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米的猜想(穿越,H,1v1)》 第一章 十一月的纽约天气实在不算好,李米裹紧外套,试图站在街角以抵御穿堂而过的冷风。 离约定的时间过去八分钟,她看了眼手机,自己出站前的位置共享是最后一条消息,好友并没回复。 斜对面是家巧克力店,金发碧眼的美国情侣推开大门,飘出浓郁的热可可香气,她被吸引了目光,犹豫着是否先进去等待。 终于,微信电话的铃声截断了她的思考,李米摁下绿键,有点儿委屈:“怎么还没到?地铁又出故障了?” 对方态度诚恳:“不好意思啊李李,我男朋友不舒服,带他挂急诊去了。” “嗯?“她稍有错愕,显然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严重吗?要不要我过去帮忙?“ 身体健康是第一守则,她下意识地关心,想帮忙分担照顾伤员的麻烦。 ”害,他你还不知道,肠胃不好还偏偏在家里鼓捣火锅…”好友虽在埋怨,但话里话外仍是情侣间甜蜜的数落,显然问题没有特别严重,李米放心下来,却不知行程该怎么继续。 “但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要不等他这情况稳定之后,我再来找你?先去室内逛逛吧,咱们约的那个地方离梅西百货不远,或者博物馆?我记得你之前说想看什么展览来着…”她显然也是愧疚的,所以列举了能想到的所有解决方案。 “好。”少女不再纠结,而是温声挂了电话,率先走向约定的博物馆。 外头太冷,出门看展的游人就更少,她绕过一楼,独自走进那间偏僻的展厅。 东亚文明展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并未吸引许多人驻足,李米流连于精美的漆器之间,心中涌动着莫名的情感。 多希望能和他们一起回家啊。 细细阅读了众多古器的英文介绍,暖色的灯光让许多杯盏镀上浅金的温润,似乎也拉近了她与历史的距离。 观赏到最后,她忽地被角落里悬挂的残破毡布所吸引。 不同于其他文物的精致,它看起来像是某种军营里的遮蔽物,亦或是马背上的垫布,纹路奇特,暗红色的线条仿若干涸的血,标签上只写着年份不详,出土于河西走廊? 她鬼使神差地贴近玻璃,拍下了中间诡谲又瑰丽的花纹。 正要放大,好友的电话已经蹦进屏幕:“我马上出站啦!咱们等会去吃那家泰国菜?刚刚订好的位置…” 少女挎好摇曳的帆布袋,匆匆应了声嗯:“行,这就来。” 对面的电梯恰时开门,里头站着年迈的黑人太太和她的寻回犬,李米朝她礼貌地点点头,侧身进去。 快要阖上的瞬间,她遥望展厅尽头的毡布,心中莫名的情绪像是春日阳光下扑闪的蝴蝶。 真是块漂亮的布。 小狗汪汪叫了两声,她的思路被打断,下意识回头,对方已经过来讨好地拱她的手。 湿热的呼吸喷到指尖,她忍不住笑。 结束一天的逛街行程,少女将外套随意扔在酒店的沙发上,结实地打了个哈欠。 手机显示十点十三,距离自己通常入睡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可她已然困倦地像个迫切需要冬眠的熊。 也罢,先眯半个钟头。 温暖的连帽卫衣将她妥帖地包裹起来,酒店暖气的吹拂之下,大字型趴在床上的人儿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比意识先聚集的是肌肤的触感,热辣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又刺又晃,让人下意识地闭起眼睛。 她还没反应过来,颈后已悬了把冰冷的剑,尖端泛着银光,还有股莫名的锈味儿,不知是金属的还是人的。 “这次的探子居然是个女人?说,谁派你来的!” 对方很凶,说话也急躁,李米愣愣地想要转头,肩膀已经被朝后拧住,锁得死死的,完全挣脱不开。 她疼地叫出声来,对方仍没手下留情:“把你抓到将军那里去,审问之后再丢到牢里,必然有人能认出来。” 李米此刻才发现那股奇异的感觉从何而来。 这不是任何一种她熟悉的口音。从吐字发音到遣词造句,她虽能听懂,但总觉得怪腔怪调。 咬牙睁开眼,漫天的黄沙和近在咫尺的营帐让她脑中紧绷的弦突破极限。 这是哪儿? 她怎么到这来的? —————— 新书碎碎念: 开新坑啦~ 想了一下感觉自己还没准备好1v2的剧情,刚好翻到自己之前草稿箱的灵感,先把这本抬上来嘿嘿 作为青史留名却英年早逝的少年将军,霍去病这个名字在历史上无疑是浓墨重彩的 虽然汉朝离我们已经很远了,但或许就是这份距离感,让我能够发挥想象,创造出这样一个奇幻的故事,即男女主角通过自己的身份和方式去爱对方 会努力在一些大事件上去贴史实,有不精确的地方请大家包涵,如果有霍去病的粉丝认为我刻画得不太贴切也提前鞠躬了!! 当肉文看就好啦,祝大家阅读愉快~ —————— 第二章 “快走!别磨蹭!” 身后的小将粗鲁地推了她一把,李米踉跄着往前走,低头看了眼自己。 黑色的三叶草连帽卫衣早已沾满黄沙,蓝色的牛仔裤在干旱的风中几乎黏在腿上,显得格格不入。 难怪会被当成探子。 在这群身披甲胄、手持长戟的军士眼里,她这身打扮简直比西域胡人还要诡异十倍。 况且,哪个良家子会以大字型地姿势躺在沙地? “前几日刚逮住个男细作,今日又派了个女的来,真当我们汉军是吃素的!”方才给她绑起来的那个小兵骂骂咧咧,还不忘勒紧手中粗糙的麻绳,仿佛是怕她临时暴起,“将军带轻骑追击残敌去了,算你走运,能在死前多活几个时辰。等将军回来,有你受的!” 她想要说话,可大风呼啸,吹起好实在的沙子,刚张口就糊了满嘴。 少女摇摇头,本就没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让她看上去像个怪兽。 连推她的那个人也忍不住笑。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终究是止住话头,跟着这两位朝营帐的方向走去。 约莫往北行了半个时辰,李米便瞧见了外围简陋的帐篷。他们倒是格外细心,不知哪摸出来的黑布,掏出来就给她系上,这下是彻底看不见了,只得任由对方领着。 李米想到小时与朋友玩的游戏,和这个相似得很,莞尔笑出声来。 “不许笑!”年纪稍小的那个煞有介事地训她,分明自己说话还略显稚气,或许比她还小两岁。 视线受阻,她略微回忆了对方的长相,只记得他个子健壮,显然是在实战中练出的肌肉。 蜿蜒到更中心的地带,耳边的声音也嘈杂起来,她来不及判断,就被连推带搡地押进了宽大的主营中。 小将熟练地把她往地上一掼,吩咐帐门口的两个持戟卫兵严加看守,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帐内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味,似乎还残留了点儿苦涩的药草香。 李米就这样被迫跪坐,双手反剪在身后,脚踝也绑得死死的。 那人摔她这一下力道不小,剧烈的动作倒让脑后系结的黑布松动些许,她试着低下头,将脸颊抵住自己右侧肩膀,借着摩擦力,像只笨拙的春蚕左右扭动脖颈。 粗糙的布被逐渐蹭高,有些发痒,随着她最后尝试用力偏头,眼罩终于越过发顶,软塌塌地滑落。 久违的光线瞬间刺入眼帘,少女下意识紧闭双眼,避免瞳仁见光,可仍被逼出生理性的泪水。 她低喘着气缓了片刻,听见帐外隐约呼啸的风沙与卫兵踱步的沉响,睫毛不安地轻轻颤动,旋即掀开眼皮。 视野从模糊的晕眩中一点点定焦,入目是粗犷结实的帐篷木柱,以及从幕布缝隙间漏进来的光柱,有如金色飞虫般静静悬浮的细小尘埃。 她忍不住深呼吸,以平复因高温而跳动不止的心,却突然敏锐地察觉到方才的违和感。 低头看向自己被麻绳死死缚住的手腕。粗糙的纤维已经在白皙的肌肤上勒出了触目惊心的红痕,按理说早应泛出火辣辣地疼。可是…不疼。 不仅如此,她甚至感觉不到绳索陷进肉里的轻刺。 除了被限制行动,她的身体仿佛套着无形的保护罩,将这些隔绝在外,不会浸血,也不会痛。 “果然是在做梦。”李米长舒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大半。 看完特展后有这样的潜意识,逻辑上完全说得通,既然是梦,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因为手脚被缚,她艰难地在地上蹭着转换视线。 帐外两个士兵如铁塔般守着,少女好不容易将身体转了半圈,还得提防着不弄出动静,此刻方向变幻,她也就面向了营帐的最深处。 可目光流转,她的呼吸忽然停滞下来。 在帅案后方悬挂着一张巨大的毡布。 外围以织金的丝线勾勒成边,线条交汇出诡谲又瑰丽的花纹,正是白天在博物馆里看到的样式。 第三章 说二者相似,可眼前的这块十分干净,颜色鲜艳而热烈,透着一种原始的生命力。 更重要的是,它很大,足以作为主将营帐的御寒隔断,相比之下,博物馆里的那块,显然只是裁下来的残片。 李米的疑惑愈发深重,想要挪到更近的地方去细细观赏这块布。 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为什么她不仅梦见了更加宏大的尺寸,连它繁复的兽皮缝线,以及整个主帐内与之呼应的陈设,都勾勒得如此清晰? 人的大脑,真的能在梦中凭空创造出从未见过的、如此真实的细节吗? 就在她屈起膝盖,试图往前挪动时。 “叮——” 一阵欢快的爵士鼓点突然在耳边炸响,眼前的的毡布瞬间像被打碎的水面一样揉成褶皱。 李米猛地睁开双眼,目光落入酒店天花板上昏黄的射灯,耳边是手机的小睡闹铃。 闪烁的屏幕上写着零点的时间,空调暖气尽职尽责地吹着,她揉揉眼睛,透过薄薄的窗帘往外望去,不远处的帝国大厦闪烁着璀璨的夜灯。 她摸到床头的按钮,毫不留恋地摁下遮光选项。 洗漱睡觉。 三天两夜的短途纽约行很快画上句号。 好友一路将她送到车站,临别前还在絮絮叨叨地道歉:“那个汉文化特展,我记得宣传册上明明写着办到月底的,没想到昨天就突然撤展了…” 李米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没事啦,毕竟我也算赶上了末班车,该看的都看过了嘛。就是当时展厅角落里有块毡布,感觉还挺特别的…” “哦?什么样子?”对方顺口一问,“有照片吗?” “我拍了!”少女划拉两下手机,博物馆背景的图片太多,好友看她眼花缭乱,摆摆手道:“没事,你等会发我也行。” 她抬眼看了看大屏,自己的列车已经到了进站的时间,只得匆匆告别好友,拉着行李箱走向月台。 这会儿是非高峰时段,乘客不多,风卷起地上的几张碎纸屑打着旋儿,一只鸽子扑棱棱地落在了她脚边。 纽约街头这种岩鸽随处可见,大多被游客喂得肥硕且不怕人,但李米定定地看着眼前这只,心中总觉得有股说不上来的怪异。 它身形极为矫健,羽翼丰满挺拔,头部带着独特的深色羽毛,双目锐利有神,不像是美洲常见的品种,倒更像是国内专门用来传信的戴笠鸽。 少女往前走了一步,那鸽子没躲,歪着脑袋,似乎也在仔细打量她。 进站的广播准时响起,伴随着车厢滑入轨道的轰鸣,鸽子依旧停在原地,甚至没有被巨大的动静惊飞。 李米张了张嘴,莫名生出想要开口对它说点什么的荒谬冲动。 但话到嘴边,她又自嘲地咽了回去。 必然是最近因为那个奇怪的梦,搞得自己神思恍惚了。 她摇摇头,转身踏入车厢,而在她身后,那只矫健的鸽子望着她纤细的背影,喉里发出低沉的“咕咕”声。 车门缓缓闭合,发车提示音响彻月台,它终于振翅而起,头也不回地冲入了灰白色的天际。 少女特地选择一节安静的车厢,将行李举过头顶后,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先打开地图,查看了预计抵达的时间,随后便点开手机相册,想要传送自己在博物馆拍下的那张照片。 屏幕上滑过精美的漆器、造型古朴的陶碗、还有不小心误触快门的虚影… 指尖继续滑动,下一张却直接跳到了她和好友在餐厅点的泰式炒河粉。 李米愣在那里,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干涩的唇。 她不信邪地又往回滑了一遍,漆器、陶碗——泰国菜。 中间没有任何过渡,也没有任何被删除的痕迹。 她若有所思地盯着屏幕,待意识晕开,才抬头望向窗外。 车厢里的暖风开得很足,她几乎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是那张照片不知怎么凭空消失了,还是自己…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那块色彩热烈的毡布,究竟存在于博物馆的玻璃展柜之中,还是仅仅闪现过她那个黄沙漫天的梦境? 第四章 再次恢复意识,首先钻进鼻腔的是熟悉的药草味。 李米猛地睁开双眼。 还是前晚梦里的那个主将营帐。只是外头传来的脚步声比之前更加杂乱急促,光线也不似正午刺眼。 顺着厚重帐帘的缝隙望出去,透进的阳光已经染上一层和煦的橘色,带着大漠特有的苍凉,约莫是黄昏时分。 她下意识想要活动酸痛的手腕,却发现原本死死缚住自己的粗糙麻绳全都不见了。 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少女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衣物,已从初次入梦时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变成她今天刚换上的装束。 因为晨起时纽约气温再降,她出发时裹了件米白色的摇粒绒外套,下半身也特意换成宽松柔软的格纹长裤。 梦境里的她,竟然也会实时更新现实中的“皮肤”? 李米揉了揉眼睛,撑着粗糙的地衣站起身来,还没等她理清这其中的诡异逻辑,帐外已然传来一阵压抑的争吵声。 依旧是吐字奇特、完全不属于现代普通话的腔调,但落在她耳朵里,却能自动解码出清晰的语义。 先入耳的是小将的声音,他明显比刚刚焦躁,说到后头甚至有点气急败坏:“你们两个也算是将军麾下的老人了,怎么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都看不牢?!” 回话的卫兵听起来十分无辜,应该也没搞清楚状况:“还没过两个时辰,所以不到换班的时候,我们兄弟一直死死守在帐门外,寸步未离,确实没见着半个人影进出。” 小将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那可奇了!我们方才把营帐里里外外都翻遍了,她一个大活人,还能飞天遁地不成?” 对方慌了神:“难道是敌军请的什么女妖精,会法术,所以才能突然消失?” “怎么可能?你…你别瞎说…”是捆她的小孩开口,显然是怕他们越说越瘆人。 “现在该如何是好?将军就要回来了。若是找不到她,到时候咱们几个都得按军法处置!” 听着外面乱作一团,李米瞬间反应过来,他们口中那个凭空消失的女妖,正是自己。 她于现实中醒来,在这个时空的人看来,就是不见了。 而现在她再次入睡,又毫发无损地出现在了原本被关押的地方。 自己的梦还挺有逻辑。 以前怎么不这样? 少女管不了外面的焦头烂额,而是好奇地转过身,目光越过再次锁定了帅案后方悬挂着的那块巨大的毡布。 这次没有了绳索的束缚,行事也就更加方便。她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想要走到它前头,看清上面繁复瑰丽的花纹。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粗糙且热烈的暗红色图腾时。 “笃、笃、笃。” 伴随着战马响鼻与甲片轻微碰撞的声音由远及近。 紧接传来的,是一个清冽的声音。 与方才几人都不同,少年的嗓音如冷泉击石,虽能听出几分尚未褪去的青涩,更多的却是杀伐果断的威压。 此刻在帐外骤然响起,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泠泠砸进这片慌乱中: “都围着作甚?” 争吵声瞬间化为死寂,紧接的是兵甲碰撞的整齐跪地声。 “都围着作甚?” 争吵声瞬间化为死寂,紧接的是兵甲碰撞的整齐跪地声。 几人中,发现她的那名小将兵衔最高,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抱拳简明扼要地解释:“禀将军,方才抓到了个形迹可疑的女探子,前些日子匈奴的男细作便是您亲自审的,末将等不敢擅专,便直接把人绑了等您回来定夺。可…可不知为何,方才进去查看,对方竟不翼而飞了。” 身披玄甲的少年闻言,英挺的剑眉微不可察地蹙起。 “都起来。”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果决,“今日我带轻骑出去,已探明匈奴主力逃窜的方向,明日一早便可拔营追击。” 他顿了顿,显然对这位“凭空消失”的女子并未投入太多忌惮:“大漠中缺水少食,她若真是孤身,没有补给定然跑不远,把粮草的帐篷看牢便可。” 第五章 “诺!”四人齐齐应声。 她听见外头交代完正事,下一秒,帐帘就被骨节分明的长手挑开,显然是这位归营的将军准备稍作歇息。 大漠黄昏那抹近乎凄艳的橘红日光,随着少年的步履,如潮水般涌入昏暗的营帐。 李米没有躲避的时间,身子还呆立在帅案旁,指尖差几毫米就要触到那块暗红色的毡布。 她听见响动,惊慌地转过头,直直撞进了那双漆黑的眼底。 霍去病逆着光,站在风沙与静谧的交界处,玄色的甲胄在金色的余晖下闪烁着冰冷而苍茫的光泽,毛月色的发带微扬,勾勒出他冷峻深邃的侧颜。 那是怎样的一副皮囊? 眉骨高挺,压下利如冷锋的黑眸,整个人透着野性难驯的少年锐气。 而在他的视角里,营帐深处仿佛凭空生出了一汪清泉。 少女穿着从未见过的奇特装束,米白色的外衣毛茸茸的,衬得她的颈项纤细而瓷白;那双眼睛,在这昏暗的帐子里竟显得比最纯净的月牙泉还要清亮。 波光潋滟中,透着不谙世事的惊惶。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兽,纤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清丽的面容因那份无辜的恐惧,生出动人心魄的美。 他想到自己在上林苑首次猎到的鹿。 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霍去病,在初见她,心口便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揉了一下。 那是他从未经历过的、怪异的悸动。 像是有火苗顺着脊髓蹿了上来,烧得他握剑的手指生出莫名的僵硬。 年少便随舅出征的将军,自然还不懂什么是男女情爱,只觉得眼前女子的目光像无形的索,钩住他的心,引得麻痒难耐。 他下意识皱紧眉头,以此掩饰那股突如其来的感觉。 “将…将军!就是她!” 方才绑住她的小兵恰巧能看见毡布的位置,目光触及帐内,像是见了鬼似的指着李米:“她…她明明不见了,怎么又…又坐在那儿了!” 霍去病没有理会身后的惊呼,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锁着她。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向她走来,厚重的军靴踏在粗糙的地衣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覆上腰间的佩剑,拇指微抵剑格,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帐内被无限放大。 属于沙场宿将的真实压迫感扑面而来,李米紧张得喉咙发哑,几乎要结巴起来:“我…不是…” 就在她张嘴想为自己出声辩解的瞬间,肩上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没有漫天黄沙,没有肃杀的玄甲,也没有眼神凌厉的少年将军。 映入眼帘的是穿着白色制服的列车员。 对方手里拿着扫码器,显然是例行处理到站前的检票工作。 李米意识回笼,慌乱地从包里摸出手机,指尖微微发抖地解锁屏幕,点开电子二维码递了过去。 机器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列车员扫过屏幕,确认无误后温和地提醒道:“五分钟后列车即将到达您的目的地,请拿好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就好。” “OK”李米莞尔感谢。 等对方转过身继续走向前排的座位,她才如释重负地靠回椅背上,抬手擦了擦额头,指腹上是一层细密的汗。 或许是梦的压迫感太过真实,也可能是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太足,裹着外套的她,此刻只觉得热得脑子发晕。 准点到站,回到熟悉的住处,纽约的喧嚣与大漠的风沙仿佛都被一并隔绝在公寓门外。 洗漱完毕后,李米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铺里,再次不死心地打开手机相册,反反复复地检查。 没有,还是没有。 漆器之后紧接就是美食的照片,那张明明拍下的毡布,就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彻底抹去了一般,不留痕迹。 她翻了个身,摸到床头柜的电脑,打开浏览器输入了这次文化特展的关键字。 翻阅十几页的官方图录、新闻报道,甚至连社交平台上零碎的游客打卡repo都一一看遍。 漆器、陶碗应有尽有,唯独没有任何毡布的照片,连只言片语的描述都找不到。 仿佛那件展品,仅仅只为她存在过。 夜色渐深,李米抱着手机,满心的疑虑像藤蔓般交织。 在如此忐忑而杂乱的心绪中,她拉过被子,蒙住大半张脸,沉沉坠入了梦乡。 第六章 大漠月光皎洁,却透着股不近人情的冷,霍去病今夜难得失眠。 他年轻,精力旺盛得仿佛永远不知疲倦,白日里带兵在黄沙中摸排了匈奴残部的踪迹,此刻夜深人静,仍无半分倦意。 