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症与导盲萩》 第1章 [bl同人] 《(综漫同人)失明症与导盲萩》作者:幽蝣【完结】 文案: 青叶:跑步游泳,游泳跑步,我在运动番,燃起来了 松田:拆弹制弹,破案加班,我在推理番,燃起来了 萩原:驱使幽灵,附身战斗,我在鬼怪番,燃起来了 先不要燃,通通给我打包去恋爱番。 ------- 我没想到一场车祸会把我撞到异世,也没想到我会失明。 那时有个好心人提供了住所,他在那个屋子里教会了我语言以及如何适应这个黑暗而陌生的世界。 萩原先生,我对这个人产生了好奇。 几天后,屋子里来了另一位客人,他是萩原先生的幼驯染松田阵平。 他并没有看见屋里的萩原先生,还问我在和谁说话。 我发觉到了不对劲。当晚,萩原先生向我坦白,他已经死了。 ------- 松田以为林青叶是萩的未亡人,他想他有义务帮幼驯染照顾他的恋人。 萩原感觉最近小阵平和林酱的关系有些暧昧,莫非他们互相喜欢? 林青叶自以为拿了撮和这对人鬼幼驯染的月老剧本,暗示明示双方好几次,怎么还没人告白? 这里有三个笨蛋,到底谁会先发现不对呢? ------- 日常流+剧情(一点点推理+运动+娱乐圈) 不怎么涉及酒厂,林是游泳运动员所以有竞技描写,ooc致歉 等边三角形关系预警,互有箭头。 内容标签:综漫 体育竞技 少年漫 柯南 轻松 日常 搜索关键字:主角:青叶犬犬,三犬鼎立 ┃ 配角:萩原犬犬,松田犬犬 ┃ 其它:游泳,跑步,free,强风吹拂,通灵王 一句话简介:三个人的友谊太拥挤啦 立意:请赐予我向上的力量吧 第1章 咕噜咕噜 是萩原先生 1 虽然是听到类似沙包坠地的声音才转过头,但萩原研二确定这个青年是突然出现在这条巷子的地上。 难道也是和他一样的幽灵? 不,幽灵坠地是不会摔晕且发出声音的,更像是从异时空掉落下来的。 死去将近一周,且尸体被炸得找不到碎片的萩原研二飘近了青年,俯下身近距离观察,发现青年胸口还在上下起伏,脸皱成一团,浮起痛苦的表情。 出于警察的责任,他第一时间想要唤醒青年。 “你好,醒醒!不要睡过去!” 青年捂着头,嘴唇轻微蠕动着,吐出萩原研二听不懂的音节。虽然外表没看到严重的出血伤口,但萩原害怕他伤到内脏或者内脏。情急之下,他用手拍了拍青年脸颊。 青年的脸颊随着掌心的力度颤了颤,他依旧没有醒。萩原研二却向后跌坐在地面,瞪圆双眸望着自己的手掌。 他看看青年,又看看自己的掌心,如同看到一个奇迹。他能碰到人了吗? 是单单能碰到眼前人还是其他人也可以? 萩原研二当即飘出巷子,一如既往,穿过人体,无法触碰到他人,也不被他人看到。 他迅速飘回,没有丝毫犹豫背起青年,在夜晚人烟稀少的巷子里穿梭。看到人,他会把青年靠在墙头,装作醉汉的模样,吓退行人。 萩原研二默默在心里说了声对不住了兄弟,按自己脑海里的地图,把人背向他知道的一家私人诊所。 那个诊所的清水医生曾经在警校任职,离职后和人合作在这片地区开了诊所,收费公开透明,不会见死不救。他和松田也曾在清水医生这里免费包扎过伤口,值得信任。 若是伤势过重,清水医生一定会把人送往医院,不用他费心怎么躲避人求救,是目前最优的选择。 月下,青年以奇异的姿势快速移动,他歪着头,炽热的呼吸打在萩原的肩膀上。 “醒醒,不要睡过去!”萩原研二时刻不停在他耳边小声呼唤。 诊所还亮着灯,萩原研二搀扶着青年按响门铃,连续按了三下,便把人放在墙边。清水医生果然如他所想,在唤不醒青年后,立马把人送进了急救室。 一晚上急救,萩原研二寸步不离陪在青年身边。在持续昏迷的后两天,青年手虚抓着空气,萩原研二立马把自己的手送进他绷紧的拳头,拍着他的肩膀轻声安抚。 ——请活下来吧。我会发自内心为你高兴。 2 林青叶在那辆大货车撞向自己,身体飞上天空时以为自己没救了,脑中甚至放起了走马灯回望自己平淡的一生。 大半辈子为了游泳这个梦想考入省队,在20岁左右无法进入国家队后选择退役。退役后因为出色的容貌进入演艺圈。但因为没什么才艺,在一些新人综艺中往往作为花瓶的存在,刷完脸,一年过去了还没有成功出道。 好惨,幸好没欠太多钱就被车撞了。也幸好他的家人不怎么在乎他,不用为他的离开而伤心。 他孤身一人走奈何桥的话…… 诶?谁在他耳边说话?叽里咕噜念啥呢,听不懂,好像日语…… 咕噜咕噜○oooo○脑子是进水了吗,晕乎乎的…… 那个司机不会把他抛尸了吧!不要啊,他不想当水鬼啊! 悲从中来,他睁开眼,眼前依旧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 他睁眼再闭眼,什么都看不清。难道阴曹地府太穷不点灯,他们必须摸着石头过奈何桥? 头依旧隐隐作痛,他摸向四周,枕头,被子,冰凉的栏杆,以及没什么温度的手? “你好?是鬼差大人吗?” 他心想,引送黄泉的待遇怪好的,他这是连人带床一起送下去了吗? 对面回以一串他听不懂的语言,对了,就是他昏迷时听到的那个声音,像海妖般优美,但,那是日语吧! 在打听到他有可能送去日本当练习生,他曾临时抱佛脚学过一个月的速成日语。虽然最终没有出国,一些基本的日语还是能听懂。 比如否认。 ok,接下来双方用蹩脚的中式英语和难听的日式英语进行了一番友好交流。 林青叶艰难地得出了结论,他貌似被大货车创到了90年代的日本,目前正在一家私人诊所进行治疗。 “我还活着?那我,为什么看不见你?”他转动眼珠望向四周,漆黑如潮水像他涌来,挤压着他的胸口。 他本该在水中如鱼得水,这一刻他像忘了怎么游泳,四肢随着视觉的消失变得沉重。他不断下沉,视线隐约感受到头顶是最亮的,那是遮蔽他视线的水面。 林青叶跪坐在床上,手往向伸,再一次和那只手碰到了一起。 “不要害怕。等会你按床铃叫医生过来。用英语询问医生,如果不明白可以复述我的话给医生听。我会帮你。” “你是谁?为什么帮我?”林青叶从手掌摸向手臂,辨别了和他对话的男人方向。 手下的肌肉健壮且富有力量,不像普通人,根据小臂的长度,对方说不定比他还高。 对,他已经有1.82了,在日本算巨人身高了吧。斯密马赛,他不是说日本男人矮,只是普遍矮拉低了平均身高。 “我叫萩原研二,以前是一名警察。”男人微妙地停顿了声音。 “你现在看不见了吗?能看见我的手在你眼前晃吗?” “看不清,但知道你在眼前。” 林青叶能感受光的扰动,轻微的变化如同水波一样泛起可察觉的涟漪,除此之外他的世界还是黑的。他下意识抓紧了萩原研二的手臂。 这似乎是个地狱开局,身体穿越,双目失明,不知还有没有别的伤,但他知道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他在日本是个黑户,身无分文,很有可能因为没钱支付医药费被警察抓走。接下来是罚款还是遣送回国,亦或是监禁? 前途一片暗淡,啊啊啊他能不能再找辆车重新撞回去?或者再给他一个安心下线地球online的机会也好啊! 指望他这个大半部分是体育生,小半部分是艺术生的猪脑子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甚至现在他想跃进游泳池,钻进水里就可以不用思考醒来后面对的问题。在水里闭上眼和如今失明,其实没什么区别吧! 林青叶从善如流听从了刚才警察先生说的话。他是个好人,如今只能寄希望于他好人做到底,不要丢下他不管。 “警察先生,我听你的,麻烦你了,我没钱……你能先帮我垫付医疗费吗?日后我会还给你的。” 3 男人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惊慌失措。他低下头,浓密的眼睫颤了颤,垂眸遮住了失去神采的琥珀色眼珠,唯有手下加大的力度泄露了几丝不安。 萩原研二在唇间滚过男人的名字,林青叶。 用英文形容,名字大概有林间树木的意思,清新自然。和青年本人很像,闷青色的发色,挺拔苍翠,是受阳光雨水偏爱的树木,不应该蒙受阴霾,失去眼里的光芒。 第2章 更何况,现在青年是唯一能触碰到他的人,是他重新与人间建立联系的希望,萩原研二不可能不帮忙。 他毕业后租的公寓还没退租,房间里的东西保持原样没动。银行卡也许已经注销了,但他床板下藏的私房钱应该还在,给青年垫医药费绰绰有余。 这钱本来是省下来打算休年假和小阵平出去游玩用的,现在倒是没机会用在这个目的上了……嘛,不管怎么说还是派上用场了! “叫我萩原或者研二就可以,不用客气!说不定日后我也会请你帮忙哦!”萩原研二笑眯眯道。 “林酱,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4 “林先生,记得每个月来诊所复诊哦!好好保护双眼!啊,小心台阶!”年轻的池田护士将林青叶扶到隔壁的咖啡厅。 林青叶生疏地将导盲杖敲到台阶上,抬起腿迈进咖啡厅。门口风铃吹响,咖啡豆的浓郁香气扑面而来,他踏入了人更多的地方。 说不紧张是假的,仿佛回到了当初第一次参加游泳大赛。四周的喧嚣与注视有为他而来吗?不,除了教练和队友,没人认识他。 现在也是如此,他不必为陌生人的注视与议论而紧张,只要专注眼前的道路,成功坐在咖啡厅的角落,等萩原先生来接他。 “您的朋友过来了吗?” “应该快来了吧!麻烦池田小姐离开前帮我点2杯卡布奇诺吧!”林青叶从口袋里掏出多余的零钱,递给池田护士。 “不用那么多,只要这几个就够了。”池田将多余的钱币塞回了林青叶的口袋,她继而感叹道:“林先生的日语说得越来越好了。” 都是萩原先生的功劳啊! 萩原先生每次下班来看望,几乎都会1对1教他学习,一呆就是4、5个小时,可以说把下班时间全花在了他身上,不进步怎么行? “谢谢夸奖!要尽快融入社会,才能重新生活呢。”他抿嘴笑了笑,戴上墨镜后他的面容不减帅气,反而更显慵懒随意。 “说的也是。那再见了!林先生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尽管联系我!” 林青叶与池田护士挥手道别。住院的半个月,除了萩原先生,数池田护士最热情。 被车撞的脑震荡已经痊愈,但撞击后在大脑留下的肿块压迫到视觉神经,导致双目失明。因为肿块位置周围有许多血管,医生建议还是保守治疗。如果需要做手术,必须要去更顶尖的医院咨询。 林青叶没有着急,毕竟他根本没有做手术的钱。 无家可归的他接下来的日子还得靠萩原先生收留,学习语言,找到新工作赚钱,听起来就好遥远啊! 林青叶撑着下颚,对着窗口重重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 翻出以前写的开头,感觉导盲萩这个标题真可爱,填一下坑。 奖励自己一个萩萩子。复活吧!警察先生! 小阵平戏份应该也很多吧,摸下巴。 第2章 媚眼抛给瞎子 不要想不开当狗啊 5 萩原研二一直在林青叶不远的距离看他,没有走远。 因为怕青年害怕,他至今没有说出他是个幽灵的事实,还装作警察正常上下班的时间在晚上才在他面前出现。 其实白天他也没处可去。家人、小阵平、班长,同事,他早在死后的一周内都去看过,他们看上去并不太好。 小阵平自他死后一直没有回家,没日没夜追踪爆炸犯的行踪。那几天跟在小阵平身后,萩原研二想要告诉他不要着急,先好好休息,说的话怎么也传达不到他的耳朵里。 还是班长打醒了小阵平,压着他回公寓休息。但小阵平不敢来他的公寓,哪怕毕业后他们租在同一幢的上下两楼,小阵平有他公寓的钥匙,在他死后,小阵平一次都没来过。 前几日让林青叶独自打车去他屋里取钱,他在一旁看着,屋里只有姐姐和父母来过,那天出门凌乱的屋子都被整理过,电器电源全部切断,他们带走了他的几张照片和证件。 因为没有接受他的死亡,所以不敢去面对没有他在的屋子吗?萩原研二知道的,他和小阵平两人的公寓里都有这对方的痕迹,无法轻易被时间冲淡。 仅仅是在无人看到的世界游荡一周,萩原研二的心中便溢满了孤独。没有人与他说话,也不愿看到家人朋友为他悲伤,他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所以遇到林青叶,他欣喜若狂下完全是小心翼翼地对待,不敢暴露他的身份。 咖啡厅外梧桐树叶焦黄粲然,飒飒如蝴蝶般在空中纷纷扬扬。窗边独坐的人在秋风剔枝的金黄油画中抹上一抹青翠。那是萩原研二如今可以触碰到的颜色。 今日不似秋日,反而更像春光灿烂的日子。 他带着隐秘的心思将人拐回家,透明的影子可以因此重新染上颜色吗? 6 等待红绿灯时,松田阵平手搭在车窗上,散漫的目光在街边的咖啡厅顿了顿。 窗边坐着的那个人……像漫画里走出来一样,不过他关注的不是这点。 第一眼,他想起的是萩曾经调侃他的话:“小阵平,哪有人屋子里还戴墨镜的,也让联谊的小姐姐完整看看你帅气的脸庞呀!” 你看,萩,也有人在屋子里戴墨镜,他怎么就戴不了了? 转头,副驾驶空空荡荡。萩不会再坐在他身旁和他对话。 第二眼,他认出那副眼镜的款式有些眼熟,似乎是他曾经买过的一个牌子。回想有一段时间没看到那副眼镜,不会是忘在萩的家里吧? 萩那里还有他的许多东西,可他不想取回。东西分清了,生死的界限是不是也无法模糊了? 绿灯亮起,松田阵平没时间多想,一脚踩下油门。萩不在了,他还需要为工作而奔波。 生活仿佛在和他开玩笑。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同时看着咖啡馆里的人,却在不同的空间交错而过。 “林酱,久等啦,我来接你啦!”萩原研二在池田护士离开后等了10分钟,飘进了窗,坐到了林青叶对面。 “没有等很久,萩原先生,您先喝杯咖啡休息一会吧。”林青叶摸索着将桌上的咖啡推到对面。 萩原研二若是有实体,应该会主动接过。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林青叶为他服务。 “多谢林酱款待啦!”萩原研二手虚拢着杯子,假装低头品味,“很美味哦!” 萩原先生总是很乐于给夸夸,哪怕味道平平,在他的夸奖下,咖啡的口味似乎真的更上一层楼。 “我还没感谢萩原先生愿意收留我。” “那是小事!这么多天相处,我知道林酱是什么样的人。”萩原研二习惯性甩出了一个wink,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我可不忍心让帅哥睡公园当流浪汉呀!啊不,你这张脸实在容易被骗走当牛郎啊!所以,你一定要先学好语言,适应了正常生活再考虑工作吧。林酱,不要有压力,我目前还不需要有人分担房租!” 萩原研二轻快地开着玩笑,看似轻佻的话语却缓缓抚平林青叶的不安。 “我会努力的!绝对,绝对不要沦为牛郎啊!” 林青叶悲愤地握拳,表情里认真中透着喜感,逗得萩原哈哈大笑。 7 “小心。” “我知道,刚刚池田护士提醒我这里有台阶。” 林青叶从容敲下手杖,像个正常人走出咖啡厅,语气带着隐隐的小骄傲。 萩原研二理所当然成为了林青叶的导盲犬。 “只是请求萩原先生在一旁帮我指明方向,才不是什么导盲犬!” 面对萩原研二的说法,林青叶立马摆手拒绝。 “啊,好可惜,能成为导盲犬的都是很聪明的小狗狗,难道研二不配吗?” “不是的,不是的。就是,就是,萩原先生更聪明,不是狗狗,你是我的朋友!” 如果上辈子他的嘴皮子利索,他或许能在选秀节目里混个出道位,可过去一心一意专注游泳的他根本不怎么和人交流,嘴巴笨得不行。而且,萩原先生还欺负他日语讲得不利索,根本无法反驳。 “狗狗也可以当朋友啊!” “萩原警官,不要想不开当狗啊!” “哈哈哈,林酱,你一本正经的样子太可爱了!我想说,你可以像使用导盲犬一样使用我,不要对我有所顾虑,毕竟我们是关系更亲密的朋友不是吗?” 萩原先生很喜欢笑,笑着笑着手臂自然而然搭到了他的脖子上。 能大笑应该有逗到萩原先生吧,他总觉得萩原先生心事重重,有时候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开心。 或许是他的错觉。 他们走上了人行道。落叶铺满地面,踩上去“沙沙”作响。在车流声中,那是能让人心情安宁的白噪音。 失明的他犹如新生的幼崽,一步一步探索陌生的世界。他能保持镇定的原因大概在于他从前也没有认真探索过外面的世界。 第3章 20岁之前他的时间几乎都在与水打交道。初入社会,没什么经验的他被忽悠着签下不平等艺人合同,随后像赶牛一般被拉到各个演出场所当花瓶。 睁眼的世界并没有比闭眼的世界更让人安心吧。 起初,他对路面的凹凸判断并不准确,走在盲道上也会渐渐走歪,在即将摔下台阶时,萩原研二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腕,耐心地指引他返回原路。 盲杖顺利落下,他朝着障碍物一往无前,萩原研二再次拉住了他。 “就那么想当流浪汉吗?已经和公园的长椅贴了2次了!”他夸张叹气。 “那,说明我和椅子有缘啊,既然如此,干脆坐下来休息吧!”林青叶用手指挠了挠脸颊装作从容有余,手摸上椅子背,缓缓挨着椅子边坐下。 才走了几步路,怎么比游几个来回的泳还累?没有萩原先生在,他得摔上好几跤。 “坐过来一点啊,我需要你让那么大的位置给我吗?”他又被萩原先生拉着手臂靠在了一起。 林青叶不知道,因为触碰,萩原研二也能坐在椅子上。他只是觉得萩原先生像西方人一样热情,次数多了他也习惯两人的肢体接触。 头随惯性磕到了萩原的肩膀上,硬邦邦的,还冰冰凉凉的。 真是的,萩原先生是雕塑吗?还是练成了肌肉男? 他用手比了比两人的发顶,又圈住萩原先生的胳膊丈量,发出惊人的感叹:“天哪?你们警察个个都身材那么好?我搞体育的都比不上!” “诶?我以为林酱是模特之类的,明明也那么帅气!林酱是练什么运动的?让我猜猜……” “是练游泳的吗?” “不愧是警察,猜得也太准了!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唔,因为林酱手臂很长,背阔肌和三角肌的线条很明显。站着会下意识收紧核心,指关节有薄茧,应该是练习时触壁所留下的吧。我的手也有茧,不过是拆炸弹留下的。还有枪茧,那是警校时期练习枪法留下的,现在淡下来了……” “可以让我摸摸吗?”林青叶放在大腿上的手动了动,看不见放大了他的触摸欲。不过他也不会在别人没允许的情况下随意上手。 “当然可以。”萩原研二把手痛快地塞到了林青叶的手里。 虎口处,拇指、食指、中指的指腹及指尖,林青叶都有摸到一层增厚的角质层。这双手摸过精密的工具和细小零件,在危机关头拆过各种炸弹。 除了身材、声音,林青叶对萩原先生的职业和能力也有了更详细的想象。 “萩原先生一定是位优秀的警察吧!” “优秀谈不上,尽到自己的责任足够了。”更何况他远远没有做到……阻止那个炸弹炸毁…… “不,能在下班时间照顾一个素未相识的盲人,在我心里,萩原先生就是最优秀的警察啊!不要妄自菲薄!如果,我说是如果,萩原先生遇到什么烦心事,也可以跟我倾诉,虽然不一定能给你解决方法,但我现在最擅长就是聆听了。” 林青叶指着自己的耳朵认真地“看着”萩原研二。 戴着墨镜的年轻人让萩原研二想起了他的幼驯染松田阵平。明明他什么都没表现出来,怎么能和小阵平一样那么敏感地发现他情绪的起伏?太犯规了! 倒是先想想自己啊! 他一把搂住了林青叶的脖子,笑嘻嘻地揉乱那一头闷青色的发丝。 “青叶同学真是个好孩子啊。哪有什么烦心事,我现在想的最多的是你一个人无法好好照顾自己,上班都在发愁。” “不用担心,你不在我白天应该不会出门。除非萩原先生忙得几天不回家,我只能出门讨饭了。以我的颜值应该能讨到一些食物吧?卖艺也行,不过我不会拉二胡……” “二胡?” “是我们那里的民族乐器,戴墨镜和拉二胡比较配哈哈,一听命运就无比悲惨。” “诶?听上去很有意思。”萩原研二默默在心里记下,找机会去了解这种乐器。 “那林酱还有其他才艺吗?” “学过几个月的吉他,不知道算不算!”林青叶头靠在椅背上,秋风拂过面颊,一片半绿半黄的落叶盖住了他的半张面孔。 有路人忍不住驻足偷偷看青年,在他人眼里,他成了和自然融为一体的风景。 “那我倒想做林酱第一个听众。”萩原研二又在他的小本本记下,有空买一把吉他带给林酱消遣。 “不要啊,我真的忘光了……” “我对帅哥很宽容的,拜托拜托,我想听,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了!” 作者有话说: ---------------------- 萩松上演错位时空,哭哭 林酱看不见就到处摸摸,直男下手没轻没重。 一生一次的请求,指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不可信。 第3章 小阵平啊小阵平 你真不来看我一眼吗? 8 正常人半个小时的路程他们走走停停花了3个小时,中途还拐去超市买了食物和生活的必需品。不过有萩原先生在,完全不用担心路上无聊。 走到公寓下,萩原先生称临时有事,让他先行上楼。林青叶只能又像上次一样,从放在窗台上的花盆下掏出钥匙再开门。 为什么萩原先生不直接给他钥匙呢?有些奇怪。 听说这桩楼住了好几个警察,因为是上班时间,坐电梯上楼没遇到人。 他现在可是个黑户,要是被其他警察发现问话,自己被带走还是小事,连累萩原先生受罚就糟糕了。 林青叶关紧了屋门,将盲杖靠在鞋柜旁。屋子有股淡淡的木质调香,闻着不刺鼻。他从袋子里拿出新拖鞋换上,准备先将冷冻食物放入冰箱。 咦?萩原先生每天出门会将冰箱插头拔掉吗? 打开冰箱,手一层层摸过去,什么东西都没有,上下两层皆是空空如也。看上去不是特意清洁过,就是一直没有用。 他又去了厨房,里面锅碗瓢盆以及酱料都有。他晃了晃酱油瓶和米醋瓶,都是使用过一半能听见响声的样子。米桶里的米摸着还剩四分之一,碗筷都好好放在原位,料理台干净地没有一丝水渍。 其他房间亦然,连垃圾桶里都没垃圾,整洁得不像一个独居成年男人的公寓。短暂疑惑后,林青叶自惭形秽,连走路都不敢放开脚步大大咧咧行走了。 该不会他会成为萩原先生家里最大的垃圾? 脑子里瞬间浮现一个画面,他在前面制造垃圾,萩原先生跟着在后面捡垃圾加擦地板。画面配音:林酱!你再这样就要把你赶出家门啦! 不不不,太可怕了! 林青叶摇头将这个画面甩出脑子。他一定老老实实减少存在感,绝对不要被赶出门啊! 他重新启动了冰箱,将买的饮料果冻一一摆放好,生鲜果蔬也放在该放的位置。 搞定! 然而等到关闭冰箱门时,手臂遽然受到了一股阻力。 随后有人像树袋熊一样趴伏在他的肩膀上,下巴刚好搁在左肩上。 “林酱,不是让你上来坐在沙发上休息就行。太勤快了吧!让我检查检查,唔,摆放地超整齐!你是家务小能手吗?太厉害了吧!” 萩原研二靠着与林青叶接触的那瞬间,接住一个滚落的鸡蛋。 这是一个超过普通社交过于亲密的距离,在林青叶还未感受到不适时,萩原研二及时退开,仅仅单手搭在他的肩膀,悄无声息将鸡蛋放到另一个不会掉落的位置。 林青叶还是被吓了一跳,完全没注意方才萩原研二拯救鸡蛋的贴近之举。他下意识拿手肘顶了萩原研二的腰部才反应过来,双手高举,表明自己不是有意的。 “嗷!体育生果然是大力水手!”萩原研二关上冰箱,扶腰喊疼。 “抱歉抱歉!萩原先生你是猫吗?怎么进来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好像也没听见开门声……你要不顶回来吧!”林青叶后退一步,直接靠在了冰箱上。 此情此景,萩原研二幻视一株高大的绿植蔫蔫垂下头,说要不你摘走一片叶子当作赔罪。可林酱那么乖,谁忍心伤害呢? 萩原研二弯了弯眼眸,“是我的错,我应该进门先出声的!你打得对。” “不对哪里对了……” “好了,还有一些东西,我领你一起放吧,当作熟悉房间啦。” 萩原研二打断了林青叶的自责,轻松转移了话题。 “我可以拉着你的手吗?” “当然!萩原先生你想拉就拉,不用每次问。”青年对他抱有直白的信任。 类似刚出生的雏鸟会把睁眼看到的第一眼当作妈妈,交出满满的信任。青年失明后听到的第一个声音是他,对他抱有雏鸟情结是应该的。 不过,他可是每天都按时上下班的警察呀。冰箱里干净得过分,一般人不该有所疑问吗? 第4章 过度的信任让萩原研二产生了轻微的愧疚感。 会有人愿意和一个幽灵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吗?他该早点告诉林青叶他已经死了的真相吗? 萩原研二拉着林青叶的手腕摆放好了洗漱用品和衣物,连换床单都没有放开。 衣柜里他将自己的衣服收起一半,剩下半个柜子留给林青叶放置新衣。青年的所有东西都要重新购置,方才采购时,林青叶一直说够了够了,外套鞋子说什么不愿多买,两套就够了。 孩子太懂事有什么办法!萩原研二自持社会人,而小林同学刚入社会就被骗得惨惨的,自然要担起责任。 反正他不需要睡觉,躺在哪里都一样,家里唯一的大床就献给林酱吧。 “林酱,你就睡这个房间吧。” 他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却没得到林青叶的回应。转过头,看到青年皱紧了眉头,欲言又止。 “怎么了?不喜欢吗?” “不是的,只是萩原先生,这不是你的房间吗?”他记得上次就是从这张床下拿出萩原先生的私房钱。 “我住隔壁。”他面不改色扯谎。 其实那里早就被杂物堆满。 “是的,那个房间就不方便带你进去看了,比较私人。” “哦~理解了,比较私人。” 呃……无意间又抹黑了一把自己。 小阵平啊小阵平,也只有我那么包容你,把一堆破烂搜集在一起放屋里了。 你真不来看我一眼吗? 重回餐厅,萩原研二将热过的便当放在林青叶面前。 无法单独做饭的萩原研二再次自黑自己只会做黑暗料理。 “我有一个朋友,偶尔聚餐会喜欢自己做饭,所以屋里准备了许多餐具调料。他做的真的很好吃!” 小阵平的话就算了,厨艺只比黑暗料理好一丁点。决定是你了,我伟大的朋友小诸伏!虽然毕业以后我们再也没见过,可是你要知道有个人在想念你~的厨艺。 林青叶喉结滚动,嘴里分泌了大量口水。 “真的很好吃吗?他还有可能来吗?”他已经吃了半个月的便当加盒饭,真的吃厌了。 “有,有可能吧。”萩原研二心虚了。 正当两人对记忆中的美食进行美好的畅想,门外由远及近传来了脚步声。脚步极具目的性停在了门口,来人似乎细致观察了屋外的情形,礼貌地敲了敲门。 是谁? 9 松田阵平今日比以往下班早,爆.炸物处理班限制了他对炸弹犯的追查,因此他向上司提交了转职申请,希望可以转到专门处理炸弹案件的特殊凶案组。 上司扣下了他的申请,让他回家再好好考虑。 “松田,你和萩原都是我们爆处班的精英,我不想一下子失去两员大将。想想当初你为什么选择爆处班,萩原的事搜查一课一直有人在跟进,知道你很着急,但是人不是一两天就能找到的。你回去再想想吧!我们也需要你!” 松田阵平一如既往倚在路灯下,唇间咬着烟。一身黑西装黑领带再戴上墨镜,不像警察反而像是来围堵讨钱的不良□□。 行人绕开他匆匆逃走,反而没有人敢打扰他。 一抹猩红明灭,他阖眸思索的模样模糊在徐徐缭绕的烟雾中。 转职并不是一时冲动的想法,松田阵平已经反复辗转了好几日,才下决心与上司说。 从前面对拆弹而感受到的兴奋与刺激在萩死后变成了一滩死水,他只是机械地做着以往喜欢的工作,无法获得激情。 需要有所改变,摆脱目前颓然的状态。 只有尽快找到那个逃脱的炸弹犯,为萩的死做个了结才可以吧。 烟灰燃尽,细长的手指捏住烟蒂,簌簌抖落与风缠绵的灰烬。 目光偏移,松田阵平抬头望向萩的房间。每次抽完烟,他都会那么做。不敢推开那扇门,只能望着窗台渴求什么。 等一下?为什么萩的房间亮起了灯?闭了一个多月的窗户也被打开?难道是萩的家人过来了? 松田阵平墨镜下眸光微闪,站直了身体,不假思索冲进了楼道。 千速姐说那个屋子多数还是与他有关的回忆,如果他想留点什么可以先取走,她过段时间会来收拾。 松田阵平说请给他一点时间。千速姐来了应该会提前和他打声招呼。 电梯一层一层上行没下来,等了2秒后,他失去了耐心,转而一口气跑上了6楼。 萩原住在离楼道最远的那一间,同一层的其他住户还不在家。松田阵平的脚步停在萩原的屋外,暖黄的灯光从窗帘一角泄露出来。 他没看错,屋里有人,而且进去的是个男人。 将近一个月没人进出,室外的地面铺上了薄薄的一层灰。 松田打着手电筒蹲下身比对脚印,脚印的大小和他的差不多大,步幅相对较小,脚印旁有拐杖戳痕,但脚印落地压力比较均匀,不像腿脚残疾或受伤。 什么人腿脚便利却需要拄着拐杖? 窗台上摆着一溜花盆,全是好养不需要怎么浇水的绿植。中间靠右的虎皮兰大了一圈,绿意盎然,比主人的生命力还顽强,但盆底多了2圈移动后的“浅色圈”。 松田撇撇嘴,抬起花盆,底下藏着的钥匙果然不见了。 来者其他花盆没有动,准确地挑准了藏有钥匙的这盆虎皮兰,似乎早就知道钥匙藏在了哪里。 莫非萩还有其他相熟的人? 松田阵平搜遍大脑,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萩虽然人缘很好,却不会随意带人来自己的屋子,边界分明,他想象不出第二个让萩交出私人空间信任的外人。 不管怎么说,必须知道屋里的人是谁。 重新站在门口,他提起嘴角,露出要笑不笑的表情,眼神像柄利剑,淬着寒光将要把门刺透,手下的动作却是谨慎而平常的。他慢慢弯起食指,敲了三下门。 作者有话说: ---------------------- 骗人是小狗,萩复活了罚你给林酱天天做饭吃。 萩,你的小阵平也来了,开心吗,小心打起来 第4章 如果是那种关系 你想住就住吧 10 一般说来,萩原研二分辨得出幼驯染的敲门声。但要是装模作样伪装过的,他就有些难以确定了。 “萩原先生?”林青叶抬头小声询问。 “可能是邻居或者公寓管理员。” “那,要去看开门吗?” 门又被不疾不徐敲了三下。 失明的黑暗里听见敲门声不亚于午夜凶铃,林青叶呼吸急促了几分,抓起放在桌边的墨镜重新戴在脸上。 他知道除了遮住失明的双眼,墨镜起不了其他作用,但莫名还是多了一层安全感。 “别害怕,我去看看。” 萩原研二拍了拍林青叶的手,在接触的瞬间刻意发出椅子后退的摩擦声,随后飘出了门外。 分开时,林青叶差点手追随着,跟着起身,一秒钟反应过来后立马手握住桌角,强行按住了自己。 林青叶啊林青叶,你一个20多岁的大男人怎么跟个跟屁虫一样跟着萩原先生? 不就是有人敲门吗?失明了就成胆小鬼了吗! 门外,萩原研二围着开始掏钥匙的松田阵平转了3圈,看到自己依旧穿过幼驯染的身体,欣喜之下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忧郁。 [啊!小阵平,原来是你,干嘛敲得那么反常,吓我一跳!你终于记得来看我了?] 钥匙叮咚作响,松田阵平从一串钥匙中精准勾出了他家的钥匙,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小阵平,你在想什么?不会想给屋里的家伙一拳吧!] “萩,要是知道你背着我认识我不知道的人,明年祭日你就完了!”松田捏了捏拳头,钥匙利索得插进锁眼。 [怪我吗?谁叫你看不见我?有本事来打我呀!]萩原研二小声嘀咕,身子随着锁眼转动的节奏,“唰”地飞到了林青叶的身边。 他习惯性将手按在林青叶的肩膀,未待开口,青年已然起身“望”向大门。 钥匙撞击在门板的清脆声响清晰地传进屋里,两个戴墨镜的人类同时开口。 “是谁?” “你是谁?和萩原研二什么关系?” 气氛诡异中带着一丝喜感,萩原研二努力保持苹果肌扁平,为林青叶解释:“他是我的幼驯染兼工作同事松田阵平,我平日里都称他小阵平,他住我楼下,有我家的钥匙,所以能开我家的门。你不用紧张,他不是坏人。” “小阵平?”林青叶在一长串话中提取到了关键词,试着模仿发音。 那头松田阵平熟练从鞋柜里拿出他的拖鞋换上,目光扫过靠在角落的导盲杖,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这个称呼你是从萩那里听来的吗?”他挑了挑眉,手指搭在手臂上轻轻敲打,迈步上前,走到了林青叶的身边。 第5章 “好不公平,萩跟你介绍了我,却没和我提起你?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林青叶(hayasi aoba)。”入乡随俗,林青叶用日语的训读发音告知了名字。 “林君,能冒昧问一下你和萩的关系吗?今晚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松田难得表现地那么礼貌,但强烈的视线俨然暴露了他不满的意图。 林青叶歪头看向身旁的萩原,不明白他为什么沉默。 你的幼驯染貌似对你的占有欲很高啊!再不解释,你的幼驯染就要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啦!我才不会抢走他的幼驯染是吧! 怎么还不说话?林青叶努力眨眼。 难道,难道,萩原先生时刻没忘锻炼他的口语吗? 林青顿时心生压力,汗流浃背。没有一个种花人能在突如其来的考核中放松心神。 因为萩原先生与他沟通会日文和英文同时说一遍,也不介意他沟通时中日英三国语言混杂带手脚比划,所以他们之间能完整地传递想法。 在陌生人面前这样比划吗?他社恐了。 他原本想说萩原先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发现不会说,尴尬地在桌子的遮掩下抠了抠手指,一词一词将长句缩成他能脱口的日语。 “朋友,住这里。” 他,是个惜字如金、高冷的男子。 “普通的朋友能让你住在他的公寓?”松田阵平哼笑一声,听上去不怎么相信。 他步步向前,手撑在桌子上,把林青叶按在椅子上。 看不见,林青叶无法从松田阵平的表情里得知情绪,然而光是声音和动作就给他带来了密不透风的压迫感。原本他不该轻易被按倒,但力气却从流淌的黑暗里逐渐丧失。 表面不管装得如何不在意,失明还是侵蚀到他的身体,让他成为一个软弱的人。 “林君,可以说得更详细点吗?我不可能让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待在我幼驯染的屋里。” 心里划过一丝酸涩的委屈,明明萩原先生就在旁边,为什么要像对待一个犯人一样审问他? 萩原先生,你的幼驯染是不是太过霸道了? 这般想着,他的语气也变得冷硬许多。 “住这里,经过萩原先生同意的,不需要你同意。” “同意,什么时候同意的?他人都……”松田阵平揪住了林青叶的衣领,口中的语气越发凶狠。 在他眼里,这个男人在萩死后占领了他的房子。就算是萩曾经的朋友,也接受不了……他都不忍心破坏萩在这个房间留下的所有痕迹,他凭什么呢? 除非,他能拿出证据,证明萩原对他的特殊,亲口或是亲笔同意他住进这里。 “你在看什么?”松田注意到这个男人频频向自己的右方侧目。 一个盲人能看到什么? “你没看到萩原先生吗?”青年被他挟持住下巴,神情吃痛且茫然。 “你在说什么鬼话?” “萩原先生说你不要太过分了,别太欺负人。” 林青叶有了说话的底气,挣扎的力度大了许多。在松田晃神的片刻,脚尖勾上椅子腿,头狠狠砸向松田阵平的鼻梁。 “唔!” 松田捂着鼻子连连后退,林青叶在反作用下凳仰人翻。 幸好萩原及时趴下接住了林青叶,不然这人刚出医院又得进去了。 “我说,你们火气也太大了吧!”萩原研二扶着脑袋,第一次觉得夹在两人中间像个无能的丈夫。 啊呸呸,不能这么形容自己。 一个听不明白自己的话,一个听不到他的话,他愣是有张巧舌都无法说清楚。 “对不起,我没忍住。”林青叶将椅子扶起,墨镜之下偷偷朝松田翻了个白眼,转身对着萩原低头认错。 “我没有怪你,林酱。你难道还没反应过来吗?为什么小阵平看不见我?”萩原伸手揉上了林青叶的额头。冰冰凉凉的体温刚好舒缓了疼痛。 “他也眼瞎吗?”啊,抱歉,完全不经大脑的思考。 “也可以那么说,他心盲。”萩原研二轻轻叹了一口气,“但是……” “喂,林青叶,你在嘀嘀咕咕说什么?”那头松田阵平鼻腔流出了两行血,他抽了2张纸巾草草堵住鼻孔,再看向林青叶,心情完全变了。 “你觉得萩一直在你身边?你知道萩长什么样子?” “我对萩原先生的相貌也很好奇,松田君你能描述一下吗?我遇到萩原先生已经看不见了。”认完错,林青叶顺势坐了下来。 “啧——”松田阵平扯松了领带,将墨镜摘下挂在胸前,心中的郁结好似随着刚才那个头槌消散了许多(?)。 这家伙看上去真的很在乎萩了,刚才和他说话像个人机,说起萩,就叽里咕噜说一大串话。 松田在林青叶的对面坐了下来。 桌上摆放2份便当,他面前的没有开封,青年面前的吃了一半。屋子里并没有第二个人,他在和谁吃饭? 回想进门时萩原的拖鞋还放在鞋柜里,衣帽架和沙发上也没多出来外套,青年心中的萩是以什么方式存在的? 男人的下巴和额头都有些红肿,双手托腮,脸颊两旁的腮肉便微微鼓起。因为对萩的好奇,他唇线微微上挑,单单右脸颊浮现一个浅浅梨涡。 这一刻,松田阵平在这个荒芜的秋日感受到灿烂宣泄的阳光。萩藏在阳光里,笑眼盈盈,没有走远。 青年是因为太过思念萩才出现在这里的吗?来到萩的公寓里一个人过着两个人的生活,是这样吗? 想起警视厅的传闻,萩原研二明明参加那么多次联系却一直保持单身,或许他喜欢的不是女生?以前他对这个传闻嗤之以鼻,现在想来,真有几分道理。 也许自己还不够了解萩,才错过了青年与萩的过往。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挑了几个有关萩的刁钻问题向青年发问,青年回答地很流利,连童年糗事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松田阵平内心翻滚着复杂的情绪,久久无法平静。 “刚刚,对不住了。你的伤口要冷敷才能去肿吧。你等我一下。”松田阵平先去厨房的冰箱找冰敷贴,没找到又跑楼下自己的公寓取了2包。 “先冷敷止血肿,48小时后如果还肿可以用热鸡蛋热敷促进循环。”他递过冷敷冰袋,指尖敲了敲林青叶的手背,示意他自己拿着。 “对了,你会煮鸡蛋吗?烧火对你来说太危险了,还是我明天煮好带给你吧。” “这点小伤,不打紧。不过……” 松田阵平听出了林青叶的言外之意,是想问他态度为什么突然转变吗? “如果是那种关系,你想住就住吧。当初房租交了3年,你不必担心房租费。” 松田阵平垂眸扯出滞涩的笑容。 他想,连他都没有从萩的死亡里走出来,他又有什么资格戳破青年的幻想呢? 作者有话说: ---------------------- 一个小小区别,萩叫林酱是中文的lin,小阵平叫林君是日文的hayasi。 小青叶怂怂的,但力气不是盖的。 戴墨镜的小青叶有点像小阵平,笑起来像萩,一点点小代餐。 第5章 他坦白他承认 八分真掺两分假 11 松田没有多留,在表明明晚在差不多的时间还会上门,并询问需要帮忙采购什么后,他巡视了整个屋子,匆匆离去。 林青叶虽然没理解松田说的那种关系到底指的是哪种关系,但总算和萩原先生有单独聊天的时间。 “萩原先生,你刚刚一直想和我说什么?”他将便当热了热,继续食用剩下的。 虽然饭菜不合口味,但他从来不浪费食物。 “我第一次向你介绍时说,我以前是个警察。你可能没注意到这里的语法是过去式。” “诶?是吗?我不记得了。那萩原先生的意思是你现在不是警察了吗?” 被撞后,林青叶总觉得自己变笨了,疑问和思索常常平滑地从大脑皮层飞过,不留什么痕迹。 “不是警察也没关系,总之萩原先生是个好人就行!”摘下墨镜后,林青叶眨了眨眼,失去神采的目光看过来像小狗一样直愣愣的。 萩原研二越发觉得隐瞒不是正确的事。 他坦白,他承认。 “林酱,其实我不算什么好人。我在遇到你的一周前已经去世,小阵平和其他人都看不见我,因为我变成了幽灵。”萩原苦笑道。 “当时只有你能听到我的声音,也只有你能触碰到我,所以我情不自禁跟在了你身边,还把你带到了我的住所。对不起,我一直存在想通过你与我朋友沟通的想法。” “但是,想要帮助你的心思是真的,如果你无法接受,我会走远点……” 为了能让让林青叶听懂,每个词他都说得很慢,继而再用英语和他自学的中文翻译了一遍。 众所周知,听听力非常耗费心神,温柔的声线更容易催眠。林青叶保持着机械咀嚼的动作细品。 第6章 嚼嚼嚼……品…… 萩原研二的心脏被放在了天平的一头,听不到跳动。单调的声响让审判的时间无限拉长,但他的心情很平和。 害怕就假装离开,给彼此一点时间。 更何况,以他对人心的把握,坦白只会拉近他们的距离,而不会将彼此推远。 直觉告诉他社交中在什么时候出击,便能一击即中,这是他的天赋。 如果林酱看得见,他也不介意用这张脸博取欢心。 林青叶放下了勺子,大脑也终于慢慢消化完萩原先生的话。 “真狡猾啊,警察先生,明知道说那么多我反应不过来……”他摸索着桌子,转身面向萩原研二,“幽灵,你说你是幽灵吗?” “是的。”萩原研二走近,盘腿坐在了他面前。他抓起林青叶的手放在头上。 “当然我说过,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导盲犬,我会遵守你制定的规则,不会过度侵入你的生活空间。” 摸到毛茸茸的发顶,林青叶的手如同触电般弹了开来。迟疑了片刻后又按上去轻轻抚摸。 发丝如绸缎般细腻,却不带温度。 啊,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萩原先生一直摸起来是冰凉的。他差点要用体寒说服自己,想找机会让萩原先生吃点中药调理调理。 该吃中药的是自己吧!脑子太迟钝了! “说了不是狗了!萩原先生,那你之前每天晚上来诊所看我,白天在做什么?” “其实,也在旁边看着你。” “去你公寓取钱呢?” “一直都在。” “那我独自犯傻的模样不都被你看见了?苍天啊大地啊!萩原先生,你做鬼生活那么无聊吗?”林青叶忍不住口吐中文。 他小发雷霆,揉乱了萩原研二的头发,也揪着自己的头发犯愁。 “因为期待晚上能和你说话,白天也不算无聊。你真的很努力啊,白天也在学日语。能触碰到你,维持这种状态便又有信心期盼第二天的到来。” “等等,萩原先生,你不会连幽灵都不想做了吧。” 林青叶摸回萩原研二的脑袋,一路往下摸索,直到捧住他的脸颊。 “振作起来。你看我目前也只遇到你一只幽灵,说明你是特殊的,也许你还能变成人。让我们分析一下,萩原先生你是怎么死的,你是不是有什么心愿没完成?不对,不会完成心愿就会消失了吧!这可不行!让我再想想……” 一连串话让林青叶的语言系统陷入混乱,又说回了母语。 萩原研二之前也跟着林青叶学了些中文,他脸被捧着无法移开目光,似懂非懂仰望着林青叶。 他知道,当青年无法用日语表达出完整意思时,吐露的中文最能表现他充沛的情感。听不明白意思,但听出了关心。 林酱,又在为他真心实意地担心了,不想想幽灵在身边的坏处吗?物语里,幽灵精怪大多数是会诱惑人心、吸食精气的坏家伙。 他何尝不是为了留下来卖可怜呢?他并没有全天呆在林酱的身旁,为了寻找炸弹犯的踪迹,他每日都会出门游荡。话中八分真掺两分假,只是为了引起林酱的同情。 只不过要是发现留在林酱的身边会影响他的健康,萩原研二决计会离开。 “不管了,萩原先生!”林青叶似乎想通了,郑重其事地拍着萩原的肩膀道,“我本来就想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现在你说你有企图我就放心了!你给我付医药费,给我房子住,我帮你传话,很,很不公平的交易!你吃亏了!所以你想给谁传话都可以告诉我,包在我身上!” “松田君,你有话要对他说吗?我现在就下楼!” 林青叶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拿起墨镜就要准备出门,还好萩原猩猩般的体型挡在了前面。 萩原研二抱住林青叶的大腿,“哎不用那么急!你让我准备一下,明天再和小阵平说好不好,我的信鸽大人!” “信鸽……大人?” “嗯,之前看书上的说,你们中国古代远距离传话会使用飞鸽传书。现在林酱不就充当这个角色吗?”萩原研二笑吟吟道。 “所以,我,信鸽,你,导盲犬?”林青叶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萩原。 “如果你还认下我导盲犬的身份,你可以认为这是一场动物之间的互帮互助?” “我真是没辙了,萩原先生,你孜孜不倦想要认下导盲犬这个身份!” “很有意思不是吗?我要为林酱出门保驾护航!” “那你等着!”林青叶露出一抹坏笑,蹲下身拿手掌圈住萩原研二细长的脖颈。 “我要给你套个项圈,狗狗铭牌上写上我的大名!” 青年扑在他身上,神色飞扬,爽朗的笑容能让人忽视他的眼疾。他的眼睛如果治好了,笑起来眼里应该会有星星跳跃吧。 萩原研二躺在地上愣了几秒,眼眶随着青年靠近放大,最后无措偏头,讷讷吐出“这样不太好吧!” 似乎是想要掩饰什么,他反过来推倒坐在他身上的林青叶,以同样的方式圈住对方脖颈。 “不如还是你套项圈吧,这样才会被所有人看到!” “才不要!” 青年的脖颈白皙却不羸弱,用宽厚的手掌围了一圈还有余。如果收紧,脉搏的跳动便清晰地传到手掌。 鲜活的,有力的,想要贴得更紧…… “萩原先生,你箍太紧了,要呼吸不过来了!咳咳……” 林青叶拍了拍他的手,喉结的颤动让萩原研二骤然反应了过来。他急促地松开手,从青年身上翻滚下来,笔直站着时视线上看下看左右乱飘,就是不看林青叶。 他摸向不会跳动的心脏部位,他想,方才他在觊觎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 因为没有喝中药调理,所以变成…… 看不到萩萩的脸,只能用语言魅惑啦,结果萩萩要被反魅惑了。 明天还会更新一章,可以收藏我吗,拜托拜托! 第6章 手很闲 脱了衣服乱摸人 打闹完,林青叶背上脸上都出了汗,他双臂交叉,撩起毛衣下摆利索一脱,里衣的面料紧贴背脊,流畅的肌肉线条从肩膀向下延伸,收进窄瘦的后腰。 “有点热,萩原先生,我可以洗个澡吗?”他回头望向萩原研二。 “我来帮你放水。”看了一眼背影,萩原研二目光像被烫到再次低垂,回过神来,他快步上前扶住林青叶的胳膊。 “不用,你教我怎么用就可以。” “放心,我把浴缸放满水就在外面等你。” “是浴缸吗?”抱着换洗衣服的林青叶有些兴奋,冲着萩原比划道,“我是第一次在浴缸里洗。” “你们平常不会泡澡吗?” “不会,我们那里基本上都是淋浴。”林青叶摇了摇头,忽而又兴高采烈地发出询问,“那我是不是可以在热水里多泡一会?” 露出这个表情的林青叶太像孩童了,萩原研二不禁失笑,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 “可以,但不要泡太久,泡久了会晕倒。” “了解!” 放好水,萩原研二飘出了浴室,林青叶则脱了衣服跨进了浴缸。 一脚踏进,水“晃荡晃荡”在缸中摇摆。林青叶如鱼得水般窝入水中,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水~ 哪怕泡在这个小小的容器里,他也像回到了家中。 他在游泳上的天赋到了尽头,可他依旧喜欢水。离开省队后,忙碌的工作之余,他依旧会坚持每周三次去游泳馆游泳。 天冷的话,果然泡澡是最舒服的! 他沉下整个身子,只露出一张脸在水外。一时间失明带来的不安慢慢溶解在了水中。 热气洗脱了满身的疲惫,他闭上眼,仿佛忘了时间,水流和他陷入了静止之中。 门外,萩原研二不能倚靠在墙上,因为身子会不小心穿墙而过。 虽然他曾自我质疑过,为什么站在地板上身体不会穿过天花板掉到楼下,但世界没有给过他答案。在平行和垂直的纬度上,世界有他自有的运行规则。 他死后为什么变成幽灵自然也找不出答案。 这些日子除了陪伴林青叶,就是外出追踪爆炸犯的踪迹,偶尔也会看望小阵平和班长,看看他们在忙什么。而这几日渐渐有了线索,他一路追踪得知爆炸犯过几日会离开东京,躲避东京的警察搜索。 如果来得及,最好还是将炸弹犯拦在东京。所以他必须尽早通知小阵平或者班长他们。 和林酱相处快一个月,虽然今晚说出他是幽灵的事实来自一时冲动,他也早准备好说辞说服对方。 真不行,威逼利诱也要逼着人答应。 咳咳,太刑了! 但林酱果然和预料中一样头脑简单,轻轻松松被说服了。 真是好骗啊,真担心以后他不在了林酱独自生活会被其他人骗。 第7章 萩原研二像守护神一样盘腿坐在浴室门外,托着腮发呆,脑内忽然飞快闪过林酱的喉结在他手心滚过以及脱衣服时一闪而过的背部肌肉的画面。 等一下,他为什么突然回味起这两个场景? 之前从来不会在意这些。 萩原研二弓起背,缓缓将脸埋在双手中。 手贴紧心脏的位置,依旧感受不到跳动,他也没有面红耳赤等反常的神态。因为幽灵无法作出情绪的变动,向来对感情敏感的萩原研二也有些迷惑。 脑子回放只是单纯意识到林酱的喉结以及背部很好看吗?自己比之又如何呢? 按照之前向自己告白的人数来讲,他的外型条件应该不算太差。 但林酱似乎没有发表过类似的感叹,光是个子高肌肉发达就够了吗?其他方面呢?林酱是不是没有仔细摸过?是不是需要再找个机会让他再摸摸? 在林酱的心里,能画出一个完整的我吗? 在思维向奇怪的方向一路狂奔后,他及时刹住了车,因为他注意到浴室许久没有传来声响。 浴室的隔音并不算好,水滴掉落在池中,或是淋在身上总归能听见。 他看向墙上挂着的时钟,距离林青叶进门已经过去20分钟。 “林酱?你洗得怎么样了?” 人类的本能让他习惯性礼貌敲门,手却带着身体先穿过了浴室门,一下子将他拉进了弥漫着潮湿雾气的室内。 浴缸的水可以反复加热,所以不必担心泡久着凉,怕就怕第一次泡澡不适应,晕了过去人溺亡在水中。 想到之前听过的类似新闻,萩原研二隔着帘子喊了一声,仍然没听到回应,顿时慌里慌张穿过了浴帘。 幸好,林酱头露在外头正常呼吸着。 放了牛奶浴盐的奶白色液体没过胸口,他的双手撑在浴缸两侧,头仰天枕在毛巾上,双眼紧闭,竟然一副舒服得睡过去的模样。 萩原研二又好气又好笑。 笑的是林酱明明平时睡觉很浅,夜晚会惊醒好几次却能在水里睡着;气的是万一没人在屋外,睡熟后身子滑进浴缸怎么办? 说着让人放心的话却做着难以放心的事。 萩原研二蹲下身伸手捏住林青叶的鼻子,没过几秒,林青叶便因为呼吸不畅张开了嘴。他小口呼吸着,眉头皱起一个疙瘩,睫毛在几个呼吸间颤颤巍巍抖了抖后,才迟迟睁开了眼。 萩原研二放开了手,小声地“哼”了一声,挂在林青叶锁骨上的水滴跟着坠落。 “啪嗒——” 呼吸畅通了。 青年眯了眯眼,挪动着双臂支撑自己坐了起来。水流到了他的腰部,完整地露出了饱满的胸肌。 他精准地“看“向萩原研二,像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微微垂头,嗓音略带沙哑说道:“抱歉。不小心睡着了,让萩原先生担心了。” 就那么低声下气,主动认错。 他的脸颊被热气熏红,嘴唇也在水的浸润下变得饱满。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堆积的水滴像流星般迅速滑落。 不该看那么仔细的,萩原研二想。 他呆呆站在原地晃了晃神,只一会儿功夫,青年就换了个姿势,趴在了浴缸边缘。柔和的灯光打在光滑的脊背上,如同白玉般泛着光泽。 “萩原先生,你还在吗?” 没有听到回应,他伸出一只手向前探索,在触碰到萩原的腹部后没有离开,如同品鉴般大胆按了按,嘴里发出艳羡的感叹。 “萩原先生怎么隔着衣服都能摸到八块腹肌,简直完美的身材。我不行了,我感觉我的腹肌要消下去了,再不运动我就要成白斩鸡了!” 青年心里只有对自我身材管理的严格要求,萩原研二被夸了并没有特别喜悦。 不说点别的吗? 他又想听点什么? “别乱摸!”萩原研二抓住了林青叶的手沉声道:“不要脱了衣服乱摸人!手很闲吗?” “可是萩原先生也不是人。”林青叶缩了缩脖子,小声反驳。 “嗯?” “你说得对!我会注意的!”林青叶昂首答应。 “好了,赶紧起来擦干净!小心着凉!”答应了心情也没变好的萩原研二扯了一块毛巾扔在林青叶头上。 青年依旧趴着没有动,浑身透着股慵懒劲。 “不动吗?” “那萩原先生可以拿开手吗?”他头仰靠在臂间,提起手摇了摇,完全不知道他一个动作就能让人移不开眼。 诶——怎么会是他抓着人不放! 萩原研二瞳孔地震,松手后盯着自己罪恶的手爪连退三步。 糟——他的手不听他话了! “那我出去了,有事叫我。”他故作冷静,实际恍恍惚惚飘到了阳台。 他揉搓着脸,心想今晚他太奇怪了。之前在诊所里,他也辅助过林酱洗澡,那时也没有那么关注林酱的肉.体,现在怎么多看一眼就想东想西心潮澎湃呢? “萩原先生,萩原先生……” 青年的呼唤犹如在耳,他原本让林酱直接称呼他为萩原,拉进两人的关系。但跟着他学习了几日日语,青年便拿不掉先生的尊称。 老师长老师短,他本应该作为年长一岁的前辈为林酱提供帮助的,现在是不是接触过于亲密了呢? 作者有话说: ---------------------- 不好,零帧起手描写青叶童鞋的身材了,因为主线涉及到一些游泳,可能未来也会写写萩原和松田脱衣后的身材,谁也逃不脱我的魔爪。 萩这个身材真的很适合做游泳运动员,相比之下青叶1.82就差了点(不准歧视) 欣赏美色有什么错,萩不要害羞大方点!虽然思想拐到吾与林孰美有点奇怪了哈哈 第7章 萩看在你的份上 我会帮你照顾他,不用…… 因为特殊的心情,今晚取消了睡前读书。 “我知道了,你想见松田君吧,去吧去吧,能偷懒一天太好了!”洗完澡,林青叶在床上翻滚了两圈,被子一盖只露出弯弯的眼眸,他完全不作挽留,挥着手赶萩原去外面。 好一个善解人意。一个人睡大床很舒服吧,之前学习到太晚可是提出让他挤一张病床睡觉的。现在是不是嫌他烦了? 带着微微不爽的心情,萩原研二背着手溜达到阳台,忧郁地45°抬头仰望星空。 接下来还是试着不要在林酱身边待太长时间了。又不是情侣,待久了人也变得奇怪了。或许抓住那个炸弹犯他就会消失,以林酱的学习自主性,到时候应该能独自生活了。 如果林酱的眼睛还能恢复光明就好了,异国他乡就是男生也不容易。希望小阵平未来能和林酱成为好朋友,多多照顾他吧。 一缕烟雾缓缓上升,飘到萩原的鼻尖,味道比记忆中的还苦涩辛辣。这个牌子的烟只有那些老烟枪才喜欢抽。但是—— 烟雾正来自楼下。他的幼驯染指尖夹烟,倚靠着栏杆,开始品尝以前难以接受的辛辣。零星几声咳嗽从指缝中漏出,卷毛男人依旧穿得单薄,在寒风中岿然不动。 萩原研二飘下楼,关切地望着对方,[小阵平,少抽点烟啊。] [今晚怎么还是不开心?不是已经想到林酱的出现和我有关系了吗?怎么不打起点精神呢?我还在呢!] [炸弹犯的踪迹我已经找到了,明天托林酱告知你,以你的能力,肯定能把人抓到吧。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你还是要好好生活向前走,对吧,小阵平!] 他习惯性自言自语,不求幼驯染能回应他。 出乎意料,小阵平竟然开口说话了。 “萩,为什么你从来没和我提过林君呢?” [诶?因为是死后才认识的,你当然不知道啊!] “他看上去呆呆的,说话也不利索,眼睛……你不是出于同情心才和他交往的吧?这样你会被我看扁的!” [交往?小阵平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啊啊我不明白,我只不过让他住到我的公寓来,你怎么会想到那方面?我要举报你造谣!]萩原研二急得围着松田阵平团团转。 [你也不要把林酱贬得一无是处。他挺可爱的,颜值赛高,和我说话密密麻麻的,积极乐观,优点很多啊……] 萩原研二指指点点,[你这是歧视!] “算了,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交往的话一定是出于真心吧。”松田阵平像是想通了,随意抓了抓被风吹得凌乱的卷毛,指尖一抖,弹灭了手里的烟头。 “萩,看在你的份上,我会帮你照顾他一二,不用谢。” [并不想谢你!小阵平~赶紧把脑子里搭错的线纠正过来吧,不要因为我单身至今就默认我是个gay啊!] 萩原研二跟着松田阵平往屋里走,一路抗议。 伤感的气氛消失殆尽。 他注视着松田阵平收拾屋子,进出浴室洗漱,最后躺倒在床上。小阵平今晚没有像前几夜抱着被子辗转未眠,不到一个小时就陷入了梦乡。 第8章 变化在于小阵平今天遇到了林酱吧! 是因为误解他俩的关系才重新打起精神来吗?我的“恋人”过得不好,他也在担心是吗? 如果这样能转移小阵平的注意力,不再沉溺过去,该让他这样误解吗? 夜深人静只有萩原一个人时,他又想。 12 第二天,松田阵平下班后提着从定食屋打包的两份晚餐敲响了萩原的公寓。 看到饭桌上熟悉的便当,松田阵平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他昨天就觉得这家伙餐盒里剩了很多,也许并不喜欢。 “怎么又吃便利店的便当,很好吃吗?” “不好吃。”林青叶愁眉苦脸道,“要是我会自己做饭就好了!” 食物的香气溢出了打包盒,林青叶四下扇动鼻翼寻找味道的来源。 “松田君,我好像闻到炸鱼的味道,是不是你给我带了好吃的吗?”他凑到了松田阵平的面前,露出傻兮兮的笑容。 今天这家伙话多了起来,虽然语言颠三倒四,还有些语法错误,好歹能正常沟通。 “我也没吃晚饭,一起吃吧,应该比便当丰盛点。” 他将食盒摊在桌子上,一一打开包装。放在林青叶面前的主食是碳烤鲭鱼,搭配了裙带菜味增汤、时蔬小炒以及辣白菜。 松田阵平这份的主食是炸猪排,同样的味增汤搭配的小食仅仅只有两颗西兰花、一小块豆腐以及一个溏心蛋。 听萩原研二在耳边报了一遍菜名,林青叶再次开始怀念家乡的食物。 食堂大锅饭,我再也不嫌弃你了!至少你会把我当猪喂! 就松田带来的这些食物,够一个成年男人吃吗?实在不够,他分一盒便当给松田君吧。怪可怜的! “给我的?不用,我饱了。”松田诧异地推开便当,目光定在了假装矜持吃饭的林青叶脸上。 “你不够?” “够了够了。”虽然没有吃饱,但目前他已经有意识通过控制饮食维持体重。 无论是当运动员还是爱豆,平日里都要注重体重管理,这个习惯贯穿了他半个人生,即使嘴馋也不忘遵守。 “我明白了。” 萩原研二猜到小阵平想做些什么,下次带餐他铁定会偷偷给林酱加餐了,但又不会加得那么明显。 要不是林酱还没习惯去餐馆点餐,他早就领着人吃各种好吃的。既然是病人,多吃几口没什么关系吧! 该休养时就要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啊! 吃完饭,松田二话不说去厨房煮了鸡蛋,林青叶则被萩原研二按在沙发前听电视。 “这种伤口不揉过几天也会消肿,松田君不必特意跑上来给我煮鸡蛋。” “他乐意的话你就别管了,看着你这张帅脸我们心情也会变好呀!” 萩原研二望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 今天的小阵平,心情好像没有太糟糕。 作者有话说: ---------------------- 松田真是贤惠啊 三个人就这样开始互相牵制 第8章 无法证明给我看 是谁思念萩原先生 13 “所以,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松田阵平双手搭在沙发背,懒懒靠在单人座的沙发上,精神难得放松了些许。 电视背景音里100米自由泳二分之一决赛正在进行中,观众热情地喊着“一给一给”,为选手的最后冲刺加油。 音量调低后,林青叶的耳朵依旧在捕捉游泳比赛的实况声音。 不管离开赛场多久,他依旧热爱这项运动。 