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卧底(np)》 欢迎各位来到【谁是卧底】之【性冷淡】 “理理,吃饭吗?” 虞理目不转睛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听到饭搭子的召唤,敷衍地偏头抬起下巴,却根本没移开视线:“你先去吧,我这个图还差一点画完。” “哎呀,回来再做啦。” 姜盈盈不由分说握住虞理的手臂把她从工位上拉起来,半开玩笑地抱怨:“理理你越来越工作狂了,再这么下去小心被那群卷王同化……变成性冷淡。” 后面一句话明显贱兮兮地压低了声音。虞理的笔记本盖子被姜盈盈合上,这才恋恋不舍地把目光转到后者脸上,挑眉回了个同样贱兮兮的笑:“才不会。” 姜盈盈和她是同届应届毕业生,一年半前同期入职,一同经历过职场的拷打,一起吐槽公司的人与事,饭搭子兼初代同事的感情牢不可催。她们私下叫办公室那群男人:性冷淡。 可不就是性冷淡么,面对她们两个如花似玉青春靓丽的大美女,不关照也就算了,使唤起来毫不心软,恨不得榨干她们年轻的活力转化为公司的价值……在大学男多女少的专业里被众星捧月惯了,两个小姑娘一开始简直像被针对了一样委屈,姜盈盈私下里还哭过。不过现在,虞理已经知道,这个公司的文化就是这样的——工作太忙,所有人都在卷业绩,就没空在乎你是人是鬼是男是女,进了公司一律是牛马。 习惯了之后虞理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没有性别优待,但也没有性别歧视。只要她能做出和那些男人一样的成绩,她就能取得和他们一样的果实——某种程度上,比世界上大多数地方都要公平。 姜盈盈平日里吐槽得狠,心底也知道这一点,不然不会一边骂一边留下来——那些真的想走捷径的年轻人,一般都在入职的第一年内受不了这里的工作强度离开了。 当然,这不妨碍工作之余,两个年轻女孩凑在一起八卦宣泄。 “闵易有女朋友了?这不可能。” 虞理斩钉截铁地说。 姜盈盈看她故作严肃的夸张表情忍不住噗嗤笑出来,又怕引起不远处别桌人的注意,捂着嘴尽量掩盖自己的动作:“我也不确定,不过隔壁组十几个人都看见了的,他和一个漂亮女孩从餐厅出来,上了闵易的车。” “餐厅?闵易还会出去吃饭?这多耽误他加班啊!” 听到虞理阴阳怪气的话,姜盈盈又忍不住笑出声,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闵易是虞理上级的上级,也是带领他们五十几人技术团队的负责人。这个男人虞理一度怀疑他不用睡觉,因为每次半夜2、3点群里有消息,闵易都秒回,而第二天6点大多数人还在和闹钟作斗争时,闵易已经到公司用工作电脑派发工作了。没有人知道闵易几点回家,因为所有人走的时候他还没回家,也没有人知道闵易几点上班,因为第一个人来的时候他已经来了。组里都笑称闵易是不是睡在公司,虞理则私下刻薄地说:“闵易是不是没有家?” 姜盈盈对于虞理的毒舌竖起大拇指。虽然闵易显然是有家的,他这个级别挣的钱已经不是姜盈盈和虞理等小喽啰可以望其项背,他的家估计也是她们追尘莫及的豪华,但对于一点大家都是私下有共识的——闵易就算有物理上的家,也绝对没有家庭。 要知道闵易可不止是普通的工作狂,他这人铁面无私六亲不认,一旦做起事来眼里除了效率再无其他,根本不会顾及同事的面子这类东西,以前的实习生曾经被他骂到当场离职,姜盈盈和虞理都很难想象这种人对女孩子温声细语的样子。这种男人别说结婚了,就算谈恋爱都会被嫌弃分手。哪怕他年轻有为,帅气多金,可哪有女孩愿意和人民币过日子? “那可太有了。”姜盈盈沉痛地摇了摇头,为现在的年轻女孩怒其不争。 虞理想了想,如果给她一个整日见不到面的男朋友,或许他没有男朋友的一切功能,但他能爆金币,一旦结了婚她就可以少奋斗几十年,拿着他的钱去做美容、买包包、周游世界……没有男人抚慰的空虚,想一想,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能忍。 更何况如果是闵易,她甚至想象不到这个男人吃醋的样子。也就是说,他女朋友甚至可以拿他的钱去外面包养。 又有钱,又不回家,极品男友啊! 虞理想明白了,沉痛地承认:“看来,闵易是真的有女朋友了。” 她承认这样的冷面阎罗也可能有女朋友。哪怕他恋爱情商为负,说不定还性冷淡,可只要不恋爱脑,那这些都是优点啊! 再说了,闵易脸长得好,看着赏心悦目,拉出去也长面子,只是不像别人家男朋友会哄人而已,人总不能既要又要吧。 姜盈盈刚想接话,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理理!” 虞理回头,朝一个样貌阳光俊朗、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孩招了招手。那男孩开心地叫了声虞理,看到她对面的姜盈盈,也兴奋地朝她摆了摆手,语调里的欢欣却不易察觉淡了一点:“姜姐,你们慢慢吃啊。” 虞理不经意瞥着邬星畅去倒餐盘的背影,高大修长又挺拔,后脑勺发丝密而软,露出的一小截脖颈白嫩嫩的,在一众被生活压弯脊梁的打工人中间,显得鹤立鸡群。 “哎。”虞理收回目光,就见到对面的姜盈盈对她挤眼,“你这小徒弟……” 小徒弟怎么了?虞理挑眉,眼里写着这句反问。 她小徒弟叫邬星畅,今年刚毕业,被分配给她带。按理说她的资历还不够带新人,但无奈部门人手实在短缺,虞理过往的表现也比较稳重,领导们商议了一下决定让虞理接过这个对她来说有些挑战的任务。 虞理本来有些叫苦不迭,因为刚毕业的新人就如同她自己当年,身上总有些愚蠢的天真,业务一塌糊涂又有着奇怪的自信和逆反,很是难带,一不小心反而要被带到沟里。幸运的是,邬星畅是个好孩子,悟性高,踏实肯干又有上进心,虞理最近有些工作狂的趋势,一大半也是被邬星畅逼出来的,一方面她怕自己业务不精喂不饱邬星畅,反而拖了徒弟后腿;另一方面徒弟这么努力她也不能太躺平,不然不出两年就反而要被这个小后辈超了过去,虽然虞理挺佛的,但想想那样的场面也觉得有点丢脸。 感受到peer pressure的同时,虞理总体对这个徒弟还是很满意的。徒弟不仅聪明肯干,还乖巧,平时啥都听她这个师父的,指东不打西,又给足她师父该享有的尊敬,对她永远是殷切的笑脸,端茶倒水买咖啡把她伺候的舒舒服服,情商还高,说话讨巧又好听,节日里送花送小礼物回回不落。所以虞理才觉得压力愈发大,生怕自己不够好,把这么好的孩子带偏了。 于是此时听到姜盈盈挤眉弄眼地又吐出一句:“年下不叫姐哦……”虞理连忙打断她的话:“你可别乱说,星畅这孩子一心工作,讨好我也是他情商高。你还看不出来吗,我最近都被他卷到了。” 这倒也是。想起邬星畅平时对虞理嘘寒问暖,一旦涉及到自己的项目拉着虞理加班熬夜毫不犹豫,绝对不像陷入爱河的毛头小子会心疼女生的样子,姜盈盈长长叹口气。 “我们组的男的啊……” “所以我实在不能理解那些办公室恋情的人……”虞理接话。 “只是白瞎了他们的脸。”姜盈盈幽幽道。 他们部门是全公司有名的颜值担当,放到影视剧里,怎么也得演个十集八集职场爱情故事,任谁能想到他们内部就像一架架无情的工作机器,冰冷冷的整天只有做不完的任务,根本留不下任何遐想的余地。 虞理点头。其实,她初来乍到的时候也偷偷被同事的颜值惊艳到,也曾少女心地幻想能和其中某位发展出不一般的感情,甚至纠结过办公室恋情是否会影响事业……后来证明她想多了。这个部门就是有种神奇的能力,能把人变得无欲无求,进了这个地方堪比入了佛门……不,简直比入了佛门还要清心寡欲。 就说她自己,毕业和前男友分手后,就再没碰过男人了,因为她实在抽不出时间啊!每天半夜回到家累瘫到只想睡觉。男人?只会影响她干活的速度! 她就很佩服姜盈盈,男朋友两年谈下来感情稳定,工作也咬牙在坚持,这才是工作生活两手硬的狠人啊! 话说回来,姜盈盈说她也快变成性冷淡了倒也不是无中生有,这样下去就连她都担心自己要变态了…… 虞理短暂地担忧了一下自己的心理健康,可惜忙碌的工作并不给她觉醒的时间,和姜盈盈倒了餐盘还没回到工位上,她就被人拦住了:“虞理,去B3014开会。” …… 虞理推开B3014的门。里面已经来了几个人了,都是他们部门的技术人员。刚才见到的邬星畅也在,朝她挥了挥手,虞理顺着他的招呼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 从这个配置虞理看不出会议的内容,刚想问,门又一次被推开了,闵易大步走了进来。 闵易这个人,工作起来很可怕,平时倒还算平易近人,不像很多领导爱摆臭架子。再加上能力逆天,平时说一不二很有权威,大家对他态度都很热络。今天闵易也是目前到场级别最高的人,坐在房间靠里的一个同事问闵易:“闵哥,今天这会是干什么的啊?” 有人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虞理也好奇地盯着闵易。 她看到闵易的眼神好像朝她这边扫了一眼,又飞速挪开,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我也不清楚。”闵易说,“可能是经理又给咱们领了什么活。” “啊……”顿时哀鸿遍野。技术人员,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外行提出的无理要求,根本不考虑可行性。 他们的经理还算好的。一方面经理是技术出身,多少懂点技术人员的苦衷,另则他们的技术头头——也就是闵易——在公司快十年了,资历老话语权高,真有什么不讲理的任务,就连经理都不好驳回的,闵易都能站出来去跟上面撕逼。他这人原则性很强,不可能让自己和自己带的人被人无底线的欺负。 虞理每每觉得这是闵易最有魅力的时刻,并短暂地get到那些职场小白爱上男上司的心态。 “是什么样的活啊?”旁边的邬星畅悄声跟虞理咬耳朵。他才入职一个月,甚至没跟闵易单独开过会,这会议室里多数人他也不熟,此时有点拘谨也是正常的。 虞理太理解这种初入职场小心翼翼的心情了,很善良地凑近了过去给他解释:“可能是要我们接下新区娱乐城的项目,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前几天跟你说过的……” 两个人的头不经意挨得很近。男孩目光专注,态度认真,让虞理不由再次泛起喜爱的心思。可是她余光里却感受到,一道如有实质的视线似乎落在了她这边。 她虽然声音很低,但在只有八个人的会议室还是很清晰。虞理倏地抬眼,果然对上闵易的目光,笑道:“我也都是瞎说的……闵哥知道的比较清楚。” “我也不知道。”闵易移开目光。 又是这样。 虞理不动声色地微笑着垂了眸,心里却有个小爪子暗暗抓挠。她很多很多次,感觉闵易好像在看她,又在她回视回去的时候眼神飘开,仿佛在躲闪又仿佛只是她想太多。尤其是她和别的同事聊的开心的时候,那种实质化的眼神让她有点如芒在背,他甚至会从旁插入她们的话题——于是虞理试着将闵易纳入讨论圈,可是闵易却很快兴致缺缺,三两句就不动声色把同事们带得去讨论另一件事,留她懵逼又无措地看着他取代她和大家谈笑风生。 要不是闵易在工作上很重视她也很护着她,她都要怀疑这人对她有意见了。 现在就不一样,现在她会忍不住想,闵易会不会,也,对她,一个如花似玉青春美少女,有点在意呢。 