孤寂的上弦月悬在无垠的夜空,少年一人策马,缓行于营地外围。 今夜难得无风,连狂躁的黄沙都静默下来,巡视两圈后,战马打了个响鼻,寻着水汽走到一处泉眼边低头饮水。 霍去病翻身下马,伸手抚摸着马儿粗硬的鬃毛,目光投向远方的夜幕,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故乡的飞檐翘角,以及…傍晚那个在帐中莫名其妙消失的女孩。 此事太过蹊跷,守帐的卫兵和另外两位士卒都看得真切。 年纪略小些的那个,被吓得不轻,连说话都乱了声息。 为了稳定人心,他当即以军威镇压,严令今日之事,四人不得外传半字。 夜里交班时,守帐的特意进帐请罪。 此人算是他的心腹,自他当年被陛下赏识、接进掖庭教养时起,便一直跟在身边。 对方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询问:“将军,这会不会是匈奴人搞的什么邪门巫术?军中早有传言,说匈奴王之所以战而不胜,是因同西域的女妖定下了契约,专以年轻貌美的女子为饵。在…在欢好之际吸食男子的精气,这才导致我大汉将领屡战屡败。” 面对这等荒唐的言论,霍去病并未生气,也没有固执而严厉地斥责属下。 他只是坐在帅案后,擦拭着手中的长剑,神色坦荡,语气坚定而平静地道出了心中所想。 “其一,本将从不信鬼神之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天下胜负,皆在人为。” 他抬眸,眼神中透着大义凛然的清明,“其二,即便真有女妖惑人,那也是被诱骗的男子自己心智不坚。若真有心守卫边关,把家国天下放在首位,又怎会被女子皮囊轻易诱骗?” 见将军神色磊落,仿佛军中屹立不倒的定海神针,傍晚盘旋良久的恐惧与惊疑登时消了大半,眼中更添了几分敬佩。 少年点点头,他也重重抱拳退了出去。 回忆及此,霍去病收回思绪,看着泉水里倒映的清冷月色。 那双如月牙泉般的清亮眼眸再次闪过脑海。 心智不坚么? 他轻嗤着摇头,将这股莫名的心绪抛之脑后,猛地一拽缰绳,调转马头回营。 今夜,李米睡得并不安稳。 窗外时有风声,迷迷糊糊间,她似乎什么梦也没做,但大脑显然没有进入深度睡眠的休息状态,以至于第二日醒来时,整个身子像灌了铅一样十分疲乏,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 她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先用牛奶泡点麦片,简单对付了早餐,接着把最近积攒的换洗衣物统统塞进洗衣机。 趁机器运转的空档,她打开电脑登录校内诊室的网站,查看是否还有开放的心理咨询预约。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过奇妙,少女猜想,大概是放假前的期中考试复习得太狠,加上去纽约舟车劳顿,导致自己精神状态不太好,甚至出现了幻觉。 幸运的是,或许因为假期刚刚结束,许多学生还没回校,向来一号难求的心理诊室,居然在下午三点漏出了一个空位。 她毫不犹豫地点击确认预约。 中午去食堂随便打包了份汉堡,顺道从一楼的快递室取回前两天在亚马逊上买的包裹。 回到宿舍,她拆出盒中的烘干专用衣物香片,连同洗好的那些扔进烘干机。 不似美国本地洗护用品,大多散发出强烈的工业香精味,这个品牌的东西清淡又好闻,即使烘干一轮,薄薄的布片还带着东方专属的茉莉幽微。 半小时后,机器发出结束作业的提示音。 彻底烘好的衣服变得又暖又软,李米从中挑了件深红色的卫衣换上,下身搭配了一条绒布质感的长裙。 这身装束在秋日穿正合适,出门挡风而保暖。 阳光穿过纱窗照到镜子的斜角,溢出璀璨的光点,她对镜理了理头发,拿好提前打印出来的预约确认条,推门走入深秋的落叶之中。 第七章 少女推门走进二楼的心理与睡眠干预部,挑了个舒适的单人沙发坐下。 护士先为她测了基础的血压、耳压等数据,五分钟后按流程将她领到单独的小间。 坐在对面的医生是一位年长女性,戴着眼镜,气质温和,李米捧着她递来的温水,将这两天的离奇经历和盘托出:从以为自己拍下展品照片,可相册里空空如也;到当晚梦见与现实相距甚远的古代军营;再到列车上那个如同连续剧般的梦境;最后是昨夜彻底的失眠。 Lawrence医生耐心听完,并在病历本上快速记录着,待她话音落下,抬头露出一个宽慰的微笑。 “你现在经历的,在临床心理学上其实有迹可循。”对方的嗓音充满安定感,“首先,关于那张‘消失的照片’:当我们处于极度疲劳或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时,大脑的‘现实监控’机制会出现短暂的偏差。既然那是一块瑰丽而古老的毡布,你当时在展柜前已经进行了非常生动的脑内想象,导致大脑将‘我想拍下来’的内部意图,错误地标记成了‘我已经拍下来了’的外部现实。” 少女愣了愣,这个科学的解释确实让她悬着的心稍微落地:“原来如此…可那个连贯的梦呢?” “人类对梦境的探索从未停止。”医生双手交叉,娓娓道来。 “早在古希腊时期,亚里士多德就提出,梦是白日感官印象在睡眠时的残留涟漪。而到了现代神经科学领域,我们更倾向于Hobson的激活-综合假说。” 她话里有好几个专业名词,李米点点头,认真将Activation-Synthesis Theory这个短语记下。 “当我们在睡眠时,脑干会发出随机的神经冲动,而大脑皮层为了让这些混乱的信号变得合理,就会利用近期的记忆——比如你看过的汉文化展、你对历史的了解——去编织一个连贯的故事。” 确实很符合自己的情况,少女放松下来,紧张的情绪已被消解大半。 医生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舒缓,温和地补充:“之所以会在火车上接着做同一个梦,或许是因为那个梦境给你带来了极强的情绪唤醒,大脑在潜意识里认为‘故事’还没有处理完。” 听完这番专业又详尽的分析,李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神中又恢复了温润的流光。 原来自己没有出现幻觉,之前发生的也都有科学的解释。 Dr. Lawrence趁热打铁:“我建议我们现在进行一次临床催眠放松。” 她站起身,调暗了诊室的冷色灯光:“它可以帮你越过表层焦虑,直接进入深度睡眠状态,让大脑得到真正的休息。等你醒来后,我会给你开两天的低剂量褪黑素,帮助你调整这几天的作息。” “好,谢谢您。”少女莞尔一笑,顺从地躺在了诊室的检查床上。 二楼的房间都小小的,隔音极好,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运作的微弱白噪音,四周素色的墙壁给人克制的安全感,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属于医疗场所特有的消毒水味。 “现在,深呼吸…想象你正漂浮在平静的水面…”在医生轻柔规律的引导语中,伴随着衣领上幽微的茉莉香片,李米紧绷的神经缓缓松懈,很快便沉沉睡去。 比意识先复苏的,是温度。 原本诊室里适宜的空调冷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的、滚烫的热浪。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蒸笼,闷闷的窒息感让她下意识想要扯开衣领。 少女猛地睁开眼。 没有白色的墙壁,也没有挂在墙上的听诊器,周遭是熟悉得令人绝望的漫天黄沙,刺目的阳光毫无遮拦地砸在她面庞。 “嘚嘚…” 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如同闷雷般贴着地面传来,踏起飞扬的沙土。 李米瞬间清醒过来,她惊惶地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穿的依然是出门前换上的衣服。 深红色卫衣,中间一圈是环形的白色刺绣。 这套在深秋还算御寒的装束,此刻在这大漠的烈日下,简直成了一套密不透风的绒被。 顾不上身体快要中暑的眩晕感,少女站起身来,循着马蹄声朝南眺望。 透过扭曲的热浪,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远处的沙丘上,一队头发编成粗辫的胡人骑兵,正挥舞着明晃晃的弯刀,朝着她的方向疾驰而来。 第八章 起初,他们这队并未注意到她,只是如没头苍蝇般朝着这个方向狂奔,好似是在躲避什么人的追捕。 可在这满目苍黄的平沙中,李米身上那件深红色的卫衣实在太过惹眼,宛如落在枯叶上的一滴鲜血。 毫无遮挡物的沙漠里,她就这么突兀地闯入众人视野。 冲在最前头的军师率先眯起了眼,借着烈日看清沙丘下的人影。 装束虽古怪,但身段窈窕,皮肤白皙,分明是个落单的汉人女子! 他立刻兴奋地用匈奴语冲旁边的将领喊了句,随即马鞭一挥,整队骑兵如同嗅到腥味的饿狼,硬生生调整方向,直奔她而来。 即便听不懂他们在叫嚣什么,但对方身上充满掠夺意味的危险气息已足够让她如芒在背。 李米迅速作出反应,本能地转身就跑。 可她脚下是柔软下陷的黄沙,身上还裹着厚重的长裙,如何能够跑得过全力冲刺的敌军? 不过短短几息,飞扬的尘土便将她呛得连连咳嗽,抬眼看去,七八匹战马已嘶鸣着将她死死围困。 马背上的胡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少女因为奔跑和恐惧,白皙清秀的面庞泛起一层薄红,在这群常年风吹日晒的蛮族男人眼里,简直是送到嘴边的极品羔羊。 几道夹杂着色欲的下流目光毫不掩饰地射过来,于她身上肆意打量,仿佛已然在想象她在床笫之间被自己玩弄调教的模样。 军师淫笑着打马上前,半个身子探出马鞍,伸出粗糙的大手就要去擒她。 “唳——” 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中陡然传来一声穿云裂石的鹰啸。 已有小兵神色剧变,猛地回头朝南边望去。 只见他们刚刚逃亡的方向,扬起了更密集的黄沙,而一阵如闷雷般势若破竹的马蹄声正急速逼近。 汉军的精锐追来了! 军师咬了咬后槽牙,眼里闪过的情绪似有不甘。 他不愿放弃眼前的美色,只得狠毒地大喝,加快速度继续朝李米抓去—— “嗖!” 一道凄厉的破空声骤然划破长空。 许多人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就听见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方才还试图抓人的军师,脖颈处已然被一支黑羽箭矢贯穿,他发不出声,脚下更失了力气,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重重地砸在李米脚边。 生平第一次眼睁睁看着人死在自己面前,巨大的生理不适和恐惧让李米浑身发抖。 她死死咬住下唇,将几乎脱口而出的尖叫硬生生咽了回去,顺着箭矢飞来的方向抬头望去。 百步开外,骏马疾驰,马背上的少年将军玄甲染血,衣袂翻飞。 他手持长弓,维持着刚刚射击的姿态,端得一副君临天下的霸道。 他也看见了她。 那抹不可思议的深红色,衬得她的小脸越发莹白,可少年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而是再次拉弓、搭箭、满弦。 “嗖!” 第二支箭矢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呼啸而来,毫不留情地射穿了离李米最近的一个匈奴小兵的心窝。尸体仰面跌进沙里,惊得战马连连嘶鸣。 少女强忍心底翻涌的害怕与恶心,想要趁乱跑出这个包围圈。 接连两箭,均是一击毙命,如此骇人的武力,彻底击溃了匈奴残兵的心理防线。 包围圈内登时气泄,有的像疯了似的继续往北奔逃,有的则四散躲开。 那个满脸横肉的领头将领眼见大势已去,却还不死心,怒吼着调转马头朝李米冲来,妄图抓个人质。 强烈的求生欲压过了恐惧,她死死盯着那匹马的轨迹,在将领探手抓来的瞬间,极其狼狈地猫腰躲了过去。 对方扑了个空,还想再试一次,抬头找寻目标时,却见不远处的少年杀神已经搭上了第三支箭。冰冷的箭簇正死死锁定着他的方向。 将领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顾得什么人质,狠狠扬起鞭子抽在马屁股上,即刻便想要亡命狂奔。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破空的箭矢如流星般乘风而来,带着摧枯拉朽的煞气,直接贯穿了将领的后背,将他从马背上狠狠掼倒在黄沙之中。 主将一死,余下的匈奴兵彻底军心涣散,身后的汉军铁骑如同黑色的洪流般呼啸而至。 当场生擒了大半,少数几个则绝望自裁,只剩零星两位,慌不择路,消失在北方流沙遍地的沙丘中。 第九章 伴随着逃兵的消失,漫天的黄沙中只剩下四散开来的血腥味。 一骑黑马率先离队,径直朝李米疾驰而来。 到了近前,马背上的少年勒住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长嘶。 霍去病纵身跃下,左手依旧拎着那把杀人的长弓,玄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大步向她走来,剑眉星目的面庞在烈日的映照下更显俊美,可眉宇间刚刚饱饮过鲜血的煞气却毫无收敛。 少女本就紧绷到了极点的神经几乎断裂。 面对愈发逼近的男子,她惊惶地睁大眼睛,忍不住连连后退。 慌乱间,掌心触到一块被风沙侵蚀得粗糙的断壁石板,本想作为支撑,可脚下的沙丘本就松软,她脚跟踏入,整个人直接失去平衡,跌落进后方的沙坑凹陷处。 这块突兀矗立的巨大石板恰好形成一道屏障,将她跌坐的身影彻底遮挡,完美隔绝后方打扫战场的汉军铁骑的视线。 少年将军的脚步却没有停。 他跟着绕过石板,高大挺拔的身躯瞬间挡住大半烈日,将她严严实实地罩在自己逼仄的阴影里。 二人之间的距离被倏然拉近,近到李米甚至能闻到他玄甲上浓重的血气,以及独属于少年的、炽热狂野的鼻息。 死里逃生的后怕,还有直面杀戮的生理性恶心,以及对眼前这个煞神本能的畏惧,在此刻化作巨大的委屈和惊吓,一股脑向她袭来。 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盈满眼角,将落未落。 她穿着暖和的秋装,因为剧烈奔跑,原本白皙的面庞泛着红扑扑的薄晕,配上现下跌坐在地的模样,愈发显出娇弱无依的可怜。 霍去病并未再向前。深不见底的黑眸,若有所思地打量起沙地上那个眼尾缀着泪珠的少女。 比起面对探子的盘问,他脑海中竟鬼使神差地浮现出自己年少时,在上林苑初次猎到的白兔。 也是这般双眼红红,瑟瑟发抖地缩在草丛里。 不知她粉嫩泛红的脸颊,摸上去是否也像那只兔子的皮毛一样,是温软而带着暖意的? 这个荒唐的念头刚冒出,便被少年狠狠摒弃。 他惊觉,自己竟然在肃杀的战场上,因为眼前来历不明的女子而心绪不宁。 懊恼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涌上心头,少年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按上腰间的剑柄,用指腹死死抵住冰冷的金属剑格,强压下那股奇异的悸动。 他没有拔剑,只是在这方只属于他们二人的隐秘角落里,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胸膛微微起伏,嗓音沉得发哑: “你,到底是谁。” “滴——” 耳边传来尖锐而规律的电子蜂鸣声,如同利刃般切碎了漫天黄沙。 她眨眼,少年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已然消失不见。 沙漠中滚烫的热浪从毛孔中渐渐褪去,抬头望去,取代烈日的是纯白的天花板,李米身上还盖着睡前的医用毛毯,墙上持续叮咛的是诊室设置的提示音。 “咔哒”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Dr. Lawrence拿着病历本走了进来,顺手调亮了灯光:“感觉怎么样?这个觉睡得还好吗?” 李米呆呆地望着她,瞳孔聚焦时,喉咙也微微发干。 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回了梦境崩塌的前一秒。 少年将军玄甲染血,逆光站在荒漠中,英武得近乎张扬的脸庞上,有着极其凌厉的探究,以及因她而起的晦暗波澜。 心跳依然快得有些失控,少女攥紧毛毯边缘,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咬了咬下唇,选择了隐瞒。 “睡…睡着了。”她坐起身,不好意思地朝她微笑,左手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谢谢医生,我感觉精神好多了。如果后续还有睡眠问题,我会再预约回访的。” 对方点点头:“那就好,别忘了离开时去前台取药。” 李米乖乖地答应。 走出房间时,右边的落地窗投下夕阳的余晖,秋日傍晚的微风吹在脸上,带来一阵真实的凉意。 她顺路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排队在披萨档口拿了两小片,再随便吃了些东西填饱肚子。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来自亚马逊的短讯提示:您的包裹已送达快递柜,请凭取件码尽快领取。 少女愣神地看着屏幕上的取件码,眉头微蹙。 她今天中午才取过自己买的烘干香片,记忆中最近并没有在亚马逊上下过其他的订单。是谁寄错了吗? 第十章(微H) 带着这份好奇,她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将餐盘回收后便下楼朝快递柜走去。 输入取件码,柜门弹开,李米抬眼望去,发现里面躺着一个质感极好的黑色磨砂礼盒。 她小心取出,看了一眼寄件人信息,这才恍然大悟。 是她在设计学院念书的高中好友。 回到宿舍拆开包裹,对方的电话也打了过来:“李李,我刚收到快递通知,你已经收到了吗?” 少女震撼地看着眼前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裙,回话的舌头紧张得像是打了结:“这…这是什么…” “亲爱的,这是我期末大作业的打版成衣,能不能帮忙当一次试穿模特呀…” 好友敏锐地捕捉到她的惊讶,态度也变得软磨硬泡:“这门课的主题是《灵与欲》,面料是我花了大价钱才买到的重磅真丝。” 李米黏糊地应了声,先将手中的睡衣抖落开,脸颊顿时有些发烫。 电话那头打算循循善诱:“我在剪裁和设计上都很用心的…但因为面料极其贴身,希望你能穿着它睡一睡,帮我测试翻身的时候肩带会不会掉,胸口的蕾丝会不会太扎…” 这件睡裙的设计何止是大胆,简直是令人浮想联翩。 通体是泛着珍珠光泽的月白真丝,但在暖色落地灯的照耀下,隐隐透出粉嫩的樱色。领口则开得极低,细细的交叉绑带只堪堪遮住胸前的饱满;腰侧与背后大片镂空的法式水溶蕾丝,裙摆短到几乎遮不住大腿根,只要稍微一动,丝滑的面料便会顺着肌肤的纹理流淌,波光粼粼,若隐若现,倒真的扣住了“灵与欲”的美感。 “是不是…有点太暴露。”少女捏着电话坐进沙发里,有些犹豫。 “我的好李李,你在自己宿舍睡觉,裹在被子里谁看得见嘛…”好友撒着娇,知道她耳根子软,“我还请了系里的俄罗斯高妹,还有宿舍楼下那个黑人同学试穿,你作为亚洲样本,很光荣的!” 她倒真抵不住对方软硬兼施的恳求,只得妥协地叹了口气:“好吧,可以先清洗衣物吗?” “真丝处理起来挺麻烦的,我已经提前帮你打理好啦~”收到她肯定的答复,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上扬了两分,二人闲聊几句,这才结束通话。 洗漱完毕,薄如蝉翼的裙角暧昧地贴在刚沐浴过的肌肤上,泛起微凉的触感,仿佛第二层皮肤般勾勒出少女曼妙的曲线。她打了个哈欠,钻进柔软的被窝,习惯性地将床头小熊抱枕捞进怀里,很快便在一片静谧中沉沉睡去。 大漠的夜风呼啸,主将营帐内却寂静无声。 常年征战的习惯,让霍去病即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就在此刻,他突然敏锐地捕捉到不属于自己的娇软呼吸。 甚至还伴随着一股幽微清甜的异香,毫无防备便出现在他的榻侧。 少年将军在黑暗中猛地睁开双眼,深邃的黑眸里瞬间聚起凛冽的杀意。 他浑身肌肉紧绷,右手犹如闪电般探向枕下的短刃,正欲翻身擒拿这不知死活的刺客。 下一秒,一具温软而滑腻的身躯突然凑了过来,好似八爪鱼一样侧身将他紧紧抱住。 “唔…”睡梦中的李米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悄然换了地图。 可这位小姐的睡相实在算不上好,只觉得怀里的小熊抱枕突然变得又硬又长,还烫得像个火炉。 她不满地嘤咛一声,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更深地往男人胸膛里蹭了蹭,光洁纤秀的腿极其自然地跨上他精壮的腰侧。 霍去病浑身僵住,伸向短刃的手硬生生顿在半空。 怀中的触感太不可思议了。 少女身上的布料太轻,正是这样薄如蝉翼,隔着他单薄粗糙的内衫,几乎起不到任何阻挡作用。她胸前惊人柔软的饱满,就毫无缝隙地挤压着他的大臂,随着她清浅的呼吸微微起伏。而那条跨在他腰间的小腿,皮肤细腻,宛如上好的羊脂美玉,毫无保留地贴着他粗砺的布料肆意磨蹭。 “妖女…”霍去病的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他一把扣住少女纤细的手腕,猛地翻身,以极其强势的姿态将她狠狠压在榻中横铺的兽皮垫上。 巨大的失重感和手腕处传来的疼痛让李米猛地惊醒。 