体育无国界,即使不认识参赛的选手,他也忍不住为比赛的胜利者小小欢呼。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没有开口打扰,给予他一分钟左右的失神。 萩原研二:他真的很喜欢水,静静地漂浮或是激烈地运动对他来说都很合适,像天生与水亲近的美人鱼。 松田阵平:这家伙喜欢听比赛?还是单单喜欢游泳?有机会带他去现场也不是不行。 松田阵平可不认为盲人就该少出门。 比赛结束,林青叶拿着鸡蛋反复按压伤口,实际心中默默比较自己和选手的成绩。 30多年前,大家的游泳速度明显慢了一截,他好像有机会继续拼搏。21岁,双目失明,还有提升成绩的机会吗? 进入省队那段时间他有过意气风发的时期,曾经一度选拔进国家队。但突如其来的骨折让他不得不放弃名额,留在省队养伤。后续因为发育关以及家庭原因没取得像样的成绩,队内资源倾斜,他便放弃了游泳。 “抱歉,松田君,你刚刚说了什么?”节目进入了广告他才回过神,心里大呼“糟糕”,他这样晾着松田君,他不会以为自己是故意的吧! “我说,你留我坐着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声音听上去还挺有耐心,没有不耐烦。 “其实是萩原先生托我给你带话,有关炸弹犯的线索……” 因为萩原研二身子不着地,飘起来速度可以追上飞驰的汽车,又可以穿墙,无视地形去那些警察难以深入的暗处。并且,他不需要睡觉,黑市、赌场、风月会所、酒吧、黑.道组织据点……这些地方他都可以24小时连续追踪,将所有线索抽丝剥茧整合在一起,他找到了那个炸弹犯。 林青叶详细描述了炸弹犯的长相,曾经呆过的地方以及行踪。整段话他白天和萩原先生练习了好几遍才流畅地表达出来。 松田阵平开始并没有在意林青叶所说的,认为林青叶是过于在于萩的死,臆想出来的炸弹犯。 他都能假装萩在身边,无意识看着萩,和他说话,昨日还在和萩一起吃饭,今天又臆想出其他的有什么奇怪呢? 但他没有打断林青叶的话。 能让生病的人完整表达出他的想法,再根据事实赞同或者反驳,是他能想出比较温和的解决方法。胡说八道也好,有根据的猜测也好,能和人倾诉出来心里应该能好受点吧。 不过渐渐的,他意识的林青叶所说的有理有据,且调查手法完全是警察的思维。他掏出笔记本将林青叶所说的一一罗列,且不自觉和林青叶聊起了其中的细节与疑问。 聊起案件,完全忘了之前要温和耐心的心理准备,语言犀利,反问三连,换做新入职的小警察几乎难以招架。 松田阵平反而在聊天中找到和萩沟通的感觉,完全是被包容着一起分析案件。 “已经离开东京去别的县了吗?怕什么,有你说的线索,掘地三尺还怕找不到人?”松田阵平将笔记本扣在茶几上,使出的劲震得玻璃发出鸣响。 “你说得对!”林青叶身子埋在沙发里,连连点头。 方才一番激烈的沟通中,萩原先生说什么他便一五一十重复一遍。嘴在前面跑,脑子一直没跟上。 他只是个无情的传声筒。 “我现在就通知凶案组。” 松田阵平坐不住了,抓起手机拨出一串号码。他耳朵夹着手机,边拎起沙发上的外套披在身上,边往门外走。 “现在就去警视厅吗?这么晚了?”林青叶跟着跌跌撞撞追了出去。 [林酱,小心点,不要急!] 走到拐角的橱柜时,青年估计错了位置,少走一步。眼看就要撞上柜子,松田阵平及时回身将手掌按在额头要撞上的位置,另一只手顺势将人往一侧拉。 慢了一步的萩原研二缩回了手。 “你跟出来做什么?”松田阵平握紧林青叶的手腕,将其提到身前。 林青叶僵在原地,与松田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味。 “嗯……我想说,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吗?我要不要一起去?” “该说的不是和我全说了吗?” “是,你问的我都回答了。万一别的警察有其他问题,我一并过去说不定能回答出。”林青叶并不想坐等消息。 松田阵平手指微松,不再禁锢着林青叶的手腕,他的眼神转而变得复杂。 良久,他开口问道:“我还没问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松田君还不相信吗?都是萩原先生亲口告诉我的,他现在就在我身后。”林青叶往身后指了指。 松田阵平什么都没看到。 “你是说只有你一个人能看到萩吗?”松田阵平深深闭了闭眼,胸膛上下起伏着。 再睁眼,凫青的眼眸掐去了那一丝动摇,“林君,萩已经死了,你不可能看到他。就算现场没找到尸体,直面那种爆炸冲击,不可能存活下来……更何况你的双眼……” “我也很遗憾看不到萩原先生,但我能听到,也能摸到,你看——” 林青叶朝身后摸去,却扑了个空。 “奇怪?萩原先生你走开了吗?” [我就在这里,你的手穿过了我的身体。]萩原研二的声音很近,也略显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为什么摸不到呢?”林青叶急了。 第9章 [或许是小阵平在?世上可能存在第三个人看到我的存在便会违背某条幽灵显形的规则?]萩原说完也被自己的猜测乐了一下。 “那我们去卧室里再试验一次,不要真的摸不到了!” 林青叶扭头打算往屋里走,却被松田阵平一把拉住。 “好了林君,你无法证明给我看不是吗?我知道萩在你心中很重要,你,不要太过思念他了,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松田阵平断断续续地说出安慰的话,手抬起,轻轻落在了林青叶的肩膀上。 林青叶:? 怎么回事?我不理解。这话不是应该他来说?是谁思念萩原先生?萩原先生在谁心中很重要?你不要搞错对象了! 手掌一触即分,像一簇刚刚点燃的火焰,风一吹便熄灭了。 门“吱呀”一声被合上,松田阵平匆匆离去,林青叶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对松田阵平来说,今夜或许是个不眠夜。 对林青叶来说,他完全不知道松田警官脑补了什么,陷入了长长的苦恼中。 作者有话说: ---------------------- 小青叶:我传话了,他怎么没信?好笨哦! 抓犯人跟小青叶没什么关系,嗯他只当传声筒 第9章 要不要一个拥抱 把勇气和好运分给你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青叶一直没见到松田阵平,萩原先生也几乎每天都会出去。 松田阵平查案之余每天会打电话关注他的状况,知道他学会去餐厅点餐后还夸了一句。 他每日都会询问案件的进度,松田阵平叫他不必管,回来的萩原先生只是笑眯眯地摸摸他的头,告诉他进展不错。 真是把他看扁了! “相信小阵平吧,他特别厉害。你不需要担心,警察的职责就是保护好普通人。” “我希望我能自己保护好自己!” 此时此刻,林青叶有模有样地在眼睛处蒙上一块黑布,手上拿着他用小刀削尖的筷子。隔着5米远的电视上方放着一个苹果,那正是他的射击目标。 “这就是你练习飞筷的原因吗?”萩原研二饶有兴趣地抱着双肘站在他身后。 也许是不同文化之间的碰撞吧,林酱总能带给他各种各样的惊喜。 “中国功夫很厉害的好不好!听声辨音练好了,落叶飞花皆是武器。我先练习静止的,再练习动态的,很有道理吧!” 萩原研二配合着鼓掌,随后眼睁睁看筷子飞到了十万八千里的墙角。 “噗呲——” “别笑!”林青叶回头假装怒喝,“我知道没中,扔得很歪吗?” “是的。”萩原研二诚实回应。 “才第一次,没关系。”林青叶自我安慰,又从兜里掏出一把竹筷。 “可恶,我是不会被打败的!” “萩原先生,你帮我定一下位置吧。” “充当你的瞄准镜吗?可以哟!”萩原研二上前握住了林青叶的手,另一手搭在他的腰上,身体贴得很近。 竹筷比枪支轻,无法压下重量,使出的巧劲也不同。但与枪支的射击原理类似,筷子飞出的方向和速度需要同时结合手指、手腕以及前臂的发力。 一处发力不对,射出的竹筷就偏了方向。 萩原研二说明原理后,纠正好林青叶的姿势,握着他的拳头原地定了2分钟。 “记住这个方向和位置了吗?” 林青叶点了点头。 “那我松手咯?” 包围的冰凉如潮水般退却,原本一个人练习并不在意这个感觉,可离开的一刻心中怅然若失。 也许是因为他太喜欢水了,而那种触感又如同水一般包裹着他,让他忍不住追逐。 “这次距离目标近了一点。很不错哦!” “又近了点!加油加油林酱!” “哎呀,差一点点!不过已经很厉害咯!” 一把竹筷虽然一根都没射中,但果然萩原先生永远不会扫兴。 “再来一次吧,林酱?” “好啊,那乖狗狗,替我捡回来。”林青叶抬手飞速摸回了萩原研二的头。冰凉的发丝在指尖穿过,如同冬日里吃冰淇淋般分泌出愉悦的多巴胺。 如今光是听到萩原研二的声音,他就能辨别整个身形的方位,指哪摸哪,基本不会摸错。 林青叶微不可察露出得意的笑容,心想就算萩原先生比他高,他也能摸回来。 男人的争强好胜心总体现得那么幼稚。别管,他乐意。 “那需要主人的带领。”萩原研二笑意融化在胸腔中,俯下身凑近林青叶的耳畔时,不可避免带来痒意。 他的手腕再次被握住,转弯,绕行,沙发茶几摆在什么位置,在一次次练习后他再也不会撞到。 “别叫我主人吧,感觉怪怪的,像在玩什么角色扮演。” 在萩原弯腰捡竹筷时,林青叶揉了揉耳垂,那里还在发麻。 “原来没有玩吗?”萩原研二抬头发出诧异的反问。 “嘶——还不如叫我爸爸……不这个好像也不太礼貌嗬嗬嗬——”林青叶摸着头傻笑。 “反正不要那么叫我,我都起鸡皮疙瘩了。萩原先生,实话实说,你太会撩人了,声音酥酥麻麻的。老师告诉我,之前是不是很受女生欢迎?” “嘛,算是吧。思维开阔点,我也很受男生欢迎哦!” “咦~” “这是什么反应?要是说恋爱方面,我一直都是单身,不要把我当海王!” “怎么不试试?我要不是年轻那会一心训练,也想谈个恋爱试试。结果后来比赛没成绩,也没女朋友,人生大失败!” 林青叶重新摆好了姿势,在萩原研二的调整下再次练习。 “这就承认人生大失败了?21岁也很年轻,不像我,人生才是真正地结束吧!”萩原研二用肩膀顶了顶正打算射出竹筷的林青叶,语气故作可怜兮兮。 竹筷掉到了地上。 “萩原先生就是成为幽灵,也大有作为!如果不是和没用的我绑定,一定能做更多事!”林青叶索性一头栽进沙发,将头埋在抱枕里。 他疑似装了很久积极的模样,终于原形毕露,夜晚emo。 “我并不想做一个大有作为的人啊。” 身旁的软垫跟着陷了下来,萩原先生貌似也学着倒栽葱插进了沙发,屁股朝天,脚离地,肩膀擦着他的肩膀,说话的声音闷闷的。 好傻! “当警察也不过是想要一份不会轻易丢工作的铁饭碗。不要因为我救了你,就擅自给我加上了美化的滤镜。” “而且你错了,并不是我无可奈何才跟着你,是我很幸运遇到你才能做点什么。我是因为你而变得特殊的。” “萩原先生又开始说甜言蜜语了!” “都是真心话,我保证。林酱,是为明天的检查烦恼吗?”萩原的直觉很准。 林青叶憋足长长一口气,将脸从抱枕里抬起。他拍了拍脸重新打起精神来。 萩原先生通过一些非常规手段让他获取了外国人的身份证明以及相关证件,并催促他尽快预约眼科医院就诊,明天到了预约的时间。 “是的,有些担心眼睛无法重见光明。我的运气总是不太好,就像射出去的竹筷,再怎么调整都无法命中。抱歉,有时候想太多了。” 蒙眼的黑色布条经过折腾滑落至脖颈,他干脆扯下捏在手里,身子沿着沙发背滑坐在地板上。 萩原也跟着坐在地上。 “因为这个竹筷并没有那么简单啊,我都不一定能射准。练习量很重要,不过选择一种适合林酱的武器更重要。不如拜托小阵平给你定制一把枪吧,加装声波发射器,触感刻度,让其他感官来替代视觉,我想效果会更好。” “视力恢复也许也是慢慢试验的一个过程。或许突然有一天好了,但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呢?给自己打个气吧!要不要一个拥抱,我把勇气和好运分给你?” “萩原先生,你真是太会说话了……”林青叶没有说拒绝,只是侧着脸重新笑出了梨涡。 随后他跌入那个和水一样无色无味,不够温暖却足够安心的怀抱。 作者有话说: ---------------------- 偶尔emo没关系啦,是普通人也没关系啦,慢慢尝试也没关系啦。加油哦,林酱! 是甜甜的一章嘿嘿 第10章 在他人面前 他能保护你吗 15 炸弹嫌疑犯已经落网,正在押送东京警视厅的路上。接下来的审讯松田阵平应该无法参与。 他仍然是爆.炸处理班的一员,转职申请并没有交到上一级。不过,过去那一个月他被上司允许协助调查一课查办此案。 所有的辛苦在今天有了结果,本该松一口气,按时回家休息,他却坐在无人的办公室里发呆。 “松田,怎么还没回去?” 来警视厅开会的伊达航打开了办公室的灯,走了进来。高大的身躯站在松田桌旁,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第10章 “已经晚上八点了,吃过饭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在门口吃点。”他看了一眼时钟说道。 “班长,你说萩有没有可能还在这个世界上?” 他的意志在每次和林青叶的通话中,对方不断强调萩就在他身边后慢慢动摇。 他不相信鬼神,也无法解释林青叶对犯人为何如此了解。 “萩原先生说小阵平真是个大笨蛋!”林青叶说。 松田阵平想他的确是个笨蛋,怎么也想不明白。 周围人都在劝他接受萩的死亡,他好不容易才麻痹自己,又怎么会有人突然告诉他,萩在那个人的身边没有离开。 ——为什么不到我身边来?为什么不亲口告诉我你还在这个世界? “松田,萩原已经去世了。人死不能复生,你是知道的。”伊达航担忧地搭上松田阵平的肩膀,“你是又梦见萩原了吗?” 据说一开始确定下那个炸弹犯历经了些许波折,其中一些细节不好明说时松田阵平直接拍桌子喊“是萩托梦给他的”,他和凶案组的人差点吵了起来。 此事不仅传遍了整个搜查一课,还传到他那个辖区警署。但后来松田还是调整了态度,恳求专案组朝着这个方向调查。 当现实与他所说的都对得上时,有人开玩笑说不愧是幼驯染,还有这种托梦本事。 “如果能梦到萩就好了可惜……班长我在搜查一课那是随口说说的,你不要当真。我只是遇到萩的恋人,他让我感到困惑。” 伊达航嘴巴张成了“o”字,“恋人?等等等一下?萩原不是单身吗?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恋人?他,还是个男人?你不要开玩笑?”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都住在萩的公寓了,至今还没有搬出去。他坚称萩就在他身旁,那在他眼里,他们不就是在同居吗?” “男人同居也不代表是恋人,你亲口听他说的吗?” “可是他都比我了解萩,除了恋人关系,其他人怎么可能比我了解!”松田阵平咬牙切齿道。 伊达航深沉地摸着下巴,“啊确实,你们都到了形影不离的份上,他到底是怎么偷家的?” 松田阵平枯萎了,翻倒在桌子上。 “班长,你不要打击我了。” “那现在什么情况?听上去他的精神不太对,已经出现幻觉了啊,他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吗?” “我看他过得挺好的。”松田阵平酸溜溜道,“他挺坚强的,失明了也能把自己照顾好,除了要给我洗脑萩原在他身边飘着。” “所以洗脑成功了?你准备相信了?” “我只是动摇了!他模仿得太像了。还有一些无法解释的事……” “松田,你必须帮他走出来,有精神疾病要尽早治疗,他在你面前表现得很正常,并不代表他在背后痛苦流泪,你不能放任不管!” “是这样吗?” 从警校期间就拥有稳定恋爱关系的伊达航信誓旦旦点头。 “要是萩原还在,不会希望看见恋人这样的!” “那我要怎么做,班长?” “找个机会带他去医院看看吧,不要强制手段,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要太凶!如果面对面不行可以先试着电话,一步步沟通……” 班长和他一直聊到了吃饭结束,回到公寓楼下,松田阵平习惯性仰头看向6楼,明亮的灯光充斥着整个窗户,那人在家。 松田阵平掏出手机,指尖率先点到了电话列表,最近和林青叶通话记录是最多的,但时间都很短。与萩的通话记录则要往下翻很久。 最后一通永远定格在11.7号这一天。在这之前,他与萩的通话记录是最多的。 通话记录渐渐增多,如果他忘记删其他人的通话,萩的通话记录会覆盖吧。 会不会有一天,他会忘记萩的声音? 松田阵平心脏狠狠抽动了一下,插在裤袋里的另一只手的指尖也跟着抽搐。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又滚到了信息一栏,最近已发送的一条短信是发给萩的。 他先简短打下炸弹嫌疑犯已经被抓获的内容,又说今天见到班长了,一起吃饭聊了天。 [诸伏和降谷好久不见了,之前都是我们三个一起聚餐,现在只剩两个人了。] 他的文字不加修饰,是什么就是什么。警察生活本身没那么有趣不是吗? 最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下了字:我准备带林君去医院看看,萩你会同意的吧? 屏幕显示短信已发送。 他想,萩,如果你不回复,我就当你答应咯。 16 松田阵平敲响了萩的公寓。 “是谁?”屋里的人没有直接开门,先发出询问。 若是正常人还可以通过猫眼孔观察门外的人,林只能听声音辨别。稍有不慎还是比较容易遇到危险。 松田想,这里警察多,不容易有陌生人骚扰,的确住这里比较合适。 “我,松田阵平。”他回答。 “哇,松田君你终于回东京了?人抓到了吗?” 门“晃荡”一声被打开,暖黄的光线倾泄而出,松田阵平不自觉眯了眯眼。 “嗯,抓到了。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当然,快进来。我刚想找你帮个忙。” 青年招招手,显得特别热情,与第一次见面判若两人。 原来此人熟悉起来是这么个不要钱的样子,和萩一样喜欢笑啊。 换鞋进屋,屋里新添了许多小玩意,果盘里的新鲜水果滴着水,茶几上多了一台二手收音机,桌角、柜角都贴了防撞的泡沫棉。地板很干净,唯一凌乱的是沙发背后有一排削尖的竹筷,不明白有什么用处。 林君看上去有在认真经营自己的生活,真的有像班长说的那样背后哭泣吗? 松田阵平微妙地看了一眼和自己差不多身材的男人,很难想像他哭泣的样子。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萩原先生说,松田君擅长器械改造,可以做一把适合我的武器。之前想练习竹筷,萩原先生说不太适合我,最好能在枪上加装触觉凸起标记、触感刻度之类的辅助我射击,我也不太懂……” 林青叶捡起地上散落的竹筷,递到松田君面前。 “普通居民不得私自随身配备枪械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就是类似的武器,里面也不一定要装真的子弹。感觉米花町天天发生各种命案,我有点担心……如果做不了也没事,就是用来防身的。我用我的打狗棒也行,嘿——嘿——” 林青叶边说边拿手比划,经过萩原研二开解后他又恢复了活泼。 打狗棒是什么?那根导盲杖吗?松田阵平幻视青春期妄图拯救世界的中二少年。 emmm……萩,你的品味,有些独特了。不过要说中二期,你以前也是有过的吧。 那时你是最受欢迎的救世主啊,萩。把大苦大难困在学校里的同学哄得心花怒放只有你能做到,你一声令下,四下皆是信徒。 话虽那么说,松田阵平还是应下了,“行,真是萩说的话,我答应给你试试。” “哇松田君,你真是好人!你现在承认萩的存在了吗?”林青叶兴高采烈递来半个剥了皮的橘子。 “萩原先生你也很高兴吧!”他歪过头问,然后又转回对松田阵平说:“他说是的。” “嗯。”松田阵平低低应了一声,反应显得冷淡。 他当然没有承认萩的存在,他只是借个由头,想要委婉地建议林青叶去医院看心理医生。 怎样委婉呢?他向来直言直语,有话直说。 橘子瓣捏在手里,渗出了汁水。是和歌山的蜜橘,汁水很足,他三两口放入嘴中,微酸偏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绽放,留有清香。 “对了,你最近有想去的地方吗?比如医院……” 话说出来,松田阵平想要打自己两个巴掌,脑子里起承转合,脱口就是“医院”两字,他没有继续说下去,顿在了原地。 反而林青叶惊讶地脱口而出,“嗯?你怎么知道我明天要去医院?” “你身体不舒服吗?”松田阵平心头一沉,追问道。 “要去看眼睛,看看还有没有复明的机会。” 原来如此,是后天的失明吗? 林君前几日还问他附近有什么简单的兼职适合他,这双眼睛如果看得见,不至于生活过得艰难吧。 松田阵平下了决心要帮助林青叶,他问道:“约了哪家医院?我明天陪你去吧。” 林青叶摸着脑袋表示,“不用啦,你不是要上班?萩原先生会陪我一起的,你不用担心。” “我可以请假。” “真的不用啦!” “在他人面前,他能保护你吗?”松田阵平突然伸手拽住了林青叶的手腕。 “那天,在我面前,你无法碰到他。那不意味着在医院这种人多的地方,他很难给你提供帮助?” 第11章 松田阵平按照林青叶的构想推出了这个结论。他不会让一个失明又精神失常的人一个人去医院,且这个人是萩的恋人,他必须代替萩照顾他。 “我,不行吗?跟着你。”松田阵平低声道,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 就装成平日里萩说话的语气,有两三分像即可。 “求你了。” “呃……也不是不行。”林青叶动摇了。 “那就说定了!明天几点我来找你?我开车送你去医院。” “7点吧。” “好,不见不散。”松田阵平得到了预料之中的回答,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作者有话说: ---------------------- 虽然松田是直觉怪,但萩死后其实会有种情感麻痹自我封闭的时期,想信又不敢信吧。 第11章 两位警官 人鬼情未了? 16 “萩原先生,昨天为什么要我答应?和松田君不熟,一起去怪有压力的!” “小阵平说得有道理,我的确无法在人多的时候保护你,有他在我就放心了。” “唉!我一身肌肉看着也不好惹吧!没你想的那么弱不禁风!”林青叶不服气道。 “我知道我知道!为了安全嘛!” 想到今天要和松田君相处,林青叶一大早就醒了。洗漱完毕,他勤力地做了几组平板支撑加肩背拉伸。不要小看他对身材的执着啊! 冬天开始陆上复健,到了春天就可以下水,他是不会放弃游泳的! 做完运动洗了个澡,就到了约定出门的时间。 打开门,萩原研二惊呼:“呀,小阵平来得好准时!” “早上好!”林青叶立马朝门外打起招呼。 “我在这里。”冷淡的声音从他的左前方传来,而他打招呼的正前方根本没有人。 有点尴尬…… “你今天还穿这身衣服吗?”松田阵平走到他面前,貌似上下打量了他的穿着。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我每次见你都穿这一身,没有其他衣服吗?” “没记错的话今天好像才是我们第三次见面,用每次太夸张了吧!对,我没有钱,买不起新衣服,我是穿了有味道吗?你那么嫌弃我?” 林青叶不满地敲了敲盲杖。即便他认为松田阵平有点凶,但他不许别人质疑他的外表。 他是有帅哥包袱的! “你这副墨镜好像也是我的。”松田近距离怼到林青叶的脸上得出结论。 [小阵平,别说了!你看上去又丢掉情商了!]萩原研二在空中飘来飘去,心想怎么说着说着两人又开火了。 “那你想要回去吗!”林青叶翻起了墨镜,顶在头上,语气虽冲,心中却舍不得还回去。 “这是萩给我的。”他默默补充。 “不,看上去你很喜欢,品味不错,送你了!” 松田阵平“咔嚓”一下掰开他胸前墨镜的镜腿,潇洒架到鼻梁上。 “走,出发吧!” 随后林青叶的手腕被拉起,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毫无障碍跟随着前进。 不愧是幼驯染,萩原先生之前也是这样拉着他走的。但现在当着萩原先生面被别人这样牵着,总有种背叛萩原先生的感觉。 林青叶头歪向右侧,试图开口解释。 反而萩原研二先善解人意地开口,“咿呀!今天无法当林酱的导盲犬了!不过没关系,你就把小阵平当做我就行!我们的步伐差不多大,应该不会让你不适。” 好吧,萩原先生似乎不怎么介意,毕竟他和松田的关系更加亲近,心里肯定更向着对方。 17 林青叶坐在副驾驶上,手够了几次安全带都没够到。 日本的正副驾驶位和中国相反,所以他并不怎么习惯安全带从左肩斜着向右下穿过身体。 松田阵平看不过去,越过身子伸手挑起安全带帮他扣上。 坐在后面的萩原含笑替他幼驯染解说,“你看,小阵平其实很细心温柔的,不要对他有偏见哦!” 才没有呢!他想。 只是遇到更温柔的萩原先生,有比较才会偏心。 他偷偷将车窗摇下一条缝,风声呼啸,吹起怪异的声调,风像刀子一样往脸上掉,冷得他打了一个喷嚏。 车窗“唰”地被人摇上。 “我就说你这身衣服该换了,太单薄了。实在不行,你从萩衣柜里拿一件外套穿也行,现在12月了。” 松田阵平早上原本也想表达这个意思。 萩原研二跟着凑上前来,在林青叶的耳边怂恿,[小阵平说得对,离开医院我们去买新衣服吧!我挑选衣服超有眼光的,相信我吧!] 林青叶有些犹豫,“钱要省着用,还是等我找到工作再买吧。” 因为前世家庭条件一般,他生活相对来说比较节俭,能吃能用就行,柜子里最多的还是运动服和游泳裤。身上这套休闲便服也偏向宽松,穿得舒适,他便懒得换其他衣服。 “我买给你,就当送萩的……见面礼。”松田阵平瞥了他一眼,说到“男朋友”几个字,语气含糊地吞下了字。 该死,还是不太习惯这么称呼。 [好耶,小阵平也想通了要去逛商城吗?]萩原研二抹着眼泪一抽一抽,听着很欣慰的样子。 [其实,小阵平这一个月来也一直轮着换他那几套黑色西装,我都看厌了。明明衣柜里还有蓝色的西装。不过,这次的目标是选日常系的便服,林酱,说服小阵平买新衣服的任务就拜托给你了,可以吗?] 诶?诶?怎么反过来让他说服松田阵平了?他自己都没下定决心呢? 不得不说萩原研二语言技术的高超了,单细胞生物是无法同时考虑两件事的,现在轮到林青叶烦恼怎么说服松田阵平了。 自己买不买衣服无所谓,萩原先生难得拜托他做的事,一定要帮他办到! 车子没赶上绿灯,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了下来。 趁这几分钟空余,林青叶转头面向松田阵平,“松田君,给我买的话,你给自己也买一套怎么样?” “我?我衣柜里都是衣服,再说警察不需要穿得花枝招展的,用不着。”松田阵平手指敲着方向盘冷酷拒绝。 “那我不要见面礼了!” “你可真麻烦!”松田阵平无语了,墨镜底下翻了个白眼。 “你又看不到我穿什么,管我那么多做什么?” 林青叶抬起了手,“那你让我检查一下你穿得怎么样,现在我的手就是眼睛!” “喂喂!我在开车!你吓不吓人!”松田阵平身子后仰,后背贴上了车窗,连一头卷毛都吓得直了几根。 林青叶摊摊手,“松田君这就被吓到了?摸一下而已,不要那么保守!” 有萩原先生在场外提醒,他当然不会在开车时突然袭击。实际上他也是吓吓松田阵平,在没有征得同意之前他是不会上手。 “摸一下?”松田阵平提高声音,“在萩面前,你这样做不好吧!” “为什么?我也经常摸萩啊?萩原先生你介意吗?”林青叶不明白了。 松田阵平冷哼一声,直接臭着脸不说话了。在绿灯亮起时,他踩下油门,速度明显加快了。 此时此刻萩原研二却想起之前松田阵平在阳台上的自言自语。 哦不,小阵平,你难道还没忘记你那离谱的猜测吗!!!不要用有色眼光看我和林酱啊,我们清清白白,没有那种关系啊! 现在让林酱澄清这个误会会让小阵平挨打吗?林酱的力气真的很大啊! 萩原研二摸着下巴思索,而林青叶同样在用他的猪脑子思索。 不妙的是他先思索出了答案。 松田君之前看到他占领萩原先生的公寓就特别生气,与他的对峙充满了火药味。而萩原先生死后变成幽灵第一个想来找的也是松田阵平。萩原先生讲起过去,每一段往事都有幼驯染的身影,他们几乎没有分开过。 他们的关系比普通的幼驯染更深厚,莫非,两人早已互相喜欢却不自知吗? 他懂了。 当着萩原先生的面松田君怎么愿意让别人摸他?原本松田看不到萩原先生就不开心了,现在听到他经常摸萩原先生岂不是要破防了? 车子风驰电掣一路没停,他接下来再说什么松田君都没理他。 唉~ 林青叶在心中摇头感叹,他这张嘴啊,又说错话了,真是该死! 所以现在这两位警官拿的是人鬼情未了的剧本吗?萩原先生徘徊人间的原因找到了! 真相只有一个! 林青叶推了推墨镜。 萩原先生还没向幼驯染表达心意! 估计连他本人都没意识到!哎嘿,那作为两人之间的传声筒,为两人牵线搭桥,他林青叶义不容辞! 车子一个拐弯飘逸进了停车位。 熄火拔出钥匙后,松田阵平侧目看向貌似陷入自闭的林青叶,心还是软了下来。 第12章 为什么要用这人臆想中的萩刺激他呢?如果他觉得萩不会介意,那应该没什么关系吧,以前萩也经常和他肢体接触,摸一下根本不算什么。 明明昨晚做好心理准备了,要心平气和待人,不能因为萩不在了把怨气怪到留下来的人身上,林青叶是无辜的。甚至可以说,林青叶是萩留给他的遗产。 他知道萩走后他的脾气不太好,连某些同事都不敢和他说话。这样的他萩能包容,又为什么要求林青叶包容呢? 林青叶是病人,向他提要求有什么关系,况且那并不无理。一起买衣服,也是在关心他吧。 “下车吧,不要迟到了。”他软声说道,并顺手解开了副驾驶的安全带。 林青叶这次没和他吵起来,却在下车后深深向他鞠了躬。 “松田君!刚刚是我失礼了!” 准备去拉手腕的手停在了空中,凫青色的眼眸闪了闪,松田阵平不知道该做如何反应。 “你……” 为什么要道歉呢? 要收回刚才的提议吗?其实,他已经准备要答应了…… “松田君,我不该自作主张和你开玩笑的。其实,是萩拜托我让你一同买件新衣服换换心情。照顾我的同时,你也要好好待自己呀。对吗,松田君?” 又是萩说的吗?是换种方式想让他接受还是真的幻想萩说了这些话? 沉默片刻,松田阵平点了点头。 “嗯……你说得对。” “那就说好啦,看完医生一起买新衣服啦!”林青叶颊边又浮现了浅浅的梨涡。 他似乎很容易获得快乐。 “走了,把手递给我。”松田阵平嘴角翘了翘,再次拉住了林青叶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 ---------------------- 搞运动的帅哥笨蛋一点没关系吧。 无聊的斗嘴日常get√ 第12章 松田警官的英姿 就是很帅啊 18 萩原与松田的指引还是不一样的,除了掌心的温度相反,萩原会鼓励他自己走,在必要的时候伸手帮你,而松田则说一不二让他跟进,一直没有松手。 不过医院人多手杂,松田把他看紧点也正常。 等在诊室外,林青叶胡思乱想比较着。 然而到了上班时间,三桥医生还没有叫号。前台的导诊护士推门而入,一声尖叫划破整个科室,坐在候诊室的所有病人以及陪同家属纷纷抬头注视,松田阵平在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你快过去看看!”林青叶推了一把松田阵平,“我就坐在这,哪里也不去。” “好,你等我回来。” 萩原游荡了回来,告诉他三桥医生倒在了血泊中,死因大概为颈动脉破裂导致失血过多而死。现场血迹略微浓稠,尚未完全凝固,尸体在下颌与颈部出现轻微僵硬,初步判定死亡时间在1-2小时内。 医院已经报了警,负责命案的搜查一课正在赶来的路上,松田警官的声音在人群中起伏,正努力维持着现场秩序。 意外和死亡是这个城市的常态,多到隔三差五就能听到谁谁谁非自然死亡。有时近到发生在同一条街道,有时候出门就会遇到,有时候性质恶劣到全国知晓。 这个年代,这个社会,人们的压力如此之大吗?林青叶担忧地想。 四周脚步来回走动,慌乱的尖叫与咒骂充斥双耳,林青叶无法说他能冷静面对,墨镜下眼睫不停颤动着。噪音对耳朵的侵入令他的五官与头颅隐隐作痛,怕是刺激到哪根神经了。 他无法像松田警官勇敢站出来保护现场并及时安稳人心,所能做的只是安静坐在角落,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疼痛在可以忍受的范围,所以他一声不吭地用手肘支着太阳穴,手指隐蔽地按压着跳动的神经。 不过眉心浮起的小疙瘩还是暴露了林青叶的不适,一下子被时刻观察着他的萩原研二捕捉到。 “吵吗?”萩原研二俯身贴近他的耳旁,双手体贴地包住了他的双耳,为他竖起了一层水波般细润无声的保护结界。 “不哭不哭,我们像那个青色头发的大哥哥一样坐在位置上好不好,他看上去一点不害怕说明没什么大事,马上我们就能回家了。”隔着两三排位置,有个年轻妈妈正在安慰自家被吓到的小女孩。 小女孩随着妈妈手指的方向看来,林青叶似有察觉地抬起了头。 是在说他吗? “林酱,笑一笑哦!” 林青叶下意识随萩原研二所说提起嘴角,绽放一抹灿烂的笑容。 小女孩看呆了,眼泪挂在眼角将流不流,哭声却止住了。小女孩的妈妈朝林青叶感激地点了点头,拿手帕轻轻拭起女儿脸上的泪水。 “帮大忙了啊!林酱,有个小女孩被你的笑容迷住不哭了,她妈妈正向你感激点头呢!” 诶?诶?他还有小儿止哭的作用? 林青叶慌忙朝着前方点了点头,紧接着偷偷对萩原先生小声说:“这算什么大忙呀?” “怎么不算呢?人类会受他人的情绪影响,现场那么吵闹,止住一人吵闹的分贝,就能减少在场人互相影响的焦躁。维持秩序的保安大叔也能轻松一分。” “是这样吗?好像声音确实轻了一点。”林青叶仔细聆听,发现类似小孩子的尖叫听不到了。 “有其他小孩也在看你这个好看的哥哥。”萩原研二笑着补充。 “那我还要继续这样做吗?”他“环视”四周,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瞬间感觉周围都是需要他帮忙的人。 “安心坐着吧,胡乱走动可是会引起警察怀疑的!需要你出手帮助我会提醒你的。” “嗯嗯!” 耳边的噪音逐渐降低,林青叶心中的不安不知不觉被萩原研二的三两句话抚平,神经痛也逐渐得到缓解。 以目暮警官为首的搜查一课警员不久后赶到,虽然犯人有可能提前离开,但整个医院目前暂时被警方封锁了。 年轻的高木警官对眼科科室在场的所有人进行了不在场证明核查。 而三桥医生的诊所内,松田阵平早就将现场遗留的蛛丝马迹记录下来,目前正一一报告给目暮警官。 萩原研二被林青叶推着去听调查过程,所以他也漂浮在死亡现场。 “伤口有两道,一道是颈部致命伤,根据伤口深度和长宽,能确认凶器刃薄且极其锋利,我询问护士得知前几天手术室刚好损失一把角膜刀,三桥医生承担了主要的赔偿责任。凶器极大可能是这把角膜刀,可惜没有留在现场。另一道在后脑勺,类似钝器击打造成,不致命但会造成昏迷。” 松田阵平戴着胶皮手套蹲在尸体旁边,他比了比伤痕,拿出从手术室借来的角膜刀,伤口宽度的确吻合。 “罪犯熟知三桥医生的工作习惯,知道他会比平常早到2个小时左右来医院,罪犯至少认识且观察过一段时间的三桥医生,很有可能是熟人犯罪。熟人的话范围可以缩小一点。” 他走到桌子旁边,示意目暮警察顺着手指观察凸起的一点,使劲一按,还能摸到黑色的墨渍。 “另外,犯人杀人后没有清除血迹,可能是时间来不及,我发现桌角有几滴未擦干的新鲜墨迹,因为桌面是黑色的,凶手并没有注意到桌角没擦干净。以及靠近墙面有喷溅状的液体痕迹,我闻了闻还有残留味道,大概是偏向女士香水的玫瑰香。我认为香水瓶是在死者后脑勺留下伤口的凶器,死者发丝也沾上了这股香水味。墨水瓶是死者挣扎时无意间碰倒的。凶手和被害人死前应该发生过争吵,香水瓶和墨水瓶都没有出现在诊所,应该就是被凶手带走了。” 松田阵平不讲废话,开门见山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目暮警官听了连连点头赞同。 他忍不住拍着松田的肩膀感叹:“在那么短时间能推理出那么多线索,是个推理破案的好苗子啊,要不要来我们搜查一课?” [如果不是上司扣住了小阵平的转职申请,说不定小阵平真有可能来搜查一课,不过现在嘛……] “不了。”松田阵平拒绝地很干脆。 [果然小阵平还是对拆弹感兴趣!] “我更喜欢拆弹,目前还没打算离开爆.炸物处理班。”这对幼驯染异口同声道。 “好吧,真是坚定!我也是开个玩笑,你在爆处班也算是明日新星,前段日子你为找到那个浅井别墅区炸弹案的犯人来回奔波的事我也听说了,嫌疑犯现已落网,你辛苦了!” 目暮警官拍着松田阵平的肩膀说道。 “没什么辛苦的,我只是容不得威胁民众以及杀害我同事的犯人潜逃在外。”松田阵平眸光暗了暗,面色平静地回复道。 “那接下来交给你了,目暮警官,我还要陪我的朋友。”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时间大概过去了一个小时。 “没问题!看来还是主要从三桥医生的人际关系入手,外面的病人应该关系不大,我让下属换个方向进行调查。” 第13章 松田阵平走出诊室后,一眼便看到坐在角落里的林青叶。 他的隔壁座位跪坐着一个年龄估计差一轮的女孩,女孩手里翻出了花绳,兴致勃勃地伸到林青叶面前。 青年的手指细细摸索着线,似乎找到了破解方法,十根手指插入线中,灵动一翻,变换出了新花样,他得意地翘了翘嘴角,孩子气般晃动着手,把女孩逗得上蹿下跳。 什么嘛,看上去玩得还挺开心的! 等他们结束了一轮,松田阵平走到他们面前,还未出声,林青叶率先喊出了他的名字。 他对着小女孩挥手说拜拜后,再次用崇拜的语气夸赞:“松田君!你好厉害!” 听了萩原研二的转述,林青叶简直不敢相信松田警官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发现那么多线索。 就像电视里演的那种侦探一样帅气! 这就是普通人和警察的差距吗? 松田阵平怔了怔,耳朵被直白的话夸得微微泛红。他撇过脸嘟囔了一句:“说什么呢!” “三桥医生意外身亡,你得重新换个时间约一个新医生。现在可以离开医院了,要走吗?” 心理医生同样需要预约,但这种时候还不适合提起。 “诶?这就走了吗?松田警官不继续跟进这个案子了吗?” “我又不是负责这块的,和搜查一课抢活干是不想要今天的休假了吗?” 松田警官单手插兜,弯腰递来一只手,“走吧,接下来不是还有买衣服的任务?” “好吧,的确不能让松田警官多加班!真可惜!”林青叶握住松田阵平的掌心一跃而起。 “你在可惜什么?” “不能看到松田警官破案的英姿啊!” “嘁~这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很帅啊!那种冷静理智的模样,怎么都看不厌啊!]萩原研二笑盈盈补充道。 “这可是萩原先生亲口认证的,当然很想见识一下!” 松田阵平冷白的皮肤又浮上淡淡的红色,电梯里的空气似乎太闷热了,门一开,他便忍不住快步跨出了电梯门。可转身看那人还拄着盲杖呆呆站在原地,他又回头扣住即将关闭的电梯门,再次拽住了林青叶的手腕,拉着他走入人群。 虽然以前听萩天天换着花样夸自己,耳朵已经听得起茧,见怪不怪了。可换个人那么夸自己,怎么浑身刺挠,感觉怪怪的呢? 萩不会也每天在林青叶面前这样夸他,所以让这个人对他有了滤镜? 作者有话说: ---------------------- 有些话大概就是萩说出来习以为常,别人就怪怪的吧。 哎呀都不好意思臭屁了 第13章 萩,抱歉 那么快就弄丢了他 不过命运的转折有时候撞见的如此巧合。 走到医院外,林青叶不小心被路人包夹撞到,跌倒在人行道上,手心因此陷入了行道树的泥土中。他不得不回到医院的一楼厕所洗手。 临近的建筑是旧的门诊综合楼,科室基本都搬到了新的大楼,里面只剩精神卫生科还未搬出。从门外望去,一楼的楼道没有点灯,只有绿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常亮,显得阴森可怕。 有关医院的鬼故事不少,一般人宁愿绕路也不想心惊胆战进楼,林青叶眼瞎去哪里都一样,松田阵平天生胆子大,又是警察,他始终坚信让人恐惧的不是鬼,而是那些装神弄鬼的人。 松田阵平陪着林青叶进楼,等候在厕所外。 泥土微带湿润,一块一块贴着手心手背。林青叶将手放在自来水下使劲揉搓,连指缝指甲都没放过,反复冲洗了三四遍。 流水“哗啦啦”响着,有人从另一边的女厕出来,短暂站在林青叶旁边的洗手池边洗手。 黑暗之中,抛开无用的视觉,听觉和嗅觉被无限放大。 来者在看到他时明显顿了顿,很快继续踩着高跟靠近他身边,打开水龙头。 原本林青叶不会注意到女人,然而萩原先生在林青叶耳边讲了个鬼故事,令他的注意力不得不高度集中。 满是消毒水的洗手台间,林青叶鼻尖若有似无捕捉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不是一股,而是多股混合的气味。 最外层的像是雨天潮湿的树木与钢材,渐渐腐朽,最后扔进火堆里,木质的芳香与铁锈隐没于呛鼻的烟熏味里。那到底是什么味道,林青叶很久没有接触过了。 脑内划过许多文字,前不久萩原先生说的“墨水”二字忽然蹦入脑中。 对,是学生时代用过的墨水,说不上好闻,还常常因为钢笔漏墨把手染脏。 再里层呢,隐秘而幽深,起初像是占染露水的草木香,又过渡到盛开的花香,隐隐伴有蜂蜜的甜香,那是香水才有的前中后调吧。 原谅他这个俗人,花香对他来说如同口红色号,难以说出品名,在记忆中搜索半天才勉强与浴室的沐浴露香对上。 萩原先生说浴室里放着的是超市打折买一送一捆绑送的玫瑰香沐浴露,这个牌子的味道不像其他牌子那样馥郁浓香,清新的香气男生也可以用,所以他记住了这个味道。 不过,墨水香与玫瑰香,那不就是三桥医生诊室留下的气味吗? 他当即关紧水龙头闯入男厕所里间,小声呼唤身旁跟着的萩原研二。 “萩原先生,你刚刚是否有闻到在我身边洗手的女人身上的味道?” “抱歉,我闻不到任何气味。”萩原研二若有所思,转头看向门外,“那是位医生,我看到她胸前的铭牌,叫江崎清夏。这层楼并没有诊所,医生来这里洗手确实很奇怪。你闻到了什么气味?” “墨水香与玫瑰香,就是你说松田警官在现场发现的味道吧!” 萩原研二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林酱,你现在立马告诉小阵平,让他跟着这个女人并通知警方查出女人的身份。如果凶手是她,可能来不及将证物带出医院。你去找附近的保洁,让她翻一下这个厕所以及附近区域的垃圾桶,看看能不能找到凶器或者证物……” “你做的很好,及时发现了这个情况,别担心,我会跟在你身旁,不会让你遇到危险……” 萩原研二像个真正的警察,沉稳地安排林青叶的行动。而林青叶在判断女人离开后同样以绝对的服从性第一时间跑到了松田阵平的面前。 “那个女人,身上有墨水香和玫瑰香!跟着她!联系警方!” 松田阵平没有问前因后果,他和萩原研二一样,对女人出现在这里产生过一丝怀疑。 这点怀疑不至于他作出行动,但有了林青叶的佐证,墨镜下,松田阵平瞳孔扩大,眼眸深处闪过类似捕猎者兴奋的亮光。 被找到,就不会放过。 “不要乱跑,等我联系,可以做到吗?”离开之前,他不忘捏着林青叶的手腕简单叮嘱。 在得到明确的点头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去追江崎清夏。 今日他们分开的时间比相处的时间更多,但松田阵平却对林青叶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车上小发脾气的他,医院听话等待的他,和小孩玩在一起童心未泯的他,识破凶手当机立断的他…… 与初印象完全不同的,看起来笨拙实则细心聪慧,渐渐在松田阵平脑海里拼成一个鲜活的形象。 松田阵平的确没在这个女医生身上闻到墨水与玫瑰香水的味道,对方应该换过衣服,全身上下清理过一遍。 或许洗手的时候还有这股味道,被嗅觉更加敏锐的林青叶捕捉到了。 松田阵平远远跟着,电话打给搜查一课,让他们派人来旧门诊综合楼一楼的厕所附近搜查。他的思路几乎与萩原研二出奇一致。 在门诊大厅察看医生信息表时,他凭直觉在眼科找到了女医生的名字——江崎清夏。 警方着手开始调查江崎清夏与三桥医生的关系。 江崎清夏像什么都不知道,平静地回到眼科科室。看到三桥医生的尸体,她和其他医生一样露出相似的悲痛神情。 一小时后,警方先是在旧综合楼一楼的女厕所里找到含有血迹与墨水的白大褂,再在附近的垃圾桶找到了破碎的墨水瓶和香水瓶碎片。 而此时目暮警官带着手下陆续盘问了眼科科室的每个医生护士。 明面上警方能了解到年近50的三桥医生是他们眼科的领头人,而才毕业不久的江崎清夏算是三桥医生的得意门生。 大家普遍认为今年去英国进修的名额会落到江崎清夏的头上,结果两天前名单公示后进修的人选却不是她。江崎清夏的态度很平静包容,还去恭贺了那个得到名额的医生。 不过提到江崎清夏,多数人认为她并不会因此事杀了她的导师,反而引出了另外两个怀疑对象。 一个是曾经和三桥医生同样出色的浅水美奈,因为共同的医学理念和三桥医生走在一起结为夫妇。不过浅水医生在怀孕生了小孩后辞职在家,专心当了家庭主妇,医院曾经的同事很少再见到她。 第14章 前不久浅水美奈因为丈夫出轨来医院和三桥医生发生了剧烈的争吵,差点影响了医院的名声。 “那么多年没见,没想到浅水医生成了疯婆子!丈夫出轨的事私下解决就好,这里可是她曾经工作过的医院,她不怕传出去影响丈夫和医院的名声吗?曾经多么醉心于事业的人,自从成为家庭主妇她就变了好多……” 和三桥医生差不多年龄的副主任医师向警方倾诉道。 松田阵平冷眼旁观,心中不置可否。 这个老头废话真多,明面上在惋惜浅水医生的职业生涯,可实际上又暗地里嘲讽女人行为的疯狂。 “所以,你知道三桥医生的出轨对象是谁?是你们科室的人吗?”他打断了男人的抱怨。 “怎么可能,根本没有出轨的事!那女人疯了,直接拿刀上门,我看是到了更年期胡思乱想!我们都是道德高尚的医生,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而整个科室不止他一个人那么想。 “我记起来了,三桥夫人今天早上有和三桥医生一起上班,那时我刚从公交车上下来,他们一同进了医院。三桥医生的死亡时间就在这个时候吧!” 另一位女护士这样说道。 所以三桥医生的夫人三桥春奈也被列为了怀疑对象。特别是当警方知道三桥春奈日常就在使用玫瑰香的香水,而早上她也没有不在场证明表明她不在医院,三桥春奈的嫌疑原本要超过江崎清夏。 还有一位则是三桥医生的患者家属,因为三桥医生将女儿的手术交给了别的医生做,导致手术失败,病人眼睛受到感染丧失了视力,患者的爸爸每日一大早就来向医院抗议,要求赔偿。说起来,如果要靠一把角膜刀杀死一个成年男性,他是最有可能的。 等松田阵平踏出医院,疏星残月挂于墨色的天空,早已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小时。 冷风吹醒了被案件挤得胀鼓鼓的脑袋,又狡猾地钻进衣领里,冻得他缩起了脖子。 是该添衣服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心头一惊。 9点了!糟糕! 肚子后知后觉“咕噜噜”叫了起来,他不仅忘了吃饭,也忘了有个人在等他。 那家伙应该先去吃饭了吧?不会笨到一直等他吧。 人去哪里了呢?怎么也不打电话过来? 电话拨了出去,“嘟嘟”两声后提示音播报“对方的手机已关机”。 松田阵平面色骤然大变,手攥紧了手机,指尖捏得发白。他环视周围,天地在眼中有一瞬间上下翻转,左右旋转,路灯与行人扭曲成不同颜色的色块。 这种失控的情绪来得也快,去得也快。在意识到并狠咬舌尖后,松田阵平立马清醒了过来。 萩,抱歉,我,那么快就弄丢了他,我到底在干什么! 不,先不要泄气,也许只是手机没电了,并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今天医院外停了好几辆警车,哪个歹徒敢乱来? 出去找找吧。 萩,请你保佑他。 松田阵平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化为白色的雾气。 脚往前跨出一步,他毫不犹豫在冬夜里跑了起来。 冬天是什么时候来临的呢?曾经会叮嘱他添衣的人不在了,他也就茫茫然没什么准备从秋日踏进了寒冷的冬天。 是冷的,街道清清冷冷,擦肩而过的人皆是裹着棉衣低头行走。 沿街的招牌上霓虹灯闪烁,松田阵平跑跑停停,先是扫过人行道上的行人,在望进透亮的玻璃窗看里面坐着的人。 林青叶应该很挑眼,高高瘦瘦的个子,青色的发丝,笑起来嘴角有个酒窝。 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 他跑到了这条街的尽头,前方的居民楼沉淀在黑夜里,灯光稀稀疏疏,似乎风一吹就会颤颤巍巍熄灭。 松田阵平穿过马路继续从另一边回头找,边找边不忘循环拨打林青叶的电话。 还是打不通。 既然这里没看到,就开车去别的地方看看。 松田阵平冷着脸往早上车子停靠的位置跑去,双脚倒是跑热了,心脏有力地跳动着,脸和手却吹得红彤彤的。 车库里应该没什么人,但跑到入口,他的耳边传来规律的磬声,一声一声,类似分针的走动,越靠近越清晰。 松田阵平从车尾绕到了车头,他要找的人正干着坏事,拿脚狠狠踢了一下他的驾驶位车门。 “住脚!”松田阵平伸手大喊。 那可是他的爱车,他不允许……呜呜,踢一脚就踢一脚吧…… 青年和早上出门时完全变了模样,身上裹上厚实的青色棉衣,脖子上围着黄白相间的毛线围巾,连头上也戴上了毛茸茸的帽子。 喔,青色的发丝遮住了,个子变得高高胖胖,像个球了。转过头看着他,脸上也不带着酒窝笑了。 他说:“松田阵平!你知道我在这里等你多久了?” “我都去商城买好我俩的衣服回来了,手机还在路上被人抢了。你怎么现在才来?”林青叶阴沉沉地敲着盲杖,满脸控诉,又带着被遗忘的丝丝委屈。 作者有话说: ---------------------- 林酱鼻子那么灵,其实也是狗狗吧 松甜甜不要着急,聪明的狗狗会乖乖等在原地。 第14章 把他认作萩了吗 该装作萩回答吗 松田阵平呆愣了一下,视线从林青叶的脸移到了他的脚边,那里放着四个崭新的包装袋。 “买给我的?” “对对,你赶紧换上,冻死了,果然得听萩原先生的话,晚上温差太大了。” 其中一袋放着林青叶原来的衣服,另外三袋全递到了松田阵平的面前。 “都是萩选的,花的也是他的钱,一片心意,你不准拒绝!” [林酱,你这话显得我很霸道呀!]萩原研二抱着双臂摇头感叹。 “就该霸道点!主动才有结果啊!” 林青叶时刻记着他的月老剧本,小声暗示萩原研二表达心意。 萩原先生可是对他家幼驯染的尺码喜好一清二楚,谁家幼驯染做到这个份上,估计松田也习惯被这样关心了,呀嘞呀嘞,这不是爱情是什么!他简直是爱情大师,一眼看透! 至于他的衣服,就是顺带的。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解锁了车,帮林青叶打开副驾驶的门。 “先上车,回家再试。” “不,至少围一条围巾吧!”林青叶跳起脚,飞速从松田手中的纸袋里抽出一条蓝灰格子围巾。 “站着别动!”他按住松田阵平的肩膀,握住围巾两头从松田阵平的头顶甩到肩膀,交叉勒紧,继而左一圈右一圈向上走,包到下巴处十字打结,摸着就特别温暖。 “怎么样!萩原先生!是不是很完美!” 林青叶叉着腰后退一步,让萩原帮忙鉴赏鉴赏。 [不错,不错,技术一流!超级完美!小阵平的脖子终于可以不受冻了,可喜可贺啊!]萩原研二噼里啪啦一顿鼓掌。 这一幕在松田阵平眼里,林青叶病情好像又加重了。前一刻还沉浸在萩陪他一起逛街购买冬装中,顺便还为萩的幼驯染挑选了衣物,后一秒以为自己在为萩带围巾吗? 林青叶把他认作萩了吗? 他要怎么做?该装作萩回答吗?还是残忍戳破这个自欺欺人的谎言? 松田阵平将下半张脸埋进围巾中,一时无法作出抉择。 [呜哇!小阵平是要感动哭了吗?不哭不哭,研二大人的关心虽迟但到!来,给你一个抱抱吧!]萩原研二飘到松田阵平的身后,虚虚用怀抱笼罩着他的幼驯染。 林青叶发出快乐的傻笑,顺带偷偷起哄。 “你怎么不说话,是害羞了吗?” “嗯,超级喜欢!我……”松田阵平妥协了,“反正就……你知道的吧!”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装得像萩一样雀跃,尾音上扬,但似乎功力不够深厚,自闭地埋下头,踢飞脚下碍眼的小石子。 [哇!竟然别扭之前会表达喜爱啦,看来真的很满意啊!]萩原研二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样子,捂着嘴偷笑。 “太好了!那我们回家吧!”林青叶仰臂欢呼,蹦哒着跳上车。 因为得意过头了,林青叶不小心忘记松田是看不到并且听不到萩原先生的声音,而松田拙劣的演技这次竟然也骗过了萩原研二。 后来再回想起这些误会,萩原研二心想原来变成幽灵也会让他的情绪感知变得迟钝。 松田阵平手摸着围巾,柔软的织物将他的脖子慢慢捂热,心也暖烘烘的。 没关系,偶尔扮演一下萩也没关系,不要扫兴破坏此刻难得的温情。 上了车,松田阵平打着方向盘不经意问起林青叶下午与晚上的经历。 “手机怎么会被抢?我打了你很多电话一直没接,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 第15章 “就在购物回来的路上,我把手机放包里了,那个开着摩托的飞车党几乎压着我的脚开过,直接抢走了我的包,太嚣张了!” “在哪个路段抢的包,报警了吗?我让交通科的同事帮忙查查!” “报了报了。我通通告诉交番的警察了,留了你的电话,到时候拜托松田君通知我啦!” 虽然对方戴着头盔,萩原先生还是将车型、车子改造部位、车牌号、骑车人体型特征等信息说给了他听,他只管复述给交番警察就行。 “那就好。” 因为丢手机的事在回来的路上已经被萩原研二安慰好了,所以一开始装作生气的样子是故意吓松田阵平的。 萩原先生原本让他找家便利店打电话问问松田的进展,如果还早,在附近的咖啡厅坐坐也可以。 但林青叶偏偏头铁,说松田阵平肯定要来车库取车,在这里等就行,到时候吓吓他,给他一个surprise! “真的要这样吗?小阵平一般不会被吓到。而且要是联系不上你,怕你出意外,他可能会先去外面找一圈。” 当然萩原研二知道林青叶失明后其实并不习惯人多的地方,嘈杂的声音和他人的注视都会让他神情紧绷。 今天在医院,林青叶也在努力扮演一颗不引人注目的绿植,奈何有个视力弱视的小女孩特别热情,主动想和他贴贴,林青叶也拿出了最大的耐心陪她玩耍。 所以萩原研二还是遂了林青叶的想法,任他去了。结果在阴冷的车库苦苦等了松田阵平两个小时后,林青叶向萩原研二举旗投降。 “以后还是听萩原先生的话,再也不要灵机一动了!” 松田阵平和林青叶十分有默契地隐瞒了双方一个等了2小时一个找了1小时的笨蛋行为。 车子开到半路,松田阵平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得知他忙到错过晚餐,林青叶说什么要他半路找家店解决肚子问题。 “拜托,一起去吃夜宵吧!萩原先生很担心你。” 林青叶低着头,双手合十高高举在额头前。 不管是萩还是林,松田似乎都拿他们没办法。林青叶的日语可是萩原手把手教出来的,口癖以及说话习惯也一同学了过去,那种黏黏糊糊的说话习惯从童年就伴随着他到现在,永远无法拒绝。 他们在一家拉面面馆停了车。面馆铺面不大,装修风格古朴老式,内部墙面贴着红砖,桌椅摆放采取开放式吧台设计,顾客可以看得见厨师做面的全过程。 [是这里啊!]萩原研二露出了怀念的神色,[读大学时和小阵平经常来这里吃,真是好久没来了!] “你来过这里吗?开在东京工业大学大岗山校区宿舍后街上的一家拉面馆,以前我和萩读书时经常来这里,老板在这里开了快20年,有口皆碑,可以试试。”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声音先后响起,林青叶脑袋从左边晃到右边,不知听谁说好。 空气里飘散着香料与高汤混合的香味,葱香、海苔、油泼辣子也不甘示弱闯入鼻尖。林青叶喉结滚动,口腔里疯狂分泌出口水。 “没有,我还没那么早认识他。不过你们经常吃的话一定很好吃吧!不好,我真的嘴馋了!快带我上桌!”这般说着,走路都比松田阵平快了。 今天就不管维持身材这件事了,不敞开肚皮吃就对不起美食了! “坐这里!” 松田阵平揽过林青叶的肩膀将他安放在最靠里的位置。这里不会有人路过,是店里最安静的角落。 松田阵平完完整整报了一遍菜名,花式拉面让林青叶陷入选择困难症。 这也想吃,那也想吃!好难选! 不管啦—— “萩原先生经常点的是哪一种?就点他喜欢吃的那款,我相信他的品味!” “啊是吗?”不想错过萩人生的一点一滴吗? 松田阵平起身向老板点单,等他结完帐回来,林青叶头趴在胳膊上,又在一个人自言自语。松田阵平默默坐下不去打扰,耳朵不自觉去捕捉青年的只言片语。 “要是萩原先生也能进食就好了,看着我吃会不会很难受?” “什么!周边还有其他好吃的店吗?想去!” “神奈川也想去!去海滩吗?好啊好啊,一起去游泳吧!” 果然还是在和萩聊天啊。 但林青叶没有冷落松田阵平,在他坐下几秒后,立马转头面向他,用手肘捅了捅他放在桌上的胳膊。 “松田君,萩原先生说最近想回神奈川,你要一起去吗?年底工作会忙吗?忙的话只能我陪萩原先生去啦!” “去。”松田阵平眼神轻瞥,掰开手中的筷子,不知为何,掰开的声响特别大。 “过年前犯罪率也会上升,想去哪里告诉我,我会陪你出去。” 萩原研二听了这句话,特意侧目关注了幼驯染的神情。他的神情平静过头了,似乎压抑着某种情绪,很反常。 他仅仅是在回答林酱的话,却没有回答他的。 小阵平,真的承认他的存在吗?他,高兴太早了吗? “哎~这就不用了。爆处班肯定也特别忙,不用为我请假。我最多还是在周边逛逛,不会去太远的地方。” “没关系,你只要向我汇报就行。” ╮(╯▽╰)╭松田先生是把我当下属了吗?行程都要汇报! 林青叶挠了挠下巴,决定还是看情况汇报。 面端了上来,热气与浓郁的汤底香味扑鼻而来,因为点的是辣豚骨拉面,林青叶在脑海里已经能想像出汤底呈橘色或者红色,想想就特别有食欲。 四周时不时响起嗦面的声音,据说日本人觉得吃面发出声音是对厨师的认可。林青叶倒是学不来,吃得安安静静。但从他连汤带面一起吃完就知道面条很劲道,汤底酸酸辣辣,特别开胃。 平日里的日本菜真的甜的甜,咸的咸,到底是谁说日本饮食清淡的,站出来受打! “不过话说回来,杀了三桥医生的凶手找到了吗,是那个人吗?”林青叶在车上就憋着这个问题,毕竟当时是他发现的人,不知道结果心里总是痒痒的不得劲。 作者有话说: ---------------------- 后来的松田:我真是昏了头了,诡异当时我在想什么? 第15章 我没有用 但有萩原先生在啊 “嗯,是,她是其中之一。” “怎么回事,你是说犯人不止一个?” “准确来说,江崎清夏算是三桥医生妻子浅水美奈的共犯。她隐瞒了凶手,帮浅水美奈处理了现场指纹和证物凶器。” 案件一直到晚上才结束是因为中间起了好几波转折。 