是的。也。 虞理承认,刚入职场的小白,是很容易被成熟稳重的男领导身上叱咤风云的自信魅力所吸引的。每个人都有智性恋的本质,她也不能免俗。越是在事业上有追求,就越容易陷落,因为这样的男人身上,全都是她所追逐的特质啊。 但她也理智地知道,这样的迷恋只是迷恋,是欣赏而不是爱情,办公室恋情也绝对没有好下场,更何况是暗恋。 她几乎百分百确定自己是暗恋。只是很偶尔,非要从蛛丝马迹里寻出对方对她也有点特殊的证据——只是陷入迷恋的女人愚蠢且不受控制的想法,她知道。 他插入她在聊的话题。她说的笑话他第一个发笑。她建议团建吃火锅时他第一个附议。她像只仓鼠收集坚果一样,小心地收集着他对她不一样的点滴。 可是真的不一样吗? 她认真地分析后,发现并没有。 他插话只是正常的社交。他笑只能说明他聪明反应快,第一个get她的梗。他附议吃火锅……这男人对食物的品味比较质朴,是真的爱吃火锅。他对她那些所谓的特殊,都不是因为她。 其实就算他真的喜欢她,她也不会和他更进一步。她对他完全不了解,有的只是追星一样的仰慕罢了。所以,这样的感情,如果表现出来或者当了真,她就太不专业了。她心底清楚,所以很用力地控制自己。时间长了,倒也把这种甜蜜酸涩的感觉化为了动力——姜盈盈不知从哪天起,开始埋怨她好像更有干劲了,当初说好的一起咸鱼一起抵制加班,结果她一个人偷偷加入了内卷队伍。只有虞理知道,那一天大概就是她发现自己对闵易有好感那一天。从那天起,她开始期待上班,期待在他面前表现,期待做出一番成绩被他赏识,期待终有一天能与他并肩,和他站在同样的高度你来我往讨论技术细节。 她的感情大概率永远不能宣之于口,却是她这段苦行僧似的职业生涯里,让一切灰暗都蒙上彩色的魔咒。 魔咒的存在已经很美好了,她从来没有期待回应或是结果。 所以不能总这么胡思乱想啊。 虞理从粉红色的心境中抽离出来,再看闵易果然怎么看怎么正常。他和对面另一个女同事聊着天,也是熟稔又客气的,眼神在对面几人之间扫来扫去,礼貌地不和同一个人对视太长时间——多么正常,怎么会被她幻想成因为心里有鬼不敢与她对视呢。 看来她真的缺男人了,对着性冷淡都能产生幻想。 虞理敲了敲头。就在这时,会议室里的大屏幕自己亮了起来,吓了所有人一跳。 “怎、怎么……是谁开的?” 有个同事显然吓到了,声音都有点抖。可是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脸无辜。没有人开那块屏幕。 一道阴冷的声音兀地响起: “欢迎各位来到【谁是卧底】之【性冷淡】。” 高杰死了 “欢迎各位来到【谁是卧底】游戏之【性冷淡】。” 原本只有一面空墙壁的大屏幕上凭空出现一张戴着面具的脸。之前说话的男人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好,请问你是……?” 八人里除了虞理唯一一位女同事微蹙着眉,礼貌地问道。 可惜她专业冷静的询问没有收到想要的回复。面具人无视了她,继续开口,声线泛着机械般的冰冷无情: “在场的人分为两种,性冷淡和正常人。在场八人只有一人是和其他人不同的,你们中可能是七个性冷淡一个正常人,也可能是一个性冷淡和七个正常人。性冷淡,意味着没有性欲,无法产生生理反应那种,也就是男的很难勃起女的湿不起来,在座的都是成年人,想必不需要更深入的定义和解释……” 在一群只有工作交集的职场人中间说这样的话题是很让人尴尬的,一屋子人不同程度地黑了脸。 “喂,这是怎么一回事?” 虞理之前的师父皱着眉打断面具人,显得很不耐烦:“你是谁?怎么黑进我们公司网络的?我觉得我们需要报警……” 虞理和她这位“前”师父关系并不好。这男人自负,能力却配不上野心,带人的时候明显不用心,只知道一味催她产出却没耐心教她。虞理小心翼翼问他些新人自己搞不定的问题,还要被他摆脸色,阴阳怪气暗示她浪费了他的时间。而虞理连月熬夜苦苦自学做出的成果,却被他轻而易举窃取,变成自己“教导有方”的功劳。虞理有一阵子因为他都有点抑郁了。但也正因为他,闵易作为她师父的上司,发觉虞理和师父这边进展不顺,出于职责对他们多了些关注。虞理这边则听从其他部门有经验的朋友以及经理的建议,遇到问题更多向闵易求助,她和闵易的交流才多了起来。 当然说多也没有很多。她和闵易终究隔了两个大级别,以及八年的工作经验。说实话每次虞理单独和闵易开会都有点发憷和尴尬,感觉两人之间实在不同频,都不知道该聊什么。 说回此刻,虞理心里暗暗嘲讽高杰刚愎自用的同时,也有点佩服他第一个跳出来的勇气。若是她,多半会选择像那个女前辈一样,不卑不亢但暂时保持礼貌地询问对方的来意。 可是让虞理包括闵易心中暗暗皱眉的是面具人的反应。面具人对高杰报警的威胁完全无动于衷,甚至饶有兴致地暂停动作,等他拿出手机。那张面具遮盖了他的表情,可是虞理莫名感觉他在不怀好意地看戏,尤其是高杰拨出保安处电话,却只听到一串忙音,脸色霎时变差的时候。 “你干了什么?你屏蔽了会议室的信号?” 高杰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速度快到面具人没来得及发话阻止,拉开门一脚迈出门外—— “砰!” 虞理浑身的血液刹那冰冷。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煞白。 高杰踏出会议室那一秒,直接炸开,炸成一朵血花,染红了整个门框,那么大一个男人连块骨头都没有留下。 而会议室外静悄悄空荡荡。午休结束本该满当当的办公室,竟然空无一人。 这个房间里有一个……或者七个,性冷淡? 闵易长直的睫毛飞速眯了一下。虞理感觉到身边的邬星畅轻轻屏住了呼吸。令人窒息的恐惧笼罩住整个会议室。 能做到这么短的时间无声无息清空一整个楼层的人……他们遇上的,显然是超自然的力量。至少是超越他们掌控、可以决定他们生死的力量。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了。”面具人对于男人的瞬间惨死没有任何类似悔过或不忍的情绪,只是有些满意地再次开口。会议室里剩下七人惊恐失神的目光转回屏幕。他们现在没有人再觉得这是什么恶作剧了,也没有人敢再出声忤逆对方。 “游戏分为两个阵营。”面具人像是用了变声器的机械音道,“性冷淡是一方,正常人是一方。游戏的任务是找出和自己不同阵营的人,投票出局,直到场上只剩下己方阵营,方可胜利。” 会议室里蓦地弥漫起无法言明的惊惧戒备,有人隐晦地看了看周围的人。 他们中,有一个和别人不一样么?这只是个恶作剧,还是真的?这个房间里,有一个……或者七个,性冷淡? “每天24点进行一轮匿名投票,决定这一轮出局的人。每人可投一票,被投票数最多的人,出局。” 有人张了张嘴。这次面具人很好心地说道:“有问题吗?” “出局的意思是?”那人轻声问道,内心对答案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那就是出局的下场。” 屏幕里的面具人转向他本该看不到的门的方向。所有人默默看了眼门外血腥狼藉,打了个寒颤。 闵易伸出手,把门关上,隔绝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若是平票呢?”闵易声音平静,好像这只是一场普通的会议。 “平票的两人,或者多人,有额外24小时证明自己的时间。不过,”看到闵易眼底闪过的微光,面具人慢条斯理地补充,“若是连续两日平票,获得票数最高的几人会一起出局哦。” 闵易不动声色点了下头。虞理看了他一眼。她不确定刚才闵易是不是和她想的一样——若是平票就可以多活24小时,他们完全可以通过提前安排,一直维持平票的状态,为所有人争取活下来的时间。 可惜这条路被规则堵死了。 “可以不投票吗?”邬星畅举手。 “每人每晚必须投出一张票。若是24点仍未决定,这张票上的名字会写着自己。” 大家低着头,眼底晦暗。若是在杀别人和牺牲自己之间抉择……他们可没那么高尚。 “还有问题吗?”面具人问道。 “如果获得游戏胜利,剩下的人可以活下来吗?要付出其他的代价吗?” 虞理声音略轻,努力平静的口吻。闵易淡淡看过来。 虞理知道她想到的闵易也想到了——以这个游戏把他们随随便便抓进来戏耍这种毫不把人权放在眼里的恶劣作风,被票死了必死无疑,可是赢了游戏,就能活下来吗?知道了这么多的他们能被放过吗?会不会这又是面具人恶劣的作弄,让他们互相猜忌自相残杀,最后却绝望地发现根本没有人可以幸存,他们都只是供他取乐的玩物。 如果是那样,他们还不如一开始就团结起来,寻找推翻他的办法。虽然以目前的力量差距来看,他们希望渺茫,但若横竖都是一死,虞理宁可带着挣扎和反抗去死,也不想傻乎乎被人当成宠物调戏,失去了尊严地死。 面具人若有兴致地看着虞理,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秒,才说:“胜利者可以活下来,并保留……一定程度的自由。” 一定程度的自由。 虞理不知道那代表什么。往好了想,可能是面具人要限制他们保证他们不把经历的一切说出去。可若是往坏了想…… 面具人明摆着不打算给她详细说明。会议室陷入沉默。 “还有问题吗?没有?没有就散会吧。”面具人愉快地叫停了会议,窸窸窣窣做出准备掐掉视频信号的动作。 “哦,对了。”面具人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带着恶意的愉悦,“为了让游戏更有趣,我们会安排一些特殊场景,有助于大家推理和试探彼此的身份……祝各位游戏愉快哦。” 屏幕一闪,黯淡了下去。 所有人都有些迷茫地瞧着彼此。会议室的门关上了,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屏幕安静地关着,门外隐约还能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刚才的一切好似一场梦。 但那不是梦,除非自己脑子出了问题。从没有人敢去开会议室的门就能看得出。 最终还是闵易站起来,一言不发地打开会议室的门。 门外同事们忙碌着,交谈说笑,来来往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这一屋子的七个人惊魂未甫,互相对视的目光中还残留恐惧。 “志浩,你看到高杰了吗?”闵易拦住一个路过的同事,问道。 “高杰?”志浩眼神迷惑,顿了一下,“哦,你说高姐,她不是休产假去了吗?” 闵易回头,和身后六个人快速无声地传递了某种信号,并且最终,他的目光这一次真真切切对上了虞理。 虞理的眼神中有一丝清醒的绝望,绝望中又有一丝祈求,像是得了癌症的病人临终最后一丝细小的希望。 闵易转回来面对那同事:“当年曼莎庆典的项目,你那有存档吗?” “曼莎庆典……虞理那里有吧。”志浩越过闵易,看向后面的虞理,又突然反应过来,“咦,闵哥,曼莎当年不是你带着虞理做的吗?” “哦,对,我忘了。” 闵易轻飘飘带过这个话题。并不用回头,身后会议室里绝望的味道已经浓稠泛滥,从他后背包裹而来。 曼莎的项目分明是高杰带着虞理做的。闵易怎可能亲自带彼时刚入职的虞理,这样显然不合理的事情,却在志浩坦然的语气中显得天衣无缝。 高杰死了。没有人记得。