她迷茫地睁开眼,视线方有聚焦,便对上了一双翻涌着欲色的黑眸。 帐中没有点灯,他高挺的鼻梁上泛着清润的白色,是隐约折进的月光,而她此刻,双手被缚,如此羞耻又如此淫靡地仰面躺在少年将军的军榻上。 第十一章(H) 那件主题为《灵与欲》的睡裙,在二人方才毫无章法的翻滚挣扎中早已凌乱不堪。极细的肩带自然滑落至她圆润的肩头,领口大敞,大片娇嫩如羊脂玉般的肌肤便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随着她惊惧的喘息剧烈起伏。 “你究竟使了什么妖法?!” 霍去病单膝强硬地挤入她的双腿之间,粗粝的军裤布料蛮横地蹭过她大腿内侧娇嫩的肌肤,泛起又疼又酥的奇异感。 他声线低哑得可怕,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却好似又藏了一丝竭力压抑的轻颤,只将少女死死抵在榻上。 “我…我不是妖女,你先放开我!”李米惊慌失措地扭动腰肢,想要挣扎出他的束缚。 又做噩梦了吗? 可,怎么老是梦见他? 然而她越是反抗,身上那薄如蝉翼的丝滑面料,就越是不安分地向上卷缩,几乎褪到了大腿根部。 腰侧大片镂空的法式水溶蕾丝,只是为了放大情趣,根本遮不住什么。 霍去病常年握剑的手掌,在死死压制她时,不可避免地覆在了她裸露的侧腰上。 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盈盈一握间,又随她的动作向上划去,指尖堪堪陷进她胸乳下方的软肉里。 “嗯…唔…”她敏感的奶儿就这样被莫名侵犯,喉间忍不住溢出娇弱的呻吟。 可他着实无辜,毕竟自己只是想先钳制住乱动的少女,哪想到她挣扎之下,反倒像欲拒还迎的妓娘,柔媚地将蜜桃送进男人手中。 更何况她生了副仿佛能掐出水来的皮肉,在他的挤压下被迫勒出充满情色意味的微红,好不诱惑。 “别动!”少年的嗓音瞬间沙哑到了极点,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的防备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香艳撕裂。 太近了。 她发间幽微的茉莉香,如同某种烈性的催情毒药,丝丝缕缕地往他鼻腔里钻。 再加上此刻两人身体紧密相贴,哪怕是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将军,此刻也不过是个血气方刚、从未尝过人间情事的少年。 面对怀中活色生香的尤物,他的身体自然做出了最诚实、也最狂野的反应。 少女颤抖地望向他,努力辨别出此刻的情形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可无论如何,她已然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硬硕得惊人的东西,正隔着单薄的衣料,不容忽视地死死抵着她的大腿内侧。 甚至,随着他愈发不稳的呼吸,极具侵略性地跳动了一下。 “我…嗯…”李米被他指尖粗粝的薄茧在腰窝处来回摩擦,带起一阵阵酥麻的战栗,身子软得发不出一丝力气,眼角又羞又急地泛起泪花,“你弄疼我了…” 这略带哭腔的软绵颤音,落入他耳中,仿若比皇帝遣送出征的战鼓还要让他心乱,甚至让那处绷得更紧。 “说!匈奴人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穿成这样来闯我汉军大营?” 他果真是有点气急败坏了,粗粝的指腹也不由分说地收紧。 李米不明白,当日粗绳束缚,尚且没有任何痛感,为何此刻手腕被他擒过头顶,便带来真实的疼。 低头望去,自己身上还穿着那件真丝吊带睡裙,在漫天黄沙的古朴营帐中,显得荒诞又诱人。 梦境戛然而止。 小镇窗外的天色还未完全亮起,透着黎明前深沉的灰蓝,李米猛地睁开眼,低喘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眼尾还挂着因疼痛和惊慌泛出的泪,她剧烈地呼吸着,胸口不住起伏,更显出蜜桃似的傲人曲线。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加湿器喷吐出的细密水雾。 她用力甩了甩头,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依旧是那件名为《灵与欲》的美艳睡裙。 月白色的真丝在昏暗的晨曦中泛着幽光,领口凌乱,春光大泄。 少女的脸颊瞬间红得发烫,一股强烈的羞耻感从脚底直冲头顶。 自己这是怎么了? 难道因为近日荒诞的梦,又穿了如此不寻常的衣服,所以才…做了一个荒唐的春梦? 可那触感,与男人欺身靠近时,抵在腿间极具压迫感的硬硕,和自己从未体会过的少年体温,未免也太过真实了些。 想起好友说过的试穿反馈,李米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指针跳到七点,她伸了个懒腰,先绕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咕咚咕咚灌下半杯,试图浇灭心头莫名的燥热。 门外静悄悄的,她住在走廊尽头的房间,对着水槽发呆片刻,索性坐回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填写那份穿着反馈表单。 第十二章(微H) “面料触感极佳,贴身且轻盈,但在大动作翻身时肩带容易滑落,胸口的支撑力偏弱……” 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可李米打着打着,眼神却逐渐失去了焦距,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回梦中香艳的画面。 少年深邃的黑眸,翻涌着自己从未见过的赤红欲念,极具侵略性的视线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还有他压在自己身上时,那令人无法忽视的、属于成年男子的绝对力量。 李米脸上刚刚降下去的热度再次烧了起来,她不自然地偏了偏头,想要用手背给脸颊降降温,目光无意间飘落到抬起的左手腕上,整个人如遭雷击。 本该雪白细腻的皮肤,赫然印着一圈极其清晰的红痕。 那是被人用死死圈住,手指用力扣压后才会留下的印迹。大小和力道,分明就和梦里将她钳制在头顶时的手势一模一样。 少女迷茫地咬紧下唇,大脑瞬间空白。 从前的梦里,即便白天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绑,她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可为什么昨夜到他手里,这份触碰能如此真实地跨越时空,烙印在她的身体上? 这不像是梦。 她按捺住狂跳的心脏,手忙脚乱地将最后几行表单填完,点击发送给好友,随后关掉聊天窗口,点开了学校图书馆的官方网站。 在搜索栏里,她毫不犹豫地敲下:“东亚历史 汉代 文献”几个关键字。 她必须查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漠的夜风依旧凛冽。 主将营帐内,霍去病坐在案前,久久未眠。 案头上有散落的月光,倒映回他深邃幽暗的黑眸中,被随意地搁在手边的佩剑上刻画着皇帝特赐的龙纹。 他出神地望着自己的掌心,指腹间仿若还残留着抚上她不盈一握的纤腰时娇嫩细腻的触感。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瑰丽、最荒诞、也最勾人的画面。 少女诱人的胴体,裸露得不可思议的奇特衣衫,还有空气中若隐若现的,能让人乱了心智的幽微香气。 更重要的是,她又消失了。 就在他强压着下腹莫名出现的邪火,试图逼问她来历时,她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在他身下化作了虚无。 如同今日傍晚在沙丘后那般,凭空消失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哪怕一丝痕迹。 霍去病微微眯起眼,周身的煞气在寂静的夜里缓缓沉淀。 若说傍晚那次,他还怀疑是有人在沙丘后动了手脚。 那么方才,在这个守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主帐里,她就这样从他的桎梏中消失,足以证明一切。 这不是外头士兵把守的疏忽,也不像匈奴人能玩出的把戏。 这个女子,或许真是个神出鬼没的精灵。 再不济,也算某种,专程为了乱他心智而来的…妖精。 他想起属下夜里围着篝火闲聊时,曾绘声绘色讲过的山野志异。 传闻在蜀中深山的幽暗溪谷中,常有莫名出现的美娇娘。她似乎总在逢魔时刻现身,身上只披着一件靛蓝色的轻柔丝缎,半遮半掩地坐在湿滑的青石上。 山岚氤氲,那丝缎被溪水洇湿,薄如蝉翼,无比自然地贴附在玲珑剔透的胴体上,春光便若隐若现。 女妖笑得又媚又甜,一双水光潋滟的狐狸眼勾魂摄魄,专挑那些背井离乡、迷路求宿的过路客下手。 故事里的她吐气如兰,身段更软得像引人攀附的柳枝。嫩白的柔荑就这样轻轻勾住男人的脖颈,再故意将饱满的胸脯贴近,借着替男子解衣取暖的由头,把他们领去极致的温柔乡。 待到双方意乱情迷,过路客亦在粗喘与快感中彻底卸下防备,妖精便会邀他上榻,交颈缠绵。 水乳交融之际,她便能顺着呼吸,一丝一缕地吸干对方的精气。 次日天明,幻境消散,山涧里便只会多出被榨干的枯骨。 昔日听闻这些荒诞的市井传言,霍去病定是嗤之以鼻。 他总觉得那不过是些心志不坚的懦夫,为自己的荒唐找的拙劣借口。 身为大汉将领,自当心如铁石,怎会被区区皮囊蛊惑? 可今夜。 那个口口声声喊着“我不是妖女”的姑娘,明明怕得眼泪打转,柔弱得只会在他身下可怜求饶。 但为何颈间丝丝缕缕的香气,却简直比书中狐妖的魅术还要霸道,简直无孔不入地往他骨头缝里钻。 若她也是那样的妖精… 少年下颌线紧绷,喉结重重滚了滚。 他冷哼一声,低头将杯中已经冷透的残茶一饮而尽,强压下小腹处再次叫嚣起来的邪火。 帐外透出鱼肚白似的晨光,深思熟虑之后,他站起身,走到营帐门前,看着东方天际泛起的暖色,沉声吩咐外面的卫兵:“将昨日捆人的两个巡营的带来。” 第十三章 吃完麦片,李米重新坐回书桌前。 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她刚从学校图书馆数据库里调出的一本扫描版古籍。 移动鼠标,其中一页汉代壁画被逐渐放大,再仔细端详,图中武士的甲胄形制、手中紧握的长戟,竟与她梦中所见极为相似。 她左手紧张地敲击起木桌,又调出当时关于北方游牧民族的文献。 缓缓看下来,对比图册上胡人特有的粗辫、左衽的装束,再结合梦里被少年一箭贯穿胸膛的敌军模样,李米的心跳逐渐不受控制地加速。 是了,对方大致是汉武帝时期的匈奴人。 她从前也看过以当朝为背景的小说,那些波澜壮阔的历史碎片在脑海中迅速拼凑。 汉武帝时期,良将辈出,少年英豪,抗击匈奴、战功赫赫。 可年纪轻轻,便拥有如此杀神般气场的将领,能有几人? 卫青?霍去病?抑或是飞将军李广? 想到男子逆光下张扬英武的眉眼,以及那种沙场磨练出的锐气,她稍稍坐正身子,眸中闪烁着清溪一样温润的流光。 会是他么? 她还想再查,可周四的专业课安排得很满,不容她再继续胡思乱想,李米强行将自己从这些光怪陆离的猜想中拔出来,收拾好书包去了教学楼。 课后还有一份颇为繁重的作业要赶,她和组员在自习室里泡了两个多小时,头脑风暴敲定完框架后,这才踏着夕阳的晚霞离开教学区。 顺路去了趟食堂,外带个汉堡随便对付过晚餐,被日常琐事塞满的半天,终于稍稍冲淡了昨夜带来的阵阵心悸。 回到住处,外头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小镇没有纽约那样璀璨的高楼,远处的天际线边,是及其铺张的尾霞,亲吻地面的红日陷落在草坪中央,挣扎着透出一点微弱的紫红。 李米把帆布袋扔到桌上,手机屏幕便亮了起来。 是天气软件的推送,显示明日的大幅降温,预计中到大雨。 她走到阳台前,伸手握住推拉门的把手,正准备关窗御寒,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无比清晰的动静。 “咕、咕咕——” 李米的动作顿在半空。 她循声抬眸,透过半开的玻璃窗,望向阳台外侧的冷气外机箱。 夜色中,一只体态矫健、头部带着深色羽毛的鸟儿正静静地停驻在那里。 那绝不是美国街头抢夺游客面包屑的灰胖岩鸽。 它身姿挺拔,毫不怕人地歪着脑袋,一双锐利有神的圆眼睛认真地盯着她。 少女呼吸一滞,熟悉得让人心惊的错觉扑面而来。 眼前的这只鸟,仿佛是她在车站月台上见过的戴笠鸽。 寻常在美国街头见到的鸽子,大多在人群脚边扑腾讨食,羽毛灰暗脏污,总引她担心,是否携带着城市里的不知名病菌。 可眼前这只截然不同。 它羽翼丰满,深色的毛顺滑得几乎泛着光泽,瞧着便觉得整洁。 李米还没来得及拉上玻璃,它便轻巧地扑腾翅膀,直接飞了下来。 不带任何攻击性,只是稳稳地停在窗沿边,用那双颜色深沉的圆眼静静地注视着她。 一人一鸟,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对视。 她想了想,自己这儿似乎并没有什么适合喂养鸟类的谷物,余光扫到书桌,才忽然想起晨起时刚拆过一袋坚果。 转身拿起包装,配料表倒还干净,没有额外添加盐或者糖,应该不会对鸟类的肠胃造成负担。 那只鸽子竟十分乖觉,既没有被她转身的动作惊离,也没有得寸进尺地飞进温暖的室内。它就像一个守规矩的客人,停在原地,极其认真地看着她的动作。 李米小心翼翼地倒了些细碎的坚果粒在窗台。 鸽子低下头,动作利落地啄食着,待吃干抹净,它微微仰起头,冲着她低低“咕咕”了两声。随后,再度振起矫健的双翼,冲入外头浓重的夜色中。 这飞禽前脚刚走,一阵夹杂着寒意的冷风便灌了进来,携带着丝丝绵密的微雨,打在脸颊上,泛起秋日里真实的凉意。 少女抬手碰了碰微凉的额头,赶忙将推拉窗严丝合缝地关好。 按下锁扣,扔在桌上的手机已经开始振响起来。她只开了落地灯,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着刺眼的光,是那个拜托她试穿睡衣的好友打来的电话。 第十四章 “喂,李李,反馈表单我收到了!”好友轻快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语气满是惊喜,“你写得好细致!我本来只想着让你帮我测一下防走光的情况,没想到你对设计和穿着体验有这么多有趣又实用的建议,so inspirational…” 李米有些心虚。 毕竟那些关于“翻身时肩带滑落”、“胸口支撑力弱”的细致体验,全是在荒唐的梦里,被少年摁在榻上,被动测试出来的。 好友没注意到她短暂的沉默,继续兴致勃勃道:“针对你提的下面这几点,我想再细化一下测评数据。你最近睡觉的时候,能不能再穿穿?” 少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再穿一次?思及梦中失控的局面,她下意识打算拒绝。 可转念想想,若推脱得太刻意,怕引起好友的追问,只能含糊其辞地“嗯”了声,先敷衍过去。 听她应下,电话有些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其实…还有一版样衣,这周末打样就能寄出来。好李李,你能不能…到时候再帮我试试?” 还有一版?! 李米整个人愣在原地,思绪陷入游离。 如果答应,岂不是又要穿着那种暴露又单薄的布料入睡? 脑海中不可遏制地闪过梦境崩塌前,少年翻涌着赤红欲念的黑眸。而他宽大而灼热的手掌,更是蛮横地覆在她盈盈一握的侧腰上,修长的指节暧昧地抚过少女最敏感不可见人的乳沿,再往上两寸,便能淫靡地陷进嫩白如雪的软肉里。 她的脸颊几乎是瞬间滚烫起来,有战栗的酥麻感顺着脊椎爬上天灵盖,连带呼吸都仿佛变得发紧。 就在李米咬住下唇,心中疯狂纠结该怎么拒绝才能显得自然时,电话那头已经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犹豫,干脆秉持着“打蛇随棍上”的原则,趁虚而入:“你不拒绝,我就当是答应啦!爱你哦宝贝,先去改图纸了,拜拜!” “欸!我没说——” “嘟嘟嘟……”她的话讲到半途,电话已经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少女无语地放下电话,对着暗下去的屏幕叹了口气。 墙上的挂钟指向七点,她摇摇头,走到卫浴间,看着镜子里面色潮红的自己,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拧开水龙头。 微凉的触感总算,将她从心浮气躁的惊悸中拉回几分。 一定是公寓的地暖太足。 她咬咬牙,不愿承认记忆里零碎的暧昧。 洗漱完毕,她坚决地将那件惹祸的真丝服饰锁进柜子,转而换上了一套保守的长裙。 白色的棉,舒适而温柔,快到脚踝的衣摆,将她姣好的曲线尽数遮住,即使是吊带的设计,也贴心地没有做任何低胸的剪裁,而是齐整地延伸到肩下的位置。 像是圣女的袍服,如此空灵而洁净,让人难以生出什么亵玩的邪念。 可涉世未深的李米并未想过,有时,极致的纯,便会刺激出极致的欲。 处理完课后同学互传的邮件,再修改好下周要讲的小组作业,窗外夜色浓重,显然已是深夜。淅淅沥沥的秋雨打个不停,倒充当了助眠的asmr,她闭上眼睛,渐渐陷入梦中。 大漠的晨风卷起主帐外的旌旗,发出猎猎的声响。 霍去病端坐在帅案后,面沉如水。下首,两个巡营的士兵有些紧张地汇报着自己当日的见闻。 捆人的小将尝试回忆:“回、回将军…应该是晌午,属下和老张在营地西北角外围巡视,突然就瞧见了那个女人。看上去确实是毫无防备地躺在沙丘边缘。” 旁边年长些的补充道:“当时她穿的衣服古怪,上头是黑色的、好似还带着个兜帽,下面…应是蓝色,但绝非咱们大汉的料子,也不像匈奴人的装束。” 霍去病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 的确很怪。 从蓝色裤装,到大漠相见的红色衣衫,再是昨夜她出现在自己榻上时,薄如蝉翼的月白色丝绸。若她真是细作,潜入中军大帐已是难如登天,哪来的闲情逸致在短时间内换上如此… 如此放荡的衣衫。 “还有呢?”少年显然是在推敲,问话时,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 “倒有一件怪事!”小兵猛地抬起头,“抓到人时,属下怕她是细作,用携带的粗麻绳将她的手脚死死缚住。那绳子粗粝得很,当场就在她手腕上勒出了血红的印子。可是…可是她竟然没有挣扎,也未曾呼痛。” 老张连连点头,也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没错,那女子的皮肉娇嫩得很,按理说早该疼得哭叫,可她当时虽然惊慌,却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 第十五章 “感觉不到疼?” 少年放下剑柄,心上的疑惑又多了两分。 不对。 昨夜在榻上,他不过是扣住她的手腕,她便疼得眼泪汪汪,娇声呢喃着喊疼。 那份楚楚可怜的战栗和眼尾绯红的湿意,绝对做不了假。 为何别人的触碰她毫无知觉,偏偏到了自己手里,她就成了个有血有肉、会疼会哭的鲜活女子? 难道,这是一场只针对他的“妖魅之术”? “好,退下吧。”霍去病烦躁地挥了挥手,“此事诡谲,若走漏半点风声乱了军心,军法处置。” “诺!”两人从未被将军私下问话,如今如蒙大赦,利落地退出营帐。 经过前月的战役,他们此次出塞的目标已经达成,如今不过是等待另外两支军队的消息,与扫除流窜的匈奴残兵而已。少年捏了捏眉心,正欲起身查看沙盘,帐外突然传来一阵翅膀扑腾的轻响。 “咕——” 一只毛色纯粹、体态矫健的戴笠鸽越过缝隙,飞入帐内,精准地落在了他的帅案上。 这是军中负责传递紧急军情的信鸽,前几日放走,只为让他飞去舅舅那里,带回最新的战报,霍去病眼神一凛,打算上前解下它腿上的竹筒,却见那鸽子歪了歪脑袋,突然张开喙,将几粒半碎的东西“嗒、嗒”地吐在了案几上。 他低头看去,并非什么密信布条,而是几粒被啄碎了的、他从未见过的奇特果仁。 其中的小屑,更呈现出诱人的奶白色,似乎带着被火焰烘焙过的奇异油脂香气,干净得看不出杂质。 周围是漫天的黄沙,连水流河道也只能靠骆驼与马匹仔细寻摸,在缺衣少食的大漠深处,这只本该传递军令的鸽子,去哪寻来这种闻所未闻的精细吃食?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坚果粒取了一簇,拈在指尖,脑海中蓦地闪过那妖女身上若有似无的清甜香气。 两者之间,会有什么关联吗? 霍去病的心越来越乱,帐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打断他的思绪,是掀帘而入副将,见他面色不虞,连忙抱拳奏报:“禀将军,近日大漠干燥异常,军中水源消耗比预想中大得多。咱们前几日刚拔营转移,先前寻到的水囊快要见底,还请示下。” 少年本就觉得这主帐内憋闷得慌,只要余光不经意地扫过身后宽大的军榻,脑海中便会浮现出女子妖媚的身姿,以及昨夜压制她时,指尖盈盈一握的娇软。 他霍然起身,顺手抓起案上的佩剑:“本将亲自带营中轻骑,去周边沙丘寻找新的水源。”他需要大漠的风,来吹散心头这股无名邪火。 宾州的秋雨下得极具缠绵之意,冷风一下下拍打着玻璃窗,关灯后的黑暗最能助眠,李米也陷入了深沉的梦境,然而这次苏醒,并非伴随着逐渐恢复的明亮光线,而是令人窒息的溺水感。 冰冷的液体大口灌进鼻腔和喉咙,少女猛地睁开眼,视线却被幽暗的水波彻底模糊。 她没有躺在床上,也不在幽暗的营帐,而是直直坠入了一汪冰冷的湖水中。 “咳咳——救…救命…” 她本能地向两侧挥舞双臂,试图朝水面游去。 万幸她水性尚可,在最初的惊慌过后,已想到调整呼吸,屏住鼻翼,这才能暂时探出来呼救。 