松田阵光目标飘远,回忆那两个女人先后从否认到承认的证词变化,声音也跟着飘渺。要不带个人情感诉说这个案件确实困难,让他想想,从哪里讲起比较好呢? 【江崎清夏高中时期曾经因为视网膜病变接近失明,那时是比她大17岁的浅水美奈做了手术为她恢复了视力并帮贫穷的她承担了手术费用。 后来江崎清夏视浅水美奈为偶像,考上了医科大学并专攻眼科,毕业后又考上浅水美奈的医院想要离偶像更近一点。 没想到才半年时间,浅水美奈就因为怀孕离开医院。再听见消息,浅水美奈已然做下辞职离开医院专心当家庭主妇的选择。 当时浅水美奈比她的丈夫三桥贵丈职位更高,名声更大,也发表了多篇核心论文。但自从辞职后三桥贵丈反而异军突起,学术和医术两手抓,渐渐掩盖了妻子以前的光芒。 江崎清夏其实不相信三桥贵丈的实力会突然增强,更有可能是浅水医生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医术以及学术成果分享给了三桥贵丈,在背后全力支持三桥贵丈。但她无法找到证据,也无法联系上浅水美奈,只能默默提高自己的医术,试图追上三桥贵丈的成就。 三年后,江崎清夏成为了三桥贵丈的助手,期间她不仅发现三桥贵丈学术造假还发现他出轨同科室的医生。 幸运的是她也重新见到了浅水美奈。但这时候的浅水美奈模样大变,好像一下子苍老了10岁,原本能操作毫米级眼科手术的手抖得厉害。 据说因为三桥贵丈之前发表论文时没有给浅水美奈署名,后来又因为多次打压和辱骂让浅水美奈患了双相,不得不吃药。手抖是吃药产生的副作用。 江崎清夏用了两年时间帮她曾经的偶像摆脱药物,再次了解眼科前端技术,希望她曾经的偶像有一天能重新成为那个帮助更多人恢复光明的医生。 她偷拿了手术室的角膜刀送给浅水美奈,鼓励她重新拿起手术刀坚持曾经热爱的事业。那时她已经不在乎三桥贵丈了,只想要浅水美奈重回巅峰。 但是浅水美奈依旧对丈夫有所留恋,并不想离婚,江崎清夏只能告诉她丈夫出轨的事。 浅水美奈病发,又一次和分居的丈夫纠缠在一起,甚至闹到了医院。江崎清夏感到心累,不愿再帮助浅水,和她断了联系,一心投在医术的研习上。 第16章 她野心勃勃,想要争取去英国进修的名额,那时三桥贵丈承诺可以给她这个名额,她也不再掺和进他们夫妇俩的事。 然而名额却落到了另一个医术名声不如她的小医生头上,美其名曰给年轻人机会。当今天看到浅水美奈和三桥贵丈一起来到医院时,她的确恨透了三桥贵丈。 小三是她的后辈,才刚刚进他们医院。江崎清夏看到三桥贵丈给小三买了和浅水平时用的同款香水,江崎清夏是这样说的:“这个男人把一朵艳丽夺目的玫瑰养毁后,又想重新培育一朵新的玫瑰。”但是浅水美奈的才能并不是可以复制的。 当时江崎清夏就想冲进去拿香水瓶狠狠砸在这个男人的脸上,是死是活都是活该。 她闯了进去,因为她听到了男人的叫声。浅水美奈在和三桥贵丈拥抱时用那柄她赠予的角膜刀扎穿了三桥贵丈的颈动脉。 鲜血喷溅而出,而还没完全流失力气的三桥贵丈抬手掐住妻子的脖子,同样失去了理智。 为了救下浅水美奈,江崎清夏拿起放在沙发礼袋里的香水瓶,狠狠砸向三桥贵丈的后脑勺,破碎的玻璃飞溅到了墙面留下了味道。而三桥贵丈也在被砸晕后跌倒在桌面,撞倒了桌上的墨水瓶。无人救治意味着失血死亡。 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江崎清夏当即脱下白大褂擦干净浅水美奈身上的血迹,并将自己的外套与她染血的外套做交换。 她让浅水美奈保持镇定离开医院,她来处理杀人现场。擦掉室内指纹、墨水香水痕迹,扫掉玻璃碎片,指甲上的皮肤碎屑也一并清理了。她分几次下楼将这些垃圾扔到了不同的地方。 江崎清夏没想到这次警察行动那么快,而自己刚巧遇到了其中一个警察。除了那把刀,其他的东西都找到了。她原本没有那么大的嫌疑,她从来没表露过内心对三桥贵丈的想法,以她平日的性格同事也会为她开脱。 但是她处理现场的罪责逃不了,警察还询问她是否有同伙,并提到了浅水美奈。江崎清夏想这应该是最后一次报答浅水美奈,浅水美奈有孩子,并且打算重新开始,而她从小就是孤儿没什么牵挂,当初也是因为崇拜浅水努力学习当了眼科医生,于是她承认是她杀的人。 事情原本到这里结束,浅水美奈也一直否认她什么都没做凶手不是她。但听到江崎清夏认罪后,她无法相信,最后跌倒在地承认她才是真正的凶手,江崎是被她以当初垫钱做手术的恩情胁迫帮她处理现场的。 而她今天是打算和三桥贵丈离婚的,她不在意三桥贵丈送同款香水给别人,只想带着女儿重新开始。但是三桥贵丈不打算放过她,还想在办公室强迫她,为了反抗才掏出那把手术刀扎到了丈夫的颈动脉上。 这是现场两人的说话,至于话里的真真假假还需要押回警视厅再次审问。】 松田阵平讲述完,看向林青叶,这个比他小一岁的青年张大嘴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 怎么那么傻? 松田阵平向老板要了两瓶灌装可乐,食指勾开易拉罐的拉环,其中一罐插入吸管递到林青叶嘴下。 罐头内部窜起“滋滋”的气泡,青年吸了一口,冻住的人才像冰雪化开了一般有了动作,他趴在桌子上,双手抱住罐子,一口气将可乐吸个底朝天。 “不知该说什么好,听起来好复杂的关系,我应该没做错什么吧?” “你怎么会这么想?”松田阵平侧目,身子转向了林青叶。 [是因为同情那两个女子吧,在你看来,她们杀人或许只是为了保护自我做出的反击,而不是林酱想象中恶贯满盈的凶手,这让林酱你觉得是不是自己害了那两个女子?]萩原研二到底和林青叶相处更久,知道林青叶迟钝的表象下心思其实十分细腻。 “你是你,她们是她们,为警察提供线索的你做到了一个普通群众该做的,可以反省,但不要陷进去自责。我们找到了凶手,审判的事就交给法官去做。”松田阵平指尖敲了敲桌子,示意林青叶竖起耳朵听他讲话。 [小阵平说得对哦!如果她们没撒谎,其实判罚不会很重,律师可以从过失致人死亡或者防卫过当的角度为浅水美奈辩护。浅水美奈从轻处理,那么包庇隐瞒浅水美奈杀人的江崎清夏也不会重罚哦!] “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总觉得她们坐牢出来后无法成为医生了吧,明明是两位医术高明、前景远大的医生啊!”林青叶双手托着下巴,发出不忍的感叹。 “确实。法律规定受刑事处罚者会被注销医师注册。再申请医师执照审核会极其严苛。即使通过,也会因为公众信任度问题被医疗机构拒绝录用。” “不可以做无罪释放吗?” 松田阵平努力回想警校时学习的律法课程,思索片刻说道:“需要看她们的供述,以及为她们辩护的律师需要搜集足够有力的证据排除故意伤害,证明不法侵害真实且紧迫,证实浅水美奈的行为符合正当防卫……总之最好有一个经验丰富的律师愿意为她们做无罪辩护。” 林青叶似懂非懂点了点头,“那是去律所寻找一位可靠的律师吗?” [知名律所不一定会接哦,按照三桥医生的名气,他去世的新闻一旦发酵,舆论可能会倒向他,想要接下为浅水她们辩护的案子需要肩负极大的社会压力。不过林酱如果想帮助她们的话,试试也行,一切皆有可能。对吗?做你认为正义的事,无论成败与否,至少努力过!] “可以吗?我可以做点什么吗?”前一句是回应萩原研二的,后一句则是询问松田阵平的。 松田阵平想这家伙什么都不懂能做什么? 可看着那张脸上期待的表情,松田阵平想这个年轻人至少还有一颗热枕的心,为他所认为的正义而发言。进入社会后多少人变得沉默寡言、冷眼旁观,又有多少人失去自己的想法被舆论裹挟操控。 [不用担心,小阵平总有办法!他啊,可不管前方有什么阻拦,挡在前面的东西一拳揍得稀巴烂就行,解决的路就出来了。] 萩原研二话音刚落,松田阵平发出了一声轻啧。 “麻烦!真拿你没办法!我先去打听情况看看检察院打算怎么起诉吧。现在我们一通乱想说不定情况没那么糟糕。” 他明明听不见幼驯染的话,却每次接得刚刚好。 他们呀,真是默契! 林青叶忍不住漾开笑容,“嗯,有什么地方能帮上忙尽管和我说!我没有用但有萩原先生在啊!” 他拍了拍左侧,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目光有一瞬间对在了一起。 这次萩原研二没有错过那双青眸流露的挣扎与犹豫,闪烁的眸光并没有诸如欣喜之类的情绪。 啊,之前似乎高兴得太早了,小阵平的演技明明很烂,根本没怎么遮掩。他怎么就被哄骗到了? 小阵平,好像还是没有相信他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 案件的话,如果有常识性错误可以指正,是案件苦手啊qwq 萩松马上就相认啦,大家愉快地进入下一阶段! 感谢收藏,希望可以多多交流感谢捏 第16章 秋天逝去的东西 也能重新回来吗 19 萩原研二罕见沉默了许久,回家的途中一直没有说话。 毫无疑问,小阵平在工作上依旧是敏锐直接的,能用工作麻痹自我的前提是工作能高效率完成,不会出错。 而面对离世的他,小阵平开始学着装聋作哑。 和别人在一起时,小阵平习惯性叫出他的名字,想和他说点什么,萩原研二当然有在回应啦虽然谁都听不到,小阵平回过神也只是自嘲地耸耸肩没什么所谓。但周围人不那么看,他们总是用担忧的目光看着小阵平,私下找机会劝导他。 小阵平回答了好多次“没事,只是习惯了。”习惯了那么叫他,习惯有什么想法都先和他说。10多年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掉的,小阵平也没有要改正的想法。 只不过为了防止别人多想,他独来独往的时间多了,想说的话都记在了手机里,成了一封封无人回应的简讯。 真是,明明没有忘记他,还没习惯他不在身边。换到别人身上怎么反应不过来呢? 上楼的时候,萩原研二和林青叶说他还要在小阵平身边多待一会儿,林青叶挥手让他尽管去。 萩原研二跟在小阵平进屋,看到小阵平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呆,随后从房间里拖出几箱没见过的箱子。 啊,那是半年前和小阵平一起拼钱抢购到的限量苏联军工厂模型。据说零件多达上万块,全部拼装起来估计客厅都放不下。 买的时候他还在犹豫,结果小阵平说先过了手瘾再说,占地方就拆了放回盒子。萩原研二可耻地心动了,和小阵平拼手速在官网抢到了这套模型。 等了半年,终于发货了啊! 第17章 “来冷静一下吧。”松田阵平自言自语道,随机挑了一个箱子取出里面的包装,剪开塑封口,将零件平摊在地面上。他从来不看步骤分解图,看了一眼总体外观,心中已有数,将零件大致分成几组。 [好想和小阵平一起拼模型啊!] 萩原研二在幼驯染身旁坐下,手心发痒,一时忘了来的目的,跟着松田阵平的思路沉浸于模型的拼装中。 [哎呀,小阵平,这块拼错了呀!没发现吗?]因为比松田阵平更早发现错误,萩原研二得意地扬起下巴,指出正确的那块。 透明的手指穿过零件,萩原研二又紧急地缩回手。 松田阵平多拼了几步才发现不对,在放错的那堆里挖出了萩原指出的那块。 [小阵平,动作生疏了哦!] 松田阵平盯了2秒摊在手心的灰色零件,嘴角勾了勾,“不练是会生疏,萩看到了肯定要笑我了。” [我才没有笑你呢!明明其他拼的又快又好呢!小阵平还是很厉害的!]萩原研二举起了大拇指。 松田阵平继续沉默地拼装,手指灵活地穿梭在部件的契合位,逐渐复刻出掩埋在历史硝烟下冰冷的一角。 时针过了凌晨2点,他大概连续拼了三个小时,一直保持着埋头的姿势。拼完一个制造车间,松田阵平向后伸了个懒腰,手掌扶在颈处扭动了几圈,骨骼连接处顿时发出了“咯吱咯吱”的转动声。 [完成了啊!]幽灵当然不会感到疲惫和疼痛,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做出了同样的舒缓动作后,齐齐躺到了地板上,就和从前一样。 [在想什么,小阵平?不打算睡觉了吗?]萩原研二单手枕着头,侧过头来看着幼驯染。 “萩?” [恩呢,我在呢,小阵平。] “我收回之前说过对林的初印象,他的确是个不错的家伙。”松田阵平的目光落在搭在椅子上的围巾,脖颈间似乎还残留着围巾的温暖。 [是吧。不然我也不会愿意呆在他身边!他可是从来没想过利用我做什么利己的事,还关心我的心愿是什么,想帮我完成,真是……善良的后辈。] 嘿嘿,小阵平已经偷偷不给林酱加敬语了,看来印象不错啊! 等一下,不会有一天他们两个互相叫名字了,他还在被林酱叫萩原先生吧!不要啊,他们明明只差一岁,以后不会要跟小阵平差辈分了吧!呜呜~ “那两个女医生,就算他不说,我也会尽我所能帮助她们,毕竟我直面了她们泣诉的痛苦。按常理推算,三桥贵丈社会名气更大,医院如果要保住名声,可能会选择放弃江崎清夏,放出不利于她的传闻。” “所以,最好能探探医院口风,用正当理由警告他们。浅水美奈据说以前是医学天才来着,可以找找以前的报道,找家报社重新攥写一篇新闻。现在那些三流小报总是捕风捉影,带着最大恶意抹黑女性形象,糟糕透了!萩,总之不能让舆论的外在力量影响审判的过程,你说对吧!” “律师的话,我们有同学是在律所工作的吗?可恶,完全没联系了啊……难道要让浅水和江崎想想过往医治的病人里有没有律师?这也太难了吧!萩,虽然在林面前夸下海口,但要做的事实在太多了啊。要是你还在身边就好了,有些人看到我的脸就不相信,好需要你那张伶俐的嘴啊……” 谁能想到在外看起来帅气靠谱的松田警官在家里愁得双手揪着头发,睡不着对过世的挚友碎碎念个不停呢? [碎碎念的小阵平真可爱啊!] 萩原研二好想揉着松田阵平的脸蛋,大声告诉他自己就在身旁。 [哎呀,我们的松田警官何时那么烦恼过!虽然心里没底,但明天还是会立马行动吧!放心啦,我会帮你的,以我的人际关系网,无论是报社朋友,医生朋友,还是律师朋友,都有相熟的,但是能不能成还需要小阵平多多努力啊!] [这次我拜托林酱把相关信息转达给你,你应该想清楚我真的在身边了吧!不然我要生气了!] 20 松田阵平虽然睡得很迟,早上接到交番的电话时已经系好领带准备出门。 还没到24小时就抓到抢劫犯了?这个交番速度够给力啊,松田阵平微微有些吃惊。 那就顺便叫上林青叶去交番取手机。 只不过今天坐上车的青年显然没有昨天活泼,情绪看上去有些低落。 “你怎么了?”松田阵平直截了当问了出来。 “嗯?”林青叶发出一声略显迷茫的鼻音。 “身体不舒服吗?还是没睡好?” 林青叶摇了摇头,他只是不习惯萩原先生不在身边。 松田阵平敲门准备带他去取手机时,萩原研二说正好他需要单独出去办点事,让他放心跟着小阵平。 他是会走丢的5岁孩童吗?需要用“跟着”这个词。但不得不承认离开萩原先生,他内心还是产生了不安与焦躁。独自一人呆在公寓已经没关系了,他已经将未知的空间转化成已知的安全屋。可是外面的世界太大了,他得时刻小心翼翼竖起耳朵辨别。 萩原先生的幼驯染当然也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他还得想想办法多了解松田阵平,才能给这对幼驯染牵红线。不要怕,林青叶,勇敢出击,就和昨天一样大胆相处吧! 想通后林青叶反问松田阵平,“松田君,你昨天有睡好吗?” “嗯?为什么这么问?” “萩原先生昨天来看你了,好像很迟才回来。” “他来看我?”疑惑从心底腾起,松田阵平一个急刹车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关键的事不能边开车边说,他得确保自己听清楚了且有时间仔细想明白。 松田阵平解开安全带,扭过身子倾身逼近:“你是怎么想的?” 林青叶臆想的情节和他的作息对上了,问题是如果是恋人,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的男朋友深夜去别人家很正常?即使是幼驯染也没那么大方不计较吧!这无法再用妄想症解释了! 霎那间,刻意抹上水泥的心脏似乎被连续不断的水滴砸出了一个小孔,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灰黑色视线里的光一下子暗了不少,林青叶便知道松田阵平半个身子遮在了挡风玻璃前,靠得很近,似乎迫不及待想知道萩原先生做了什么。 果然,松田君还是很在意萩原先生的嘛! “我怎么想的?唔,我在想松田君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感觉今早萩原先生出门应该是为你奔波……” 昨晚……他的确像往常一样和萩说些什么,是医院那个案件吗?不行,不要思想被带走,萩明明不在了…… 松田阵平捏紧了拳头,指甲卡在掌心中,掐出深深的指印。 他在努力劝说自己不要相信。 可是万一呢?萩真的昨晚来到他的身边?萩会沮丧他什么都没发觉吗? 林青叶被安全带绑在座位上,老老实实端坐着。 低头思索间像是想到什么好点子,他抿嘴一笑:“对了松田君,如果你有什么不方便让我听到的话可以写纸条给我,我反正看不见,可以充当你们之间的信鸽,我也会老老实实把萩原先生的回复传给你。” “信鸽?”松田阵平不解地拧起眉。 “嗯,这是萩原先生赠予我的代号!至于萩原先生嘛~目前是我的导盲犬。” 的确像是萩能说出的话,松田阵平不得不承认。 紧接着林青叶双手插进了外套口袋,细细摸索一遍,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折好的千纸鹤。 “还好还留着。”他松了一口气,把纸鹤递到了松田阵平的掌心。 “昨天在医院逗小女孩时把这张萩原先生写的便签折成了千纸鹤。嘛,都是鸟类,勉强也算传递消息的信鸽。你要打开看看吗?” 青色的纸鹤停在松田阵平的掌心,让松田阵平回想起高中时期花了两个周末陪萩折了1000只纸鹤。起初以为萩偷偷背着他有喜欢的女生,折的过程才知道是送给千速姐的。 “小阵平,你不会介意吧?是送给我姐姐的生日礼物。” 他回答,“有什么好介意的?千速姐也是我半个姐姐,给她送祝福是应该的。”谈笑间,手里已有成形的纸鹤。 折纸对他俩来说跟喝水一样简单。 那时候历经几次告白失败的松田阵平已经放弃喜欢萩原千速了。不过他知道最近高中生之间流行这个,他们总会在课间悄悄折起这些小玩意。 他和萩陆续收到过好几次折纸告白礼物,男的女的都有,有些还是悄悄塞到他们课桌内,不知道是谁送的,但其中暗藏着对他们的祝福,所以他们也没有随意丢弃,好好带回了家存放着。 松田阵平的记性很好,和萩的过往哪怕再微不足道,捡起来也如同普通沙砾般里混着的贝壳,是独特而闪闪发光的。 他轻轻摩挲纸鹤的翅膀,不自觉问出声:“纸鹤也是萩教你折的吗?” 第18章 “是啊,之前刚失明躺床上时他教我用来打发时间的,折了也快有1000只了吧,后来都送给诊所的医生护士了。” “你和萩是怎么认识的呢?”松田阵平忍不住探究那段他没有参与的过往,萩是怎样的呢?似乎温柔占更多一点。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刚来日本时出车祸被他看到送到了诊所。所幸没受重伤,仅仅是眼睛失明了,能出院多亏了萩原先生的照顾。” “因为经常来陪你,所以在一起了?” 是说住在一起吗?总不可能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林青叶觉得松田阵平表达怪怪的,可能是他想多了。 “对,因为我失明了暂时无法工作,身上也没什么钱,好像不得不依赖萩原先生,真是给他添麻烦了。” “他不会感到麻烦,都是小事不是吗?”松田阵平笑了笑,指尖缓缓打开手里的千纸鹤。 豆腐干大小的便签纸打开后布满折痕,上面并排写着两个名字,萩原研二、松田阵平。 字迹虽然有点歪歪斜斜,但总体的走向很像萩的笔迹。 “因为只知道你们名字的读音,不知道写法,所以初次见面的那天拜托萩原先生握着我的手教我怎么写啦!” “那,学会了?” “当然!再隆重向你介绍一下我的中文名,比起之前告诉你的日本名,我还是更喜欢我的中文名,林青叶(lin qing ye),以后就叫我这个名字吧!你手伸过来,我写给你。” 初冬的暖阳透过车窗吻上林青叶的发丝,青年握着松田阵平摊开的掌心,低垂着头,一笔一划认真写下自己的名字。 “记住了吗?”他问,“需要解释一下名字的意思吗,哼哼,我已经熟练掌握日语了,再也不是一个月前的我了,现在的我强得可怕!” 林青叶得意至极,发丝都蓬松地炸开了一圈,阳光洒落在小小的树林中,能清晰照见叶片上的脉络。 萩,你说,冬天会长出青葱的叶子,秋天逝去的东西也能重新回来吗? 松田阵平晃了晃神,轻声回道:“记住了。不用解释,我知道。” 是希望与信念,相信与坚持,对吗? 作者有话说: ---------------------- 来啦,我们小叶子是带来希望的小可爱呀! 第17章 干杯吧 捎上萩的那份 松田阵平从车内扶手箱掏出笔记本和黑笔,撕下一页纸洋洋洒洒写下几行字。 完毕,他在空中甩了甩纸,等笔油完全晾干后撕下多余的边,三两下折出一只大号纸鹤,虔诚地放到了林青叶的掌心。 “拜托了,林(lin)一定一定要让那家伙看到。” 林青叶比了一个“ok”的手势,拍拍胸脯保证:“使命必达!” 不过这个语气……有种萩原先生要完蛋的感觉…… 菩萨保佑!啊不,神明保佑!一切安好! 21 不接受某人的死并不意味着坚信他还活着。死去的人曾经那么鲜活地活跃在身边的每个角落,记忆与现实的冲突会折磨每一根神经,只有暂时封存才能像正常人生活。 但是要相信幼驯染如今像幽灵一样活着,到底还是让松田阵平这个理工科男花了点时间接受。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冷酷不复存在。 开往交番剩下的路途中,松田阵平不仅隔三差五向林青叶搭话,还会独自开朗傻笑。 “林,怎样能让我也看到萩或者听到萩讲话?” “林,你说去神社祈祷有用吗?” “所以炸弹犯的线索也是萩自己提供的?怪不得有些线索太微妙了,光凭你的脑子……”(松田阵平!!) “昨天在医院萩有说什么,林你能不能跟我复述一遍?” …… “停!松田!你有点吵了!我口水都说干了,可以休息一会吗?”礼尚往来,林青叶对松田阵平的称呼也不加敬语了。 “那我们中场休息一会,前面就到交番了,我去隔壁便利店给你买瓶水。” “喂!” 林青叶摘掉墨镜,怒目而视。他不信松田阵平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哈哈哈……” 松田阵平久违发出一串爽朗的笑声,连带着那一身从头到脚的黑色着装都染上了明媚的颜色。 今天的太阳格外闪耀对吗? “松田警官,你就是这位的朋友吧!”抓到抢劫犯的警察正好是和松田阵平同一届警校毕业的。 “怪不得昨天这位先生能把抢劫犯的样貌特征、车牌号等信息说得特别清楚!我们和交通科合作,第一次那么迅速抓到犯人!不愧是松田警官!” 年轻警察恭恭敬敬递上手机,眼里充满了崇拜。毕竟松田那五人组在警校时期就大出风采,赫赫有名。这样优秀的人一毕业就被警视厅先抢走了,不像他,还在基层一步步往上爬。 “啊,这样吗?” 盲人自然无法得到这些信息,也只有幽灵状态的萩才能迅速记下有效信息并作出合理的推测。林青叶报案时大概也是为了更好地说服警察,将目击者的证词推到了朋友头上。 松田阵平没有多加解释,接受了目击朋友这个身份。 想通了才发现林青叶根本没有掩饰萩的存在,一叶障目下带来的误会让松田阵平忍不住脚趾扣地,脸颊泛起了薄红。 简直自我意识过剩啊! 松田阵平偷偷窥视当事人一眼,心想幸亏林青叶看不见,不然昨天肯定从表情就能看出他在胡思乱想什么。一世英名差点毁于一旦! 话又说回来,萩难道看不出他在脑补什么吗? “诶~松田警官是被夸会脸红的那种吗?” 他害羞的样子反而被对面的男警看得一清二楚。 “脸红了,真的吗?” “才没有!你好好工作!总之谢谢你的夸奖,辛苦了!” 松田阵平已经看到林青叶兴趣十足地转过头,那双魔爪蠢蠢欲动,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松田阵平按住他的肩膀,推着人往外走。 跨出交番大门,背后传来男警美好的祝福:“松田警官今天看上去状态不错,真是太好了!努力振作起来啊!我一直把你当做榜样看待!”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原来也有其他人默默关注他,以他为荣。 松田阵平脚步一顿,嘴角勾了勾,潇洒地往背后挥了挥手,新买的围巾拖尾随着走路微微摆动着。 他的心中有了新的期待。 22 送林青叶回家后,松田阵平在外忙碌了一天,的确处处碰头,没取得什么进展。 他一个刚毕业的警察哪里说得过那些在社会上混了很久的老油条,双方面对面不是打太极就是转移话题,并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 挫败感有,但不妨碍他越挫越勇。他留下“还会再来拜访”之类的话,心想或许回去和萩讨论一下成功说服的概率更大些。 对了,他早上明确得到萩和林在一起的答案,而萩就陪在林青叶的身边。他是不是该避嫌,不该那么频繁地去找林青叶?还有,为了让林青叶答应他陪着去医院,他似乎说了挑衅萩的话,需要向萩解释吗? 松田阵平烦恼地抓了抓头发,手机已经接到林青叶的电话,邀他共进晚饭。 “晚饭订了明太子芝士披萨和照烧鸡肉披萨,还有蛋挞,一个人吃不完,一起来吃吧!萩原先生也有资料要给你。” 于是松田阵平放弃了随意买条面包凑合一顿的想法,转而在便利店提了一打啤酒。 不管看不看得见,庆祝重逢总要喝点酒助兴,反正都是成年人,喝醉了也不会如何,对吧! 23 “这是萩原先生认为比较靠谱的几个人,性格职位,可以通过什么方法拉近关系,他说都写在了纸上。” 林青叶与松田阵平面对面坐着,先行推过来一份三页纸厚的文件。 “萩原先生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奇妙,任何两个陌生人之间可通过不超过六个人建立联系。我们不必直接去找主要关系人,可以先从周边人出发,施加压力,从而影响主要关系人。所花的时间虽然更多,但成功率也会适当提高……” 类似的话松田阵平从前也听萩说起过,不过他与萩向来双管齐下,他单刀直入,萩负责曲线救国。松田阵平也就不需要进行语言的训练,按照他想说的直接输出就行。 因为有萩在嘛。 松田阵平翻开纸张,a4纸上密密麻麻挤满了文字。萩原研二特意按照松田阵平的思考模式写了计划书,还列出了多种方案。 比如那个获得留学名额的医生其实是院长的儿子,原本整个科室都认为名额非江崎清夏莫属,三桥贵丈也跟江崎清夏承诺过,为什么最后名额会落到院长的儿子头上?其中必有猫腻。 比如萩在大学的一场联谊上认识的一位学姐目前正在为《周刊文春》工作,多年来一直保持邮件来往,找她帮忙或许她会愿意为名声跌落的浅水美奈正名,以此和三桥贵丈形成有力的对抗。 第19章 真是贴心啊,萩。 松田阵平手指弹了一下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唇角的笑意深了深。 “那我笑纳了。” “还有这个纸鹤是萩原先生给你的回应,你就拿回去偷偷看吧!你们之间的战火可不要涉及我!” [好无情啊,林酱。我和小阵平才不会开火,你想多啦!] 萩原研二在松田在场的环境下无法坐在椅子上与现实接触,说出的话自带幽幽的怨气。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松田比你身上的怨气都大,萩原先生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林青叶歪着头小声吐槽。 [哈哈哈,我怎么知道,我什么都没感受到哎!]萩原研二笑得十分纯良。 而那头松田阵平懒懒回应一声“遵命”,又透过林青叶扭头的方向知道萩所在的位置。 就在那里。 他一眼不眨凝视着那个方向,眼神细细描摹萩的轮廓。还好,他还记得很清楚。 曾经难过,为什么不是他? 此时此刻却想,幸好有一个人能摸到萩,听见萩的声音。不然,喜欢社交与热闹的这个家伙独自游荡在这个世界上该有多么孤独? 不是他也没关系。 两个9寸大小的披萨被林青叶端了上来,并列摆放在桌子上。蛋挞等小食见缝插针夹在披萨中间,桌子摆得满满当当的。 “两位警官!现在可以吃饭了吗?好饿好饿好饿!如果你们在深情凝视请停一停,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馋嘴小子冷酷插入,今天又是善待自己,停止减肥的一天,唯美食不可辜负。 “吃吧。”松田阵平身子倚靠在椅背上,拾起脚边的啤酒握在手中,正要打开,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狭促的笑意。 “对了,你们之间要互动的话需要我回避吗?闭着眼还是转过身?” 他是个大方的幼驯染,实在不忍心看到萩只能站在一旁看着恋人吃饭。 这是惩罚吗?太可怜了!喂个饭什么他松田阵平不是不能接受。 “啊?”林青叶不解地抬起头,“为什么要回避?” 萩原研二欲言又止。 小阵平你还没修好你的脑子吗?都说了不要把奇怪的内容装进去!赶紧给我倒出来! [让他转过身,好好反思一下!] 林青叶:“啊?” 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是乖乖听从了。 闻言,松田阵平摇头轻笑,动作随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啤酒。 “ok啊,那么林,你今晚要喝点啤酒吗?” “可以吗?我还没喝过?不知道酒量如何?” [林酱还是小孩呢,我和小阵平可是没成年就偷喝酒了!] “训练时期教练不准喝酒,喝酒误事,就一直没喝。不过现在没有这个限制了,要不来点?”林青叶扇动鼻翼,嗅闻着啤酒的麦香,神情跃跃欲试。 只听“噗”地一声,拉环勾开,哗啦啦气泡翻滚的声音如同夏日的海浪热烈地冲刷入耳,装满酒液的易拉罐被塞到了林青叶的手心。 “干杯吧!捎上萩的那份!” “干杯!” [干杯!] 两罐易拉罐在温暖的灯光下相互碰撞,举在空中的手却有三只。 作者有话说: ---------------------- 抱歉说好减肥的家伙又在吃饭了,可是冬天怎么能忍住不吃呢! 保持身材还是春天再说吧! 第18章 吃醋 不要吃到他头上 喝下半瓶酒,松田阵平叼走两块披萨,背过身悠然自得地望向窗外。 他给萩的纸鹤上写了什么呢? [混蛋萩原!已经替你报仇了!那你呢?什么时候履行另一个约定呢?] 他还是忍住没写等他能碰到人一定要揍你一顿这种话。 出事的那天早上出门,萩原研二还打着哈欠说,“好久没有吃披萨了,不如今天下班点披萨吃?我知道有家新开的店听说还不错,晚上试试吧!对了,我们之前订的那套全球限量模型还没发货吗?啊好想和小阵平一起拼啊!生活有点无聊了啊!” 他回答,“那你怎么不去联谊?” “也不能天天联谊吧,警校时期已经参加得够多了,现在一周一次差不多了吧。更何况,小阵平不想去的话我一个人会被过度的热情淹没的。果然,还是和小阵平呆在一起最有意思了啊!” 撒谎!那时候早就有喜欢的人了吧,还不告诉他。他又不是对同性恋不支持的老古董,有感觉就大胆去追啊! 松田阵平从口袋里掏出纸鹤,没有打开他似乎已经得到了答案。 萩没有忘记11.7号早上出门去上班前说的话,那一家的披萨终于还是吃到嘴里了。 他还可以奢求更多吗? 对了这件事还没告诉班长! 松田阵平将纸鹤重新放入口袋,当即回头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走到阳台拨通了班长的电话。 “喂?松田?” “是我,班长。前几日和你讨论有关萩的事我确认过了。那不是林青叶——就是萩的恋人的幻觉,萩的确以幽灵的形态活在这个世界。我已经和萩有了文字交流。” “松田?你确定吗?文字是可以伪造的,难道萩原是当面写给你的吗?”那头伊达航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 “不是。但是他回应了我,只有我们之间知道的一个小小约定。”松田阵平嘴角轻勾,说话的嗓音柔和得像秋日里的一阵风。 那不像松田阵平,也的确是松田阵平能表达的温柔——独属幼驯染的语气。 “哎——真是!”伊达航抓了抓头发,在话筒里失笑道:“你能确定就好,我肯定没你那么了解萩原。不过有空还是想抽个时间和你们见个面。” “好啊!来东京了和我说一声……” 听班长絮絮叨叨仿佛又回到了警校时期,松田阵平应着声喝完手头的啤酒,挂下电话后又开了新的一罐。 他的酒量很好,把今晚买的6听啤酒都喝了也不会醉。说到底这种程度的酒精度数到底谁喝了会醉啊! 哦,后面有一个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我还要喝!才喝了一罐!小意思……呜呜好大一块我自己来……嚼嚼嚼……” 松田阵平猜萩应该是塞了一块披萨堵住了那家伙的嘴。 他是不是应该离远点,坐那么近什么声音都听到了。 “萩,萩原先生……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你的幼驯染?喜欢的话……” “呲啦——”椅子腿在地板划过一道刺耳的声响。 原本打算端着椅子往客厅撤离的松田阵平爆烈地瞪大双眼,手势颇重地放下椅子。 他转头大声反驳:“林青叶,你不要胡说!” 这年头不兴自己绿自己!吃醋不要吃到他头上啊! “嗯?”喝醉酒的人双颊绯红,迷茫地歪了歪头,眼睛水润,眼角隐隐渗出几滴泪光。 怎么喝酒还喝哭了? “为什么一直关灯?太暗了!刚刚谁骂我?有本事开灯了再骂!” 林青叶嘴里嘟囔着几句听不懂的国骂,手往身后一扬,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别打扰我了,我要去训练了!关灯了也能游,去室外的游泳池也能游,我不会放弃!”他似乎在和萩说话。 林青叶虽然看上去脚步不稳,方向感却十足,松田阵平原本还担心他会撞到,跟着人一路到了卫生间。 那家伙熟练地脱掉外套,裤子,精准地扔到脏衣篓中,仿佛这样的行为做过千百次,刻进了骨子里。 眼看里衣也要脱了,松田阵平第一反应握住门把,“砰”地关上大门,眼不见为净。 嘶——好吓人!这就准备随时随地脱下衣服开始畅游吗? 虽然他不介意看同性的肉.体,但那毕竟是萩的……要是在外面喝醉了怎么办?不想看到这个家伙裸奔丢脸啊! 松田阵平心虚地戴上墨镜,背靠门板,心想下次再也不能让这个家伙喝酒了。 萩应该跟进去照顾这个家伙了吧! 松田阵平听到室内浴霸热风开启的声音,紧接着水龙头放水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萩真准备让这家伙浴缸游泳了吗?这么冷的天应该算是泡澡吧。 如果只有一个人,绝对不能喝醉酒泡澡!所以松田阵平必须确认萩一直在里面看着林青叶。 “喂,萩,如果你会一直在里面看着林泡澡,就发出点声音让我确认一下,不然我不放心!”他墙了敲门。 隔了5秒,里头传来同样频率的敲击声。 ok,确认了。 松田阵平放松了下来,重新回到了餐桌旁。 都说酒后吐真言,忽略第一句说的,林青叶也是个对游泳热爱至极非常纯粹的家伙吧。 不是很聪明,却足够透明。跌跌撞撞往前走,不去想太多,无意间似乎也带动着他们这些滞留在时间缝隙的灵魂向前跑。 第20章 他也不能停下来,对吗? 25 再次约上新医生是两周后的事。 因为初步诊断为车祸造成的颅内出血压迫到神经中枢,眼科的医生邀请了脑科专家对林青叶的病症进行联合会诊。 通过ct、mri等影像观察,林青叶颅内出血部位的出血量不算多,但仍然在持续出血。长此以往,如果出血部位的压迫持续增大,视觉中枢长期缺血缺氧极大可能会造成永久性视力损伤甚至失明。 由于出血部位过于刁钻,医生讨论过后还是给出了两个解决方案。 一、尽快动手术,清除血肿部位,但手术风险率较高,容易出现意外。 二、定期复诊,长期观察。因为存在某些血肿会自己减少消失的现象,保守治疗的安全系数会升高点。 至于手术费用,大概在400万到600万日元左右。作为外国人,林青叶没有医保可以报销,手术以及术后恢复的费用都是实打实付出去。 以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储蓄加上向亲朋好友借点钱,凑齐这笔费用并不难,但林青叶并不想全靠他们垫付。 “有手有脚的话我也想靠自己赚到钱支付手术费用,不至于要像只米虫靠两位警官养吧?” “我无所谓,只要不影响你的病情。”松田阵平抱着双臂说道。 松田阵平今天穿着白色高领毛衣,外面搭着长款深棕色羊绒大衣,一身男模搭配正出于萩原研二之手。 什么是腰瘦腿长!什么是宽肩窄腰!这就是! 早上出门时萩原研二满意地不住点头。 此刻松田阵平与林青叶面对面盘腿坐在居酒屋内,萩原研二终于也能同一高度和他们坐在地上看他们吃饭了,可喜可贺。 [那林酱想要找什么工作呢?] “游泳教练怎么样?”第一个跳入脑中的职业还是与游泳有关的。 以他曾经入选进国家队的水平当业余俱乐部的教练还是绰绰有余的。但仔细一想,教练最重要的就是关注学员泳姿。基础错误,后面只会错上加错。看不到何谈纠正并因材施教呢? “不行,这个得用眼睛。”林青叶失落地摇了摇头,转而思考盲人能做的工作。 类似家教那些脑力派的工作肯定不行,他文化课早忘光了,日语才达到能正常交流的水平,真怕不知道某些常识被人当作智力残疾。 那一天穿越世界后的忧郁,又忧郁起来…… 穿越2个月的成就仅仅是拿两本残疾证的他绝对会被其他穿越人士狠狠鄙视的吧! 啊,有了! 林青叶脑内灯泡一亮。 “你们说当按摩师怎么样?我以前跟着队里的队医学过几手按摩手法,给队友按过都说特别爽!” “按摩?你的力气是蛮大的。” 松田阵平眼神一凝,眸光变得锐利,求胜的欲望涌上心头,忍不住伸出手抓握住林青叶的手心。手心相触,两人自动开始了扳手腕。 这种默契大概在于两人谁都不服输,警校生和体育生到底谁力气更大? 开始说着互相切磋来比比,胜负对半,后来不用放垃圾话就直接伸出手臂干了起来。 两人胳膊同时发力,颜色相近的小臂青筋蜿蜒凸起,肌肉贲张,力量呈排山倒海之势向对方拍去。角力半天,林青叶的手先卸了一丝力,松田阵平抓住机会猛地反扑,把林青叶的手臂按倒在桌子上。 “哟!这次我赢了!”松田阵平甩了甩手臂,得意地笑了笑。 [好想吐槽,你们为什么又莫名其妙开始扳手腕了?明明是在讲正事……] “这次是他先来的!”林青叶不领这个锅,偷偷安抚无法参与的萩原先生。 “回去我也跟你玩。” [倒也不需要那么公平……]萩原研二表示不想加入这个幼稚二人组。 [不过在日本,正规的按摩技师一般都需要去专门学校学习过,修满学分并实习后才能持证上岗,如果店铺没有公示技师执照,一般客人很难相信你的技术呢!] “那么严格吗?那有没有不需要执照,不怎么正规的店铺……” 话未说完,松田阵平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撑起双臂居高临下盯着林青叶。 “你这家伙在想什么?”即使今日穿得很温良,松田阵平突然展现的恶人颜还是把近处的顾客以及服务生吓了一跳。 会打人吗?明明是男模级别的帅哥1号,怎么突然变成□□了?要是出现什么恶性打人事件需要提前报警吗? 刚刚还在偷偷欣赏颜值的服务生小姐姐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到两人的桌前。 “那个,十分抱歉,请问发生什么事了,有需要帮忙的吗?” “不需要。” 松田阵平不耐地拧起眉,看过来的眼神简直要把人吃了。 女生瑟瑟发抖,同情地对坐在椅子上低眸垂头的帅哥2号报以同情。 ——对不起,实在帮不上忙!真不行,我去找经理。 [小阵平,不要发火,不要生气,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萩原研二很能理解自家幼驯染的举动,毕竟他也很吃惊林酱为了赚钱敢去那种灰色场所。 也许林酱并不懂他们国家的国情,好好解释就行。可如果明明知道还抱着侥幸心理,那就真要好好教训一下了。 “怎么,光低头不说话装哑巴?” “我在听萩原先生说话。”林青叶虽然看不见局势,但明显感到身边的气压降低了,正前方和右边都“飕飕”冒着冷气。 身为人类的松田制冷程度都赶得上身为幽灵的萩原先生了,看来真的很气了! “是在教训你吗?” “哪有,他叫你冷静点坐下来好好聊聊。松田,我,我是说错什么了吗?那种私人经营的按摩店也不招半路出家的吗?还是有其他问题?” 他记得之前游泳训练基地旁那家盲人按摩店就盲人大叔和他妻子两个人经营,地点还是自己家里,的确算不上正规,但去体验过的队友都一致好评。 是他表达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林酱,你可能不了解,不正规的我们普遍认为是以按摩为幌子做非法生意的,类似开在歌舞伎町的色.情产业,或者拉人头体验服务,实际高价推销产品,欺诈客户的灰色项目。这种服务外国人上当受骗的尤其多。] “啊?这么说其实我们国家也有……不过我指的并不是这种服务的……”林青叶详细解释了他所认为的。 [你说的我几乎没听说过,也许华人街那里有,因为没有执照根本不赚钱,一旦被监管部门抓到就会罚钱关门,你说他们图什么呢?] 这种事因为高中时期打过工,萩原研二其实比同龄人更早看到藏在城市深处的污垢。 那时他曾疑惑为什么有时候举报后警察可以立刻出动,有时候举报却没有用。只有随着年纪的增长,并且进了警视厅后才明白,那些盘根错节的黑势力是如此猖狂地统治着日本的地下世界。 “原来如此……不过你们既然默认知道,为什么警察不取缔这些违法生意呢?” “没那么容易,这也算日本财政收入的一部分吧。”松田阵平略带嘲讽地说出了实话。 [啊啦,小阵平又当众说出来了。真是,要是被人听到影响警视厅形象,那就只能等待被革职咯!] 点的烧烤一盘盘被端上了桌,方才来的小姐姐观察到双方神情平和,方才开上去要打人的酷哥还主动递肉串到另一方手中,关系反而亲密起来。 but,谁家直男会把吃的送到兄弟嘴边?不虎口抢食就不错了,换她弟弟和弟弟朋友,绝对甩着手大叫“恶心”。 小姐姐松下一口气后心中八卦之火又开始烧了起来。莫非,他们是那种超出友谊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 有许多私设来着应该不介意吧哈哈 今天祝景光杀青日快乐!~本文依旧会救景光啦~ 不介意水仙的话推推隔壁《苏格兰水仙观察日志》番外写的哥哥篇,感觉还是很温馨哒,还有老师给我写长评补充哒。 把苏格兰看成诸伏家的三子也行,也是有很多私设,本质也是希望诸伏一家更幸福捏! 第19章 许下承诺 我会想尽办法把你留下来 松田阵平从自己的父亲被当做杀人犯被误抓后就知道警察也会犯错,并且他们的错误会给一个普通人家带来不可磨灭的影响。 他或许也有属于个人的英雄主义,即使认清警察这个职业的普通与无能,最后依旧选择这个职业。 带着他的桀骜不驯,闯入这个需要绝对服从的行业,他有时显得格格不入。 当然萩也是如此。看似游刃有余的社交下,何尝不是对人性的探索,谁还清醒着?谁已经磨去棱角得过且过?需要接触才能知晓。 似乎是烟瘾犯了,松田阵平喉咙泛起了痒,手指摸向口袋里的烟盒,并没有拿出来。 第21章 他仅仅是勾出一根,指尖揉搓着香烟底部的烟丝,用触觉来抵抗无形的难受。 前阵子的确烟抽得过狠了,萩说不要抽那么多他便立马打算戒了。 有时候现实与想象的落差勾起的难受如同这烟瘾,时不时激他一下,想看看到底是屈服还是继续坚持自己的方向战斗。 他知道那些罪恶的存在,却无法一下子解决,年轻的时候他时常保持着愤怒,但现在他俨然有了更多的耐心。 盘卧在地下的黑.势力数量众多,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干掉的。他和萩也曾经以他们的方式通过炸弹锁定了流出来源,警方因而包围了那个帮派的据点,收缴了一大批炸弹,成功干掉了这个黑.势力。 这样将寄生于他们这个国度的毒草连根拔起的机会并不多,毕竟他只是名爆.炸物处理班的小警察,在明面上及时发现并拆除炸弹是他的责任,而与黑势力做斗争有其他警察在努力。 他一毕业就消失的好友诸伏和降谷应该就在做这样的事吧。世上无能渎职的警察有,但更多的还是为守护公民竭尽全力的警察。 “警察也有警察的难处吧!我看过几部警匪片,那些去卧底的警察都是拼着命把资料传到警局的,很多都回不来。哎呀,是我想得太简单啦。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们提醒啦,要是我一个人就踩坑了。” 林青叶接过松田阵平递来的烧鸟,回忆起影片中的黑红对决,至今还印象深刻。 “知道这点,没有对警察感到失望吗?”松田阵平手臂靠在桌面上低声笑道。 “没有啊!只是现在还受两位警察保护,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哈哈。我很满意了!” “话说得很灵活嘛?你不对劲!是不是想堕落了?”松田阵平恶声恶气敲了敲桌子,“要是这样的话,我今天就把你赶出萩的公寓,这是我最后一顿请你吃饭,你再好好想想?嗯?” “给我个机会,松田警官!”林青叶塞下手里竹签上的最后一口肉,嚼巴嚼巴举起双手,用《无间道》的台词回应松田阵平。 “以前没得选择,现在我只想做个好人!emmm……中间忘了,后面忘了,总之萩原先生救我!” 林青叶扑向身侧坐垫,手指指着松田阵平当面向萩原研二告状:“你家幼驯染不做人啦!我明明是你的人,他还想把我赶出门!你管管他!” 松田阵平露出了牙酸的表情,把新烤好的番茄猪肉卷和烤青椒包肉“库库”塞到林青叶的手里。 “吃吧你!” [真热闹啊!小阵平和林酱感情真好!] 这些日子的热闹就像一场梦,诚然能与林酱说话触碰已经像是重新回到了人间,但能和小阵平再次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死后堆积的忧郁与悲伤才渐渐开始烟消云散。 “哈哈,我们感情好吗?”林青叶摸着后脑勺尬笑。 [平时小阵平才不会说那么多话,以前和同事聚餐基本上他都是埋头苦吃。他应该对你蛮有好感的!] “如果松田对人表示好感是这样子的,怪不得单身了!”林青叶小声吐槽,但没防过松田阵平的耳朵。 “喂!萩,你不要跟这家伙说什么奇怪的话!”松田阵平一看就知道林青叶又在和萩说悄悄话了。 可恶,他也好想听到萩的声音。 “对,在蛐蛐你!” “怎么可能?你就编吧!” 松田阵平又开始新一轮的投喂。用食物塞住这家伙的嘴,就没功夫吐出他不想听的话了吧。 因为知道萩的存在,他克制着不经常去找林青叶。每天能收到萩的纸鹤,他已经很满足,不能总是去当电灯泡吧。 反而林青叶每天把他当作吃饭搭子,到时间了打电话问他下班了没。 “萩原先生想和你一起吃晚饭,真的不来吗?”完全拒绝不了的理由啊! 次数多了,他都能通过林青叶的言语和表情知道萩在说什么。林青叶还很惊讶自己都没转述,两人怎么就丝滑地接上了话。 哈,这或许就是10多年来朝夕相处的默契吧。 [话说林酱之前不是闯过娱乐圈吗?虽然自称是花瓶,但容貌也是优势,我就超级吃林酱还有小阵平的颜啊!我以前大学有兼职做过几天平面模特,时薪可观,和那个工作室老板后来也有联系,你要不要试试?] “平面模特?我可以吗?看不见的话我可能无法抓住拍摄的镜头。”林青叶咬着章鱼小丸子发愁道。 [静态图并不一定要看镜头,个人的表现力与摄影师的技术我认为更加重要。我也会传授你拍摄经验,相信我吗?林酱?] 萩原研二紫色的下垂眼温柔地注视着林青叶,他知道林青叶自嘲过自己竞技场上实力不够出色,娱乐圈内查无此人,但说到有一天发现自己也有几个粉丝时分明压不住嘴角。 林酱是渴望被人看到的。 萩原研二想,那就让人看到你闪闪发光的样子。在泳池里,镜头下,舞台上,各种各样的场合都能被人看到。 “我当然相信萩原先生。只要有人愿意让我试试。” [已经去世的我不方便帮你联系,我记得当时小阵平也拿到了那个摄影的名片,你可以拜托小阵平联系那个摄影师。] 林青叶如实转达了萩原研二的话。 “啊,那个?我那时只是陪萩拍照,没存那个摄影号码。”松田阵平抱着双臂回忆道,“点评很犀利的女人,气场不合。” [我记起来了,那时买模型差点钱,我好不容易劝说小阵平一起兼职,结果到了拍摄时被摄影嫌弃动作和表情太僵硬,拒拍了。小阵平当场脸就黑了,小阵平,你确定不是把人家号码给拉黑了吗?] 林青叶边转达边捂着肚子大笑。 “啧——没有必要!不是一直是萩你和她在联系吗?” [诶~那只能从我的手机通讯录里找了哎。我的手机卡被姐姐拿走了,看来不得不先回一趟神奈川了。] “是啊,马上要过年了,萩原先生正好可以回家和家人团聚!要是萩原先生的家人也能看到你就好了!” “要回家吗,萩?”松田阵平望向林青叶身旁那个空荡荡的垫子,眼里流露出一丝担忧。 “其实我以为两周前你就会回家告诉伯父伯母,但是一直没有动身。萩,是有什么顾虑吗?” [被发现了吗?小阵平,其实不知道告诉他们以后,要是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会不会让他们加倍伤心。爸妈年纪大了,不能承受大起大落了,所以我想默默陪着他们就好。] 林青叶复述完萩原研二的话后,朝他的方向挪了挪,坐得更近了些。 “萩原先生,你一定不会消失的!让我们找找办法吧,去重走过去的回忆,还是去墓园,去神社,我们都可以试试。”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林青叶听到的第一个声音来自萩原研二,此后从未有一天与他分开过。他教林青叶学会了语言,引导着他走出房间,认识外面的世界。 明明只大了一岁,却懂得很多,所以他一直没有改掉称呼,萩原先生是他开启新的人生路上他最尊敬的老师,似乎无法想象有一天萩原先生会消失。 “我会想尽办法把你留下来。” 林青叶轻声呢喃,许下承诺。 萩原研二怔然,紫眸里深深浅浅浮动着异样的光芒。失去心跳的他爱恨嗔痴基本来源于生前的残留。 对于小阵平,欣喜担忧会正常地流露。可对于死后才认识的林青叶,帮助他出自警察的责任感,教导他也是为了节省麻烦。理智告诉他,他们总有一天会分开。 其余的感情呢,像是被挡在了窗外。之前因为林酱的肉.体而生出的害羞之情似乎只是偶然,后来再看到心中并不会产生任何波动。 但此刻,他想,他应该打开窗户放进那份名为感动的情感,那种轻盈的感觉如同淙淙的溪水流淌在他整具灵魂中。 萩原研二不自觉伸出了手,这次实实在在地按在了林青叶的头顶上。他看向桌子对面,小阵平似乎预判到他的行为,先一步转过身不去看他们。 在无人注视之下,他能触碰到林酱。 萩原研二弯了弯眼眸,不止步于摸头,宽大的手掌下滑,落至背部,轻轻将人拢入怀中。 “谢谢你,林酱。我也会努力留在人间。” 作者有话说: ---------------------- 谢谢大家的评论营养液以及雷~ 咳咳提醒一下,松甜甜只是出场晚才发配到配角栏,他也是主角,就是想吃三人转写哒,没有拆萩松的意思,叶子只是来加入这个家的。谁和谁有暧昧气氛都有可能!看透自己的本性这不可能是无cp哈哈 封面是我手搓的哈哈挺符合的吧,因为之前一次约稿遭滑铁卢,再约稿需要一点勇气呜呜 第20章 只要你喊我 我永远会回应你 萩原研二虽然有时候会开玩笑说小阵平又低情商了,实际上他知道他的幼驯染只是习惯了直言直语,不拐弯抹角。 第22章 一针见血地看清局势、点破问题,这种说话方式对向来习惯避免发生冲突的日本人来讲,往往会带来不适和被针对的感觉。 但小阵平向来是对事不对人的。这样很好,他很喜欢,反正有他在旁边接话缓和,小阵平只要做最真实的自己就行。 如果只是因为外表和直言不讳的性格就对小阵平产生误解,也没必要做朋友吧。 真正了解小阵平的人会知道他对朋友的用心,就像现在,或许小阵平就懂得他会对林酱的话有所触动,给予他们更多的空间。 拥抱持续了10秒,林酱没有挣扎,分开时还偷偷告诉他:“好像有点对萩原先生的拥抱上瘾了,冰冰凉凉的好舒服。” 这家伙又把他当水替了吧,萩原研二无奈摇头。林酱啊,可是会在家趁他不注意就泡在浴缸里,遇到河流就走不动路的家伙,彻彻底底的一株水生植物啊。 “那么明天我和萩原先生出发去神奈川吧!” 松田阵平转回身子没有多想,“我开车送你。” 林青叶摆了摆手,“不用啦,萩原先生说带我坐渡轮去,可以听听海浪放松心情。松田你年底放假也会回神奈川吧,到时候等你!” “啊,好的。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习惯了下班时间和林青叶呆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接下来要分开两周,他的心里似乎空荡荡的。 松田阵平垂下眼眸,手指抓握装满果汁的杯子手柄,提杯一饮而尽。 在想什么,他什么时候喜欢当别人的司机?萩既然在他身边,就不需要替萩照顾那人了。 回归一个人上下班的生活罢了。 25 第二天出门前,松田阵平递给林青叶一柄改造过的白手杖。手杖握在手中,比市面上的重量更重些。 似乎一夜未睡,连夜将手杖改造完毕,松田阵平揉着杂乱的卷毛,困倦地半阖眼眸向林青叶介绍。 “你不是拜托我做自保工具吗?我想了想就算是自制枪也不可能让你随身携带躲过检查,你也需要大量的射击练习。所以干脆把你说的打狗棒改了改。” 他带着林青叶的手摸索白手杖手柄。 “这里有个凹槽,你按下按钮手柄前面会出现小孔喷射辣椒烟雾。注意对准方向,别傻不拉几对着自己。一共可以喷10次,注意用量。” 松田阵平手指搭在林青叶的大拇指上,对准窗外按下按钮,刺激的辣椒味瞬间弥散开来。 林青叶兴奋地扬起眉大喊,“我才不会!但是好神奇!辣椒喷雾也能装进这么细的手柄里吗?” [更神奇的还在后头。]萩原研二笑眯眯补充道。 上周,他和小阵平可是通过纸鹤聊过改造问题,讨论了不止一处的机关设置。 松田阵平又带着林青叶的手摸向杖身。光滑的表面一路抚摸下去,在中间遇到了两处连接缝。 “这两处是螺纹连接,紧急情况下你可以旋转扭开拆分成短棍,中间这截我装了电击模块,持续按动这头的隐藏开关可以激活电极,类似于电击器。电流可以再用五次左右,短暂麻痹歹徒后可以再用棍打晕对方,千万不要另一头对向自己!” 电流的声音“刺啦”在空中响了几秒,明明是拿着“电击器”,林青叶却感觉电流从手心流窜到了心脏,心跳漏了一拍。 那种感觉类似剑修终于得到与之契合的武器,心中豪气万丈,恨不得亲一口铸剑师?大概?林青叶是这样想的。 “松田,太厉害了!有这个我要无敌了吧!让我看看谁敢与我一战!”他激动地把松田阵平抱起来,原地转了个圈。 别介意,他们这种头脑简单肌肉发达的体育生激动起来就会无缘无故发泄力气。 “林青叶!你有病吧!” 松田阵平双脚离地,这下子瞌睡都被吓醒了,瞪大了双眼看自己升天,即将撞到门框。 他黑着脸挪了一下头,手扶着门框踢了林青叶一脚。 “我要和你们这种动手能力强的理工天才拼了!” “所以你准备把天才的大脑给撞坏吗?真是好想法啊!” 林青叶在真心实意地夸人,但松田阵平明显没有感受到,昨晚吃饭时的离别愁绪顿时吹得烟消云散。 松田阵平落地时一个拳头砸向了林青叶的脑壳。毕竟他一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被另一个男人抱起来实在奇怪。 “呜!大哥,你力气好大!”林青叶抱着脑袋蹲到了地上。 “到底是谁力气没处使,去抱萩吧!不许抱我!”松田阵平抱着双肘恶狠狠道,活像往日鬼冢教官被他们几个惹到时表现的无语。 [噗!林酱,你竟然敢抱小阵平!太有勇气了!]萩原研二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有时候也无法预判林青叶的想法和动作,脑袋有种进过水的美感,有时轻而易举说出令人感动的话,有时又随便一个动作就创到小阵平。 有林酱在,横隔在他与小阵平生死之间的裂缝似乎合在了一起。他们可以无所顾忌再互相提起对方,和从前的日子相比,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小阵平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他只是不习惯。偷偷告诉你,多挨几拳,下次继续,小阵平会习惯的,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倒也不需要这种经验,练过拳击就是不一样!” “我还没讲解完第三处机关,给我站起来,笨蛋!”松田阵平揪着林青叶的衣领把人薅了起来。 “这一处,虽然希望你最好不要用到,用到容易见血,但你也要知道。手柄尾端有一处按钮,拆分时第三节靠上的部位也有隐藏的凹槽按钮。” 松田阵平不怎么温柔地抓着林青叶的手按到按钮。只听“噗”地一声,杖尾防滑的橡胶套自动弹开,露出了刃口锋利的刀片。 “别摸!想流血吗?”松田阵平一掌打掉了林青叶蠕动的手。 “萩,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机关,你得好好看着这个家伙!” [遵命!呀,我们的松田警官真是可靠啊!]萩原研二双指并拢,做了一个敬礼的手势。 “松田警官好啰嗦啊!”林青叶单手揉着头顶的大包,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崭新的白手杖,嘴角还是忍不住上翘。 “不过,还是非常感谢松田的礼物啦!请好好工作哦,年底我和萩原先生在神奈川等你啊!” “哼,记得汇报行程!” “看我心情啦!再见!我要带着萩原先生去远航啦,松田警官记得赚钱养家哦!” 林青叶还是没忍住伸手给了松田阵平一个离别的拥抱。在松田阵平还没反应过来,连蹦带跳跑进了公寓电梯,一点看不出是个盲人。 “喂!你小子!” 萩原研二自然也在离别时偷偷给了小阵平一个拥抱。 “突然发现人死后就有一段漫长的假期,可惜小阵平还得上班。”萩原研二手臂搭在林青叶的肩膀上,双眸望向一望无际的蓝天,一时忍不住抒发感慨。 “人活着就得上学上班,这么看来,我可能也不算人。原来只有非人类才能那么自由自在吗?”林青叶笑道。 他们从东京的竹芝港出发,坐上直达横滨大栈桥的渡轮。 渡轮的甲板上,像他们这般倚靠在栏杆放松的人不多,大多都是行色匆匆为了生活奔波。就算是看海,隔着窗就能看,不必硬要走出船舱吹着寒风瑟瑟发抖。 但林青叶并不想做笼子里的人。走到甲板上,听着海浪规律地律动,浪花阵阵,他的世界即使不再光明,也不会被失明所束缚。 水是自由的,人也可以自由的。 所以他也要放萩原先生自由。 “未来就算和萩原先生分开了,我也会记住这次旅程。” 双臂搁在栏杆的青年面朝大海,青色的发丝在风中飞舞纠缠。水波纹的光斑偶尔打在青年的脸上,呈现出流动的透明质感。 青年噙着笑转过头的模样似乎比他更像蛊惑人心的幽灵。 萩原研二一直低垂着头温柔注视着林青叶,他固然喜欢热闹,但独享青年一个人的碎碎念也能让他心情愉悦。 不需要读空气考虑一群人的心情,只要听一个人说话就可以了不是? “好过分,已经在考虑抛弃我了吗?” 