滑,起跳。刀刃在冰面上点下的那一声清脆得像某种信号,小池聪的身体腾空而起,旋转的速度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他的面孔,只有考斯滕上那一片深蓝在旋转中变成了一道垂直的光柱。 第219章 4lz落了! 落冰的瞬间,小池怜自己都愣了一下。 只有那么一瞬,千分之一秒。他的右脚刃稳稳地切进冰面,左腿向后伸展,双臂打开到完美的平衡位置。这个他练习了上万次却在比赛中只成功过寥寥几次的动作,在这个最重要的时刻,居然成了。 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没有时间去想为什么。音乐的洪流已经涌到了下一个乐句的开端,弦乐组齐奏出一个饱满的和弦,铜管乐器在低音区铺开。他的身体本能地接住了这个音符,从落冰的弧线直接转入一组联合旋转躬身转提刀,他的右手抓住冰刀,考斯滕上的水钻在旋转中连成一道银蓝色的光环。 看台上的尖叫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被他高速旋转带起的风隔绝在外。 电视转播的解说员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小池怜的4lz!完美落冰!这是他在本赛季的第一次成功完成这个跳跃! 解说员的搭档接话很快:是的,我们都知道小池选手的4lz成功率一直不太理想,但在这个最重要的时刻,他做到了! 节目的最后三十秒。 音乐在这里做了一个精妙的变化弦乐退到背景中,钢琴的声音重新浮现,清冷而克制,像是回到了开头那个孤独的音符。小池怜做了一个大一字步,双腿在冰面上打开,身体下沉,几乎与冰面平行。一只手轻轻拂过冰面,指尖留下一道细细的痕迹。 随后进入最后一组旋转换足联合旋转,从蹲踞式到燕式,最后在直立旋转中缓缓收拢。旋转的速度逐渐减慢,像是音乐盒的发条走到尽头。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小池怜停在冰面中央,胸口剧烈起伏,右手按在左胸心脏的位置。他的头微微低垂,呼吸在空气中凝成淡淡的白雾。 掌声和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堵看不见的墙。观众席上有人站起来,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玩偶和花束从看台上飞下来,落在冰面上。 小池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抬起头看向穹顶。 灯光太亮了,刺得他眼眶发酸。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也许是在笑,也许不是。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肾上腺素还在血管里奔涌,手指尖微微发麻。他朝观众席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滑向等分区的出口。 等分区的长椅上,小池怜坐下来的时候膝盖还在微微发抖,队服被披上肩膀,拉链还没来得及拉,他就那样半敞着坐在那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从下冰开始,小池怜整个人就是懵的直到感受到克里斯汹涌的泪水。 他随着播报缓缓抬头,向大屏幕看去。 屏幕上新的奥运纪录和金牌一起诞生了。 小池怜看着大屏幕上那个数字,瞳孔微微放大。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边的克里斯托已经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新纪录奥运男单冠军广播里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不真实的回响。 小池怜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了下来。 没有抽泣,没有呜咽,眼泪就那么安静地、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滚落,砸在他队服的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小池怜坐在那里,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穿了那些年复一年独自在空荡荡的冰场上滑行的清晨,那些受伤后后膝盖上永远消不掉的疤痕,那些在异国他乡的深夜里对着视频反复回放自己每一个动作的孤独所有被压制、被封存、被告诫不必在意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决堤。 小池怜站起来的时候腿几乎是软的。 他抹去了眼泪,将身侧一直随身携带的榉树玩偶握在掌心里,棕色的塑料眼珠亮晶晶的,玩偶的赠与人及川彻此刻也透过屏幕在注视着属于小池怜的人生时刻。 小池怜把它举到面前,拇指在那圆滚滚的树干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唇贴上去,在小树叶子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至此kisscry.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的陪伴,正文倒计时两章~ 第173章 第一百七十三颗小树 车子在圣胡安的街道上穿行。路边的蓝花楹正在盛开,紫色的花瓣铺满了人行道。小池怜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玻璃被太阳晒得发烫,他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从眼前掠过,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没有告诉及川彻自己要来。 他想给他一个惊喜。或者说,他需要见到他,立刻,马上,再等一秒钟都不行。 车子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前。 门卫得知他来找那个日裔二传,指了指里面的一栋公寓楼,热心的帮他登了记。 楼里很安静,大概是训练时间,公寓里没有人。墙上有一些俱乐部的照片和标语,黑发青年只是循着记忆里及川彻提过的房间号往楼上走。 木制的楼梯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走到那扇门前,停下脚步。 小池怜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这次重了一些。 依然没有回应。 不在。 小池记怜撇撇嘴,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他没有提前告诉及川彻自己要来,甚至没有确认他今天是不是在俱乐部。 小池怜慢慢地蹲了下来。 他盯着面前那扇灰色的门,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等他盯着盯着门就会自己打开。 