不远处的沙丘之上,一袭玄甲的少年将军正勒马驻足。 他带着轻骑寻了半个时辰,可夕阳后的沙漠光线骤暗,索性兵分几路。 果然,自己脱队不久,便摸到了这处隐藏在夜色中的月牙泉,可还未等下马探查,就听见东面水上的剧烈挣扎声。 霍去病眸光骤冷,右手按上剑柄,独自打马靠近。 大漠深处,荒芜的野泉边,怎么会凭空多出一个落水的人? 借着清冷的月光,他看清了那张在水波中起伏的面庞。 竟又是她。 少年将军的下颌线猛地绷紧,眼底闪过的既有震惊,也存戒备。 果然是那神出鬼没的妖精,即是如此,这湖水,莫非亦是她布下的什么噬人陷阱? 他并未立刻上前,只犹豫地分析着眼前的情势,但见她体力渐渐不支,游向岸边的动作也愈发迟缓,纤细的脖颈几乎又要没入水面,心头仍是忍不住一紧。 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怕她像前两次那般,再次毫无征兆地化作虚无,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走。 “驾!” 战马嘶鸣之际,霍去病已然疾驰至泉边,大步踏入齐膝的浅滩,探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攥住她纤细的胳膊,如同拎起落汤的幼猫般,将她从泉水中拖拽上岸。 “咳…咳咳…”李米甩开他的手,因惯性跌坐在沙砾上,剧烈地咳嗽起来,一抬头,却再次撞进了深邃凌厉的黑眸里。 “怎么…又是你…”她惊魂未定,嗓音带着无法掩饰的委屈与惧意,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眼眶通红。 霍去病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刚想厉声逼问,视线却在触及她身体的瞬间,如同被烙铁烫到般凝滞。 第十六章(微H) 她分明已然换成了极其保守的棉白睡裙,可这种轻软的布料一旦被水彻底浸透,便会变得极其透薄,如今更是严丝合缝地贴附在肌肤上。 此刻,那湿透的白裙犹如极其轻柔的薄茧,将她曼妙的曲线勾勒得纤毫毕现。 待呼吸稍畅,大漠干冷的空气就灌了进来,死里逃生的后怕让她忍不住发抖,而湿布料紧贴着胸口,因她的动作,愈发凸显出少女胸脯高耸的两点,是极其诱人的嫣红色。 在水汽与寒意的刺激下,正挺翘地挂在饱满的蜜桃顶端,随着她的喘息上下起伏。 发间的湿润,则顺着她修长的天鹅颈滑落,再没入深深的沟壑之中。 从他的角度看去,便是如此一览无余的春光。 少年的呼吸瞬间乱了节拍,从前烂熟于心的审问,也忘得七七八八。 感到小腹处蹿起的猛烈邪火,身下甚至因为眼前这幅无辜又近乎一丝不挂的娇弱,而生出令他难堪的胀痛与燥热。 他极其不自在地清了清干涩的喉咙,猛地偏过头,不敢再看。 “披上!” 霍去病咬着后槽牙,单手解下身上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外袍,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矛盾与关心,扔在她脚边。随后便大步流星地转身,走向在旁等待的战马,背对着她,从马背的褡裢里摸出火石和干草,动作略显生硬地准备生火。 火石碰撞,几点猩红的火星溅落在干草上,转瞬便燃起摇曳的篝火。 跳跃的火光驱散了周围深黑的夜色,也将少年冷硬锋利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李米裹紧身上那件带着他体温的大氅,身子渐渐回暖,理智亦跟着回笼。 目光触及他随意丢在脚边的长弓,她脑海里不可遏制地闪过当日他一箭封喉的煞神模样。 鲜血飞溅的画面,对于她这样生活在文明社会的温室娇花来说,简直是另外的世界。 强烈的求生欲让她本能地想要离这个极度危险的男人更远。 拽紧大氅的边缘,李米撑着沙地,想要悄悄挪动。 可她忘了,里面那条长及脚踝的纯白棉裙,先前已被湖水浸透,如今还缠裹自己的双腿之间。 刚退了半步,湿透的裙摆就死死绊住了脚踝,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朝前扑去。 霍去病听见动静,刚一回眸,温软湿润的娇躯,便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大氅在跌落间散开,而她裹在湿透白裙下的曼妙身段,就这么严丝合缝地贴上了他滚烫的胸膛。 两人相撞的瞬间,那极其柔软的触感和少女惊慌的娇呼,成了压垮少年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竟又投怀送抱! 霍去病眼底的清明瞬间被猩红的欲念吞噬。 大掌猛地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天旋地转间,他已反客为主,将她掼倒在沙地上,高大挺拔的身躯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般压了上去。 “唔…不…不要…”李米惊讶地睁大眼睛,只能拼命用手捶打男人的肩膀。 奈何他身型高大,像一堵铁壁般将她死死困在身下,而小女子手上的力气,落在他结实的肌肉上,根本是蚍蜉撼树。 她心中又惊又羞,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像发了疯一般轻薄自己。 奈何再如何思量已是木已成舟,霍去病趁她惊呼出声的瞬间,粗暴地撬开她的齿关,带着属于荒漠的狂野与掠夺,长驱直入。 滚烫的舌尖强势地扫过她敏感的上颚,带来令人头皮发麻的酥电。 李米在现代,连恋爱都没谈过,如今一上来,便遭这种浑身浸透着荷尔蒙的少年如此侵犯,哪里能受得住? 粗糙的大手顺着她的腰肢缓缓向上,毫无顾忌地揉捏,少女被他亲得几乎要喘不上气,泛红的眼尾渗出生理性的泪水,偏偏男人还死死扣着她的腰窝,指腹隔着湿透的棉布轻轻一按,她只觉得身子又软又麻,不由自主地溢出娇弱的嘤咛,浑身已忍不住软下来。 “果然…果然是个狐媚的妖精,你是不是存心勾引我?” 少年微微退开些许,粗重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脸上。 借着火光,只见两人唇齿间牵扯出一缕极其暧昧的银丝,而她丰润的小嘴被他吸吮片刻,已是红肿不堪,直得檀口微张,娇喘连连。 听见霍去病低哑狠厉的声音,李米又委屈又惶急,眼泪簌簌地往下掉:“我…何曾勾引过你,我…唔…” 第十七章(H) 她话未说完,又被他发了狠似的堵住嘴唇。 如今的霍去病已然食髓知味,勾着她的小舌便往自己口中带。 津液交融,他眼底烧起骇人的暗火,待亲够了,才稍稍平息,但仍霸道地压着她,不许对方逃跑:“三次…三次都在我面前衣衫不整,还说你不是存心的?” “我…真的…呜呜…没有…嗯!” 一声裂帛的脆响在寂静的泉边显得尤为刺耳,是她挣扎间,本就被湖水泡过的睡裙,直接被撕扯开来。 雪白的香肩与大片娇嫩的肌肤霎时间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分明光线昏暗,他鹰隼般的双眼还是将她被水汽氤氲得莹白丰腴的玲珑曲线尽收眼底。 而胸前粉嫩的两点,更是因为寒冷与惊吓而挺立其间,毫无遮掩地撞入他的视线,似乎是特意勾引他前去采摘赏玩。 少年也的确这样做了。 雄性无师自通的欲火让他毫不客气地将手掌覆了上去,略带粗鲁的揉弄间,白腻的乳肉上已然浮现出刺目的红印。 “唔…不…不可…以…啊…”她又羞又恼,想去推他,可敏感的奶儿正被玩弄的快意是如此陌生而激烈,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发出这样淫媚的喘息。 他实在有些过分无师自通,腾出的手将她抵在沙丘之上,坚硬的膝盖强势地挤开她本能夹紧的双腿。 如此一来,李米便被迫门庭大开,纤细的腰肢因这极具侵占性的姿势不由自主地向上拱起,修长的脖颈也脆弱地朝后仰着。 少年稳稳托住她胸口两团乱颤的娇软,低下头,薄唇含住其中一颗战栗的樱果,惩罚似的吸吮起来。 “嗯...啊…别…呜呜…别这样…呀…”她难耐地弓起身子,生理性的快意逼得眼泪溢出好些,颤抖的乳尖大喇喇地暴露在空气中,被他这般肆虐之后,全是亮晶晶的水渍。 她早就浑身无力了,双腿都在男人绝对的压制下可怜地打着颤。 篝火映出的红光落在半裸的身躯上,与她圣洁的白色长裙形成鲜明的对比。 若真是不可玷污的神女,又怎会摆出如此妖娆的姿态,连喉间断续的哭吟都如此妩媚呢。 但她又毫无防备,嫩红的脸颊上,是属于凡人的恐惧与委屈,绝非什么游刃有余的狐媚手段。 一滴滚烫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砸在他紧绷的手背上。 少年停下动作。 军人的铁律和心底隐隐生出的怜爱如同兜头浇下的一盆冷水,让他在那个刹那突然清醒过来。他霍去病,何时沦落到要在荒野之中,像个失去理智的野兽般,强迫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哪怕,她真是来乱他心智的妖精。 少年移开视线,硬生生逼自己从眼前致命的温软中抽离,试图先平息剧烈起伏的呼吸。 大手同时扯过一旁的外袍,略显慌乱地将瑟瑟发抖的李米重新裹好。 她当真软得不像话,就算偶然触碰到的肌肤,也返予他莹润如玉的舒适。 霍去病尽量放轻动作,待做完之后,迅速翻身而起,试图靠拉远距离来消磨尚未平息的欲念。 “若你真是匈奴派来的妖精,”他低哑的声音混在凛冽的风中,竟透着一丝难掩的挫败,“那也定是这世上最笨拙的一个。” 肺里的空气重新灌进来,与差点被侵犯的委屈交织,她瑟缩在属于他的衣袍中,神色几近茫然:“我不是…我只是在做梦…为什么…为什么还不醒过来…” “做梦?”少年眉心微蹙,不明白这话的逻辑,可目光触及她的脆弱,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替伊人拭去那滴清艳的泪。 就在指腹即将触碰到她的刹那—— “轰隆!” 有刺目的闪电撕裂夜空,紧接传来的,是震耳欲聋的惊雷。 大漠已经月余没有雨水了。 他向来沉静的神色初次因为旁人而显露出焦急,竟连漫天的风雨也不顾,只想拢她入怀:“你到底是谁?” 少女开口,想要说话,可下个瞬间,眼前的篝火、清泉、还有表情晦暗复杂的少年,全都如同被打碎的镜面,缓缓沉入墨色的涟漪。 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秋雨伴随雷声,噼里啪啦地拍打着玻璃窗。有冷风顺了窗缝漏进来,吹得桌上的书页哗哗作响。 李米惊魂未定地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的睡衣完好无损,可她浑身上下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细密的冷汗彻底湿透。 唇瓣依旧残留着红肿与微痛的酥麻感,甚至…胸口娇嫩的肌肤,似乎还残留着男人指腹按压过的错觉。 颓然的少女倒回枕头上,双手羞赧地捂住脸,心脏和体表温度都快沸腾。 疯了,自己真是疯了。 第十八章 如果在纽约是巧合,归途的车厢中是日有所思,那这一次呢? 李米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终于掀开被子下床。 双腿接触到地毯的瞬间,竟软得险些跌倒,是被男人强势压制和动情后遗留的生理性脱力。 她跌跌撞撞地走进卫浴间,“啪”地按亮顶灯。 镜中少女面若桃花,眼尾还带着湿润的残红,她颤抖着手,缓缓拉开纯棉睡衣的领口,虽然自己现在并未全身湿透,裙子也完好无损,但当布料褪下,她清晰地看见自己雪白肌肤上一道极浅的红印。 正好是方才被他肆意揉弄过的娇嫩上。 这不是错觉。 少年的体温、力道,甚至是他在篝火旁失控时的亲吻,都真真切切地穿透了时空的壁垒,烙印于她的身体。 李米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强迫自己发热的大脑冷静下来。 外头的风雨声愈发狂暴,她走回书桌前,在电脑搜索栏里,敲下“汉朝 青年将领”几个关键字。 房内的信号好似被惊雷劈开,连加载也慢了许多,她紧张地敲击桌面,终于等到屏幕上跳出的资料。 大汉名将如云,卫青、李广自不必说,还有公孙敖、赵破奴、李敢…他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已然拥有如此骇人的杀伐之气与威压… 他究竟是谁?是某位年轻的先锋官,还是史书上寥寥几笔的世家子弟? 没有一个确切的名字,所有的猜测都只是徒劳。 “嗡——”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是高中好友发来的消息,她最近都在赶工,连深夜也当白天过:“李李!新睡衣我已经设计好啦,一早就给你发加急件!这次还附赠配套的外套,麻烦帮我再测评一次哦[亲亲]” 看着这条消息,李米不自觉咬住了下唇。如果在梦中穿的衣服会直接带到那个时空,如果她能够与他产生真实的触碰… 与其在这里像没头苍蝇一样翻找史书,不如在下次相见时,亲口问出他的名字。 秋雨连着下了三天,断断续续却没个尽头,周末傍晚才终于停歇,西边的天色也泛出绚烂的霞光。 李米早早洗漱完毕,一边敷面膜一边拆开好友寄来的加急包裹。 正如对方所说,这次的设计更偏古典与端庄,玫瑰粉的真丝吊带,外头则配了同色系的外袍,衣襟处绣了黑色的花纹,于温柔间多了两分神秘感。 她已经有好几天没做梦,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是一样的结果。 提交完政治课的期中研究报告,时钟已经指向十点,少女喝完手边剩余的温水,关上了房间的台灯。 这次的苏醒没有漫天黄沙,也没有令人窒息的湖水。 李米睁开眼,鼻尖率先捕捉到的,是一股极其沉稳的、混合着松柏香炭与冷冽墨香的气息,她站稳身子,视线逐渐清晰。 她站稳身子,视线逐渐清晰。 眼前不再是粗糙简陋的军帐,而是一座极其宽敞奢华的府邸内室。地上铺着厚厚的手织绒毯,四周是雕工精美的紫檀木屏风,巨大的青铜连枝灯跳跃着暖黄的光芒,将周遭的锦缎帷幔照得流光溢彩。 而那个屡次在荒野中与她交锋的少年,此刻正端坐在宽大的黑漆书案之后。 只是此刻的他,没有穿那身染血的玄甲,而是随意披着一件鸦青色的中衣。领口大敞着,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和壁垒分明的腹肌,几滴未及擦干的水珠顺着他优越的肌肉线条蜿蜒而下,没入衣襟深处。 许是刚刚沐浴过,他乌黑的长发不再高高束起,而是湿漉漉地散落在宽阔的肩头。 汉军大捷,今夜未央宫设下庆功宴,他被灌了不少酒,此刻脸颊上还泛着薄晕,本就深邃的黑眸,在酒精的催化下,褪去了几分沙场上的肃杀,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散漫。 少女出现的瞬间,他握着竹简的手微微一顿,却未像前几次那般如临大敌地拔剑。 两人四目相对。 “啪。” 竹简被不轻不重地搁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霍去病抬起眼眸,锐利的眼眸锁定她,目光扫过她今日这身外袍,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随后又归于深不可测的平静。 倒是比之前遮得严实不少,可膝盖下方修长细嫩的小腿,仍暴露在空气中。 “你又来了。” 他的嗓音平稳,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从大漠到京城,无声无息便能出现在我的寝殿。” 李米能感觉到自己手心正在微微出汗,紧张得后退了半步,目光扫过四周:“这么快你就回京了?” 第十九章 少年听见她娇软的嗓音,所有的情绪都凝聚在一起,最后化作低哑的轻笑。 他随意地用手边的巾帕擦了擦湿发,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起身,似乎想要朝她走来:“看来,本将今日在未央宫确实被灌得多了些,竟又生出了这般荒唐的幻觉。” 霍去病望进她的眼底,停在她面前时,已经探寻到那抹不似作伪的错愕。 “大漠的仗,半月前便打完了。”他说着,身上混杂的酒气与男子气息也暧昧地将她笼罩起来。 李米的大脑飞速运转。 明明距离她上次入梦只过去短短几天,可在这个时空里,他已经班师回朝了么? 二人的时间流速,竟是截然不同的。 隔得太近,若他稍稍俯身,便能吻住她嫣红的唇,霍去病喉结微微一动,嗓音因薄醉而显得格外撩人:“你这妖女倒是有趣,在大漠里穿得那般…如今到了长安的宅院里,反倒将自己裹起来。” 面对他带着酒意的调侃,少女攥紧了外袍的衣襟。 到底能好好和他说话了,她选择抓住机会,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问出在心底盘旋日夜的疑虑:“我…我说过,我不是妖精,也不是匈奴人的细作。既然我屡次出现在你身边,那敢问将军…你究竟是谁?” 少年心底有太多的思虑,可听见这话,最先闪过的竟是一点微妙的失落。 她不是为自己而来的,因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然而,那又如何? 他一定会得到她。 少年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眼前强装镇定的少女,薄唇微启,一字一顿,带着属于大汉璀璨将星的骄傲,连呼吸中薄薄的酒香也尽数喷洒在她的耳畔:“本将乃天子亲封冠军侯。” “霍 去 病。” 他气定神闲地说完这三个字,可如此简单的一个名讳,犹如九天之上的惊雷。 霍去病。 大汉朝最耀眼的战神,在历史中留下无数传奇,封狼居胥的少年英雄。 大脑短暂空白后,李米被巨大的震撼,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淹没。 她呆呆地仰视着眼前这个鲜活的少年,英气逼人,长身玉立,甚至因为微醉而显得格外生动。 原来是他。 竟然是他。 哪怕她留学海外,对历史和具体朝代的人物生平不甚了解,也听过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看着她满脸错愕的模样,他微微直起身子,双手环胸:“本将已经如实相告,现在,该你了。你究竟是谁?” 李米咽了一口唾沫,磕磕巴巴地开口:“我…我叫李米。” “李米?”少年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眉头微挑。 “我不是妖女,严格来说……”她迎上他的目光,破罐子破摔般地坦白,“我根本不是你们这里的人。” 一切是如此魔幻而不可思议,她尚且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出了什么癔症,所以只能努力描述目前的情形。 霍去病挑了挑眉,俊美的脸上没有太多的惊讶,反而透着几分不置可否的慵懒。 他离得本来就近,现在目光相接,略带酒意的压迫感再次袭来:“不是这里的人?既然如此,为何你能无视汉军的重重守卫,在沙丘、在我的主帐、甚至在长安城来去自如?这是什么西域的秘术,还是某种缩地成寸的妖法?” “我真的不知道。”少女无奈地摇摇头,水润的眼眸里布满真诚的迷茫,“每次都是在睡梦中,莫名其妙就出现在了你的面前。” 营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青铜连枝灯里的灯芯发出“劈啪”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张力。 似乎是为了打破这略显尴尬的寂静,霍去病轻咳偏头,目光掠过她单薄的真丝睡袍,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饿吗?” “我不饿,多谢。”李米对他突然岔开话题的行为有些不解,脑海中却突然灵光一闪,抬头问道,“对了,你我初次相见之时,主帐是不是挂着带有奇异花纹的毡布?那块毡布在何处?” 少年闻言眼神微敛:“本将带回长安了,怎么?” “我在我的…家乡,曾见过一模一样的,只是比当日看见的要陈旧破损得多。”李米激动地同他解释,二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更近,“这毡布,是你的东西吗?” “遇见你的前几日,我军在突袭中缴获了许多战利品。”霍去病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据俘虏交代,此物是匈奴单于帐中的圣品,他们十分宝贝。” 他眉头微皱,目光中浮现出熟悉的戒备与审视:“所以,你不仅认得匈奴的圣物,还能借由它施展妖法?” 第二十章(H) 言下之意,便是否了她说自己和匈奴人无关的辩白。 “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 李米被他不分青红皂白的怀疑气到。本身就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前几次又被他吓得不轻,此刻不由得薄怒地瞪着他,指着自己反问:“你仔细看看我,分明是汉家女子的长相,哪有半点异族人的深目高鼻?我怎么可能和他们是一伙的?” 因为气愤,她白皙的面庞上泛起淡淡的粉晕,清澈如水的杏眼中混着些许委屈与控诉,配上她今日这身柔软服帖的丝绸,暖黄的连枝灯下,她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都活脱脱像是园内妩媚而引人垂怜的娇花。 霍去病的呼吸微微一滞。 庆功宴上陈年烈酒的后劲,似乎在此刻才迟迟地涌上头,他没有反驳,而是鬼使神差地往前逼近半步,在少女微惊的目光中,他抬起左手,宽大温热的掌心轻轻捧住她的脸颊。 触手生温。 