面对那双无法聚焦的双瞳,萩原研二快速眨了眨眼,眼神偏移到了海面,语气手拿把掐转成委屈的声调。 “啊没有的事……”林青叶疯狂摆了摆手解释,“我只是想表示谢谢萩原先生带我来听海。我才不会主动抛弃萩原先生,但如果萩原先生想离开我也不会说什么,只是稍微有点难过。因为你是我在这个世上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所以我们是好朋友是吗?”萩原研二捕捉到了关键词。 “诶?是,是的!” “那可以是最好的朋友吗?” “当然可以,你就是啊!”林青叶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 第23章 “那你可以不要再坚持叫我萩原先生吗?你都改口叫小阵平叫松田了,为什么不能去掉敬称?最好的朋友需要一点亲密的称呼,所以你可以叫我研二吗?小青叶?” 在称呼上,萩原研二不止一次遭到林青叶拒绝的滑铁卢。听到林青叶对小阵平熟练改口,他真的有点羡慕了。 “比起老师,我还是更喜欢成为小青叶的朋友啊!不熟练的话多叫我几声吧,研二,研二,研二,很简单吧!” 而他用中文的发音说出“青叶”两个字时,一点没有初读的拗口感,仿佛私底下练习过好多次。 既然如此……他林青叶总不能输吧! “hagi……研二?”林青叶生疏开口。 “嗯!再叫一遍吧!” “研二?” “还想听!” “研二,研二,研二……” “我在哦!”萩原研二并不想先说离别。 小青叶,和你的导盲犬做下第一个约定吧:记住我的爱称,只要你喊我,我永远会回应你。 作者有话说: ---------------------- 小青叶和萩负责貌美如花,可怜的小阵平不得不负责赚钱养家,嘿嘿,回家探亲。 第21章 我们两个 今天帅呆了 说不好是谁依赖谁,一开始萩原研二也想他们总有一天会分开。 但是如今的想法却变成了这家伙孤身一人没有家人,又活得大大咧咧不了解日本,怎么都放心不下。他和小阵平总要有一人了解他的动态,不让他误入歧途。 但是幽灵状态的他还是有太多限制。 好想活过来,重新成为人类。可是成为人类了,他们还有理由整天在一起吗? 人总是得到越多想要的越多。 一开始觉得还能看到小阵平他们就很好,能被人听到、声音被触摸是意外之喜,能通过小青叶与小阵平交流他高兴了很久。现在还想要重新成为人类…… 真是贪婪啊,研二。 “砰——” 他的思绪被突然响起的枪声拉回到现实。萩原研二顺着枪声抬起头,二楼的玻璃支离破碎,一个人影滚出了窗掉进了海里。一时间,船舱的所有人都仓惶逃出船舱,甲板上人挨着人,全部聚在了一起。 原本就站在甲板上的林青叶被人群左右夹击,根本难以动弹。 萩原研二飘到了楼上,发现操舵室已经被三个歹徒控制。领头的枪抵在船长的太阳穴,挟持他改变航向,驶往公海方向。 明明再过不久就要靠岸,他们却像是发现什么,气急败坏开枪泄愤。 想必岸上早有警方等他们自投罗网。 其他两名歹徒从二楼下来一个个搜走每个人身上的通讯设备,然后随手抓了一个儿童当做人质控制在手中。 为首的向抓捕他们的警方提出“提供一亿现金和逃生快艇”的诉求,否则每隔15分钟枪杀一个人质,限时2个小时。 与警方的交谈通过广播传到了每个游客耳中,引起了极大的恐慌。 “不要抓我的儿子!可以让我当人质吗,他还小,放过他吧!”人质的母亲跪倒在两名持枪的歹徒面前,不断磕头乞求。 留有络腮胡,一副混血长相的男人朝年轻母亲的胸口狠狠踹了一脚,把人踹在地上翻滚了2圈,面色凶狠地说道:“再嚷嚷,一起把你俩给宰了!” 萩原研二知道,海上保卫厅应该启动了“海上反恐应急机制,封锁了东京湾附近的整片海域,谈判专家也在争分夺秒与操舵室的那名歹徒周旋。 但留出的时间太少了,警方很难在15分钟内提供支援,立刻派人来到他们身边。如果无法在这短短时间说服歹徒放弃杀人的想法,那个孩子真的要遭此毒手吗? “萩……研二,有办法帮那个孩子脱困吗?”林青叶看上去比他还要焦急。 “要不我去和那人说说交换人质?” “我有一个办法,小青叶你敢试试吗?”萩原研二注视前方,回想起警校时期他和那几个同期踩着油门不放飞跃断桥脱险的那一次,心头升起一个大胆乃至疯狂的念头。 而这次与他合作的伙伴是小青叶。 听了萩原研二的想法,林青叶没有退缩,把身后的书包放置于身前,手从拉开的拉链里伸进内袋,坚定回应,“来,我怎么不敢!” 书包里装着3个散架的炸弹模型,是之前爆处班给各大高校企业开讲座时演示的模型,用完后松田回收放在了家里。 除去里面的爆炸组件是假的,其他都和实物一模一样,足够以假乱真。 林青叶对炸弹也有几分兴趣,所以临走之前将这些炸弹模型要来统统拆了放入书包,打算偶尔放松时拼装打发时间。他几乎拼了几十遍,步骤了熟于心,不会拼错。 随着最后一声“咔哒”,完整的假炸弹出现在手中,而这样的炸弹他拼了3个。 林青叶继而将盲杖拆分成短棍,一节藏于袖子内,其他两节塞于书包口。露出的手柄也只会让人以为是普通的可伸缩登山杖。 他深吸一口气,启动炸弹的定时装置,将炸弹举过头顶,高声大喊:“刚好我的炸弹定时是10分钟。我也有话要和警方说,如果不答应,那我们一船人同归于尽吧!” 他的口音十分大佐,听起来就不像个好人。 林青叶身旁的人没想到身边还藏着一个危险分子,哗啦啦呈鸟散状躲得远远的,为林青叶留出了对峙的空间。 “你们想开枪吗?抱歉,我的包里不止一枚炸弹,你们一开枪我就按下引爆器即刻启动炸弹,威力足够炸毁整艘船,你们敢吗?” 戴着墨镜,他的表情看起来极度嚣张,根本看不出来他是盲人,眼前其实一片漆黑。 是的,他目中无人,无所畏惧,并且有人代替了他的眼睛,实时教他该说什么,他不必担心露怯,作出的举动比那三个歹徒更像危险分子。 围观游客:区区一艘渡轮,为什么卧虎藏龙?毁灭吧!这操.蛋的世界! 炸弹上鲜红跳跃的数字如同死亡通知书悬于所有人的头顶,两名歹徒面面相视,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恐惧。 干他们这一行,往往比的是谁比谁更狠更凶残。有些人疯起来不要命,但他们就是为了自己这条命才站在这里。 “你有什么要求,我告诉给我们老大!”另一名黑瘦歹徒作出让步。 “我要去操舵室亲自和警察谈。” “你不要得寸进尺!”黑瘦男人阴沉着脸,放下的枪支又举了起来。 林青叶丝毫没有感到危险,晃了晃手中的引爆器,一切尽在不言中。 黑瘦男人最终还是妥协了,不得不亲自送林青叶上楼,因为他怕这家伙不在眼前,脑子搭错提前引爆炸弹。 他在前面带路,一路上林青叶都有萩原研二搀扶着,行走如履平地。 日常林青叶自己走路时不会掩饰自己是个盲人,他想他没有因为失明失去很多东西,反而遇到许多好心人的帮助。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没有盲杖他就无法前行,有萩原先生在,他可以装成正常人。 跌倒或者表现出视力不便,一旦露出类似的破绽,就会被歹徒抓住虚张声势的欺骗,迎接林青叶的也许就是子弹。但林青叶全身心交给了萩原研二,该怎么踏步转弯都没有出错。 走到操舵室门口,黑瘦男人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不耐烦的一声“进来”。 “进去吧!”歹徒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距他半米远的林青叶,双手环胸退至一旁,眼神难掩不怀好意。 [他们打算两边夹击制服你。里面的那个歹徒已经举起枪对准大门,只要你打开门,就会扣下扳机。而送你上来的这个人估计会从背后开枪,你需要提防。最好能把那人拉到面前替你挡枪……]萩原研二已经穿过门看到操舵室里的场景。 林青叶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一步步靠近,手已经压在门把手上。 [就是现在!用电击棒击晕他!喷辣椒喷雾!] 林青叶脚步一扭,装有电击模块的短棍从他的袖子里滑出,掉入掌心,身子也跟着扭转面向黑瘦男人。他按住开关,短棍捅到了男人的腹部,同时另一只手抽出安有手柄的那节短棍,喷出两次辣椒喷雾,暂时遮住了对方的视线。 没有第三人能看到的萩原研二此刻现身,他手搭在林青叶的肩膀,长腿做出上踢的动作,踢飞男人手中的枪。枪在空中翻滚一圈,正好被萩原研二接住插入林青叶大衣外套的口袋。紧接着他一个手刀,劈晕了男子。 整个过程两人配合默契,歹徒来不及发出痛呼就被两人瞬间制服,没有发出太大声响。 林青叶接过男人晕倒的身体,微微喘着气,一滴汗水从额头滑落至下巴,被他随意抹去。整个制服过程运动量不怎么大,心跳却狂跳不止。 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简直,简直和漫画里的超级英雄一样,酷毙了! 第24章 [怎么样,害怕吗?]萩原研二低头在他耳边问道。 林青叶摇了摇头。 狂跳的心脏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他成功制服歹徒后燃起的兴奋。 那种感觉和竞技类似,不去试试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行?就算失败无数次,再次站在那个跳台,他依旧会心跳加速。 [我就知道小青叶可以做到。]萩原研二轻笑一声,手掌轻轻盖在林青叶的头顶揉了揉。 [继续踩下油门前进吧!] 嗯! 林青叶收回武器,将黑瘦男人的身体挡在面前,缓缓按下门把手。果然,门还未完全打开,几发子弹从门内飞射而出,统统射.进了黑瘦男人的身体。 光头怕是太过惜命,一点活命的机会都不想给,开枪过于浪费。当弹匣里最后一发子弹射出后,套筒被挂机杆卡住,发出轻微的“咔嗒”锁定声。 萩原研二意识到趁对方换弹匣的间隙攻击是最好的时机。 没有解释原因,他直接下达了命令。 [1点钟方向,冲!] 有粘腻的液体流到了林青叶手上,他无法去想那是什么,脑子里已经被研二告诉他的命令给填满。 林青叶继续从背包里抽出安有手柄的那节短棍,以黑瘦男人的身体为盾向右前方冲了过去。 [喷!] 他按下松田带着他的手演示过的机关按钮,上下左右连续按了4次,大剂量的辣椒喷雾全部喷到那个开枪的光头歹徒脸上。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光头歹徒丢掉手里的枪,只顾得了双手捂着眼睛哇哇大叫,在室内跳起绝望的舞步。 掌舵的船长战战兢兢想要回头,被林青叶大声呵斥“不要回头”。 “开你的船,不要回头!”他再次强调。 没有第三个人看到,萩原研二才能现形,协助他制服歹徒。 光头无法睁眼,也知道危险逼近,蹲下身摸索掉在地上的枪。在即将摸到枪时,一只脚踩到了他的手上,而近在咫尺的枪被一脚踢出了两米开外。 “你们想做什么?想要钱财的话,我可以分你一半。如今我挟持着整艘船的人,警方不会不答应我的要求!” 他清晰地听到炸弹的倒计时声响,看不到时间的恐惧让他心生绝望。 光头跪在地上求饶,“全部给你都行!我们只要快艇逃出日本就行!有什么话好商量,不要引爆炸弹!” “呵!这就怂了?” 林青叶戏瘾大发,歪着嘴角叉腰冷笑。 反正他们瞎子对瞎子,感情全在声音里了。 他学着以前影片中看到的变态,清朗的声线被他故意压低几分。 “我向来看不惯有人比我嚣张!你让楼下那人滚上来给我磕几个响头!我再考虑要不要引爆。你让我开心了,我便有可能把炸弹扔到水里。哦,忘了告诉你,离爆炸只剩——” [2分08秒]萩原研二默默报了倒计时。 “2分08秒。” “行,我这就叫他上来!你……让你的人把手拿开。” “对着广播叫他上来就行。啊,不要耍心眼,二楼的风那么大,很适合把你扔到海里对吗?” 萩原研二没想到林青叶也有语言那么犀利的时候,他好笑地摇了摇头,顺着林青叶的意思拎起光头的衣领,把人半个身子压出窗外。 明明不久前光头亲手从这扇窗扔出中了子弹的大副,用以示威,现在却反过来遭受威胁。眼睛火辣辣得疼,全身上下被寒风吹得透凉,他是何等凄凉! “不,我不会……放我一马……我什么都会做的!”光头咬着牙屈服,原本起的小心思彻底熄灭了。 第三个歹徒被同样的套路制服了。 林青叶广播喊来了其余船员,让他们找来绳索,捆住两个被辣椒喷雾糊住眼睛的歹徒手脚。而另一个被同伴子弹射中的歹徒也做了紧急包扎,止住了弹伤留的血。保不保得住命得看造化。 可子弹是他的同伴开的,关林青叶什么事,他也是为了自保。 炸弹倒计时归于零,什么都没发生。 “你在骗我们?”两个歹徒发出了无能狂怒。 “呀,骗你们还真信了?谁叫你们那么笨?”林青叶朝三个歹徒露出恶劣的笑容。 这场戏到此结束。渡轮重新掉头返回原来的航道,船长也与海上保卫厅取得了联系。 林青叶再次站在了甲板上,吹着海风,听着浪花的律动。握着栏杆的双手沾染上潮湿的水汽,他摊开手,掌心已经没有粘腻的感觉。 事后,后知后觉的恶心感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就被萩原研二握着手,拿手帕一根手指一根手指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 心里还是有点后怕的,毕竟他曾经与子弹那么近,如果不是用他人的身体挡在面前,血会从他身体的多个部位流出。 中间的发挥他又过于自我,沉浸在变态的角色中差点忘形,如果不是研二纵容他…… “但是,小青叶已经做得足够好了!能让这艘船成功返航,小青叶就是最大的功臣啊!” 周围的游客还提防着他,留给他一片真空地带。 无人看到的那个世界里,萩原研二揽过林青叶的肩膀,朝着大海大声呼喊:“小青叶今天帅呆了!研二也是!帅呆啦!” 作者有话说: ---------------------- 爷们要战斗,塔塔开! 写得不知道会不会有点搞笑哈哈哈 不要嘲笑我 第22章 我不想无能为力 等在原地 林青叶已经不是那个能被人三两句话哄好的人,没错,现在他被萩原研二的一句话就能钓翘嘴。 哦哦哦~他们今天当然很帅气! 如果忽略下船后他被警察当做危险分子团团围住,在警局滞留了一天一夜才解释清楚自己不是坏蛋这件事。 炸弹模型被当地的爆.炸.物处理班小心翼翼装进箱子里提走,然后以跟实物太像容易影响社会秩序的理由最终没有还给他! 你们警察!哎~ 他的玩具!哎~ 滞留在横滨的这几天,他貌似遇到了好几次爆炸事件?你确定这里的市民不是个个会手搓炸弹的能人异士?他仅仅是带了炸弹模型怎么就危害社会了? 坏心眼的媒体闻风而来,拍下一个他被警察带走的侧影,猜测他是此次渡轮劫持事件中的歹徒之一。不是,bro,猜的很好,下次不要再猜了。 至少这种坏消息不要传到东京啊喂! 松田阵平隔天打开报纸,一眼就认出报纸上那个背着包拄着白手杖略显局促的人是他,夺命连环call到他质问发生了什么事。 “此事说来话长……”林青叶有种今天又在哪里闯祸,家长提棍质问的感觉。不对啊,这感觉不对啊! “那就长话短说。” “简单来说就是我装炸弹犯吓退歹徒,结果下船被当做危险分子去横滨警察本部喝了会茶洗脱嫌疑。我是个好人,松田警官!” “怎么装的炸弹犯?又怎么吓退歹徒的?扩写一下。” 好的,松田老师! 最后林青叶还是花了1个小时解释了他冷傲退歹徒的整个过程。 “所以萩是主谋?” 一旁偷听电话的萩原研二装作不在意地背着手望着天空。 人果然只有在头脑发热肾上腺激素上升时才会将油门踩到底。事后冷静下来,反思其中的细节……怎么,做就做了!他是算过成功的概率的! 只要建立在他和小青叶相互信任的基础上,就算有失误也可以互相填补。 这种方式,小阵平怎么会不懂? “哈哈,确实是研二提出来的,是不是很大胆?”林青叶摸着后脑勺尬笑。 “一如既往的风格啊。那家伙,要把你带坏了。” “也没有……松田,那可是你的幼驯染!”林青叶小声嘀咕。 “那咋啦?以前也常常是他提出做坏事,最后背锅的是我。倒不如说我已经习惯了。”松田阵平在电话那头哼笑道,“不过,他心中有数。至少分析过歹徒的性格和作出的反应才敢做出这样的决定。” “林,辛苦你包容他。” [小阵平,你这样说显得我很逊啊!]萩原研二停止望天,如同大型犬趴在了电话边。 “也感谢你相信他,陪他一起疯狂。” [呜呜,我要哭了!小阵平,你怎么可以说出那么犯规的话!我都做好挨骂的准备了……] 林青叶边把萩原研二的话传达给了电话那头,边悄悄摸着他感动的狗头。 “我当然相信,那可是一直保护我的萩原警官啊!”林青叶说。 松田阵平回复:“是啊,那可是萩原研二,我怎么会骂他?你们保护了一船的人,我当然要好好夸你们!萩,林,做得好,真的很勇敢啊,你们俩!” 松田阵平0c的脸也是能吐出100c的话,在场有两个人心口暖暖的。 第25章 “不过,下次我不想先从报纸电视上得到你们的消息,你是不是忘了跟我汇报昨天行程了?” “你又没问!”林青叶底气不足回道。 “嗯?再说一遍?” “明白,下次一定!” “萩,你知道,哪怕是坏消息我也想第一个知晓。如果能做些什么,我不想无能为力地等在原地。” [我知道的……] “好啦!松田,研二怎么会不知道呢,你呀,不要那么悲观,我还是更希望和你分享好消息,不要诅咒我们啊!” 松田低声笑了起来,说了声“行”。喑哑的嗓音又像是抽过烟了。 26 辗转几趟地铁与公交,林青叶在傍晚时分到达了萩原研二姐姐租的公寓楼下。公寓离神奈川警察本部很近,方便上下班,萩原研二曾经来过几次。 “公寓灯没亮,姐姐估计还没下班。” 松田阵平说他已经在电话里给千速姐提前打过招呼了,她对林青叶的到来应该有心里准备,到地方了直接联系千速姐就行。 可林青叶在楼下握着手机踌躇半天还是没有播出号码。 “有,有点紧张,打过去会不会打扰千速姐工作?要不还是在这里等她吧。”从小封闭的训练环境令他并不擅长和比自己年长几岁的女性.交流。 萩原研二在一旁调侃,[怪不得小青叶明明外形条件那么好,却找不到女朋友,你是不是光在脑子里想想,却不敢和女生说话啊?] “哈哈哈!研二你不要戳破这个事实啊!”林青叶苦笑道。 [这种情况,要不要试试参加几场联谊,我可以指导你怎么和女生沟通哦!] “比起陌生人之间的联谊,还是更喜欢熟人间的聚会,不想特意为了训练去做不喜欢的事。反正有研二在,说不定日常交流中就不知不觉克服了呢?” 林青叶摇头拒绝。比起刻意追求,他可能更相信缘分,虽然死前有点遗憾没谈过恋爱,但恋爱对他来说不是必需品。 他就是那种嚷嚷着爱情什么时候到来,却躺平什么都不干的家伙。或许是还没遇到让他心动的人,所以无法行动起来吧! 如果有人在他心中能比游泳重要,或许那就是他喜欢的人了吧(笑)。 萩原研二一时间竟也觉得他的想法和林青叶有些像。因为家里有母亲和姐姐两位女性,他从小就懂得如何和女生相处,给予她们更多的尊重与温柔,也就造成他的女生缘很好。 而高中家道中落出去打工时遇到过几个差点落难的女生也让他加倍对女生有所照顾。但他从来没有因此产生和某个女生恋爱的想法。 因为没有心动的感觉,所以没有轻易地答应和某人交往,一直单身至今。 或许他也在寻找那份缘分,但是哪怕他见过那么多女生,也一直没有找到他想要的感觉。 反而是林酱那次和他打闹时的肢体接触让他看到林酱的肉.体时慌乱移开了眼睛。 虽然后续调整过来了,但那仍然是他整个人生中少有的兵荒马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不敢多看一眼。 他还没想明白是为什么,毕竟这种特殊反应只有那一次,短暂得可以忽略。 “研二,你难道不赞成我的想法?”林青叶疑惑地歪了歪头。 “不,你说的有道理。小青叶,不用为难自己,尽管做自己喜欢的事吧。有时候不特意追求反而会心想事成。” 社会要求他们到了某个阶段就该做某些事,上学工作,结婚生子。而另一个世界来的小青叶反而不受束缚,有着坚定的目标。 赚钱恢复视力,重新回到泳池,这是他目前的心愿不是吗? “嗯,不过目前最想要实现的果然还是希望研二的存在能被更多人知道。其他人也能听到你的声音,看到你的身影,到底该怎么做呢?” 萩原研二眼睫颤了颤,视线从远处移到了林青叶身上。 对,帮助他也是心愿,没有遮掩地说出来,时时刻刻提醒萩原研二不要忘记。他自己的事,小青叶比他还惦记。 “呐,小青叶,如果恢复光明,你第一个想看见的会是谁?” “那还用什么废话,当然是你啊,研二!如果你赶不到,我就把眼睛闭起来等你来到我面前才睁眼,绝对第一个看你,怎么样,够意思吧!” “哎呀小青叶真好,放心啦,我肯定早早守候在你身旁,保证你第一个看到我!” “好啊,那约定咯!我倒要看看传说中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萩原研二长什么样子。” “这谁说的,太夸张了吧!” “是谁说过男生女生间都很受欢迎的?差不多意思啦!反正我问过松田,他是那么说,不过有给你解释其实你很纯情,都没拉过女生小手哈哈哈!” “说的他拉过一样,还不是告白失败了好几次!我告诉你松田有一次和我老姐告白,说的什么如果我赢了戒指,你就是我的新娘,他到底是哪本漫画里学来的……” “我去,好老土!我要回去嘲笑他!叫他说我幼稚……” 靠着聊天打发时间,时间不知不觉过了2个小时。直到一辆重型机车从远处疾驰而来,车尾一甩,恰恰好停在了两人的身边。 引擎声渐歇,来者踩下脚踏,一只脚抵着地面,另一只脚飒爽地从车座跨过,靴跟扣到地面,溅起几粒碎石。 她摘下白色头盔,将其随意挂在车把,浅棕色的长发随动作左右甩动,额发被冬夜的寒风吹得凌乱。身穿浅蓝色警服的女子身姿挺拔,有着一张和萩原研二相似的面容。 萩原研二第一时间唤了声“姐姐”。 而林青叶听到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向他逼近,之前放松的身体立刻挺拔如松,摘掉口罩乖巧地垂眉迎接。 “萩原姐,你好,我是研二的朋友林青叶。” “嗯,我知道。松田那小子电话里提起过你。他说人群中有一头青色发丝长得很帅的那个就是你,我远远骑车过来果然一眼就看到你了。” 林青叶清晰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如同x光从头到脚把他扫视了一遍,气势和当初第一次见到松田阵平有的一拼。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傻傻地点头回应。 “抱歉,今天下班晚了,林君,怎么不打电话联系我,一个人在这里等很久了吧。” 她指尖甩了甩车钥匙“我去把车停好,一起上楼坐坐吧。” 似乎感受到林青叶的紧张,萩原千速的语气渐渐放得柔和。她伸过手拍了拍林青叶的肩膀,“放轻松点,我又不会吃人!把我当作你的姐姐相处就行。” 作者有话说: ---------------------- 为千速姐打call 会写几章亲情,要貂蝉在一起就是要亲情友情爱情都有 发现可以入v了唉,好顺利,谢谢大家支持叶子偷狗传(bushi),特别喜欢和大家聊天 第23章 亲爱的姐姐 你还好吗? 26 接到松田的電话,萩原千速以为他已经接受研二的死,收拾好研二公寓里的東西。 但是松田开口就对她说,千速姐,萩还没有离开我们,他在那场爆炸中變成了幽灵活在这个世界上。现在他跟着唯一能和他沟通的人一起过来见你了。 萩原千速当即皱着眉头脱口而出:“松田,你在说什么傻话!” “你见到他就会明白,他叫林青葉,青色头发,长得和我一样帅,應該一眼就能認出他。不过他目前失明了会戴墨镜,请你不要在意。” “林青葉?”萩原千速别扭地喊出这个名字,“外国人?他是谁?为什么萩只能和他沟通?” “哼,或许應該讓萩亲口告诉你。” 搞什么,神神秘秘的,松田这家伙是欠揍嗎?什么时候学会卖关子了!语气听起来还酸酸的,不服气,咋的,他俩关系能有你俩亲?从小就差穿一条开裆裤长大了! 接受不了之前松田阵平的告白就是因为看过这小子太多幼稚的模样,只能当弟弟看待。 萩原千速以为松田口中的林青葉会先打電话联系她,约个时间见面,这两天一直有注意电话来电。可没想到人直接蹲守在她公寓的楼下。 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这小子没打招呼贸然蹲守在一个女性楼下是一件很失礼的事。 不过,萩原千速还是注意到林青葉一路乖巧地跟着她上楼,不需要她搀扶,打开房门后按她所说默默换上室内拖鞋坐在了沙发上。 看起来至少不像松田那样看到東西就想拆!萩原千速松了一口气。 虽说现在进入社会后松田阵平已经沉稳很多,但是年少时和自家弟弟一起拆家的记忆过于深刻,至今难以忘懷。 你看,现在又想起来了。看着长大的两位弟弟不管到什么年纪,在眼里一如既往还是会撒娇捣蛋的弟弟啊! 萩原千速热好了牛奶端到林青叶面前,在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聊后,态度友好地发出询问,“所以,林君找我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嗎?” 第26章 林青叶老实巴交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了两个信封,递到萩原千速面前。 “萩原姐,抱歉,耽误了许多时间才来找你。这是研二写给父母和姐姐你的信。他很抱歉自己那么草率地离开,没有和家人告别,请你们原谅他。” “是研二写给我的信?”萩原千速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接过信封的手有一丝颤抖。 “你不是联合松田一起骗我?” “萩原姐,你先打开看看吧。能遇见研二也是我的幸运,我们没必要骗你。” 提起自家弟弟,这些日子塑造的堅强一瞬间被打破了,萩原千速红着眼眶,默不作声地撕开信封,展开信紙看了起来。 【亲爱的歐内酱: 你还好嗎? 我知道不算很好,毕竟弟弟先一步离开了这个世界,你还要操办我的葬礼,抱歉,这是研二最讓你操心的一次吧。 在葬礼上看着你们为我哭泣的模样我才知道什么是天人两隔。我知道姐姐一直很堅强,之前看着你每天上完班还要回家陪爸妈,来来回回一定很辛苦。我在一旁看着想要做点什么却无能为力,你们看不到我。 曾经我以为会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但是我遇到了一个人,他能听见我的声音,愿意帮我传递心声,我很感谢他。歐内酱,请不要懷疑他,小青叶是非常善良的后辈,现在我和他一起住在我原本的公寓,共同努力寻找變回人类的办法。我不知道能在这个世界存在多久,但会拼尽全力留下来。 我现在过得很好,请照顾好爸妈和自己,欧内酱。想我的话,请写信给我,小青叶会帮助我回信给你。 来自最最爱你的弟弟萩原研二】 泪水还是溢满了眼眶,止不住掉落砸至信紙,晕开一小片深痕。墨迹慢慢晕开,将字迹泡得柔软,信紙泛起细微的褶皱。 萩原千速捂住嘴,忍住哭泣的哽咽。模糊的视线下,伸来一只手将纸巾递到面前。恍惚间,她以为是弟弟的手,喃喃叫了一声“研二”。 [姐姐,研二在呢。] 萩原研二蹲在萩原千速的身旁,撑着下巴仰望他亲爱的姐姐。 [姐姐,怎么哭鼻子了,哭起来就不好看啦!] 尽管他的手会穿过萩原千速的脸,他依旧抬起手包裹着姐姐的脸蛋。 他想,他已经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本应该保护姐姐,而不是讓姐姐哭泣。 怎么办,他原本想让姐姐高兴起来的…… 因为是亲人,所以会犹豫,原本那张巧舌一时也哑言熄火。 林青叶倒是很平静地将纸巾放下,默默装成不引人注目的绿植。不去打扰是他目前身份所能做到最合适的态度。 他经历过家人去世的事,知道任何一点消息都会引起情绪的失控。虽然最爱他的哥哥在他原来的世界已经离开他五年了,他仍然深刻地记着他的哥哥。 那时,只有哥哥坚定地支持他游泳。可他并没有用好成绩证明哥哥的支持是对的。 那是他上辈子的遗憾,也是这辈子想重新开始的源头。而研二真的很像哥哥,尽全力帮助他适应这个世界,重新燃起梦想,所以他也愿意帮助研二做任何事。 作为一名警察,萩原千速很快调整了情绪。 “抱歉,让你见笑了。”她笑着擦掉眼角的湿润,将信纸折好再塞回信封。 “我可能还要再考虑一下才能接受这番说辞。” 虽然她認出信纸上的字很像研二写的,但警察的理智还是让她冷静地踩下刹车。 “我能理解。”对方那么回答。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但萩原千速的心思显然还在信的内容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信封的边缘,弯折起一角又迅速抚平,靠着重复性的触感动作拉回涣散的注意力。 其实她已经信了。 信可以提前准备,松田那小子模仿研二的口吻与笔迹未必不能写出这样一封信给她。除了研二和他,萩原千速想不出第三个人能写出这样感情真挚的内容。 但是松田会那么做嗎?特意找一个陌生人送信给她,此后扮演研二与他们写信交流,撒一个谎往往需要无数个谎要圆,他们一家没脆弱到需要他这样安慰。 生活要向前看,坚持下班陪着父母一个月,是衰老许多的父母反过来劝她回到以前一周一次回家的频率,不要因为来回奔波累坏了身体。他们都能挺过来。 更何况,松田不是那样的人。 哪怕他目前还无法做到将自己的东西与研二的遗物分开,情感上还无法向前踏出,正事上他不会糊涂。萩原千速知道,能那么快抓捕到那个炸弹犯,背后有一半是他的功劳。 他已经做得够好了。 如今能让松田相信鬼怪之说,亲自打电话为这位盲眼青年担保,萩原千速找不出任何理由证明这是个骗局。 她撩起额发抬眸看向林青叶,刚巧看到盲眼青年侧着脸点了点头,像在与人交谈回应。 青年敏锐地注意到她的目光,转回头对她微微一笑,“萩原姐,我有个请求,你愿意背过身不看我吗?” “你要做什么?” “我和研二试过只要没有第二双眼睛看到他,他是可以显露实体的。萩原姐,你愿意让研二从背后抱你一下吗?” 什么? 萩原千速瞳孔骤缩,嘴唇半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惊喜从天而降把她砸得头脑发晕,下颌輕輕颤抖。 缓了半分钟,大脑才接管了身体,萩原千速眉眼上翘,呼吸变得急促又轻快,几乎迫不及待地说出“我愿意”。 她那直爽的脾气差点就要说出为什么不早说害她胡思乱想了半天之类的话。 幸好她收得住。眼前人不是自家弟弟和松田呀! 那还等什么? 萩原千速迅速从沙发上起身,引着林青叶走到一片铺着地毯的空地,率先盘着腿席地坐下。 “这样可以吗?”她能感受到青年同样在她一臂远的距离外坐了下来。 “可以的。请闭上眼,姐姐。” 萩原千速如实照做,变了的称呼将她拉回旧日的时光:她抱着弟弟喂过奶,背着摔跤流血的弟弟回家,也接受过长大后的研二每次见面都会熊扑过来的拥抱。 她的弟弟从小小的一个长成了一名为人民服务的优秀警察。 拥抱每次都是热情而温暖,唯独这一次的拥抱带着克制轻柔地从后背搂了上来,双臂交叉随意地垂落在萩原千速的胸前。 凉气透骨,隔着衣衫刺进了皮肤。 好冷,也好真实。 似是感受到她躯体的颤抖,身后的幽灵松开了手准备离开。而萩原千速以更快的速度一把按住了肩膀上搭着的手。 “研二,是你吗?”她问。 [是我啊姐姐。]轻声的叹息如同羽毛落在萩原千速的肩膀。 林青叶试图以萩原研二的口吻将他语气中的眷念传达给萩原千速。 “哈……我就知道,你这小子……” 确认过怀抱,她的弟弟已经高大到能把她全身拢住。 萩原千速曲起脚,将头埋进膝盖里,浅棕色的长发披散在她的肩膀与后背,几缕滑进了锁骨处。 “太好了……太好了……”她反复念叨着。 就算成为看不见的幽灵,那也是她的弟弟。别哭,哭什么?明明高兴都来不及…… 萩原千速并不愿在弟弟面前露出脆弱的模样,所以她将涌上心头的酸涩埋头收好,等再次抬起头,她拍了拍研二的手道:“研二,我很想你,爸妈也很想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明天跟我回家吧。过年了正好一家能团聚,不许拒绝,听见没有!” [嗨——遵命!] 伤感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怒骂了几句自家弟弟,萩原千速从地上站起来整理好头发,转头拉起林青叶,神采飞扬地对他说:“林君,你也来姐姐家吃饭吧!” 27 这顿饭一吃就吃到了过年,林青叶甚至住进了萩原研二以前的房间。 “出去住做什么,浪费钱,研二难道介意吗?” “不是不是。”林青叶摆了摆手。 “那就安心住吧。以前高中时期松田来我们家也是住在研二的房间里的。放心吧,房间都有打扫过。” 萩原千速靠在门板前,拍板替研二做了决定。 参与别人家的隐私交流其实很容易让中间传话的人感到尴尬,或许考虑到他的心情,在与他交流之外绝大多数时间内研二都是与家人纸笔交流的。 但他们不会冷落他,坐在一起时隔几句话就会转头关心他。短短半个月的相处,林青叶感受到的关怀比上辈子亲生家庭还多。 真好啊!再这样待下去就舍不得离开了。 “我很欢迎小青叶加入萩原家!” “哼,那我可不会改姓!” “不需要啊!你只需要感知幸福就行……” 第27章 不过半个月后,萩原家里人实在受不了萩原研二时不时冰冷的贴贴,偶尔也会把他当空气! [可恶,在家里呆久了就是会这样!连死人都会嫌弃吗?]受冷落的萩原研二抹着眼角朝林青叶抱怨。 “什么什么?在别人眼里不就是有团空气长出血肉要强行贴贴吗?不可怕吗?” “难道一定要把你叫过来说声‘准备’才可以抱吗?”萩原研二委屈极了。 “可是有时候你突袭真的很吓人唉!” “哎呀,忍不住哈哈!终于可以抱除了小青叶以外的人,我的身体自动就贴上去了,爸爸和姐姐怎么可以嫌弃我!只有妈妈对我最好了!可惜小阵平还在东京上班,不然我也是一个冲刺狠狠抱他一顿!” “哦哟哟~那就欠着,等他来了晚上睡觉压他一晚上!”林青叶发出一串爽朗的怪笑。 “鬼压床吗?小青叶,你变坏了呀!不过我赞同!”两人在逗弄小阵平上一拍即合。 “那就……” 远在东京的松田阵平莫名感到背脊一寒,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可恶,是有人在想他还是想害他? ----------------------- 作者有话说:感觉用日语的欧内酱叫姐姐更有感觉,所以信里都用这个。 剩下明天再更,谢谢支持入v啦 第24章 需要再确认一次 我可以做到吗 28 “林君,要去冬釣吗?” 萩原爸爸一放假就成了家里最空的人,毕竟年轻时开修车厂,总是停不下来,修车厂倒闭后又要重新找过好几份新工作支撑全家,身上落下了不少毛病。 萩原千速嫌爸爸在家干活碍手碍脚,要是像去年一样没注意偷偷帮忙闪到腰反而给她们添乱,所以萩原千速大白天叉着腰,直接把人轰出去,让他帶着林青葉出门转转。 萩原爸爸乐呵呵扛着两套釣魚设备,招呼林青葉开车去相模湖垂釣。 “不会的话让研二教你啊!这小子可是把我本领学到了十成十,青出于蓝胜于蓝。再说那修车功夫,研二从小就会钻研,我现在老了,是跟不上他的水平咯!” 比起林青葉那总愛在外人贬低他的母亲,萩原爸爸毫不吝啬对自家儿女的夸獎。 萩原研二听多了也会不好意思地向林青葉吐槽,别听他爸说的,很多都在吹牛。 “我觉得伯父说得对,研二就是各方面都很优秀啊!样样都很厉害的研二老师,这次求求你教我釣魚啦!” 萩原研二弯了弯眼眸,[当然,我们必须钓条大的,比过我爸,不然他会连续炫耀好几天。] 林青叶和萩原研二两人就在萩原爸爸的眼皮子底下咬耳朵,作战方针仅仅是为了不让萩原爸爸得意忘形。 早晨的浓雾渐渐散去,气温骤降令路面蒙上了一层薄冰。下车后林青叶探出导盲杖,跟着萩原爸爸的脚步声堅实地踩过光滑的路面。 “就在这里垂钓吧,背风点,左边两米是芦苇丛,右边一米是冰面边缘,魚群往往藏在底下的石缝里。”萩原爸爸颇有经验地指出,随后将两人的折叠钓椅固定住。 岸边零零散散坐着不少的垂钓客,萩原爸爸得意地说幸好他们来得不算晚,不然好位置就要被别人占去了。 他们钓魚佬就是那么不怕酷暑不畏严寒。 [小青叶,第一步的话先穿餌,鱼钩从虫体的头部穿入,尾部留出半厘米,这样可以确保虫体入水后自然摆动。] 萩原研二依旧握着林青叶的手,协助林青叶定好穿刺的位置。他知道林青叶并不想要穿好的鱼餌,而是想学会穿饵的整个过程。 那他就做一个耐心的老师,不厌其烦地指正他的动作。没有一个老师不会喜欢一个认真好学的学生。 作为新手,林青叶光是穿饵就穿了半天,软滑的红虫在指尖蠕动,粘滑的手感让他反复勾了几次才穿对位置。 [很好,小青叶!第一次做成这样很不错了哦!]萩原研二比林青叶还兴奋,仿佛看到了未来钓鱼界的一颗新星冉冉升起。 鱼線甩了出去,发出破空的“咻”声。铅坠帶着鱼饵下沉,林青叶将鱼竿抵在肩窝,缓缓下沉竿身,直到線体的张力兀地变小,意味着鱼饵触底,到达了鱼群活动的区域。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风声呼啸而过,大半被山吞噬,卷至臉颊只剩冰冷。遠处冰面偶尔传来“咔嚓“的细微裂响,芦苇丛“沙沙”摇曳,水波流动,帶动着鱼线轻微晃动。 林青叶持着鱼竿,闭着眼,嘴角微微上扬,气息似乎融入了自然之中。有时候太依赖眼睛,或许你只能看到枯黄的落叶、干瘪的树枝、冰层冻结大地的寂冷,生机消融,人在天地间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可如今将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与触觉,万物都在变化涌动,生命遊荡于冰层下的水流中,噼里啪啦,好似一团热烈燃烧的火,烧尽寒冷与颓丧,带来新的期待。 “研二,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水吗?”林青叶突然开口,说出的话在空中化为白色的雾气。 “我家四周都是山,第一次出遠门看到大海是12岁的时候。那时我一下子被水天一色的大海迷住了,海浪奔来时我也奔向它,海水漫过腰际时,它温柔地包裹着我的身体,我有种想流泪的冲动,不过我没哭。” “我看着身旁的同龄人畅遊,也学着在水里扒拉,一遊就遊出了30多米,妈妈的朋友称赞我这小孩是个游泳天才啊,該送去学游泳啊!妈妈摆着手说哪里哪里,眼里第一次为我流出自豪的神色。我想,原来我也有优点啊!然后我鼓起勇气告诉妈妈,我想学游泳,但果然还是被妈妈拒绝了。” “想想也是,我就是再厉害,哪里比得上海边长大的,学游泳最多当个愛好,隔壁市找教练学习不知要花多少钱,没有必要。在学习上我和哥哥一个天一个地,妈妈已经能带哥哥出去赚钱,我反而要花钱,我又被骂了一顿。” 萩原研二之前也意识到林青叶对过去避而不谈,从前的聊天中,小青叶为什么会放弃游泳进入娱乐圈,只一句带过。那都是他没参与过的过去,隔着时间与空间,他没有理由介入。 不过只要小青叶愿意和他讲,他都愿意聆听。 他像只大型犬一样蹲伏在林青叶脚边,拿头蹭了蹭林青叶的肩膀,以示安慰。 林青叶回以安抚的笑,“现在不是难过的事了,不必担心,只是想和研二分享呀。” “我有个比我早几分钟出生的同胞哥哥,虽然妈妈怕我影响到哥哥学习,把我單独送到了外婆家,但哥哥总是偷偷来找我。我们在家以外的地方有个秘密基地,每周会聚1-2次。那时哥哥在海边得知我想要学游泳,花了一学期省下零花钱偷偷带我去隔壁市学游泳。嗯,那时哥哥会上那种类似智力比拼的节目,会留一点獎金给自己。他是真正的天才啊!” 林青叶眯着眼回忆他的哥哥,臉上毫不掩饰对哥哥的喜欢。 “我没学几次就学会了自由泳,游的速度比学习了几年的学员都快。教练大夸我有游泳天赋,参加了一次青少年组市级比赛获得奖牌后没多久就推荐我进入市队。但我从来没有和妈妈说过,所有程序都是哥哥骗着外婆帮我一起搞定。” “好厉害,小青叶!我算是生活在海边的,游泳水平只能说一般般。你竟然那么快就能拿奖牌!太惊人了!” 林青叶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耳朵。 身旁萩原爸爸钓到了一条不大不小的鲤鱼,鱼尾泛着银光的鲤鱼鲜活滚烫,疯狂甩着身子,将鱼篓撞得哐哐作响。 周围的钓友有几个熟面孔,萩原爸爸提着鱼篓晃晃悠悠去他们面前炫耀。 “啊,好快啊!”林青叶的注意力被吸走了一半,歪着头听老家伙们商业互吹,心中羡慕极了。 “别管,那老头一得瑟就钓不上第二条了,我们保持耐心。大鱼狡猾,要犹豫许久才会试探咬钩。”萩原研二扳回了林青叶的脸蛋,嘱咐他不要受他人影响。 “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我在市队崭露头角,每次比赛能拿到好几块金牌,母亲的同事在报纸上看到我的报道,夸赞了我,因此母亲发现我偷偷去学游泳。那时虽然我们大吵一架,看在哥哥为我说话的份上再加上有补助,我得以继续游泳,高中直接單招进入体校。” “更上一步,省队里竞争者多了很多,各种各样的压力让我无法保持领先,妈妈在我拿不到奖牌后又开始对我冷言冷语。那时我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不喜欢我,就因为我学习太差不符合她的期望吗?妈妈总说我为什么不能像哥哥一样努力点?她对我很失望。” “抱歉,小青叶,我可以打断一下吗?想冒昧问一句,你是单亲家庭吗?为什么没听你提过父亲呢?” 萩原研二深知一个家庭父亲的职位缺失往往容易带来不健康的家庭关系。 “他是别人的父亲,我和哥哥是被妈妈偷偷生下来,不曾被父亲期待过。”林青叶面无表情地回道,既没有愤怒也没有难过。 第28章 因为他对父亲也没有期待。他们只是有血缘的陌生人。 然而你的母亲却对你的父亲还有留念,想要通过优秀的孩子吸引你的父亲?萩原研二点了点下巴,分析出问题所在。 不是每个母亲天生就愛自己的孩子。但是把孩子当做证明自己价值,来讨好抛弃自己的另一半的工具的母亲还是不多见。 小青叶明明做什么事都很努力。能在目不可视的情况下两个月不到学会日语,甚至那次渡轮劫持事件中他让许多人看不出盲人的身份就能知道他有多努力。 可是不关心孩子的母亲不会知道。 这样看来,长久不在母亲身边的小青叶受母亲的影响已经是这样了,可小青叶的哥哥呢?呆在不爱孩子的母亲身边会怎么样呢? 萩原研二不忍去想。 此时,水中的浮漂轻轻颤了两下,那代表有鱼咬钩了。萩原研二眼尖,起身帮着林青叶扶住鱼竿,高声喊道:“小青叶,提竿!” 林青叶以枪鸣入水的运动员反应速度扬起鱼竿,收紧腰腹,与胡乱逃跑的大鱼形成对抗。鱼线被绷得嗡嗡作响,收线的速度由萩原研二掌控,时松时紧。当拉扯感逐渐减弱,萩原研二知道鱼已力竭,加快了收线速度。 只听“哗啦”一声,一条肥美硕大的虹鳟破水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被甩上了岸。 “这条起码有5斤,比方才我老爸钓的那条大多了。恭喜小青叶啦,第一次就钓到大鱼!这条鱼拿回家做鱼汤一定很美味!”萩原研二含着笑在小青叶耳边说道。 那声音又轻又柔,像叼了根狗尾巴草轻轻扫过林青叶的心尖,他又想揉耳朵了。 “是我们一起合作钓起的!” “对对对,我们配合得天衣无缝,来击个掌庆祝一下吧!”萩原研二靠在林青叶的肩膀上,将手举在他的面前。 “啪——”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击掌声响彻这一隅。 萩原爸爸协助林青叶取下鱼钩,招呼四周的钓友来看他家小朋友钓的第一条鱼。 “这可是这小孩第一次钓鱼!强不强?比我当年第一次钓鱼强多了!” “牛啊!小孩,多来跟叔叔们钓钓鱼,让我们沾沾好运啊!我到目前还颗粒无收呢!” 其中一位大叔还带了相机,要求林青叶抱着大鱼拍张照。照片上搭着林青叶的肩膀换成了笑容和蔼的萩原爸爸,两人比着“耶”的手势。 萩原爸爸还偷偷问林青叶,他家研二有没有在他们身旁。 “在啊!” 萩原研二双手虚搭在两人外侧的肩膀,从两人身后探出头,或许未来有一天,他的身影才会真正被看到,但此刻的欢乐是共享的。 哥哥呀,你看,我现在遇到很好的朋友,他的家人对我也很好,你不必担心我。 林青叶默默在心里告诉自己。 后来又陆续钓上了两条鱼,得到了大丰收。回去萩原妈妈果然煮了一大锅鲜美的鱼汤。 奶白的高汤里漂浮着细碎的葱花与滑嫩的豆腐块,辅以味增与昆布,咸鲜中微微泛甜。细白的鱼肉被炖得软嫩,用筷子一碰便簌簌散开。 “多吃点,林君,别客气!”在林青叶喝完一碗后,萩原妈妈立马又给他盛了一碗。碗里鱼肉的刺都被细心地挑了出来,这是林青叶从未享有过的待遇。 他捧着碗大口大口地喝,仿佛一停下来眼泪就会从眼眶里流出来。 真的很好吃,也很温暖。他撑得捂着肚子连打几个饱嗝。 萩原千速笑着打趣他说真赏脸啊,比他家弟弟乖多了。 萩原研二不服气地回怼才没有,他最爱吃妈妈做的饭了,肯定也能吃那么多! 林青叶转达传话后这对姐弟又来回斗嘴了好几个来回。 冬天真冷啊,不过没关系,鱼汤暖了他的胃,被炉将热气从脚输送到了四肢,林青叶的脸蛋一片红润。 饭后半个身子躺进被炉,林青叶继续向萩原研二诉说还未讲完的过去。 “游泳拿了成绩后妈妈曾经要领我回家,但那时都被哥哥阻止了。哥哥死后,妈妈说哥哥一点都不喜欢我,恨不得把我赶走,可他哪里知道哥哥是为了保护我才不让我回去呢?” 林青叶平静的声音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他说:“我以为的钻石应該会被妈妈好好珍惜保护,可是他却日日受到磋磨。如果哥哥表现不够好,就会受到惩罚。要是我回到妈妈身边,也会遭受妈妈反复无常的折磨。” 萩原研二在被炉下握住了林青叶的手,也许情绪是会传染的,这一瞬间他也有愤怒。他没开口说什么,只是将手握得更紧了些。 “在哥哥跳楼之前,我一直不知道他遭受的折磨。我很单纯地相信哥哥过得很好,我虽然不讨妈妈喜欢,但是外婆和哥哥很爱我。所以我不缺爱,我只要好好游泳,练出成绩就好。” “哥哥很喜欢看我游泳,他说在水里的我看起来很自由。对啊,远离母亲的我当然比哥哥更自由,哪怕当初是为了引起母亲注意才学的游泳,后来一直是因为喜欢游泳才继续游下去的。我可以追逐梦想,哥哥却要沦为母亲的工具,到最后,也只有跳楼才能获得他的自由吧。” 哥哥抛下他了吗? 当时才16岁的林青叶也许会这样想,他原本想告诉哥哥自己入选国家队的事。得知消息后他也做了傻事从天桥跳了下去,最后腿部骨折断送了进国家队的机会。 他想,他的哥哥明明像颗大树一样堅韧不拔,怎么最终会轻飘飘成一片落叶碾进了泥土里呢? 总归是做弟弟的不好,什么都没发现。 林青叶在自责放弃与复健游泳来回折腾。他过于年轻,想不明白不去想时断绝关系的母亲又会跳出来教训他一顿。 在身体经历发育关的那几年,他的精神也经历着生长痛。他无法全神贯注投入游泳之中,离他的目标越来越远,最后泯然众人。 其实他远远还没到退役的时候吧,那时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游,游泳反而捆住了他的手脚,所以他放弃了。 但是来到另一个时空他发现自己既然能克服失明,为什么不能重新拾起游泳? 他需要再确认一次。 “呐,研二,你说我可以重新开始游泳吗?我想去参加比赛,挑战自我,我可以做到吗?” “很高兴小青叶愿意告诉我过去,不过你说的都是从前的想法吧,现在是不是已经变了?” 两人同时侧过头,面朝着对方开口。说完两人皆是一怔,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你又笑什么?” 林青叶用手垫着脑袋侧躺,青色发丝穿过指缝滑落到了地板。两个月的时间让他的头发变长了不少。 他说:“果然研二很懂我啊,知道我在想什么。原本还在犹豫……你知道的,我不像松田那样果决。做下决定不后悔这种事对我来说不一定能做到,但是和研二的家人相处的这段时间让我意识到我应该和过去和解。这个世界母亲不会再来打扰我,我也应该向前走。哥哥的话……” 如果与过去和解,是否又意味着忘记哥哥?他无法得出答案,茫茫然眨了眨眼。 片刻后,林青叶停顿的话被萩原研二接了过去。 “如果我是小青叶的哥哥,我不会希望小青叶背负着我的痛苦。从前不想让你失去自由,往后亦然如此。所以放手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吧,不要留有遗憾。” “小青叶,过完年重新开始游泳吧,你可以做到!我期待看到你在泳池拼搏的模样!” 无论输赢,作为朋友,我会欣赏并鼓舞你为之奋斗的整个过程,请坚持下去吧! 你知道吗,你的勇气也在一直鼓励我坚定重返人间的希冀。 ----------------------- 作者有话说:爱上身边一直夸夸的朋友不是人之常情吗 祝哥哥也能在其他世界获得很好的家人朋友呀 第25章 重新养一株哥哥大人 赋予哥哥新的存在…… 29 林青叶的哥哥叫林青樹。 从小青叶的讲述中,萩原研二的确能感受到早出生几分钟的哥哥在努力长成一颗大樹,保護着笨拙又可爱的弟弟。 小青叶因为善良所以会自责反思,将过错怪在自己头上。可大樹的夭折是因为养護人的恶意摧残,被大樹庇护的小孩不应该担下责任。 昨晚的聊天坚定了小青叶重拾梦想的信心,一晚上过去,不需要睡覺的萩原研二对着窗外思考许久,得出结论,果然还是不能让哥哥大人缺席啊。 既然哥哥喜欢看弟弟游泳,那就在这个世界赋予哥哥新的存在意义吧。 “小青叶,我们重新养一株哥哥大人吧,好好照料带在身边,让他见证小青叶想要重新开始游泳的勇气吧!” 早上待林青叶醒来,萩原研二双手撑着下颚笑眯眯地趴在他的床前,一开口便把人吓了一大跳。 第29章 “诶?诶?” 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林青叶抱着被子从床头跳到了床尾,“咚——”地一声撞掉了瞌睡。 “研二,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30 萩原研二领着林青叶来到了当地的花卉市场,顺手捞了昨晚才放假回家的鬆田陣平当司机。 “今天可是大晦日啊,这种时候花卉市场怎么可能还有店开着?”话虽这么说,鬆田陣平还是老老实实地陪着去了。 [小陣平最好啦!去撞撞运气吧!反正也要出门去采购年货吧,不差这点时间了!] 林青叶惟妙惟肖传达了萩原研二的撒娇语气,末了还双手合十加了一句“求求你了”。 现在鬆田陣平身边有两个撒娇怪。 “真是的,拿你们俩没办法!” 他拿这两个家伙没办法,也拿萩原一家没办法。 自从知道鬆田家里只有两个糙老爷们,做饭水平稀烂,萩原母女每年都会多做一份年节菜给松田家,偶尔也会唤松田父子来他们家一起吃年夜饭守岁。 松田阵平的父亲曾经因为被冤枉成杀人犯消沉了一段时间,如今在两家过密的来往下振作起来,重新捡起了拳击。 今年因为萩原研二的死亡,松田丈太郎想萩原家也许都没什么心情过年,他跟儿子不能再去叨扰。直到松田告诉了萩原研二變成幽灵的真相,松田丈太郎才接受了与萩原家一同过年的邀请。 大晦日当天,家中的男人都被两个能干的女人安排了任务,两位父亲上上下下对屋子进行了大扫除,林青叶则代替以前萩原研二的工作,和松田阵平一起出门買需要的年货。 或许是知道一些人家匆匆忙忙,总要到最后一日才有时间购買松竹梅来制作门松。花卉市场还有零星几家店铺还在营业。 风裹着細碎的冷意,将大多数摊位上盖着的塑料布吹得哗哗作响。松田阵平默默走在林青叶的身侧,挡在风口。 车上林青叶向他解释过原因后他似乎也无法随意对待这次行程。 对于林青叶来说,哥哥不仅仅是哥哥,也是母亲,父亲。寄托美好念想的这份心意就该认真对待。 松田阵平看着林青叶与萩低声讨论的侧影,眉眼不禁放得温柔。 [真柏、腊梅、风信子、黄杨……] [是我太着急了,好像的确没什么品种可以挑。萩原研二叹了口气,[小青叶有喜欢的吗?如果没有就下次再来吧!] 林青叶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养过盆栽,谈不上有特别喜欢的。不过可以是四季常青,比较好养的吗?松田你有推荐的吗?” “我吗?”松田阵平没想到林青叶会询问自己的意见。 他毕竟心思没有萩細腻,也没有养过盆栽,已经做好全程当个哑巴的决定。 电灯泡要有电灯泡的自知之明。为萩的爱情保驾护航是他作为幼驯染的职责! 不过问到了,他也认真打量了店里所有的盆栽,目光最后定在一盆矮生的五针松上。松针细軟,五根一束,层层疊疊细密如绒,散开的树冠如同盛开的花束,绿色不再是陪衬的颜色。 其实他也说不出什么形容词,大概就是覺得很衬林青叶。 虽然大多数时候林青叶的性子更加熱烈直白,就像被保护得很好,什么事都会往好处想。不可否认的是,他有一颗柔軟的心。那么林青叶的哥哥会是怎样的人呢? 不能因为最后跳楼放弃了生命就认为他是个软弱的人。遭受过的虐待苦楚如同五针松鳞片状的树皮,一道道纹路斑驳交错,终是会留下记录。于松树来讲是岁月的痕迹,于林青树来讲,是他努力成长为弟弟遮风挡雨的坚持。 然而,什么都不告诉弟弟一个人独自担着也太沉默苦涩了。如果有下辈子…… “想買什么?五针松吗?这个寓意好啊,放在家里讨个长寿的彩头,買的人不少呢!”店主捆扎完上一个顾客的植株,转头笑着给他们介绍,还把长势最好的一盆端到他们面前。 听到“长寿”一词,松田阵平心头颤了颤,怕提了这个词会让林青叶应激,抢先开口,“没,我们还没做决定,随便看看的,你不用拿过来。” 林青树可一点不长寿。 不过林青叶并没有如松田阵平所想神情大變,反而笑着应和并提出想要摸一摸的请求。 “松田,研二也觉得这个不错唉!拒绝做什么,让我摸摸!” 他边摸着细软的松针边说:“松树好唉,品行高洁,坚韧不拔,古代文人很喜欢呢。小小的松树也好可爱!不会咬人嘿嘿。” “咬人是什么形容词?有什么植物会咬人?”松田笑着怼了一句。 林青叶不服气地举起一个手指,“别不信,我小时候真的被那种又粗又硬的松针扎到过!” “嘁~果然从小就是笨蛋啊!所以最终决定买这个了?” “我再想想……”林青叶蹲在陶瓷花盆前,手指敲着下巴认真思索了一番。 “其实如果有下辈子,希望哥哥不必那么沉稳,默默守护他人了。五针松很好,但是我希望他能像花朵一样熱烈綻放,自由自在。再艳丽点、不要过早凋零……” “我是不是要求过分了点?”他仰头“看”向站在身后的一人一鬼。 [有的,当然有你想要的,你跟老板问问靠近你左手边架子角落那盆开着红色花朵的盆栽,我記得之前装饰公寓去买盆栽的时候,那家老板有给我介绍过,那是日日樱吧,因为名字很好听就記住了。] 话音刚落,身旁的松田阵平手指一指,恰好指到了萩原研二所说的那盆花。 毕竟在冬天艳丽綻放的花朵不多,类似腊梅多以纯黄、素白色为主。松田阵平一眼就瞧见树枝开叉延伸,只在顶端长出层层叠叠的大片绿叶,簇拥枝头盛开的朱红小花,颇有一枝独秀的感觉。 “那是什么花?”他问。 [哎~小阵平也看上那花了!] “这花叫琴叶珊瑚,也叫日日樱。养得好一年四季都可开花,枝条修剪一下扦插也能活。不过花的汁液有毒,沾上皮肤会瘙痒红肿,严重点会恶心呕吐,所以买的人不多。” “有毒?”松田阵平皱起了眉,“那太危险了。” “其实一般只要戴上手套浇花修剪,不会有太大问题。养花嘛,总要细心点!” 坐在小矮凳上的店主被松田阵平气势汹汹的语气吓到了,默默挪遠了一步。 别说这两戴墨镜的高个子一进门堵在这里,挑挑拣拣,很像来找茬的。 她很想嚷嚷一句你们到底买不买啊!可再泼辣的脾气遇到随时随地都能掏出一把枪的长相也会泄气,不敢多说话。 “不行,这家伙看不见,又喜欢乱摸,不适合!” “是是是,你说的是。”店主唯唯诺诺站起身来鞠躬表示赞同。 她眼珠一转,之前晚间剧看到的黑.道大佬为了讨盲眼的金丝雀欢心买下整个花店只为博美人一笑的剧情浮上心头。啊,不是一模一样吗? 虽然眼睛是黑.道大佬弄瞎的,让金丝雀不得不留在他的身边。但坚韧不拔的金丝雀怎么甘心一直呆在精致的笼子里,大佬在年末这一天才有空带一直闹的金丝雀出门散心…… 如果真的是这个剧本,能不能莫名其妙扔下一叠钱对她说,这个店我买了!她会幸福地晕倒。 感受到身旁灼热的眼神,松田阵平莫名其妙看了店主一眼,瞬间明白自己的言行又被误会了。 算了,不想解释。他想。 “再看看别的吧!” “可是根据研二描述的我好心动啊!花开花谢,花枯花荣,永遠有花绽放,热烈而自由,好有生命力的样子!” “你想得太美好了。那只是一盆普通不起眼的小花,我不注意根本看不到枝头开了花。”松田阵平依旧持反对意见。 “我本来就是靠想象认知这个世界,包括你和研二,我也只能想象。我好想知道你们长什么样子,可是只能靠只言片语拼凑……” 林青叶说话的语气越听越低落。 松田阵平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你的眼睛会治好的。” 他的目光下意识去寻找萩原研二所在的方向,疯狂眨眼示意幼驯染说点什么劝劝林青叶。他也是出于好心。 可松田阵平哪里知道这一人一鬼已经串通到一起,故意装可怜让他心软。 [对,就是这样。]萩原研二笑眯眯指点林青叶,也不妨碍小阵平看过来时心头升起一丝愧疚。 [要不是看在你真想要的份上……下次我可不帮你了!] 林青叶偷偷在松田阵平看不见的地方比了个“ok”手势。 “我知道想象是美好的,也许我眼睛治好后看那花平平无奇,但此刻的感觉我想留下。” 未来他还抱着这样的想法吗?他不知道,人是会变的,但不想因为当初没买下而耿耿于怀。 第30章 “而且有毒的设定更加棒了!我希望再来一次,哥哥能拥有反抗的力量,我也是。” “十几岁的时候我和母亲争吵过很多次,所做的最大反抗便是远离她不再见她,可要是被她找到我似乎还在期待她有所改变。那毕竟是生了我的妈妈……可研二说,那只是披着母亲人皮的怪物,她吃了我的哥哥,不拿武器对着她,她也会吃了我。” “好吧,有点扯远了……” 林青叶其实不想回忆和母亲有关的任何事。哥哥死后他体验过母亲与哥哥.日常相处的模式。 饭扔在地上让他捡着吃,动不动咒骂鞭打他,把他重要的东西拿走烧掉……一开始以为母亲是因为哥哥的死精神失常,可后来在和哥哥的秘密基地挖到哥哥的日记本才知道,这所有的行为都曾经施加在哥哥的头上。 哥哥留下的东西很少,甚至那本日记本都是从火堆里抢救出来的。烧掉一个角的日记本上到最后一个日期,哥哥还在向他道歉。 “松田,你可以理解吗?”林青叶扯了扯他目前衣食父母的衣角,小心翼翼问道。 因为已经把松田阵平当做真心的朋友,所以才会没有什么障碍地说起过去。研二一直在夸他勇敢。 过了几秒,可能只是眨了眨眼的时间,一只大手按在了他的头上用力地揉了揉他的发丝。 “那只是一盆普通的花而已。” “嗯,那只是一盆普通的花!”林青叶使劲点了点头。 “想买就买咯!”在喜欢面前,那点点危险都是小事。 “耶!太好啦!那就给我记账面上,等我工作赚到钱会还你的——啊——救命救命!我不行了,腿麻了!” 蹲久了,双腿就不属于自己,他摇摇晃晃,站起又跌倒时直接拿松田阵平的大长腿作为支撑! “砰——” 一辆林青叶撞向了松田阵平。 “林青叶!”一声爆吼响彻云霄,“你是笨蛋吗!别扯我裤子!” [哇,小阵平真有干劲啊!] 萩原研二为脑袋上再多一个包的林青叶默哀三分钟。 ----------------------- 作者有话说:琴叶珊瑚是很普通啦,但是感觉还是很适合兄弟俩,五针松也很可爱,所以都买啦~耶! 