高杰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了,除了他们七个人。 若是未来他们死了…… 虞理对着路过门口和她挥手的姜盈盈扯出一个僵硬的笑,不确定这个笑会不会像哭。 如果她死了,她存在的痕迹,也会被抹去的,就像是庞大机器上一个随便可以被取代的螺丝钉。 玩家之间的暧昧举动,会被游戏屏蔽 面具人的神通在未来的几个小时展现得淋漓尽致——它渗透到虞理工作的各个角落。公司所有人都轻易接受了会议室里七个人要共同完成一个项目的设定,给他们需要频繁接触开会找了理由。虞理在晚饭时旁敲侧击了一下,就连曾经天天陪她一起骂高杰的姜盈盈,也不记得她曾经那个师父的存在了。 这让虞理有点唏嘘。虽然是讨厌的人,但看到认识的生命在眼前消失,还是有点伤感。更难过的是没有人记得他。以后关于他的事,不管是吐槽还是怀念,她都无人可以诉说。 如果她是卧底,侥幸赢了游戏,是否这段经历,也要成为一道永恒的暗疤,随她埋进坟墓? 如果她是卧底。 虞理思考过这个可能性。 她很清楚自己不是性冷淡,她前男友作证。可是另外六个人,她真的说不准。 一个部门同时有六个——哦不,七个,加上高杰——七个性冷淡。这种事情实在离谱。但虞理现在见过更离谱的事情了,她曾经以为“正常”的世界从来都没有正常过,那么她以为“正常”的性欲,有没有可能也是稀缺的东西呢? 不能凭借常识判断,就只能靠推理。 谁是卧底游戏,首先要弄清楚的一件事,就是自己是不是卧底。 只要找得到另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就知道自己不是卧底了。反之要难一点,要确认其他人至少有两个和自己不一样,才能肯定自己就是那个卧底。 这个试探的过程,又要小心不暴露自己的属性。 一旦失误,赔上的就是自己的性命。 一下午几个小时过去,刚才还患难与共的会议室七人,平静下来理智思考后,看彼此的眼中都藏了丝心照不宣的防备。 虞理也是如此。内心伤怀的同时,却也不得不振作精神,努力为了让自己活下去。她装作突然想起来的样子,八卦地问姜盈盈:“他们有没有说,是在哪里遇到的闵哥和他女朋友啊?” 中午听到这件事还有小小的心酸,现在心态则不一样了——她甚至祈祷闵易那女朋友是真的,因为一个有女朋友的人,不说完全排除性冷淡的可能,至少性冷淡的可能性要小一些吧。 除了闵易,她手头暂时也实在没别的线索了。据她所知,今天会议室里其他人都是万年光棍,尽管以他们的颜值,常年单身着实不合理——所以之前她和姜盈盈才会私下吐槽,进了个寺庙一样的部门。 其实就连她自己也从来没对姜盈盈以外的同事提过她有前男友。不得不说游戏选角是用了心的,他们这群人哪个看起来都像性冷淡,让人摸不着头脑。 姜盈盈嘴里含着一口饭,嘟嘟囔囔:“不知道啊,明天我问一下。” 虞理有点心事重重地扒拉着面前没动几口的晚饭,过了会,又问:“是哪几个人看到的啊?” “啊?”姜盈盈愣了下,才意识到虞理还在说刚才的话题呢,给了她几个名字,又奇怪道,“理理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还对闵易这么感兴趣,该不会……” 虞理翻了个白眼,姜盈盈嘻嘻笑了下:“开玩笑啦,哪有人会喜欢性冷淡啊。” 虞理笑笑。其实姜盈盈虽然这么说,但她早就感觉到了,姜盈盈对闵易也抱着某种特殊的不自觉的关注和敬慕。要不是姜盈盈和男朋友感情稳定,她丝毫不怀疑姜盈盈会像她一样喜欢上闵易。 公司其他女孩也一样……没有人敢接近闵易,但言语中都透露出对他的仰望,那种细微的意味偶尔也让虞理又酸又自豪——看,她喜欢上的男人,果然大家都喜欢呢。哪怕所有人嘴里嘲他不近人情、没有情商、难怪找不到女朋友,可是所有人却又忍不住被这样的人吸引。 不过现在情情爱爱是真的可以放后面了。工作丢了还可以再找,命可是只有一条。高杰爆炸那一幕深深印在她心里,让她无时无刻不记得生命的脆弱。 强打起精神和姜盈盈又笑闹了一阵,回到工位,虞理面前出现一杯奶茶。 “嗯?” 虞理有点不在状态地抬起头,正对上一张笑盈盈的脸。 李响炀,是会议室七人之一。 虞理同时敏锐地感觉到,另外五个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看了过来。 虞理不动声色地紧绷了起来。她看出来了,李响炀是在对她示好,想要试探她的身份,或许是因为他只能对女性下手,而她是两位女性中看起来比较好下手的一个。但是…… 虞理心里暗暗骂。 枪打出头鸟。这种时候,暗地观察搜集情报才是明智之举。贸然试探,也把自己暴露在了其他人的视野中。就算有心伪装,再好的伪装也会露出破绽,透露出无穷的信息,暴露信息最多的人,就越容易被其他人识破身份。 李响炀自己作死就罢了,还要拉上她。 虞理万分抗拒,摆出一脸拒不合作的表情,冷漠地推开奶茶。 稍微聪明点的人都能理解她此时自我保护的态度,不会将她的冷漠当成性冷淡。当然,若有人做出深层解读,也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好在真真假假,也没人能对她的身份定性……只是过于引人注目总是不好的。 虞理一顿。她的手指,在推开奶茶的一瞬间,被李响炀碰了一下。 虞理抬头。 李响炀长相清爽,白白净净戴副斯文的眼镜。其实直到今天之前,虞理对他的印象都蛮好——是如果他追求她,她也不会急着拒绝的那种。 可是现在虞理下头了。李响炀挑她这个软柿子欺负倒还是其次,对她释放暧昧信号让她略感不适也暂且掠过,最重要的一点,虞理讨厌鲁莽的蠢货。 可能智性恋的人也会格外厌蠢吧,虞理想。 既然怎么表现都会被人反复咀嚼过度解读,还不如顺应自己的心意。 在李响炀大胆地将手搭在虞理肩头的同时,虞理一扭身,躲开了他的触碰。 “谢谢,不过我最近减肥。”虞理声音冷漠,“我要回家了。” 虞理出去的过程中凉凉扫过那些停止移动鼠标和敲击键盘的同事……也是玩家和竞争者。 姜盈盈有些讶异虞理今天这么早走,懵逼地跟她说了拜拜。 虞理刚走出办公室,脸就沉下来。 刚才李响炀一改往日人设,对她做了那么多在平时看来略微出格的事,除了参与游戏的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关注,这很不正常。 直到虞理对上姜盈盈不明所以的眼神,才终于确定了。 就像是之前高杰爆炸的那场“会议”一样,他们这些玩家之间发生的暧昧举动,也会被游戏给屏蔽,或者合理化掉,不会引起其他人任何注意。 今天李响炀只是摸了她的肩,不知道这种屏蔽会屏蔽到何种程度,如果连一些伤风败俗的事情都能做到的话…… 虞理心一沉。与此同时,闵易、邬星畅,还有另外几双眼底,都划过同一抹暗光。 这个游戏恐怕会发展到超出他们想象的可怕地步。 越厉害的玩家越早死 第一夜,投票死了李响炀。 在虞理意料之中。这种游戏,在刚开局,大家信息量都几乎为零时,惯例就是送走那个举止最有异于其他人的人。李响炀估计是太害怕了,面对随时会降临的死亡多一晚都坐不住,结果反而成为了被其他人推出去的炮灰。 第二天上班,李响炀的存在果然从整个公司抹去了。只有场上剩下的六个玩家,对视中带着惶然和愧疚,并多了某种很可怕的……漠然与坚定。 今天的他们和昨天的他们已经不一样了。今天的他们,已经杀过了一个人。即使有人昨夜投的不是李响炀,他们也已经将死亡之箭射向了某个人——只是射中与未射中的区别罢了。 下定决心杀过人的人,眼神是不一样的。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沉郁而坚定。至少虞理觉得自己应该有哪里不一样了,她看着忙碌的同事,看着昨天没画完的草图、邮箱里的任务,觉得好像一个超脱的旁观者,甚至觉得从前为了这些操心劳碌的自己很可笑。 这世界上明明没有那么多重要的事。一切,在活着面前,都该是那么微不足道。她已经开始不理解,那些在玻璃墙会议室里拍桌子互喷,在邮件抄送里吵架,在跟老板为了一个升职据理力争的人,都在烦恼什么。 闵易把还活着的玩家叫去会议室。 “我们需要拖延时间。” 到了这个时候,男人依旧像平时工作中一样沉稳可靠,也让虞理哪怕这个时候也找回了一点心动。 不过她很快意识到不合时宜的心动可能会导致自己丧命,于是立即压了下去。 “我们之间有一个卧底,彼此不可能完全信任,但是请各位细想一下我下面要提出的策略,在目前的情势下,对任何一方都该是有好处的:我们今晚要营造平票的局面。我们六个人,按照现在座位的顺序,顺时针方向,每个人投给左手边的人。” 虞理心跳漏了一拍。她左手边正是闵易。 她看了闵易一眼,闵易只是轻飘飘扫她一眼,面无表情。 没有人反驳。大家都清楚,在没有线索一筹莫展的情况下,所有人一同延续一天生命,是合作共赢的局面,没有必要反对。 只是每个人都想活下来,也想保证别人不违背合约。 “如果有人违反约定怎么办?” 那个女同事,名叫邢悦,也是个五年资历的骨干了,沉着声音问。 “现在这种时候,会着急杀人的,只可能是卧底,发现了自己的卧底身份,想要趁乱杀死一个好人。”闵易分析道,“可是首先,我相信现在大家的信息都很少,没有人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卧底。” 男人声音透着自信。虞理感觉他几乎是在说,“连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卧底,你们怎么可能这么确信?” ……这该死的男人自信起来居然也挺有魅力,完了,她真是要长恋爱脑了。 “另外,一旦有人杀了人,就相当于暴露了自己——一个人杀人的动机,一定有迹可循。剩下的人就可以根据死者的身份,以及死者生前和其余人之间的互动,获得更多信息。我相信在座各位都很聪明,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虞理和其他人一起看着闵易。 其实杀人的动机也可以伪装,甚至故意陷害,一石二鸟。 不过有闵易在,她觉得其他人应该和她是一样的想法——他们都没有自信算计过闵易。 闵易说着这些话的口吻是那么笃定,让人根本不敢生出二心。 所以只要闵易还在,他们这群人就有了主心骨,不会落得野兽一样自相残杀白日媾和的惨状。 只是,虞理忽然心惊地想到,如果闵易被杀了呢? 这种游戏都是这样的,越厉害的玩家越早死。 一旦卧底发现自己的身份,在约定的平安夜,最先刀的一定是对他的暴露威胁最大的人,最聪明最有权威的那个人——闵易。 闵易说着不要暴露自己,不要出头,自己却成为这个牵头的人,只为了尽量减少伤亡,为更多人谋得多一些生的希望。 虞理想到这层,看闵易的背影,几乎带着壮烈,眼底一直伪装得很好的平淡情绪也震颤了一下。 她并没有注意到,她身后,另一双清澈的眼睛也追随着她的背影。 抱团 …… 这一日,除了上午的六人会议,竟和平时一样正常地度过了。 毕竟,万一活下来了,该做的工作一样都不会少,而没有人会以活不下去为前提活着。 前天的草图收了尾提交了出去。和隔壁组抢项目,虞理还跟着自己现在的组长——一个经验丰富的大姐姐,帮腔撕了两句逼。还有最近占她大半工作重心的任务——她的徒弟,邬星畅,问她问题一直问到下班。 虞理很耐心。她的工作就是给他答疑解惑,尽快让他上手。他们公司在培养新人这方面还是很慷慨也很重视的。 邬星畅搬了个小板凳,特乖巧地坐在虞理旁边。小板凳没扶手,他倾身过来看虞理屏幕的时候,两人距离有些近。 