他早就知道,可还是忍不住感叹,她细腻的肌肤,仿佛上好的羊脂暖玉,却又比玉石多了一分令人眷恋的娇软。 “你…你干嘛?”李米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搞得摸不着头脑。 男人掌心的薄茧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是不容忽视的滚烫温度,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想退,柳腰却被他另一只手强硬地揽住,无处可逃。 她只能被迫仰起头,可怜巴巴地望进他的眸子,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霍去病…你…别欺负我。” 少年在喉间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三个字如此动听过。 被她软糯地念出来,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法,滚过少女又甜又嫩的唇齿,最终化作羽毛,在他心尖轻轻坠陷。 明明她已微红眼眶,像只受惊的幼兔一样在祈求自己,可这副娇弱无依的模样,反而激起了他心底最原始、最隐秘的破坏欲,让他更想狠狠地欺负她。 霍去病眯起双眸。 在战场上,他向来光明磊落、杀伐果断,从不屑于用任何不入流的手段。 而此时此刻,面对这个屡次搅乱他心神的女子,骄傲的少年将军第一次生出极其恶劣的独占欲。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连自己身上的气味也毫无保留地将她包裹。 做完这些,他又微微勾起唇角,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连哄带骗的蛊惑,将她整个人按入自己宽阔火热的怀里:“你总是毫无征兆地出现,又莫名其妙地消失。本将今夜需要亲自证明,你究竟是不是一碰就散的妖女。” 话音未落,他便不顾少女蓦然睁大的双眼,重重地吻了下去。 带着未散的醇冽酒香,他的吻犹如大漠里的风,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 最初的生涩褪去后,霍去病已然食髓知味,转而强悍地撬开她的齿关,勾住无处可逃的小舌,肆意纠缠。 李米的大脑仿佛晕成了一团浆糊,所有的感官都被痴缠的吻彻底占据。 “唔…”她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 而在这令人窒息的深吻中,少年骨节分明的大手不知何时挑开外袍的缎带,玫瑰色的真丝如流水般顺着她圆润的肩头滑落,莹白如羊脂玉般的肌肤暴露在暖黄的烛影下,泛出诱人的幽光。 霍去病稍稍退开些许,目光放肆而贪婪地流连过她修长的天鹅颈,最终落在那对半遮半掩、随她迷乱的喘息而剧烈起伏的娇怯春桃上。 “真美。” 他如今的嗓音哑得惊人,指腹毫不客气地覆上她颤动的两团温软。 略带粗暴的揉弄间,白腻的软肉淫靡无比地从指缝中溢出,还透出诱人的薄红。 李米被这熟悉又陌生的快意刺激得战栗,心底八分羞耻,剩下两分则是本能的惧意。 她想逃,可双腿早就软下,只能无措地并拢膝盖,不自觉夹紧双腿,借此抵御从骨头缝里钻出的酥麻。 这般欲拒还迎的无助姿态,落在他眼里,仿若致命的春药,霍去病在她锁骨间轻笑一声,低下头,薄唇惩罚似的含住嫣粉色的乳尖,她穿的那件丝绸睡裙就软软卡在那,仍没拦住他孩童似餍足的吞咽。 “呜呜…不…啊…不要…咬那里…嗯啊…”她的奶儿再敏感不过了,而他也聪明地发现了这点,唇齿吮吸间,还创造力十足地伸出舌头,将樱桃般的果儿卷住舔弄,享受她猫儿似的哭吟。 另一只空出的手,则带着无师自通的掠夺本能,顺了柔嫩的腰肢缓缓向下,最终探入她拼命想要夹紧的腿心。 第二十一章(高H) 不过轻轻一拢,指尖便触到惊人的湿软。 “这么湿…”他饶恕似的放开她丰盈的乳球,尖端的挺俏上还挂着他方才留下的津液,灼热的呼吸喷洒进去,声音中颇有得逞的恶劣,“原来被本将吃一吃,你这里便会流出这么多水来。” “嗯…别说了…求你…呀…”李米羞愤欲死,生理性的快感原始而直接,迫使她眼尾也逼出大颗大颗的泪,倒真是上头和下面一起流水了。 少年将她一把抱起,稳稳地放在旁边的书案上,再欺身压下,两人便严丝合缝地贴近。 隔着单薄的衣料,李米感受到男子胯间的蓬勃之物,也充满威压地抵住了她。 霍去病拉过她柔弱无骨的小手,覆在自己鸦青色的下摆处,本能按住她的手背,牵引她在自己坚硬如火的轮廓上缓缓滑动。 如此烫人的温度,使她一边摇头,一边用带着哭腔的软语哀求:“不要…霍去病,你别这样轻薄于我…”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他唇角笑意更深,另一只手恶劣地拢住她胸前的软腻,寻摸到勾人的乳尖之后,便轻轻揪拉,在她难耐的娇喘声中蛊惑低语:“那便自己想办法,把它弄出来。” “我…唔…我不会…”她落泪时也好看,小巧的鼻尖变得通红。 是了,连恋爱也没谈过,哪里懂这些男欢女爱的手段。 眼瞧她这副被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娇弱模样,霍去病心头涌起一阵无奈与更深的爱怜,舍不得再逼她,只低头封住樱桃似的唇瓣,将她所有的抗议尽数吞没。 而她在少年的亵玩间彻底失了力气,身子近乎软成一滩春水。 他找准时机,探在花户外头的手指,终于陷入那片极致的温软。 “啊…喔…”仅仅是半个指节的入侵,便让少女发出不可自抑的尖叫与娇吟。 她实在太过紧致了,层层迭迭的软肉如婴儿的小口裹挟着他,霍去病深吸一口气,额角绽出青筋,怕弄疼了她,只得耐着性子,在花径中缓缓搅弄。 他摸到些技巧,她本就凌乱的喘息也变得更加支离破碎,越来越多的春潮犹如细流,起先沾满他修长的手指,后头甚至顺着交缠的缝隙,打湿了他鸦青色的下摆。 名贵布料上,晕染出大片靡丽的水渍,充满了情色意味。 他进得浅,可她稚嫩,连这样的折腾也禁不住,一阵阵战栗的快感中,她逐渐迷失自我,吟哦的内容也淫媚起来:“唔唔…那里…好奇怪…嗯啊…啊…别…那里…会…” 少女清甜的口津从嘴角淌溢,又滑到下巴,绯红的小脸沉浸在欢好之中,颇有意乱情迷之姿。 同时,她娇嫩的穴儿也越吸越近,他觉察出这份不寻常,待她颤抖着将要步入极乐时,他却坏心地抽出了指节。 跳跃的烛火将她的眸子照得亮晶晶的,霍去病垂下眼,视线锁定住她,满意地捕捉到她欲求不满的皱眉。 随后,他缓缓抬起自己沾满花液的右手,送至唇边,舌尖微卷,将属于她的甜腻水光一点点卷入口中。 这太羞人了,连耳尖都因目睹眼前的画面泛起热意,她偏过头,根本不敢回想方才发生的事,可下一秒,他的气息再次笼罩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深吻住她微肿的唇。 惊惶中,她清晰地尝到了属于自己的味道。 极致的羞耻与舌尖的感官刺激同时炸裂开来。 她夹紧双腿,花心深处终于不受控制地溢出滚烫的春潮。 泄身的欢愉让李米眼前闪过耀目的白光,极致的刺激刚刚退去,身子亦沉浸在绵长而酥麻的余韵中,像一尾离了水面的鱼,只能软绵绵地依附着他,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不知是欢愉还是羞怯的泪珠。 然而霍去病眼底的暗火烧得更旺,隐忍至极的欲念让他那处早已胀痛得发狂。大掌掐住她柔软的腰肢,半哄半强硬地将人翻了个身。 李米还未从目眩神迷中回过神来,饱满的胸脯便压上了宽大而冰冷的帅案。 木头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可鉴,可毫无温度的冷硬触感仍使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这样淫靡到近乎屈辱的姿势… “霍去病……”她带着哭腔喃喃,娇躯颤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诶…”少年俯下腰,灼热的唇舌吻上她白皙脆弱的后颈,待她身子再软些,便带着不容抗拒的狂野,将那早已蓄势待发的昂扬抵入女子幽秘的腿间。 他虽被欲念裹挟,仍念着分寸,并未真正破开最后的防线,但粗硕的物事已然借助淋漓的蜜露,开始在少女柔嫩的腿心抽送进退。 第二十二章(H) 她双腿打颤,根本站立不住,只能扶着桌案边缘,指骨因为羞耻而微微泛白。 可纵然咬紧下唇,那些支离破碎的娇啼也从喉中溢了出来。 他兴味更盛,大掌流连至她饱满的玉臀,不轻不重地挥手拍打那抹白腻丰弧,荡起一阵诱人的波浪。 “听话…”他耐心地哄她,尾音带起情色意味十足的低喘,“乖,夹紧些…”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男人粗长的欲望,偏过头想要躲避他滚烫的气息,可身后人愈发狠烈的插送,导致他火热的轮廓进得更深,有几次,甚至重重研磨过她花丛中最娇弱敏感的蕊珠。 “嗯…啊…别磨那里…呜呜…啊…” 本就还在余韵中战栗的身子,哪经得起少年无师自通的撩拨。 不过数十下剧烈的摩擦,伊人便在一阵不可自抑的痉挛中彻底丢了盔甲,腿心的舒适将她搓磨得失了神智,只知道扬起修长的天鹅颈,眼角滚落的大颗泪珠混合着细汗打湿鬓发,胞宫深处的花液再次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将他傲人的尺寸淋漓浇灌。 “这么快又丢了?”他低低地笑,胸膛震动,却并未打算就此放过她,反倒温柔地掐住她的腰,借着一波又一波涌出的蜜水,刻意放缓节奏,将这场缠绵的折磨拉得无限漫长。 既找到了少女最敏感的存在,他便比先前还要恶劣十倍,每次缓慢的攻碾,都精准地擦过娇嫩的花蒂,逼得她只能在案几上无助地摇头,明明已泣不成声,圆润的臀儿还是仍不住高高挺起,可爱又可怜地承受他狂风骤雨般的疼爱。 汗水交织,破碎的娇啼在寂静的内室中更显靡丽,霍去病抓着她胸前不住晃动的奶儿,终于发出一声难耐的低吼。 狂乱而深沉的冲刺后,他紧紧箍住身前战栗的娇躯,与她一同攀上顶峰。 滚烫的白浊尽数释放在她腿心,又与股间潺潺流下的淫液汇成更加暧昧的津水,连空气中也弥漫开麝香似的味道。 李米移开眼,通红的双颊仍挂着泪,显然是被欺负得狠了,丝质的连衣裙被褪了大半,丝毫遮不住自己傲人的丰盈,嫩乳上的指痕便大剌剌地落进他的目光,激得肉棒又是一阵鼓胀。 她被他捕猎者的眼神吓得往桌案边靠,偏偏连手指头都没力气挪,只娇软地抬了抬眼皮睨他,目光流转间风情更盛:“别…求你…” 她嗫嚅地说话时,红润的唇一翕一合,仿佛刻意勾他似的,霍去病食髓知味,体力又好,当即将人搂过来疼爱。 吻住她的时候,怀里还传来咿咿呀呀的吟哦,他这才懂得诗书中的温香软玉是什么滋味,含完丁香般的舌头,还不忘捧起蜜桃把玩。 她没骨头似的倚在他怀里仍由摆弄,肌肤粉嫩得如同春樱一般,少年爱不释手地圈住她,干脆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到内室宽大的软榻前,再极其轻柔地放上去。 看她脱力般地软倒在锦被间,他俯下身,替李米拨开贴在脸颊上的碎发,低声道:“我叫人送些热水进来擦洗。” “别!” 少女慌乱地扯过身侧的褥子掩住胸口,耳尖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如今满室都充斥着交欢后甜腻而暧昧的气味,书案上更是狼藉一片,她方才失控时的水渍也沾湿了地毯,若是叫外面的侍从进来瞧见,她干脆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你…你先开窗。”她咬住下唇不敢看他,说话时声如蚊蚋。 见她羞赧得连白皙的脚趾都蜷缩了起来,霍去病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倒也没拂了她的意,转身走到窗前,推开半边雕花木格。 微凉的夜风夹杂着清爽倒灌进来,不多时,便将室内浓郁的靡丽气息吹散。 “咕、咕咕…” 伴随了熟悉的扑腾声,一只体态矫健的鸟儿从夜色中穿窗而入,李米闻声望去,仔细打量片刻,水润的眸子倏地睁大:“这只鸽子…我好像在我的家乡见过!” 少年闻言,目光亦落在那只正悠哉梳理羽毛的戴笠鸽上,语气笃定:“这并非寻常的野鸽。” “匈奴不好对付,自前朝军中便专门驯养起传递紧急军情的信鸽,这只是独属于本将一人的。” “独属于你?”李米好奇地眨眨眼,从被窝里伸出一截白嫩的手臂指了指,“鸽子不都差不多么,如何分辨?” “因为只有它的喙上,有微小的褐色斑点。”霍去病走到榻边,极其自然地将她拉过来,落下一个亲昵的吻。 第二十三章 那鸽子似乎极通人性,听见两人谈话,竟轻巧地振了振翅膀,直接飞到了软榻近前的小几,偏着脑袋静静守护在侧。 李米软软地推开他,察觉到他再度加重的呼吸,怕对方再拉她寻欢,脸红着将注意力放到鸽子的身上,借烛火观察,果真如他所言,在鸟喙侧面,有一个不仔细看无法发现的褐色斑点。 脑海中不可遏制地开始回忆,自己在月台和公寓喂过的那只鸽子…她未曾细看,可,会是同一只么? 还是这只鸽子的后代? 正当她出神之际,少年温热的气息再次靠了过来。 她羞怯地“哎”了一声,眼尾还闪烁着诱媚的水光,他知道她还放不开,说话时忍不住笑:“风也吹了,现在,本将能叫水了么?” 李米这才回神,意识到自己此刻几乎不着寸缕,腿心的黏腻也还没处理。她脸颊一烫,伸手推了推他结实的胸膛,顺手将小榻上他那件带有沉香气息的外袍扯过来。 看着她这副防贼似的娇憨模样,霍去病的眸色再次暗了暗,只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将人重新按住,再狠狠欺负一次的冲动,只泻火似的狠狠亲了亲她的发顶,随后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不多时,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最后进来的并不是低眉的侍女,而是霍去病本人。 他的年纪放在汉朝,本也该是娶妻纳妾的时候,可他常年征战沙场,一心为国,这座御赐的府邸中并未住进什么女眷。院落平日也只养着为数不多的丫鬟小厮,负责些日常洒扫的活计,做事惯是麻利规矩。 但他瞧出她方才那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羞赧与小心翼翼,且这等只属于他们二人的隐秘风月,他怎舍得、又怎容许旁人窥见分毫? 所以这位叱咤风云的将军,便亲自端了黄铜水盆走回来。 “我…我自己来就好。”李米并不习惯被人服侍,红着脸想要去接他手里的帕子。 “乖,别动,你方才…如今哪还有什么力气。”他低声哄道,借着擦拭的动作,那温热的触感亦如水波一般于她肤间缓缓游走。 粗糙的指腹掠过她雪白香肩上几枚刺目的红梅,少年时而轻柔地吻一吻她敏感的耳垂,时而吮吸她优美的颈线。擦洗的动作也就渐渐变了味,带起羞人的战栗。 分明是清凉的温水,却点燃了另一重火。她只觉得浑身酥软,被他这般半是清理半是亵弄的手段折磨得眼含春水,口中溢出无助的轻呢,竟是真的连半点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他那双掌控千军万马的手,细细描摹过她的每一寸玲珑。 一番温存过后,她被他妥帖地揽入锦被之下。 被折腾了半宿的身体自然泛起沉重的困倦感,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有好闻的沉香气味和属于他的体温将她紧紧包裹。 可不知为何,他喷洒在耳廓的鼻息,似乎正在一点点变得缥缈。 “霍去病…”她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轻得像猫儿叫,“这次…仿佛比之前都要待得久呢…” 从军的经历锤炼出他对事物的敏锐,少年搂在她腰间的手臂忍不住紧了两分,好似也察觉到她身上逐渐变得虚幻的剥离感。 “你又要走了吗?” “李米,你下次出现会是什么时候?” 略带急切的呼唤在耳边回荡,她努力想要抬头告诉他什么。 “我不知…” 刺眼的日光穿透了玻璃窗。 李米猛地睁开眼睛。 视线所及,没有燃烧的青铜连枝灯,只有属于现代公寓极其熟悉的白色天花板。 初升的太阳已将房间照得大亮,床头的手机静静地躺在那里,闹钟没响。 她呆呆地躺在床上,嘴唇还保持着微微张开的姿势。 那句未说完的“我也不知道”,终究被冰冷的时空壁垒无情地切断,彻底消散在两千年的光阴之中。 她只觉得大脑还沉浸在晕眩之中,掀开被子试图下床时,双腿更是不受控制地一软。 大腿根部和腰肢处传来的,难以启齿的酸软与战栗,无声提醒着她昨夜的荒唐与激烈。 少女缓了一会儿,待思绪回巢,才撑着身子坐到书桌前,移动鼠标唤醒处于睡眠模式的电脑。 白皙的手指微微发颤,她深呼吸后,在键盘搜索栏里郑重地敲下“霍去病”三个字。 刚按下回车键,眼神不经意间扫过左上角系统自带的标签,开头就是周日上午九点半。 李米猛地回过神来。 第二十四章 今天虽然没有常规课程,但系里安排了一场重要的大师讲座,她看了看当前的时间,心弦拧紧,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和急于探索的冲动压了下去。 站起身,拉开衣柜换上得体的高领毛衣和长裤,将身上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这才匆匆出了门。 讲座进行得很顺利。 李米本就是个极其优异的留学生,无论是先前的准备,还是在会后提问环节的举手发言,她都能以新颖且犀利的切入点,获得满座的青眼。 结束后,不少学生排着队向今天的受邀嘉宾攀谈请教,她整理好途中记录的要点,耐心等在队尾。好不容易轮到她时,那位年轻有为的学者看了看表,温和地笑着说,自己刚好要去吃午饭,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在路上边走边聊。 少女温和地点头应下,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建筑后方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深秋的绿意比以往更加苍浓,风声呼啸,随之卷起的叶子仿佛要流淌出来。 李米侧耳聆听学者对她所提及期刊的见解,抬眸时,不由得向林间望去。 她的视线突然凝滞。 所眺深处,空间好似发生了某种诡异的扭曲,她竟清楚地看见身披玄甲的少年,正骑在神骏的赤色战马上,从树林的阴影中一闪而过。 大脑瞬间宕机,李米张了张嘴,那句“霍去病”几乎就要破喉而出。 而就在同个刹那,林间的将军仿佛也心有所感,他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发出的嘶鸣被大风吞噬。 他转过头,那双深邃锐利的鹰眸仿若穿透了重重迭迭的树影,精准无误地投射在她的身上。 他看见她了! 分明隔得那样远,连五官都快要模糊不清,可她就是知道,他的目光凝在了她的身上。 少女的心跳几乎停摆,刚想迈步,身旁的红砖小径上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橡胶摩擦声。 “Whoo-hoo!” 反戴棒球帽的美国男生踩着滑板,以极快的速度从她面前的辅路滑行而过,硬生生切断了她的视线。 待喧闹掠过,李米再定睛看去时,层层迭迭的树林深处只有随风摇曳的枝叶。 霍去病已经如同泡沫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你还好吗?”一旁的学者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关切地停下了脚步。 她猛地回神,用力摇了摇头,将心底的失落与惊悸压下,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教授,我刚刚好像花了眼。” 大概是真的出现了幻觉吧? 走到前面的岔路,学者已经快速解答完她请教的学术问题,两人便礼貌地握手别过。 此时已是午后。 晨起时明亮的日光已然被厚重的乌云吞噬,天色迅速转阴,冬季的脚步更近了些。 李米将身上那件蓝色的羊绒大衣稍稍裹紧,连午饭也没顾得上吃,满脑子都是刚才林间一闪而过的对视,以及被自己留在公寓电脑屏幕上的名字。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公寓。 推开门,房间里昏暗寂静。 连着电源的显示屏在房间里散发着幽幽的白光,搜索页依旧停留在她出门前的画面。 李米连鞋都顾不上换,随手解下脖子上的格纹围巾,快步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目光一行一行扫过密密麻麻的叙述。 鼠标滚轮在房间里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越过史书上辉煌灿烂的战绩,读到他封狼居胥的无上荣耀,平实的文字,记载着少年最璀璨的生平。 昨夜梦中,他提到过最近的大捷,与网页上的日期也几乎能够相对。 她认真地读着,连窗外停了只避雨的鸽子也没有发现,直到鼠标滑至最末。 那是极其简短的结尾,没有任何情感色彩地宣告了一个传奇的终结: 【元狩六年(公元前117年),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逝世,年仅二十四岁。】 “轰隆——” 窗外压抑已久的苍穹终于被惊雷撕裂。 积压的浓云再也承受不住重量,倾盆的暴雨裹挟着狂风,狠狠地砸向玻璃窗。 “吧嗒。” 在雷雨声响起的瞬间,一滴晶莹的泪轻轻砸在键盘上。 李米呆呆地坐在屏幕散发出的蓝光中,眼眶里的泪水如同窗外的骤雨,不可遏制地流了下来。 第二十五章 二十四岁。 这个简单的数字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绞碎她心底刚刚萌生的所有旖旎与悸动。 