查资料发现松树还有黑松和红松哈哈,脑补了一版植物系红黑松剧情,黑松小小,红松大大,变成松树去酒厂盗窃机密耶 本来不打算多写哥哥,如果喜欢的话,后面写点相遇试试 明天不更上夹子嘞,抽个小奖好啦,谢谢大家支持! 第26章 不如今晚 我们一起睡 31 林青葉最终把五针鬆和琴葉珊瑚都买下了。 不管怎么样的哥哥他都喜欢。 虽然他给出的歪理是,它们互相陪伴的话就不会孤独啦。 花搬到了车上,他们紧赶慢赶赶在超市关门前采购了必要的年货。 一晚上热热鬧鬧,一同跨过新年后,喝了酒的鬆田父子都留宿在了萩原家。 再一次在萩的房间里打地铺,躺在床上的却是另外一个人,鬆田阵平心里有一丝变扭。 他知道萩應该也在房间里,可是他應该在这里嗎? “我其实睡外面沙发也行。” 萩原研二大吃一惊,[小阵平你什么意思!我们的关系难道疏远了嗎?都不願和我一个房间睡觉了?] 林青葉打着哈欠转述萩原研二的话,“客厅那么冷,外面的沙发还不够你伸直腿,我试过,一晚上没睡着还冻感冒了。” 那是他第一天来萩原家过于客气造成的结果。鬆田你这么多年了客气啥呢! “嗯,没有这回事,我就随口一说。”松田阵平拍了拍发昏的额头,乖乖钻进了被窝里,把自己摊成一块煎饼。 床上的人把自己裹成了一条毛毛虫,被子一点空隙都没留,真是奇怪的睡姿。 屋子里开着暖气,他猜这家伙半夜就会踢开被子,睡得歪七扭八。应该不会半夜滚下床吧…… 松田阵平注意到林青葉喚萩的稱呼变了。其实他也疑惑过恋人之间为什么会用那么生疏的稱呼,但这种情况不是没有。渐渐他明白,或许那个称呼里包含着长久以来的感激和依赖,那种坚定的情感不会轻易就被动摇。 不然以萩的亲和力,怎么可能还停留在萩原先生这个称呼上?林青叶这家伙,有时候性格也意外偏执啊。 时间不早了,明早还要去神社参拜,运气好如果能碰见神社里的巫女,或许可以聊聊有关幽靈的事。 松田阵平不再多想,翻身背对着床闭上了眼。 在快要入睡时,背后传来一道幽幽的呼喚,“松田,你睡了嗎?” “有事?”他睁开了眼。 “没事,就叫你一下,嘿嘿!” 松田阵平:…… “赶紧给我睡觉!” 又过了许久,倦意像潮水般涌来,松田阵平侧臉埋入枕头,下巴搁在被子上,任眼皮沉沉下坠。 呼吸已经进入稳定的节奏,放缓放轻,然而那声极轻的呼唤再次来袭。 “松田?” 松田阵平的睫毛倏地抖了抖,埋在被子里的指尖微微蜷了蜷,并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松田酱?”林青叶又唤了一声。 松田阵平刻意将呼吸调得绵长又均匀,他倒要看看林青叶古里古怪想做什么。 “哎!研二,松田他睡着了,可以过去了……”声音闷在被子里,伴随着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什么嘛!原来是两只老鼠准备干壞事! 松田阵平撇了撇嘴,又立马拉平,依旧保持沉睡的姿态。 没有等待太久,裸露的后颈忽然像是钻入一丝冷风,刺得他更加清醒。紧接着,盖在身上的被子有了向外的拉扯感。 有人踩到了他的被子上。 像是试探他有没有裝睡,腰间隔着被子被轻轻踩了一下,力道很轻,像是落下一捧雪。 但他还是感到了一股痒意,那并不来自现实,而是来自记忆深处——以前萩叫他起床时有时会恶作剧般踩他比较敏感的部位,踩来踩去还赖床,那就开始挠痒痒。总之势必要把熬大夜裝模型的他叫起上学。 是萩嗎? 靠得那么近,他没听见呼吸声。 不是除了林青叶,其他人看不见也摸不着吗? 他攥紧被衬的手收紧了些,呼吸依旧绵长安稳,心中却急切地想要转过头看看打闹他的人是谁。 身后没了动作,如果不是林青叶小声呼唤萩,他怀疑刚刚短暂地做了一场梦。回到萩死后的那段时间,睡了几分钟梦到萩,立马又惊醒,反反复复,不是陷入梦魇就是没怎么睡。 如果是梦,也是一场美梦啊。 松田阵平翻了个身,头往被子里陷了陷,假装还在梦里。这下子他直面了方才降下的寒冷。 寒气四下蔓延,最冷的贴上了他的眼睛。萩的指节有茧,老茧脱落新茧又生,长在什么部位基本与他的手没太大区别,所以他认出这是萩的手。 掌心的纹路蹭过眼睑,微微发痒。或许滚动过快的眼球会被发现是装睡,但松田阵平不想打破这一瞬间的交流。 萩捂住他眼睛也是为了不讓他看见吧,那就如他所願什么都不做吧。 鼻尖闻到了马克笔的油墨香,湿润的笔触落下,左臉颊三撇,右臉颊三撇,又在脑门上涂涂画画。萩原研二最后似乎在欣赏自己的画技,抬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番。 所以这两人鬼鬼祟祟狼狈为奸就是为了在他脸上涂鸦? 几岁了?幼不幼稚?这是他们小学才玩的东西吧。 “研二,画好了吗?”另外一个家伙还在小声催促。 真是奇了怪了,那家伙又看不到画在他脸上的东西,为何还表现得那么兴奋? 完全不理解! “你还吹气,别把人吹醒了!” 吹气?萩是想把油墨吹干吗? 松田阵平有点想笑,脑子里也起了壞念头。 就只准你们俩做坏事吗? 松田阵平喉结轻轻一滚,手忽然从被子里钻出来,沿着幽靈先生的手臂往上摸索,一路按到后颈,使劲往下一压。 幽灵先生猝不及防被隔着被子按到了胸口,随后松田借力翻滚,被子掀到了萩原研二的身上,团吧团吧,将人裹成了一团糯米饭。 松田双腿跪在地上,微微叉开,手按住被子一角俯下身来,用手臂压住幽灵先生的肩膀低声笑道:“抓住你了,萩。” 既然在我脸上画了胡须,那猫抓老鼠天经地义。 松田阵平依旧闭着眼,微鬈的发丝在额角轻晃,唇角勾起笃定的弧度在萩原研二眼里有种别样的帅气。 [是啊,被抓住了,小阵平惊喜吗?]萩原研二浸透笑意的声音里含着蜜糖,滚滚流淌。 他当然是故意讓小阵平抓到的。 盖住小阵平眼睛时就发现对方在装睡,在完成小青叶下达的任务后顺着小阵平的意躺下,狡猾如他,萩原研二两边都没得罪。 第31章 没有多加思考,他自然而然便这样做了。 “咚”的一声响,屋子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又很快捂住了嘴。 啊,也许还是得罪了。因为小阵平突然的动作,爬下床的林青叶为了抱住他的脚,一下子变得手忙脚乱,后脑勺撞到了床头柜上。 萩原研二的脚踝还被林青叶牢牢抓在手心里,他目光微妙地望向揉着后脑勺的青年,心中飘过一句吐槽:为什么这种时候还要坚持抓着他的脚踝,好羞耻啊! [小青叶,你要不放手吧!] 听不到萩的声音,松田阵平微微有些不爽,被吵醒的丁点怒气甩向了屋子里的另一个人。 “林青叶?怎么?撞到头了?让我猜猜,今晚是你的主意?” 猜对了,林青叶在心里默默回答,然后丝滑地松开了手。 萩原研二没了实体,从被子里飘了出来,松田阵平手下的棉被瞬间瘪了下来。 林青叶是懂得如何抓住松田的痛脚的。 松田阵平咬了咬后糟牙,忍住睁开眼睛的冲动说道:“把萩变回来,我就不追究了!” “不就是在脸上画画嘛!那么小气!”林青叶含糊地嘀咕一句。 “那下次我在你睡觉的时候唱歌给你听怎么样?”对自己歌唱水平有点数的松田阵平加以反驳。 曾有幸听过松田警官“天籁之音”的林青叶身体僵了僵,下意识握住飘到他身边的萩原研二的手。 那很可怕了! “你到我身边来就摸得着了。” 一辆马自达打着双闪气势汹汹地开了过去,嘎嘣一下碾过林青叶的脚。 “你踩到我了!”无辜路人大叫。 “抱歉,太黑了没看清,你让让我吧。半夜三更别大叫了,你想吵醒别的人吗?”马自达理直气壮地闪了闪车灯,后退一步停了下来。 [你们两个……又开始了……] “谁叫松田不按常理出牌!” 毕竟按照他林大导演的剧本,涂鸦只是小小恶作剧,让这对幼馴染能尽情拥抱才是本次行动的核心。 至于第二天松田被压麻了,那都是研二满满的爱啊!麻了也得好好受着。 他人多好啊! 萩原研二知道林青叶没有坏心思,大概是觉得松田有些沉闷,心中压着事,想逗他发泄一下情绪。 因为下午松田老板大气地买下两盆盆栽,林青叶已经将原本的方案改简单了许多。 不过这段时间估计松田都没睡好,有时候可能半夜就要出警。睡着了也估计容易被惊醒吧! 过年前的这一个月小阵平天天在加班,掩饰地再好,他和小青叶都能听出小阵平声音里的疲惫。 能力越大,承担的责任越多,在小阵平眼里是理所当然的事。他拆弹的效率高就干更多的活,毕竟是保护人民的事,无需争论谁多谁少公不公平这种事。 [嘘!再吵今晚就不要睡啦!小青叶,不如今晚我们一起睡地上,可以吗?] 萩原研二捏了捏林青叶的脸蛋,看到他点了点头,笑着把床上的床铺挪到地上和松田铺好的并列排在一起。 [今晚就委屈你挤一挤啦!] “没什么关系!”林青叶头不疼了,脑子开始犯困了,回想今晚的作战觉得自己挺傻逼的。 要不是这对警察愿意陪着自己闹……哈哈! 以前哥哥也愿意陪自己这样闹…… 他钻进被窝,忍不住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眼角跟着冒出眼泪花。 “谢谢你们,两位警官!新年快乐!” 林青叶没挣开萩原研二的手,今晚他愿意做两位警官交流的开关。 打开开关,这对幼馴染便能握紧彼此的手,联系更加紧密。 多庆幸他有这个功能啊! 说完话,他捂着嘴偷笑一声,拿被子盖住了半张脸。 [你也是啊,新年快乐,小青叶。] “新年快乐。” 两位警官皆是放柔了神情,一前一后送出了祝福。 另一边,萩原研二主动伸出手抓住了幼驯染的手,将其拉在另一个床铺躺下。 松田阵平噤了声,不敢大口呼吸,躺下的动作像是在放一场默剧。 可很快,在被子下,他顺着微凉的力道反手攥紧了萩原研二的手。光是握住还不够,他将五指一根根嵌进幼驯染的指缝里,十指相扣,仿佛这样才能确认萩就在眼前。 睁眼会消失,闭眼才能得到。 该怎样才能把你拽回人间呢?萩? ----------------------- 作者有话说:大家一起纯洁地睡觉 收到好多评论和营养液,开心 明天我的隔壁旧文《苏格兰水仙观察日志》好像中限免啦,不介意可以看看。 第27章 神明啊 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32 松田陣平早上醒来时,发现林青葉一条腿伸进了他的被窝,两条被子交叠在一起不分彼此。而原本躺在中间的萩原研二已经消失不见了。 松田陣平怔怔地看了一会掌心,握緊又張开,凌晨的那份凉意似乎还残留在指缝中。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开了,但记忆里还是握了很久。 多亏有林青葉,他才能再次碰到萩。 目光落在林青葉熟睡的臉庞上,松田陣平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然后魔鬼的大手捏住了对方的鼻子,把人从睡梦中憋醒。 “咳咳咳……谁,是不是松田你!” 林青葉醒后还没来得及大口呼吸,便已经張牙舞爪朝松田陣平扑去,当然自带眼瞎debuff连扑三次,次次扑了个空。 “谁叫你昨晚闹腾的?是不是没睡饱?”松田阵平已然抱着衣服闪现到门邊。 “要不要我给你丢到外面的冷风中给你醒醒?今天可是要早点出门去神社的!” “哼,要不起!” [萩,看你的了,我得先去把你昨晚的杰作给洗了。]松田阵平可不想顶着这张臉出去被萩的家人笑,哦对老爸见了也绝对会笑的! 然而出门不顺,拐角就撞见了从楼梯走上来的萩原千速。 “哇哦!松田,这是你的新年妆容吗?很酷飒的大猫啊!不会是萩给你画的吧?”萩原千速笑着打趣道。 “嗯?对……” “你不会想洗掉吧,别啊!这个妆容今天出门一定很受歡迎!” “我才不需要受歡迎……麻烦!” “那真可惜啊!能得到我家弟弟特别的待遇我好羡慕啊,要不我等会也找弟弟画一个吧。” 萩原千速似乎真有这个想法,这讓松田阵平开始怀疑萩的画技是不是提升了?以前只会在他脑门上画个丑不拉几的乌龟吧…… 转身进了卫生间,他对着镜子端详半天,脸上马克笔画出的黑色线条由細变粗,从下眼睑延伸至鬓角,不像胡须,倒是像猫爪掠过留下的抓痕。 好吧,以他直男的审美竟然觉得有点酷。 莫非萩做鬼的这段时间真去什么艺术学院进修了? 他在洗掉和保留花纹之间犹豫許久,最后冷水洗了把脸不管不顾了。 反正到时候墨镜一戴谁也不爱。 另一邊,揉着眼睛说完话的林青叶迷迷糊糊又想躺回被窝,身体向后仰倒,于半途中被萩原研二一把接住。 [早上好啊,小青叶,昨晚睡得好吗?再赖床就要大家等你一个人了,要不要我帮你拉伸一下身体清醒清醒?] “好哦。” 如果松田阵平是恶毒的后母,那么萩原研二简直是完美的管家,提供了周到贴心的叫早服务。 那些童话故事里的后母一般不都长相凶恶丑陋,所以松田常常吓到别人。他猜萩原研二一定是带着幼驯染滤镜才大夸特夸松田长着一张池面脸。 哼,不就是个喜欢戴墨镜的小卷毛吗? 而研二酱,作为管家,肯定是优雅的绅士,长发飘飘,声音富有磁性,一举一动都宛如被精心打磨过,完美!大写的完美! 你说人与人的差距怎么能那么大呢?哎!看在后母昨天破费给他买花的份上,今天暂且省略蛐蛐他的几百字吐槽。 一如既往在萩原研二的帮助下整理了着装和发型——虽然活得粗糙的林青叶觉得并不需要,但每次研二都会用那不过是顺手的事的理由讓他无法多说什么。 [作为一个可靠的成年人,形象管理可是很重要的哦!] 是啊,能早早在社会上成为立派的大人,正是因为萩原研二在方方面面都会注重更多的細节。 [人类是视觉动物,留给他人的第一印象往往很重要,小青叶在这方面不要学小阵平哦,那么随性第一面往往会被人误解,真是讓人伤脑筋。] “不过那才是松田吧,至少研二很喜欢这样的松田吧!” [其实小青叶也喜欢吧!总会在某些时候感叹一句那家伙真是该死的帅气之类的话……] “才,才没有!” 第32章 [啊嘞~不是昨天买完花还和我说松田老板大气吗?”] “啊——那是,那是因为……”对于他这个穷光蛋来说,谁替他付钱谁就帅气啊! 还有,那句话只不过是以前当穷鬼艺人直播时说顺嘴的事哈哈!还是暂且不说出实话吧! 不过话说回来,在保护他安危上,松田的确没话说,甚至有时候过度緊张了。 是怕他也和研二一样出什么意外吗? 33 松田现在除了当林青叶的司机,又多了一个岗位——摄影师。 起因在于早餐时大家纷纷议论松田脸上的彩绘很不错。看不见的林青叶左顾右盼,急得像瓜田里的猹。 “哇,研二,你怎么还给松田画心机妆!原来早叛变了啊!而且我根本欣赏不到他现在的样子!真的好奇死了!” 这样想,未来就算重见光明,这段时间的許多回忆似乎也很難完整地拼出图像。 “好想记录下这段时间的影像。”他托着腮喃喃道。 于是乎,萩原研二隔天就通过关系搞到了一个二手相机。 啊!为什么变成幽灵的萩原先生依旧能在人类里混得游刃有余! [大学期间欠出去的一些小小人情罢了!现在想起来要还了,那个老板不会不同意呢,毕竟拒绝一个死人的心愿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光是小阵平那张恶人颜杵在哪里,老板就会心慌啊!] “原来是这样!小小人情恐怖如斯!啊,等等!我刚刚没说话吧,研二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的!”他明明已经在很深沉地思考了,没作出什么特别惊讶的表情吧! [我猜小青叶会有这个疑问呢!毕竟我和小青叶那么熟了,这点点的默契还是有的吧!] 萩原研二晃了晃他们牽在一起的手,一点也没觉得他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解释一下,牽手只是为了让研二能坐上车,不然以他幽灵的不粘锅性,要是中间肢体接触断了,研二很有可能掉在半路上。 至于为什么是牵手,大概是第一次萩原研二握住林青叶的手时给了他莫大的力量与勇气。 林青叶永远会记得,那天他和研二躺在溫暖的被炉下,第一次开口说起他的过去。握着的手没有溫度,可这不比他曾经遇到的大多数人心更炽热滚烫? 牵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很多次……反正没有什么别扭感,很正常啦! 当然如果松田介意的话就算了,他问过,那家伙反而用很奇怪的语气回复他这种事不用和他说。 所以日本人男生之间握手很常见吧,他想。 开车的松田对此习以为常,虽然没听到萩说了什么,但从林青叶的反应看,萩的读心术貌似又一次灵验了。 毕竟他从小看到大,有时候萩能成为他的嘴替的原因就在于他不需要说什么萩就能读懂他的想法,并帮他解释。 “习惯就好。还有,我拍照技术不怎样。” 他宁愿拆装、修理相机也不想给人拍照啊,好麻烦! 但是比起让第三人拍他,似乎还是他拿着相机拍其他人更好。 “松田,笑一个呀,你这什么姿势,别那么僵硬啊!”早上千速姐拉着给他和林青叶拍照时说的话又让他回想起当年他鼓起勇气和萩做模特兼职惨遭拒绝。 不说了,不合适的赛道不要硬闯,他有点拍照ptsd了。 34 昨晚下了小雪,一路小心开着车抵达神社后灰蒙的天空开了太阳。 洒落下的日光漫过神社的鸟居,渐渐融化覆盖在山间石阶的薄雪,冷风一吹,细盐般的雪层便冻成了一层透亮的冰壳,整条登山的路变得湿滑難走。 纵使如此,上山参拜的人还是很多。 松田阵平原本担心林青叶眼盲,上山太危險,不必强求跟着一起上山,萩原的父母就呆在车上,让萩原千速独自上山。 但林青叶说他今年也有向神明祈祷的愿望,不想就此作罢,坚持之下还是由松田搀扶着一起迈上台阶。 [小心,盲杖没踩实,会打滑,你再捅深一点!] 耳边有萩原研二的提醒,林青叶的盲杖点在冰面上深了深,响起细微的刮擦声。 “右边有层薄冰,往我这里靠!” 松田阵平的手一直虚扶着林青叶的手肘弯,他先走一步,踏实了石阶,再回头观察林青叶的行走状况,有不对就紧急扶住林青叶防止他摔倒。 林青叶循着松田掌心传来的力度调整位置,靴子踏破冰,发出吱呀吱呀的脆响。 萩原千速在后头跟着他俩,三人一鬼稳扎稳打有惊无險登上了山。 刚一站定,主殿前一颗古树的树梢上,积雪堆不住了,枝桠轻晃,松软的雪簌簌往下掉,刚巧落到了松田阵平和林青叶的肩头。 [呀!你们两个被雪偏爱了呀!]萩原研二笑眯眯地飘在林青叶的身边说道。 “算是好兆头?”林青叶歪头荡出浅浅的梨涡反问。 他随意掸了掸肩头,些许雪沫飞到了发稍,松田阵平看见了,伸手替他拂去了雪粒。 “你觉得是那就是了。”松田阵平给出了一个比较唯心的答案。 更准确地说,他希望是。 萩如今的存在打破了他以往所认知的世界,他依旧相信科学,可为了萩他也愿意相信世上存在神明。 摇铃许愿。 参拜完毕后,林青叶拿着标注“暗香浮影,静待风来”的小吉签文,去找坐在一旁专门为信众解答疑问的年长巫女解签。 身穿白衣绯袴的巫女注意到林青叶的眼疾,温婉出声示意他坐在面前。 “下一年或许会遇到几处岔路,看似迷茫,实则每一步都在靠近想去的地方。不必强求速成,静心等待,自会顺遂。” 对照解签册,这是林青叶的签文得到的大概解读,看上去他为萩原研二所求重返人间的心愿不一定很快能实现,但脚踏实地一步步来似乎可以得到不错的结果。 “慢慢来就慢慢来,只要能成功……”林青叶将双手交叉紧紧握住,抵在额间,心满意足地闭了闭眼。 萩原研二望着青年的侧脸,曾经出现过的感觉又一次袭来。 他产生了一种头晕目眩的错觉,过去未来,林青叶像是特意为他而来的神明。 降落在他的面前,证明他的存在,还想要努力复活他。小阵平,你说小青叶会是那种遭遇意外失忆眼盲的神明吗? 萩原研二很想单独和幼驯染分享自己的心情。 ——弱小又心善的神明啊,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我会舍不得离开人间,也舍不得放你离开…… 35 比起林青叶,松田阵平的手气似乎糟糕了些,他抽到了“护友招厄”的中凶。 “你会为了守护挚友,毫不犹豫踏入險境,生命陷入悬于一线的危机,或是直面致命危险,或是陷入难以脱身的绝境,连自身安危都难以顾及。” 此话一出,萩原研二紫色的眼眸无法抑制地流露出担忧,林青叶也下意识攥住了松田阵平的手腕。 “挚友?他都已经——”松田阵平的话音戛然而止。 显然,第一个跳入他脑海的还是他的幼驯染萩原研二,他想萩都已经是幽灵了他还能怎么保护?真正的魂飞魄散吗?那他一定会护。可如今他只能靠林青叶触碰到萩的状态说不定反而还要萩来保护他。 然而仔细一想,虽然他没多少好友,但称得上挚友的,除了萩还有警校的另外三个同期,他们遇困,他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这是无解的答案,事情发生了,他一定会那样做,因为那是他在意的挚友啊。 [小阵平不会为了避险放弃救人,无论是朋友还是陌生人。]萩原研二比松田阵平看得更透。 “那有什么解决方法?”林青叶急切地发出询问。 对了,说到挚友,眼前关心他安危的林青叶也算一个……松田阵平低头看着不断攥紧的手腕,突然意识到。 “两位稍安勿躁,我还没说完,险境之下亦有一线生机。”巫女温柔安抚两人,继续解读后续的签文。 “你并非孤身涉险,挚友的默契相助会成为你的护身符,帮你挣脱死局。切勿鲁莽行事,一人独自承担,与挚友守望相助,方能转危为安。” 求签不过是求心安,签文并不一定会次次灵验。就像去年萩明明求得了大吉,却在将要年末的一场爆炸中丧生。 从前他相信人定胜天,现在却也不得不向神明祈求不要再降难于萩。如果有什么灾祸,请让他挡在前头。 “好,我会认真记下的。”松田凫青色的眼眸里一片沉沉的认真。 在即将离开前,松田阵平向这位年纪稍长的巫女请教了幽灵的事。巫女告知他们,超度或者与鬼魂沟通之事不归神社巫女所管,建议他们去东北那片地区寻找隐居山间的灵媒师(依托子)。 她给他们指明了一个具体方向,路线直指青森县有“死者归来的圣地”之称的恐山。 第33章 ----------------------- 作者有话说:挚友就是挚友啊,是不能分开的。 下一章就是春天啦,春天应该有更多故事发生吧,嘻嘻! 第28章 可是在我眼里 那很迷人啊 36 恐山是日本的三大灵场之一,据说每年7月20日至24日都会在那举行“恐山大祭”,十月初的连休期间,也会举行“恐山秋游”。灵媒师会在这些日子里举行仪式,召唤死者的灵魂,聆听来自地狱的声音。* 一般11月到次年4月是封山时期,山路积雪结冰,新年期间并不方便驱车到访,所以他们决定解封后再去。 眨眼间到了春天,期间他们也多方打听过其他消息,尝试过传闻或者书籍中记载的土方法,都没什么效果。 萩原研二反过来安慰林青葉和鬆田不要着急,保持现在的状态也挺好的。 “好什么好!不要那么懈怠啊!我还指望你回爆处组幫我的忙!”鬆田陣平很不满意他的安慰。 松田陣平曾经在纸鹤里问过他如果复活了,以后有什么打算?萩原研二那时回答,当然还是继续回爆处组工作啦! 松田陣平:不后悔嗎?当初选择这份危险的工作? 萩原研二:有一点,还是有点怕疼、怕死!被炸的瞬间身子被撕裂了,疼得要命。可正因为如此,我想未来我会更加谨慎地对待这份工作。上面不是已经在研究信号屏蔽器之类的嗎?大家都在努力提升技术呢,我怎么敢抛下曾经的伙伴呢,下次我一定不会那么轻易死去! 松田陣平:还有下次?你给我长点心! 萩原研二:知道啦!小阵平别凶我啊!都说很危险了,你也得给我保证好好活着啊! 松田阵平:我才不会像你一样!被炸弹炸死实在是太逊了! 37 在四月来临之前,林青葉经过3次复诊,脑中的肿块没有太大變化。不过提起运动,医生其实并不建议林青葉将游泳当做未来奋斗的事业。 一名游泳运动员,每天需要大量的训練,在水中呆的时间会很长。如果因为水压对眼球产生挤压抑或是眼部受到剧烈的外力冲击,很有可能间接损伤視神经,并且若是长期浸水导致眼部感染也可能影响視神经。 他的眼睛如今受不了过多的刺激,所以医生建议林青葉暂且先将游泳当□□好,每周下水2-3次,一次最多1小时,影响不大后再逐渐加大运动量。 林青叶不敢任性,再者每次都有萩原研二的监督陪同,他想多游几分钟都不行。 又是一个夜晚,时针指到了8点,宽政大学附属游泳馆的人渐渐變少。 林青叶半个身子站在水里,双手合十靠在泳池邊,小声朝催促他上岸的萩原研二恳求道:“研二,再让我游一个来回吧,我才剛剛来感覺!” [你这让我很难办啊!] “啊~一个来回才几分钟,研二你就让我再享受一次吧!你最好了!” 要知道,第一次入水,他真的忘记该怎么游了。从折磨到享受,他用了快3个月。 林青叶四种泳姿都学过,也参加过四项混合泳的项目,但他最擅长的还是自由泳。为了减少对眼睛的负担,林青叶咬咬牙决定,往后的主攻泳姿从自由泳转成仰泳。 复健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顺利,起初練习时,他沉过好几次水,仰面背对水,整个人像是失去了安全感,划水时四肢越划越重,无邊的黑暗里,水的阻力变得陌生又凶狠。 他看不见天空,找不到方向。原本以为克服了的眼盲仅仅只是在陆地上,到了水里,他又打回了原形。 “之前不是这样的。”再次从池底爬起来,他短暂地迷茫了一会儿,身体僵在泳池里。 现在的他连初学者都不如。 旁边泳道的划水声一声接着一声,明明以前能引起他拼搏的水声一时之间竟有些刺耳。 林青叶装作不在乎继续游,不理会身旁萩原研二的呼喊,反正人多的时候警官先生根本做不了什么。 总之不要叫他停下来。 等爬上岸出了游泳馆,春日的暖风拂过脸颊,林青叶才反应过来,他冷落了萩原先生很久。 “对不起,研二,刚才在游泳馆我表现得太差劲了!”不仅仅是游泳,还有对研二的态度。 引以为傲的游泳游成这样,他完全顾不上别人。 [没关系,我能理解。可是在我眼里,那很迷人啊,横冲直撞,一次又一次尝试的小青叶很迷人啊……]萩原研二难得没有和林青叶并行,他落后了一步,像是特意隔开了距离,连声音都轻飘飘地融于风中。 这很反常。 研二他不会真生气了吧!换作以前,研二安慰人的时候搭肩摸头捏脸三件套总有一套会使出来,现在怎么还走远了点喂! 研二该不会覺得我说大话了吧!他游成那样怎么会迷人?研二说出来都觉得没有底气吧! 可是,可是—— 林青叶停下脚步,转身捉住萩原研二的手。他们现在站的这片空间窄小狭隘,没有其他人。 “研二,我真的没有骗你!我以前游得很好,今天只是还没适应过来,过几天,过几天……” 他有点说不下去,林青叶也不能确定他能不能学会游泳。 人在自信的领域受到的打击是加倍的。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小青叶!我没有怀疑过你,而且我刚刚说的话是真的,雖然你不满意,但是我真的有被吸引到。] 萩原研二意识到自己的分神给小青叶造成了压力,赶忙恢复了往常的亲近,伸手揽过林青叶的肩膀靠在一起,只不过眼神一撞到林青叶的脸就会慌乱的转移。 他好像喝醉了酒,一看小青叶就晕乎乎的。不行,暂时不能看脸,不然组织好的语言会卡壳开溜。 [不仅仅是我,还有其他人,有人游着游着就停在泳池里,目光忍不住被你吸引。] “吸引?”林青叶完全不敢相信,“確定不是觉得我很好笑?一次次沉底、碰撞,我隔壁泳道那位老兄没有出声骂我已经很不错了,我哪里值得被人欣赏观看?” 这个游泳馆的泳池是按标准比赛泳池建造的,设置了浮标线避免游泳者相互干扰,能来这里游泳的几乎没有初学者。林青叶这样想也很正常。 萩原研二回想起那个男生几次三番站在林青叶游来的方向,好几次以为林青叶看了过来,摆好了招手姿势,却被林青叶忽視。他是想和林青叶说话的,但因为性格过于害羞不敢主动开口。 萩原研二“噗”地笑出声,[你难道不知道你游泳的时候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嗎?抿嘴锁眉,看上去很不好惹啊!你隔壁泳道的男生嘴巴張合几次都没和你搭上话,因为你完全无视了他,表情也很严肃,他最后只敢远远看着你。] “真的嗎?无视是因为我真的没看到他啦!”林青叶心虚地挠了挠下巴。 [那下次见面我或许可以指给你看,你们认识认识。对方似乎是游蛙泳的。] “嗯!” 因为在大学周边,转过一道弯,室外的热闹全部涌了过来。附近三三两两路过不少年轻的大学生,林青叶肩上的重量瞬间消失了。 林青叶脚步顿了顿,寻思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挑一条人少的小路走。今天才第一天来这片大学区域,研二也没带他多走几遍,似乎很容易撞到人。 “我们换条路走吧。”正准备这样对萩原研二说,林青叶突然感觉有人靠近了他。 “你好,同学,可以打扰你一下吗?” 来者有一头灰紫色的中长发,搭配翠绿色的双眸,相貌十分出众。他穿着蓝白色调的运动服,胸前挂着哨子,作为教练似乎过于年轻,也许是俱乐部的经理之类的身份吧。 萩原研二记得此人今晚也在游泳馆,一直站在岸上手持夹板,幫他人记录数据。 [这个人在你游泳的时候观察过你,应该没有什么恶意,你可以试着和他聊两句。] 林青叶一个人出门时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上来搭讪,男男女女都有。有些单纯是好心帮忙,有些则心怀恶意。 那些人仗着林青叶看不见就肆意用下流的目光骚扰,胆子大一点还会动手动脚,被林青叶知道了,常常气得当场举起盲杖打过去。 幸亏小阵平做的盲杖结实啊! 林青叶那張脸总会让人忽视他的体格,不笑的话自然流露出易碎的忧郁感,可他好歹也是个1.8以上个头的运动员,力气不比小阵平小。 被搭讪的次数多了,林青叶没什么耐心,该用什么态度对待都会先经过萩原研二的掌眼。 真是把所有信任都交给他了…… 但是这样的举动莫名让萩原研二心情愉悦。看不见又心地善良的小青叶实在太好骗了,他不看着怎么行? “你好,你是?”林青叶似乎也感受到来者的善意,唇角挂起淡淡的笑意。 “你好,我是宽政大学体育健康管理专业的三年级生芹沢尚。方才有在游泳馆看你游泳,想和你认识一下。”男人的视线在林青叶的眼睛上定了定,随后礼貌地垂下。 第34章 听他的声音似乎不像那种会主动结识人的性格,同样很温柔,但因为和每个人都处得很好,萩原研二偶尔会被人说过于轻浮。而芹沢尚看上去或许温柔得冷淡。嗯,非要形容的话,有点像小诸伏啊! 他似乎对小青叶的眼睛很在意。 “你好,我叫林青叶,不是这里的学生。” “我知道,你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吧,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你。你不必紧张,游泳馆本身就对所有人开放的。林君,你以前也学过游泳吗?” “雖然今天游泳游得很糟糕,但的確学过好多年,让你见笑了。”林青叶羞愧得红了脖子。 他想,研二说的是真的,还真有好些人闲得没事看他游泳吗?那他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不,你的泳姿很标准很漂亮,可以看得出基础很扎实。我猜是因为你的眼睛意外失明才失去了原来的水平吧。”芹沢尚眼里流露出淡淡的惆怅。 萩原研二猜测,他也许曾经有着和小青叶相似的经历才会叫住小青叶。 生活并不是像老一辈所说的,你还年轻,所经历的还不算什么。没有人有资格评判他人的人生。对于这个年纪的人来说,不得不放弃梦想就是天大的事。 所以他会称赞小青叶重新追求梦想的勇气。 果然,芹沢尚谈起他在国中时期也喜欢游泳,但后来因为视网膜脱落做了手术,再也不能游泳了。 “但是果然还是喜欢游泳啊,大学报了体育健康管理专业,也是想做点什么帮助我身边还在坚持游泳的朋友。虽然这个问题很失礼,林君,我想问你,你的眼睛还有恢复的希望吗?确定游泳不会对你的眼睛造成影响吗?” 这个年轻人在真情实意为才见了一面的小青叶担忧。 “我不能确保,医生建议我慢慢来。没办法,不甘心就那么放弃游泳啊。” 芹沢尚眼眸亮了亮,在认真思索了一分钟左右后下定了某个决心。 “的确,你不要着急。技术方面林君你应该没有问题,游不起来的主要问题在于方向和空间感的缺失,后续需要加强这个方面的练习。我对复健方面暂且有些经验,如果你相信我,让我来辅助你复健,你看如何?” “真,真的吗?芹沢君,你,你真是个大好人!” “嗯,因为看到你就想起我的曾经,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你的。” “太好了!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青叶,你别冲动,你们才第一次见面!] 林青叶两眼汪汪,已经做好了张开手臂的准备动作,或许是被两位警官驯服了,他很喜欢用拥抱表达欣喜。 听到研二紧急的提醒后,林青叶讪讪做了个伸展动作,夸张地掏出手机和芹沢尚交换了联系方式。 萩原研二看在眼里,不知为何,在为小青叶高兴的同时心口微妙地有些发酸。 除了他和小阵平,小青叶也有其他想要拥抱的对象了啊。 他就说,小青叶太好哄骗了,随便说点什么就高兴地找不到方向。那么简单交出拥抱,是否轻浮了点?就一点没考虑他和小阵平的感受吗? ----------------------- 作者有话说:芹沢尚是《free》里的人物,宽政大学是《强风吹拂》里的学校,稍微综合了一下,可能是比较冷门的运动番吧,应该不会太影响观看。 搞事业的小青叶当然是最迷人的,给爆处组一点新人物的压力,怎么办,小青叶会不会跟别人跑啊! 圣诞快乐呀! 第29章 不要试图 控制他的意志 38 林青葉新認识的朋友芹沢尚说出的话正是萩原研二本来想告诉小青葉的。 艺术有残缺美,竞技需要美感嗎?这又不是花样遊泳,会打艺术印象分,遊泳要的是速度,是超越,那才让观众热血沸腾。 泳姿再标准漂亮,遊不出成绩又有什么用? 可萩原研二还是被迷住了,目不轉睛地看着小青葉。 那是一条失去尾巴的美人鱼在努力遊回属于自己的海底世界。 骨折所留下的疤痕扭曲地从膝盖蜿蜒至小腿,似乎诉说他少年时代犯过的傻走错的路。再次回到水里,身体依稀残留曾经鱼类的本能,但适应深海的压力需要时间。 他在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泳池的人没有人会嘲笑这个努力回归的同类。而站在岸上的人也会为之动容。 萩原研二原本也在烦恼該如何帮助林青葉,现在有人主动站出来提出帮忙,他也松了一口气。 而从国中就轉为游泳部经理,大学也一直有实践经验的芹沢尚的确十分负责,在请教了自己的老師并且和林青叶的主治医師沟通后,不仅详细列出了每日的复健计划,还请来了自己的好友桐島夏也一起帮忙下水指导。 “桐島同学真厉害啊,已经能参加国际赛事了!” 在回家的路上,林青叶不止一次提起認识的两个新朋友。桐岛夏也和林青叶同歲,这个年纪已经独自一人满世界跑,没钱了就参加游泳赛事,靠奖金继续游玩。 在桐岛夏也看来主动去结交和挑战他看好的选手似乎是他当前人生的樂趣,听起来似乎是位十分潇洒随性的年轻人。 据说他还有一位和他闹别扭的同胞弟弟,那和林青叶更有话聊了。没过几天,林青叶就升为桐岛夏也的狗头军师给他支招。 怎么说,看他俩勾肩搭背咬耳朵,萩原研二反而有种自家好弟弟被拐走的不爽。 这般想着,回复林青叶的语气都显得怏怏不樂。 [是嗎?但是小青叶也不赖啊,我听他夸你进步神速啊!] 但注意力在朋友身上的林青叶并没有听出来,还赶着他离开。 他说,“研二你都有听到啊,嘿嘿!我说了你不用一直陪着我,训练的两个小时里你可以出去逛逛,我没有时间和你聊天你会觉得无聊吧。” 萩原研二抓起原本和林青叶牵着的右手放在胸前,随意拨动着指尖。 他们找到了一条不怎么有人的小路,因为靠近河岸,好几盏路灯出了故障,白光一闪一闪。春日里杂草疯长,灯光下宛如倒挂的长发,鬼气森森,没人敢往这里走,反而便宜了这一人一鬼。 他好像在无意识把人往阴暗处帶,而那个人什么都没有察觉。 萩原研二看着灯光下独有的一条影子,轻声笑道:“无聊嗎?我不觉得。去外面也不会有别的人和我聊天。如果不帶目的去外面逛,似乎今天看到的和昨天没什么区别,但是当小青叶的观众就像追星一样,每天都能近距离看见我推的进步啊,那不是相当快乐的事?” “我推?”他是听到了什么? 林青叶无声张了张嘴,千头万绪全堵在喉咙里,慌乱令他受不了般夺回手捂住烧起来的半张脸。 不行了,他真受不了有人以粉丝的身份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他没想过未来会有多少粉丝支持他,只要能继续游泳就可以。当然松田和研二作为朋友如果能在电视机前,抑或是现场来支持他就很不错了,但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时期。 现在他还游得很烂,超级烂!哪里配拥有粉丝? “啪——”林青叶做出打倒板的手势。 “研二今日的甜言蜜语成就达成!打住,就此打住!”他不敢再多听了,不然会兴奋得一晚上睡不着觉。 “诶~怎么这样,小青叶你不爱听嗎?” 灯光下的影子扭来扭去,像是跟着路灯一样故障了。萩原研二眨了眨眼,影子又缩成了细长的一条,不再神经质般乱晃。 “不,这样的话一天听一句就够了,听多了我的心脏受不了,会幸福地晕过去的!” 林青叶捂着耳朵表示不听不听。 “好遗憾啊!明明都是真心话……” 就是因为真心,所以觉得无法辜负,因此诞生了甜蜜的烦恼。 想要做得更好一点,游得更快一点。 不过,他隐隐觉得最近研二对他的态度有点奇怪,若即若离,摸不着头脑。 之前几天,研二的话很少,他还以为是在游泳馆陪他两个小时心累了,回去路上没有什么可以交流的。为此他心生愧疚推着研二不要管他,自个儿出去玩。 现在想来事实并不是这样,那前几天? 他问了出来:“研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39 几天前,萩原研二便发觉了自己的不对劲。 这个世界似乎发现他的存在是个bug,渐渐开始排斥他。 白天的太阳不晒,却能烫伤的他的魂体;到了夜晚,视线里偶尔会钻出黑色的影子,墙缝里、路灯下,水面上,个个在他耳边自说自话。 看不清的面容,听不懂的话,絮絮叨叨,如果不在林青叶身边,这种情况更甚。 是另一边幽灵的世界在召唤他,告诫他不該长久与人类接触吗? 他不理睬,那些影子就越发猖狂,有时会舞到他的身上,东拉西扯。 第35章 心中阴暗的念头难免滋生。 为什么你只能看着这个人?他原本属于你,现在却在和别人说话,你嫉妒吗? 他已经利用完你了,准备一腳把你踹开。你在他心里不如游泳重要,想要你复活的话已经抛在脑后了吧。 让他呆在家里不好吗?你和小陣平会轮流照顾他,出门太危险了。 你应該给他一些警告。 …… 在和林青叶的对话过程中,类似离谱的念头止不住冒出来。 到最后,他都忍不住在心里笑了起来,他是个警察啊,要是他这样做,小陣平会拿手铐铐住他吧。 做了鬼,那就直接超度算了。 萩原研二承认一个鬼的时候是有点孤单啦,没遇到小青叶之前,无聊的时候他会一个鬼自轉,或者绕着小陣平班长他们公转。他可以飘起来耶,不用担心撞到别人的轨道,转累了再趴在地上随便躺着。 他其实挺会自娱自乐的。 不能因为意外得到了礼物就想占为己有,抱在手里不放了吧。 应该来说,是小青叶愿意把之前自己的时间与他分享,得利的是他,他不应该为少了2个小时就生气吧! 酸溜溜是有一点啦!为什么小青叶又在光明正大地摸那个桐岛夏也的腹肌了!比较?羡慕?哼,他承认那家伙身材是不错,但他的也不差啊! [隐瞒的事,可以说吗?那小青叶下次来要不要来摸摸我的腹肌?其实有点在意我做鬼身材有没有变差。] 萩原研二开玩笑似得回答了林青叶的担忧,很荣幸得到了林之一腳。 “别开玩笑,说真的!” [说真的,目前还不算什么大问题,我自己还应付得过来,不需要小青叶为我担心。]萩原研二边说边笑眯眯地踩碎一道攀附而上的影子。 [如果想做点什么,那要不要陪我跑一段路?这里太黑了我不喜欢!] “什么?什么?研二你什么时候怕黑了?而且不是研二你帶我往这里走的吗?”林青叶不解地扬起头,手却已经默契地对接上了萩原研二的手。 他收起盲杖,将其缩成一小截棍子。 “不过无所谓啦,想跑就跑啊,那你要拉住我跑,不然我跑到河里就完蛋啦!” [当然拉着你跑!] 跑出这条容易被黑影缠上的小路,跑出这条并非出自他本意选择的小路。 不要试图控制他的意志,他没那么容易被影响。 只要想到能和家人重逢,和小陣平天天说早安晚安,陪着小青叶一起梦想而努力,他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工作吗?到底谁喜欢工作啊!死了的一个乐趣不就是不用工作嘛! 萩原研二回头看跟着他脚步一起跑的林青叶,青年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但好像乐在其中。 偶尔被石子绊了一下,就往萩原研二的方向靠过来,肩膀撞着肩膀,笑出了声。 风从河面吹来,夹杂的湿意与林青叶脸上的汗水混杂在一起,风一吹,水珠不知吹向了哪。 一路没有停下脚步,他们一口气跑出了小路,外面的灯光骤然明亮了许多。林青叶扶着双膝喘了口气,用手背抹去额角的汗。 “痛快!”他仰臂高呼,“其实刚刚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有点抑郁,但跑完后只剩畅快啦!好像重新回到人间啊!” 嗯,是这样的,逃过一劫呢! 那些阴暗的恶意只配踩在脚下,不会再让它们抢夺他的身体。 “话说,之前给smart杂志社拍的几期时尚封面让他们的杂志销量翻了个倍,樱谷姐傍晚打电话给我说最新一期的样刊今天应该能收到。她还给我接了一个广告拍摄,这周末可能会带我出外景拍摄。” [不错啊,之前拍的时候樱谷姐不就一直在夸赞你有灵气吗?拍广告报酬也能加不少啊。] “对,前几次的杂志拍摄都把之前欠你和松田的钱还清了。真是,松田那家伙我还他钱听起来还不怎么高兴!怎么,他家里有矿啊!不差我这点钱?” [可能觉得朋友之间不需要那么斤斤计较吧!我和小阵平向来都是有钱一起花,不存在谁花谁的,反正互相的银行卡密码也知道,钱不够,就拿对方的应急一下!嘛,所以算的太清他也不习惯吧!] “咦惹~你们像是要一起过一辈子啊!幼驯染都这样吗?让我加入不好吧哈哈!” [那有什么?或许你可以当作我们提前投资给你,我有预感,未来说不定你赚的钱比我们还多,到时候还要请小青叶多多照拂哦!] “哪有那么厉害!研二你那么说我今晚就要做这个梦了!哈哈哈放心有钱了一定给你们花,我很感恩的!” 抛开前些日子萩原研二的异常,两人恢复到之前说说笑笑的模样,散步回家。 而另一边,依旧是松田阵平先回到家,哦不是,回到萩原研二的公寓。 最近东京新流通的一款炸彈因为技术的升级无法被普通的探测仪探到,往往还没找到,炸彈就先一步爆炸,爆.炸物处理班不得不将现场残留的炸弹碎片收集起来,寻找破解的方法。 松田阵平不想多等,直接把炸弹碎片带回了公寓,准备连夜和萩原研二研究出解决方法。 林青叶游泳复健的时间在慢慢变长,他和萩原研二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反而显得同样加班却先一步到家的松田阵平像个留守在家的孤寡老人。23歲孤寡老人开了灯,松了松领带,将脱下的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 衣帽架的另一边挂着一件领子绣花的牛仔中袖外套,松田阵平记得上个月有期杂志的封面林青叶穿的就是这套衣服。 牛仔外套和工装牛仔裤是一个天蓝色系,拍摄时内搭的白衬衫系进裤子里,露出的两个半袖上,竹叶绣花与领子遥相呼应。领子下则系了蓝色渐变条纹的领带,拿着话筒,摆出放声高歌的pose。 总之青春洋溢,和他这种上班族一看就差了年纪! 松田阵平当时就嗤笑林青叶装嫩,结果被萩反嘲是他自己装成熟了。 [小阵平也不过23岁,不要老气横秋说这种话!] [小青叶我告诉你,其实小阵平认真看了好几眼,明明就喜欢得很!] “哪有……”拿到萩扔来的纸条,松田阵平反驳的话说了两个字,可转眼看沙发上将头搁在抱枕上乖巧听他说话的林青叶,一瞬间觉得自己过分了。 因为看不见,所有反馈都来自周边人,林青叶捏紧抱枕的手指分明泄露了他的在意和紧张。 是了,这家伙从一开始就蛮在意他的身材和颜值。什么毛病? 松田又多看了几眼杂志封面,皱皱眉,心想,其实是好看的,但也许是打扮过于奶油小生,化妆师把林青叶脸部锐利的棱角给画得过于柔和了,不怎么像平时的他。 所以他才觉得这家伙在装嫩吧。 “其实是好看的。”松田阵平摸着后脑勺装作不在意地看着天花板。 萩似乎在林青叶耳边也说了什么,松田阵平用余光偷偷瞥看,那家伙直接把脸埋进了抱枕里撞了撞。 再抬起头,面色的确红了一度。 “对,那化妆师他在我脸上捣鼓太久了,松田你也觉得把我画得太幼了吧!下次我要跟化妆师说画得自然成熟点!” “啊……嗯。” 松田阵平略带惊讶地转回头,这话他好像没讲出来,是萩猜到了说给林青叶听的吗?萩其实也有同意的想法吗? “不过我的意见……”其实他没什么审美。 “松田,你的意见太重要了!”林青叶跳下沙发,握拳发誓下次一定要把意见提给樱谷姐。 虽然事实证明那个妆容还是拿捏了时下年轻男女的审美,特别是中性风的流行,不仅年轻男性会买,许多女性也跟着种草。 如今那本杂志还被供奉在电视机旁边的柜子上,抬头不见低头见,每次来看几眼,松田阵平也看习惯了。 或许,那是十七八岁时林青叶该有的样子吧。失败退役已经是过去的事,穿着好看的衣服,露出明媚的笑会渐渐成为现在和未来林青叶的一部分吧。 从楼下拿来的包裹破了一个角,看形状应该是林青叶最新一期杂志的样刊。 松田阵平小心翼翼撕开包装,取出里面的杂志。 屋子里静悄悄的,这次他盯着杂志封面看的时间更久,一动不动,成了一尊雕塑。 直到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 作者有话说:我来晚了,感谢大家评论和营养液,手有点受伤就不一一留言啦。 不知道现在剧情会不会有点无聊,有点忐忑 那什么,一拳把杂志嵌在墙里看几个小时,松田你说是吧 第30章 这份喜欢 可以说出口吗 鬆田陣平在门外的钥匙插入门锁时,把雜志重新塞回了包装纸内,扔到了茶几上。 动作迅速、精准,没有一絲慌乱。 第36章 他又不是没干过坏事,一点都不心虚。而且这也不算坏事,最多是他怎么盯着雜志封面看了那么久有点懊恼,下意识把让他变得奇怪的东西丢走。 谁懂——他的确比较欣赏飒爽酷帅的家伙,小至毫米级的微小元件,大至汽车轮船,静态的几何结构组合在一起竟然能创造出动态的机械世界。金屬、钢筋、混凝土、玻璃此類冰冷的结构构件由此活了起来,展现出独特的力量与速度美学。 齿轮转动时会有微妙的震颤,汽车启动时引擎发出轰鸣巨响,剪断炸弹内部传递电流的电线从而停下“滴滴”的倒计时…… 他感受到机械带来的美感与刺激,这种喜好随着年纪增大只多不少,已经无药可救了啊。 所以在人類的选择上,喜欢同样特质的不是很正常的事? 林青葉是这样的人吗?感觉不像。平日里,他像一株植物,静静开放,又怎么会像一柄剑,锋芒毕露? 但是这次的雜志封面的确让他心跳加快,移不开眼。 一点都不一样。 平日里他下意识忽視的某些记忆好像复苏了。 40 “喂!静香,你有買这期《small》的雜志吗?你知道这期封面是哪个电影的海报?可恶,封面的男人诱到我了!我決定为这个男人花錢!” 《small》本身就是smart杂志社本季度新创刊的小众杂志,内容包含时下不为人知的电影、服装品牌、漫画家等。前两期基本没什么销量,而自从第三期的拍摄模特换成林青葉后,注意到这本杂志的年輕人越来越多。 哪怕里面的内容不敢兴趣,但是专门为了封面買下杂志的女高中生大有人在。 “才不是什么电影,模特是个素人,连名字都不知道。我之前给smart编辑部写过信,想要问问模特的信息,他们什么都不说,想为这个男人多花点錢都没处花!” 某所高校的课间,几个女子高中生围坐在一起,讨论的内容里赫然多了这本杂志。被问到话的女生从桌肚里掏出第三期到最新一期的杂志,有林青葉在的一期没有落下。 “早说了我的眼光不会错,他之前几期拍的小清新风,特别有春天的感觉。” “真的哎!我怎么没发现,这套牛仔搭配我昨天有看到古典文学部的一名学姐穿哎!真的好看!我现在去买同款还有的賣吗?” “不好说,估计涨价了!” “静香,你这个期刊出手吗?我出两倍价格买!” “两倍价格就想买我看上的男人!你也想得太美了吧,树里!不賣,坚決不卖!” 几本期刊转了一圈,没买的那两人已经决定放学后决战校门外的小卖部,势必拿下最新的期刊。 “之前没注意是因为那些偶像也会拍类似的风格吧,我不喜欢那种清纯的,还是这种带有痞气的合我胃口!不过帅哥脸好看我就溺爱。” “而且你们发现了吗?”静香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坐在位置上,冲她三个姐们神秘地招了招手。 小小的课桌前,四个女生头凑在一起,对着杂志封面又细致地研究了一番。 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封面像电影海报? 毕竟谁家杂志社拍个封面还在模特后面请一群群演?这么烧钱不要命了! 这里插播一句解释,负责给林青葉接拍摄单子的樱谷姐其实是个富二代,她开工作室不是为了赚钱,纯粹是为了自己的艺术追求。 拍摄的模特达不到她的要求,那就换,拍摄方案不喜欢,那就自己改,所以这个封面的一些道具和群演其实都是樱谷姐自己花钱配合的。连林青叶骑的那辆铃木st400机车也是樱谷姐从她朋友那里借来的。 鬆田陣平第一眼其实只看到了这辆新款重型机车,通体漆黑,线条冷硬利落,流线型的油箱微微隆起,像黑豹紧绷的肩背肌肉。 他想,萩一定很想骑着出去兜一圈。 視线上移,鬆田陣平先是在银色的金屬手柄上看到一只手,烟尘弥漫的马路,天色昏暗,鬆垮搭着的手白得晃眼。指根处叠着三枚戒指——一枚泛着哑光的素圈银戒戴在中指,两枚嵌着碎钻的纯黑戒圈分别戴于无名指和大拇指,腕骨从深色的皮衣袖子里下垂,散漫慵懒,平添几分色气。 “光是这只手我就能一动不动看一节课!”树里捂着脸小声尖叫。 “就这,我能看一上午!” “看什么手!看脸啊!” 松田陣平喉结滚动,终于下决心看向那张脸。 林青叶这次拍摄戴了一顶黑长直假发,青色的发絲藏了起来。在鼓风机的吹动下,黑色发丝飘散于天空,如同吹散的蒲公英。脸上依旧戴着那副松田阵平赠他的墨鏡,头顶原本也要飞起的发丝被深绿色的耳麦压下,像是故作乖巧,其实耳麦里放着重金属摇滚乐,声音震耳欲聋。 听不见,看不见,放肆叛逆,他只听从自己的想法。 林青叶这次几乎是原生态的脸,脸上没有扑太多粉。因此微微扬起的下巴可见线条凌厉的下颚线,透着未经打磨的野性。 一缕吹乱的发丝粘着脸颊,触碰到唇角,抿紧的唇微微张开,是准备放狠话吗? 他一身皮衣皮裤,脖间挂着银质链条,背后好像背着类似棒球棍之类的棍状武器。整个打扮依旧是模糊性别的中性风,却透露着力量感。身后哪怕站着肌肉发达的男人,也没有人会将视线从林青叶身上移开。 “但是你们看到了吗?他的视线并没有看着鏡头?”静香点了点林青叶的墨镜和伸向后座的手,指尖輕轻一滑,连成一条直线。 “他在看谁?”其他三个女生异口同声叫道,恨不得拿出放大镜再仔细看一看。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但是他好像准备牵手?” “这像是一张抓拍照,他是不是在构建一个故事让自己融入这个场景中?” “手心想抓的那一方是他想象中的友人?还是爱人?” “让我猜猜,爱人是这个小组织的首领,却意外遭到暗杀,被保护得很好的前首领大小姐为了给爱人报仇,亲自带着爱人剩下的旧属向敌人下战书,嗯,大概是这样一个故事!” “男性也可以留长发吧,那分明是被护在掌心的小少爷!小少爷因为爱人的死亡成长了啊,看他的打扮分明不适合打架,他还是来了!这最后不是一个悲剧吧!” “树里,你不要自己刀自己啊!” 说着说着,四个女生竟然抱头假哭了起来。 “太痛了!” “能赢的!小少爷一定能报仇成功的!” “双死其实也是he,真死了或许能握紧爱人的手了!” 类似的讨论在许多年轻人的口中出现,对杂志封面的解读也五花八门,多种多样。 人还没开始战斗,坟已经哭起了好几座。这明明是个热血的挑衅画面啊! 传到林青叶耳里,他表示十分不解。 拍摄当天,林青叶小人得志歪嘴龙王笑的演技被纠正了好几次,到最后,摄影师选片时最后却选择调整期间研二安慰指导林青叶时的一个镜头—— 研二因为摄影师的抓拍消失松开了手,而他的手忍不住去追随。 41 松田阵平当然也看出画面里存在另一个看不见的幽灵。 萩就在那里。 热血上涌的脑袋立马被泼了一盆冷水,他为何会这样?刚刚是因为林青叶心动了吗? 林青叶回到家和他打了个招呼便先去了浴室洗澡,浴室里水声哗哗,偶尔有窸窣的摩擦声,应当是沐浴露抹过皮肤的轻响。那人当然什么都没发现,愉悦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松田阵平陷入沙发的软垫里,塌着肩膀弯下腰,手肘死死抵在膝盖上,指尖插入发丝之间,深深垂下了头。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怎么会因为一张和平时不一样的照片而挪不开视线? 不可以这样,哪怕萩变成了幽灵,他们也天天粘糊在一起,他怎么可以喜欢林青叶呢?兄弟妻,不可欺! 你克制一点!松田阵平,你明明是异性恋啊!对,杂志封面的林青叶留的是长发,那么他可能只是对性转后的林青叶有点感觉,性别为男的林青叶,哈哈他应该不可能会喜欢上! 刚刚只是意外。 低头的几分钟里,松田阵平试图说服自己,头发也在纠结的想法中揉成了鸟窝。 这一切,全被萩原研二看在了眼里。 小阵平在烦恼什么?从他们回到家就一直魂不守舍。 萩原研二的视线从茶几上撕开一道口子的新到样刊转到浴室方向,挨着松田阵平坐在了地上。 [小阵平,你刚刚似乎对小青叶有点冷淡哦,你烦恼的事和小青叶有关吗?] [其实我也有点烦恼啊!] 萩原研二不是对感情一无所有的白痴,相反他还长期作为情感咨询大师为朋友同事支招解惑。 第37章 在拉着小青叶跑出那条小路时,他的心分明飘到了云端。这种无需多说就主动伸出手跟着他跑的感觉像极了他所追寻的爱情。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好喜欢小青叶啊! 好感是日益不断积累的。 起初看到小青叶的□□会害羞,或许他从一开始对小青叶就有了生理上的喜欢,牵手拥抱几乎没有什么心理障碍。 可如今心理上喜欢也抑制不住了,怎么看小青叶都好可爱啊! 是围着他挨挨蹭蹭的小狗,是努力汲取阳光雨露长大的绿植,是跃入海洋的美人鱼,不论什么模样的林青叶,都很可爱呀。 可是这份喜欢可以说出口吗? 他已经死了。 ----------------------- 作者有话说:也算女装?为了掰弯松甜甜使点手段(握拳) 幼驯染果然连烦恼的事都差不多捏。 互相的箭头可能就隐秘了,比天降更难意识到耶。 不过陪伴就是最漫长的告白啦~ 第31章 你有其他私心吗 你也想见萩 喜欢一定要说出来吗? 或許能在剩下的时间里陪伴在喜欢的人身旁就很幸福。 喜欢是他一个鬼的事,不要说出来给小青葉造成负担。 萩原研二每天都在努力做好一个幽灵。他也不知道别的幽灵是怎么存活在这个世界里,他只能按照他的方式,做他想做的事。 今晚要和小陣平一起研究东京最近几起炸彈案现场残留下的炸彈碎片。碎片收集在证物袋内,倒在桌面上,几乎都是焦黑一片。 为了不影响交流,松田陣平在桌面上竖起一块能遮住雙方视线的挡板,而林青葉洗完澡也把椅子搬到萩原研二的身邊,靠着他的肩膀听音乐。 林青葉听不懂有关炸彈的专业名词,却被迫要坐在他身邊陪着他。萩原研二心中感到抱歉的同时也微微升起一丝窃喜。 那么近,近到还未完全擦干的发稍掉进了萩原研二的脖颈里。洗发露淡淡的山茶花香飘过鼻尖,萩原研二有一瞬间僵着不敢动。 这个距離比牵手更近,又比拥抱远一点,他能听到林青葉平稳的心跳,慌乱的只有他一人。 萩原研二搓了搓指尖,强行将心思投到炸弹碎片上。 [这是?]他摸出一片指甲盖大小的压电陶瓷碎片对着光眯眼细瞅,[这表面上的镀层,不是军用和民用的常规款。] 碎片邊缘的焊锡被高温熔成了奇怪的球状,上面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松香残留。 [耦合剂里掺了松香,是手工涂的,可以确定是人工改造过的……] 萩原研二将分析结果写在纸上,丢过了挡板。 那头松田陣平嘴里嚼着口香糖,用镊子从一堆破烂中夹出一小块裹着烧焦导线的碎片。 放大镜下,碎片上有一行褪色的编码。他回忆了之前经手拆过的零件,立刻明白这是某个不常用的超声配件型號,并且这个元件的导线被剥线钳处理过,上面还缠着3层绝缘胶布。 “加了个超声配件,还改造过,難怪我们配备的普通信號探测仪测不出。” [原来有超声配件吗,那我这个陶瓷片上的镀层掺了银粉可以理解了,是为了增强超声传导效率。啧啧,这个改造思路以前从没见过,那是个疯子!] “如果要追溯来源,从这个型号入手有可能查到具体的流通渠道,怕就怕是黑市来的。” [我们的探测设备也得升级了,他们都用上超声波技术了,我们技术部也得跟上。之前给你介绍过的阿笠博士他对这些有些研究……] 松田两人讨论得有来有回,而林青叶在音乐声中放松了精神,头渐渐歪倒,整个身子从萩原研二的肩膀上滑落。 萩原研二写字的手一顿,筆一丢,迅速托住林青叶下坠的后脑勺。浅浅的呼吸拂过他的手臂,不经意撩拨了萩原研二的心弦。 [睡得真快啊!] 萩原研二宠溺地点了点林青叶的鼻子,輕柔地将林青叶的头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像是接觸到冰凉又熟悉的气息,林青叶肉眼可见舒展了眉眼,自动挪了挪头颅,把自己调整到舒服的姿态。 松田陣平没有看到一鬼一人的互动,只听到輕微的声响。 他看了眼时钟,不知不覺他和萩已经讨论了2个多小时,林青叶那个家伙会不会无聊地想睡覺了? 屋子里始终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像在唱独角戏一般,可不说话又太安靜了。以前屋子里可都是萩的声音,说得他烦了直接上手捂嘴,让萩安靜点。 后来听不见萩的声音,林青叶也能说,把他的话和萩说的话一同说出来,屋子里依然叽叽喳喳的。 今天他倒是说得最多的。 松田阵平手里搅动着萩写给他的纸条,心想文字和声音始终是不同的感觉。 两人的声音在松田阵平的脑海里交错跳动,心绪浮动,筆在手中转了一圈,“啪叽——”一声,摔到了地板上。可松田阵平弯腰捡笔时一眼都不敢往对面方向瞅。 松田阵平,你确定今天只是为了办正事才想来萩的公寓吗? 你有其他私心吗? 刚刚是不是有一瞬间想看林青叶睡着的样子? …… 可是,你也想见萩。 比起喜欢,你難道不更应该羡慕萩陪伴在林青叶身边的时间更多? 萩,不要重色轻友啊! 42 被发现了,他的异常。 谈完正事后,萩丢来的纸条里问起了他。 [小青叶睡着了,趁这个时间,我想问问你们俩之间没什么事发生吧?] “哈?我们之间会有什么事?” [你这个回复!哎,小阵平,否认得太快了,这样说就是有事了。让我猜猜,小青叶似乎什么都没察觉,那是你单方面的烦恼?小阵平,你该不会喜欢小青叶吧?:)] 松田阵平用力按下圆珠笔的伸缩按钮。 是试探吗?藏在开玩笑般的文字里。 不愧是萩,还是那么敏锐。 可说到底他自己都没确定清楚的感情……又怎么说得清呢? 