金牌的轮廓隔着背包的布料硌在他的小腿上。 谁?? 一个陌生的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西语口音。 小池怜抬起头。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个子极高的男人,皮肤被南美的太阳晒成小麦色,卷发乱糟糟地堆在头顶。 小池怜仰起脸,仔细辨认了一下。 眼前的男人比视频里看上去还要高,肩膀宽得像一堵墙。 好像叫博卡斯? 及川彻队伍里的主力攻手,总在及川彻接视频电话的时候突然从背后冒出来,用西语喊一些他听不懂但明显很欠揍的话,然后把及川彻气得用同样听不懂的西语哩语骂回去。 博卡斯低头看着蹲在门口的亚洲少年,先是疑惑,然后目光落在小池怜的脸上,停了两秒,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toru的弟弟? 话音未落,一只手臂从博卡斯身后伸过来,猛地将他拨到一边。 那只手骨节分明,青筋微微凸起,带着刚训练完还没来得及擦干的汗。 小池怜的视线还没来得及从那只手上移开,整个人就被拽了起来。 一只手掌扣住他的后颈,五指微微收拢,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另一只手死死地箍住他的腰,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提起来。 及川彻浑身都在发抖。 他的头发湿透了,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顺着脸颊往下滴水,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队服领口大敞着,锁骨下方有一道刚结痂的擦伤,胸口剧烈地起伏。 但他的呼吸在小池怜耳边戛然而止。 及川彻收紧了手臂,把脸埋进少年的颈窝里,鼻尖抵着那处薄薄的皮肤。小池怜能感觉到他的睫毛在颤,湿热的鼻息打在自己的颈侧。 你及川彻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勉强挤出两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 他抱得太紧了。 及川前辈。小池怜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像是被这个拥抱压得喘不过气来,又像是在忍住什么。 及川彻的手指插进小池怜的发间,指腹摩挲着头皮,动作轻柔得和刚才的粗暴判若两人。但他的手臂依然收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博卡斯站在原地,手臂还保持着被拨开的姿势,整个人愣得像一堵石墙。他张了张嘴,看看及川彻,又看看被箍在怀里只露出一小截后脑勺的少年,然后慢慢地闭上了嘴。 及川彻没有理会博卡斯。 他的手掌从小池怜的后颈滑到手腕上,五指收拢,扣住那截细瘦的腕骨,力道大得像是要留下指印。他转身推开门,把小池怜拉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瞬间,走廊的光线被切断,公寓里昏暗的午后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间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纹。 小池怜还没来得及看清室内的样子,后背就抵上了门板。 冰凉的,门板的温度隔着t恤传到肩胛上。 及川彻的手撑在他脑袋两侧,手掌按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两声响。 第220章 他的身体压下来,把所有的光线都挡在了身后,小池怜的视野里只剩下他的轮廓湿透的头发,微微发红的眼尾,还有那双眼睛。 及川彻吻了下来。他吻得很凶没有章法,像是在确认这具身体的温度,确认呼吸的频率,确认嘴唇相贴时那一瞬间从脊椎末端窜上来的战栗。 小池怜的瞳孔骤缩。 他的手抬起来,本能地抵在及川彻的胸口,指尖触到的是湿透的队服面料下剧烈跳动的心脏。 及川彻偏了一下头,换了一个角度,又吻了下去。 这次更深。 他的嘴唇碾过小池怜的唇瓣,干燥的皮肤摩擦着柔软的黏膜,微微发疼。 鼻尖陷进小池怜的脸颊,湿热的鼻息打在皮肤上他的一只手从门板上移开,扣住小池怜的下巴,拇指抵着他的下颌线,微微用力迫使他仰起头。 小池怜的后脑勺抵在门板上,发出轻响。 他在及川彻胸口的手指蜷缩起来,攥住了那件湿透的队服。布料在指间皱成一团,他能感觉到掌心下那颗心脏在发疯一样地跳,和他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乱。 前辈他试图在间隙里说出完整的词语,但嘴唇刚张开就被堵住了。 及川彻吻得太急了。 像是要把过去几个月欠下的所有见面都补上,又像是怕下一秒这一切就会消失,小池怜就会像来时一样突然地离开。他的吻从嘴唇蔓延到嘴角,从嘴角蔓延到脸颊,又从脸颊滑到耳畔。 他咬住了小池怜的耳垂。 牙齿合拢,在那层薄薄的软肉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痕。 小池怜整个人都颤了一下,攥着队服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一声短促的声音从喉咙里逸出来,被他自己硬生生咬断了,只剩下一个含混的尾音消散在两人之间逼仄的空气里。 及川彻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嘴唇还贴着小池怜的耳廓,呼吸粗重而滚烫。小池怜能感觉到他在发抖,不是冷,是某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控制不住的颤抖。 及川前辈。小池怜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公寓里听得格外清楚。 声线不太稳,尾音微微发颤,像是刚才被撞散的气息还没有完全找回来:还要亲亲 还要?及川彻的声音闷在小池怜的颈窝里,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怜。 小池怜没有说话。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地抬起来,指尖触上及川彻的后脑勺,穿过那些湿透的棕色发丝,指腹贴着滚烫的头皮,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像是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及川彻的脊背僵了一瞬,随即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他收紧手臂,把脸更深地埋进小池怜的颈窝里,鼻尖抵着那根跳动的颈动脉,像在数他的心跳。 你怎么来的。他的声音终于稳了一些,但依然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沙砾里碾过去的。 坐飞机。 飞机,及川前辈,就是天上飞的那种 及川彻咬了他一口。 