所以,在篝火旁意气风发的将军,在长安府邸内霸道又温柔地拥她入怀的少年,他的生命竟只剩下短短几年?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指缝间不知何时渗满泪水。 “咕咕……” 一声极其微弱的鸟鸣穿透了窗外狂暴的雨声,钻进她的耳朵。 李米通红着眼眶抬起头,视线定格在玻璃窗外。 灰白色的戴笠鸽正瑟缩在冷气机箱和窗台的缝隙里,可怜巴巴地望着室内的光亮。 昨夜少年在内室的话骤然在耳边回响:“因为它的喙上,有个微小的褐色斑点。” 李米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连擦眼泪都顾不上,一把推开沉重的玻璃窗。 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丝灌入室内,细细密密地打湿衣袖与发顶,但她毫不在意,而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那只冻得发抖的鸽子捧了进来。 鸟类的羽毛防水,所以它只是轻盈地抖动几下,也并未将室内弄得凌乱,而是优雅地飞到桌沿边站定。随着视线拉近,她在台灯明亮的光晕间看了过去。 在尖锐的喙侧,赫然印着一个微小的褐色斑点! 物理连接是真实的。 时空并不是单向的幻影。 史书上对霍去病的死因语焉不详,有人道漠北之战沾染了瘟疫,也不乏有猜测说是积劳成疾。但无论哪一种,只要她能提前预警,或是想办法带去现代的医疗物资,是不是就能从死神手里抢下他的命? 鸽子静静地看着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待少女心情平复,开始慢条斯理地梳理起自己身上的羽毛。 方才绝望的无力感渐渐被强烈的执念所取代。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若一切不是梦,她这个两千年后的现代人,果真能够一次次地去到他身边,那她就绝不能只做个在历史长河边上哭泣的旁观者。 李米转身走向浴室,拿来干燥的毛巾给鸽子搭建起温暖的临时小窝,随后去储物柜里翻腾几分钟,终于找到剩了半瓶的坚果。 没加盐的葵花籽和芝麻,它吃得香,她看了一会儿,坐回电脑桌前,决定先把期末论文的大纲写完。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好不容易总结出尾段,窗外的雨也几乎停了。 少女深了个懒腰,转头时刚好和安静的鸽子对视。 这气氛属实有点好玩,她扑哧笑出声来。屋内仍然寂静,她索性起身走近,清澈的眼睛眨巴眨巴,连语气也带上逗弄:“你真是霍去病的鸽子吗?” “咕咕。” 这回应把李米吓了一跳。 她甩甩头。犹豫良久,又问:“你能听懂我说话?” “咕咕。” 难道是巧合?无论自己说什么,它都会叫,这仿佛才是合理的解释。 秀眉微蹙的少女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鸽子杠上:“你是明朝的?” 对方没回话,仿佛因为被认错有点生气。 “你是美国本地的鸽子?” 依旧沉默。 “你飞过来找我很累吗?” “咕咕!”此次它终于有了反应,且比之前都要大,甚至飞出了用毛巾搭载的简易小窝,兴奋地拍动翅膀。 李米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巴,实在诧异于对话的顺利。 “那么…这一切,真的不是梦。”她终于接受。 内心被说不出是惊喜还是惊讶的情绪裹挟,少女呆呆地望着前方,下意识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可是…可是…我没法控制,怎么才能见到他…” 怎么…才能救他。 想到这儿,她似乎灵光一现,敏锐地抓住了脑海中残缺的画面:“讲座结束时,树林里的人,是霍去病么?” 鸽子轻巧地飞到她的大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后,回以肯定的鸣叫。 果真如此,她没有看错!即使是一闪而过的画面,她也真真切切在21世纪的时空里见到了他。 可她看见的是汉朝的画面吗?若当时抓住机会跑进了森林,是否能以自己的肉身,实实在在地回到那个年代? 她摇摇头,否决自己这个不成熟的想法。 要是真的莫名其妙地穿越回去,且不说能不能适应,更冒险的无疑是没法再回来。 人在思考时总带着些莫名其妙的小动作,李米有点儿焦虑地咬住下唇,右手顺势捡起桌上的圆珠笔转起来。 鸽子却摇摇头,望了望外头平复的天色,振翅飞到窗沿想要出去。 少女找不到挽留它的理由,起身打开玻璃扇,很有礼貌地道别:“你会飞到霍去病身边去吗?” “咕咕。”对方骄傲地理了理右侧的羽毛,摆出一副本该如此的模样,再次让她忍俊不禁。 可它并未直接飞走,而是在屋内低空旋转两圈,似乎在巡视什么,忽地,它锁定了目标,直接停到衣柜旁的小镜子下面,衔起一根柔软的合欢色发带。 她“哎”了声,然而鸽子再不留恋,转身飞入浓重的夜色中。 第二十六章 公元前120年,春。 未央宫外的垂柳刚抽出新芽,长安草长莺飞,正是繁花似锦的好时节。 可落在大汉朝风头无两的骠骑将军眼里,这满城的春色只让他感到烦躁。 去岁秋日,他率部驰入陇西,单骑与浑邪王相见,缴获匈奴极为珍视的神图一卷,再斩杀企图逃亡的军士八千人,威震大漠。 如今,他不过弱冠之年,便已位极人臣。 伴随着无上荣耀而来的,是接连不断的暗示。 出征前,舅舅卫青和陛下便有意为他指婚。彼时,他还能以“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壮志豪情,以及“战场刀剑无眼,不愿拖累女子”为由,硬生生挡回去。 可如今大捷而归,朝中世家大族见他圣眷正浓,可谓是削尖了脑袋,想把家中嫡女塞进冠军侯府。 就连汉武帝也连连施压,甚至在几日前,由皇后出面,安排了一场让他与几位适龄贵女同游上林苑的赏春宴。 从前,他以为自己无心情爱。若有一日终破匈奴,为传血脉,也是宽了长辈的心,他或许会择个贤良的妻子,相敬如宾。 可如今,他已经见过那个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魄的少女。 她的名字,她的长相,她甜软的嗓音和唇瓣,仿若根根细密的藤蔓,死死缠绕着他的心。 然而,就连祁连山也能长驱直入的他,却无法找到如轻烟般消失于自己眼前的佳人。 今日他好不容易寻了个清净,独自打马前往长安城外的密林中猎鹰。 阳光穿透新绿的树冠,在铺满落叶的林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他举起长弓,瞄准树梢上的苍鹰时,乌云忽然布住一团,远方传来轰隆的雷声。 动物的直觉想来敏锐,当即振翅飞离所栖的枝头,他夹紧马腹想要去追,一抹极其熟悉的蓝色身影就闯入了他的视线。 “李米!” 少年放下长弓,毫不犹豫地策马向她奔去。 可随着距离的拉近,他才看清,在那抹蓝色的身影旁边,竟然还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穿着怪异的异族男子。 他比她年长不少,正低着头,神色温和地同她说话,而她,竟也离得那么近,乖巧地侧耳倾听着。 一股无法名状的妒火瞬间灼烧了他的理智。 “驾!”他想要冲破面前重重树影的阻碍。 可无论胯下的赤色战马如何神骏,林子却像是一个走不到尽头的迷宫。 两人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无法逾越的天堑。 轰鸣的雷声再度划过,她已如泡沫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侯爷!侯爷——” 身后传来内侍焦急的呼唤,霍去病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发出一声长嘶。 他平复了呼吸回头,眼前如雾般的白气渐渐散去,这才寻得来时的路。 “侯爷,陛下今夜在未央宫设宴,特命奴婢来寻您入宫呢。”是随他出来的内侍,接下宫中旨意,又见少年久在林中,这才进来寻人。 霍去病闭了闭眼,将心底的失落与躁意压下,简短地应声:“知道了。” 入夜后的未央宫灯火辉煌,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席间,朝臣都在向这位年轻的战神敬酒,他也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递过的陈年烈酒,试图浇灭白日在树林中见到的刺眼。 “霍兄,听闻旁边的宫室全是各家适龄的女眷。”有人端着酒樽凑过来,挤眉弄眼地挪揄道,“也不知未来的冠军侯夫人,今夜是否就在其中啊?” 霍去病冷仰头将樽中酒饮尽,眼神中是不容置喙的坚定:“本将说过,匈奴未灭,无心家室。” “哎唷,男人嘛,纳两个回去玩玩又如何?”旁边说话的显然醉得不轻,言语中难掩轻浮,“听闻霍兄房内连侍妾也没添,实在可惜…” 他冷冷地转身,去同相识的将领喝酒,对方讨了个没趣,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退下了。 少年酒量极好,即便喝了这么多,宴席散去时也不过是添几分薄醉。 而此刻天色已晚,汉武帝特准他在宫中的鸣銮殿暂歇一夜。 内侍伺候他沐浴更衣后便躬身退下,留霍去病独自躺在宽大的软榻上。 今夜他特意未关窗,微凉的春风吹散了室内淡淡的熏香,皎洁的月色打在窗纱上,又落进绣得精致的花蕊里。 “咕咕。” 熟悉的鸟鸣从头顶传来。 霍去病睁开眼,只见自己那只许久未归的戴笠鸽竟轻巧地飞了进来,聪敏地停到榻边的小几上。 而它的喙里,正衔着一根柔软的合欢色发带。 第二十七章 少年疑惑地坐起身,将东西取下,拿在手中。 借着清冷的月光,他仔细端详,可无论是款式还是布料,都是明显不同于大汉的产物,唯一熟悉的,是属于她的花香味。 这味道,在那个意乱情迷的夜晚,曾无数次萦绕在他的鼻息之间。 “你找到她了?”霍去病低声问着,眼底的暗火再次被点燃,“她究竟在哪…” 不知是不是因为思念过甚,还是刚才的酒意在此刻才迟迟发作,霍去病渐渐感觉到一股极其异样的燥热正从小腹处升腾而起。 他皱了皱眉,抬手扯开中衣的领口。 难道这鸣銮殿的熏香里掺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吱呀——” 就在他试图起身,去将那熏炉熄灭时,一个只穿着烟罗纱的身影,扭着水蛇般的腰肢,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少年的反应因为燥热慢了半拍。那女人已经从后头贴上了他的脊背,胸前两团甚至隔着薄如蝉翼的轻纱,在他坚硬的背肌上刻意地打圈研磨起来。 “什么人?”他从发带间熟悉的花香中清醒过来,察觉到入侵者的瞬间,眼底已闪过一丝本能的厌恶与杀气,反手就将对方推开。 女人惊呼地往后跌坐,所幸抓到桌沿稳住身形,这才没狼狈地滑倒。 借着月光,霍去病这才看清她竟是前几日踏青的某位世家女。 “侯爷…”她还不死心,索性将计就计,任由身上本就松垮的纱衣滑落在地,“夜深露重,让妾身来服侍您吧…” 少年眼底的寒意几乎能凝成冰刃,他转头一把扯过榻上的锦被,毫不留情地砸在对方面前,刚好将白花花的肉体盖住:“请你离开。” 女人见他仍不上套,咬牙站起来,冲到熏炉前就要掀开盖子,可霍去病已然预判,率先转身将她挡在后头,避免那奇异的香灰尽数洒散于空气中。 “收起你这些下作的手段。”他迅速同对方拉开距离,声音冷得犹如淬了冰的刀刃,“十息之内,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去。否则,本将不介意让人把你扔进护城河里。” 他不会打女人,可如此明晃晃的暗算实在让他厌恶,起初的疏离劝告并没让她识趣,那么即使是出身显赫的官家嫡系,他也不会留情。 毕竟是战场上磨练过的大将军,尽管只是齿冷背身对她,仍有不怒自威的煞气。勉强稳住身型的那位吓得面色青白,裹紧被子之后,终究是瑟缩逃出了内室。 房间再次恢复寂静,少年强忍着体内渐渐汹涌的燥热,随手卷了楠木桌上的绢布,裹起青铜熏炉,想要将其尽快扔出去。 就在他快要走到门前时——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从角落处的桌案下方传来,紧接着,是女孩带着几分委屈的低呼: “嗳哟…” 霍去病敏锐地看过来,内室并未点灯,一旁的圆柱又有帘子遮掩,竟真让他忽略了此处。 只是这嗓音… 他顺着声线望去,只见案沿垂落的锦缎桌旗被人掀开,而发丝凌乱的少女,就这般可怜兮兮地捂着额头,像受惊的猫儿似的从里头爬了出来。 窗棂外的月光清冷地洒进来,眼前的少女身穿长裙,布料柔软,她不盈一握的纤腰与姣好的身段都被裹在里头,在这暗香浮动的内室,简直比方才处心积虑的轻纱还要致命。 熏炉里的催情的靡烟已经燃尽,隔着厚厚的绢布,捧在手里也并不算烫手,少年却觉得掌心一阵发燎,完全忘了自己原本是打算干什么去,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她。 “本将猜得没错,”他喉结重重一滚,“你果然是妖女。” 李米刚从狭窄的桌案底下爬出来,听见这句指控,委屈地站起来,一边用手揉起微红的额头,一边反驳:“你怎么又这样说我?” 那光洁的额头上只是磕红了,并没有肿起来,显然撞得不算严重,可配上她水润的眸子,就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霍去病下意识偏过头去,不敢再多看这副浑然天成的娇媚模样,然而视线扫过纯白的裙裾,呼吸依旧沉了几分:“你这身衣服,分明在大漠已经…已经被我撕毁,如今又怎么会完好无损地穿着?” 听到他主动提及那夜的荒唐,李米先是忍不住失笑,随即双颊便红得烧起来。 幽暗的泉水边,他欺身而上,带着雄性动物最原始侵略,连大掌是如何放肆地在她身上游走点火的,都历历在目。 “你…”少女及时抓住重点,娇喝道,“你既然还记得撕了我的衣裙,怎么都不知道赔礼道歉的?” 第二十八章 这句话没有抚平少年心头的燥热,反而像是一把火,点燃了他压抑了整天的嫉妒与烦躁,“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赔给你。金银玉器、绫罗绸缎,只要你要,本将都能给!”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甚至显得有些口不择言:“可你为什么要引诱了本将之后,还和别的男人言笑晏晏?” “他金发碧眼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外族人。你这般处心积虑地接近我,果然是被匈奴人收买了吗?” 他这通突如其来的无名火让李米直接愣住了。 外族人?言笑晏晏? 白天的记忆如同闪电般在脑海中划过。 树林间骑着赤色战马一闪而过的玄甲少年,以及站在自己身边的外籍教授。 她猛地抓住那丝灵光,原本怔忪的神色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小手紧紧攀住他结实的手臂,眼底亮起的喜悦如星芒般闪烁:“你看见了!你在树林里也看见我了,是不是?” 少女身段柔软,如今靠近,馨香的气息扑个满怀。 霍去病垂眸看向攀在自己臂弯上的柔荑,心下名为嫉妒的野兽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叫嚣得更加疯狂。 他痛恨明明瞧见她与外族人交往过密,却还是在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所有的防线都溃不成军。 他甚至在心底最疯狂而自私的念头:哪怕她真是妖女,哪怕她已是别人的妻妾,他也毫不在乎。他只想彻底得到她,把天子赏赐的无上荣耀全都捧到她面前,把她囚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让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谁才是真正能征服她的男人。 “是,我看见了。”少年反手握住她柔若无骨的玉指,霸道地将人直接拽进怀里。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鼻尖,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脸上:“那么,你现在深夜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李米本就聪颖,此刻被他紧紧箍在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下剧烈跳动的心脏,哪里还看不出这位不可一世的将军其实是在闹别扭? 他这是…吃醋了? 而且还误会了个彻底。 顾不上两人此刻过于亲密的姿势,少女仰起头解释:“你误会了,那个男子是我的师长,我们当时只是在路上…论道,探讨学问而已。我真的不是什么妖女,更没有被谁收买……” 说到最后,看着他依旧深沉的黑眸,李米咬了咬下唇,无奈放出狠话:“你若还是不信我,那我…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分明是小心翼翼的姿态,仍触碰到了他最逆鳞的底线。 霍去病揽在她腰间的大手忍不住收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下一秒,他已然毫不犹豫地低下头,极其霸道地吻住了她翕合的红唇。 有了前几次食髓知味的经验,如今的他不是毛头小子,而是带着绝对的占有欲与惩罚的意味。先撬开她的齿关,再熟练地夺取她所有的呼吸,勾住柔软的小舌肆意纠缠,贪婪地汲取属于她香甜的口津。 而那混合着男性荷尔蒙与淡淡酒香的气息,亦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捕获。 “唔…” 在这般绵长而激烈地深吻下,李米很快便被抽干力气,双腿发软,大脑晕眩,只能像一滩化开的春水般,绵绵依附住他,双手也无意识地揪紧。 察觉到怀中的少女已经快要站立不住,他才意犹未尽地稍稍退开半分。 急促的喘息并未停止,霍去病伸出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被吻得娇艳红肿的唇瓣,深邃的眼眸是化不开的情欲与偏执。 他盯着她水汽蒙蒙的眼睛,嗓音哑得惊人,一字一顿地宣告着他不容违抗的意志:“不许。” 李米被他吻得浑身酥软,原本的气势也早在他霸道的侵略中融解,如今靠在他胸前,懒懒地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反驳说:“我看你这里也挺热闹的,方才还有人想投怀送抱,可惜你是个不解风情的…” 话音未落,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霍去病根本不给她讥讽的机会,极其干脆地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朝着房屋深处的软榻走去。 鸣鸾殿三面临水,此时夜已深沉,四下无人,周遭分外静谧,越发衬得室内的气氛旖旎而幽秘。 她刚才被他深吻过,如今只觉得残余的熏香甜腻,每一根手指的骨节都软了下去,只能乖顺地由着他。 少年动作看似强势,将她放在榻上时却又透出十二分的小心翼翼。 他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郑重地落下一吻。 鸽子已经十分识趣地飞走了,他随手将那已经熄灭的香炉搁置在小几上,随即长腿一跨,挺拔的身躯倾覆下来,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与气息之中。 第二十九章(高H) 如此亲密的吮吻,李米红着脸想要偏头躲开,他灼热的薄唇顺势就落在纤细的颈侧。 男人的热气尽数喷洒于敏感的耳根与修长的颈间,带起极其磨人的微刺感,又酥又麻,少女抑制不住地战栗起来,小手本能抵住他的胸膛,想要将这团火推拒开来。 可这点力气于他眼里,简直如同欲拒还迎的撩拨。 霍去病低低地笑了一声,顺势擒住柔荑向下引去。 “哎呀…”当指尖触碰到对方惊人的炽热时,李米忍不住发出极其羞耻又带着几分害怕的短促惊呼。 即便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她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属于快要将她熔化的蓬勃情热,以及夸张到令人心悸的尺寸与轮廓。 她失措地想要抽手,却被他宽大的手掌按住,强迫她用自己柔软的掌心去感受他引以为傲的滚烫,甚至带她缓缓套弄起来。 少女被这直白的举动羞得闭上双眼,大脑也朦胧得一片空白之,而他空出的手已然轻车熟路地探上了她的肩头。 指尖轻挑,肩头纯白的吊带悄然滑落。 如水的月光顺了半敞的木窗倾泻进来,温柔地洒在她莹白如玉的肌肤之间,那因为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的娇软也越发显得无暇似雪。 不仅如此,峰顶可人的两点,也粉嫩得如春樱般,在他的注视下渐渐翘起,渴求着有人采摘赏玩。 霍去病的眸色早就暗到了极致,粗重的呼吸在不经意间吸入空气中剩余的迷香,他再克制不住,俯下身去,耐心地叼起在夜色中战栗的奶尖。 少年的唇舌带着久经沙场的侵略性,却又在触碰到她时,化作不可思议的缱绻与贪婪。 他并未急于吞吃,而是用温热的舌尖细细描摹着粉嫩的轮廓,犹如品尝世间最甘甜的朝露。 “唔…别…嗯…不要…这样…呀…”她哪里受得住这般绵密又霸道的撩拨,白嫩的身子如一把拉满的弓难耐地撑起诱人的弧线,他安抚地托住她圆润的臀儿,整齐的齿关微微收拢,带了几分恶劣的狎昵,轻轻啮咬过胸脯挺立的尖端。 “呜呜呜呜…霍去病…你…你…好…唔...好坏…”细碎的娇啼从被吻得红肿的唇间溢出,那股从乳首直窜脑门的电流,让她几乎要融化在这方寸之间。 她下意识扭腰挣扎,可柔荑也被他大掌牢牢掌控,甚至被迫在雄性气息骇人的滚烫上,随他粗重的喘息,生涩地上下起伏。 霍去病半阖着狭长的黑眸,眼底已然积攒了化不开的情热。 借着那层被两人体温带得滚烫的单薄布料,手把手地教导眼前懵懂的佳人,如何去安抚一头即将失控的猛兽。 “乖,握紧些,别停…”他在她耳畔低低地哄着,声音沙哑,俊美无俦的面庞再次埋首于她幽香的雪颈与绵软之间,时时落下的吮吸与轻咬,伴随了手下越发急促的节奏,将满室的旖旎推向极致。 “唔唔…真的…不要了…嗯…喔…”月色越发迷离,少女的手臂渐渐酸软,几乎要握不住他惊人的尺寸,胸乳被他近乎痴迷地品尝过,两只挺俏的奶儿快要裹满他反复舔舐的涎液。 淫靡的情态让她连连摇头,眼尾被逼出大颗大颗的生理性泪水,喉间只得发出泣音般的软软哀求。 可他却仿佛着了魔,一面更加失控地去吻她盈着泪水的眸子,一面扣紧她的指骨,带她在那片炽热中沉浮。 鸣銮殿内似乎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连月光都变得粘稠。 她离得这样近,他连身上一向的沉稳与策略也丢了,所有的自持都被她发间若有似无的香味晕得模糊,而那双在战场上拉弓握剑的大手,也贪恋地揉捏着她玲珑的温软。 原先的轻吮已经引得她咿咿呀呀地媚叫,如今动作细致,更是近乎将她的魂儿也夺了去,霍去病满意地欣赏她女妖般吟哦的姿态,顺势将那点因羞涩而挺立的樱桃整个含入,用舌尖细腻地卷弄。 “嗯…啊…好…奇怪…呜呜呜…要…要去了…呀…”李米被如此磨人的酥麻感冲击得失神,被引着去抚慰他滚烫躯体的指尖,也由于胸乳被肆意地汲取,不自觉地蜷缩,无意间反而了加重力道。 这种满带战栗的反馈,成了催动他失控的最后一道咒语,齿尖时不时划过奶儿娇嫩的轮廓,每次啮咬都带着近乎蛮横的占有欲,仿佛要将她揉碎在自己怀里。 少年的手掌因为极度的情热而微微颤抖,在那片雪白与他粗粝指腹的摩擦中,她胸前的两抹嫣红早已被蹂躏得娇艳欲滴。 空气中弥漫着被欲火点燃后的焦灼感,理智的弦被拉到了极限。 第三十章(H) 他不再满足于仅仅是引导她,而是放弃所有的克制。 那一瞬间,他如同在荒原上奔袭已久的狼,于此刻寻到了渴望已久的猎物。 随着少年胯间那股汹涌的的意志被推向顶峰,他终是嘶吼出压抑已久的破碎音节。 她欢愉的泪也流了满目,被嘬得红肿的奶尖仍轻颤着,他低沉的喘息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喷洒在上头,激出细细密密的酥麻。 霍去病甚至来不及去擦鬓角渗出的汗滴,只顾扣住她纤细的手腕,额上青筋因生理上的舒爽而微微跳动,整个人都在余韵中颤抖,最终忍不住将头埋在她雪白的颈窝,因情动而彻底沦陷。 那是他作为战场上的将士交出的全部灵魂。 待交织的呼吸在这旖旎夜色中渐渐平缓,李米这才如梦初醒,红着脸将贴在身上的人轻轻推开。 隔着上好的布料,他释放得酣畅,滚烫的白浊倒也未曾污了她的柔荑。 只是这鸣鸾殿内,原本幽微的熏香已被充满成熟男子侵略性的雄麝气息所掩盖,明晃晃地昭示着方才那场意乱情迷的荒唐情事。 少年眼底的狂乱渐渐褪去,只剩对眼前女子的珍视与温存。 他留恋地在她光洁的额头和微红的眼尾亲了又亲,这才起身,将半敞的木窗掩去大半,挡住夜风,打算唤人备水,梳洗一番。 “别走…”袖袍忽地被柔弱无骨的小手攥住,李米顾不上身上的散乱,依赖地揪了他的中衣下摆。那双盈着一泓秋水的杏眸定定望着他,透出几分令人心碎的惶恐。 她不知道这场梦什么时候又会毫无征兆地醒来,所以想多留一会儿,同他再说说话,更想抓紧时间,告诉他关乎生死的事情。 少年的心在女儿家柔软的眼波里彻底塌陷下去,哪里还舍得挪动半步? 霍去病轻叹一声,索性弯腰,将榻上娇软的人儿打横抱起,径直走向配殿的浴所。 二人前脚刚走,外头极有眼色的宫婢便轻手轻脚地进来收拾这满室的狼藉。 方才内室里的动静那般大,下头的在廊下听得耳红心跳,早就识趣地在浴所里备好了温度适宜的香汤,此刻连头都不敢抬,见二人进了房,便轻车熟路地掩住门扉。 屋内水汽氤氲,少女白皙的肌肤上已然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几缕碎发贴在红润的脸颊上,他便想将人先放进宽大的浴桶中。 她却慌乱地环着他的脖颈,羞窘地摇了摇头:“我…我没带可以替换的衣物…” “无妨。”少年低沉的笑声在胸腔震荡,只觉她可爱,不由得贴着耳廓,嗓音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戏谑与理所当然,“夫人全身上下最美的地方,为夫都已一一欣赏过了,如今又没有旁人,还有什么可羞的?” 这声不容分说的“夫人”叫得李米双颊如同火烧。 她下意识咬唇想要拒绝,可心中的犹豫已经快要消失。 更加过分的事儿,已经任由他做过了,如今扭捏什么?索性心一横,连着贴身的纯白长裙,就这么坐进了温热的水中。 布料入水即透,如第二层肌肤般紧紧贴合在她玲珑有致的曲线上,半遮半掩间,反倒比什么都不穿更添了几分娇媚风情。 霍去病眸光一黯,随手扯下自己身上残存的衣物,长腿一迈,也跟着跨入了浴桶之中。 “呀…”少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低呼出声。 可知屋内浴桶虽比寻常的大些,也容不下两个成年人如此折腾,她惊慌又羞怯地想要往桶壁处缩去,试图躲开他极具压迫感的雄性躯体。 可他哪里肯放过她?长臂轻轻一探,便极其霸道地将湿透了的娇躯重新揽回自己滚烫的怀里。 霍去病怕她难堪,温柔地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认真哄道:“许久未见,我实在想你得紧…” 她只好半推半就地依从,他得了首肯,低头深吻下去。 这是一个混杂着水汽与沉香的绵长深吻。 唇舌交缠间,她被他亲得七荤八素,脑中最后一丝清明也快被抽干了去,本就酸软的双腿更是使不上半分力气,便依偎在他宽阔的胸膛上,任由采撷。 少年则极其自然地拿过几案上备好的澡豆,温热的大掌借着细腻的泡沫,极其放肆地覆上了她胸间的娇软。 “别…唔…别这样…”如此淫靡的动作,她只在一些情色片中偶然窥见,现今落在自己身上,连白皙的脖颈都泛起诱人的胭脂色。 “乖…你喜欢的,是不是?”他小意地替她擦拭,眼底满是纵容与宠溺的笑。 不多时,浴所内便再次荡漾起少女细碎难耐的吟哦,水波翻涌,带起缠绵声响。 第三十一章 水汽蒸腾,将满室的旖旎氤氲得愈发浓烈。 温热的池水随着两人的动作不时溢出桶沿,打湿了铺在地上的织锦。 那双曾经只知挽弓饮血的大掌,此刻敛去杀伐决断,只剩下捧珍的万般小心。 馨香的澡豆化作细腻的浮沫,顺着她圆润的肩头一路游走,隔了那层早已湿透的纯白布料,他的每次轻抚与流连,都带起她酥麻的战栗。 李米被水汽熏得有些发晕,身子更软得像是没了骨头,只能乖顺地由他摆弄。 她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他胸前,听着那里传来强有力的心跳声。 “砰、砰…”如此沉稳,如此炽烈,带着大汉最璀璨将星的蓬勃。 可就在这极致的温存与贪恋中,那串冷冰冰的历史数字再次出现在脑海,几乎刺痛了她的心神。 二十四岁。 他这般耀眼夺目,这般鲜活热烈,凭什么只能在这世间停留短短二十四年? 水波荡漾间,少女眼底迷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遏制的酸楚。 晶莹的泪顺着她泛红的眼角滑落,悄无声息地砸进泛起涟漪的香汤,晕开微不可察的水纹。 虽只是细微的变化,可身经百战的霍去病何等敏锐。 他手下动作一顿,微微退开半寸,长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借着氤氲的雾气,精准捕捉到她还未来得及藏好的泪意。 温热的大掌极其郑重地捧起她软嫩的脸颊,少年剑眉微蹙,略带薄茧的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润:“怎地哭了?可是我方才没收住力气,弄疼你了?” 李米摇摇头,眸中的泪光却越聚越多,水润的眼色透出令人揪心的哀婉。 她吸了吸鼻子,声线还带着欢好后的娇软与微哑:“不是…” 她贪恋与他的温存,却也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截了当地问:“霍去病,现在是什么年月?” 他一愕,却还是如实答道:“元狩叁年。” 元狩叁年,她努力在脑海中换算,应当是公元前120年。 距离他逝世的年纪,仅仅只剩下叁年的光阴。 少女定定地看进他深邃的眼眸,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知道,你曾疑心过我是什么身份不明的妖女。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我的来历,但我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 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只得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吐出那几个字:“叁年后,你会死掉。” 话音落下的瞬间,隐忍已久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地坠落进温热的浴桶中。 可霍去病听闻此等犹如诅咒般的死期预言,却并未动怒,反而低低地失笑出声,胸膛微微震动,似乎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死?”不可一世的小将军挑了挑眉,俊美无俦的脸上是无畏的骄傲与睥睨,“怎么死的?是马革裹尸,在歼灭匈奴的途中死去?还是…触怒了陛下?” 作为将领,战死沙场本就是他做好准备的结局,若能换来大汉长治久安,死得其所;而作为臣子,他亦敏锐地察觉到,如今卫家与霍家在朝中如日中天、风头无两,但盛极必衰,帝王无情的猜忌无论何时都屡见不鲜,他并非不懂。 他这般云淡风轻、条分缕析的猜测,却像是把生锈的钝刀,在李米心上来回地割。她越发难过,彻底伏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柔柔啜泣起来,温热的眼泪流落而下,烫得他心口发紧。 “我不知道…”她无助地揪着他湿透的浴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史书上什么都没写明白…我若是知道,我一定…一定…” 她忍不住抽泣,后头的话已被浓重的哽咽吞没。 霍去病眼中敛去深不见底的柔软与疼惜,低下头,怜爱地亲吻着她携了水汽的发顶,温声宽慰道:“莫哭,我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 “可是我不想让你死…”李米委屈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透出前所未有的执念,“我绝不会让你死的。” 看着她这副娇弱却又极力想要护着他的模样,少年的心更是软得一塌糊涂。 “好。”他目光灼灼地锁住她,低沉的嗓音犹如在叁军阵前立下状诉般郑重,“我答应你。我不会死,我会一直陪着你。” 可这句承诺并不能完全抚平李米的惶恐,敛了秀眉,心头又是一阵难过:“可我们根本就是不同地方的人。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来到你身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好怕…有一天,突然就再也没法见到你了。” 在这浩瀚的时空洪流面前,她实在太过渺小,连相见都像是在窃取神明的恩赐。 闻言,霍去病沉默了一瞬,可果敢的他仍在水中牢牢握住她,与眼前娇弱的爱人十指紧扣,连掌心的炽热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既然不知何时会聚散,那便抓住眼下。”他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顿问道,“李米,你愿意嫁与我,做我霍去病的夫人吗?” 第三十二章 不待她从震惊中回神,他已倾身吻去她眼角的泪珠,语调不容置喙:“明日一早,我便去求陛下赐婚。” 李米感念他这份沉甸甸的深情,一时间又悲又喜。 几次穿越,她能停留的时间都不长,哪里能等到明日呢? 况且史书上并未记载他纳过任何妻妾,自己与他,大抵是有缘无份的… 她不想让转瞬即逝的思量伤了他的心,可声线一滞,仍听得出浓浓的鼻音,在水汽中显得格外闷软:“我不要你走。” 少年愣了一下,旋即轻笑出声,宽大的手掌安抚性地顺着她湿漉漉的长发:“傻姑娘,咱们已经在皇宫里,我能走到哪里去?” “我是说以后。”李米抬起头,水润的眼眸在微弱的烛光下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执拗与坚定,“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不管是在大漠还是长安,不管生了什么病、受了什么伤…你都要好好活着。你能不能答应我?” 霍去病脸上的笑意渐渐凝住,看着眼前这个来历成谜,却总是能搅动他心绪的少女。 她的话语听似小女子患得患失的娇嗔,可双眼里蕴含的悲伤与决绝,却沉重得让他心惊。 他隐隐感觉到,她接下来要说的,或许是某种足以颠覆他认知的、关于未来的秘密。 水波渐渐平静下来,隔着那一层薄薄的水汽,少年将军收起了眼底的戏谑。他双手捧起她湿润的脸颊,用指腹细细摩挲,语调低沉而郑重,像是在许下一个跨越千年的诺言:“好,本将答应你。” 得到他如此郑重的诺言,李米心头那股强压着的酸楚仿佛终于找到宣泄,她含着泪,在那氤氲的水汽中,凄美地朝他莞尔。 “明天太远了…”她轻声呢喃,嗓音轻得犹如一句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谶语。 史书上寥寥几笔的空白,是否注定了他们之间没有世俗意义上的“明日”呢? 既然这跨越千年的相聚只在朝夕,那她便要把这朝夕燃烧到极致。 带着飞蛾扑火般的决绝,少女蓦地攀住他宽阔的肩膀,主动仰起头,将自己温软的唇瓣送了上去。 这毫无预兆的主动,带着令他意外的炽烈。霍去病先是一怔,痴缠的厮磨将他拉回现实,眼底的暗火也被她罕见的大胆彻底点燃。 他反客为主,大掌扣住她的后脑,狠狠回吻过去。 浴桶下头是温度适宜的汤池,二人动作大起来,溢出的水花打湿了四周的青砖。 她的甜美与他的霸道纠缠在一起,湿透的薄纱暧昧地拢住她玲珑的娇躯,此刻几乎合缝贴上他滚烫的胸膛。 逐渐急促的呼吸,在温热的浴所被无限放大,激荡起愈发靡丽的水声。 “李米…”他在缠绵的间隙低哑地唤她的名字,粗糙的指腹带着水珠握住她颤动的奶儿,另一只手则顺着她纤细的脊椎一路向下,仿佛要在她身上烙下生生世世的印记。 她闭上眼,任由理智在这极致的感官刺激中沉沦,将自己完完全全地交予这个炽烈的少年。 就在二人几乎要跨越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占有彼此的时刻,外头忽地传来鸽子的啼鸣。 “咕咕——” 是方才不知飞去哪里的戴笠鸽,它似乎先回了鸣鸾殿的内室,没寻见主人的踪影,这才循着气息飞到了浴所外头,想要引起里头的注意。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生生打断了即将燎原的烈火。 霍去病停下手中过分的挑弄,布满情欲的黑眸疑惑地向紧闭的窗棂望去。 少女亦如梦初醒,从那令人窒息的迷乱中抽离,意识到自己方才差点就在这浴桶中…她羞得连耳根都快烧起来,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软软推开近在咫尺的饿狼,示意他先去开窗。 他有些无奈,强压下翻涌的躁动,将雕花木窗打开了小半。 果然,戴笠鸽灵巧地振翅飞来,稳稳落在几案上,而它尖锐的鸟喙里,正衔着一根柔软的合欢色发带。 “这是我的!”李米一眼便认出了那东西,顾不上自己还在水里,激动地倾身将发带拿在掌心,仰头欢欣地同他分享:“我在来见你之前,在…在我家,也确确实实见到了这只鸽子!” 霍去病本就是绝顶聪慧之人,他垂眸看着那根发带,又打量身前这只通人性的信鸽,脑海中立刻闪过一个震撼的念头:“所以,它能飞越两地,还能在我们之间传递物品,对吗?” “应该是这样…一定是这样!”李米拼命点头,眼眶瞬间红了。 若这信鸽有如此神效,那现代的抗生素、退烧药,乃至更多有用的物品,是不是都可以送到他的手上? 第三十三章 史书,或许也真能被她改写。 少女喜极而泣,双手紧紧攥着那根发带,想要再凑近些细细察看。可就在这一瞬,莫名的晕眩感袭向她的大脑。 “李米?”察觉到怀中的娇躯突然软绵绵地往下坠,少年神色骤变。 方才还明媚鲜活、脸颊绯红的爱人,此刻脸色竟苍白得犹如透明的薄纸,连唇瓣的血色都在迅速褪去。 “你怎么了?别吓我!”他从未有过如此惊慌的感觉,一把将她从温热的浴桶中捞起。 扯过架上宽大的布巾和外袍,他手忙脚乱地将她湿漉漉的身子裹了个严实,打横抱起,便要不顾一切地冲出浴所,即刻宣召御医。 可就在他替她拢紧衣襟的档口,怀里那真真切切的重量,突然消失了。 就像是掌心握住的一把细沙,又像是清晨的大雾,没有声息。 那个在他怀里落泪、与他生死相许的姑娘,就这般凭空化作虚无。 “哐当。”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窗棂作响。 霍去病僵硬地站在原地,只有那根合欢色的发带,从他空荡的指缝间滑落,轻飘飘地坠在积着水渍的青砖上。 猛地睁开眼,刺眼的晨光穿透了百叶窗的缝隙,无情地刺进她的眸子。 熟悉的公寓天花板映入眼帘,李米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踉跄地跑到衣柜旁的全身镜前,拉开下方的抽屉,又把桌面翻了个底朝天。 她向来喜欢的合欢色发带果然消失,证明昨夜的鸽子造访,并非她的臆想。 物理连接的证据确凿无疑,少女坐回电脑前,在搜索框里再次键入关键词,确认几个关乎他生死的年份。 元狩叁年,着实是公元前120年,她没记错。 而下一行,便是冰冷的“逝世于元狩六年(公元前117年)”。 短短几个字,却仿佛催命的符咒,死死卡在她的咽喉。 只剩叁年了。 李米呆呆地望着屏幕幽蓝的光,巨大的无力感如同冰水般浇透了全身。 就算戴笠鸽真能穿梭两界,传递物品,可万一它迟迟不来呢? 他们之间的时光流速,显然是错乱且不对等的,若大汉的叁年,在现代只是短短几月,甚至按天计算,她会不会根本赶不及去救他? “不行,我不能干等…”她下意识咬住苍白的下唇,强迫自己从绝望的晕眩中冷静下来。 大脑飞速运转,少女开始在学术期刊和历史文献中疯狂检索汉朝时期流行的疫病、漠北恶劣的气候条件,以及古代行军可能遭遇的意外。 霍去病如今的身份是何等尊贵,出兵必然精锐环绕,寻常的刀剑外伤根本不可能轻易夺走这样一位顶级武将的性命。 史学界推测的死因中,最致命的是漠北之战,匈奴人将病死的牛羊投入水源,引发瘟疫,又或是他为了快速奔袭、彻底歼灭敌军,硬拖着伤病强行军,最终耗尽心血。 正因如此,昨夜在氤氲的浴桶中,她才哭着逼他许诺,一定要好好珍重自己的身体。 时间紧迫,她拿过桌上的便签纸,严谨地列出了可能帮助他的急救单: 从抗菌到消炎,还有退热的类别,她都仔细地记录在单子上,写完后,便套上件摇粒绒的外衣,冲出公寓。 下个街区的拐角处是最近的药房,李米翻阅货架上所有能买到的非处方药,结账时连店员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做完这一切,已是午饭时间。 初冬的冷风吹在脸上,少女将沉甸甸的药盒放入背包,绕进学校食堂。 平日里饮食还算均衡的她,今天却破天荒地走向了主食区,先要了一盘意面,又加了奶油和芝士。 这是种近乎自虐般的执拗,她一口接一口,只盼望着自己吃完就能晕碳,在午后迎来难以抗拒的困倦。 若再次昏昏沉沉地睡去… 只要能睡着,只要能再做梦,她就能再见到他。 推开公寓的门,高碳带来的“昏迷感”也开始在脑中发酵,李米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正是她迫切渴求的状态。 她将背包放在沙发,正准备和衣躺下,手机就在这时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好友的名字,少女按了接听键。 “亲爱的,我的设计作品入选啦!”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女孩极其兴奋的尖叫声,“真的太谢谢你了,多亏之前那些关于用户体验的反馈,我连夜针对细节做了调整,今天居然真的过了!” 学院的期末作品都能参赛,她赶工做出来,也算功夫不负苦心人。 听见好友得偿所愿,李米混沌的大脑也清醒了几分,嘴角漾起一抹由衷的笑意,温声祝贺。 “对了对了,还有个事儿找你帮忙。” 第三十四章 好友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昨天我作为受邀代表去参加了一个高级设计师峰会,主办方送了两件还没上市的新品。衣服的料子和设计都非常好看,可是…” 电话那头的声音垮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的娇嗔:“你也知道我这身高,峰会上的样衣主打均码,昨晚在寝室里试了半天,实在是被卡得套不进去,就想着你骨架小,身材匀称,能不能帮我试试?” 