松田阵平倚靠在座椅的靠背上,手臂抵脸,试图整理混乱的思绪。 至少不能说出让萩一听就识破的话。 沉默的时间没有很长,松田阵平拿开手臂任灯光刺入雙眼,凫青色的眼瞳转了转,眼角激出几滴泪。他顺势抹去,从喉咙底翻滚出一声不解的笑:“别开玩笑了,你看他是我喜欢的类型吗?” “我之前照顾他不都是为了你?既然你还在他身边,你就自己担起责任。林青叶的话,我很感激他,但仅此而已。” 他不会向前多走一步。 说到底,还是萩在他心里更重要。只要萩还在这个世界上,还在他身边,还能和他说话,其他都可以让步。 “萩,你别多想。你把他抱到床上去吧,我收拾好东西回去了。” 他闭上眼,听对面椅子拖动了一下,脚步声从客厅传至卧室,心里松了一口气。 43 萩原研二其实还想说些什么。 ——不要过分在意我,按照你的心走就行。 ——小青叶不是我的责任,他可以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但是,如果他愿意,我希望我们的陪伴能让他对这个世界更加有信心。 只不过小青叶曾经和他说不要把他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事告诉别人,所以他无法全盘向小阵平说出所有。 他看着躺在床上蜷缩睡成一团的林青叶,心想,其实每次在小青叶打算松开手时都是他握紧着不放。是他太贪心了。 被人全身心依赖的感觉过于美好,所以他会像恶龙一样将宝物圈在自己的洞穴,寸步不離看守着。 不能总是守着宝物不离开啊。 恶龙也要守护自己的地盘,赶走不断骚扰的敌人。 待小阵平回到自己的公寓,萩原研二飘出了窗外,身体悬浮于6层楼高的空中。 夜色如同泼翻的墨,浓稠得将星光淹没殆尽。如果地面上的黑影会从光的死角里钻出来骚扰他,天空仿佛扣了一层透明的、泛着冷光的壁障,死气沉沉。 黑影更多了,没有固定的形状,像随意甩出的墨渍,不成人形,但萩原研二分明能感受到强烈的注视感。 它们密密麻麻趴在那层透明的壁障上,无声地朝底下看。黑影在蠕动,扭动身子,互相推推搡搡,有时能清晰浮现一张漆黑的人脸,或是手印,轮廓在玻璃罩上挤压出扭曲的印子,疯狂想要挤破穹顶往下钻。 那是比地下的黑影成指数倍多的数量,悬于半空。它们也一定在说话,只不过那层屏障隔绝了所有声音。 看到萩原研二抬头,它们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如同蟑螂般挥舞着觸须胡乱攀爬,若是真被它们找到缝隙,一定会毫不犹豫钻出来跃到萩原研二的面前。 真是恶心。 第38章 或許那才是他死后要去的世界,但因为什么原因滞留在了人间,所以过去几个月他从来没遇到同类。 现在那边的怨灵终于发现不对,凭什么还有一个鬼活得那么舒畅。一个个不是想要拉着他离开就是怨恨地咒骂注视他。 在那样的环境下,他很快会被同化成没有神智的怨灵吧。 可是,你们带得走我吗?能接近我的,只是些弱小的东西,而我向来对任何视线感受良好。你们还能做什么呢?只能眼睁睁看我留在这里。 萩原研二脚尖轻点,落于公寓的天台。 他双臂环胸,风无形擦过他的发丝和衣摆,也穿过他的身体。碎发之下,抬起一双淬着冷光的紫眸,就那么平静仰起头,笑得轻蔑而艳丽。 这是一次宣告,他选择迎面而上而不是逃离。 萩原研二从前几天遇到的黑影中吸收到不少能量。意志被影响的感受太糟糕了,他不会容许自己变成怪物去伤害自己的家人与朋友。 这个阶段中,不是他吞噬黑影,就是他被吞噬,所以他毫不留情。怨灵的能量叠加到他身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 当然,这股能量只有同为幽灵的同类才能看得到。 穹顶之上的黑影一部分消失了,一部分凝固在原地。它们没有足够的神智辨别底下的家伙是什么资历,但萩原研二散发的能量本能令它们瑟瑟发抖,不敢造次。 被注视的不适感减轻了不少,萩原研二从天台跃下,怨灵湿润又腐败的腥气萦绕在身边,不是很好闻。 想念不久前小青叶倚靠在他身上的山茶花香。 想被小青叶的气味包围。 不过今晚还有要做的事。 超声波用来探测引信的技术目前已经相当成熟,但将超声波运用在炸弹的触发模块上还是第一次见,显然民间有一位对炸弹研究十分精通的大佬。这种人士如果不能为警方所用,放在外面任所做的炸弹流通在市面便是个危害。 金属探测仪测不出超声波触发式炸弹,警方也暂时不可能拿超声波频谱分析仪到现场检测,想要现场探查还是困难。 怕就怕将炸弹运用在地铁轨道这些容易引起共振的公共场所,引发更大的灾祸,而警视厅不可能派出那么多警力去预防。 萩原研二一刻也不想多等,反正夜晚他不需要睡眠,先从黑市调查,顺藤摸瓜,或许能比警方更快找到线索。 于是,他转身向城市的深处走去,又在黎明前夕披星戴月回到家中,静悄悄地趴在林青叶的床头。连续几天,皆是如此。 他闻到了令他安心的山茶花香,那些怨灵身上宛若来自下水道的腐烂味道似乎也能就此消化。 ----------------------- 作者有话说:就喜欢你们两边割舍不了的样子,哎。放弃吧,马上会反悔的! 萩萩子进化!帅气吗嘿嘿! 超声波触发式炸弹查了一下资料大概就是90年代以后出现的吧有错误可纠正,出了学校我就是个可悲的文盲,我不会做炸弹不配当工科生! 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啊~ 第32章 我担心你 会被那个组织的人盯上 44 一周时间,萩原研二找到了炸弹的源头。 原本没有那么快,上次抓到制造浅井别墅区炸弹事件的炸弹犯时,东京范围的黑市就被警视厅清扫过一遍,后续黑市换了地方,人员进出的审核、交易更是层层加码,信息真假难辨。 他们想不出信息是怎么泄露的,只能严加防守,交易雙方甚至不需要碰面,钱通过线上转账,客户便能去指定的地点取走交易的东西。 萩原研二虽然可以来去自如,但不可能一份份查阅他们电脑中加密的资料,没有林青叶在身旁他依旧无法触碰到实体。 可这种事他绝不会让小青叶参与,太危险了。 好在做鬼后他的記性好了不少,对于人脸几乎过目不忘。在筛选整理出一份可疑人员的名单后,再让小阵平将名单与警视厅的数据库做对比,进一步排查。 警察的工作大多都是如此繁杂费脑,灵光一现的幸运总是少之又少。 事情的转折在陪同林青叶去某个大学“观摩”游泳比赛的那天。萩原研二路过一幢实驗楼时,猝不及防听到几声极其低沉且带有压迫感的低频轰鸣。 那是——次声波? 吞噬怨灵后,萩原研二不得不共享它们身上的特质,比如时不时能闻到死后腐烂发臭的腥臭,体会他们身上尖锐的情绪,还拥有更加敏感的听觉。 他知道,那些拉扯他的怨灵里不僅僅有人类,也有动物。而有些动物对声波的感知比人类更敏锐。譬如这几日的小地震前夕,他便能轻易听到从地壳深处传递而来的低频轰鸣。 询问得知那处是醫学院的研究大楼,萩原研二心中的疑虑反而更深。 据他所知,目前醫学中运用更广泛的应該是超声波,而次声波因为穿透性强,容易引发人体器官共振损傷,几乎没有使用的空间。他们在利用次声波做什么? 并且同一时间,他回想起其中一桩炸弹案的死者好像就是这所大学醫学院的学生。 ——当疑点有了巧合的碰撞,也许那就是你所寻找的真相。 直觉让他闯进那幢醫学研究大楼,沿着次声波传来的方向飘入隐藏的地下。 可他看见了什么? 一个医学恶魔在还有呼吸的病人身体上做人体实驗? 那个头发半白的老头身上套着无菌手術衣,隔着封闭的实驗室调整手中仪器。躺在手術台上的实驗对象跟着他的动作做出不同的反应,可毫无疑问都是痛苦的。 声波持续了大概十分钟,在萩原研二找到实验室时,实验对象抽搐着身体,咽下最后一口气。 而被称为教授的老头面色不改,冷静地拿起工具解剖这具新鲜屍体,同时吩咐身边的助手記下实验结果。 “频率7hz,强度155db,持续时间10分钟,实验对象表现为先头晕恶心,后心脏和腹腔有明显共振,血管破裂,脏器多处受损出血,体表无外傷,死前有抽搐,难以通过伤口判断死亡原因……” “这次的东西还有些作用,再改进一下能当做不错的暗杀武器。”老头解剖完屍体后,用相机拍下照片,命令助手将尸体处理掉。 “桥,桥本教授,之前都是大塚君处理尸体的,我没做过这些事……”做记录的年轻助手颤颤巍巍回复道。 萩原研二能看出这位年轻助手几乎白着脸写下记录,似乎并不适应眼前的场景。 “不要跟我提大塚那个叛徒!”桥本翔大吼一声,两条粗眉连成一条,“想要举报我?你看到了吗?被炸死就是他的下场!你叫什么?” “三浦……阳向。” “三浦吗?没做过不知道去问带你进来的前辈?我这里不需要废物!不要在我面前说做不了,不然你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老头的脾气可谓恶劣至极。 萩原研二看在眼里,心中无法止住越燃越烈的怒火。 为什么这所大学的地下会有这种实验室?做实验的桥本教授分明是該大学附属医院心内科有名的专家,本该做着救死扶伤的工作,怎会私下里做人体实验? 实验对象从哪里来?隔着一条街的附属医院吗?那这家医院是否存在上下串通、篡改病人病历的行为? 萩原研二短暂回到林青叶身边告知他有案子要查,随后整整两天两夜跟在桥本教授和他的助手三浦阳向的身边,彻底搞清楚一切。 桥本翔私下似乎与某个组织有所合作,并且这所大学以及附属医院都是那个組織投资建造,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桥本翔依靠組織给予的资源走在学术前沿,开发了许多新技术,名利雙收。同时他也要反哺組織,帮助他们在人体以及武器上做各种实验。 因为技术先进,医疗资源充足,还有固定的人才输入,这家医院的病患足够多,只有挑选到合适的对象在其病历上或者手术间搞点手段,桥本翔不缺实验对象。 而桥本翔上一名助手大冢英士是研一医学生,因为家庭经济不足以支付学费,向本校借了学貸,又因为学貸利息过高在外借了高利贷,利滚利无法偿还后被押在这里做苦力。 金钱的压力让他咬着牙坚持一年,最后精神崩溃整夜睡不着,学业也受到影响,面临退学的危机。所以大冢英士不得不搏命外出告发桥本教授。他知道学校的上层领导和桥本翔串通一气,身边找不到可信的人,选来选去约了毕业后多了一层记者身份的高中好友帮忙。 但桥本翔为组织干了这么多年,早就看透大冢英士的心理变化,上报给組織后,上面立马派人用新开发的炸弹处理了他。并且为了迷惑警方,同一周内那个组织的成员在不同地点制造了其他几起没有关联的炸弹事件。 对于这个组织来说,他们只是处理了一个没多大用处的叛徒,欠了学贷踏入借贷深渊的学生耗材排着长队等他们用。 第39章 就是成功告发了又如何,萩原研二让小阵平查阅以前有关该大学的新闻后发现,类似的事曾经就发生过,最后举报的学生意外身亡,风波第二天就被压下,几乎无人知晓。 萩原研二深感那个组织的势力滔天,表面上仅仅只是杀了一个学生,背后多行多业都隐藏着他们的人。 小阵平真的有可能揭发成功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都查出来那么多了,而且让我参与进来你就知道我会怎么做吧萩!] [我担心你会被那个组织的人盯上。] 夜已深,卧室的大床上躺着两人一鬼。床的上方,一块厚厚的帘子隔开了这对人鬼幼驯染。 因为事情过于棘手,松田阵平每晚都会找萩原研二讨论,林青叶说松田你干脆晚上睡在这里得了,和研二想聊到几点都无所谓了。 而林青叶在他们讨论期间有时会听音乐,有时会抱着盲文书学习,常常止不住困意倚着萩原研二先睡过去,第二天起来脖子常常感到不舒服。 于是松田阵平动手在床的上方安装床帘,到点了赶着林青叶上床睡觉,他和萩没聊完的事到床上床帘一拉依旧可以用文字交流。 双人床挤三个成年男性有点拥挤,但林青叶睡姿很乖,扒着床沿那一小块地方一动不动缩成一团。偶尔转个身把手搭在萩原研二的腰上,身子还是占着原来那一小块空间不往里挤。三个人直邦邦躺着,空间刚刚好。 松田阵平起初打算聊完去沙发上睡,被萩按着肩膀强压在床上。萩原研二说他不需要睡觉,晚上还打算出门找找新的线索与证据,剩他们两个人睡双人床不会挤。 “好兄弟睡一张床有什么关系?难道你是嫌弃我吗?没有把我当好兄弟?”林青叶对松田阵平扭扭捏捏的态度表示懷疑。 “睡就睡!” 松田阵平也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在纠结什么,他们小情侣都不在意他这个闪亮的灯泡,他独自拒绝不显得很奇怪? 啊!这两人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他们到底是不是情侣?这事林青叶承认了但的确没听萩亲口承认,现在他开始有点懷疑两人的关系了! 哦,不是说他们不是情侣他就想做点什么。他什么都不会做的!(严肃正直脸) 确认关系这件事暂且抛到脑后,回到正事上,距离萩发现那个地下实验室的秘密差不多过去一周,期间桥本翔忙于日常工作,没有再下去。 [萩,我知道那个组织会把威胁到他们的人除去。我们目前没有足够的证据让搜一上门搜查,如果要找证据,我必须亲自与他们有接触,要是引起他们的怀疑,的确你的担心是正确的。但是再犹豫下去,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死去,我必须去做!] 松田阵平字写得潦草,但力透纸背,凝聚着他坚定的信念。他从未有一刻放弃樱花树下许下的誓言。 萩原研二无声地笑了笑。 果然还是他记忆中的小阵平啊! [我没有制止你的想法。但是我不希望你站在明处吸引敌人。现在我们拥有一把箭矢,为什么不能根据这些箭矢射出的位置画一个靶?] 萩原研二在纸上画了一个圆形的靶,将“桥本翔”的名字写于靶心。 纸隔着帘子递到松田阵平的手心。 第二段话写道[伪造证据让桥本翔与背后的组织互相怀疑,逼迫桥本翔背叛组织,向警方投诚,亦或让那个组织判定桥本翔的价值不足以保下他,我们再趁机做点什么。] “伪造证据?”松田阵平惊得睁大了眼,忍不住开口打破夜的宁静。 ----------------------- 作者有话说:偶尔参与一点酒厂的事,但不会参与主线啦。 纠结了一会,想想虽然伪造证据对于警察来说不合规,但是已经确认坏人还是需要一点特殊手段,我觉得做鬼以后萩原可能会更加放飞自我哈哈。 我叶在这里理直气壮当沉睡的丈夫,从头睡到尾! 第33章 你当我的眼睛 我当你的身体 45 “鬆田,你别吵!” “啊,抱歉!别管我们,你继续睡!” 鬆田陣平以为林青葉被自己吵醒,下意识道歉捂嘴。 而林青葉只是嘟囔了一句,从鼻子里隐约发出一声轻哼,就不再说话了。清浅的呼吸落在鬆田陣平的耳边,他想,只是在说梦话吗? 不…… 萩原研二捂着手腕,眼里闪过一丝錯愕。 方才,他的左手搭在腹部,离林青葉的脸颊很近。他没想到林青葉会贴上来,用牙齿叼住了他手腕的一小块皮肤,狠狠咬了下去。 并不痛,反而留下温热湿润的触感。 在林青叶张嘴离去时,萩原研二清晰可见一缕极细的银丝牵连着两人,晃晃悠悠一段距离才断开。 闭着眼林青叶眉毛挑了挑,舒服地翻身离开,鼻腔漏出得意的轻哼。 到底是谁偷腥占了便宜? 萩原研二喉结急促地上下滚动了两下,长睫轻颤,别过了脸,视線落于床帘那側小陣平被灯光投射出的影子上,心头又是慌乱又是欣喜。 指尖反复摩挲留下的齿印,不愿移开。 怎么真像一只小狗喜欢咬人?但是,小狗咬人有什么錯,可爱! 只不过,小青叶刚刚喊了小陣平的名字,是不是梦里想咬的对象是小阵平?连做梦都在和小阵平吵架吗?他和小阵平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那梦里有他吗? 床帘晃了晃,从底下塞来鬆田阵平新写的纸条。 糟!谈正事呢,他怎么开始想入非非? 萩原研二拍了拍脸颊,赶紧收回乱七八糟的想法。 纸条上连续划掉了几句话。 [警察怎么可以那么做?不合规定(划掉)] [萩你忘了警察的原则吗?(划掉)] [不,本来就是非常规手段得知的,那种组織就该像警察廳那群公安一样出手,你说得对(恶狠狠划掉)] [ok,按你说的做。] 也才过了几分钟,小阵平就完成了思想大转变,十分丝滑地说服了自己。 真就跟着他开团秒跟了?要不要再認真考虑一下?算了,不要给小阵平反悔的机会! [好哦!那我们讨论一下作战方案?你还能熬吗?] [当然,你等我一下!] 松田阵平从床上跳下来,趿拉着拖鞋去厨房里泡了一杯速溶咖啡。 期间林青叶迷迷糊糊醒来几次,就着咖啡香和“沙沙”的写字声又睡了过去。 他不止一次想,警察真是辛苦呀!他还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46 曾经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警校同期,目前化名为安室透的降谷零已经以一名小有名气的情報头子卧底进入萩原研二正在调查的组織,为代号“朗姆”的组織高层干活。 组織目前怀疑一名正在为他们做研究的医学教授背叛了组织,安室透当即想到这是一个了解组织产业的好机会,主动接下了调查任务。 据说这位年过半百的心内科教授橋本翔近日麻烦缠身,医道审议会、日本医师会、警视廳等多个部门都收到了匿名检举其品行不端知法违法的举報信。外界有关他虐待学生、做人体实驗的传闻也在短时间内迅速发酵蔓延,橋本翔不得不停职向公众解释,接受各监督部门的检查。 安室透坐在车内,将穿着白大褂坐在桌前的教授照片与刚出警视厅骂骂咧咧的老头做对比,确認他们就是同一人。 果然人不可貌相,明明是带领团队推进医学进步、拯救成百上千人性命的医学大拿,背后却有组织的身影,并且他所在的下神大学及其附属医院也是组织的产业。 现在橋本翔请求组织帮忙壓下新闻,施加壓力给那些监督部门,能做到这些估计也就是那些拥有权力的政客。 但组织怀疑这是一出桥本翔自导自演想要反抗组织的苦肉计。 传闻与信中的内容几乎都是真的,但许多细节如果不是组织的人根本无法知晓,有些事甚至只有桥本翔和当年为他收尾的组织成员才知晓,那么这些事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安室透翻开资料,接手这个任务之前的那名情报成员已经查出寄信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盲人。 那名情报成员曾经和这个盲人搭话,得知那些举报信是他人拜托他投递的,他也不清楚对方是谁。 随后连续几日观察该盲人的日常行踪确認,这个盲人白天几乎待在公寓,偶尔会去超市采购,夜晚会在固定时间去宽政大学游泳馆游泳,生活乏善可陈,两点一線,除了那所公寓住了好几位警察,几乎没什么疑点。 安室透视线定在“警察”一词和公寓名上,一阵极轻的刺痛从心脏处散开,几个月前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这个公寓是他的同期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毕业后搬进来一直住着的地方。 得知萩原研二葬身于一场爆炸中的那一个月,他好几次没忍住开车停在那所公寓的不远处,望着天空,望着没点灯的那两扇窗。 第40章 萩原那间屋子从来没有亮起灯,松田那间也只是偶尔才有亮灯的时候。 ——今天松田又没回家,又为了查案直接睡在警视厅了吗? ——又在楼下抽那么多烟,松田你要振作起来啊,一定要抓住那个炸弹犯,为萩原报仇…… 那时降谷零正在与组织接触,时时刻刻都有人监视,他无法和松田说点什么,只能远远看着。 他也没法去送萩原研二的最后一程,去那位英年早逝的好友的墓前祭拜。 12月正式进入组织,降谷零第二天立马被派遣去国外磨练,今年4月才回国。回国第二天他就得知炸弹犯已经被抓到了,公安的同事告诉他松田最近的状态还不错,已经成为爆处班的主力。 降谷零才放下藏在心里的担忧,专注于组织的事。他得尽可能成为更高一级的代号成员,才能在组织拥有说话权,不会因为随便一个命令跑去国外。 桥本翔必然会被他打成叛徒,只要让公安的同事去接触他拍一些似是而非的照片,组织宁可错杀也不会把人留下。当然最好能找机会制造假死,活下来的人才能从嘴里挖出更多秘密。 在此之前,他先要确定那个盲人的身份。究竟是无辜的路人还是警察的线人?松田与他有关系吗? 降谷零翻到资料的最后一页,模糊的側脸照上那头青发耀眼得很。 他再拿出方才在便利店买下的《small》3月刊。封面的人物从发色、头发长短以及装扮都和拍到的侧脸照截然不同,但降谷零还是一眼从人脸轮廓以及那副相同的墨镜中辨认出他们就是同一人。 啊真是,天生的明星脸。 降谷零垂着眼,指尖抚过杂志上的人脸,紫灰色的眸色渐渐沉了下去。暮色笼罩的湖面上波纹敛尽,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静。 拥有无法看见的双目和无法忽视的外貌,如果没有特殊的能力,怎么敢参与进来? 47 “加油!我可以!加油!我可以!……” 第二次踏入下神大学,林青叶口中念念有词给自己打气,多次伸手不自然地压了压扣在头顶的鸭舌帽。 “小青叶,你没必要来,这种事让小阵平来就行,你根本没有经驗。” 萩原研二飘在林青叶的身旁,双手环胸,无奈地摇了摇头。 晚风卷着春日的花香悄悄袭来,林青叶那头发稍微卷的过肩长发飘到了萩原研二的面前,令他微微晃了晃神。 “什么?你说女装吗?” 林青叶提了提裙腰,特大号的黑色水手服穿在他身上有些肥大,但袖子才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将裙摆提到窄瘦的腰线上,宽阔的腰背便将整件水手服上衣撑起,衬得身形修长挺拔。原本长及脚踝的百褶裙自然提到了小腿部位。 没错,女装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为了追求适合他身高的尺码,裙子腰围反而大于他的实际腰围,虽然浑身包裹得很严实安全,但林青叶总是走着走着感觉裙子慢慢从腰间滑到胯部,时不时要提裙整理。哪怕裙子里套了五分大裤衩,他还是担心会发生当众掉裙的糗事。 至于为何做这番打扮,还要追究到早上櫻谷姐通知他新接广告的拍摄时间和地点时,林青叶不小心多嘴问了一句,“如果要乔装打扮的话,櫻谷姐你觉得我什么打扮不会被人认出来?” “女装啊!完全不一样的风味!”樱谷雅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女装吗?真的认不出我吗?但是不适合打架逃跑吧?”林青叶认真思索了万一被人发现他会做出如何反应的可能性。 完全没有排斥女装呢! 毕竟他那个时代穿女装搞抽象的男生很多,读书的时候一说穿裙子,班里那群男生比女生还积极,林青叶对此接受良好。 “有的,有适合打架的!我这就开车给你拿过来!” 半个小时后,樱谷雅美提着一套崭新的不良少女水手服与一顶假发兴高采烈敲响萩原研二的公寓大门,似乎早有准备。 樱谷雅美风风火火指导林青叶换上衣服和假发,还按着他坐在椅子上给他画了个淡妆。 结束后她打了个响指止不住夸赞,“我就知道,青叶你很适合这套。简直就是我年少时期仰慕的大姐大形象!” 林青叶:? 有种中计了的感觉。 萩原研二似乎也看呆了,一直没有发出声响,直到樱谷雅美走后才憋出一个“挺好”。 可是—— 萩原研二欲言又止。 林青叶没有疑问了,将白手杖分段藏进裙子里。 哇这种大开摆百褶裙不仅不妨碍打斗还能藏武器! 林青叶大为惊喜。 反正自己也看不到,研二不觉得辣眼。既然要干坏事,不做点形象大变的伪装怎么行? 林青叶给自己的人设是来大学找crush的不良妹。 萩原研二劝了林青叶一路都阻止不了他深藏功与名的行动。 喂!那可是松田亲手做的炸弹,威力可以炸穿地下室的那种。 前情提要他虽然一路睡了过去,好歹在结局有了点参与感。 “虽然我对小阵平穿女装也很好奇,但是他肯定不会接受吧!” 萩原研二好笑地摇头感叹,“但这不是重点!我说小青叶,你要是害怕的话还是不要埋了,就算小阵平临时被叫去警视厅加班,也不需要你替上。明天,后天,他总能抽出时间来埋炸弹的!” “我不害怕!时间就是生命,你们是为了揭露邪恶吧,这种事拖一天就有更多人受到伤害!我只要把炸弹埋在指定位置就可以,不是很难,有你在,不会出什么事!” 确实,选在这一天也是因为桥本翔通知三浦阳向过两天要去地下实验室,要他做好准备。 萩原研二不忍看到第二人在那个实验室受害,里里外外测量了地下室的构造以及周边地形,并绘制出图纸。 而松田阵平根据图纸内容定好埋点,计算好火药量,连夜制造出一个足够炸穿地下室又不会影响其他建筑的□□。 此时炸弹就放在林青叶的背包里,用一套衣服遮盖着。 “就和上次渡轮上的那样,我会交出绝对的信任!”他说。 林青叶不用白手杖依旧保持正常人的步速,长裙垂坠着密密麻麻的裙褶,走起路来晃出花瓣绽放的弧度,层层叠叠,又遮不住他笔直劲瘦的长腿轮廓。 林青叶轻快地向前跳跃了一大步,裙摆也跟着翻飞。侧过头,他伸出拳头在萩原研二眼底下晃了晃。 “好吧,来都来了……一切听我。”温声浅语中,萩原研二将手背轻轻撞上林青叶的拳面。 黑夜降临,扭曲的鬼影依旧在天空注视着萩原研二,而地上的鬼影已然屈服在萩原研二的脚下。 他们无法影响现实世界,却可以成为萩原研二的耳目,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黑色的影子贴着地面滑行,向四面八方散开,无声无息没入大楼的各处。 反馈回来的信息在萩原研二的大脑里迅速整合分析,往哪里走,遇到无法躲避的人怎么表现,萩原研二都做出了提前的预判与指挥。 只需要跟着做就行,萩原研二从一开始就是林青叶目之所及的黑暗中引导他前进的光,现在往后亦是如此。 ——是的,萩原先生,你当我的眼睛,我当你的身体,我们一同完整地活在这个世界,做想做的事。 林青叶成功溜到了医学院的那幢研究大楼里,将炸弹埋在了室外的草坪上。 届时只需要按下遥控器按钮,大楼中央那块草坪就会塌方,连带露出下面挖空的地下走廊,隐藏的实验室秘密便无处遁形。 走出实验大楼,长发凌乱地缠绕上林青叶的脖颈。 林青叶歪头蹭了蹭,指尖不熟练地拨开吹乱的碎发,往后一撩,风又将发丝吹了回来。 “风变大了啊!”他说。 ----------------------- 作者有话说:又没忍住写女装,罪恶的双手(打打打)庆幸忍住没祸害松田(蠢蠢欲动) 这次真当炸弹犯了!太刑啦! 欢迎零零出场!欢迎光临~ 第34章 0v0 好笑吗?嬉皮笑脸! 48 鬆田陣平最近在学做飯。 当然诸伏牌三明治对他来说还是高级了一点,他准备先从捏飯团开始。 鬆田陣平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诚邀林青葉和萩原研二作为他的飯团嘉宾。 [我记得这个环节上周貌似经历过。]萩原研二摩挲着下巴,围观鬆田陣平淘米煮飯,将所有材料整整齐齐码在桌面上,认真的模样堪比修理電器。 嗯,好久没做饭了,家里的電饭锅不知道有没有坏? “abandon,abandon……” [啊,我记起来了,上周是因为煮的饭加水加少了,买的餡料在冰箱里放久了拿出来不太新鲜,所以放弃制作出门猎食了。] 第41章 “上次没准备好,这次一定没问题!” 鬆田陣平特意向办公室常常做饭的同事请教,买了一个砂锅,只为蒸出一锅晶莹剔透美味可口的大米饭。 “a b a n d o n,abandon……” “林青葉,你什么意思!”松田阵平将锅架上火,转身一个巴掌拍到林青葉的后脑勺。 “没看见吗?我背单词呀!abandon放弃,之前我就背到这里。” “你把书拿倒了!” “是吗?我这不是看不见嘛!肌肉记忆告诉我,背单词先从abandon开始……” “怎么?你用肌肉背单词?讲道理,是不是觉得我不行?” “谁说的?我林青葉举双手双脚支持我好兄弟松田阵平当米饭仙人,哦不,是饭团仙人。” “那你一定要认真品鉴,好好吃完哦!”松田阵平双手捏住林青叶的双颊,使劲揉搓,大有林青叶不吃也会把饭团塞进他嘴里的气势。 一个小时过后,林青叶摸了摸手中的饭团,疑惑这个饭团的体积是不是过大了。 饭团之大,一手握不下。 哥们,如果这是饭团,你有点实在了吧! “吃啊,你怎么不吃?我捏了4个呢!” 松田阵平手臂搭在林青叶肩膀上,扭扭手腕,捏捏手指,关节处嘎嘣嘎嘣发出脆响。这是诚心请他吃饭的模样吗? “松田,你不要路径依赖啊,谁讓你把饭团做成炸弹的!” [噗——准確地说,包了海苔的松田牌饭团在外表上和漫画电影里的炸弹有点相似,实际上炸弹大多数不是球形。]萩原研二捂着肚子笑出了声,不得不为炸弹和小阵平发声。 “笨蛋,谁说炸弹长这样?我只不过多放了餡料,你不是喜欢吃炸鸡块吗,我塞进去了,还有烤三文鱼片、肉松、昆布、海带、芝士、蛋黄酱这些都塞进去了,饿不到你吧!” [听起来就很丰盛啊,啊~小阵平親手做的,为什么我吃不了呢?] 好不好吃不知道,但松田阵平的確慷慨大方。 “可是饭团仙人,我应该一个就饱了。” 林青叶颤颤巍巍伸出一个手指,松田阵平咧嘴一笑,把他的手指硬生生扳成四个,饭团怼到他嘴边,大有不吃就親手喂他吃下的气势。 “你还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多吃点怎么行!说好了要支持兄弟全部吃完,你难道不行吗?” 呜呜呜~可是—— 松田阵平是人吗?他为什么要在饭团里放醋和柠檬汁? 家乡的糯米饭,我想你了!再也不嫌弃只有榨菜油条的你了!饭团怎么可以是酸的? [我觉得小阵平不小心醋倒多了。]萩原研二以比拆弹更认真的态度仔细研究饭团难以下咽的原因。 然而当松田阵平接到加班通知的电话时,三下两除几秒钟把饭团吞下时他又不好确定了,小阵平明显不是有难同当,有难吃一起吃的想法。 “他一定在我的饭团里多加料了!” [不至于,小阵平只是头猪猪,日常对食物其实没有什么要求,什么都能吃。小青叶你,吃不下就别吃了,回头我说说小阵平!] “啪——”,临出门前,松田阵平又折返到桌前,双手重重拍在桌子上。 “青叶啊,说好支持我的,要吃完哦!要是偷偷扔了你完蛋了!还有,别去我的工作间,里面很危险!” “萩,看着他点!那件事等晚上再商量一下!” 已经有人在压桥本翔的新闻了,一双无形的大手操控着舆论将焦点转到了竞争医院的诬陷或者将其他医生也拉下水,爆出类似的丑闻,同时娱乐圈也一个接一个爆出瓜,一开始桥本翔的新闻反而渐渐淡出人类視线。 真新闻在假新闻的狂轰滥炸下也被人視作假料。 萩原研二意识到他们的手段太稚嫩了,或者说太文明了。 曾经的恶行可以用錢权篡改摆平,质疑的声量刚燃起火星就会被扑灭了。与恶人交战,警察总是容易处处受制,因为他们的拳头无法指哪打哪,而对方却无所顾忌。 这一次试试以恶制恶以暴制暴吧,用炸弹将见不得人的勾当摊到公众面前,讓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无法补救。 起初萩原研二拒绝林青叶加入他们的行动,可林青叶说盲人有盲人的优势,并且萩原研二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们。 林青叶从主动说帮他们寄信开始就无法置身事外了。 “警察身份不是没有难处,这时候我的用处就体现出来了!相信我吧!” 他们叁,好像无法完全把另一个人单独抛下。 萩原研二没有回答幼驯染的话,头歪了歪,对停在窗台好奇探头的麻雀眨了眨眼。 小鸟,你觉得呢? 49 风很大,在塑料袋还没掉进垃圾桶前先一步吹上了天。塑料袋又轻又薄,顺着风向上向下,有时比鸟飞得还高。 三浦阳向已经在放了打折便当的架子前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伸手。 錢不够用,到月底之前不能再吃晚餐了,不然连午餐的钱都不够用了,但是肚子好饿……饿得无法思考。还要走回租的房子,好远,好想倒在地上,一睡不起。 生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不完的贷款,打不完的工,跟不上的学业以及与理想越走越远的自己。 明明当初要做救死扶伤的医生,怎么现在成为了杀人犯的帮凶?眼睁睁看桥本教授拿病人做实验,完毕后他还要将尸体运走埋在学校后山。 三浦阳向什么都没买,面色惨白地走出便利店。脑海里时不时闪回他埋尸的画面,他跌跌撞撞往前走,一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地往前扑倒,差点跪在地上。三浦阳向手扶在电线杆上,膝盖打着晃,弯下腰想要从嗓子眼再吐出点什么,可胃里空空如也。 翻涌的恶心让他抠着脖子持续性干呕,路过的人几乎都绕开他。可随着一股淡淡的海苔咸香钻入鼻腔,恍惚的视野倏地被一个圆滚滚的饭团占据了。 是幻觉吗?好大的饭团,是神明显灵赐予他食物吗? 三浦阳向抬眼,头慢慢仰高。 不是,他的面前真的站了一个比他还高的女高中生。 “你吃吗?我朋友做了好几个一定要让我吃掉,可以帮我吃一个吗?” 女高中生说话声略显低沉,偏中性的音色冷淡极了,听不出刻意的同情,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可以吗?”三浦阳向不敢相信有这种好事。 他盯着饭团,才发现饭团比女高中生的手还大。这么大一个吃下去说不定能撑2天。 他很饿,不管面前真的有什么他都可以吃下去。为了活下去,他早就开始出卖自己的灵魂。 女孩另一只手捏着吃了一半的饭团,长发几乎遮住了她整张臉。 三浦阳向听到一声轻笑,那个女孩说,“只要你不嫌弃。” “我……十分感谢!” 三浦阳向接过饭团,深深向女孩鞠了个躬。随后顾不上体面,撕掉保鲜袋,狠狠咬下一大口。除了米饭和海苔的香味,酸的甜的鱼香味炸鸡味全都在口腔里化开。怪不得这个饭团有那么大,制作者一定把所有的心意加了进去吧。 “不要挨饿,不要亏待自己。”三浦阳向回想起不久前母亲在电话里的叮嘱。 母亲好几次想来东京看看他,但每次都被三浦阳向以学业繁忙的理由拒绝。 他无法诉说刚来东京时因为无知被骗得一无所有,为了生存去借贷,结果欠的钱越来越多的经历,对家人一直用虚假的谎言粉饰自己的东京求学生涯,得到教授重视、拿到奖学金,吃得很好,母亲一来这些谎言就会被戳破。 “很难吃吗?你怎么哭了?”身旁的人递来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还是噎到了?” 三浦阳向大口咀嚼的动作一顿,抹了一把臉才发现不知不觉他已泪流满面。 “不,虽然醋放得有点多,但米饭很有嚼劲,馅料新鲜又丰盛,很好吃,真的很好吃……” “啊,是吗?那我的朋友听了一定很开心,被人夸奖了啊!” “我一定会吃完的……” “那太好了!” 两人一个哭一个笑站在路边啃饭团的组合实属诡异,来来往往收获百分百的回头率。 与此同时,坐在车上在不远处跟踪林青叶的降谷零望着手中的饭团陷入沉思。 他其实也有些饿了。 这家伙是搞饭团批发的吗?不是,这家伙为什么要把饭团做那么大?你们俩又为什么津津有味在路边为饭团代言,看得他也很想吃啊! 但降谷零还没搞明白此人在那幢医学研究大樓留给他一个饭团是什么用意? 林青叶此人身上疑点重重,暂且不论女裝是不是此人的癖好,这次出门乔裝打扮,不仅改了个性别,连导盲杖都不用,像个正常人一样出行。 莫非双目失明也是他的伪装? 盲人人设的确能降低人的防备心,但在他之前的那个情报成员也观察过林青叶很长一段时间,能始终如一扮演盲人不露馅也是一种本事。总不能说他已经发现有人监视,故意演给他们看的吧? 第42章 嘶——还真有可能!至少今天他的跟踪被发现了! 降谷零神情越发深沉肃穆,眼神一动不动盯着掌心的饭团,好像要整个吞下去。 他在看到林青叶进入那幢研究大樓时就明白,林青叶在桥本翔最近的事件里绝不是无辜的。因此林青叶前脚踏出研究大楼,降谷零后脚无声无息溜进了楼内。 降谷零在林青叶刚出门时就装作路人撞到他身上安装了定位器,所以他能明确得知林青叶在研究大楼的行走路线。 然后降谷零在大楼中心的草坪上拾取了一个饭团。饭团包装上还贱兮兮地贴了一张纸条,上面画了一个笑脸。 0v0 好笑吗?这不好笑?嬉皮笑脸! 换作组织其他人来看,这简直是明晃晃的挑衅! 所以,排除看他跟踪累了,特意留给他吃的这个选项,林青叶他到底什么意思? 饭团下那片泥土明显有松动的痕迹,笑脸光明正大地告诉降谷他林青叶就在土下埋了什么,你敢动吗? 降谷零没有动,他决定亲自会会林青叶。 ----------------------- 作者有话说:林林(老实巴交):终于送出去两个饭团啦,好耶! 松田的同期,那一定会得尝尝松田做的饭团啊!接收到我的礼物了吗? 零零你好,我是林林! 第35章 听不到声音了吗 萩呢?你到底在干什么…… 50 东京是个大城市,三浦阳向剛来东京求学时曾因为无知和贫穷受过太多嘲弄,所以很難适应他人的目光。 但是现在身旁站着一个人,好像站在街上大口大口嚼着飯團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能填饱肚子对于当前的他来说明明幸福到泪流满面。 也许他向人求助也会有人愿意施舍一顿飯给他,可他碰壁太多次了,已经习惯闭上嘴独自吞咽痛苦,生活的重担让他失去了張嘴求助的能力。 也许这个女高中生没有同情怜悯的意思,但是光是看到他并赠予他食物,还陪着他一起吃饭,他枯萎的躯干又有了扎根在地继續活下去的力量。 可是,继續活下去还有意义吗? 他已经走上无法回头的深渊,想要逃离只能落得和大冢英士一样的下場。 “我惹那个给我制作饭團的朋友生气了,现在他正攒着怒气赶过来。你说该怎样做才能让他消消气呢?” 女高中生似乎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寻求他的意见。 “诶?犯了很大的错吗?”三浦阳向小心翼翼地尝试搭话。 “在他看来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吧,电话里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但是我没搞砸啦,成功完成了,他还是气不过,要我在这里等着,哎等会又要挨揍了!” “我想,只有真正关心你才会因为你涉险生气,你看他还给你做了那么大的饭团,也一定希望你吃饱,他一定是个很好的朋友。我,我帮你说说情怎么样?” 三浦阳向難得鼓起勇气提出帮忙。 他不懂拒绝,也不会主动做什么,和他人产生联结常常会让他陷入焦虑与恐惧的心理。 他们会喜欢他吗?会不会又在背后在议论他?他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在家乡的小城镇里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甚至踏入东京前他曾自信地对朋友说以后生病了尽管来东京找他,可如今他已经和昔日的朋友渐渐失去联系。 他没有时间和能力维持一段真心换真心的友谊。利益短暂地把人绑在一起,结束后大多数人不是冷漠相待,就是为了更大的利益互相捅刀。 “真的吗?谢谢你!” 风卷着巷口的尘土漫过来,女生两颊的发丝向两边吹散,意外露出一張英气十足的脸庞。 墨镜遮住半张脸孔,不知道是剛打过架还是受了伤,他的鼻梁与左边眉峰处貼了米色创口貼,嘴角也有一处红肿。 三浦阳向才意识到女生穿的裙子是特意改长方便打架的那种。 啊?难道剛剛他接受了来自他以前走路都要避开的不良的好意吗? “你的伤口……”他忍不住发问。 “啊,我刚刚出来的时候看到有群混混欺负一个女生,打了一架。嘿~受了点小伤,没多大问题,反正人给救下来了!” 对方得意地挑了挑眉,笑起来唇角的弧度宛如今夜高悬夜空的月牙,澄澈清明。 “好,好厉害!”他下意识发出感叹,头却低垂着,不敢再看。 他一直用“为了理想他可以付出所有”的想法催眠自己,信仰早已布满裂痕,没关系,能抵达理想的终点即可。但假如他对这个世界的認知本来就是错的呢?理想哪怕实现,自己最终也成为曾经最讨厌的那类人。 为什么他曾经避之不及的坏人会做好事,他所認为救死扶伤的教授私下却会作恶?他所坚持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女生手里握着一柄淬了光的剑,高高举起,锐利的剑锋对向恶人,柔软的心对向普通人。 ——可我也是恶人啊!你不该将善意施舍给我。 三浦阳向在心里大声呐喊。 那个笑容既闪到了他,也刺中了他。 挑开他的心脏,流出的血是黑的,里面灌满了那晚埋葬尸体时残留的黑红血迹。 三浦阳向倒退两步,怔怔看向抬起的双手,掌心处似乎还有凝固的血,怎么洗都洗不掉。 后天他还要去那个实验室,而他又无法鼓起勇气拒绝。不想再帮着桥本翔处理尸体,与其让他们杀了他,不如自己先去死。 ——去吧,奔向死亡吧! 三浦阳向下定决心,摊开的手握成拳头,下一秒,便扭身抬起脚,朝着远处車流呼啸的大馬路冲了过去。 林青葉完全不知道身旁人的心理变化,但萩原研二看出来了。 [不好,他好像要自杀!快拦住他!] “什么!” 林青葉着急忙慌向刚刚三浦站的位置伸出手,手指缝里漏过一片衣角,什么都没抓到。 “等等,三浦阳向!你要去哪里?不要想不开啊!” [2点钟方向!他往外面的机动车道方向跑了!] 林青葉跟着萩原的提示,撒开脚往前跑,可街上来往的人太多,总有来不及避让的行人挡在前头。 因为跑得太快,撞到一名同样体格的男大时,两人相接触的胸腔猛地一震,林青葉的身体受反弹作用向后仰倒,后背狠狠摔在了水泥地上。 “你没事吧!”那个男大也很吃惊自己把人撞了,扶着受伤的胳膊靠近林青叶。 而林青叶顾不上掌心磕破皮的刺痛,跟个猴似的一个翻滚,手肘撑起地面爬了起来。 “抱歉,我急着追人!有什么事等会再说!“匆匆丢下这句话,他又抬起脚步向前追。 在不知道三浦阳向的身份前,他听研二说便利店外有个人好像要饿得晕倒了。 彼时打了一架进便利店买创口贴和矿泉水的林青叶随手将创口贴在伤口处,出了便利店快步走到三浦阳向的面前。 对于林青叶来说,面前无论是谁他都不会见死不救。而听研二讲完这几天有关三浦阳向的日常后,林青叶意识到光是给予食物还不够,三浦阳向的精神状态太糟糕了,他必须陪着这个可怜的男人聊点什么。 他不明白,明明一开始有安抚到,后来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 “三浦阳向,你刚刚答应我什么?你还没帮我在朋友面前美言!给我停下来!” 林青叶强行压下涌上心头的茫然与无措,再次呼喊三浦阳向的名字,试图唤回对方。 耳边車流声越来越近。 “那人要做什么?跑那么快?” “快停下!现在是绿灯,跑过去太危险了!” “吱嘎——”尖锐的刹車声划破天际,路人的惊呼瞬间拔高,后续緊跟着接连不断的刹車声与司机的大声咒骂。 林青叶顿在原地,混乱的声音轰炸了他的耳蜗,刮蹭着他的神经,最后整个世界只剩持续的嗡鸣。 “三浦阳向,他怎么样了,有被拉回来吗?”他捂住双耳,脸上的表情几乎空白。 “研二?你说话呀?” “研二?我怎么听不到你声音了?” 世界太嘈杂也太安静了,林青叶无所谓持续的嗡鸣,可为什么会听不见研二的声音? 听不见,看不见,这下子连失明的从容也无法维持了。 “研二,你还在吗?” 林青叶伸出手,指尖颤抖地在空中摸索,失去方向的他只能凭着记忆往馬路靠近。 不管如何,先去确认三浦阳向的情况。 他不知道路边聚集着许多人,也忘记掏出白手杖表明自己的盲人身份。一时不察,不知来自哪个方向的推搡令他失去了平衡—— 他没有摔倒,而是被人拽住手腕反向跌进了带有淡淡火药味的怀抱。 刚刚拆完弹的加班人士来找林青叶算账了。 第43章 “是谁?是鬆田吗?”林青叶仰起头,主动去捉对方的手,指尖一寸寸摸到熟悉的腹茧与掌纹,他确认拉住他的就是鬆田。 “鬆田,怎么办?我好像听不见你和研二的声音了?”林青叶握緊鬆田阵平的手不放,眉心不安地蹙成一团。 “这里是不是出车祸了?我告诉我有没有人出事!” 松田阵平都有一一回答,然而的确如林青叶所说,他什么都没听到。 松田阵平脸瞬间沉了下来,他不明白林青叶为什么会到那么混乱的现場来。 萩呢?为什么一点都不阻止? 他才刚来,还没停好车就在人群中看到慌里慌张的林青叶,没多想,临时把车停靠在路边,便下了车狂奔百米跑到林青叶身边。 差点就没接住。 但是接住了又有什么用,林青叶的脸上、手上都是伤口,在他来之前这个家伙早就摔了好几跤了! 萩呢?你到底在干什么? 并不是要把所有的过错怪在幼驯染的头上,松田阵平只是恐慌萩是不是不在了,不然怎么会让林青叶那么狼狈? 听不到声音了吗? 松田阵平垂眉扫了一眼紧拽着他手不放的人,又抬眸看向混乱的马路中央。 据旁人的议论,他大概得知方才有人冲进马路轻生,幸好被人及时救了下来,没酿成车祸。 松田阵平没兴趣知道轻生的人是谁,既然现场已经来了巡逻的交警,他也不必出面维持秩序。当务之急先要照顾好林青叶。 松田阵平抬手扯了扯脖间的领带,随后利落地脱下身上的外套。将人揽得更近后,他攥着外套的两角,兜头罩住了林青叶的头顶。 布料落下的瞬间,周围的喧嚣一下子被隔绝了一大半,耳边叫嚣的嗡鸣也慢慢减弱。布料还残留着衣服主人的余温,淡淡的烟草味和皂角香时不时飘入林青叶的鼻尖,绷直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放松。 那是独属于松田警官的安全感。 挺直的脊背猛地塌下去,林青叶几乎软倒在松田阵平的怀里。 松田阵平没说话,收紧了手臂,一路按着外套,半提半抱着把人护送到车上。 车门关闭,他并没有上车,双手插兜倚靠在车门上烦躁地仰望星空。 现在是萩和那个家伙的时间。 就算有一肚子话想说,说给听不见的人有什么用? 第36章 降谷当贼 松田你疯啦 51 还好他没弄丢萩原先生。 林青葉像刚刚紧握鬆田的手不放一样紧紧握着萩原研二的手。 只是听不到罢了,没关系,去医院看看就行。 原谅他暂时忘了三浦陽向的事,于他而言,萩原先生在他心中更加重要。 林青葉摘掉假发,头倚靠着车窗,青色的发丝垂至脸颊,更衬得他面色苍白,血色全无。 明明半小时前还浑身有勁,说起话来眉飞色舞。 而此刻萩原研二恨不得时间倒流去怒骂当时让林青葉追出去的自己。 萩原啊萩原,你脑子瓦特了嗎?不要以为小青葉表现得像正常人就真忘了他失明了。他怎么可能追得上三浦陽向? 或许早该在送完飯团后就劝说小青叶离开。 萩原研二跟着观察三浦陽向三天,当然知道此人生活过得一团糟,成为桥本翔的助手也并非本意。他曾考虑过能不能把此人單独摘出来,将他与桥本翔和他身后的组织分割开。 但他没想到三浦陽向那么脆弱,连一点点善意都无法承接,内核直接崩溃。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只会反思自责,不懂反抗,折磨的是自己和身边的人。 萩原研二没有理解三浦阳向的义务。 不要怪他冷漠,但凡三浦阳向考虑过旁人,他冲进马路一死了之,那刚刚站在他身边和他分享飯团的林青叶怎么办? 被警察当怀疑对象围起来?被其他路人指指点点? 要不是跟踪他们的降谷也发现不对勁,先一步下车拉住三浦阳向,悲剧真要发生了。 在林青叶失聪听不见,无助地呼唤他的名字时,萩原研二恨不得冲到马路旁揪住三浦阳向的衣领,狠狠往他脸上揍上几拳,把人打醒。 ——三浦阳向你满意了嗎?你还活着,哪怕你哭着喊着不想活但还是有人救下了你。你好好看看周围,你的眼里只能裝下自己嗎?知不知道有人因为你受了伤…… 可最终萩原研二什么都没做,还是一直陪在林青叶身边。 ——我在的,我在的,我说过只要你呼喊我,我永远会回应你。 他回应着林青叶的每一句呼唤,不停和林青叶说着话。也许听不见是暂时的,他想,只要他不停地说,林青叶恢复听力后会第一时间听到他的声音吧。 林青叶睡着了,但似乎没睡安慰,脑门持续冒着虚汗,嘴唇上下翕动着,好像还在喊他的名字。 萩原研二侧身探过手,轻轻拂开他黏在額角的碎发,拭去汗水。冰凉的拇指落在林青叶的太阳穴处,贴着皮肤慢慢打圈按压。 林青叶头无意识往萩原研二的掌心偏了偏,渐渐靠向他的肩膀。原本微蹙的眉峰揉散开后,林青叶的嘴角抿出浅浅的弧度。 这样就满足了嗎?又笑了出来…… 萩原研二眸色渐沉,拇指从太阳穴移至林青叶的眼尾,施力按压,揉出一道绯红。 不夠,他的内心还是空空荡荡,得不到满足。 为什么在人声鼎沸之时,他永远无法触碰到小青叶?为什么要他眼睁睁看着小青叶摔倒在他面前? 紫眸里的光倏然敛去,被重重乌云遮出暗沉沉的郁色。萩原研二的手掌滑落至林青叶的后脑勺,俯身将額头贴了上去。 额头相抵,反而是他从林青叶身上汲取到了温暖。 到底如何才能打破现有的规则?实在不想那么无力看着小青叶受到伤害…… 我该怎么做? 52 降谷零知道三浦阳向目前是桥本翔的助手,现在刚巧可以寻个扰乱治安的理由让公安的下属将人帶回警察厅审问,他则继续追踪林青叶。 车子一路跟随,降谷零眼睁睁看见鬆田阵平三进三出三家酒店,最后背着林青叶进了一家情侣旅馆。 虽然这个时候订酒店的确有可能存在满员,两人一起住情侣旅馆也情有可原…… 不,降谷零无法说服自己。 除了萩原研二,鬆田根本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更何况和别人睡一张床? 在鬆田上楼后,他紧跟着进入旅馆,掏出□□向前台要求在刚上去的那两人隔壁开一间房。 “你認识他们?”前台抬眸用诧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算是吧。”降谷零压了压鸭舌帽,帽下金色的发丝一闪而过。 他有一张足夠显年轻的娃娃脸,看上去和穿水手服的林青叶是同一个年纪的。啊,该不会这个年轻人被那个看上去像混黑的男人横刀夺爱了吧? 下药迷晕,来旅馆生米煮成熟饭。 小黑皮半路发现不对劲才跟了过来。 前台目光转为同情和担忧,“那位是您的女朋友吧,我们这常常发生女高中生被骗的事。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吗?” 降谷零一愣,花了三秒理解了前台的意思。 他没有否認,反而露出感激的笑容,“那太好了,我的女朋友的确遭遇了一点麻烦。善良的女士,能否拜托您打个电话引那位男士下楼,我想趁这个时间帶走我的女朋友。” 前台被降谷零的笑容击中,稀里糊涂给出了204房间的钥匙,和降谷零达成简單的合作。 降谷零在松田阵平离开房间后用钥匙打开了204的门并反锁。刚进屋,一股廉价的香水味扑面而来,他下意识观察房间的结构,没瞧见显眼的窃听器之类,手伸向背包开启信号屏蔽仪。 于他而言,这不是一个可以安全谈话的空间。 地毯吸收了他的腳步声,降谷零缓缓逼近,将枪口抵在林青叶的后腰。 “谁?”躺在床上的人在枪口碾磨了几下后才倏地惊醒。昏暗的灯光下,男人绷紧了肌肉,指尖在床单上滑动。 “别动!” 降谷零在林青叶试图跳起来反抗时翻身上床。 衣角掀起的气流掠过他的手背,林青叶还没摸到靠在床边的白手杖,手腕便先一步被一股迅猛而准确的力道打偏。 降谷零用膝盖压住了林青叶的腹部和小腿,双手交叉擒拿在身后,枪口转而抵在胸口,力道比之前重了几分。 眼神无法聚焦失明概率有点大、辨认不了声音方向疑似听觉有问题,反应速度太慢,没有受过训练的痕迹…… 整个反抗过程除了靠蛮力冲破了几次他的压制,其他的反应连正常人都不如。 如果不是一路跟着,降谷零简直怀疑此人中途被掉包了。 “你和松田阵平什么关系?”降谷零用手肘压住林青叶的肩膀,边说边假意挥拳试探对方的反应。 第44章 拳头挥至额头没有真正碰到,若是裝瞎,很难抑制本能反应做出躲避的动作,哪怕听力正常听到挥拳的风声,反应时间只够他偏头。 而林青叶对此毫无反应,脸上故作镇定,实际嘴唇的轻微颤动暴露出他内心并不平静。 “你想做什么?我的朋友很快就会回来。劫财我可以把我的钱包手机交给你,劫色那你看走眼了,我是个男的,我有的你也有。如果是为了挟持我当人质,我可以跟你走,但我耳聋眼瞎不一定能配合你的行动。” 很稚嫩的谈判,毕竟真正想要做这些事的人根本不会弄醒他,他完全没有搞明白敌人的真正用意。 但正如他所说,降谷零想不明白一个耳聋眼瞎的家伙怎么有勇气在那里埋下炸弹并留下饭团和纸条挑衅他。 还是说那样的行为并非发现有人跟踪他,而是原本计划里就有的一环? 降谷零没有更多的时间试探林青叶,直接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他拾取到的饭团,扔在林青叶的手心。 “咦,松田的饭团吗?”林青叶眼睑飞快掀动了两下,原本蓄着防备的气息慢慢散下。 “是零吗?你果然找过来了?” 什么意思? 降谷零默不作声,手下的力度加大了不少。 “疼疼疼……我是好人!我知道是你跟着我才给你留下暗号,咳咳——你放开我,我……” 话未说完,门外传来开锁的响声,锁芯边转圈,来人边大声拍门呼喊林青叶的名字。 降谷零第一时间捂住林青叶的嘴,低垂的眼眸褪尽温度。 他没有多一秒犹豫,将枪插回腰后,伸回的手肘微沉,与并拢的五指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随即手腕发力,手刀精准劈向颈侧神经,林青叶瞬间晕了过去。 松田比他预想的回来还早,怕是在半路上就意识到不对劲。 降谷零还没确认林青叶的敌我关系,怕就怕松田不知道此人的底細,被瞒骗了。 能打赢一群混混,却在松田面前装柔弱。此人单独一人和在松田面前完全是两张面孔,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好友被心思不明的人所骗。 打晕他,带走他,再細细审问。 降谷零揽过林青叶的腰,让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推开房间的窗。 就在他一腳踏上窗沿,另一只脚即将离地的瞬间,门板传来“砰砰”两声巨响。 松田阵平带着一股疾劲的风冲进了房间,还不忘随手关门。 “降谷零!你在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错愕与不敢置信,降谷零爬窗的动作骤然顿住。不用回头,他也能清晰感受到自己那位警校同期投来的审视目光。 而下一秒松田阵平注意到林青叶靠在降谷零的肩膀,生死未知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好你个降谷,你这些日子消失不见是去当贼了吗?”松田阵平脚步一抬,直奔降谷零而来。 “把人留下!” 降谷零两只脚都翻出了窗,松田硬生生扣住他的肩膀阻止他转身跳楼。猝不及防下,揽着林青叶的手臂松了松,林青叶像跟面条滑落半个头,降谷零下意识收紧手臂稳住对方。 “松田,你了解他的底细吗?他的真实模样和你见过的完全不一样!”降谷零语气冷凝,黑暗中沉浮过的冷酷无情被迫流露出来。 “那也不是你把人带走的原因!更何况你知道什么?他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别自作聪明了,降谷!”松田阵平揪住降谷零的衣领,嗤笑道:“你是不是有很多疑问,为什么不来问我?来,我告诉你,埋在下神大学的那枚炸弹是我做的,你要不要抓我?” “松田,你!你疯了吗?”这下轮到降谷零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可是零,难道我们不是拥有共同的目标吗?” ----------------------- 作者有话说:酱骨偷人?好奇怪的剧情 听觉会恢复,有时候受到刺激会这样的,不用担心。 第37章 很想揍你一拳 那你打过来吧 53 降穀零开始调查橋本翔时,萩原研二就注意到他。 他并非有意探求同期毕业后的经历,但降穀零变化太大了。 犹记警校时期的青涩首席他随便调侃几句就会面红耳赤,对大多数事很认真执拗,对萩原研二来说也很容易看出那时降穀的心思。 现在大不一样了啊!社交场上说话滴水不漏,为人处世多了点圆滑,多了点狡诈,还多了点神秘,那浓眉大眼的谁看得出是卧底? 反正他差点以为小降穀误入歧途,担忧地在降谷零的身邊插了眼。幸好幸好,萩原研二拍拍胸脯表示小降谷只是伪装得太出色,并没有背叛他心中的正义。 不过你说巧了不是,他们散播橋本翔的隱秘确实引起组织对他的怀疑,而小降谷正好是那个组织派来调查桥本翔的情报成员,为了挖出组织的機密,小降谷必将施加手段将其打为叛徒。 按理说有公安插手,他们后续不需要再做什么。但仔细一下,降谷零作为卧底,仅仅只能针对桥本翔本人作出行动,要是他对组织附带的产业动手很容易引起那个庞大组织的怀疑。 萩原研二顺势推出桥本翔如果失去了价值,为了保下他背后提供的资源,不管是他干的还是其他人干的,所有腌臜事基本会推到他头上一人担下责任,后续下神大学和附属醫院的产业链和实验室依旧存在,换一批人,該模式依旧会运转下去。 那不是萩原研二想要的结果。他想要更贪婪一点…… 剥开那层光鲜亮丽的皮,露出底下腐烂白骨,不能钝刀子慢慢剥,而是一下子炸开,没法及时修补掩盖。 [小陣平,用炸弹炸出那个实验室如何?] 他写下了这个与他们职业相违背的想法。 当时其实对小陣平的同意没报多大希望,因为他也觉得这个想法很疯狂,他们可是拆弹警察啊! 谁知道小陣平考虑得很认真,得出结合他的幽靈能力,或许可以试试。 “在炸弹无法拆除的高危环境下,前辈有讲过,我们拆弹警察也会执行可控引爆。你不觉得很像吗?特殊情况总要有特殊的变通方式。” 小陣平将墨镜推上额头,双手一摊,眼眸亮得惊人。 “我对我□□的威力一清二楚,引爆时一则要切断爆炸范围內的电源和信号源,二则确认现场没有无关人士逗留。一做起来很容易,二的话光凭我一个人无法保证会不会伤到无辜路人。但不是有你在吗?你能控制那些鬼影观察环境,确保没有干扰后我按下引爆器……对了!引爆后最好能及时广播,让其他人暂时不要靠近现场。哎,这个也交给我来办就行。”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他们和公安是两拨人,不会互相影响,只要降谷零能将計就計配合他们的行动。 不提前告知总是有点风险,要是能引小降谷和他们一聚,将事情摊开来说清楚,这波配合应該打得天衣无缝。 若是看到小阵平埋弹,降谷估计会找来,或者默默和他们打配合。但问题在于小阵平去加班了而且降谷零目前关注的是小青叶—— 那让小青叶去埋弹也不是不可以…… 他要澄清一下,埋完炸弹留下饭团纯属小青叶自己的主意。 “既然是鬆田的同期,那必须尝尝鬆田的手艺!你看我这个笑脸眼睛是两个零,代表我知道他的名字,他一定明白我的友善吧!”小青叶双手做圈比在眼睛前又开始靈機一动。 “真的吗?”萩原研二没有什么信心。 至少今日他围观降谷溜进屋试探威胁小青叶时吓得半死。 太可恶了,小降谷怎么忍心对眼盲耳聋的残疾人出手?邪恶的小黑脸! 小青叶听不见他的声音,根本无法和他配合,萩原研二只能眼睁睁看着小青叶受欺负。臣无能啊! 如果不是小阵平机灵中途折返,降谷零就要把人偷走了! 小阵平这波加10分(不知道加哪反正加分) 小降谷扣100分!!! 54 鬆田阵平的直言直语留下了降谷,但降谷并不放心在情侣旅馆谈话。 他们换了一个地方。约定地点后降谷零从窗户跳了出去,鬆田阵平背着林青叶从大堂离开,两人开着车一前一后到了降谷零指定的地点。 