虞理其实已经习惯了,她平时给他讲东西,要一起看一块屏幕,免不了要离得近点才方便。可是今天,她不用特意抬头,就能感受到四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汇聚过来。 ……至于么。虞理心里暗骂,稍稍往旁边让了一点。 邬星畅一无所觉,紧锁着眉头咬着下唇,还在认真思考虞理刚给他讲解的关键点。 虞理看着她小徒弟勤恳单纯的模样,不免有些忧虑。 刚毕业的孩子各方面都还是太嫩了,在这种会死人的游戏里,他可怎么活啊…… 在虞理还未认真思考前,话已经自己说出了口:“饭点了,一起去吃饭吗?” 虞理只在邬星畅刚来的第一天带他去轻食食堂喝过一杯咖啡,再之后邬星畅和一同入职的另一个男孩吃饭,虞理和姜盈盈一起吃饭,两人还从未一起去过工作区域以外的地方。 所以这话问出口,邬星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是惊喜,忙不迭答应:“好啊!” 邬星畅满心想着和她这个师父亲近,虞理是知道的,只不过她自己有种“不想上班带孩子午休还带孩子”的心理,一直在某些时候刻意保持着距离。 这回她也知道自己嘴快了,尤其是余光瞄到其他玩家虎视眈眈的视线,心里闪过一瞬间的后悔,但看到邬星畅眼睛都亮起来的模样,又觉得没什么——师父徒弟一起吃个饭,总不能就代表他们不是性冷淡了吧?再说,他们两个一起行动,就相当于抱团了,身份怎么也偏好,反而能引起多数阵营的非卧底的好感,到时候投票也不容易被出局。 虞理想着想着,心境豁然一亮——是啊,谁是卧底游戏,重点甚至不是确认自己是不是卧底,也不是确认别人的身份,重点是,只要让多数人都觉得自己是好人,投票时不会把自己票死,那就够了! 谁是卧底这种老牌桌游她玩过无数次了,见多了好人把自己当卧底、争着讨好卧底的局,全场反而只有真卧底一人以为自己是好人,坦荡做自己。这充分说明,是不是好人牌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拿出一种“我就是好人”的自信,让所有人主动跟随你,主动保你,甚至主动寻求你的认同! 这样一想虞理轻松多了,和邬星畅也有心思谈笑,突然发现她的小徒弟原来风趣幽默又健谈,和他相处很是愉快,难怪姜盈盈有一次提到邬星畅在新来的这批小孩中很受欢迎,上学时也好多小女生追。 她果然有性冷淡潜质呢。公司每新来一个长得帅的,姜盈盈不出半天就能把人在哪上幼儿园都挖出来,她却要过好久才能意识到,“啊,对方长得好像蛮帅欸。” 虞理看着邬星畅精致无瑕的侧脸,稍微有些走神地想。 所以,小徒弟长得挺帅,就算抱团以后要进行某种试探……好像也没那么让人排斥? 虞理垂下眼睫,忽然想通的这一刻,心底升起微妙的负罪感,还伴随着一丝要做坏事前那种心跳加速的振奋感。 而另一边,想通了的也不止虞理。 邢悦敲了敲身后程航宇的桌子:“吃饭吗?” 程航宇注意力还追随着虞理和邬星畅离开的背影,被吓了一跳,抬头发现邢悦对他巧笑嫣然,隐约竟然有那么一点点微妙的勾引意味。 邢悦平时工作起来雷厉风行,让人忽略了她的外表,其实笑起来也漂亮得很。程航宇看着她怔了怔,不知想了什么,顿了一秒便迅速站起来:“走吧。” 后面闵易也转向章彰:“吃饭去吧?” 章彰瞳孔放大:“……” 闵易嫌弃地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 “你这样就很没必要。”闵易冷哼,“我不管是不是性冷淡,是不是同性恋,都看不上你。” 枕胸 虽然活着总要上班,但毕竟心态不一样了,虞理并没有在这种朝不保夕的关头还要加班的事业心,在公司蹭完晚饭就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姜盈盈却眼疾手快拉住她:“你忘了今天要团建啦?” ……一个小时后,虞理坐在吵闹的KTV沙发椅上,左边挨着邬星畅,右边挨着姜盈盈,还是觉得这事有点玄幻。 他们部门一群工作狂,平时团建除了吃饭就是吃饭,也就是公司给了经费不花白不花,才会百忙之中抽时间和同事出来活动,但吃饭已经是极限了,怎么可能来KTV这种地方,而且她之前怎么没收到通知。想也知道,这就是面具人说的,为了增加游戏趣味性安排的剧情。 而且还有酒精助兴……唔,就他们那点活动经费,哪够在KTV这么敞开了喝啊,部门那个平时特沉稳寡言的老大哥都跳到桌子上跳舞了,那屁股扭得辣眼睛,她觉得需要被屏蔽的不是她,而是这位大哥…… 不过,大概有些人确实更需要被屏蔽。 对面沙发上,邢悦和程航宇,仗着没有人能看到他们,竟然旁若无人地勾勾搭搭起来。 看到程航宇竟然把手摸上邢悦的大腿,虞理还是觉得大为震惊,这画面哪怕明知其他同事看不到,也还是非常够刺激的。 话说,这个游戏就算结束了,他们这些参与过游戏的人,大概也没法正常做同事了吧? 或许之后的一个月这群人会先后离职,离开这个存蓄着荒谬记忆的地方。 还是说大家都会默契地忘掉这段为了活命疯狂的经历?或许他们会被抹掉记忆? 胡思乱想着,虞理没注意身边的邬星畅凑了过来,骤然听到耳侧几乎贴着她的耳根响起湿热的声音,吓了一跳。 环境太嘈杂,邬星畅为了和她说话几乎是咬着她的耳朵:“理理你怎么不唱歌啊!” 虞理半仰着回头,看见邬星畅看着她笑得傻兮兮,一副开朗的没心没肺样,脸颊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不明显的红晕。 “……你喝了多少?” 虞理自己是根本没敢多喝,生死攸关的性冷淡卧底游戏里,万一喝醉暴露本性,那可就直接G了。可是邬星畅这孩子……也太心大了吧。她一个没看住,他面前就过了好多轮空杯子。 “我不怕。”说他醉他还真醉,邬星畅被虞理点破,干脆不装了,整个人更大幅度地来回晃悠,几乎倒在虞理身上,语气也更软糯,“反正理理会保护我嘛。” 虞理叹口气,心软了。是,她作为他师父,是一直罩着他,那种养成的感觉也给她了奇异的心理满足感。说实话,邬星畅越依赖她,她就罪恶地越高兴。这让她觉得她很能干,很……被人需要。很重要。 “行了,接下来别喝了。” 虞理就像是平时看他犯错一样,无可奈何不轻不重地教育了一句,把他的酒杯拿开。可不一会邬星畅的酒劲就上来了,哼哼唧唧地靠在虞理肩头,毛茸茸的头好像过于沉重不受他自己控制,软绵绵地垂进她颈窝里。 虞理有些心虚地张望,才想起她和玩家之间的暧昧,其他同事都看不到。就连挨着她坐着的姜盈盈都毫无所觉,还专注看着屏幕歌词,头一点一点打着节拍,时不时在拿话筒的人破音的地方傻笑一下。 而另外两位玩家,闵易和章彰的注意力,现在主要放在对面的邢悦和程航宇身上。那俩现在已经到了某种白热化的阶段,两人之间的空气都拉起丝,就差当众脱裤子了。 她和邬星畅则在角落里,前面挡了个麦霸大姐、劲舞双人组、上桌子扭屁股大哥,有什么小动作都能被遮掩一二。 感受到颈侧男孩的呼吸顺着领口爬入胸口,而他灼热的唇竟然开始顺着她颈部细腻的肌肤轻蹭,多半是无意的,但……虞理忽然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如果在清醒状态下,让她现在就放开手脚,像邢悦一样去诱惑一个昨天还是同事的异性,来判断对方是不是性冷淡,她自问做不到。可是现在,邬星畅醉了,明天甚至未必记得今天的事,她也喝了几口壮了胆,一切都在酒精的掩护之下……为什么不呢? 她也不是故意算计邬星畅,只是想多收集些信息罢了。毕竟她觉得,她和邬星畅应该都是正常人,都不是卧底,确认一下也能更加心安,她以后也可以心无旁骛保护自己徒弟。 虞理尽量保持身姿不变,以最细微不引人注目的动作,在连邬星畅都看不到的角度,悄悄抿开一颗扣子。 她今天穿了件小娃娃领的衬衫。领子不宽,但也不算窄,只露出半个锁骨,若是在领子上方贴一只眼,能隐约看到胸口柔软的弧度。解一颗扣子的穿法也并不显得太性感,正面看十分正常。然而此时,从邬星畅的刁钻角度,直接便是一片大好春光,能从细腻连绵的乳山,一路望进深邃的沟壑,蔚为壮观。 虞理心快要跳出来了,不由自主呼吸放轻变深,胸脯随之起伏。 她的胸很完美。圆润、饱满、细腻、莹白。并不过分的大以至于下垂,但又尺寸可观、足够肉感,轻微的呼吸都会带来乳波小幅度的震颤,与衣襟一张一弛的贴合,就像是奶油做的海浪。 邬星畅迷蒙的目色立刻被这海浪捕捉。 虞理不敢低头看,显得动作太明显。她只感觉到他好像停顿了一下,不知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得清醒了,还是被迷惑得更醉了。总之过了感觉似乎很久,她感到他很慢很慢地,从她肩头滑下。 太自然,以至于她都无法分清那是醉后的脱力还是某种处心积虑。 他的唇落在柔软上弧的边缘。 也停在了那里。 他秀气精致的鼻梁戳进她的衣领,呼出的水汽将她的胸口晕染的湿濡一片,蒸发时带来阵阵微凉,让人没有安全感,又带来一种别样的刺激,好像在拥挤纷闹的人群里,相熟的同事包围中,悄然露出隐私处。 虞理感觉好像有电流被那串水汽激起,一路窜向她的小腹。 但这种程度还不至于让她失态。 很可惜的是,邬星畅也没有更失态……或者是还不敢失态。 灯光太暗,她在有限的动作幅度内再如何努力,都无法判断他有没有硬。 他的姿势极好地掩盖住了关键位置……或许他是故意的? 话说回来,就算他不是性冷淡,只是看了眼女人露出的半截胸而已,就一定会硬吗? 虞理心目中的小徒弟正直纯洁又恪守礼节,对她这个师父……多半不会。 虽然诱惑这样的小徒弟,让虞理心中充满了自责甚至自我厌弃,但是虞理此刻前所未有地坚定。 她要活下去,如果可以的话,带着他一起活下去。 看来要加点码。 在洗手间握住 虞理拿起酒杯,一杯接一杯,不一会就把自己灌得微醺——至少看起来微醺。 演戏演全套,一点不喝是不行了。她把自己喝到一种理智尚存,表面看起来却醉了的状态,进可攻退可守。 姜盈盈去和人玩骰子去了。她右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闵易。但虞理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目不斜视,佯装镇定,只一小口一小口的抿酒,偶尔跟着合唱两句,或是插入大家的说笑,自认为没表现出任何异样。 只是她的心确确实实被扯了一半放在闵易身上。 男人很高,哪怕坐着也给人种压迫感。更何况如今灯光昏暗,包厢沙发窄小拥挤,他离她不过一拳的距离,比平时在公司通常隔着张桌子的社交距离要近的多,她被酒精浸泡过的心脏忍不住扑通扑通乱跳起来。 好在下了班的闵易看起来完全没有了工作中的严肃,和大家打成一片,虞理和他相处得很正常,正常又大方,这个事实让她有些骄傲。 ——看,她对他完全可以平常心对待,不卑不亢呢。 说是这么说,闵易不轻不重地对她说“你别喝太多了”的时候,虞理不确定她那一瞬间有没有脸红。 她那一刹那心情无比复杂,又想着,“他是不是关心我”,又怕他是在责备她,又怕他嫌她浪荡,又忽然甜蜜地觉得他或许是关心她,怕她酒后忘记玩家的身份出什么事,又猛然想起他搞不好其实在试探她,只有她恋爱脑上头……五味杂陈的,虞理最终点了点头,手里那杯酒只抿了一小口就放下了。 反正喝到现在这样也差不多了。 