牙齿陷进颈侧薄薄的皮肤,不重,但足够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小池怜嘶了一声,本能地想缩脖子,但及川彻的手扣着他的后脑勺,不让他躲。 及川彻的嘴唇还贴在小池怜的颈侧,牙齿松开那个浅浅的咬痕,舌尖若有似无地掠过那片皮肤。 小池怜感觉到那一瞬间的湿意被空气蒸发,带起一阵细微的凉意,他的手指在及川彻的发间蜷缩了一下。 及川前辈。他又叫了一遍。 这一次,他的声音稳了很多。 小池怜把手从及川彻的发间抽出来,掌心贴着他的脸颊,微微用力,把他的脸从自己颈窝里推开了一点距离。 及川彻的眼眶是红的。 小池怜看着他,拇指指腹轻轻地蹭过他的颧骨,然后踮起脚尖。 他的嘴唇贴上及川彻的嘴角,轻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及川彻没有动,像是被这个轻得不像话的吻钉在了原地。 小池怜偏了一下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及川彻的呼吸骤然加重。 他的手从门板上滑下来,一把扣住小池怜的腰,五指张开,几乎覆盖了他整个腰侧。他的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t恤面料,那种热度像是要烫进皮肤里。 怜。及川彻的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危险的克制。 小池怜没有回应。 他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微微张开嘴,试探性地碰了碰及川彻的唇缝。 那是一个邀请。 及川彻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猛地收紧手臂,把小池怜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小池怜的脚尖离开地面,本能地惊呼了一声,但那个声音还没来得及逸出喉咙就被及川彻的嘴唇堵了回去。 及川彻一只手托着他,另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脑勺,一边吻一边往前走。 小池怜被吻得喘不上气。 他的手攀在及川彻的肩膀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小腿悬在空中不自觉地依赖眼前人。 及川彻的嘴唇从他的嘴唇上移开,沿着他的下颌线一路向下。 小池怜的呼吸急促而紊乱。 公寓不大,及川彻走得又快,几步就穿过了客厅。 小池怜感觉到了他步伐方向的偏移,在那个瞬间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越过及川彻的肩膀,看到了那扇半掩的卧室门门板是深色的木头,门把手上挂着一件换下来的t恤,窗帘半拉着,室内的光线昏暗而暧昧。 他的手指从及川彻的肩膀上滑下来。 在身体经过门框的那一瞬间,小池怜伸出手,指尖勾住了门框的边缘。 及川彻的步伐被迫顿住了。 他抬起眼睛,从下往上看向小池怜的脸,那双棕色的眼瞳里翻涌着某种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小池怜的手指扣在门框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的脸很红,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嘴唇微微红肿,眼角还带着一点湿意。小池怜垂着眼睛看着及川彻,睫毛轻轻地颤,呼吸还没有平稳下来,胸口起伏的频率和及川彻几乎同步。 可以吗,前辈? 声音不大。 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地面上。 但在这间安静的公寓里,在这个只有两个人呼吸声的空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不像话。 小池怜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气声,像是不确定,又像是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那双灰色的眼瞳直直地看着及川彻,亮得像是盛了一整片星空。 可以吗? 傍晚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橘色的,像融化了的焦糖,在床单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小池怜是被热醒的。 及川彻的手臂横在他的腰上,收得很紧,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睡着之后的肌肉记忆即使意识已经沉入睡眠深处,身体依然固执地不肯松开。 他试着动了一下,及川彻的手臂立刻收得更紧,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黏黏糊糊的,像是梦话。 小池怜偏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睡着了的及川彻和醒着的时候判若两人。眉毛不再高高挑起,嘴角没有那种欠揍的弧度,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棕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还有一些乱糟糟地翘着,被落日余晖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小池怜看了很久。 久到他的眼睛开始发酸,他才慢慢地把视线移开,从及川彻的下颌线移到喉结,从喉结移到锁骨,从锁骨移到胸口然后迅速地把目光收了回来,耳根烧得厉害。 及川彻在他移开视线的下一秒睁开了眼睛。 那双棕色的眼瞳从惺忪到聚焦只用了不到一秒,像是某种本能的警觉,但在看到怀里那张脸的瞬间,所有的锐利都融化成了温水。 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含着一把碎沙砾,尾音却懒洋洋地往上翘。 小池怜嗯了一声,声音闷在枕头里。 及川彻的手从他腰上收回来,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脊背弓起又落下,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他的手又回到了小池怜的身上,像是在确认他还在这里。 几点了?小池怜的声音还是闷闷的。 及川彻偏头看了一眼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刺目的白光在他脸上闪了一下又灭了。快七点了。 傍晚七点。 小池怜终于撑着床单坐了起来,被子从他身上滑下去,露出锁骨下方斑驳的红痕。 第221章 及川彻的视线落在那片皮肤上,顿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地移开了,起身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衣柜前翻找什么。 小池怜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及川彻的背影。 