6层楼高的老居民楼,隱于城市间,那里有一处降谷零自行购买的安全屋。房间才50多平米,两室一厅,黑白灰的装修风格简约冷淡,若是藏点窃听器之类的很容易被发现。 松田将林青叶放在床上后从安全屋內的冰箱里薅了两袋冰袋放在床邊。 降谷的力道不是盖的,如果不敷伤口,林青叶醒来肯定疼得转不了头。他知道萩会幫忙冷敷,自己不必浪费时间留在卧室,嘱咐萩有什么事发出点响他会进来。 回过头,站在门邊的降谷零用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松田,似担忧似悲伤。 第45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阖上卧室门,松田阵平先一步拉开椅子坐在饭桌前。 “这个流程我很熟悉了。”他已经习惯为萩的存在作出解釋。 有人相信他,有人同情他,有人觉得他病了。他无所谓,那本来就是个奇迹。 但是有人问起,他还是会不厌其烦再解釋一遍,他想他比以前更有耐心了。 这或许是萩死后他得到的长进吧。 降谷零的确有些卧底职业病,与其说相信鬼神之说,他更在意观察到松田表情的真假以及话语中证据链的吻合情况。 没有问题,他之前的疑惑都解决了。 仔细想想,以萩原绝佳的社交能力,和阎魔帐打好关系再回人间也不是没可能。当鬼都能把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卡点死亡bug算什么。 自从当了卧底,见过各种各样的事,降谷零想开了很多。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刚才会是那种态度,林青叶是你和萩原人鬼沟通的媒介吗?那个人失明后还能像正常人一样行动的行为也有了解释,因为有萩原在旁边指引。抱歉,是我武断了。以及,谢谢你们的付出。” 降谷零垂头弯了弯腰表示感谢。 来之前原本带着点火气,但在这场对话中他久违地感受到好友间交托的信任与包容。 他担忧好友会卷入组织的漩涡,自顾自想隐瞒着松田幫忙解决,但他忽视了松田他们为了正义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此时他理解了松田在旅馆所说他们有着共同目标是什么意思。 小到组织的犯罪产业,大到维护正义,看到了就去行动,一脚油门踩下去,管他是头破血流还是成功飞跃,总得试试。 啊真是,怎么可以那么胆大妄为呢? “林是我和萩很重要的朋友。”松田接受了降谷零的道歉,但同时不满他用媒介形容林。 他早忘了今晚加完班赶来这里是为了臭骂一顿两个私自行动的家伙。自家人该维护还得维护。 就事论事,松田对降谷零的自作主张作出了精准的分析,理解后依旧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不爽。 “喂!降谷,果然还是很想揍你一拳!” “那你打过来吧。”降谷零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态。 松田阵平没有客气,结结实实朝降谷零的腹部打了一拳。 打完还说:“虽然我原谅你了,但如果林和萩想揍你,我还是会帮着他们。说到底你对我缺少信任,觉得我会识人不清,哼!真让我失望!” 降谷零回以苦笑,“下次不会了。” 客厅里的灯光一直没暗,两人互通有无后继续将明日计划里的细节讨论得更完善。 林青叶意识回归时天还没亮,身下异常的触感令他意识到他躺的床又换了一张,不是家里也不是旅馆。双臂展开一边能摸到墙,一边能摸到床的边缘,他躺在一张窄小的单人床上。 后颈隐隐传来可以忍受的酸痛,手往上摸,有块凸起的肿起,冰冰凉凉的,似乎已经有人给冷敷过。不过昏迷前的耳鸣声加头颅的刺痛消失了,竖着耳朵隐约能听到隔着一扇门外模糊的说话声。 应该没有处在危险的环境,林青叶做下判断,稳了稳神,手肘抵在床板上,慢慢撑起身体。 “小青叶,你醒了,怎么样,还难受吗?”半路上,一双手搀扶住他的手臂和背部,帮着他倚靠在床头。 林青叶刚睡醒还有点发愣,半响才意识到他又能听到声音了。难道是松田那个恶霸同期一掌把他哪根搭错的神经劈回来了?还有这种好事? 他独自在内心雀跃地来了一套自由泳泳姿,小腿激动地打起水花。 而几分钟没听到回复的萩原研二落寞垂眸,喃喃念道:“还听不见吗?” “没关系,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醫院看看,会好起来的对吧。”他没什么底气地自我安慰,手伸过来又想帮林青叶按摩。 林青叶在此刻抓住了他的手腕。 刚睡醒的青年人手里藏着一团火,萩原研二身边的黑影也自动成了燃烧的影子,火焰向上,跳跃、欢腾。 “研二,不用去医院啦,我现在能听到你的声音了!没事啦,我没事啦!”他咧嘴露出洁白的牙齿大笑道,转过身熟练地抱了抱一直守护在他身边的幽灵。 “抱歉,让你担心了!” 怀抱一触即分,萩原研二紧接着站起身来,面对面捧住林青叶的脸上下左右仔细查看:“真的吗?会不会是暂时的?不行不行,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我不放心。” 哈,研二现在好像一只焦虑主人安慰的大狗子。 他笑着回应,“我现在听得很清楚,研二的声音,以及屋外松田和另外一个人的交谈声。那位是降谷先生吧,可能是他一掌把我拍好了!如果研二真的担心,明天去检查一下也好,等松田明天完成引爆炸弹的任务……” 话还没说完,大狗子扑了上来,萩原研二自上而下搂住林青叶的脖子,呜呜念叨着“太好了!” “好重啊研二!” “我不管,小青叶你忍忍嘛!”话虽然这样说,萩原研二退后了一步,双手只是虚虚搭在林青叶的肩膀上,拿自己毛茸茸的头戳着对方的颈窝。 “我真的好担心啊!” “我知道我知道!” 好哎,趁机给受惊的大狗子顺顺毛。 林青叶把手放在了萩原研二的头顶,一下一下撸着发丝。 唔,好久不摸了,研二的头发怎么乱乱的,摸起来像卷毛了? 幽灵也能做离子烫吗? ----------------------- 作者有话说:研二有点炸毛了,嗯要抱抱才会好。 第38章 我叫清濑灰二 你喜欢跑步吗 萩原研二感受到林青葉的迟疑,背脊僵了僵。 汪的天! 都是太陽惹的祸!! 之前说过,白日里太陽光见太多,他会体感不适。最近的症状主要表现在头发开始追求自由。 白天跟向日葵似的朝着太阳垂直伸长,晚上好点,头发恹恹地低垂打卷,成了卷发,但也没有小陣平那种自然感。 他该如何拯救这伸缩自如的发型? 萩原研二目前还没有找到解决办法。本来打算没解决这个发型问题前不往林青葉跟前凑,没忍住。 萩原研二内心仰天长啸,面上委屈低头,“我最近尝试搞了新发型,但好像失败了,小青葉是不是也不喜歡?” “没有没有!我还以为摸错人了。想想也是,松田不可能讓我摸他的头吧哈哈哈……好神奇,幽靈也能做发型吗?”停下的手继续呼噜。 “有哦!是太阳君给我做的,真是一点都不靠谱!”解决发型迫在眉睫,萩原研二严肃地点了点头。 “誒?太阳君也是幽靈吗?” “不是哦~” “那是什么,可以给幽灵理发的人类吗?” “是一个活了很多年的老东西。” “听上去很厉害!应该不至于不靠谱吧,我也没看到到底是什么样子,说不定还可以?我覺得研二应该能hold住任何一个发型。” “不行不行,我hold不住!太阳君别的方面的确厉害,除了理发,我求他不要当tony师傅了!” 那可是他从小到大刘海戳进眼睛都没改变的发型啊! 55 在林青葉怀里大鸟依人的萩原研二天亮之后领域展开,确定炸弹爆炸范围内无死角有人影,一声令下,松田陣平在一楼目光可及之处按下□□。 炸药的能量汇聚成高速金属流,主要沿垂直方向集中释放,如同钻头般击穿厚厚的土层以及混凝土层,露出了地下实验室以及連通走廊的真实面貌。 正是学生陆续上课的时间,一声爆炸响彻天际,松田陣平第一时间找了保安维持秩序,闻声赶来的学生老师报了警,在警戒线外围了一圈又一圈。 在场的学生与老师不是傻子,几乎立刻意识到这个埋在地下的实验室里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些学医学疯的学生奔走相告:“握草,我们学院有位勇士怒而揭露学校丑闻,炸了学院的实验楼,打响了反抗压迫的第一枪,实在勇气可嘉!” “兄弟们冲啊!和医学院一起冲锋陷陣!” “早知道我们学校有猫腻,我已经延毕5年了!再不通过就要退学啦!讓我先来,我打头阵!” “地下实验室?不会是做人体实验吧!” “你不知道吗?那个有名的心内科教授桥本翔不是有传言他脾气不好虐待学生,还会拿病人做实验,有人检举他医德缺失、违法乱纪呢!我就知道这种传闻不是空穴来风!” “我也想凑个热闹!” “那种伴随着高额利滚利的奖学金制度能不能滚啊!我活不下去了!” “为什么医学院的学费比其他学院高几倍!我不读了钱能不能退给我!” 萩原研二有预料会有人坚持一查到底,却没料到发声的学生越来越多,还传到了别的学校,组成了好几支遊行队伍,举旗为他们在大学受到的不公正待遇抗议。医疗方面也有其他的社会人士为止发声抗议。 第46章 这是一场漫长的战役,从炸弹燃起的星星之火开始,火势蔓延至整片草原。最后是半途熄灭还是烧得轰轰烈烈此时还无法预测。 至少普通人有机会看到并为之愤怒。他们有发声的权利,警察也要有所作为,不至于讓事情越来越糟糕。 [所以说,有时候不要小瞧群众的力量啊!] “是啊!我也很惊讶,有那么多学生在过那种水深火热的生活。与他们相比,我足够幸运了啊!” [主要小青叶会自我调整,心态超乐观哎!] “嘿嘿!不乐观不行!松田看到我垮着脸立马邦邦两拳把我打醒。抑郁时间半天都坚持不了,你看我脸是不是大了一圈?都是他干的!” [誒~我记得他明明更喜歡捏你的脸?] “那更是常态!走过路过捏一把!我是那么柔弱可欺吗!” “唔,小阵平应该是覺得手感好吧,捏起来像棉花糖一样!小青叶你可一点都不柔弱哈哈……” 实践出真知,萩原研二偶尔也会在林青叶睡着时戳戳他的脸颊,次数并不比松田少。 “那是!如果我的对手不是松田阵平……” 林青叶皱了皱鼻子,其实最近他几乎没怎么见到松田。也不是加班一样的忙碌,大概就是突然来了什么灵感,松田每日下班回来就埋在工作室里不出来。怎么说,还有点不习惯。 刚跑完五公里,林青叶浑身冒着热气。便利店的电视上正在放送下神大学的新闻,由此他和萩原研二发出了不少感慨。 林青叶撕下冰棒包装攥在指间,橘子味的凉气钻入鼻腔,他迫不及待咬下一口,将橘子味的冰块含在嘴里。融化的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滑,短暂地解了热,口舌留有酸甜的滋味。 不知不覺到了6月,沿街的樟树枝桠间落有寒蝉,鸣泣的声音细若遊丝,时断时续,缠在渐热的风中。 林青叶已经連续坚持了一个月的五公里夜跑。 从试探着小跑到大跨步往前跑,除了有研二的帮助,他还遇到了一个友善的跑友。 林青叶知道刚开始自己小碎步跑的姿势一定特别滑稽,所以选了一条人少拐弯又不多的路开始训練。研二保持两米远的距离飘在前方,口中规律地喊着“一二一二”,用声音引导他向前跑。 偶然有一天,一只小狗窜到了他的脚旁,围着他追逐轉圈,毛绒绒的尾巴擦过他的小腿,歡快地甩来甩去,林青叶无法抬起脚步继续跑了。 [哇,好可爱的小柴犬啊!]萩原研二飘了过来,躲在林青叶的影子下率先摸了一把柴犬狗头。 “汪!”柴犬的耳朵猛地竖起来,看看林青叶又看看萩原研二在的方向,黑亮的瞳仁里有些茫然。 它好像被摸了,凉凉的,挠得很舒服,但是面前的人类明明还站着,好奇怪哦! 柴犬动了动耳朵,四肢一蹬,神经质地原地乱窜,最后警惕地跳进路边的树丛中,将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团趴在地上。过了一会,才探出脑袋观察四周,豆豆眼滴溜溜轉个不停。 萩原研二蹲在原地,朝着小柴犬挥挥手,仗着狗狗看不见,眼里流出狡黠的笑意。 “研二,你不要把小狗吓跑啊,我还没摸!”林青叶错失良机,蹲下身冲小狗的藏身处翘起嘴。 “嘬嘬嘬——” 他招着手,连续唤了几声,声调一声比一声软。 “呜汪!” 柴犬被勾起了玩耍的兴趣,转瞬将方才的疑惑抛在了脑后。顶着几片叶子从树丛上方一跃而出,颠着肥美的屁股扑到了林青叶怀里。 因为某个幽灵,林青叶熟練掌握了头顶顺毛和按摩技巧,指尖深入柴犬头顶的毛发用力按压,再顺着毛发往下遊走,把狗摸得软成一团,摊在地上呼噜直响。 ——这次感觉对啦,是温暖的大手,和主人的感觉差不多。 被摸舒服了,柴犬用湿润的鼻尖顶了顶林青叶的掌心,伸出舌头将他的手心手背舔了个遍,留下自己的狗狗气息。 [小狗真亲人呀!就是对幽灵不太友好。呜呜有点难受啊,我以前超受小动物喜歡的啊!] “你要趁小狗没发现,快速摸就安然无事啦。嗯就和松田突袭捏我脸颊一样,快准狠……” [嗯呢,我有经验,小时候我也喜欢捏小阵平的脸,常常想捏出一个笑脸不把别人吓跑,但是好像更加吓人了……] “什么!这个坏习惯竟然是从你这里学来的!” 林青叶提高了音量,小狗不解地抬起头,“汪汪”唤了两声。 [都说了是小时候嘛!很奇怪就不强行让小阵平笑啦,酷酷的小阵平也很好!嗯,小青叶就适合笑啊,耷拉着脸就很丑啦,所以小阵平要把你揉笑很合理!] “胡说,我这张没有死角的脸怎么可能丑,要说也是一名忧郁的美少年,研二你可别诳我。” “汪汪!”柴犬又跟着应和。 [呀!小家伙你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这就跟着小青叶一唱一和了?] “是我应得的,哼哼!感觉小家伙皮毛很丝滑,应该是有主人的吧!” 林青叶有一瞬想把小狗带回家的冲动。但是现实嘛…… [是,我看到了,那个主人正往这里跑。柴犬嘛,到外面脚丫子撒得老欢,一不小心把主人忘了是很正常的事。] 远远跑来的男人萩原研二见过好几回,年纪很轻,拥有一头棕黑色的短发,相貌俊朗,跑姿轻盈稳健,很专业,应该是大学田径部的成员或者跑步爱好者,几乎每天会在这个时候出来夜跑。 有几次与蜗牛蠕动的林青叶擦身而过时,他会放慢脚步,好奇地投入视线观察林青叶。 那是个观察力很敏锐的男人,萩原研二猜第一个照面男人就发现林青叶的眼疾,不过男人没有贸然打招呼,每次看到林青叶的背影会放慢脚步,从跟在身后到慢慢超越,嘴角会挂着浅淡的笑容,然后继续像一阵风一样吹远。 在跑步路上遇到志同道合的人,不管那人跑得快或是跑得慢,都会由衷地感到开心吧。 “尼拉——”男人跑到了林青叶身后,忘了主人的柴犬眨巴着眼,心虚地从林青叶的怀里溜出来,围着主人的小腿蹭来蹭去。 “怎么在我接电话的时候一下子跑那么远?”他蹲下身摸了摸狗头,转头看向林青叶,“抱歉,尼拉喜欢追着人打闹,不知道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没有没有!”林青叶摆着手回应,“尼拉很乖啊,是只特别棒的小狗!” “那就好。”男人弯了弯眼眸。 “我叫清瀨灰二,是宽政大学的三年级生,很高兴遇见你。其实在这条路上我看见过你很多次了。” 清瀨灰二有和柴犬同样圆润的眼眸,专心致志看着人的时候很容易让人放松心软。 幸好小青叶看不见啊~ 诶?这里该用“幸好”这个词吗?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有点糟糕。 该怎么说,如果小青叶先遇上他的话,似乎很容易就被拐走啊,这里是褒义的意思,清瀨君是位好人,优秀的人自然能吸引到小青叶。 就像现在,两人聊得非常愉快,小青叶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信息在一点点被套走。那家伙,有着和他一样高超的说话技巧。 不过,全是朝着运动方向聊的,所以也不必提防。 “所以林君,你以前是田径运动员吗?我看你对这条路很熟悉,你是不是曾经无数次在这里跑过?而且,你跑步的频率保持得不错,普通人很难做到这一步。” 熟悉是因为萩原研二会在岔路口以及拐弯处提醒,方向跑歪了也会提醒,再加上一直以来的默契,所以林青叶一次也没有摔倒过。不同路段保持不同的步频也有萩原研二的节奏控制。 这些话当然不好说给刚见面的人听。 “不是哦,出车祸前我算一名游泳运动员,现在从头开始复健,跑步也是为了增强耐力和体格,是复健计划里的一个项目。至于你说的,跑步和游泳有很多共同点吧,做到这点对我来说并不是很难。” “说的也是。”清瀨灰二赞同地点了点头,视线投向远方那条并不笔直的小路。路的尽头是什么呢? “林君,所以你很喜欢游泳吗?” “是啊,游泳对我来说很重要啊,我的家人,我的过去,我的梦想,已经无法与我发人生分开。清濑君也是吧,很喜欢跑步!啊对了,箱根驛传,清濑君既然是田径部的成员,会参加箱根驛传吗?”林青叶兴奋地拍了拍清濑灰二的肩膀。 “今年一月份的箱根驿传我听朋友给我解说了,我虽然看不到,但感受到了——”林青叶摸向自己的心脏,“那股向前奔跑的力量。为了自己,也为了队友,追逐、超越,燃烧自我。我很喜欢!” “呐,清濑君,你会参加吗?参加的话我会给你应援哦!” 林青叶此人说是社恐,但在有着共同话题的人面前,意外显得自来熟。这种待遇连一开始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享受不到。 第47章 “诶?”清濑灰二发出短促的惊呼。 一直以来的梦想被第一次交流的陌生朋友点破,愣是再成熟稳重的人也愣了愣,清濑灰二眼中的笑意慢慢化开,凝成眼眶里薄薄一层湿意。 宽政大学的田径部已经没落了。虽然从大一加入田径部后,清濑灰二一直尝试用各种方法拉人,却始终凑不齐参加箱根驿传的10个人。 而且就算凑齐10个人又如何,有些人的水平根本达不到参赛的标准,他需要付出许多努力才能让一个团队的所有人达标。达标后去参加比赛就能获得成绩吗?有些选手可是从小就没有停止训练的。 清濑灰二在高中因为超负荷训练与不当的跑法导致小腿和膝盖骨折,做完手术后再也无法到达原来的水平,复健时期也一度产生想要放弃的想法。 可是每一年每一年看箱根驿传的直播放送,想要参加比赛的想法就会更加坚定。 没关系,一步一步来,他还有时间,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算晚。 问题一个一个解决,先凑齐人,再日复一日开始训练。拿不到第一、无法获得参赛资格也不要紧,他只是想试试为梦想拼搏是什么感觉。 梦想只要挑战,就有可能将其变为现实。* “好啊,虽然目前还不行,但我期待今年能找到队友一起参加箱根驿传。林君,如果我拿到了资格,你说话要算数哦!” “当然呀!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呀!”聊了不到一个小时也算朋友,因为已经认可了呢。 “是啊,我们是朋友了啊!那么现在,林君,要和我一起跑步吗?我来带着你跑,会进步快一点吧!” “诶?可以吗?那不会扯你后腿吗?” “可以啊,多加练习,以后就不需要带领了。你也想跑得更快吧!”清濑灰二伸出了手臂让林青叶拉住。 萩原研二的领跑工作从这一天被抢走了。 ----------------------- 作者有话说:*《强风吹拂》的台词 捏脸小剧场: 小萩:为什么小阵平揉出的笑脸有点奇怪,算了不捏了吧,小阵平好像不开心,凡事不能强求!什么样的小阵平都很可爱。 小松:为什么萩不捏他的脸蛋了,难道被嫌弃了吗?(挂脸更加不开心) 大松:捏脸那么好玩,萩到底为什么放弃捏了(至今未想明白,继续偷袭小青叶的脸) 大萩:小阵平不至于没忘记小时候的事吧,他可是忍了又忍才改掉这个习惯的!(转而戳小青叶的脸) ---- 萩:运动系对手恐怖如斯!好有危机感啊! 第39章 再怎么渴望 都不行 56 理智告诉萩原研二,无论是游泳还是跑步,他不可能比专业人士做得更好,所以他放手了。 挽尊一下,总不能说是小青葉先抛弃他选择更专业的,现实得让人心碎! 回头想,運动的最大强度应该全在警校时期,和一个班,几个好友一起训练比拼。于他而言,如果身边没有伙伴,其实很难专注坚持一件事。喜欢是喜欢,但在现实中,那些喜欢只能化为天边的云,抬头仰望的时候想想自己曾经也那么厉害也不错。 云彩的话,因为每个人只要抬头就能看到,所以也更容易在社交中找到话题,談談天气,谈谈人生的遗憾,他可以成为一名很好的聊天对象。 成为社会人以后,花费在運动上的时间就更加少了。 从小,他和鬆田算是各项运动的好手,以他的社交能力几乎每个社团都有几个熟人,哪个比赛缺人了,拉他们上场说不定还有出奇制胜的效果。 那是在高中以前。 高中以后,努力是比天赋更重要的东西,他们不可能随随便便靠着天赋打败一个天天训练好几个小时的少年。 最终没有成为运动少年的原因大概在于那个时期家里的修車厂破产,他无法不为家里的经济担忧,直接放弃了社团选择打工兼职。 小阵平如果没有他在,不爱参加那些团体活动,自然也跟着他一起出来打工,赚到的工资当做他们购买模型的共同资金。 虽然这笔共同资金最后大多数用来帮助萩原家渡过难关了。 也许他的青春缺少一段和一群伙伴为了梦想共同拼搏的熱血时光,但并没有太大遗憾,因为他和小阵平两个人共同度过的青春也可能是别人无法想象和经历的。 他们的高中课后日常可以是放学后钻进汽車的底盘下拧着螺丝,与机油相伴;周末去各地的汽車坟场挖宝,拆下有用的零件换钱;攒到钱后奖励自己买一套模型或者去看一场汽车展;半夜偷偷溜出家门只为看一场深夜飙车赛。 到了大学,行为就更加狂野放肆了,骑着改装机车深夜飙车的成了他们自己。从为别人打工到两个人合伙开了一家修理店…… 很少有人有他们这样的经历吧。 而遇见林青葉后,他和小阵平好像又重新站在了年少选择的岔路口,看到了另一种鲜活而熱血的人生。 其实都不赖,对嗎? 57 林青葉咬完了冰棒,唇齿间都是橘子的甜味。他很喜欢这个口味,不会像雪糕一样过分甜腻,清清爽爽,第一次吃完他朝着萩原说吃完自己好像成了一只充满汁水的橘子。 萩原研二盯着那張水润的唇片刻,默默转移了視线。 他吃不了食物,却很想知道橘子味的冰棒是什么味道。除了贴上那張唇,好像别无他法。 但是不可以,再怎么渴望都不行。 突破了界限,之前拥有的会通通收回吧。 而且,他注意到小阵平似乎也喜欢上小青葉了。 “研二,你知道鬆田最近在忙什么嗎?我现在去找他在家嗎?芹沢君最近要忙实习,他说会找一个学弟帮我完成后續的复健,但要等几天。你说这几天要不要去恐山找灵媒师?” 他们走到了公寓楼下,萩原研二抬头看向五楼,客廳的灯亮着。 “他在呢,去问问吧,我猜他差不多忙完了。” 萩原研二大概知道小阵平在研究什么。 很难想象小阵平从一开始不相信幽灵,到现在却想用科技找到他。 萩原研二前几日有在深夜溜进小阵平的工作间,连續好几天那里的灯亮到黎明。 小阵平的书桌上堆着一沓从圖书馆借来的通信专业书。为了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他准备攻克之前没怎么接触过的领域,埋头研究。 “如果萩能听到次声波,是不是意味着幽灵可听声頻段和人类不同,换言之,那萩的发声頻率如果只有林青叶能听到,除了某些灵异原因,是不是也存在萩目前的声频不在人耳可听的范围的可能,我是不是可以試着捕捉萩的声频再转换到我能听到的频段?” 鬆田阵平并不知道萩原研二深夜来偷偷看他,大多数时间他都静悄悄地捧着书做笔记,看困了狂炫咖啡,不小心趴在桌上睡过去了,醒来揉着眼睛继续学习。 只是偶尔学累了,鬆田阵平也会对着台灯自言自语。 “萩,我怕有一天会忘了你的声音。” “虽然青叶会模仿你的声音,但还是想听你亲口说出来的话,你看我很贪心吧……” “也不知道行不行,先試试吧。” “啊,有些知识还给老师了,看不懂好讨厌啊!”松田阵平烦躁地抓着头发,把头发抓乱了又继续看。 看得差不多了,他又去各大高校找专门研究此类的教授,一处处跑,把人堵着跟在身后请教。警視廳合作的相关专家他也没放过, 警视厅有人觉得爆处班的松田阵平太过自傲,指导下属毫不留情,每次说自己几分钟就能拆掉炸弹,迟早有一天会翻车。 他们并不知道小阵平曾经也会为了请教问题追着老师跑,跑过无数次圖书馆,也犯过大大小小的错才达到如今的水平。 现在重新学习一个新领域,他依旧和原来一样像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知识,化为己用。 林青叶洗完澡去敲了松田的门,松田阵平顶着两个浓黑的黑眼圈打开一条门缝,看到来的是林青叶,明显眼睛亮了亮,又像想起什么懊恼地张了张嘴,嘴里笨拙地吐出“你怎么来了”的询问。 ——笨蛋小阵平,明明很高兴林青叶过来,嘴怎么那么笨? “我不能来嗎?你一点不想念我和研二吗,开门开门有事找你说呢!” 林青叶脚抵进了门,而脑子乱乱的松田阵平条件反射踩住林青叶的脚,踢走后转身把门砰地关上。 门板卷起一阵风,几乎撞到了林青叶的鼻尖。 林青叶不敢相信地睁大眼,单脚跳着后退两步,指着门朝萩原研二控诉:“他,他这是什么意思?不欢迎我?” “等一下给你开门,我收拾一下屋子!”松田的解释隔着门闷闷地传来。 “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会嫌弃你!但是你现在的行为惹我生气了!” 第48章 萩原捂着嘴低笑。 [原谅一下小阵平,他可能搞设计搞傻了,又要面子,脑子过载才把我们关出门外。] “那也不能踩我的脚啊!松田,限你5分钟开门,不然我们友谊的小船就此翻了!”林青叶抱着脚在门外吱哇乱叫。 屋内,工作间的空间着实不够发挥,所以客厅的地板上,饭桌上,散乱堆满了书本图纸以及电路元件。松田阵平手忙脚乱把散落的图纸拾起塞进文件夹内,又把电路元件一股脑扫进工具箱。 第一版成品已经做出来,能用的早就收好藏进了配件箱里,摊在地上的基本上没什么用,所以他的动作粗鲁了点。 地上还有空咖啡罐,踩扁扔进垃圾桶后,松田阵平一秒没耽搁,拽过靠在角落里的吸尘器将堆积几周未打扫的灰尘与碎屑呼呼卷过。 不到五分钟,松田阵平重新打开门,按照林青叶的要求耳根红红对着他的脚道歉。 “脚很疼?” “废话!你不看看你用多大劲!” 松田阵平二话没说,直接拉过林青叶的胳膊,弯腰把人背到了沙发。 “你,你,你……”林青叶又被松田阵平偷袭到,反应过来已经躺在了沙发上。 [小青叶,你帮我问问,小阵平耳朵上类似助听器的是什么?]萩原研二跟着飘到了沙发上,目光却跟随着松田阵平进了厨房。 “诶?助听器?”松田他怎么了? 松田阵平从厨房端来了大麦茶,看到林青叶还仰躺在沙发上,眉头蹙了蹙。 “你怎么了?”松田阵平立在林青叶面前,莫名有种局促感。 过去的一个月说是专心研究,一次都没有和林青叶见面,其实他也在逃避。 多见一次面,他就忍不住多一分思念。脑子里一会是萩,一会是青叶。 一直以来我喜欢的是女性吧?不然读书的时候为什么会喜欢千速姐? 唔,喜欢上千速姐的原因是什么?好像记不清了。从小崇拜?很帅气?长得和萩很像?和萩成为一家人未来就不会分开了?啊理由越来越奇怪了…… 青叶会以长发的模样进入他的梦中,纯打架,愣头愣脑的他一点都不放水,把人打趴压在地上,问对方服不服输。眼睛系着白色发带的林青叶长发铺散在地上,蜿蜒旖旎,忽而莞尔一笑,双手勾上了他的脖子。 哟,肌肉那么硬,故意使劲了吧!想压迫他呼吸? 不对…… 梦中青叶嘴唇张张合合,他却什么都没听到,像是被诱惑到,手下的力度越来越松,然后青叶慢慢仰起上半身,与他越来越近,快要脸碰脸时,甩了一个巴掌给他。 他被甩醒了,一直睁眼到天亮。 “不要脸。”他反复在梦里被骂,被打。可心里除了愧疚还有期待。 ——我虽然梦到了他,但我也在梦里受到惩罚了不是? ——不,你看那是惩罚吗?你分明在享受,你对不起萩! 他一定是疯了。 所以干脆不睡觉,不去见林青叶,专心于眼前的研究。 听到他的问话,躺在沙发上的林青叶眼睫微动,目光虚虚落在了松田阵平的方向。明明没有聚焦,却逼得松田阵平垂眸避开对视。 短发的林青叶依旧令他心跳加快。 “松田——我刚刚起来太快扭到腰了,快你拉我一把。”林青叶一开口,方才那种心动的粉红滤镜就掉了。 松田阵平脑袋掉下三根黑线。 这就是他梦里给林青叶静音的原因吗? “你是老年人吗?骨头那么脆?” 松田阵平微微俯身,使了两分力握住林青叶的手,一提,没提起,他反而被林青叶用更大的力气拉向了沙发。 身体的距离在靠近,他像梦里一样从上而下俯视着林青叶。 下坠,下坠…… 这是一个陷阱,掉进去就很难爬起来。林青叶,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松田阵平用可以自由活动的那只手肘撑在了林青叶的身旁,及时刹住了车。 “我们——”再开口,他的嗓音已经发哑。 如果他没有撑住,此时他已经吻到了林青叶的嘴角。 呼吸打在各自的脸颊,松田阵平能清晰地看见林青叶脸上的绒毛被他的呼吸吹向一侧。一滴汗水在额角闪了闪,隐于发间。 林青叶蓬松的发丝散发着洗发露的山茶花香,而在脸上他又闻到了淡淡的橘子味。 他的心也夹在两种味道内进退两难。可是香味是会交融扩散的,再这样下去他就逃不了了。 不太妙。 当他准备再次开口,发热发烫的两只耳朵骤然被同时捏住,夹在左耳的器械被仔细摸了摸。 “松田,你的耳朵怎么了?是拆弹的时候受了伤听不见了吗?为什么佩戴了助听器?”林青叶流露出了浓浓的担忧。 原来他真正的目的是这个啊! 松田阵平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叹一口气。 ----------------------- 作者有话说:我可能更喜欢努力型的天才,有很多私人的想象寄托吧。 萩给我的感觉像云啊,然后松穿了根线,像放风筝一样拉着他一起跑,然后有一天云就挂在了青叶这颗树上下不来,那就把树也挖起来搬走吧。 松甜甜梦里被甩巴掌嗯只是表达内心纠结,没有其他不好的意思奥。今天依旧在自我掰弯的过程中…… 哈哈我发现以前看萩松的文好像一般都是萩先给箭头,我感觉我这里松的箭头更明显点,可能我看的少 大家可以多给我一点评论吗,我对聊天框的社交交流很恐惧,反而比较喜欢这里大家隔几天聊点什么嗯,好奇怪的人啊qwq 第40章 我的未来要有小阵平 喜欢就一定要告白…… 58 林青叶与鬆田陣平的默契不算太好,总是有奇奇怪怪错过的地方。 比如这次鬆田使出那么点力气是看不起他嗎? 他的腰是真的因为惊吓起身太快扭到了! 不过阴差阳错,好像更容易摸到鬆田的耳朵,也摸到了研二所说的“助听器”。 “鬆田,老实报来,是不是因为受伤才不见我?” “没有,你想多了。” 盖在耳朵上的手除了一开始碰了碰耳朵上的设備,其余时间都虚虚拢着,似乎这样做就能保护到耳朵。 可这是个误会,他的耳朵不需要保护。所以稍稍贪恋了几秒,松田果断挪开了林青叶的手,从林青叶身上爬了起来。 这次使了很大劲把林青叶拉了起来,再装作整理起了褶的衣服平复心情。 露出了很多破绽,方才整个过程他表现得都很失败,萩一定发现了。 既然如此,和萩说清楚吧,吐露自己这份还没理清的感情,看在幼驯染的份上或许萩还能给自己解惑。 “我没有受伤,这一个月的工作都很顺利,你要相信我的能力。”松田陣平先安抚了林青叶情绪,取下左耳别的器械放在他的手上。 “虽然外形像助听器,实际上却是一个声频轉換器。原理我就不和你阐述,初衷是为了捕捉萩的声音,现在虽然有了成品,但还很粗糙。刚刚好像也没听到萩的声音,估计失败了。” “诶?是为了听到研二的声音嗎?对,松田你无法听到研二的声音,抱歉,你很难过吧……” 有时候松田陣平觉得林青叶把他们本国人交往中的小心翼翼学到了精髓。整天说着加油加油我最棒的人其实心思最纤细敏感,所以才叫人心疼。 “没有,你不需要道歉,能文字交流我已经很满足了。这个不过是之前萩能听到次声波带给我的靈感,我想到不做会难受,成不成功无所谓,纯粹是享受从无到有,用我这双手做出东西的过程。” “呸呸,不要乌鸦嘴,一定会成功的!很好的idea,如果是松田陣平的话,我总觉得这种事是可以办到的!” [是哦!我也那么相信着。] “看,研二也那么说!小阵平加油啦!” 林青叶揉着腰再次瘫倒在沙发上,“刚刚研二提起的时候真是吓死我了!” 59 两天后,他们踏上去恐山的旅途。 因为不确定什么时候能找到靈媒師,松田阵平把今年的年假都提前用了,凑足了半个月。 “要是时间不够怎么办?” “在找人这种事上你得相信没有人比萩做得更好了!”松田阵平打着方向盘,从繁华的东京都市慢慢驶入市郊。 助听轉換器在来之前又改了一版,戴在松田左耳上,轉换器接着一根黑线一路延伸至腰间别的黑盒子。 黑盒子里的元件才是真正捕捉声波,混频转入可听频段的关键,随后通过助听器放大和降噪处理传入人耳。 車后还带着一箱子电器元件,都是出发前松田花时间准備的。他倒是打算灵感来了随时随地拆卸改装,差点忘了准备食物和生活物资。 第49章 萩原研二早有预料,前一天列好采购清单让林青叶拍在松田面前。他们一同采购后物资满满当当塞满了后备箱。 开車的依旧是松田阵平,为了预防早高峰堵車,天色熹微之中他们就开車出了米花町。 “助听器还是捕捉不到研二的声音嗎?”坐在后座的林青叶趴在椅背上,手指摸上了松田的左耳。 “莫西莫西,听得到嗎?” [莫西莫西!小阵平你开车好慢啊!研二也好想开车,好想开车……] “都说了——不是助听器。” “帮助你听研二的声音,就是助听器嘛!哎松田,你猜猜刚才研二和你说了什么?” “是不是嫌我开车慢,很想自己开车?得了吧,萩你那个速度没几个人受得了!” [这么久不开车技会生疏的,没有以前那么快啦!]萩原摆摆手讪笑道。 而林青叶却是惊讶地发出感叹:“松田这你都能猜到?老实说,你是不是假装听不到?” “他就喜欢在野外飙车。好久没出来,心一定发痒,这有什么难猜的?林青叶,你不要捏我耳朵!”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后视镜的自己,耳朵又不争气地红了。 与语言中时不时表现出的小心翼翼不同的是,林青叶在肢体接触方面很大胆,摸手、摸头发,也摸过他的脸。 “松田是这个样子吗?我得记住所有细节。”说着类似的话,很难让人拒绝林青叶的靠近,毕竟萩也同意了,说万一他不在身边,不要认错人了。 他那时保证,萩不在,他肯定不会走开,不会给林认错人的机会。 可是不知道现在心境变了还是耳朵过于敏感了,碰上后他竟然无法做到自在地呼吸。 “好啦好啦,不摸就不摸!”林青叶松开了手。 没安静多久,林青叶又开口:“哎松田,你说到时候要不要让灵媒師给助听器开个光,说不定打开什么通道你就能听见了……” “灵媒师又不是寺庙僧侣,没有这种业务……” 其实松田阵平不太喜欢有人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仅仅是没有意义的闲聊很容易让他思维开小差漫游天际,嘴里敷衍地應和着“嗯嗯”。萩在的话,萩会帮着社交應付,不在的话,有眼色的人看他的态度自然也不会多说废话。 嗯,这个世界没有眼色的人还是太多。 显然,林青叶在生理层面上就不可能有眼色,并且越熟越会输出没有意义的废话。 不过因为要从林青叶的嘴里听到萩的话,他会耐下性子听林的每一句话,基本上句句有回应,漸漸也习惯了林青叶的碎碎念。 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那个差点尝到橘子味的晚上,他向萩坦白了这份难以厘清的感情,萩也如他预料般在纸条上回复他好像看出来了。 [有点惊讶,但是喜欢上小青叶是件很正常的事吧,不知不觉就会把目光落到他的身上。虽然不太清楚青叶的性取向,但也许受母亲的影响,他面对女性始终很拘束,难以放松,反而和你在一起是他最自在放松的时候,小阵平你要不要试着追一下小青叶?] 诶? 看到最后那几个字,松田阵平很震惊,脑子反复燒烤了一会才敢质问:[你们不是情侣吗?让我追他是什么意思?] [小阵平你怎么还在误会我们?我们哪里像情侣了?我记得我有一天写纸鹤给你澄清过,你没看吗?] 松田阵平想起有一天他的确没看,纸鹤塞到衣服口袋里就匆匆出任务去,结果那天衣服因为受伤包扎丢在了医院,再回去找就找不到了。 错过了也许是意外,那林青叶之前为什么承认他和萩在一起了? 而且—— [明明他和你在一起才是最自在的吧!] [是吗?我们只是相处时间更多,小阵平在我身边也很自在啊,我本来就擅长给人制造舒服的相处环境,可是小阵平,依你的性格,能让人对你放松不是很难得的事吗?] 松田阵平承认萩说的有点道理,但直觉告诉他萩在隐瞒什么。用其他可信的事实隐瞒真心话是萩常用的手段。 他会把你真正在意的事转移注意力,让你不知不觉沿着他的思路往下讨论。 到后面,交谈的方向稀里糊涂拐向了恐山之表白大作战,内容看得他头大。 [告白这种事想太远了吧,我对他也就一点点心动,说不定只是靠得太近过于轻浮的喜欢。如果远离了,这种喜欢会消失吗?如果萩你和他不在一起,我还会有耐心听他讲话关注着他吗?我不知道。] 松田阵平并不是害怕告白,如果确定下来,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追求。年少时期也犯蠢向千速姐告白过很多次,可那时也不懂真正的喜欢是什么,像个无赖的孩子一样追着糖吃。现在,他依旧不确定这种程度的喜欢可以让他踏出那一步吗? 松田开车的时候又想到了那晚的事。 那晚,他们后来好像一直在谈论他,那么萩呢,说起他自己,萩总是会错开话题。 60 林青叶在中途睡了会觉,又在中午饭点时准时醒来,松田猜应該是萩叫醒的。 “到了該吃午饭的时间了!”林青叶伸了个懒腰又贴驾驶座后背戳了戳松田的脖子。 “松田,开了六个小时的车啦,都要到青森县了吧,不要疲劳驾驶,我们停车休息一会吧!” “这里荒郊野岭的没处吃饭,你肚子饿的话可以吃点面包垫垫肚子。” 松田倒是不感觉疲惫,山路僻静,偶尔才有一两辆车从一旁驶过。 没有修剪过的树木枝繁叶茂,野蛮生长,狂乱伸出的枝桠在空中织成一道绿意盎然的穹顶,热烈的太阳光被挡在了外面,仅仅只有少部分挤过叶子的缝隙,于路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 山风裹着草木的清甜从摇下的车窗徐徐吹到松田的脸上,他许久未感受到穿行在山野的惬意。于他而言,再开几小时车都不会累。 “没关系!我带了新鲜的和牛食材,五花肉和鸡肉也有,不早点吃会变质的,这里可不是荒郊野外,你听到了吗,有溪流的声音,还有人声,说不定附近有露营地,我们找块地坐下来燒烤吧!” 松田阵平:? 出发前他一直为自己占了半个后备箱而暗自愧疚。实际上,一个箱子里装了放了冰袋的保温箱,另一个纸箱子里燒烤架、点火器和调料一应俱全,林青叶和他半斤八两,他到底有什么好愧疚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我记得萩列的购物清单上没写?” 这些东西铁定是萩帮着林青叶偷偷塞进后备箱的,不知丢掉了什么才能塞进。什么该拿什么可以丢下萩心中有数,可这家伙也太宠林青叶了吧! 松田心中酸拉吧唧的,说出来的话听起来就不那么好听。 “樱谷姐昨天送给我的食材,我惦记着这一走半个月回来得坏了……松田,你看山里的空气那么好,不来场bbq说不过去吧!” “我烤给你吗?我又是给你开车又是给你烤肉,少爺,你舒服吗?”松田冷哼两声,双手环胸摆起了架子。 “我可以试着自己烤!有萩在……” “不要整天想着奴役萩!”林青叶的脸颊又被松田捏住了。 “少爺,扇火、捏肩、唱歌、喂食这些小事会做吗?好歹要给我打打杂,提供点情绪价值。” [呜哇!小阵平你现在好像一个恶霸!] “松田,研二说你像个恶霸!” “好吧,那我们还是上路吧。烧烤啊,很累的啊!”松田转了转脖子,骨节跟着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 “别呀,您吩咐的都是小事!想吃烤肉的时候就能吃到不是很幸福吗?我现在就想吃。松田老爺,我这就给您服务!我是少爷,您是老爷,请坐请坐!”林青叶的手迅速搭在了松田的肩膀上开始按摩。 松田阵平在靠近溪流的碎石浅滩边架起了烧烤架,他们也在溪流的对岸看到其他露营的人家,目光对视上,松田阵平主动朝对面的年轻男女点头微笑。 捡来枯枝木柴,燃起火,烤炉里的炭火渐渐发红,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 “火势够旺了,不用继续扇火了!去那边坐着等吃的吧!” 松田赶走了围着烤炉一刻不停歇扇火的林青叶,让他坐在吹不到烟的另一头。那双拆弹灵巧的手游刃有余地翻滚每一块肉,保证每一块烤得皮香肉脆又不至于烤焦,末了撒上七味粉,通通掉落到林青叶眼前的盘子里。 “吃吧!” 松田烤出了自信,他相信如果世上只有烧烤这种厨艺,他绝对可以做到顶尖。 “松田老爷,第一块给您吃!”肉放凉了一会,又被颤颤巍巍递到了松田的嘴边。 为了防止肉掉下,筷子下还接着纸杯。 “快吃,这个温度刚刚好入嘴,凉了就没那么美味啦!”林青叶用膝盖撞了撞松田的膝盖,他又默默把小板凳的位置挪到了松田身边。 第50章 “那萩呢?” “萩也有份,但他只能闻闻味,还吃不了。研二现在能闻到味道啦,你说他是不是在变好! “嗯,在变好啊……” 林青叶脸上时时刻刻挂着笑容,鲜活生动。松田盯着看了几秒,嘴里也一直翘着,随后微微低头,咬住了那块带着焦香的五花肉。 “第二块是研二的,第三块是我的……” 松田手下没有停,嘴上也没有停。 正午的日头渐渐晒了起来,因为烧烤过于积极而吃撑了的松田被林青叶一把抓住了手腕,踩着碎石跑到了溪水旁。 “玩水吗?”他脱下鞋袜,踩着泥沙迈进了溪水里。 松田一直扶着他的手,生怕他滑倒摔倒在水里。 “不要走太远。” “那你也下水呀!不要成为无趣的大人啊!来玩啊!松田老爷!”林青叶回过身冲松田眨眨眼,脚下忽地用力一踩,水花溅上了松田的裤子。 “萩?湿了吗?湿了!我再泼点水吧,湿身了下水就无所谓了吧!松田!” “林青叶你真是!”这个时候还忍什么? “噗通”一声,松田跳进水中追了过去。 他们踩着水花追打,萩像风一样萦绕在身边。 留在车里的黑盒子里有一瞬间接收到紊乱的电流,助听器里多了一段时有时无的噪音,如果仔细分辨,一定能听出两个名字出现的最多。 喜欢一定要告白吗?解开误会后,不会再为喜欢上不该喜欢上的而痛苦,那么现在这种状态就只剩下幸福了。 小学时美术老师让他们画一张有关未来的画,大多数人画了一个宽敞的大房子,屋子里有自己、家人以及宠物,也有人画了自己工作的地方,医院、教室、车间…… 完成其他作业后,他和萩把画纸摊在地上,边上放着一盒整齐的蜡笔。 “我的未来要有小阵平!”萩先在白纸上画了一个卷毛火柴人。 “喂喂!你得先画自己!” 卷毛身边多了一个高大的长发紫眼火柴人。 “凭什么未来你比我高那么多!”小松田很不服气。 “因为小阵平挑食!妈妈说挑食的孩子长不高,所以小阵平未来没有我高!” “切!”小松田默默在自己的画里将两人的个子调换了。 “我要有一辆跑得飞快的车,我要开着车游遍全国!小阵平你就坐我的副驾驶!” “那我需要一个工具箱,车子的维修就包在我身上了!” “车上还有两个座位,养一条小狗怎么样?” “最好是不会吵闹的狗。” “知道啦,第四个座位给谁呢?” “车子也不一定要坐满吧!空着好了!” “反正得是我和小阵平认可的人!遇到了再画上去!” 第二天他和萩交上了同样内容的话,被美术老师批了一顿。 他和萩很委屈,表示不会重画。 “未来难道不能一样吗?”他们那时异口同声的问老师。 从那个时候过了很久很久,到了工作以后车和工具箱都有了,虽然职业有了点偏差但他和萩一直拥有共同的未来。 如果没有遇到青叶,他和萩的未来就无法延续了。 林青叶很重要,对他和萩都很重要。 你看,虽然还没有迎来狗狗,但第四个位置有人坐了。 现在这样就很好吧,和他们那时想的未来几乎一模一样。 ----------------------- 作者有话说:好像又写了无聊的日常哈哈, 进了又退,跳起了探戈。 到底要不要表达心意呢 第41章 我一直在想你们 我也很幸福 61 哪怕有萩原给林青叶指路,溪水里的环境太复杂,水又只到腰间,无法遁水逃离,他反而在水中受到束缚。从第一次被鬆田抓住后,两人的角色和心态便发生了互换。 林青叶跌跌撞撞向前逃,鬆田却如老练的猎手不緊不慢跟着,水花在身后嘩嘩溅开,听在林青叶耳中,心率直线飙升。 陡然间鬆田提起了速,跨跨几个大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再一次被鬆田拦腰抱起,用巧劲轻轻松松放倒进水里。 “噗通——” 水花四溅,林青叶認命般闭緊眼睛与嘴巴,由着冰凉的溪水包裹住全身。 “咳咳——”水从鼻子里呛进了气管,林青叶扑腾了好几下才坐起来,咳得满脸通红。 “投降,我投降!”他一边咳一边举起双手,朝着松田告饶。 “至于嗎?摔我几次了?脑浆都给摇匀了!” “就你这水平,还敢先动手?真認输了?不会又藏着偷袭的心思?” “不玩了,认输了,真认输了,这里不是天堂,是地狱,松田你拉我一把,我要上岸!” 林青叶胡乱抹着脸,模样是十足十的狼狈,可浸了水后整个人又在阳光下焕发着某种生机勃勃的光泽。 松田也知道林青叶在水里的优势,整个过程没有一絲放水的意思,末了,懊恼自己太过较真,伸手拉起濕透的林青叶,小声问道:“你不会生气吧?” “才不会!是我拖你下来玩的嘛,你玩得尽兴嗎?松田?”林青叶撩起t恤下摆拧了拧水,一脚深一脚浅往岸边走,嘴里回应着松田,转头又跟萩聊得火热。 松田阵平跟在他身后前,看着水珠从他的发稍滴落…… 刚才玩闹时自然而然的肢体接触——抓住手腕、搂住腰、甚至把人抱起来摔进水里——都帶着朋友间嬉戏的坦荡。 可现在,喧闹的水声平息下去,炽热的日光暖洋洋地照在两个人濕淋淋的身上,那种情感又钻出了土,摇晃着嫩叶迎风生长。 给我下去!! “嗯。”他低声回应,慢吞吞地陪在身后,直到上了岸,先一步赤着脚跑去車里拿了毛巾,扔到林青叶头上。 “湿衣服黏在身上难受,毛巾先擦一遍身子再去車上换衣服,不要着凉。” 林青叶上岸甩了甩头,又抖了抖身子,浑身上下还是湿漉漉的。 松田往返的过程中,他一直抱着双膝坐在小矮凳上,面朝着小溪呆呆地放空大脑,毛巾盖在头上好久才动手擦拭,擦完脸后棕色的毛巾直接披在了身上,背影孤独得像条狗。 哈,错觉。 “怎么了,水还是进到脑子里了?”松田插着兜走近,用手碰了碰林青叶的头发。 “我在听大自然的声音,好神奇,用眼睛看的时候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咕噜咕噜,哗啦哗啦。晚上会有星星嗎?星星也会有声音嗎?” “今天天气那么好会有星星的,不过星星太遥远,声音很难听到吧,这个季节你或許可以听一听萤火虫的声音。”松田也坐到了小板凳上,闭上双眼。 水流声,风声,蝉鸣声,山路上車轮碾过的声音,陆续从耳边滚过。 如果想要寻找一种声音,也許不能抛开世界万物。又或者说,声音其实也是会变动的,上一秒与下一秒会出现在不同地方,发出不同声调和音量…… 他得到了一些新的灵感。 “松田松田,研二说他在后備箱塞了帳篷,是你们大学时期用过的,没想到搬家了还留着。我们今晚要不要在这里露营过夜?” “帳篷?萩到底往車上塞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松田无奈睁开了眼。 “谁知道呢?”林青叶摊摊手,“我们不是让他做出行计划了吗?他觉得也许这趟旅行能用到。” “怪不得我感觉这路越开越偏了,我看路线还途经津轻岩木山天际线,那里山路十八弯,他这是考验我还是奖励自己?” “不许说研二!让他开心开心怎么了?”林青叶无条件拥护萩原研二。 “好好好……”这里他的地位最低。 “还有,刚刚我们在水里的时候,萩插在车上的眼好像注意到你那个助听器有反应了,你要不要试着研究研究?” “真的吗?” 松田阵平“唰”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将刚才闪过的灵感运用到实际中。 “走,我们现在就去搭帐篷,今晚留在这里过夜!” 62 今晚没见到萤火虫,月亮也被乌云遮挡,似乎预兆着会发生什么。 对林青叶而言,这些光芒太微弱了,无法在眼里留下依稀的光斑,依旧只能靠想象描绘。 反而是松田在车里点的白炽灯,是他黑夜里唯一能通过眼睛看到的光。 和萩散步的路途中,每次抬头就能看见。 那里好像一个会为他和研二留灯的家啊,比月亮更近、更温暖。 “真好啊!”林青叶低头笑了一声。 [是啊,真好啊!] “研二知道我在感叹什么吗?” [在想我和小阵平吗?今天我们让你感到幸福了吗?]萩原研二语气里帶着一絲调侃。 第51章 “是。”林青叶点了点头,“我一直在想你们,因为这个原因现在我的幸福感要溢出来啦!” 这像告白一样的话令萩原研二头晕目眩地顿在了原地,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虽然对象包含两个人,但他并没有吃醋嫉妒的感觉,反而因为林青叶也将小阵平记在心里而感到由衷的开心。 太犯规了,小青叶。为什么他随便一说,小青叶就会放出让他心动的大招。 是因为他先喜欢上了吗? 他捂住了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也很幸福。]他听见自己那样说。 走远了,林青叶才发现萩原研二没跟上了,仔细品味他刚刚说的,心中大惊,挠着头慌乱回头解释:“我这话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正常的朋友之间的想念,你能理解吗?” “我明白,就算比朋友更亲密的关系我也能接受哦!”萩原研二快步跟上了林青叶,亲昵地揽上他的肩膀。 这下子换林青叶卡壳了。 等等,比朋友更亲密的关系?难道是—— 诶?诶?这是开玩笑吧! “小青叶,你怎么同手同脚走路了?” “我,我故意的!”他换了步伐,依旧同手同脚。 ——研二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别想了,别误会,我们的关系很纯洁。 林青叶不愿多想,强行转移了话题,“话说,那个光照太强了,不会把松田的眼睛照坏?” ——阿弥陀佛,四大皆空。我要修无情道!! [感觉会,但是认真研究的小阵平很难被打断,要是真的担心我们就去敲敲门让他记得放松眼睛。] ——不如想想松田吧。松田,我们一起来修无情道吧! 自我催眠完毕,林青叶又心痒痒地想去逗弄另一个人。 “好哎!两只大灰狼准備现在就去敲门,让他来看看我们刚刚搭的秘密基地。 [那可太简陋了,基地里连一口锅都没准备,该怎么招待小白兔呢? “招待?”林青叶邪恶地搓搓手,“我是来让他做苦力的!” [大灰狼收收你的尾巴,翘得太高啦!] …… 可惜计划没实现,说要敲门的人知道松田阵平正处于思绪不能打断的时候,爬到车子的前车盖躺了下来。 没休息多久,一声低沉的咆哮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不止一声,是好几声。此起彼伏,像是为了抢夺食物而吹起的号角。 车里,松田阵平安装配件的动作倏地顿住,耳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下一秒,手指松开了手里的螺丝刀,任由其落回工具箱。 “喂,你有听到吗?”松田推开车门跳下了车。 同样已经从车前盖跳下的林青叶“望”向叫声传来的方向,闻声面露担忧地转过头道:“听到了,研二说好像是熊鸣,听声音有点远,但是怕往这边过来,他叫我们先整理好东西,随时准备开车离开,他现在朝那个方向飞过去查看情况了。” “我明白,你先进车里不要乱跑,我去收拾帐篷,马上回来。” 他打开车门,推着林青叶上车,语速快得不容置疑。 林青叶一只脚才踏上车,又是一声突兀的槍响接上还未消散的熊鸣,松田绷紧了下颚,手上顾不上温柔,直接粗鲁地把人往里一推。 门“砰”地关上。 松田大踏步往搭在溪边的帐篷走去,收绳、拔钉,将篷布往怀里一拢,卷成紧实的一卷,塞进收纳袋里,动作干脆,不带半点拖沓。 再次打开后座,他将摊在座椅上的散乱元件与工具扫进工具箱内,关了白炽灯,所有的东西都被他扔进了后备箱。 “萩怎么样,回来了吗?”松田登上了驾驶座,侧头靠向安静坐着的林青叶。 “还没有,刚刚那是槍声吗?” “可能是侵犯到当地的住宅,当地人不得不拿猎槍防御。”松田开口安抚,没有说出实话。 那不是猎槍声,反而类似于狙擊枪发出的破空锐响。后面几乎没听见枪声很有可能加装了消音器,枪声隐藏在山林中,细听似乎越来越近。 非特殊情况不允许私自擊杀熊,青森县前一阵子还因为当地政府控制了熊的数量,县内熊灾大幅减少上了新闻。普通警察都无法使用狙击枪,最多使用步枪击杀熊,那今晚什么情况会用到狙击枪? 他需要担心的不仅仅是熊出没的危机,另一波持枪的人在今晚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车窗外山峦起伏,树林静默,黑暗中难以辨认穿行在其中的身影。 “此地不宜久留。萩如果迟迟不回来,我们先行离开,他应该会沿着路线追上来的。” 松田说的不无道理,林青叶正要答应,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从开着缝的车窗钻来。摇下车窗将整个头探出去,那丝血腥味又好像是错觉。 风和水转瞬便能带走空中的异味。 可是还有声音——风还是如此,草晃动的频率变快了,草茎被踩后传来“噼啪”的破裂声,那人脚步很轻,夹着细碎的喘息,奔跑着靠近,他又踩中了树枝,炸开几声脆响。 “等一下,我感觉对岸有人朝我们这里跑过来。” 副驾驶的窗户靠近溪边,松田阵平知道失明后林青叶的嗅觉和听觉异常敏锐,但他所说的明显引起了松田进一步的焦虑。 林青叶并不知道这片山林还有另一波人,来的人若是持着枪,他们该如何应对? “你还听出了什么?” “我再听一下。” 依旧是漫长的沉默。他相信林青叶,但是不能给他太多时间。 正在他准备做下决定时,林青叶忽然转头握住了他的手。 “松田,研二回来了,他说从对岸跑来的是个受了伤的少年,后面貌似有人在追他,让我们把他一同带走。” 林青叶松了一口气,松田阵平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立马离开是吗?如果错过一个少年的求救,他们也许一辈子不会原谅自己。 犹豫的心有了决断。 萩原研二口中的少年在松田下车靠近小溪边时从对岸的灌木丛中窜了出来。 他盯着车灯的方向踉踉跄跄淌进了溪水,因为腿上有伤,又难以看清溪水中的石头,几次跪倒在水里。 溪水漫过了他的胸膛,湿滑的淤泥拖着他的脚掌,水好冷,他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身体越来越沉重。明明可以求助的希望就在眼前…… 光芒中有人朝他跑来,那人从岸边捡了一根手腕粗的竹竿冲他递了过来。 “喂!小子,别慌!抓住它,我拉你上岸!” 是谁?是来救他的人吗? 从他看见亮光,他就一直往这里跑,他是基地里跑得最快的人。 所以,他得救了吗? 少年狠狠抱住了竹竿。 ----------------------- 作者有话说:来点霓虹特产熊熊。 直男发现不对劲,先自我催眠。 第42章 我就喜欢坐中间 你是主谋 63 鬆田陣平将人拖上岸后,憋着一口气的少年終于放鬆了神志,昏死了过去。确认对方还有微弱的呼吸,他立马俯身将其抱起,奔向停在路边的马自达。 车后座的门虚掩着,里头飘出浓郁的消毒水味,林青葉找出医疗箱便和萩原研二一同坐在了后座。 鬆田避开少年的傷口轻柔地将人平躺放进后座。 “交给你们了。”他说。 “没问题,研二让你尽管踩下油门,他能遠遠看到我们的灯光找到这里,后面的追踪者也能根据大概的方向找到这里。多走几个岔路口甩开他们。” 林青葉转达了研二的意思。 车子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车速表上的指针在夜色中不断攀升。来时的速度只是为了照顾林青葉故意放慢的,毕竟也跟萩一起混过地下赛车场,他能达到的速度远远不止之前。 车后座,萩原研二不用点灯也能看清少年的情况。 少年一头黑色短发,穿着的和萩原在那个训练营里见到的其他人一样,都是全黑紧身训练服。 解开湿透的衣裤,仍在流血的傷口有两道,一道是少年用刀剜出嵌在手臂上的定位器留下的新鲜傷口,一道是小腿处的子弹傷,子弹同样被本人连皮带肉取出。昏迷的主要原因大概是力竭加伤口发炎。 少年对自己太狠了,解下的绷带浸满了鲜血,还染红了衣裤。萩原研二閉了閉眼平复下内心涌上的难受才敢为少年处理伤口。 [青葉,帮我固定他的身体。] “ok!” 萩原研二必须在疾驰的车内为少年重新处理伤口,林青叶被迫成为他的临时助手,这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是个极大的挑战。 副驾驶座前移至顶部,才有了两人蹲立的空间。林青叶用上半身的重量壓住少年的肩膀,手往下按住少年的双臂。 第52章 为了防止少年处理伤口期间疼醒咬自己舌头,萩原研二往少年嘴里塞了布条。随后拧开一瓶矿泉水,扣住瓶口,漏出的水流顺着手臂创口的边缘缓缓淌下,疼痛立马让少年溢出几声模糊的痛哼,手忍不住往回縮。 还好林青叶按得实,即使车身因道路不平上下颠簸,他都没有乱动,从头到尾保持着不舒服的按壓姿势。 在此之下,萩原得以安稳地处理完伤口,为少年换了新的绷带。 [做得很好,青叶。我们手上没有消炎止痛的药,他需要靠意志力撑过去,接下来给他定时喂点水补充身体水分,若是发烧厉害还是得送到医院。] “研二,他是怎么回事?你出去看到了什么?”不用再继续压着少年身体,林青叶甩了甩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十公里外有个训练营,我飞过去的时候听到那里有人用酒名互相称呼,没猜错的话又是降谷卧底的那个组織。平日里他们拿熊训练营里的小孩,今天出了意外,关熊的门没锁住,十几头熊全跑了出来,破坏了营地的大门。你先通知青森警察本部今晚出警巡逻那片区域,防止棕熊跑到居民区伤害人类。] “他,他是从那里跑出来的?”林青叶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手拨通110,一手指着少年惊讶问道。 [是的,他应该是今晚唯一逃出来的。性子够果决坚韧,主动挖掉身上的定位器,跑了足足10公里,才把后面的追兵甩掉。现在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我们剛剛给他重新包扎都没醒过来。如果我们不把他带走,他迟早会被追上……] “莫西莫西,警察先生,我要报警……” 刚挂下電话,萩原又开口:[你让鬆田把電话给你,给降谷的下属风见君也打一个电话,把我刚才和你说的告诉他,让公安接管这件事。最好明天一早来人接走他,送到受公安保護的医院治疗。]他指了指昏迷少年。 “公安?让我来说嗎?那位风见君会相信我说的嗎?” 前排松田陣平已经单手握着方向盘,把手机丢到了扶手箱上。 “事情很严重嗎?