过了约莫五分钟,虞理恰到好处地摇晃着,有些不稳挣扎地缓慢起身:“星畅陪我去趟卫生间吧。” KTV入了夜后鱼龙混杂,不乏喝醉了酒生事的,虞理去卫生间随手抓个男生陪,这个举动很正常。 虽然其他玩家不一定这么想,但……她何必在乎他们呢?对面程航宇可都已经把手伸进邢悦领子里了。 出去的时候要路过闵易。男人腿很长,虞理从他的膝盖和桌子中间挤过去,过程中两人的腿不免摩擦到,那一瞬间虞理和闵易对上视线,感觉他好像想要开口说什么,最后却又没有说。 虞理的恋爱脑稍微抽动了一下,随即释然……管他呢。活着重要。别说他根本不是她的谁,就算他是她男朋友,生死面前也得靠边站。 虞理带着邬星畅来到卫生间。这家KTV的卫生间是那种一人一间不分男女的。虞理正盘算着要不要装作不舒服把邬星畅骗进和她一间,就见身边的邬星畅忽然一个健步冲进去,俯身在马桶前干呕。 虞理:…… 不需要找借口了。虞理顺理成章地跟进去,顺手带上门。 卫生间的门自动上锁,虞理关切地俯身瞧着邬星畅,手温柔地拍上他的后背:“你没事吧?” “没事……” 邬星畅没吐出来。起身时猛晃了一下,险些摔倒,虞理条件反射伸手去扶,结果架不住男孩子的体重,被带得一起倒向一边。 KTV很豪华,卫生间宽敞干净,点着熏香,还摆着张长软椅,两人抱作一团趔趄了两步跌坐在软椅上,虞理半靠半躺着,邬星畅趴在她身上。 他的脸此时和她相距不过一寸,呼吸交缠,那双清澈的眼眸含着酒后迷蒙,此时还混杂着摔倒的惊慌以及一抹莫名的侵略性。 而他的手…… 虞理向下看去。 摔倒的一瞬间她的上衣被狠狠往下拉,此时两坨棉花糖饱满地半露在外面,其中一只正被他的手满满当当地握住。 “我……” 随着她看下去的邬星畅猛然抬头与她对视,满脸慌张和羞涩,却没有立刻松开手。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晦暗,像是要盯进虞理眼眸深处。这几乎已经是一个确定的信号。 然而,就在虞理以为他们马上要发生什么的时候,卫生间的门忽然被敲响。 男人冷静的声音传来,打破旖旎:“虞理,你们在里面吗?没事吧?” 快速推开邬星畅,虞理理了理衣服打开门:“没事,星畅有点不舒服,现在好多了。” 闵易一副关心下属的大家长模样:“哦,没事就好,我还担心……邢悦和程航宇,”闵易话锋一转,眼神忽然变得意味深长,“刚才也过来了,就在你们隔壁。” 隔壁洗手间?做什么?虞理微微张大眼,和闵易交换了一个你知我知的目光。 其他玩家的信息短暂吸引了虞理。她没注意自己的头发有些微的凌乱,解开一颗扣子的领口也被拉得略低。 闵易从她身后倾身过来,气息低低吐在她耳侧:“虞理,别相信任何人。” 男人这个角度,和方才的邬星畅一样,一垂眸便能看到无限风光。 虞理平时上班的着装挺端庄的,看着清瘦的一个小姑娘,很难想象衣衫下藏着这么令人血脉贲张的曲线。 闵易也不提醒她,眼神晦暗地看着。 虞理耳根一痒,忍不住抖了一下,心也像被挠过,痒了一下。 闵易从来没有离她这么近过……刚和邬星畅擦枪走出点火星,她还有些敏感,只觉得被闵易热气撩到的耳根迅速热起来。 但她更心虚的是闵易话里的内容——他一定知道她是想要以身犯险勾引邬星畅了,所以来警告她。被暗恋的上司发现自己用这种方式保命,还是有点让人难堪的。 虽然他不知道她暗恋他,但总觉得像是出轨似的,不是背叛他,而是背叛了她自己的感情。毕竟,她并不准备告诉他,那个足以改变局面的发现。 就在刚刚,邬星畅趴在她身上时,她清楚地感受到,他硬了。 撬开她的牙齿 进入游戏的第三天,虞理一大早就醒了,第一个念头就是:太好了,还活着。 她梦见自己昨晚被投死了。一个面目模糊的黑影违背了平票的约定,对面具人冷声宣布要把票投给她。她不甘地问为什么,那人却讥笑地看着她,说,因为她是卧底。 虞理难以置信地看向其他人——那一张张熟悉的、朝夕相处的同事的脸从黑暗中浮现,每一张都带着如出一辙的冷漠,几乎是在脸上写着“性冷淡”三个字:闵易、章彰、程航宇、邢悦、邬星畅……可是,不,不对,邢悦和程航宇之前可能是装的,可是邬星畅她是亲自验证过的呀—— 虞理紧盯着邬星畅那双清澈干净,此时却倍显冷漠的眼睛,绝望地张开嘴想要辩驳,却被拖入身后的黑暗。 然后她就醒了。 虞理冷汗涔涔,梦中的感觉太真实了,以至于到现在,她还有点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她甚至怀疑起昨晚感觉到的东西。会不会,其实是邬星畅裤子口袋里装了东西?他的反应不似作假,但在她蓄意勾引的情况下,万一他是装的呢?正如同邢悦和程航宇也可能是装的一样。 梦中,到最后,她还隐约看到闵易高高在上、冷漠讥诮的眼神,仿佛在说,看,我早就告诉过你的,不要相信任何人。 他早就知道邬星畅是装的,故意骗她的。 虞理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淫荡地展现出自己的性欲,却只得到曾经以为关系还算不错的同事冷眼旁观甚至戏耍亵玩。 梦里这种心境带到了现实,直到洗漱结束,虞理灰丧的心情才稍微平复下来。 细细回想,邬星畅那硬东西怎么都不像是个死物,她还是偏向于认为他是正常人……只是确实要打起精神,努力赢得游戏了。今晚可没法再设计平安夜了。 换衣服时,虞理犹豫了一下,手指从平时常穿的通勤套装上掠过,选了件修身收腰,长度不过膝的吊带连衣裙。 连衣裙是抹胸款式,妥帖承拖着女生傲人的双乳,微微露出白皙的弧线和诱人的沟壑。后背则有大面积露肤,仅以宽大的蝴蝶结在中间系好,两边腰侧还开了两道狭长三角形的口子,露出腰部柔软莹润的肌肤。 办公室有空调,虞理选了件外搭小外套,遮掩住后背和腰侧大部分皮肤,降低性感度避免引人注目的同时,却若隐若现更加纯欲动人,也方便她随时外裳半褪实施勾引。 平时都是牛马工作服,突然打扮还有点美丽羞耻,也不知道游戏会不会把她特意为了游戏才改变的装扮一并合理化,让其他同事注意不到她今日的不同。 内搭上,虞理选择了一整套的白色蕾丝内衣裤,同样是轻薄小巧的款式,纯欲又性感,可以说是从里到外武装起来,用心程度不亚于大学时第一次和喜欢的男生去约会。 在电梯里遇到章彰的时候,虞理立刻就知道,她的准备奏效了。 平时很话痨会逗笑,和虞理处得如同姐妹兄弟的男人,和虞理照常说笑了两句,就一反常态地卡壳了,虞理故作不察地瞥了一眼,正捕捉到对方飞速从她颈部下方躲闪开的眼神,刚才落在哪里不言而喻。 他站在她身侧,那个角度看过来,胸脯正是高耸,弧度诱人。 小外套遮住了胸的大部分曲线形状,可是离得近了,很难不注意到中间那道惊人深邃的沟壑。 虞理有点意料之中的了然,也有点无语。男人果然还是男人啊。工作了快两年,已经忽视了性别的同事,原来也会随时随地发情呢。 这是不是能证明他不是性冷淡?……倒也未必。虞理冷漠地想到,章彰以前可从来没把她当女的,突然这样的表现,谁知是不是在演? “叮”一声,电梯到达楼层,虞理率先迈出门,可手腕却被人从身后抓住,趁着走廊没人,大力拽入旁边一个空会议室。 虞理一瞬间浑身都紧绷了。夜晚会互相投票杀人、连续几日警惕甚至敌视的同事,万一豁出去想要光天化日对她不利,她此时完全不占体能优势。 不过触到章彰眼神的一刻,虞理就放松下来。 那不是要害人的眼神。 相反,那双眼含着刻意为之的真诚,甚至还有一丝祈求,是想要示好的眼神。 虞理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章彰看样子也是冲动之下把她拉进来,自己也有点手足无措,见她不惊叫也不慌张,才冷静下来,紧握她手腕那只手犹豫着放松,转为轻扣住她的手臂:“不好意思虞理,有点突然,我只是想说……我觉得我们是同类。” 虞理挑了下眉。 进了他们公司并且能留下来的,没有一个蠢人。他们从游戏一开始就知道,彼此口头上的话,甚至演出的角色,都是不可信的,唯一能相信的只有亲自验证过的东西。 章彰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闭了嘴,不再试图用言语说服虞理。 转而凝视着她,很缓慢地,拉近两人的距离。 虞理此时靠在门上。章彰比她高了快一个头,慢慢靠过来,逐渐趋近壁咚的姿势。当他对着她轻轻低下头,眼神有点直勾勾地注视着她的唇,虞理忽然觉得两人之间的空气有点热。 章彰无疑是帅的。甚至比起闵易的高不可攀和邬星畅的阳光单纯,他的帅更有人间烟火气——更容易接近一些。因为闵易帅则帅,作风却过于强势。邬星畅漂亮可爱,可是若真当成男人,却总觉得仿佛不太道德。只有章彰,只比虞理大两岁,工作上懂得很多事,帮过虞理许多忙,差距又不至于过大,虞理会犯的错他也会一起犯,虞理挨骂他全都能感同身受,平时一起吐槽领导一起吐槽工作,爱好也相似地平凡大众,会和虞理一样追大热的剧,玩爆火的游戏,打卡网红小吃……其实在频繁接触闵易之前,虞理在部门里最有好感的,本来是章彰。 只是虞理不属于特别主动型的女生,感觉到章彰似乎只把她当同事,甚至不算朋友——毕竟这种性格开朗相貌优越的男生,对任何人都可以向下兼容,和他相处愉快是因为他和谁都相处愉快——总之,虞理对他也就是一般般的好感,纯属在帅哥包围中荷尔蒙刺激下找个心理寄托,后来遇到更上头的闵易,很快就“移情别恋”了。 但此时此刻,两人呼吸缠绕,她呼吸稍微重一点胸就要耸立贴到他身上,暧昧的氛围一下让她冬眠许久的恋爱感苏醒了。 男人在某些事上天生敏锐。章彰从虞理毫无变化的动作神态中,捕捉到某种类似默许的信号,眼神顿时黯下来,无限放慢的吻终于印在那双柔软的唇上。 一开始仍旧是小心地磨蹭,生怕被拒绝似的,小心翼翼地试探,不知是否有意,带出种黏糊糊的勾引意味。虞理感觉唇上好像从接触处埋了根深藏在肉里的绳,一直连到心口,随着细微的动作牵动深埋在肉体里的痒……可是她忍着没动。 男人的呼吸很快变得深重,唇上的舐磨也在加重,终于,气息屏住,他一口咬住她的上唇,舌头顺势滑进她一双唇瓣之间,撬开她的牙齿。 互证身份(微h) 刚才还温柔珍重的唇舌猛烈起来,长驱直入,男人一直礼貌扣在她手臂上的手也猛地攀过她的后背,将人狠狠压入怀中。虞理过于娇小了,那只手臂轻易环了人一圈,从背后绕过来,从外套下摆不经意触到了裸露腰侧肌肤的手感,几乎是战栗了一下,却反而怯了场,五指拘谨地并拢,带着股膜拜般的慎重悄然握在那块过于滑腻的肌肤上,连滑动都不敢,像是怕唐突了什么。 一鼓作气的吻也很快结束,像是怕拖久了就会有什么不愿意收到的反转一样。 章彰松开虞理,垂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好像刚才被强吻的是他一般,语气急促:“我喜欢你。” 虞理有点好笑。其实他不用说这个,她也不介意他用身体力行的方式自证“清白”。她没那么在乎这些东西,又不是亲个嘴就必须成婚的清朝人。而且,这是表白么,怎么会用狡辩一样的语气表白啊这个男人。 章彰也发现了,有点懊恼地飘了下眼神,又看着虞理:“真的,你刚来我就觉得你很可爱了,所以才会主动跟你说话,主动帮你……可是我不敢说,你看起来一心只有工作,我怕说出来连朋友都没得做。” “真的?”虞理总觉得自己感觉也不至于那么迟钝。她对章彰也是有过好感的,对他也存在过异常关注的一段时间,如果他对她真有不一样,她不信她一点感觉不到。 章彰脸红了:“我……我也是想着,办公室恋爱毕竟不太好,所以……” 虞理懂了。好感可能确实是有一点的,但在今天之前,章彰也是把工作放在感情前面的理性派,从来没想过和她发展出超越普通同事关系的感情,所以才能瞒得死死的,让她一无所觉。 