他的脊背很宽,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腰却很窄,从肩膀到腰部的线条像是一个倒置的三角形。脊椎的骨节一节一节地凸起,在皮肤下形成一道浅浅的沟壑,尾椎没入裤腰的边缘。 及川彻从衣柜里扯出一件t恤,给小池怜套上。 太大了,小池怜低头。 衣摆几乎垂到他大腿中间,领口歪在一边,露出一整个肩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及川彻,发现对方正靠在衣柜边上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池怜攥着那件过大的t恤的衣摆,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柔软的棉质面料,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从床上爬了下来。 赤脚踩在地板上的触感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一些。 他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及川彻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灶台上的火已经点着了,及川彻正在往锅里倒水,动作随意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 夕阳从客厅的窗户照进来,把整个空间染成了暖橘色。 百叶窗的影子投在及川彻的身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某种缓慢的、温柔的呼吸。 小池怜踩着那些光影走过去,走到及川彻身后,站了一会儿。 他伸出手,从背后抱住了他。 手臂环住及川彻的腰,脸颊贴着他光裸的脊背,皮肤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空气传过来,带着一点汗味和沐浴露残留的香气。 及川彻正在切番茄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继续把番茄切成块,刀落案板的声音均匀而沉稳。 饿了?及川彻问。 小池怜的脸埋在他的肩胛骨之间,声音闷闷的:嗯。 煮了意面。及川彻把切好的番茄拨进锅里,油花溅起的声音混着水蒸气升腾起来,还煎了个蛋。 小池怜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脊背里。 水烧开了,及川彻把意面放进去,用长筷搅了搅,然后盖上锅盖。他把火调小了一点,转过身,靠在灶台边上,低头看着环在腰间的那双手臂。 黑色的衣袖卷上去一截,露出小池怜细白的小臂,腕骨微微凸起,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及川彻伸出手,捏住了那截手腕。 拇指按在腕骨内侧,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指腹上。 能待几天?及川彻的声音很轻。 小池怜把脸从及川彻的脊背上抬起来,下巴搁在他的肩胛骨上,灰色的眼瞳在夕阳里变成了浅琥珀色。 大概两天。他说,要回去备战世锦赛。 及川彻偏过头,嘴唇贴上小池怜的太阳穴,停留了很久。 刚好。及川彻的声音贴着他的皮肤传过来,低沉的,带着一点胸腔的震动,你走后我封闭集训。 第174章 第一百七十四颗小树 傍晚,美国加州。 有点麻烦,复发性髌骨脱位,加上韧带断裂,断的位置不好,这边医生说保守治疗意义不大。克里斯对着电话另一头小声说道。 小池怜看着焦急的克里斯,安慰性的朝他笑了笑。 今天下午时在做最后的赛前合乐训练,四周跳的起跳、点冰、腾空一切都很正常。 落冰的那一瞬间小池怜感觉到不对,右膝受力不对,然后就是剧烈的、几乎让人失去意识的疼痛。 他摔倒在冰面上,身体滑出去,撞上了挡板。 冰场安静了零点几秒,然后是一片混乱。 小池怜躺在冰面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眼睛被白光刺得发酸,但他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克里斯的脸出现在视野上方,嘴巴一张一合地在说什么,他听不见。他只感觉到右膝在疯狂地泵出热量,像是有一团火在关节里燃烧。 担架,医疗室,核磁共振,医生的嘴一张一合,说着那些他早就能背出来的单词。 终于撑不住了吗小池怜突然有些释然。 受伤、复发、手术、恢复、康复。赛季报销是最轻的,更现实的问题是,这个膝盖还能不能再承受四周跳的落冰冲击力。 没事的怜。克里斯的声音有点抖:恢复期不用担心没事的。。 小池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手机先响了。 连续不断的、密密麻麻的消息提示音,一声叠着一声,没有要丝毫停止的意思。 『突发:日本花样滑冰选手小池怜世锦赛赛前训练中重伤,退出两日后的比赛。』 媒体消息这么快啊。小池怜感叹。 消息在社交媒体上炸开的时候,岩泉一正在宿舍里做拉伸。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他看见了熟悉的名字。 小池怜,重伤退出比赛。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拳,精准地砸在他的胸腔上。 岩泉一抓起车钥匙的时候,手指几乎是抖的。 他住的地方离医院不算远,开车二十分钟。但深夜的高速上,这二十分钟被拉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他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眼睛盯着前方那条被路灯切成一段一段的路面。 手机搁在副驾驶座上,屏幕又亮了几次,都是推送。他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内容。花滑圈炸了,媒体在挖小池怜的伤病史,社交媒体上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教练组,有人已经开始讨论退役这两个字。 岩泉一下车,大步往楼里走。走出几步突然停下来,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一个名字,打了一行字。 『小岩:及川,看到这条消息先不要着急。给我回个电话。我在怜的医院。」 他进屋时,小池怜正半靠在病床上,右腿打了石膏,架在一个软枕上,身上还穿着训练时那件黑色的速干衣,外面罩了一件医院给的薄病号服。 他的头发有点乱了,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额头,但表情是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太平静了。 病床旁边的桌上,手机屏幕还在不停亮起来,消息提示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掉了,只有那些无声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某种固执的信号。 