少女听着她略带委屈的抱怨,脑海中浮现出好友高挑惹眼,却总是买不到合适尺码的女装模样,不由得哑然失笑。 一米八二,比超模还要超模,寻常的均码确实有些勉强。 “好呀,等你有空拿给我试试。”她觉得不过是件举手之劳,直接答应下来。 “你简直是我的救星!”对方得到她的首肯,瞬间满血复活,“这次不用再填问卷了,等我给你快递过去,穿上帮我拍几张照片就行!” 挂断电话后,李米将手机扔在床铺里侧,被打断的困意反扑上来。 周遭的声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营帐外大风撕扯毛毡的烈响,空气中弥漫着大漠独有的干燥黄沙味,甚至还夹杂几分冰冷的铁锈之气。 她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蜷缩在一张铺着厚重狼皮的行军矮榻上。 可睡前紧攥的手,此刻却是摊开的状态。 李米失望地垂下眼睫,静静凝视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 那盒分装出来的胶囊,并未一同穿越时光而来。 纵然她身上穿的,依旧是白日外套内修身的米色提花毛衣裙,可有些东西,显然是无法由自己带来的。 她转身从榻上起来,绵软的布料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身段,在这粗粝肃杀的营帐中倒格格不入。 物理连接的规则何其残酷。 她出神地分析着,若自己无法携带任何现代的物件回来,或许唯有那只被历史选中的戴笠鸽,才是传递的媒介。 就在她脑海中飞速盘算,试图抓住一丝生机时,厚重的毡帘被人从外头猛地掀开。 狂风裹挟着漠北的风沙涌入,伴随沉重的战靴声,那个令她担忧的身影大步跨了进来。 “侯爷,前方弓闾河的斥候来报——”跟在后头汇报军情的将领话音未落,走在前面的身躯却忽然僵住了。 霍去病的目光在触及那一抹娇软纤弱的身影时,瞬间凝滞。 部下有些不明就里,想抬头顺着主帅的视线望去。 “退下!”少年高大的身形敏锐地转过,宽阔结实的脊背犹如密不透风的高墙,极其霸道地切断了身后的视线。 “没有本将的军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诺。”对方虽满心疑惑,被这骇人的威压一震,也没有多看一眼的胆子,立刻躬身退了出去,将厚重的毡帘严丝合缝地掩好。 营帐内恢复寂静,李米隔着明明灭灭的光影望向他,眼眶忍不住红了。 他好似沧桑许多。 漠北的连天烽火与极其严酷的急行军,在他的脸庞刻下冷硬的风霜。不仅颌沿长出了青色的胡茬,连玄色的鱼鳞铁甲上也沾染了黄沙的痕迹。 可就是这样让匈奴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盯着她的眼神,却脆弱又贪婪得仿佛在沙漠中渴求甘霖的旅人。 “李米…”他沙哑着嗓子唤她的名字,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身体的反应比大脑还要快,少年迈开长腿,一步步朝她走来,甲胄发出的声音泠泠作响,她以为他下个瞬间就会靠过来,他却在距离她半步之遥的地方堪堪停住。 他不敢碰她,生怕自己会惊扰了眼前柔软如云的少女。 “我好想你…”她看见他这副想触碰又收回手的小心翼翼,泪水盈满双眸。 她不管不顾地站起身,抛开刚刚醒来寻不见药品的懊恼,也无视了他有些硌人的铠甲,像终于跨越千山万水寻到归宿的飞鸟,直直扑进他的怀抱。 柔软的提花毛衣触及冰冷的鱼鳞甲,形成一种极其强烈的、令人战栗的触觉反差。 直到她带着淡淡芬芳与温热的娇躯真真切切地贴上他,霍去病才犹如大梦初醒。 喉间的闷哼好似压抑到极致,他精壮的长臂微微收拢,低下头,灼热的呼吸急促地喷洒在她柔嫩的侧颈,贪婪地嗅着她身上不属于这个乱世的甜美气息,眼底几乎泛出猩红的偏执:“你这狠心的妖女,终于舍得来见我了…” 第三十五章 铁器铸就的盔身硌得她有些发疼,可李米根本顾不上这些,双手攥住他冰冷的甲胄边缘,水润的眼眸盛满了惊惶与急切。 关心他的话脱口而出:“霍去病,现在是元狩几年?你…咱们现在是在哪儿?” 他微微一愣,僵在半空隐隐发颤的大手在此刻本能地收拢,将柔软的娇躯圈进自己坚硬的怀抱中。 “元狩四年,漠北。”他低哑着嗓音作答,胸膛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而震颤。 只剩两年了,分明在她的世界,只过去一个上午。更何况,漠北之战正是史书上他最后一场留名的战役,似乎也最为惨烈,莫非是这场看似风光的大捷,让他沾染上致命的疫病么? 恐慌和心疼交织在一起,她的眼尾红得楚楚,想说什么,又哽咽过去。 少年感受到怀里真真切切的温软,再克制不住,低头狠狠吻住她颤动的红唇。 这个吻不似在鸣銮殿时的旖旎缠绵,而是沙场不加掩饰的疯狂,他的唇舌长驱直入,贪婪攫取她的呼吸,仿佛要迫切地确认怀里的人不是海市蜃楼。 他身上残留的血腥气与她发间的清香交织,滚烫的舌尖扫过她敏感的颚上,逼得女子只能软软地回攀过来,喉间发出断断续续的吟哦。 直至她被吻得快要喘不过气,连细碎的泪花也沁出两滴,他才稍稍退开半寸,粗糙的指腹近乎虔诚地抚上她绯红的脸颊,再游移到微微发肿的唇瓣,极其色情地揉捏爱抚。 “自长安后,你杳无音信,我悄悄命人画了你的模样暗访巡查,连蜀中这样的偏远之地也去打探过,可仍是一无所获。李米,你到底是哪里人氏?” 她摇摇头,模糊揭过:“我不是大汉子民…自然…也和匈奴没有半点关系…我…” 他看出她的为难,回握住少女莹白的小手,认真道:“不论如何,我对你的思念愈发深浓…出征前陛下的赐婚,我也已经推拒,并且直言,自己有心爱的女子了…” 她感动得落泪,他怜惜地吻去,小心地托住身子娇软的她,清晰地体味她情绪的波潮。 “可…纵然你去求旨赐婚,我们也是不可能的…”她想到史书上对他的妻室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便知道自己无法做这个明媒正娶之人。 他坚持地剖白心意,恨不得即刻同她拜堂成亲:“我对你,日月可鉴,哪怕是在马背上同匈奴人厮杀,脑子里也全是你…” “你有没有受伤?”李米知道所谓的名分与仪式并非是当前最重要的议题,急急打断他的话。 她秀眉微蹙,心疼地抚摸他长出青色胡茬的下颌,指尖触碰到铁甲上已然干涸的血污,目光忍不住在他身上扫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千万不能瞒着我!” 霍去病眼中盛满了对她的纵容与爱意,单手搂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傲然道:“些许皮肉伤罢了,不碍事。匈奴主力已成强弩之末,大军渡过弓闾河在即,本将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不行,你不能掉以轻心!”李米猛地拔高了声音,双手紧紧抓住他胸前的铁甲,“漠北苦寒,若是匈奴人将病死的牛羊扔进水源里,极易染上要命的疫病,你…千万不能喝生水…” 看着她为自己担忧的模样,少年心头早就软得一塌糊涂,刚想出声宽慰,却听她自责道:“我原本给你准备了救命的药,可老天的法则太苛刻,我根本带不过来…” 她咬着下唇,粉嫩的颜色也转为诱媚的深红:“但是那只鸽子,或许还可以扭转局面…” “答应我,如果那只戴笠鸽出现在军营,你一定要亲自去迎它,看这回它是否衔了什么物什。” 少年深邃的黑眸微微一敛,随即极其郑重地将她微凉的小手包裹在自己宽大的掌心:“好,我记下了,若是它再来,我定亲自照看,绝不假手于人。” 他话音微微一顿,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被提花毛衣包裹着的玲珑曲线上,满是肃杀之气的眼底,逐渐泛起危险的暗火。 她还未注意,此刻得到承诺,重逢的欣喜放心地涌上来,少女心性让她忍不住踮起脚尖,柔柔地亲了他的脸颊。 霍去病早就不满如此饮鸩止渴的接触,如今伊人投怀送抱,算是赢取首肯,微微俯身,薄唇贴近她的耳垂:“只是夫人这般大费周章,跨越千山万水地来寻我,难不成,就只为了嘱咐这一句话?” 被他这般刻意地撩拨,李米连耳根都烧了起来,还未等她开口反驳,男人已将长臂揽紧,毫不费力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转身朝那张行军榻走去。 第三十六章(H) 将她轻轻放下,少女柔嫩的肌肤忽地贴上粗粝的兽毛,不由得瑟缩了一下。霍去病见状眸色一暗,随即意识到自己身上冰冷坚硬的鱼鳞铁甲有多么硌人。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扯开搭扣,伴随几声沉重的金属碰撞声,那身沾染了风沙的重甲被他弃置在身旁的地毡上。 卸下防备的少年将军,里头只穿了件单薄的中衣,紧绷的布料勾勒出他常年征战锤炼出的贲张肌肉,她呆呆地看着,连自己脸红得像只桃子也没发觉。 他再次覆身上去,大掌迫切地抚上她的衣襟,想要将这碍事的衣裙剥落。 帐外的天光虽被厚重的毛毡滤去大半,但如今仍在白日,营帐内依旧明亮。 李米就这般暴露在他灼热的视线之下,软绵绵地伸出手抵住他不断靠近的胸膛,羞赧道:“别…现下…天还没黑…外头,或许…” 听她软语,少年手上动作微微一顿,这才恍然惊觉。 仔细回想起来,两人从前的相遇,无论是大漠泉边,还是长安两殿,几乎都隐匿在幽暗的夜色与摇曳的烛影。 而如今,借清冷的白日天光,他终于能完完全全欣赏她的美。 榻间搭起来的兽皮颜色深暗,少女莹白的肌肤横亘其上,当真如一块绝世的无暇美玉,连最细微的战栗都落入他极具侵略性的眼中。 他非但没有停手,反而低笑着凑近,一口咬上她小巧敏感的耳垂,温热的舌尖磨人地开始打转。 霍去病嗓音带哑,显然已经带欲,可他摆出极为耐心的姿态,还不忘恶劣地在她耳畔吐气:“那又如何?夫人难道不愿意同我…白日宣淫吗?” 如此直白又浪荡的浑话,羞得李米连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她扭动着不盈一握的纤腰,想要逃开,与他拉开距离再劝,而他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大掌早已敏锐地探入裙摆,顺着滑腻的大腿缓缓上移,指尖轻巧地抚上那处隐秘,便感受到这片丛林有多泥泞不堪。 探查到她身体如此诚实的反应,霍去病嘴角的笑意也更加得意餍足。 “身子倒诚实得很。”他哑声逗弄着,空出的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移向她胸前。 少女今日穿的这件提花毛衣裙,并非商店常见的套头款,而是胸前竖下的精致纽扣。 他耐着性子,昨儿还搭剑引弓的手指,不费力就将最上面的几粒扣子一颗颗挑开。 绵软的布料自然向两边滑落,原本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娇软瞬间失了束缚。 两团莹白如雪的乳球便像不安分的白兔一般,随她急促的呼吸弹蹦了出来,峰顶的两点嫣红在微凉的空气中战栗着挺立,好似正眼巴巴地盼着他的临幸与疼爱。 “李米…真可爱…”他动情地唤起她的名字,也不知是在说她,还是赞这对供他赏玩的奶儿,偏偏她湿漉漉的美目也紧张地眨巴起来,他只觉得自己连与匈奴对峙,也没受过这样凌迟般的折磨。 索性不忍了,他含住其中一只,她已然敏感地弓起身子,却仿佛是故意往他口中再送进两分:“呜呜呜呜…别…别这样…对它…嗯…呀…” 他痴醉地品尝着,先用舌尖极其耐心地描摹,再张开湿热的口腔开启放肆的吞咽,虎牙尖利的齿关偶尔带上恶劣的力道轻轻啮咬,激起又痛又麻的电流感,从胸前直窜四肢百骸,逼得少女眼角的泪珠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她最经不起这样细碎的折腾,遑论是乳尖这样敏感玲珑的地方,只得顺服地扬起修长的颈儿,双手深深插入他被汗水打湿的黑发中,指节因为难耐的欢愉泛起缺血的白,又被热意升腾后的嫣粉色裹住,尽态极妍。 而少年探进裙摆的那只手也未曾停歇,自摸到她幽软的深处,便开始不轻不重地碾磨,终是找到了她充血绽放的蕊心。 他知道她身子娇弱,所以极力克制着手上的动作,可到底是沙场挽弓的将军,略带剥茧的指腹把握不好力道,哪怕只是在水光泛滥处按压,于她而言也是难以招架的狂风骤雨:“喔…不…霍去病…太…重了…唔…” 不过堪堪几回重按,少女便犹如离水的鱼儿般绷紧纤细的腰肢。 嫩气的处子之身,现下初经人事,含苞待放的玉体还未被完全开发,哪里经受得住燎原烈火般的撩拨。 如今她上下最私密的禁地,全被这个强势的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颤动的娇乳是由灼热的大手与唇舌交替疼爱,下头则被他不遗余力地挑逗着最为敏感的命脉。 第三十七章(H) “喔…不…嗯啊…要…要到了…唔…嗯…”在一声泣音般的娇啼中,少女的大脑如有烟花炸开般空白,随他拨弄的指剧烈痉挛,竟就这样被揉得泄了身子。 浓稠的花液如决堤,瞬间泌满他宽大的掌心,甚至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指缝溢出,淅淅沥沥地滴落在深暗的兽皮地毡上。 淋漓的水光在明亮的营帐内,好似晶莹的浅溪蜿蜒于粗糙狼毛之间,若是再任由他欺负两次,累积下去,只怕就要在这榻上汪成一潭靡靡的春水了。 听得她失神的泣音,与掌心那黏腻温热的触感,霍去病只觉下腹紧得发胀,情欲燎原的邪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穿。 昂扬的性器虽还藏在裤中,却已鼓鼓囊囊地支起来,让她瞧出自己是怎样的蓄势待发,更是一种无声的叫嚣,暗示他有多想狠狠贯穿这片独属他的泥泞丛林。 就在他红眼掐住她的纤腰,意欲舔舐时,帐外传来方才退去将领的嗓音:“将军…前线军情急报!” 通传声骤然打破这满室靡丽的春情,少年身形微滞,眼底的情欲与逐渐冷肃的理智开始拉扯,可仍咬着后槽牙犹豫,没有即刻起身。 榻上的李米尚未从极致的余韵中缓过神来,双目依旧荡漾得几乎失焦,肌肤泛出的红晕如三月盛极的桃花般,娇艳欲滴。 可听见外头传唤,她到底被惊得瑟缩进他的怀里。 军情瞬息万变,是关乎大汉将士生死存亡的大事。 她强忍酸软,无力地支起半截身子,白嫩的柔荑轻抵上他滚烫的胸膛,费力推了推:“快…别误了正事,你快去…” 因这起身的动作,胸前那对失去依凭的丰乳,便如水滴般沉甸甸地垂挂下来,在空气中晃出极度诱人的白浪,顶端两点娇嫩的嫣红,还沾染着他含过的水泽。 她并未蓄意勾引,就能摆出眼前这副任君采撷的淫媚模样,偏偏还吃不到嘴里,霍去病眼底闪过一丝渴求与眷恋,只得先讨些利息,大掌便毫不客气地罩住弹软的奶儿,惩罚似的揉捏起来。 “呀…”少女吃痛发出一声娇呼。 “欠着。”他闷闷地在她红透的耳畔咬出这两个字,终究是责任压过了心头的私欲,极力平复下体内翻涌的躁动,强撑站起身来。 看着他迅速抓起一旁的甲胄披挂在身,从方才情动的饿狼再次变回威严的主帅,李米羞怯地将身上散开的提花毛衣裙重新拢了拢,遮住暧昧风光。 待他系好护腰的革带,准备掀帘而出时,她望着他挺拔冷峻的背影,声线还带了未散的娇颤与依赖:“刀剑无眼,你…小心些。” 他回答的表情同样郑重:“嗯,我去去就回,一定要等我…” 少女目送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厚重的毡帘后,直到外头沉稳战靴声彻底远去,神经才放松下来。 营帐内只余沉寂,唯有空气中残留的靡丽气息,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险些失控的荒唐。 李米垂头理好鬓间的碎发,指尖还止不住发颤,如今不过是经他撩拨捻弄,自己便高潮迭起,几乎小死一回,若后头… 她红着脸将胸前被挑开的纽扣一颗颗重新系好,遮掩住两团似乎还残留着他掌温的娇嫩,目光落在几案的一方干净软帕,小心拾起,指尖探入裙摆,忍下羞窘,轻柔擦拭起腿心淋漓的春水。红肿的花户如今敏感未褪,惹得她难以自控的战栗。 稍作整理后,她撑着身子起来,余光无意间扫过营帐的角落。 那里放置了一卷厚实的毡布,李米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视线再也无法从上面挪开。 仿佛是她曾经在博物馆展览中见过的文物,也是她初次跌入这场千年大梦时,在他营帐内见过的,被当作战利品带回的异族宝物。 难道这个东西,就是她能够跨越两界的关窍吗? 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鬼使神差间,少女已然朝角落走了过去,在毡布前缓缓蹲下,小心翼翼地将其捧在掌心仔细端详。 这块毡布虽不似在展柜前看到的那般陈旧,却也不新,而是带着岁月与风沙的痕迹,仿佛透出一股神秘的苍凉。 她的视线落在中心的圆形图案上,忽然敏锐地察觉出一丝异样。 这团神秘的刺绣,针脚走向与边缘的底布截然不同,显然是二次缝合上去的。 外围镶嵌着细碎的骨珠与玛瑙,缀成一个极其规整的圆心,仿佛某种古老阵法。 李米心中疑窦丛生,正欲将这沉甸甸的毡布翻个面,看看背后的纹理,谁知就在她翻转的瞬间,刺绣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脱落下来。 第三十八章 “哎!”少女下意识惊呼一声,忙伸手去捡。 指尖触碰到刺绣,方将它紧紧握在手心,她便感到头脑深处的眩晕。 李米双腿发软,无力地跌坐下来,蹙起秀眉,抬手抚上额头,眼前的营帐和兵器架,全都在急剧扭曲中被拉扯成了无数道光怪陆离的残影,视线彻底陷入模糊之中… 再睁眼时,她已然知道自己又回到了家中。 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窗外透进的光。 她怔愣地从凌乱的床铺上坐起身来,摊开左手,发现原本被自己紧握在掌心,想要带去他身边的胶囊和小盒子,早就不知何时,滑落柔软的被子里。 现代的死物,终究还是被未知的法则留在了现代。 她满心失落与焦灼,可就在下一秒,她忽地感觉到自己的右手摸到了什么东西。 缓缓掀开被子,就在右侧,静静地躺着方才她努力接住的绣布,圆满的外围隐约还能看见脱落的骨珠痕迹。 李米呆呆地坐在床上,脑海中飞速将眼前这块布与记忆中的展品重迭。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当初在博物馆看到的,明明是极其残缺的边角料。 而霍去病营帐里的那块毡布,尺寸明显更大,刺绣的图案也十分完整。而如今这块带有神秘图腾的圆心,究竟有没有出现在纽约的展馆里? 还是说,留存到现代的,仅仅是外围的边角部分? 为了确认这个细节,她急切地想要摸过手机,去相册中翻找当天拍下的展品照片进行比对,可指尖刚触碰到屏幕,她便如坠冰窟地想起,那张照片,早就在她初次入梦后,极其诡异地从手机里消失了。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历史的倒计时像一把只有她能看见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少女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起上学期选修过的跨学科艺术史,不由得抬眸去看桌上的显示器,刚好下午两点半。 既然照片没了,不如直接拿着实物去找教授求证。 这块带有骨珠痕迹的绣布虽然只是残片,但尺寸并不算小,冬日外套本就厚实,衣兜根本装不下。她小心翼翼地将它展平,再极其妥帖地放进书包夹层里,将拉链拉好,这才匆匆出了门。 一路狂奔到艺术系办公室外头,却扑了个空。助教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头,看她发丝凌乱,友好地指了指楼下:“教授这会儿不在,应该是去负一楼的文物修复室了。” 李米心道正巧,实验室内的光线和设备都会更专业,或许与教授探讨起来也能查出什么端倪。 她快步下楼,刚走到电梯旁那扇半敞的玻璃门外,就透过缝隙看到艺术史教授正和另一位女学者交谈。 她倒认识对方,那是东亚研究系出了名的客座教授,这学期她只开了两节课,火爆到李米连候补名单都没排上,所以即使没有交集,也对她印象极深。 听到门外急促的脚步声,两位教授停下交谈,双双回过头。 见是自己曾经教过的学生,艺术史教授笑着招了招手:“hey,好久不见,找我有什么事吗?” 少女忙于专业课与学生会的事,近半年确实没有与教授约过会谈,羞赧一笑,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也趁这个打趣的机会平复下剧烈的心跳,将早就在路上打好腹稿的借口抛了出来:“教授,打扰了。是这样…我周末在附近的Vintage store淘到了一块毡布,看着应该有些年头,且上头的纹路也不似美洲文化,突然想到您在艺术史课上讲过的早期游牧民族图腾理论,总觉得这东西的来历特别,想拿来给您看看,不知道您是否方便指点一二?”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两位对视一眼,眼底都露出了几分对学术相关话题的欣然。东亚研究系的那位教授更是温和地笑了笑,鼓励道:“听上去很有意思,正好我们之前也在探讨这个领域的话题,拿出来看看吧。” 李米心喜,连忙将书包拨到身前,拉开里层的拉链,满怀期待地将手伸进去。 然而下一秒,少女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哪里。 指尖传来的触感是单调的帆布内衬,她不信邪地将整个手掌探进去,甚至慌乱地扒开夹层在底角摸索。 没有。 什么也没有。 那块十分钟前被她亲手放进去的秘密绣布,竟凭空消失在了书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