其实这几个疑似性冷淡的人,哪怕不是性冷淡,身上也有超越普通人的理性和冷漠。 而现在,死亡当前,或许章彰发觉,工作并不如他们从前想的那么重要吧。 所以他会选择喜欢的人结盟。只可惜,她现在已经不怎么喜欢他了。 虞理对于男人的诚实与羞涩不为所动,只抬头看着他,眼神平静而清澈:“所以,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相信你不是性冷淡吗?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呢?” “我不知道,我只是在赌。” 章彰说着,牵起她的手,引着她往下,来到某处。虞理惊讶地睁大眼。 “对。”章彰的脸已经彻底红了,给那张本就帅气逼人的面庞增添了一抹动人的气质,声音小小的,“我不是想说服你相信……刚才,是为了,嗯……让它变成这样,这样你就能亲自验证了。” 虞理震惊地和满面羞红的男人对视。手心下的庞然大物正蓬勃跳动,很难想象这么羞涩清秀的一张脸,竟然长着根这么热情尺寸惊人的家伙。 虞理:…… 虞理倏地把手抽出来。从他硬起的速度,方才接吻时的踌躇,平时的表现以及刚才的话,结合起来,她隐隐有某种感觉……章彰可能比她以为的要青涩。甚至,有可能,连女朋友都没谈过,这辈子都忙着学习工作了。 逼这样的人用这样的方式自证清白,让她感觉有点罪恶。 另外便是感激,感激他的信任,让她悬了两天的心,至此落了地——知道自己不是孤军奋战,而是处于人数多的一边,让虞理几乎喜极而泣。 所以,若是获得了他的身份信息,占尽了好处,却不给与同等的反馈,她也太混蛋了吧? 再说就算是为了她自己,也要一鼓作气缔结牢固联盟啊,她若是不给章彰个铁证,万一章彰哪天理性回笼又判断失误地把她当卧底投掉了怎么办?那她可真是死不瞑目了。 虞理深吸一口气,忽然反手抓住男人的手,本来想牵引着来到自己下身,却终究有点难为情,转而放在了腰侧。 章彰手下一片细滑温软,刚褪去血液的脸又红了。 虞理却已经闭上眼,一鼓作气,这一次主动吻上对方。 她的吻少了些霸道,却软软绵绵的更有技巧,勾人得紧。章彰觉得她到处都是甜的,唇是甜的,唇角的脸颊是甜的,鼻子是甜的,津液也是甜的,好像棉花糖棉絮絮的网将他缠绕在其中,快要忘记呼吸沉沦下去。他放在她肩头的手臂再次伸长拥人入怀,这一次急切而精准地伸入腰侧那片镂空,在女生光滑纤细的后腰游走,甚至顺着脊背的沟壑挑起蕾丝衣料边缘,大掌用力捏住她臀上方的软肉。 虞理腿一软,差点直接倒在他怀里,心里咋舌,没有经验的男人无师自通的本能果然强大,竟然不出几秒就亲得她败下阵来。 但这是好事。虞理感觉到位了,便再次捉住男人的手,带着那只因为预料到目的地而颤抖的手,掀开裙子,顺着大腿内侧,摸上那片柔软湿滑的地带。 她湿了。 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无需多言,虞理也用自己的身体证明了她的身份,回馈了他找她联盟的诚意。 事情到这里其实已经足够了。如果两人都理性地记得他们还是同事,现在在公司电梯旁边的会议室里,就会快速分开,带着刚获取的信息抓紧揪出卧底,获得游戏的胜利。 可是如今的势头就像已经解开缰绳的疯马,刹不住了。 章彰的手臂依旧紧紧扣着她,他的眼神是平时从未见过的侵略性,只停顿一秒,便再次吻上去。他还停留在虞理裙下的那只手灵巧地钻进她的白色蕾丝小内裤,修长的中指竟精准地按在虞理阴蒂头上。 “嗯……” 虞理猝不及防叫出声来。 章彰受到莫大鼓舞,手指当即就要再次动作,可紧接着,门外一道声音让虞理的灵魂都吓得出窍了。 “虞理?” 没听到电梯运转的声音,一大早已经到公司的同事不可能这么快就坐电梯下楼离开,所以两人才敢肆无忌惮地躲在这。可是本该空无一人的走廊却传来闵易冷冽清晰的声音。 也不知道邬星畅记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本来也没做什么,虞理开门时正常又正经,没叫闵易看出任何端倪。 当然心虚还是心虚的。背着大家长和其他玩家偷偷对答案结成同盟,虽然是为了生存理直气壮,但面对闵易她硬气不起来。 而且,触到闵易清漠目光的一瞬间,虞理忽然心一凉,意识到一个事实—— 若正常人是正方,那么反方的卧底,那个唯一的性冷淡…… 会不会是闵易? 或许出于暗恋中女人对暗恋对象每一个特征的放大与胡思乱想,虞理怎么想都觉得,闵易极有可能是那个性冷淡。 邬星畅轻轻松松就被她挑逗,就连一直当姐妹的章彰居然也在偷偷喜欢她,部门其他男的,虽然对她不至于展开追求,但也多多少少展露过对美女的宽容,怎么就闵易能面对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无动于衷呢?虞理想起,最初能和姜盈盈开始吐槽部门人都是性冷淡, 主要就是针对领头的闵易。那时虞理刚发现自己的感情,每天情绪波动比较大,对于闵易的冷漠自持很是烦闷又不服,又没法公然挑错,只能从这些小处编排他,出一口郁气。 如今对他没有最初的上头了,可是对他的关注从来没少过。这么些年观察下来,她都没发现闵易会对凡人动欲的迹象,仍旧怀疑闵易是性冷淡,现在又有面具人确认公司真的有个性冷淡,怎么想都很有可能是闵易啊。 姜盈盈昨天吃饭的时候说了,隔壁部门的人只看到一个年轻女生上了闵易的车,却没看到两人亲密举止,说是女朋友,其实大概还是有些牵强,只因闵易向来女性绝缘体,这么点没料的八卦才会被津津乐道。 虞理望着远处玻璃墙会议室里男人的冷峻侧影发呆。她和闵易,会变成你死我活的关系么?她还没有那么恋爱脑,自己和闵易之间肯定是选择自己的,现在她愁的是,像一座大山似的永远给人压迫感的闵易,如果真是卧底,其他人能赢吗? 其他人看似可以自证身份联盟,可是虞理面对的是心思永远摸不见底的闵易,她绝无可能保证自己赢。 就这么虚空盯着会议室的方向想着心事,虞理忽然焦距一凝,看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星畅!”虞理小声惊呼,连忙站起身往那边走。 刚才闵易是听前台说她来了,却迟迟不见她身影,所以出来找她。可是看到她后,又不明不白地来了句,“算了”。 虞理那时正好也不想和他打交道,就回自己工位了,因为想着心事,没注意到闵易回了会议室,里面的人都是和邬星畅最近跟的项目有关的人,现在还把邬星畅叫了进去。 虞理立刻反应过来了,昨天好像听说邬星畅在一个小数据上犯了错,导致项目进程受到影响,不知道影响有多大,不过根据刚才那群人眉头紧锁拍桌瞪眼的反应来看,影响应该很大。 这会直接把邬星畅叫进去,一群大领导眉眼间冷郁沉绕,邬星畅哪里受得了这个? 虽然那个项目虞理没参与,但身为邬星畅的小师父,她自觉邬星畅犯的错也有她的责任,甚至她的责任更大些。而且邬星畅还不懂——刚毕业的学生都不懂,总喜欢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以为主动承担责任是良好的品质——呸!打工人最重要的技能之一,就是甩锅啊!里面好几个老谋深算的家伙,邬星畅才来一个月,能犯多大的错,就算犯了也属于上面的人监管不力,对新人交付了不该有的信任,或者自己偷懒了没做到分内职责——他们就是想让邬星畅背锅吧! 虞理立即坐不住了,哪能让自己崽子受这种委屈,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推开会议室的门。 被隔音玻璃墙阻拦的声音扑耳而来,是闵易正沉声教训邬星畅:“……每个版本提交的时候都要复查,你师父应该教过你……” 这句话被推门而入的虞理打断。闵易正好对着门,抬眸看着虞理,语气平淡:“什么事?” 虞理关上门,直走到邬星畅身边,比他靠前半个身位,像是怕闵易欺负他,要在闵易面前把他护在身后。闵易黑眸不易察觉地压了压。 虞理本来也是怕闵易的,可是身后是比她更弱小可怜生嫩无助的邬星畅,她忽然就不怕了,声调比从前任何时候都平稳强硬:“邬星畅是我带的,我想了解他每个项目的进程,所以过来看看。” 闵易没反对,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可是沉默也让人心慌。旁边一个惯会看人眼色的同事飞速出来打圆场:“小虞,不是咱们故意没叫你哈,这不是看你也挺忙的,也没参与这个项目,你要是想听当然欢迎啦,来来来快坐下,我们也想听听你的专业意见。” 另一个脸色最黑的同事却冷哼:“你带的好徒弟,害咱们丢了个大项目,你还打算替他狡辩吗?” 虞理不甘示弱瞪回去:“那我徒弟好厉害呢,刚入职一个月就能左右这么大的项目,看来先前谈的薪资待遇和他的能力不太匹配呀?” “好了。”闵易发话,声音轻,却没人忽视其中威严,虞理和那同事一齐住了嘴。闵易敲敲桌子:“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追责没有意义,大家一起想想怎么善后吧。” 散会。虞理小小松了口气,感受到她身旁的邬星畅紧绷的身躯也一垮。 离开会议室,虞理绕路去茶水间接水,邬星畅跟在她身后,一到没人处就加快步伐跟上来,眼睛沮丧中透出亮光地侧头瞅她:“刚才谢谢你呀,理理。” 虞理不是没对他的称呼做过纠正。邬星畅入职第三天改口叫她“理理”,她问他怎么不叫师父,叫姐也行,他弯着眼说虞理看起来太小了,叫师父叫姐都把人都叫老了。虞理还是觉得直接叫理理亲密了些,可是邬星畅自来熟,哪怕略显亲密的称呼叫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妥当,正如他对她润物细无声、不显谄媚也不显逾越的讨好。所以后来虞理就由他去了。 但此时这个“理理”听起来无端地发甜,比起平时有那么点黏腻暧昧的感觉。 虞理怀疑是自己昨晚跟邬星畅做过那些事,心虚才导致产生这样的错觉。 也不知道邬星畅记不记得昨晚的事了?虞理一边等咖啡,一边用余光观察着邬星畅,发现对方站得离自己有些近。那么大个小厨房,他却偏要贴着自己摆弄茶包,挽起衬衫的袖口都碰到了她的手臂。 邬星畅实在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男生小臂瘦长有力,手指修长好看,杂糅着少年人蓬勃的生命力,纤秾合度。虞理眼看着那只漂亮的手越过她头顶,将茶包丢进垃圾桶,忙退后一步——若是她反应再慢点,几乎要被他的手臂罩住,就像是搂进怀里一般。 已经大致确信邬星畅的好人身份,不管邬星畅记不记得两人的亲密,虞理都不打算再次谈论昨夜,希望游戏结束后漫长的同事生涯可以冲淡一时冲动那份尴尬。 然而,对上邬星畅清亮眼眸的那一刻,虞理就知道了,她想避而不谈,对方可不这么想。 邬星畅水漉漉的眼看着她,泛着娇羞的薄红,欲语还休的,一整个情窦初开的大男孩第一次牵了喜欢女生的手之后喜不自胜又忐忑不安的生涩模样。 虞理无奈。对方不肯失忆,看来只好她来失忆了。 虞理上前一步,在对方骤然惊喜羞涩交加的紧绷中,微凉的手背贴上他的额头,语含担忧:“怎么了星畅,脸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不好意思啊,我昨晚还说罩着你呢,结果自己先醉了,都不太记得后面发生什么了,不过你后来喝的好像也有点多……是不是没睡好?