岩泉一在门口站了两秒,小池怜先转过头来。 岩泉前辈。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带着点沙哑,但语气是轻松的,甚至笑了一下,这么晚还过来。 岩泉一没说话。他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先看了一眼那条打了石膏的腿,然后才抬起头看小池怜的脸。 疼吗? 现在还好。打了一针,不知道是什么,反正不太疼了。小池怜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也就落地那一下比较疼,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冰上了。 我去问了我康复学的老师。岩泉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复发性髌骨脱位和韧带断裂需要开两次刀。 嗯。 恢复期不算短。但预后一般来说不差,如果手术成功、康复跟得上,很多人还是能回到原来的水平。 小池怜安静地听他说完,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医生也跟我说了差不多的话。 岩泉一看着他。那双眼睛清澈的而坦然,倒映着天光,没有波澜。 不用担心我的。小池怜说,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情,手术在排期了,而且我已经决定了。 他停顿了一下。 我决定退役了。 病房里安静了。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走廊上远处有人推着推车经过,橡胶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岩泉一盯着小池怜的脸,试图在那张平静的表情下面找到一丝动摇,或者一丝需要被说服的缝隙。 你想好了?岩泉一问。 想好了。小池怜说。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条打了石膏的腿上,但没有看很久,很快就移开了,转向窗外。窗帘没有完全拉上,外面是加州深蓝色的夜空,能看到几颗很亮的星星。 我之前一直觉得,只要还能滑,就要一直滑下去。小时候是这么想的,上次受伤也是这么想的。因为那时候我觉得,只要我还能站到冰面上,我就还有机会。 但是实在是太疼了。 我职业生涯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是在忍疼。 岩泉一张了张嘴。他本来准备了很多话,关于康复、关于恢复期、关于运动员职业生涯中那些起起落落,他想告诉小池怜不要急着做决定,等他冷静下来再说,等他接受了这个事实之后再做选择。但这些话到了嘴边,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222章 跳跃疼,旋转疼,重心压到右腿的那一瞬间,疼得有时候会想吐。严重的时候只要站着就会疼。 小池怜笑了一下。 我已经不太记得不疼是什么感觉了。真的。有时候早上醒过来,躺在床上还没动的那几秒钟,我会想,今天是不是好一点?然后我动一下,就知道了,还是那样。 小池怜偏过头来看他,目光很安静。 岩泉前辈,我做过一个梦。梦到自己在冰面上滑行,很轻,很快,膝盖一点都不疼。我就一直在滑,一直滑,冰场很大,没有尽头。后来我醒过来,膝盖开始疼,我就躺在那儿想,原来不疼是这种感觉啊,我都快忘了。 岩泉一沉默,但有一件事,他觉得自己有必要问。 你想好怎么跟及川说了吗? 小池怜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他在封闭训练,联系不上。小池怜的手指无意识地去揪被单上的线头:这个训练很重要结束还有一段时间,应该是我这边先开线上发布会。 岩泉一的眉头皱起来:你确定要让他从新闻上看到? 他盯着小池怜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你跟他真像。岩泉一忽然说。 小池怜眨了眨眼。 一样的混蛋。岩泉一补充道,语气硬邦邦的,但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都觉得自己一个人扛着就是对对方好。 小池怜愣了一下,然后慢慢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算不上笑,只是一种被看穿之后的、轻微的赧然。 岩泉前辈,他小声说:谢谢。 发布会定在上午十点。 小池怜坐在临时的会议室里,面前是一台笔记本电脑,摄像头正对着他的脸。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头发打理过,脸上化了薄薄一层妆,遮住了眼底的青色。 屏幕上,另一侧对接着现场的记者,画面右上角显示着在线人数,数字一直在跳,很快就突破了五位数。 日本冰协的公关人员做了简短的开场,然后镜头切给了小池怜。 他对着摄像头,微微欠了欠身。 感谢各位今天抽时间参加。我是日本花样滑冰运动员小池怜。 他的声音很平稳,像平时接受赛后采访一样,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礼貌的微笑。 关于前天训练中的受伤,相信大家已经看到了相关报道。经过与医疗团队和教练团队的沟通,我决定 我决定正式退役。 远在日本的发布会现场引起的骚动。有记者的表情变了,有人低头飞快地记录,有人在镜头外小声说了句什么,被麦克风模糊地收进来。 关于这个决定,我没有太多可以解释的。小池怜继续说,目光没有离开摄像头,像是在看着屏幕另一边无数双眼睛:这不是一个冲动的决定,也不是因为这一次受伤。这个想法在我心里存在了很久,只是这一次,我终于有勇气说出来。 他说得很慢,偶尔低头看一眼面前准备好的稿子,但大部分时间,他是看着镜头的。 我从三岁开始滑冰。我人生中几乎所有的记忆,都跟冰场有关。我热爱花样滑冰,直到现在,我依然热爱它。这份热爱从来没有变过。 但是,我的身体告诉我,它已经到了极限。 他的声音在这句话上微微用力了一点。 过去几年,我一直在和各种伤病共存。我尝试过所有能尝试的方法,打过封闭,做过康复,反复地治疗,反复地重新站起来。每一次,我都觉得这次一定可以。但事实是,有些东西是不可逆的。 我选择在今天结束我的竞技生涯,不是因为我不爱这项运动了,而是因为我想在还有能力说谢谢的时候,体面地退场。 他停下来,深呼吸了一下。 我要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感谢冰协,感谢我的教练团队,感谢每一位为我加油的观众。没有你们,我走不到今天。 最后,感谢花样滑冰。 他微微低下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记者们争先恐后地举牌,文字聊天框里消息刷得飞快。小池怜直起身子,等着公关人员点名。 第一个问题来自报社的记者:小池选手,请问这次退役是否与复发性髌骨脱位的长期预后有关?医疗团队是否给出了继续比赛可能导致日常行走困难之类的判断? 医疗团队确实提出了相关的建议。小池怜回答得很干脆,但最终的决定是我自己做的。我不想再经历一次手术、康复、复出、再受伤的循环。这不是医生替我做的决定,是我替自己做的。 第二个问题来自报体育记者,声音有些发紧:小池选手,您现在才十九岁。很多选手在同样的年龄还没有迎来巅峰期。您不觉得太早了吗? 小池怜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但在摄像头的捕捉下,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放大了无数倍,传到屏幕另一端每一个观看者的眼睛里。 也许吧。他说,但我的人生不止花样滑冰。 第三个问题。一个记者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小池选手,请问您有正在交往的人吗?对方对这个决定是什么态度? 克里斯在镜头外猛地皱了一下眉,身体前倾,像是要站起来说什么。小池怜用余光看见了他的动作,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关于私人问题,小池怜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放慢了一点:我不太方便回答。但我想说,有一个人,我希望他能够理解我的决定。我会亲自告诉他。 他的目光短暂地偏离了摄像头,移向窗外。 弹幕的消息变成了大段的留言,日语的、英语的,一句接一句地往上翻。 谢谢你,小池选手。 辛苦了。 永远记得你的节目。 请不要道歉。 你已经足够好了。 小池怜看着那些字一行一行地滚过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睛,呼吸比之前深了一些。 克里斯从旁边伸出手来,把一张纸巾放在笔记本电脑旁边,位置刚好在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 最后一个问题。公关人员说。 一个年轻记者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明显的鼻音:小池选手,您有什么话想对年少时的自己说吗? 这个问题让小池怜沉默了几秒钟。他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再抬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变得更柔软,也更亮了。 我想告诉他,他说,你会很疼。你会摔倒很多次。你会问自己,为什么还要继续。 但是。 他的声音轻轻顿了一下。 但是,你会遇到很好的人。你会站在很大的赛场上。你会滑出让你自己都感动的节目。 所以不要怕。 他对着摄像头,露出了今天最后一个笑容。那个笑容不大,但很完整,从眼角开始,慢慢漾开,像水面上扩散的涟漪。 继续滑下去吧。 及川彻得到消息时,小池怜已经完成了韧带的手术。 棕发二传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鼻尖埋在他的颈侧,呼吸滚烫而急促,一下一下地撞在小池怜的皮肤上。 我们怜辛苦啦。 及川彻的声音闷闷地从小池怜的肩窝里传出来,带着鼻腔,带着眼泪,带着那些从机场到出租车上到电梯里一路憋着没有释放出来的所有东西。 小池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把脸埋进及川彻的肩窝里,手指攥紧了及川彻后背的衣服,攥得指节泛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他没有发出声音,但肩膀在抖,整个人的重量都在往前倾,像是终于不用再撑着了。 及川彻感觉到肩膀那一块的衣服湿了,凉的,然后又被体温捂热。他没有动,一只手环在小池怜的腰上,另一只手慢慢地、一遍一遍地顺着小池怜的后脑勺摸下去,从头顶到后颈,从后颈到肩胛骨,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肯露出伤口的猫。 病房里很安静。空调出风口嗡嗡地响,窗外阳光很亮,透过百叶窗在床单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影。走廊上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远及近,但没有人在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池怜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他吸了吸鼻子,从及川彻的肩膀上抬起头来。 第223章 拿了全满贯的花滑天才说:我爱你。 已经从青城走向世界被所有人看见的二传回应道:我也是。 第175章 第一百七十五颗小树 日向翔阳觉得自己大概是晒昏头了。 巴西的太阳和日本完全不同,炙热的不行它沉甸甸地压在肩膀上,像一块烧热的毯子。 他已经在这里训练了三个月,皮肤被烤成了小麦色,橘色的卷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chance!新的搭档高喊着,撤步准备点球。 今天埃托尔不在,日向只得临场组了训练队。 许是今天倒霉透顶,不仅丢掉了钱包,风也完全不站在日向那边。 明明上一秒还是无风的闷热,球刚抛起来,一阵妖风就从海面扑过来,把球卷得偏离了半米。日向咬牙追上去,赤脚踩在滚烫的沙子上,脚趾抠紧地面,勉强把球救了起来。 xiangyang!临时搭档喊了一声,意思是这球我来。 日向让开位置,看着搭档高高跃起这个当地人弹跳力不错,但判断落点的能力实在一言难尽。球被扣了过去,但角度不够刁钻,对方轻松接起,一记平快推挡直冲日向站位和后场空档之间。 日向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他像弹簧一样射出去,鱼跃扑救,指尖堪堪触到球皮,把它向上挑起。沙子糊了他满脸满身,耳朵里都是粗粝的摩擦声。 球晃晃悠悠地飞起来,高度不够,新搭档没能及时补上,对方一个大力扣杀,终结了这一分。 日向撑着膝盖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进沙子里,瞬间就被吸收了。他想说点什么,但葡萄牙语还卡在喉咙里,英文和日文先挤了上来。最后他只是比了个我的错的手势,捡起球准备下一轮。 丢钱包是今天早上发生的事。 他把装着现金和卡的零钱袋塞在短裤口袋里,打工前随手搭在栏杆上,等想起来去找的时候,只剩空荡荡的铁杆在太阳底下发着白晃晃的光。埃托尔和室友都不在,他连个帮忙问路去警局的人都找不到,只能自认倒霉。 日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和嘴里的沙子一起咽了下去。 下一球,轮到他发球。 他站在底线后面,球在掌心里慢慢转了一圈。沙地、海风、滚烫的空气,这些东西都还在,但手掌触球的瞬间,世界忽然安静了。 抛球。 这次风没有捣乱。球笔直地升上去,在刺眼的阳光里变成一个漆黑的剪影。日向助跑、起跳,沙子在脚下炸开,膝盖弯曲到极限,整个人像被拉满的弓。 他看见了。对面的站位,中间偏左有一个拳头大的缝隙。不是漏洞,是一个呼吸两个人的防守意识之间那一瞬间的犹豫。 手腕一抖,球砸在边线内角上,弹出了场外。 比赛结束。 好球!临时搭档喊了一声,跑过来跟他碰拳。 日向落地的时候,沙子在脚趾间烫得像要燃烧,但那种感觉好极了。