不舒服的话别逞强啊,你别听他们pua,我们公司少了你还能转的。” 虞理收回手,轻松的语气开了个玩笑,忽略男生眼底明显的怔愣和失落。 “嗯?”见邬星畅不回话,虞理还天真地追问了一声,把一个心无旁骛关心徒弟的好师父扮演个十成十。 “没……我没事。可能是刚才太紧张了。” 邬星畅这才回过神来,忙低头给自己的茶杯接热水,遮掩一瞬的难堪。 成功。虞理心里小小雀跃,这回倒是真的开始尽到师父的职责,聊起刚才的事:“下次他们再突然找你,你就来叫我,真是过分,一群老大不小的欺负小朋友……” 听出虞理话语中显而易见的维护,邬星畅心情好了点,微笑着看着虞理替他愤愤不平。 虞理脸颊肉肉的,并不圆,是很可爱充斥着胶原蛋白那种肉,感觉捏一把能掐出汁水来,看起来年纪确实偏小。每次板起脸像个威严的大姐姐一样说教,给人种出奇的反差萌感。邬星畅实在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完完全全长在了他的萌点上,管她几岁,是同事还是朋友,他反正是认识她的第一天就陷入爱河了。只不过还摸不清她的喜好个性,才一直隐忍。 但每多和她相处一天,喜欢就多了一点。认真地给他讲东西的时候很可爱,专业名词一个个往外蹦,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却这么厉害,真是棒死了。跟领导汇报完工作偷偷松一口气很可爱,她明明不用这么紧张,他和其他毕业生讨论过,同级的前辈里口碑最好、大家公然最厉害的就是虞理了,所有人都羡慕他跟了个工作能力强人又好长得又可爱的师父。工作狂的样子也很可爱,这样漂亮的女孩没有男朋友,多亏她是工作狂,才轮到他捡漏。还有今天维护他的样子,真是爆炸可爱,其实他脸皮没有她那么薄,被骂几句也不是那么在意,只是表面得做出点诚惶诚恐的样子,免得让人以为他对工作不上心,可是单纯的小师父居然直接闯进会议室来捞他,生怕他吃亏了,到现在还怕他受打击在安慰他呢…… 盯着那双一开一合的粉嫩唇瓣,邬星畅思绪又回到了昨晚灯光昏暗的卫生间,他离那里只有一寸距离,差一点就将那双甜软含在嘴里。 当时怎么动作就慢了呢。邬星畅懊恼。 趁乱香了一口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茶水间,迎面撞上来接咖啡的闵易。 虞理笑着抬手打了个招呼,忽略了闵易有些审视的目光。 邬星畅脚步稍微停滞了一下,表情却也没什么起伏,如常地与闵易擦身而过。 可那一刹那,两个男人之间的空气闪过某种微妙。 邬星畅跟到她工位问问题。 本来她座位附近有个带轮子的小板凳,最近已经成了邬星畅专用,可是今天不知所踪。附近工位的几个同事又都在座位上,没法偷椅子过来,邬星畅摆摆手拒绝了虞理帮他找把椅子的左顾右盼:“不用麻烦了,站着就行。” 虞理也没坚持,不过她刚开始讲,就感受到一个巨大的热源贴上了她的后背。 邬星畅左手状若随意地撑在她椅子左侧的扶手上,臂弯若有若无贴着她的后背,右手从她右侧伸出来,覆住她握鼠标的右手,手掌柔和、温暖而干燥。他带着她的手带着鼠标拖动,清浅的呼吸吐在她右耳耳畔:“就这里,要怎么弄?” 她觉得他的唇快要碰到她的耳垂了。如此暧昧的动作,周围的同事却漠然无视。 托游戏的福,他们本来也看不到。 虞理感觉脖子都渗出了汗,不自在地拨了下头发,顺便离邬星畅远一点。可邬星畅见到了,却直接双手拢起她柔软的秀发,顺到了脖子一侧,语气却同温柔的动作截然相反地一本正经:“是不是有点热?” 还别说,好像真的有点热。 “空调是不是坏了啊。”正巧对面有同事抱怨。一石激起千层浪,办公室一片怨声载道,有人去报修,剩下的人纷纷开始脱衣服。 邢悦一把扯下外面的衬衫,里面居然直接是条运动内衣,连同下身的瑜伽裤也失去本来垂到大腿根的遮挡,曲线尽显。程航宇当即看直了眼,俩人眼一对,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区。 虞理和邬星畅撞上眼神,邬星畅很自然地脱了外面那件被他当外套的衬衫,里面是件运动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紧实的手臂。 虞理想起男生喜欢运动,下了班常常约人去打球,还见过他和同事一起去健身房,所以外套里面直接穿着运动背心。衬衫忽然脱了才发现……身材还挺好的。 若隐若现的胸肌结实饱满,露出的手臂更是漂亮,不像成年男性经常健身塑造的那种大块头,而是透着种年轻的干净和力量感,就挺吸引人眼球的。 虞理感觉自己像个老色批,忙移开了眼睛,可是邬星畅的声音却追着她不放:“理理,你不热吗?” 她热。平时在空调房,她有点怕冷,小外套有一定厚度,这会空调坏了,夏天30几度的高温,这里人又多,她简直要热死了。 里面穿成那样本来目的就是出来勾引人。 可是邬星畅在一旁,她忽然不好意思了。 邬星畅把她的头发拢在一起,从脖子上捞起来,替她扇风。修长微热的手指擦过她的后颈,虞理轻轻咬了下唇,还是把小外套脱了。 “……” 扇风的动作好像停顿了一下。 不用回头就知道,身后男生的视线此时紧紧黏在了她的后背——那里细腻、白皙,连绵一片的姣好莹润。从他的角度,可以顺着深深的脊沟望进更深处。 这次虞理可没喝酒壮胆,感觉出了点薄汗的后背凉飕飕的,掩饰性地招呼:“来吧,继续说刚才的问题……” 虞理倏地停住。 男生温热的左手这次直接扶上了她的肩,拇指扣在滑润的背部,动作几乎有些莽撞地俯下身,半条手臂便贴在她光滑裸露的背上。 虞理一激灵,再也不能视而不见了,转过头:“星畅……” 她的话被一双柔软的唇堵住。邬星畅直接亲了上来。 可这是没有被允许过的亲吻。邬星畅知道自己没资格流连,趁乱香了一口,便在虞理推开他之前自己离开,仿佛害羞猛了似的把头埋进虞理肩膀,人干脆跪在了虞理旁边,手却紧搂着虞理不放。 虞理心脏跳得飞快。旁边都是熟悉的同事,目不斜视盯着电脑屏幕,或是和人谈论工作,根本没人看他们。可是若有人路过会怎样?能不能通过身体接触打破某种幻象般的结界、发现此处正在发生什么?男生有力的手臂贴着她的背,颈弯里埋着少年毛茸茸的头,他的脸和额头滚烫,在她微凉的皮肤上激起战栗。这偷情般的刺激让虞理一时间竟心跳加速,抬不起手来推开他。 也就那么一两秒的工夫,邬星畅不会给她缓过来的时间,抬起头,涨红着一张脸,准确地亲在了虞理唇角。 “你……” “我喜欢理理。你不许再装傻了。我喜欢你,你不让我说我会死的,是真的会死的。” 邬星畅打断虞理想要拒绝的话,笔直盯着她的双眼,理直气壮道。 “……”一天内连续收到两份告白,还都是来自朝夕相处最熟悉的人,饶是虞理长得漂亮见多识广,也不免有点愣住,嘴唇傻愣愣地微张。 这副样子简直可爱得不顾人死活。邬星畅骤然停顿了一下,环着人的手臂猛地一拉,便直奔女孩那双红唇吻过去。 “虞理?邬星畅?” 同事的喊声惊醒了众目睽睽之下亲热的二人,虞理几乎从椅子上弹跳起来,邬星畅也一刹那放开了她,脸唰地红透。虞理慌忙回头,看向叫她的同事。 还好,那人似乎根本没意识到两人刚才在做什么,只当是平时邬星畅向虞理请教问题一般,语气平常地道:“闵哥找你们开会,在A3001。” 邬星畅看向虞理,虞理却没多余的精力理他,像只惊弓之鸟,应了一声便匆忙往A3001去了,好像被家长捉到偷看闲书的中学生。 邬星畅望着她的背影,清澈的眸子划过一抹思索。 闵易…… 已经是第二次打断他和理理。还有之前,他犯的那个错其实是两天前的事了,闵易怎就偏偏今天把他叫去教训?虽然没说什么重话,一脸的公正无私,可邬星畅男人的直觉就是觉得……有问题。 做过了 虞理推门进去时,闵易目光不动声色从上到下,掠过她细腻白皙的脖颈,扫过她半露的胸弧和纤细的腰线,然后飞快回到她脸上,眼神里有一丝虞理看不懂的深意。 不过虞理没时间忐忑自己的着装和猜测闵易的看法。 闵易把所有玩家都叫来开会。很显然,是要讨论决定今晚要票死的人。 虞理已经几乎确定自己是好人阵营了,可是此时此刻还是感到汗毛竖起,是面临生死抉择时的本能反应。 今晚又要死一个人了……如果她,邬星畅,章彰都是好人,那么卧底就在闵易、程航宇和邢悦之中。他们三个…… 虞理目光对上刚走进会议室的邢悦和程航宇,并未忽略两人眼底残留的眉来眼去,心忽然一沉。 虞理下意识看向闵易。 程航宇也盯着闵易。门一关上,他的脸便沉了下来,鲜见地对闵易有了一丝丝的不敬与敌意。他环视了一眼会议室,率先开口:“我和邢悦,都不是性冷淡。” 虞理看向邢悦。两个女人刚才一照面就心知肚明地有点尴尬,她们的想法显然不谋而合了——邢悦的小外套底下也穿了件热辣“战袍”,把她平日里专业严谨的形象颠覆了个彻底。 虞理知道,邢悦和程航宇已经牵手成功了。而这件事的促成,邢悦的功劳一定占大半——这个女人,聪明,果断,会不惜一切保全自己。 程航宇相比之下比较直脑筋,还有点大男子主义,喜欢大刀阔斧冲锋陷阵,毫不保留地说出自己的目的。此时也是如此,他有意无意护着身侧的邢悦,紧紧盯着其余四人:“我们互相作证,你们呢?我希望每个人可以为自己辩护,这样我和邢悦可以获得更多信息,争取尽快揪出卧底。” 他勇敢地直视着闵易,仿佛想证明他不会因为工作中的上下级身份就轻易认输。虞理觉得他口吻里有种刻意为之的冷静和强势,有点像想要模仿闵易,却模仿得不到家的样子。唬唬旁人或许能成功,可在他模仿的正主面前,却只显得有些可怜。 偏偏这样拙劣的气势,在人证的加持下也能奏效。章彰立即顺着他的话,忙着站出来自证身份:“我和虞理是同类,我们也是好人。” 邬星畅一愣,看了章彰一眼,不甘示弱地也站到虞理旁边:“我和虞理也是同类,是吧理理?” 嗖一下,全场的目光聚集在虞理身上,又立刻转移到闵易身上,那层目光又冷又硬,好像要在卧底与好人阵营间形成一堵护盾。 虞理对上闵易的目光。清冷,带着一丝严厉。瞬间,虞理仿佛是在开会时被闵易提问到一个刁钻的问题,手心冒汗,一时语塞:“我……嗯,是吧。” “那卧底显而易见了。” 程航宇得了虞理的答案,看向闵易,脊背弓起,警惕且散发着攻击性。 就在这时,闵易发出一声冷笑。 “是‘吧’?这是什么答案?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难不成你也不确定?” 口吻像极了工作中吹毛求疵的时候。虞理感觉有一股热气从胸腔哗地涌上脸颊。她想起昨晚闵易在她耳边的警告,“不要相信任何人”,以及那个梦——她的确没法百分百确定邬星畅的阵营,虽然她的直觉告诉她,他就是和她一样,是正常人。可她知道,与平时工作中一样,闵易是个追求极致严谨的人,容不下模棱两可的答案,更不允许“直觉”这种东西参与到重要决策中。 闵易冷讽一句,又轻蔑地扫视众人:“看样子,你们已经确定了好人阵营不是性冷淡,但你们是如何确定对方的身份的?对一个想要伪装的男人来说,情趣商店有无数道具可以模拟勃起的阴茎,女人就更简单了,性状类似爱液的液体随手可得……或者说,你们在短短两天内,”闵易嘲讽地瞥过虞理这一侧的三人组,“已经真刀实枪地做过一遍?” 闵易说话还是和工作中一样,直接而刺耳,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词汇,若是平时虞理根本想象不到能从闵易那张禁欲清冷的口中说出来,可是真到了此时,虞理又觉得合理——闵易便是如此,只要对讨论的话题有用,他从来不会拐弯抹角,遵守什么狗屁的客套礼仪。 