他仰起脸,对着太阳笑了一下,橘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着头皮,被阳光镀了一层金。 跳的好高!他突然听见人群中传来的日语。清晰的、带着一丝懒洋洋笑意的意味,而且声音莫名有些熟悉。 日向猛地转头。沙地边缘聚集着一些看热闹的人,游客、当地的老人、几个刚下课的小孩。声音从那个方向来,但逆光把所有人的脸都压成了模糊的暗色。 这个声音 不,不会吧。 及川彻看见那个正在打沙排的小个子转过头,也吃了一惊。 太巧了吧 大王sama?!日向惊呼,嘴巴张得能塞进整个巴西的太阳。 及川彻站在原地,手还插在运动裤口袋里,忽然就笑了。他乡遇故知,偏偏是这个小不点。 小不点。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带着点懒洋洋的上挑,好像他们昨天才在宫城县体育馆见过面,好像这不是地球另一端的里约热内卢。 日向翔阳还保持着刚才转头的姿势,脖子扭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球从手里滚下去,在沙子上弹了两下,被临时搭档接住了。搭档疑惑地看看他,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场边那个高大的东方男人。 怎么了toruu? 及川彻把手从裤袋里抽出来,随意地往那人肩上一搭,回头看了一眼。博卡斯,阿根廷国家队的王牌主攻手,也是他在俱乐部关系最好的搭档。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好奇心太重,看到什么都要问一嘴。 我的一个后辈。及川用西语回答,嘴角弯了弯:你们先去玩吧,晚点酒店见。 日向还站在原地,球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临时搭档已经识趣地抱着球跑到另一片场地去了。他的脚趾在沙子里无意识地蜷了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及川彻朝日向翔阳走了两步,沙子在脚底下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头发比在日本时长了一点,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但那张脸,那个微微抬起下巴看人的习惯,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和青城那件青色的队服一起印在日向记忆里的样子分毫不差。 真的是你啊,小不点。及川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打量他,刚才那个鱼跃,我差点没认出来。 日向张了张嘴,脑子里日语、葡萄牙语、英语搅成一锅粥,最后挤出来的是:为什么及川前辈会在巴西?! 这话该我问你吧。及川彻挑了挑眉,我在阿根廷打球,来巴西不过是休个短假。你呢?高中毕业就跑到地球另一边来了? 我、我在这里训练!日向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挺直了腰板。他发现自己比及川矮了不少,但这种身高差在球场上从来不是问题,现在也不会是。 及川彻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肩膀,又落到他赤着的脚上,最后扫了一眼远处那片沙地。他的视线在日向晒成小麦色的皮肤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动了动。 走吧,前辈请你吃饭。 及川说这话的时候手从裤袋里抽出来,朝日向的方向偏了偏头。 日向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眼眶却悄悄红了。 谢谢大王sama! 店不大,四五张桌子,墙上贴满了手写的菜单和拍立得照片。及川扫了一眼照片墙,在某张合照上停了一下,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日向没注意到,他已经坐在对面,两只手摊在桌面上,像个等着投喂的小学生。 及川把菜单推过去,自己掏出手机。 『及川:醒了吗?小猪』 他等了两秒,没有已读。于是又发了一个定位,附带一句:起床吃饭了。 及川发完消息,把手机扣在桌上,抬起头。 日向正对着菜单发呆,葡萄牙语的大段描述显然超出了他的舒适区。 看不懂?及川问。 看得懂!日向立刻回答,然后把菜单转了个方向,又从左到右看了一遍,诚实地说,就是看得比较慢。 及川笑了一声,伸手把菜单抽过来,扫了一眼,随手招来服务员,用流利的葡萄牙语说了几句。服务员点点头走了,日向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及川前辈会说葡萄牙语? 只会一点点。及川说,够点菜和问路就够了。你在巴西沟通还好吗? 日向张了张嘴,理直气壮地说:我每天都吃一样的! 及川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这个小不点站在网的另一边,眼睛里烧着两团火,每一次跳起来都像是在对抗地心引力。那时候及川想的是真烦人,怎么甩都甩不掉。 现在他坐在地球另一端的餐厅里,对面还是那张脸,只不过晒黑了一点,轮廓硬朗了一点,下颌线从少年时的圆润变得锋利了些。但那双眼睛没变,亮得像是要把人烫出一个洞。 你变了不少。及川说,语气很随意。 日向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认真地反问:有吗? 及川没有回答。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还是未读状态。他把手机重新扣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对了,及川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一会儿还有一个人要来。 日向眨了眨眼。 也是你的熟人。及川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笑,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就叫个外卖给他,让他自己在酒店吃。 第224章 熟人?日向歪了歪头,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但巴西的熟人名单实在太短了埃托尔、打工店里的老板、几个一起打沙排的当地人。不可能有日本来的熟人,他谁都没告诉过。 谁啊? 及川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他,勾起了一个暧昧的笑容。 日向困惑了几秒,然后某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脑海。 该不会是日向的瞳孔放大了。 及川歪了歪头:该不会? 日向的嘴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不介意!他说,声音比刚才大了半度,引得隔壁桌的老夫妇转头看了他们一眼。他赶紧压低声音,但眼睛里的光怎么都压不住,完全不介意!及川前辈让他来吧! 及川看了他两秒,然后低下头,又发了一条消息。 『及川:小不点说不介意。快过来。』 这次发完,他看见对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灰色已读标记。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日向正用叉子戳着服务员刚送来的前菜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炸物门口的风铃响了。 日向下意识地抬起头,手里的叉子还悬在半空中。 门外的光线太亮了,走进来的人像是一个剪影,被太阳光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个人穿着一件过于宽松的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黑色的半长发有些凌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随便抓了两把就出门了。 然后那个人抬起头,在昏暗的室内眯了眯眼睛,像是在适应光线。 及川彻站了起来:这边。声音不大,但那个人的视线立刻就转了过来。 然后日向看见了一双他绝对不会认错的眼睛。 那双暖灰色的眼睛在找到及川的瞬间,像被点燃了一样,从雾蒙蒙的困倦变成了某种明亮的、带着眷恋的神态。那个人快步走过来,步伐很快,快到及川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过身。 黑发青年直接跳了起来。 小池怜跳到了及川彻的身上,两只手搂住他的脖子,双腿盘住他的腰,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身上。及川被这股冲劲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但他的手已经本能地伸了出去,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护在他的后背。 小池怜的重量压在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柑橘沐浴露气息的温度一下子撞进他怀里。 餐厅里其他几桌客人纷纷看过来。那个跳起来挂在高个子男人身上的亚洲少年看起来瘦削而轻盈,动作却快得像一阵风。日向翔阳手里的叉子还悬在半空中,嘴巴已经彻底合不拢了。 及川彻垂下眼,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回去。他的右手在小池怜的腰侧轻轻掐了一下,不重,但带着一种明确的警告意味:刚过手术恢复期,还不能这么跳。 小池怜把脸从及川的颈窝里抬起来,暖灰色的眼睛眨了眨,嘴唇微微嘟起,撇了撇嘴。那个表情带着一种只有在及川面前才会流露出来的、近乎孩子气的委屈:你又凶我 他转过身,面朝日向翔阳的方向。 好久不见,翔阳。小池怜说。 小小怜?!日向终于找回了声音,但音调比平时高了至少两个八度,你怎么也在这里?! 小池怜从及川彻身上滑下来,双脚落地的动作很轻。他歪了歪头,黑色的半长发从肩膀滑落,露出颈侧一小截苍白的皮肤和日向晒成小麦色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来度假小池怜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然的理所当然。他在日向对面坐下来,正好是及川旁边的位置,顺手拿过及川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及川看了一眼被抢走的杯子,没说什么,只是抬手招来服务员,又多要了一杯。 日向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弹跳,像一颗被大力扣杀的排球。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等等。日向伸出食指,精准地指向及川,又转向小池怜,等等等等。 小池怜安静地看着他,暖灰色的眼睛里有一丝促狭的笑意。 你们日向的食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比划了两下,声音压低了,但压不住里面的震惊,你们现在是那种关系吗? 及川彻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小池怜倒是很坦然地眨了眨眼:哪种关系? 就是那种!日向急得脸都红了,小麦色的皮肤上浮起一层暗红,情侣那种! 短暂的沉默。 及川彻,真真切切地笑出了声,笑声低沉地从喉咙里滚出来,震得日向耳朵发痒。他伸手揽过小池怜的肩膀,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上千次,五根手指松松地搭在那件过于宽大明显来自他本人的白衬衫上。 这不明摆着吗?及川说,语气懒洋洋的,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小池怜被揽得往及川那边靠了靠,没有反抗,甚至微微侧了侧头,额头几乎要碰到及川的下巴。他看向日向笑着说:我们在交往哦。 恭喜!!日向几乎是尖叫出来的,然后又想起自己在餐厅里,赶紧捂住嘴,但眼睛瞪得像两个排球。 日向觉得自己今天被震惊的次数已经超出了人类大脑的承受范围。他愣愣地看着小池怜,又愣愣地看向及川,发现及川的耳尖更红了,而且他在喝水,喝得很刻意,像是在用杯子挡住自己的表情。 所以,日向艰难地整理着信息,及川前辈在阿根廷打球,小池同学也去了阿根廷? 嗯。小池怜点头,我在申请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 日向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孔,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膨胀,暖暖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他想起乌野的大家,想起影山那张臭脸,想起那些在体育馆里度过的、汗水浸透地板的下午。 他有点想家了。 但他很快就把这个念头甩掉了,抬起头,咧开嘴笑了:好厉害啊,小怜!! 及川看着他们,忽然开口:小不点,你现在住哪儿? 日向报了埃托尔公寓的地址,及川点了点头,在手机里记了下来。 离我们住的地方不算远。他说,明天还训练吗? 当然!日向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每天都训练。 行,及川说,明天我去看看你训练。 日向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橘色的头发似乎都在发光:真的吗?! 真的真的。及川摆摆手,不过你可别指望我陪你打,我是来休假的。 我没指望!日向说,但语气和表情都写着我指望了。 小池怜看着他的表情,轻轻的笑了一下,然后说:而且如果不忙的话 日向的耳朵竖了起来。 我可以经常来巴西找你玩。 毕竟及川前辈天天都在忙着封闭训练,和博卡斯的相处时间可比我多多了。 怜!你冤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