这样毫不委婉的措辞,才能保证信息传递损失最小化,对方能迅速明白自己的意思。 现在便是如此。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人说话。 章彰眼中闪过茫然。诚然如同闵易所说,他与虞理之间发生的一切,都算不得铁证,一个演技高超的演员,完全可以做出同样逼真的效果。 邬星畅就更静如鹌鹑。他急着表明和虞理的同类身份,一是为自保,二则是为了保护虞理,还出于某种微妙的嫉妒心。因为他和虞理之间甚至还不如章彰——他在虞理面前硬过,可是不确定虞理感觉到没有,他自己更是没法确定虞理对他有无反应——他方才说的“和虞理是同类”,也只是建立在些微暗潮涌动的暧昧上、带有个人偏见色彩的推论,比肥皂泡还站不住脚。 程航宇也愣了下,脸上闪过迟疑和难堪,下意识转头看了邢悦一眼。 邢悦却瞥他一眼,沉着地开口:“我和程航宇做过了。” 程航宇的脸“砰”地红了个彻底,讷讷低下头,小幅度地点了下头,默认了。 虞理扯了下唇角,随后钦佩地看向邢悦。她以前就很佩服邢悦,虽然在工作上交集不多,但她觉得邢悦身上有种坚定和果敢,并不张扬,却超越部门里许多锋芒外露的同事。 如今邢悦和程航宇的表现一对比,邢悦能放下在同事面前无用的面子,为自己争取生存,不卑不亢,不遮不掩,是个心思通彻,明确自己想要什么,并为之无怨无悔不在意旁人眼光的人。有虞理所憧憬的,很类似闵易的风范。 反倒是程航宇,气势倒是凶,该冲不该冲的时候都一味莽撞,言辞间细想却漏洞百出。被质疑后,明明有关键性证据,却反倒开始瞻前顾后,真是该犹豫的时候不犹豫,不该犹豫的时候小家子气。他最后那个表现,连虞理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用某种手段骗了邢悦,才让她以为他们两个做过了。 虞理暗暗捏紧拳。在邢悦的衬托下,她自己不也是,想自证好人身份,却放不开矜持不做到最后一步,这样势必会给卧底挑拨离间的机会,一不小心丢掉的就是自己的性命。 而性命和贞洁,傻子都知道孰轻孰重,她之前怎会没看清? 就在虞理暗暗思索的同时,在场的几道视线也暗暗落在她身上,怀揣着各异的心思。 闵易的女朋友 “理理?吃饭去了!” 姜盈盈叫她的时候,虞理正抱着手机,有点魂不守舍,骤然听到声音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干嘛呢,怎么一脸被捉奸的表情。”姜盈盈顺口调侃了一句,虞理陪着笑,心虚极了,因为她正在想手机里收到的来自章彰的信息。 是公司附近五星级酒店的定位分享和房间号。 而她已经决定去赴约。 决定了,却仍旧乱糟糟的,一来这是她第一次和不是男朋友的男人上床,二来,她在犹豫今晚那一票要给谁。她内心愈发忐忑地觉得闵易说不定是那个卧底,可是对暗恋了一年的上司,她又有点令自己都唾弃的心软——万一呢,万一闵易根本不是卧底,她杀错了人呢?万一她的误会真的导致他枉死在今夜,她大概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和悔恨中吧? 可是就算不是闵易,她也不想把票投给任何一个人。本来或许考虑和她交集最少的程航宇,可是今天下午开会时程航宇和邢悦已经互相作证了,她不可能把票投给一个明知是己方阵营的人。 虞理神思恍恍惚惚,差点没听到姜盈盈絮絮叨叨的八卦,直到一个名字拨动了她头脑中一只警铃。 “……竟然看见闵易和他女朋友去开房!……” “什么?”虞理骤然转向姜盈盈,吓了对方一跳。姜盈盈磕磕巴巴地接上刚才的话:“我说,隔壁八卦组这回拿到实锤了,那女人就是闵易的女朋友!昨晚在咱公司附近酒店,有人看见他们俩手挽手进去了,而且再也没有出来!” 饶是这么关键的时刻,虞理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唇角:“是谁这么闲啊,还在那蹲点,知道他们没出来?” 不去当狗仔都屈才了。 姜盈盈嘿嘿一笑:“是咯,隔壁组那几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然怎么总能全公司第一个知道所有人的八卦呀。” 虞理却没接她的玩笑,而是若有所思:“细节呢?这样算不上实锤吧,万一是亲戚,或者合作伙伴,或者同学呢?也可能是闵易出来了,那个人没看到?也可能他们两人根本就没开一间房?” 这刨根问底的架势让姜盈盈瞪直了眼:“我的天哪理理,你被闵易污染了,吹毛求疵的劲越来越像他了!” “都手挽手进酒店了我的理理!什么亲戚什么同学能这么亲密啊!还要实锤,你是闵易的唯粉吗?” 虞理抱歉地揉了揉太阳穴。也是,是她最近神经太紧绷了。正常来讲,一个男人一个女人携手进高档酒店,一夜未出,基本确定两人间存在暧昧关系无疑了。 虽然这也可能是闵易为了游戏演戏,可是他怎么可能精准预料到有同事蹲他的点?是巧合的可能性更大。 这样一想,闵易是好人的可能性也很大,那么卧底……竟然真的是对她表白过的两人之一? 虞理脸色一黯。果然,她就知道,一天内被两个优质男性表白绝对不是因为她魅力突然爆表,多半只是因为他们对她有所图谋。 章彰今天约了她,但也不能此时便确定他的好人身份。他约她说不定是在赌她不愿赴约,借此麻痹她的。 总之不管事实如何,还要自己亲自验证过才能相信。 虞理站在金碧辉煌的酒店大楼门前,仰头虚望,脸上闪过一丝决心。 在前台用自己的身份证登记,成功拿到预约房间的房卡,上了楼走出电梯,虞理却蓦然愣在原地。 她此时庆幸五星级酒店的走廊扑了柔软的地毯,她的高跟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就不会暴露转角这边她卑微的身影。 转角另一头,正对她的第二间客房,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敲门。 门很快从里打开了,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孩穿着浴袍,飞快搂了下男人的脖子,随后将他迎进去。 门很快关上,可是虞理在男人侧身关门的那一瞬,毫无差错地看清了那个男人英俊冷漠的侧脸。 正是闵易。 那样亲昵的动作,除开爱侣不可能作其他假设。证明了闵易的好人身份,也就意味着她不用纠结要不要杀他了……可是虞理心底却蓦然泛起一阵酸楚,酸得她扶住胃部,一时间高跟鞋像是长在了地毯里无法动弹。 开发(h) 如果闵易不是性冷淡,一定要喜欢一个人。 那么那个人,为什么不可以是她呢。 虞理自认从来没有奢望过和闵易在一起。甚至就算给她这个选项,她还要权衡再三,最终还是会选择放弃。 可是喜欢从来不讲道理不看现实。何况【不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和【看着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两者有天壤之别。 虞理知道自己很不讲理,如果她都不愿选择闵易做自己的伴侣,凭什么奢望对方会选择他,又凭什么不允许对方和别的女孩约会?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她忍不住怨怼地想,若她和闵易不是同事和上下级的关系,她一定会尝试靠近他,将他变成自己的男朋友。可是闵易对她似乎从头至尾都没那个意思。 虽然这也很正常,对闵易来说她只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幼稚小孩,整天犯一些愚蠢的错误,内耗一些毫无必要的事……总之,估计根本没把她当成平等的同辈,更没有把她当女人看。但这样的预料是一回事,亲眼验证又是另一回事。 虞理不得不承认,自己少女的幻想中,再如何以现实和理智作为边界,也渗透了一些自作多情。这些自作多情的泡沫于今日彻底粉碎,让她像被打了一巴掌,火辣辣地难堪。 在原地站了许久,说不清是否抱着偷听房间里声音的心思。可惜高端酒店房间隔音太好,整个走廊无比寂静,直到远处传来开关门声,虞理才像被惊醒了一样,匆匆转向拐角的另一边,来到章彰和她约定的房间门前。 她心绪被刚才所见的一幕打乱,反倒消除了本该有的紧张。直到门打开,迎面见到一脸忐忑激动混杂着羞涩和喜悦的章彰,她才回过神来。 虞理将手提包往门边的台子上一丢,蓦然欺身上前,直直吻住了面前这个漂亮的男人。 不是只有闵易能和女孩做爱。她虞理也有人喜欢她,有大把的人喜欢她,甚至有人不惜打破同事的身份界限,也要喜欢她。 此时的她刻意淡忘身处游戏中可能的尔虞我诈,只想一心沉浸在激情里。 章彰就像一团火被她的热情霎时点燃,只在她扑过来的时候惊愕了一瞬,下意识抬头接住她怕她磕到,随后很快反客为主,舌头灵活地钻入她口腔,不遗余力地吸吮她甜软的唇,勾缠她的津液,吸得啧啧作响。 男人的手很快熟门熟路地攀上她的后背。女孩后背的肌肤过于细腻,像块黄油,抓都抓不住,章彰的手在上面不受控制地飞快滑动,带着稍高于她的体温,一时间虞理只觉得整个身躯好像都陷在他手掌的包围中,身体上仿佛有无数柔韧的手指在滑动,从后背到腰,再到后臀…… 男人修长的手指像条蛇一样从她腰侧的开口钻入,灵活地拨开薄如蝉翼的蕾丝小内裤,抓住她弹性极佳的臀肉,大力揉捏。与此同时,他的唇顺着玉颈滑下,落上那片他盯了一整天的白腻滑软。 他的唇陷入松软的沟壑间,另一只手配合着一扯,抹胸裙便合着蕾丝胸罩一起滑下。章彰眸色骤然一深,张嘴直接含上那颗嫩生生的粉色樱果。 虞理忍不住溢出一声嘤咛。 章彰受到鼓励,吮得愈发起劲,与此同时插在虞理内裤里的手也没闲着,向下直接探向花穴。 虞理有意沉沦,章彰又是个喜欢她的男人,热情似火,方才亲了没一会,虞理就已经湿了,此时下面早就一片泛滥。 嘴里含着嫩乳的章彰轻笑一声,像是笑她敏感,有点可气却又莫名地性感,有种要命的意气风发。他抬起眼皮看了虞理一眼,眼神迷蒙中带着得意,睫毛长长的,线条分明的脸从上至下看去有种秀气怜人的意味,口中还含着她的奶子,把她淡粉色的乳头舔得水光莹莹。 虞理只觉得这画面过分刺激,抬手粗鲁地按上他的头发,也隔绝了他那种惑人的眼神。 而章彰则顺着她按他的力道向下,钻进她已经被他掀起的裙摆,用牙齿扯下她那片白色小蕾丝。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阴阜上方,虞理整个人一激灵,身下忽地涌出一滩水,被章彰用舌头接住,一卷,吸入口中。 虞理惊叫:“别……” 她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是十分沙哑,像是嗓子里卡着东西,便伸手把男人的头推开,“不要,脏……” “是甜的。” 章彰仰头看她,半张脸上盖着她的裙子,唇泛着晶莹滑润的水光,是刚才蹭上的。 虞理脸烧得吓人,直摇头,一边把人往外推。章彰只好遗憾地起身,重新吻上虞理的唇,一直在她臀肉上又抓又捏的手则抽出来,摸索着拉开她连衣裙的拉链。 早就被扯得七零八落的裙子软软落地,章彰在接吻换气的间隙抬头看去,只见女孩身着白色蕾丝内衣,已被他扒得凌乱不堪半遮半掩,细腻的肌肤曲线美得惊人,让他一时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