和那个组織有关?你开免提,说不清我帮你说,别担心。”松田抬走了林青叶一部分负担。 青叶想,自己好像成为了这件事的外交发言人。 心噗通噗通地跳,除了因为车速太快,也因为这次他起到了更大的作用。 像之前那次好心办坏事,失聪晕倒在路边让两位警官担心的事实在让他愧疚不已。 “嗯!我可以的!”他接过了萩原拨通后的电话。 “莫西莫西,是风见警官嗎?我是松田阵平的朋友……” 64 “砰——” 林青叶被车子的一个急转弯撞醒了。 “啊,不小心睡着了。”迷迷糊糊睁眼,眼前好像亮了一点。 “我睡了多久,已经天亮了吗?” 没想到坐着也能睡着,肩膀像是被卡车压过,酸疼得厉害,曲着的腿也貌似失去了知觉。 [天亮了哦!你也没睡多久,中间醒了好几次,累着了吧。] 在体力上,林青叶并不比两位警官差,但失明的他在任何事上都要花费更多精力才能把事做好。 要更集中注意力,要调动其他感官,要想象画面,想要在关键时刻不拖后腿并没有那么容易。 “对了,那个小孩,他怎么样了?” “我16岁了,别叫我小孩,这点伤对我而言,没什么大问题。”出乎意料,那个少年醒过来了。 “胡说,昨天半夜你明明烧起来了!” [现在退下去了,我的身体在物理降温这方面还蛮有用啊!]萩原研二开了个小玩笑。 [不过你可以让他闭一会眼吗?现在我正飘着跟小阵平的车速,一不小心就被抛下了。] “啊?啊啊啊……” 林青叶想象了一下萩原用人身和马自达飙车的画面,无法用言语表达,只能像猩猩一样啼叫起来,爬起的身体又因为双脚麻木的感觉还没褪去,一头跪倒在少年面前,头陷入皮质座椅内,离少年的头颅仅距离5cm。 “抱歉抱歉,腿麻了。” 他举手伸出两只手指,“弟弟,既然没问题,我可以提两个要求吗?” 林青叶从座椅上抬起头,扣下头顶的墨镜假装自己从头到尾都很帅气地说道:“第一,你方便坐起来让我也坐会椅子吗?第二,可以全程闭眼说话吗?我有个怪癖,不喜欢有人直视我,不然我可能像刚刚那样变异。” 变异成大猩猩吗? 闻言,爽开一晚上马自达的松田阵平抬眼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林青叶的表演,表情微微有些便秘。 少年不解,冷脸起身,然后看眼前这个长相精致行为艺术的男子一屁股坐在中间,空出左边的位置非要和他挤在一起。 “你为什么不坐过去?”他没忍住开口。 “我就喜欢坐中间,你怎么还没闭眼?不照着做就把你半路抛下哦!” 林青叶这点威胁在少年眼里就像纸老虎一样,完全没有威胁。 “不要把我当傻瓜。我能看出你们不是普通人,你们知道谁在追我,已经做好保護我的准备。”少年倚靠着窗,冷静地说出他醒后观察得到的结论。 [真是敏锐的少年啊!小青叶,你稍微表现得高冷点,这样很难让他相信你哦!]萩原研二依旧忽前忽后飘着,声音形成了3d环绕。 救命!太炫酷了! “就算是保护你,你也该听我们的话。昏迷了我可以不在乎,但是醒了我不想有人看着我,麻烦你尊重我的个人癖好。” 林青叶的声音冷了下去,他没有看一眼少年,始終直视着前方。 看上去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毕竟前面开车的那位气势就很足,后视镜里偶然对视的那一眼冷寂麻木,看不出情绪波动,有种“早就见过血”的漠然。 坐在后面的身份肯定更不会简单。 ——或许这个一开始看起来不着调的青年在用他的方式试探我。 昨天也是他在疾驰的车内帮自己处理伤口吧,那只手很稳,一点都没抖,完全没有二次加重他的伤。 少年摸向手臂上的绷带,心想他不是不知感恩的人,要谈合作,必须先表现自己的诚意。 他拧了拧眉,最终说了声好。 萩原研二终于可以安稳坐下,与林青叶脚碰脚,膝盖碰膝盖,并教林青叶继续保持目前这个高深莫测的状态与少年沟通。 “所以——你是主谋,和训练营里的其他人达成了合作,有人放熊,有人放火,还有人破坏电闸,不论哪个环节成功你们都有可能趁乱逃出,你是这么告诉别人的吗?” 三言两语的沟通,少年自觉自己没透露什么关键消息,却被这个青年一语推出昨晚的整个计划,他不禁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看来我猜对了。”青年发出一声轻笑。 “那你有告诉你的同伴,你们的手臂上埋着定位器吗?你觉得他们会像你一样幸运逃出来吗?” 紧跟上的问话依旧慢悠悠的,可少年到底阅历不够,被林青叶的冷脸以及萩原制造的气氛吓住,冷汗毫无征兆地从额角渗下来。 “我,我不知道。”少年偏过头,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他当然有自己的私心。 那些人是他的伙伴吗?更多时候是竞争对手。他是所有人中最会逃跑的人,他们先被抓住,他就多一分逃生机会,这是这么多年悟出的生存之道。 他不想成为牺牲自我保下他人的好人,他只想活下去,不用再过这样的生活。 “不用紧张啊,我们只是聊聊天。先保证自己活下来没有错,你已经失去亲人了,接下来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林青叶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却换来对方瑟縮的躲藏。 墨镜之下,林青叶的眼睫连着颤了好几下,他觉得好像眼里进沙子了,有点想流泪的感觉。 [抱歉。青叶,这句抱歉不用和他说,他需要和公安交待的还要细致,需要剖开他的心全部说出来,我和他聊的还算温和,也算提前给他做个心理准备。虽然我作了弊知道的过于多了……青叶坚持一下,不要露出原形哦,至少让他相信我们这方有能力保护他。] 林青叶无声地点了点头,缩回了鼻中的酸涩。 可接下来林青叶再怎么说话,少年都没有回应,似乎短暂钻出来后又被吓到,缩回了自我保护的壳内。 他会逃跑吗?林青叶有点担心。 “马上到接头的地方了。” 良久,松田开口打破空气里的凝滞。 车子弯弯绕绕从青森开回了宫城,直接缩短了他们一半的行程进度。那里有正在出任务的公安会接走少年。 临下车前,松田终于开车开到厌倦了,记起自己也是个警官,随口关心了少年一句,“你还有什么话要和我们讲吗?” 第53章 到目前为止他们并不知道少年的名字以及过往,全是围着训练营的信息简单聊了聊。有些话少年避而不谈,萩原研二也没有往那个方向去引导。 车窗被敲响,松田摇下车窗,和来的公安对上了暗号。 车内少年睁开了眼,望着车窗外的风景。 他从没有来过宫城县。 “没有的话,那就……” “两位先生,我可以相信你们说的公安吗?”少年突然开了口。 “青森的警察并没有什么用,我之前说,青森有官员和组织互相勾结,组织除了会帮他们猎杀棕熊还会处理人,训练营曾经有人逃出去向警察求救结果又被抓了回来……” 在最后,少年选择卸下心防。 他因为林青叶轻轻松松猜出他的心思而恐惧,可仔细一想那是可以保护他这一方拥有的能力,他不应该为此高兴吗? 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难道还要半路逃跑吗? “请相信他们,他们一直在为铲除这个组织而努力。”林青叶温声说道。 “他们吧,至少比我们厉害点。”松田靠在方向盘上,这次那双眼眸里溢出了星空般的锋芒,笃定而自信。 “我明白了。我叫竹下哲也,未来有机会再见。” 他钻出了车,走到了那位公安身边。两人并肩而立,身后是一片晴朗的天。 松田阵平从车窗探出了身子,冲他招了招手:“祝竹下君未来顺利!期待再见!” 少年回过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 作者有话说:松田杀人如麻的眼神是因为开车开到厌倦了 睡完午觉醒来只单领了零和松田的努努,这个嗯你们愿意做伴吗 太冷了,我现在都是钻被窝里打字的,越来越晚了。呜呜 第43章 麻仓家 留在人间的代价 65 鬆田阵平和林青葉在宫城县开了一个旅馆狂睡了一天,高精力幽灵萩原研二则又飞回青森。 昨晚逃走的熊基本上都被击毙,巡逻的警察只遇到一只落单的熊,费劲力气围杀后光是搬运所有熊的尸体就处理了一晚上。 训练營也是够给力,逃了一批棕熊,第二天又捕猎了一批,怪不得青森县的熊灾得到了控制,感情有人隔这进货呢。 把棕熊圈养着用来训练,也是把训练營的这群未成年当俄罗斯人整,你看他们有那种体格嗎?在这种严苛的训练条件下,活下来的会有多少呢? 现实并不是几句玩笑话可以轻鬆带过的。 昨晚出逃的人不是死在狙击手的枪下就是被抓回到训练基地里接受殘酷的惩罚。 “还有14号没找到,他把植入在手臂上的定位器挖出来丢在了树林,不过他的小腿中了子弹,應該跑不远。” “14号,他我有点印象,呆在基地里有4、5年了吧,一直表现平平没被上面挑走,又卡着淘汰线没被扔去斗兽场,脑子的确好使。这次能煽动那么多人合作出逃,而且都是新来的一批人,没发覺身上植入了定位器,他靠其他人吸引视线为自己换更大的逃生机会,狠得下心又懂点人心,是颗搞情报的好苗子。” “那我把消息傳给组织的其他据点帮忙留意,没有身份证件14号也不好在外面混,迟早会被我们的人发现。” 在和竹下哲也沟通之前,萩原研二匆匆留在训练营的黑影傳回了负责人与下属的对话。 事实很殘酷,竹下哲是个聪明坚韧的孩子,但想要活下来不得不遵守那个组织的规则,把自己染黑,掏出的刀子既对向自己也对向同伴。 萩原有些担心这种思想已经植入少年的內心,未来很难转变。 说些无聊的安慰就够了嗎?少年会有反思嗎?未来还会为了活着不择手段嗎? 点破少年的計划不是为了恐吓对方,只是作为一个善意的提醒,算計人心总有一天也会被别人算计,能看透他的人有,所以不要一条路走到黑。 他不期望自己的话能起到什么作用,但离别时得到少年的名字似乎意味着一个不错的开始。 ——竹下哲也,请好好活下去,作为一个普通人堂堂正正行走在太阳下。 其他孩子呢?除了训练营里的,那些能力不行的孩子会被扔到地下斗兽场,与熊搏斗,生死由命,不会有教官在关键时刻出现控制住熊的进攻。 而那些来看表演的多数是为了追求刺激的权贵,有钱有势,花了钱通过审核才能观看下注,多多少少与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公安若是顺藤摸瓜,估计能查出一大片不可说的猫腻,就看他们敢不敢了。 萩原研二尽可能将看到的记录下来,作为补充资料递交给公安。 几天下来,简直是一场折磨。 好在他在小阵平的車里留了黑影,犯恶心的时候还能看看小阵平和小青葉缓解。 嗯…… 情况不太妙的样子。 黑影被祛除了。 66 刚到恐山山脚下,鬆田阵平因为昨日飙車后遗症没好,今日超了点速被交警逮着去交罚款。 昨日的超速有公安帮忙解决,今天的只能怪自己贪恋飞一般的感覺。 那时林青葉还犯着困,鬆田连唤了几声还是耷拉着脑袋,小鸡啄米般点着头。松田接着他的下巴重新把人塞回車上,让他坐在車里别动,他去去就来,结果走了快一个小时还没回来。 露天停车场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林青葉听而生畏,独自下车的心思生出两秒后又立马缩了回来。 算了算了再等等。 独自一人总免不了被人接二连三地搭讪。哪怕是善意的问询,他也很快没了耐心。他的耐心和热情大多数只会给志同道合的陌生人和亲密的朋友。 可没曾想他安静呆着也会有麻烦找上门。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车子前座的挡风玻璃被什么東西重重砸了一下。 林青叶敢肯定那不是意外,因为后续又接二连三传来锤子的敲击声,力道不算大,可也受不住水滴石穿的敲法。 车里还有人在啊!什么仇什么怨啊! 林青叶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导盲杖往身前急促扫过,车边并没有站人,倒是车前盖上传来翻滚的振动。 林青叶没有细想,握着导盲杖的手腕发力,朝那团动静狠狠扫了过去,生怕让这个砸车犯逃了。 “你敢!”作案的人也怕了,慌乱地叫出声。声音脆生生的,分明是个小男孩,说话语气透着股被宠坏的娇纵劲。 林青叶挥出去的手臂在空中猛地顿住,手腕硬生生扭转,收了八分力道,顺惯性落下的棍子敷衍地敲在了对方的屁股上。 伴随着重物滚落的闷响,小孩没被砸疼,反而慌里慌张把自己摔到了地上,手脚划出了血。 “哇——” 他张着嘴大哭,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滚落下来,反而像是他被欺负了。 “你,别哭了!”林青叶摸索着扶起摔在地上的小孩,估摸着身高大概还是个小学生。 他叹了一口气,掏出手帕给小孩擦了眼泪,“疼吗?不是你自找的吗?” “当然疼,嘶——都流血了!你个大坏蛋!松开我!”他反复挣扎,推搡着林青叶的手臂。 “不放!”林青叶勾住小孩的衣领,轻松挡下短手短脚的攻击,抱起他扔进车后座。 小孩尖细的哭声对林青叶来说是种折磨,他也不惯着熊孩子,捞过对方的身子倒扣在大腿上,扬起手朝屁股重重拍了两下。 “你再哭!再哭就把你卖了!”他学着松田的语气,捏住男孩的脸蛋冷冷恐吓。 哭声戛然而止,只剩憋闷的抽泣声。小孩僵在他的臂弯里,一动不敢动。 不愧是松田啊,学到几分精髓就能吓住小孩,好用!好用! 林青叶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松了力道把人放回原位。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麻仓谅。” “说吧,为什么砸我的车?” “你的车里有怨灵,就贴在那块玻璃下。我想,把玻璃打破就能把怨灵抓到手,那不是好東西,在你们普通人身边久了会影响你们的身体!我是为了你好,你應該感谢我!” 麻仓谅越说越觉得委屈,他堂堂麻仓家族的人,从来都是别人求着他们家族办事。他难得主动抓怨灵做好事,这个大人也太不识好歹了。可他骂人的样子好像姐姐,完全无法反抗。 姐姐实在是宇宙第一可怕的生物! “麻仓君,你说的怨灵是什么样子呢?” 林青叶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前方。 从研二离开那天,视野的右上方那儿便驻留着一只绿莹莹的小鸟,偶尔小鸟会扇动翅膀换个地方,但一直没有飞出车內。 他问过松田,车内有飞来小鸟或者装了小鸟玩具吗?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他想或许是幻觉啊。 人的神经系统那么复杂,要是脑袋里的肿块有了变化影响到哪根神经,产生了什么幻觉也有可能。 第54章 反正单方面逗逗小鸟也很有趣,他还没和松田提过这件事。 对,他怎么没想到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其实这是一只他能看见的小小幽灵呢? 其实那是一只小鸟死去的灵魂?听起来莫名有些悲伤…… “怨灵基本上都是黑漆漆的一团,散发着尸体腐烂的气味。超级难闻,怨气大的可是会攻击人的。”麻仓谅捏起了鼻子在空中扇了扇。 “能看出是什么物种吗?比如在我们车里的这只?” “一般都是动物居多,车里的是只小鸟,而人類一般都会被引渡到另一个世界,很少见到,反正自我出来以来我从来没有见过。” 麻仓谅古怪地看了一眼林青叶。 他第一次见问起怨灵物种的家伙。一般人听到身边有这种东西不是会害怕的要死吗? 原来真的是小鸟的灵魂啊! 林青叶无端感到有些失落与难过。 “那要是麻仓君,你捉住这只怨灵你会做什么?”他又问。 “祛除它啊!怨灵的存在会污染我们的世界!” “一定要祛除吗?” “当然?它们已经失去生命了,就应该离开这个世界。” “那要是人類呢?你们也会祛除人类怨灵吗?” 林青叶意识到小孩大概就是神社巫女告诉他的灵媒师,小小年纪就有通灵的能力。小孩的话比成年人的话真实多了,正方便他打听消息。 麻仓谅露出理所当然的神情,“要是失去神智就只能祛除吧!虽然我没见过,但是母亲告诉我,人死后没那么容易留在人间,我们这个世界对死后的人类排斥很大,除非是那种意志和执念非常强大的人。 “你的意思,人类怨灵留在人间其实会很难受?” “岂止是难受,应该很痛苦吧。残存在人间的其他怨灵会攻击他,另一个世界的怨灵也会呼唤他,到最后只会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没有其他结果吗?”林青叶并没有完全相信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说的话。他的确懂得很多,却也因为年纪没有什么经验。 “你是在质疑我吗?我麻仓家可是传承千年的通灵世家,祖辈在平安时代都是有名的阴阳师!你们这种普通人根本看不到那些东西怎么会明白!” 林青叶陷入了沉思。 也就是说研二其实根本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不,他明明很强,一直以来自己都那么依赖他,好像没有什么事是他办不到的,他有脆弱的时候吗?林青叶只记得自己昏迷醒来的那天研二失去了往日冷静。 萩原先生,你到底对我和松田隐藏了什么? 林青叶脸上浮现一丝怒意。 ----------------------- 作者有话说:可能借了点设定,但其实和《通灵王》没什么关系。上次看这个综漫都不知道啥时候了,人怎么可以看过那么多动漫现在全部都从脑子里溜走,麻仓姓氏全当致敬哈哈 萩告诉过松田自己的黑影能力,但没告诉过代价,叶子就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有点生气。 第44章 可以和我结婚吗 我有喜欢的人 67 鬆田阵平迟迟不归的原因在于他遇上了个大麻烦。 “我说,你可以不跟着我吗?” 仅仅是在交番里撞到这名穿着打扮奇异的年輕女子,她就一路尾随他穿行好几条马路。 女子乌发梳成低低的丸子头,发间插着常见的樱花簪。上身着浅粉色振袖,长长的衣摆收至膝间,袖口挽至肘弯,露出的小臂上缠绕好几圈白檀细珠串。下身一袭深紫暗纹袴裙,衣摆裁得略短,堪堪过膝,可以说整身打扮随性招摇,跟在他身后叮咚作响,鬆田想不注意都难。 “你在跟我说话吗?”年輕女子完全没有理会鬆田的冷臉,惊喜地三步并两步跑到他面前道:“你好,鬆田君,我对你一见钟情了,请问可以和我結婚吗?” 松田阵平:? 他一臉迷茫且无语地看着对方,“你是谁?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忘了做自我介绍,我叫麻仓遙。没有认错哦,刚刚在交番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哦!你说,第一次见面我就喜欢上你,那不是命中注定吗?” 去你的命中注定,她是不是自我感觉太好了? “可我不喜欢你。” “没关系,我们可以先婚后爱,喜欢可以在婚后慢慢培养。” “我没兴趣,别跟着我。”松田转头就走。 女子又跟了上来,也没躲躲藏藏,一蹦一跳,身上的珠串响得更加厉害。 路过果物屋,松田想给林青葉带点菠蘿解渴,女子紧跟着指了西瓜、甜瓜,连带着松田买的菠蘿切好了说要一起結账。 “你幹什么?” 松田拍开麻仓遙的手,声音里裹不住升起的火气。 已经在交番被交警教育了一段时间,现在还要被这个陌生女人用那种理由纠缠,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我看你挑水果,想着顺便……”麻仓遙捏着被打的手,睁大眼小声嗫嚅,看起来无辜极了。 “谁要你顺便……”松田扯过自己买的菠萝,从钱包里抽出现金拍在摊面上,声音沉得发闷,“我的账,我自己会付。你不要多管闲事!” 如此三番四次,回去的路上两人互相拉扯,麻仓遙像是听不懂人话,她说:“如果你觉得太快,我可以试着追你,别那么快拒绝。你来恐山是不是有所求,我可以帮你啊……” “你什么意思?” 他们已经走到停車场的入口,麻仓遥上前一步,松田皱着眉后退一步。 “你也发现异常了吧,被鬼缠着的感觉很不舒服吧,睡不好觉,脾气变得暴躁,是不是有人告诉你可以来恐山找灵媒師帮你驅鬼?” 麻仓遥双手堆在身后,自以为点出松田內心的秘密,自信笑道:“那个鬼现在不在你身边,但他留下的气息很重,我可以设陷阱引他过来,帮你驅除,只要你答应和我結婚。怎么样,我的条件又不差,你为什么不能和我试试呢?” 松田撑起手臂阻拦麻仓遥进一步靠近,眼里翻滚起复杂的情绪。 那个鬼,松田并不喜欢这个叫法。 萩就是萩,从女子口中说出来总觉得好像是什么物件,不受人喜欢。她根本不懂,萩不在的那段时间自己才睡不好觉,脾气暴躁难忍,现在一切恢复了从前。 他是来寻求萩复生的办法,而不是把萩驱除。 “你在我身上发现了什么?你是灵媒師?” “秘密!”麻仓遥点了点嘴唇,伸出手去触碰松田的手掌,“和我牵手吧,我会告诉你更多消息。” 诚心而言,麻仓遥长得十分漂亮,比起电视里的爱豆并不逊色,但她笑起来眼里并没有笑意,整体像一个模仿人类的精致人偶。“结婚”这种话说出来更像是打赌输了的挑战,纯粹戏弄人的。 “那算了。”松田并没有让麻仓遥碰到自己的手,往左一闪,嘴里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在你看来结婚是那么随便的事吗?我有喜欢的人,不会用我的感情交换人情。” 看女子的打扮谈吐以及路上时不时有人和她打招呼的现象,称呼她“麻仓小姐”,至少“麻仓”这个姓氏在恐山附近有点名气,松田估摸着是个大家族,不必非要找她打听。 并且他有些担心灵媒师对幽灵的态度,若是他们对幽灵的存在是无法容忍,一见面就会动手的态度,带着萩上门拜访岂不是撞上枪口?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松田没有兴趣再和麻仓遥谈话,提溜着菠萝走向車。视线一转,在触及那辆白色的马自达时骤然一顿。 一道狰狞的蛛网状裂痕从副驾驶的挡风玻璃上呈放射性炸开,其余的落点也有,一些细小的裂痕蔓延至正驾驶座位前,可以判定挡风玻璃至少被砸了不止一下。 松田阵平无法看清后座的情况,心间陡然坠入一块巨石。林青叶还在车内吗? 他离开太久了,难道又出事了? 松田低声咒骂了一句,飞速冲了过去,把菠萝的袋子甩在車顶,双手几乎粗暴地拉开后座車门。 后座是空的。 没有挣扎的痕迹,也没有脚印与血迹,不过林青葉的白手杖也没有在车內,存在他独自下车的可能。 松田拨通林青葉的电话,铃声竟然从座椅的缝隙里传来。那家伙,会那么粗心大意,把电话落在车上出门? 也不是没可能。 松田捞起手機,目光再次扫过座椅,视线骤然定在了一根和座椅融为一色的黑色发丝上。 短直发,发质偏软。 松田拾起来在阳光下仔细看了看。 车里怎么会有不属于他和林青葉的头发?是谁进来过? “咦哦,松田君,你们车里有个小幽灵,我刚刚帮你免费驱除了哦!” “你怎么还没走?”松田把凑进车门的麻仓遥推了出去。 第55章 “因为我离家出走的弟弟就在这附近,你说怎么这么巧呢?” “那你就去找你弟弟啊!” “松田君,你看上去很着急啊!怎么,你车上还有其他人吗?要不要听我给你分析分析?我也很担心我的弟弟被你的人拐走啊!” “注意你的用词。” 松田锋利的眼刀甩了过去,脑内将麻仓遥前后的话整理了一遍,立刻明白其中的关联。 “你是说你弟弟想驱除我车内的幽灵,砸壞了我的车玻璃,被林发现了?你又怎么知道你弟弟在这里?定位?你有你弟弟的定位?” 松田阵平抓住了麻仓遥的肩膀,把人按在车门上,声音极其冷静地说道:“给我看他的定位!” 熬夜过后未散的红血丝缠绕着凫青色的眼眸,在日光的折射下显现出妖冶而危险的色彩。 而麻仓遥能看到的更多,那些淡紫色的雾状鬼气不再服帖地绕在松田的身上,而是向外四溢,充满压迫力地挤压着麻仓遥的空气。 无法呼吸了…… 那只鬼,不是她一个人可以对付的,光是留下的气息都能产生自主意识,将眼前的男人圈定为所有物…… 麻仓遥勉强从口袋里掏出手機,手指哆嗦着打开定位软件展示给松田看。 松田盯着地图上的红点推算出大概方位,转身离开。压迫感如潮水般褪去,麻仓遥双腿一软,顺着车门滑落在地,胸部剧烈起伏着。 68 松田阵平在不远处的公园树荫下找到了林青叶和麻仓遥的弟弟。一大一小坐在石凳上,咬着雪糕翘着脚,动作出奇地一致。 草长莺飞,岁月静好。 个屁! 松田扯了扯被汗水浸湿的领口,深吸一口带着草木芳香的空气,把憋在喉咙里的浊气吐了出来。 这么大的人为什么出门连手机都会忘带? 真要把人时刻别在裤腰带上带着走才行? 没有萩的恋人这层关系的顾虑,松田阵平冷笑一声,大步流星朝两人走去,脚下故意踩过一截枯枝,发出“咔嚓”的脆响。 林青叶先抬起了头,明显听出来的是谁,发丝慌里慌张擦过雪糕,嘴唇抿了又抿才喊出一声“松田”。 “你回来了啊!” 一旁的麻仓谅被林青叶一根雪糕收买了,才刚刚从小霸王蜕变成小棉袄,只觉得眼前人比打过自己屁股的林青叶还可怕,身上还有一层莹莹鬼气,身子抖了又抖,朝着林青叶的方向靠了靠。 “你是人是鬼!”他伸出左手,企图用手腕上的通灵手链抵御飘来的鬼气。 “你在胡说什么!”麻仓谅的头被重重拍了一下,“他当然是人!” “可是他身上明明就有……” “两位,先把雪糕吃完再说话吧,都要化了。” 松田也见不得林青叶手和脸都沾上黏糊糊的奶渍,这样只会让人觉得这人心思单纯好欺负,被人盯上的概率只增不减。 这个社会贯会欺软怕硬,所以他乐于见林青叶锻炼体魄,闲时会教林青叶打架。 可是他还是会担心,因为那是他在意的人。 “手帕呢?” “有点弄脏了。”林青叶犹豫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脏的那面被他叠在了里头。 “我给你去洗幹净。” 松田冷脸在公园的水龙头下洗干净手帕,回来帮着林青叶擦去头发上的污渍。 至于麻仓谅的小花脸,不是有他姐姐在吗? 松田阵平是不会给破壞他爱车的任何一个人有好脸色的,哪怕是个小孩。 “我的车……” “啊,松田!那个挡风玻璃是个误会,这小子是个灵媒师,学艺不精,以为我们车内有鬼,想砸破玻璃帮忙驱除。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想出那么笨的方法我明明在车上哈哈哈……” 林青叶搂住麻仓谅的脑袋先一步打断松田的话。 他在“灵媒师”一词上特意加重了语气,示意松田他找到了线索,不要过于苛责小孩。 “那也要赔玻璃的修理费。” “当然当然,所以我已经教育了一顿,麻仓谅是个好孩子对吧,会赔钱。最重要的是为了赔罪,他说会带我们去他家拜访。是不是,麻仓君?” 林青叶捅了捅小孩的肩膀,贴着他坐的麻仓谅扬了扬下巴,娇矜地点了点头。 ——怎么样,他可是用糖衣炮弹收买了小孩的心! 林青叶跟着扬起下巴,眉毛上下乱颤,一副求夸的表情。 这就想功过抵消了?你知不知道刚刚我找你找得很心急? 当然他也有错,没及时摆脱麻仓遥的纠缠。 他和林青叶同时遇到了麻仓家的姐弟,他并不觉得完全是运气,是他们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到了灵媒师吗?刚才,麻仓遥分明有被他吓到,不应该是他身上看不见的东西,那是萩留下来的吗? 结婚?怕不是图谋萩吧! 松田轻啧一声,手高高抬起,轻轻落下,按在林青叶的发顶上。 “那就这样吧。”他俯下身把手机塞回了林青叶的口袋里,声音擦着林青叶的耳廓缓缓滑过。 “就这样?”林青叶揪住了松田的衣领把人拽了回来,语气微微有些不满。 松田被迫贴得很近,视线自然落到了林青叶的喉结上。 “那你还想怎样!”松田闭了闭眼,用气音气急败坏回道。 “好冷淡,我可是费了很多口舌才和这个小子打好关系的!不能夸我一句嘛!哎,不能指望你。对了,有关研二,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和你说……” “啊咧,找到你啦弟弟!怎么那么贪玩呢,让姐姐一顿好找?”一阵香气扑来,珠串叮铃作响,人未至声先来。 身旁,麻仓谅突然抱住了林青叶的手臂。 “来姐姐这儿,抱着别人做什么!”麻仓遥走近了向麻仓谅招了招手,眼睛却上上下下审视了一番和松田靠得特别近的林青叶。 “不,我不跟你回去。”麻仓谅躲到林青叶身后,把头摇成拨浪鼓。 麻仓遥却没管弟弟,目光从林青叶转向松田,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这位?莫非是松田君不想和我结婚的原因?” 她一点也没意识到她的话给在场的三人带来多大的惊吓,还继续发出“我要向你挑战”的狂言。 林青叶大脑一下子宕机,“什么?” ----------------------- 作者有话说:嗯,虽然只有灵媒师能看到,松田身上都是萩原的鬼气,小青叶也有,但是存不住,萩原离开了鬼气就消失不见了。(怕你们没注意到我自我解释一下,我萩霸道吧) 第45章 没有复生的办法 你喜欢的人是谁 “你可以别胡说八道嗎!麻仓遥!”鬆田陣平的語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纠缠他一个人无所谓,但为什么要把其他人扯进来,他无法接受这样的冒犯。 鬆田陣平跨出去一步,被林青葉抱住拖了回来,一下一下顺着后背。 林青葉小声在耳邊对他说:“别冲动!麻仓遥,你认识她嗎?” “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我也不知道她发什么神经,开口结婚闭口结婚。”鬆田阵平咬牙切齿道。 他从来没觉得女人会那么难缠,哪怕是高中大学大胆向他告白塞情书的女生,在他生硬的拒绝下也很少有那么坚持的,基本都被他吓跑了。 “啊?恨嫁嗎?” “谁知道!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你先冷静冷静,让我来说。”林青葉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把鬆田阵平和麻仓谅护在身后。 松田并不是那么容易发脾气的人,即使是陌生人的误会有时也懒得解释,一笑了之,能把他惹毛了肯定是对方太过无理,总之松田肯定没有错。 “麻仓小姐,不知你和我的朋友松田有什么误会,但你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我想还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吧,请你自重。”他说。 麻仓遥抿唇一笑,饶有兴趣地看着松田身上的鬼气飘到了林青葉的身前,把两个人都包裹在一起,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现象。 在靈媒师眼里,这种气息比言語更诚实。 如果不是喜欢和接纳对方,这层诞生自主意识的鬼气怎么会把另一个人圈进去?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此人也和那个鬼很亲密。 她需要一个新的持有靈,越強大越好。和谁结婚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谁能引来那个強大的幽靈。 “实在抱歉,是我操之过急了。只不过如果我没有找到结婚对象,我就要被迫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今日是因为对松田君一见钟情才会表现地如此失礼。” 麻仓遥柔弱地鞠了个躬,一个低头抬头的瞬间,神色变得凄然。 麻仓谅躲在林青叶身后,嘴角不禁抽了抽。他的姐姐又要开始骗人了。 “诶?你们家族那么封建嗎?”林青叶不解地挠了挠头。 第56章 麻仓遥被林青叶过于直白的形容噎了一下,“因为要保证血统的纯正,才有可能诞下通靈能力强大的后代。不然这个世上灵媒师越来越少了,迟早会灭绝的。” “那松田他无法通灵,就是个纯人类啊!” “不,据说曾经和幽灵密切接触过的人类也是可以的。我在松田君身上看到了那个幽灵的痕迹,很浓很浓。如果松田君并没有喜欢的人,请考虑一下我吧!我会帮你驱除那只恶鬼的!” 她双手合十,极其真诚地向松田拜托。 可惜松田代言人看不见此情此景。 一提到要驱除萩,林青叶在心里跳脚反复大喊谁要驱除了! 身后,松田手搭在林青叶的肩上,指尖不自觉抠进他的皮肉里。想必此刻松田的内心除了厌烦还有与他一样的不安。 没有其他辦法了吗?研二留在人间会越来越糟糕吗? 那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不,哪怕找到什么法子可以减轻研二的負担呢? 林青叶眉间落下淡淡的忧愁,“麻仓小姐,你有所不知,那个幽灵就是松田喜欢的人,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如今哪怕生死相隔松田也不会变心。所以抱歉,他做不到。我们来恐山是为了寻找复活他戀人的辦法,并不是为了驱除……” “没有复生的办法。”麻仓遥斩钉截铁地打断了林青叶的话。 “死了就是死了。他已经没有身体,灵魂该安放在何处?我翻遍古籍,从没找到过复生的办法。” 林青叶从她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平静。微微颤抖的尾音坠入心湖,湖底下埋葬着她想要忘却的过去。 麻仓遥口中的“他”是否另有其人? 此时,一直躲在林青叶身后的麻仓谅突然唤了一声“姐姐”。 他神色古怪地问道:“你又想起光幸哥哥了吗?” “小谅,过来,和我回家。”麻仓遥没有回答,语气失去了之前的热切。 在麻仓谅眼里,不笑的姐姐才是真实的。笑着的姐姐離他的距離总是很远,令他感到害怕。 “姐姐,我不想回家,也不想修炼,我就不是这块料。你比我能力强多了,为什么要放棄继承人的位置让给我,我根本不想!”他想像以前一样撒娇,逃过修炼。 “小谅,你一定要在别人面前说我们的家事吗?” “什么家事,当初姐姐你那件事不是闹得恐山人尽皆知吗?对了,青叶哥哥也能和鬼沟通,我准备带他回家让父亲看看,你不是想找个结婚对象吗?要不选青叶哥哥,这样他就不是外人了!”麻仓谅把林青叶推到麻仓遥面前。 “喂喂!等一下!我可没答应!” 林青叶冷不丁被推了一把,脚没站稳,向前踉跄了几步。幸好松田及时拽住了他,没让他扑到麻仓遥的怀里。 这小子不会感情交流过头了想让他当姐夫吧!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我也有喜欢的人,别开我玩笑!” 闻言,松田飞快瞥了一眼林青叶,又飞快收回。他的心好像被蜜蜂蛰了一下,有点麻有点痛。 ——原来,青叶他有喜欢的人吗?是谁? 手臂也麻了吗?扣住林青叶肩膀的手臂松了松,缓缓往后退离。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接着林青叶的话说:“所以搞清楚了吗?我们只是来求助的,并不想掺和你们的家事。况且,我也不相信你对我一见钟情,你对我笑的时候你的眼睛没有笑意呢,你看我和看其他人并没有区别,麻仓小姐,欺骗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冷静过后松田的语气依旧犀利,但至少不会像威胁人一样口不择言把人吓哭。 麻仓遥独自站在太阳下,额头和后颈浮起了一层汗珠,手腕上的珠串不知何时滑落至手掌,指腹一粒一粒拨动着,越来越快。 “嘣——”一声极轻的尼龙绳断裂闷响。 白润的珠子从她的指缝间掉落,噼里啪啦滚落进草丛间。 “姐姐,那是光幸哥哥送给你的,你怎么!”麻仓谅来不及惊呼,跪在地上捡起散落的珠子。 蝉鸣声霎那间震耳欲聋,麻仓遥被拉回了现实。她低头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同样慌乱地趴倒在地找寻珠子。 每捡起一颗,她就用指腹擦去上邊的灰尘。有一颗滚落到排水沟的邊缘,却在她触碰时滑进了长条的缝隙。 珠子嵌进了沟底的淤泥里,麻仓遥伸手够了几次,都碰不到底。 泪水毫无征兆地砸落在手背,她维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后背因为哭泣而微微起伏。 她想,她什么都做不好,就因为他们提到了相似的境遇心中便犹豫不决,现在还把光幸送给她的手串弄散了。 “啧,让开,我帮你捡起来!” 松田看不下去了,把麻仓遥揪到一旁,自个儿蹲下身在滚烫的井盖表面摸了摸,找到了两个被泥沙堵住的圆形吊装孔。 松田扣掉了泥沙,离开片刻后拿来一把铲子。铲尖捅进吊装孔,掌心按在粗糙的铲柄,使了劲撬开了严丝合缝的盖板。 他没有停手,扔下铲子,双手扣住滚烫的盖板边缘,腰部猛地发力。几十公斤重的铸铁盖板“刺啦”一声响被他拖出了半截,甩到了一旁的草坪上。 “拿到了,我拿到水龙头下洗洗。” 裹着一层泥的珠子躺在同样灰不溜秋的手掌里,对面的青年费了极大的力气帮她找回了珠子,麻仓遥咬着唇,低声说了声“谢谢”。 在松田离开的一段时间,林青叶再次試图向麻仓遥搭话。他说一句,一旁麻仓谅还要插一句。 “你能别叽叽歪歪吗?小谅!” “那姐姐你能别用灵力压着我吗,我不会逃了!” “我不相信你的话,给我乖乖回去修炼,你已经长大了!” “姐姐,可是我永远达不到你那样的水平,也守护不了家族的荣耀。你能不能不要放棄修炼?你以前不是说想成为恐山安娜前辈那样的人吗?” “她有麻仓叶前辈陪伴,可我的戀人已经死了。” ——安娜的未婚夫是他爱的人,可是我的未婚夫却杀了我的恋人。 ——以前每次修炼的时候,光幸总会陪在我的身边。可现在…… “唔唔唔……”麻仓遥禁了麻仓谅的言,不想再聊过去,转头解答了林青叶的疑惑。 “幽灵无法变回人类,这是我一直以来的认知。我不是没有找过,我的恋人也是幽灵,如果可以我早就尝試过。如果你要让那只鬼留下,那就让他成为你的持有灵。当然首先你的通灵能力足够支撑你和他结契,那只鬼可不弱。” 麻仓遥想和松田结婚的目的有两个,一个就是用来当作拒绝未婚夫联姻的挡箭牌,他俩要是斗起来对她来说无所谓,另一个目的就是强行和松田身旁的鬼结契成为她新一任的持有灵。有了持有灵她才有信心杀掉她的未婚夫。 可是听到松田他们也是一对从幼驯染长大成为的恋人,她就无法继续了。为了复仇,她就可以不顾一切拆散别人吗? 麻仓遥放弃了这个计划。 她又接着说道:“如果你要了解自己的通灵能力可以去找御影家,他们家有许多天生盲眼的灵媒师,也收取后天盲眼的人修炼通灵之术。找我父亲,他也不一定懂,我们不同家族有不同的修炼体系,并不适合每个人。” “我记下了。”他们边说边往停车场走。 “还有我弟弟说的,幽灵想要留在人间的确会受到負面影响,有失忆的,有面目全非的,有神智全无成为恶灵的,我遇到很多个,但唯一只在光幸身上实践过。他说,亲吻可以让他感到舒服。” “诶?诶——这是什么意思?”林青叶受到了惊吓。 “意思是说,如果你想要缓解幽灵的负面影响,可以和他接吻。还有其他效果更好的办法,嗯,你想听吗?感觉松田君都很难接受啊!” 麻仓遥露出一抹狭促的笑容:“你们三个的关系真复杂。无法忍受的话试着说服松田君吧,谁叫你是他们共同的朋友!” “麻仓小姐,你确定不是因为你们本身就是恋人所以会觉得接吻舒服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严谨一点你就做个实验试试呗。” “不,这怎么行?” 69 除了接吻这件事,晚上睡觉前林青叶把其他的事都叭叭叭讲给了松田听。 他讲得口干舌燥,迎来的却是一阵沉默。 “喂,松田?你在听吗?怎么不说话?” “在听。” 林青叶听见松田翻身的声音,也换了姿势从仰躺改成侧卧,刚巧和松田面对面。 两张床隔着一人的距离,松田能清晰看清林青叶在被子里动来动去,嘴巴说个不停的所有画面。 “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林青叶打了个哈欠,一条腿从被子下钻出来,夹住了被子。 什么都能说吗?他想。 第57章 这一刻松田很想知道白天他一直藏在心中的疑问。 “他是谁?” “嗯,你说什么?” “你喜欢的人是谁?” ----------------------- 作者有话说:喜闻乐见的亲吻,好吧,你们觉得谁先来 持有灵嗯,大概就是可以一辈子在一起的搭档羁绊哈哈可以附身,战斗力比较强,不过有同步率要求。 有没有没看懂,嗯可以提问, 第46章 信号对接上了吗 没对接上啊 “我喜欢……鬆田你怎么把我随口乱说的话记住了,我没喜欢的人。” 鬆田沉默了,听呼吸声似乎有点不太开心。 别问他怎么听出来的。 “我发誓我说的全是实话!”林青叶竖起三指发誓。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一声“嗯。” 嗯是什么意思?小鬆田你怎么也有脾气了?哦不,他本来就有点脾气。 “好好好,鬆田!小松田!以后我有喜欢的人第一个和你说,行不行?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研二的事,的确没考虑恋爱这种事。” “我知道了。”松田闷闷地翻了个身。 就这样?聊他的八卦的确索然无味,他反而瞌睡醒了,想八卦一下松田的情感生活。 今日萩不在,松田亦未寝,妙哉妙哉。 林青叶轉了轉眼珠,打算先引入麻倉遙的幼驯染故事做个铺垫。 “今天我和旅馆老板娘聊起麻倉遙,没想到她和自己的附身灵结婚,拒绝和京都的早乙女家联姻的事真的闹得恐山人人皆知。” 许是用惯了嗓子,他讲起故事来绘声绘色,清朗的声线如同初春的融雪,缓缓化开了松田内心的郁闷。 “早乙女家自古就是京都的贵族,家族底蕴深厚,灵媒师虽然是近些年才发展的,但储备的人才也比日渐没落的麻倉本家多的多,所以作为分家一脉的麻倉遙能和早乙女家联姻,属于攀高枝了。我去,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说法,好封建啊!” 林青叶忍不住吐槽,松田也跟着笑出了声。 就像今日听见麻仓遙所说的血脉传承,他听了何尝不想笑?或许这便是这种隱秘职业的悲哀吧。 “正经点,正经点,不许笑嗷!”林青叶拍了拍床板,“听我继续讲!” “自小在恐山修炼通灵之术的麻仓遥有一个年长5岁的幼驯染津上光幸,他们相伴10年,早已互生爱慕之情。此后麻仓遥去京都求学,归来却得知津上光幸在半个月前不幸出车祸去世。她用秘术招回津上光幸的亡灵,将其结契成为自己的持有灵,此后日日相伴,感情甚笃。她曾经好几次拒绝与早乙女家的婚約,但她的未婚夫早乙女修治始终不同意。” “半年前,麻仓遥自作主张和她的持有灵结婚,婚礼来的人不多,他们平靜地结了婚。然而婚后第三天,早乙女修治便从京都赶来亲手杀了津上光幸。那晚麻仓遥为了救活津上的灵魂找了很多人,耗光了一半的通灵能力,却还是永远失去了她的恋人。从此她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常常游荡在街上,看上去疯疯癫癫。” “恐山的居民其实都挺同情她的,因为麻仓遥曾经也帮助过很多人。不过今日所见,她好像只是有点疯,却不至于癫狂。我知道她想利用我们做点什么,但是听了她的经历,好像也生不了气。说起来还是因为我编造你和萩是一对恋人才讓她决定放弃计划……” “但是她想夺走萩,这是我无法原谅的。” 松田冷靜地打断了林青叶的话。 他至始至终没有被他人的情感带跑,计划未遂就可以一笔勾销嗎?抛开夺走萩这个想法他会同情麻仓遥,可是他无法抛开。 松田通过零散的言语线索拼凑出麻仓遥的目的,“萩在她眼里是强大的,她几次提到驱除,实际是想强行将萩契約成她的持有灵。她仍然爱着津上光幸,也许一直存着为恋人复仇的念头。要是强行契约成功利用萩一起战斗,如果复仇失败,那么萩也有可能和津上光幸一样魂飞魄散。” “啊,原来是这样嗎?”林青叶怔了怔,嘴角耷拉了下去。 “那我也无法原谅她了。” 林青叶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喃喃念道:“情有可原,表示理解,但无法原谅,是这样吧!麻仓遥只记得自己的幼驯染爱人,却忘了萩也是个单独的个体,也是别人的幼驯染。换作小松田你肯定不会这样吧,对,你只折磨自己,你为萩报仇可没有把别人不当人……” 哦,对了差点忘了正事!今晚的目的是探听松田的情感生活。 林青叶一拍脑袋,急速转了话题,“所以小松田,说起来,你有喜欢的人嗎?” “你,怎么突然这么问?”松田在黑暗中睁大了眼。 这话题转的也太生硬了吧! “啊嘞,用疑问句回答疑问句时,一般是说中了哦。来来来告诉我,是女生,还是——男生?” 松田看着青叶横过身子把枕头移到床边,头搁在手臂上,竖起耳朵,一副专心听八卦的认真模样,心想这个家伙真是可恶,怎么可以那么轻易问出这种话? 也是,因为看不到啊,不然肯定会发现松田阵平这家伙总是看着他。 有时他会因为隱藏好心思没让这家伙发现而长吁一口气,有时又因为这家伙一无所知还想开他玩笑时恨他迟钝。靠近林青叶的时候,心中无法避免混杂两种情绪,欢喜又寂寞,快乐又悲伤,一颗心脏忽上又忽下,忽冷又忽热。 萩说没关系就真的没关系嗎?他亲眼见证他们之间日渐深厚的依赖与默契,萩以为他和青叶看不到就能当作不存在吗? 松田在被子里攥緊了拳头。 “松田——你不要装睡啊,我知道你醒着!” 林青叶拖长了音調,对他的沉默表示不满。他伸出手,才半米不到的距离,指尖恰好抵到了松田的小臂上。那里的溫度比他身上的溫度略高了些。 他就那么戳啊戳,松田顺势用手掌包裹住他伸出的手指。 老旧的空調发出持续而单调的“呼呼”声,吹出的風还有一股混着金属铁锈的发霉味,在这种环境下两人说起话来像隔着一层薄膜。 “有喜欢的人,是男生。”松田低声回答道。 “哇,是谁,能告诉我吗?不能的话可以告诉我是不是我认识的?”他的声音在薄膜外摩擦。 松田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了,听不清,看不清。 想知道的话那就亲自来感受一下吧,林青叶。 “你过来。”他说,声音微微泛着沙哑。 “什么?” “靠近点我告诉你。” “到你床上吗?搞那么神秘?行,那你给我讓点位置!” 两张床的距离变成了一张床的距离。 好了,现在可以说给我听——” 他刚躺下,话还没说完,松田的手就拨过他的肩膀被迫面对面,緊接着轻柔地捧起他的脸颊,他们的距离在靠近,温热的呼吸就此扫过鼻梁,松田額前的卷发蹭过他的眉骨,痒意袭来,下一秒,他们額头相抵。 “这是在做什么?” 林青叶肉眼可见变得紧张起来,屏着一口气息不敢吐出。 “信号对接上了吗?”松田问道。 “嗯?信号?是脑电波传输吗?这是什么高科技?” 林青叶闭着眼用力感受,却只能听到屋内空调大力运转的風声,闻到松田身上和自己相同的沐浴露味道。 酸涩的柠檬香,闻多了想打喷嚏。 “抱歉,我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他的声音里带着点迷茫。 “信号没对接上啊……” 耳边落下淡淡的叹息,片刻后额头上紧贴的温度消失了。 “松田……”林青叶下意识唤了一声。 “本来打算告诉你的,但是好像连不上啊……那就没办法了。”他的声音听着和平时一样,只多了点懒洋洋的鼻音。 “啊,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该不会是故意耍我吧!告诉我嘛!带着疑问今晚怎么睡得着?” 林青叶扯过松田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别闹!快回自己的床睡!”松田把他往床外推,双腿夹住被子往自己脚下扯。 两人争执不下,松田爬起半个身子,跪在林青叶身后幽幽说道:“你是想让我把你抱过去吗?” “好嘛!没意思!” 林青叶赤着脚跨到地上,翻身一倒,躺倒在自己的床上。 “肯定是我认识的人吧,是不是研二?除了幼驯染还有谁?”他小声嘀咕道,根本没想到自己。 林青叶把手搭在了额头上,脸上热度未散,根本不敢多想松田那个动作还有其他含义。 研二偶尔也会贴着他的额头,说让他靠靠吸取点力量,所以他并不排斥这个相对来说比较亲密的动作。 莫非这是研二和松田他们以前的交流方式?但他完全没有get到?林青叶有点心慌。 第58章 要是研二肯定能对上松田的信号吧。 信号没连接上松田会难过吗?他怎么那么笨呢?怎么一点默契都没有! 林青叶卷着被子面朝墙壁,陷入自闭中。 身后,松田望着天花板静静发呆,他为刚才的冲动付出了代价,林青叶好像完全没有理解他在做什么。 有那么失败吗?这个告白? 明明是问喜欢的人,如果有感觉的话,是不是就能明白他的意思?可惜,对方没有接受到他给的信号。 型号不合适的话,就是无法匹配上的吧。 70 萩原研二是在松田他们吃早饭的时候才出现打招呼的。 那两人有些心不在焉,和他说话时表情意外显得心虚和不自然,真是不怎么会伪装啊。 他们昨天度过了怎样的夜晚呢? 自己是不是不应该那么早出现? 昨天白日里,小鸟黑影被人驱除后萩原隐隐有些心急,生怕这两人出现了什么意外。 紧赶慢赶收了尾,他就匆匆忙忙赶往了恐山。小阵平提前说会在备选的几个旅馆中等他集合,所以他几乎一个一个房间找过来才找到他们所在的房间。 不巧,飘进屋时萩原看到小阵平和小青叶躺在一张床上,靠得那么近,似乎下一秒就会接吻。 他的大脑空白了三秒,随后立马转过身飘出了窗。 小阵平果然是行动派啊,是告白成功了吗?他和小青叶在一起了?那他不应该在那种时候打扰他们……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在海边吹了一晚上海风。 他喜欢的两个人在一起了,他应该高兴才对吧!该恭喜他们吗?不,说出来不就代表他昨天看到他们躺在一起了吗? 幸好他们看不到他躲闪的表情。 吃完早饭了,他们有话要对他说,一起回到了昨晚的房间,是要坦白了吗? 要真诚地恭喜他们啊,不要难过要笑出来啊!萩原研二不是最擅长笑了吗? ----------------------- 作者有话说:个人感觉小阵平这个告白还蛮浪漫的 小青叶其实不敢往那方面想罢了 萩萩你…… 没关系其实大家都是败犬不要哭 第47章 亲吻实验 这样可以吗 回房间的路上,三人不约而同在门口的地毯上绊了一脚。 这算什么默契?心里有鬼的外在表现? 林青叶偷笑了一声立马捂住了嘴,还回头警告他别笑了。 [怎么了,为什么表情那么严肃?] 门发出“砰”的一声响。 事情似乎并不像他所想的那样,进了房间,小陣平卷了卷衬衫袖子,扯下胸前的领帶绑住了自己的眼睛。 萩原研二被按在了椅子上被迫强行面对小陣平的压迫感(小青叶的压迫感基本可以忽略)。 “研二,老实告訴我们,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林青叶站到了他的背后,手指插入他的发絲,缓缓梳理。 [诶?有嗎?]萩原研二撑着下巴思考。 “你仔细想想。”鬆田陣平站在他面前抱着臂冷冷说道。 有趣极了,这两人现在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联合审问他嗎? 他试探性开口,“莫非是那个组织的事……” “这个可以不告訴我,你和鬆田私下讨论即可,我想知道的是你身上的事。”林青叶温声打断了他的话。 萩原眼睛闪了闪,依旧噙着笑意反问道,“我身上的事?我并没有什么瞒着你们啊?” 然而仿佛是说谎的报应,皮肤的疼痛不合时宜地高了一个强度,烈火的灼烧似乎要撕裂他的皮肤,透进他的骨髓里。 脸上的表情微微扭曲着,他咬着牙没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没关系,他们现在都看不到,可以鬆懈一下。 他恍惚了一瞬,疼痛渐渐减退,等意识恢複过来,小青叶好像将头隔在了他的肩膀上,雙手从椅背环住了他。 ——他刚刚顫抖了嗎?他们中间有说什么? 林青叶依旧贴着他,捻起了他的一撮发絲,“研二,你的头发好像不卷了,恢複之前的样子了。” 萩原研二垂下眼眸,缓缓调整呼吸,[是啊,太陽君帮我做回以前的造型啦!] “这样嗎?” 林青叶把话说给了站在他面前的鬆田听,萩原挑眉看两人的互动,发现两人恢复了之前的相处模式,没有故意避嫌,也没有更加亲密,好像昨晚只是他错看了。比起恋人,还是盟友、搭档更适合他们现在的状态。 “萩,你也就骗骗青叶了吧。”片刻的失神被拉回。 松田陣平俯下身子,身影遮住了眼前黯淡的光。手掌落下,同样摸过他的发丝,像是在和記忆中比对,随后手臂撑在了椅背上。 “太陽君这个人物也亏你说得出来,好可惜变的那头卷发,怎么没让我摸一摸?” 松田的脸一瞬间在萩原眼前放大,“幽灵果然还是讨厌太阳的吧。” 萩原研二仰起头看着他的幼馴染,隔着那条不透光的领帶,他相信小阵平那雙眼眸正一眼不眨地盯着他,以尖锐的刀锋挑开藏在笑意下的心思。 那些未说出口的顾虑,隐忍的疼痛,对未来的不安,他说,我都看到了。 小阵平这样看着他好难不投降啊。 萩原摇着头回答,“只是讨厌,但并不害怕,所以没关系啊。” “什么没关系!我们遇到的灵媒师说会留在人间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的,不然那些失去神智攻击人的恶灵怎么来的?” 林青叶从后面搂紧了萩原的脖子,手掌攥成拳,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他的胸膛。 “我看到你留在车里的小鸟黑影了,松田说你现在能操控好几只这样的小鬼,这件事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是怎么遇到他们的,又是怎么馴服的?有遇到什么危险?别告诉我你轻轻松松就收服了!” 萩原研二细细回想,[也不是很难吧!] “哇,你真厉害!” [小青叶,你也学会冷嘲热讽了啊!很厉害!]萩原浅笑着鼓起掌。 合起的手掌被松田一只手抓住握紧。 “别浪费时间了,说吧萩,把你遇到的问题说出来,这样我们才能向灵媒师寻求解决方法。你刚刚顫抖了,你不知道吗?” 松田的手也在颤抖,刚刚他也抱着萩,问他哪里不舒服,但萩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无法忍受萩强颜欢笑了。 “好吧,原来你们看到了,还拐着弯套我话。那你们把我放开点,现在这种前后夹击的姿势不太好受啊!”萩原研二只能回以苦笑。 “不放。” “谁要放开?” 松田阵平和林青叶同时开口,还同时勾起了默契的笑容。 萩原研二一五一十交代了来自天空的精神攻击和来自地面的物理攻击,至于身体上的,的确不再是头发炸开那么简单,如今他的皮肤时时刻刻都有一层灼烧感,严重时撕裂般的疼痛宛如把他放在火上炙烤。 “灼烧?”松田的脸顿时黑了下去。 “没!没有炸弹爆炸那样痛啦!”萩原研二一看小阵平的表情便知道他想到什么,疯狂摆手解释。 “你还敢说!不穿防爆服,疼不疼?疼不疼?疼死你算了!”松田几次三番伸出了拳头,最终还是没落到萩原身上。 “小阵平,不是说好不提这件事了嘛!其实我也忘了那次有多疼了,醒来就变成幽灵了呀。” “算了算了!别生气!”林青叶突然成了中间劝和的人,一手拉着一人。 “好了伤疤就忘了疼,还想瞒着我。青叶,你问过麻仓遥了吗?她有告诉你减轻疼痛的办法?” “嗯……这个……”林青叶身子一僵,嘴唇抿了又抿,那个词在舌头里滚了一圈还是难以说出。 “你吞吞吐吐什么意思?很难做到吗?”松田摘掉松了的领帶,眼睑半眯,视线犀利地扫向他。 萩原研二也睁圆了眼,眼尾微微绷直,紫色的眸光藏着不易察覺的探究,落于林青叶的脸上。 [小青叶,是难以启齿的方法吗?没关系,我不是很在意的。]萩原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安抚性地捏了两下。 这下被夹击的成了林青叶,在两道视线的包夹下,他备感压力山大。 接吻啊……其实他无所谓,他都能为兄弟两肋插刀,亲一下又能怎样?但问题是松田好像喜欢研二,研二应该也有差不多的感覺吧,他怎么敢? 而且也不一定是真的,情侣之间这种接触当然会美化真正的感受,接吻了没效果多尴尬…… 可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灼烧感?那明明和炸弹爆炸面临的感受相似,怎么会是研二轻飘飘一句没那么痛可以帶过的。 萩原先生不该再经历这种痛楚! 林青叶啊林青叶,你在犹豫什么?把自己当作医生好了,接吻是治療,没什么大不了的,再忸怩就不像个男人了! 第59章 他抬起头,身板挺直,清了清嗓子,表情肃穆到如同英勇就义。 “是kiss。”他说出了口。 “kiss?”两位警官齐齐问出了声。 “对就是你们想的那样,嘴对嘴。”林青叶左右手各自伸出大拇指,碰在一起。 空气有一瞬的凝固,谁都没有开口接话,连呼吸声都若有似无。 萩原研二几乎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幼驯染,如他所料,松田的瞳孔里泛着猝不及防的震惊,垂落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一时没握住掌心的领带,飘在了地上。 过了好几秒松田才反应过来,蹲下身捡起了领带。他无意识将领带一圈一圈缠绕在手掌上,似乎在认真思索可不可行。 这种事还需要思考吗?你们,你们没在一起吗?还是说是他误会了,昨晚你们躺在一起根本没发生什么? 萩原研二的思绪在短时间内如同坐了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他寄希望于小阵平先开口说拒绝,其实这个想法本身就卑劣,他根本就不想拒绝,乃至小阵平沉默的时间越长,期待与暗喜的情绪便在心里如野草般疯长。 若真是兄弟情,他还能光明正大开玩笑,调侃一下自己和青叶,可是他的感情已经变质了。 还是没人说话,大家都很为难吧,林青叶将头转向松田阵平的方向。 松田阵平抬眸对上那双空茫的双眼,心想他们是还需要问他的意见吗? “我没什么意见,如果你们俩同意的话。”松田放松了肩膀,恢复了散漫的模样,视线却移向地面。 “不过,只能是你和萩吗?” “咦?对啊!”林青叶握拳向掌心一敲惊喜说道,“也没说别人不可以,松田,你要不先跟研二试试?” “啊?”松田头又猛地抬起,口中溢出一声茫然的语气词。 怎么还有他的事? “麻仓小姐也没细说,有2个样本的话更加容易比较吧,说不定松田你的治療效果比我好。研二,你觉得怎么样呢?”林青叶转头望向另一边一直没说话的萩原研二。 林青叶心中只有医者对治疗效果的关注,完全没有别的想法。 萩原捂住脑袋,无奈地笑了笑,倒显得他心思不纯,忘了真正的目的。 [那就当作人工呼吸演习吧,之前警校也和小阵平练习过,如果小阵平愿意的话。] “好耶,他肯定愿意!松田,那你和研二先试!快把眼睛绑起来!” “等等,怎么试?现在吗?你就在旁边看着吗?”松田像是被临时抓来嘎蛋的猫咪,目露惊恐,不住地往后退,退到墙壁无处可退。 “我不在你怎么碰到研二?再说我又看不到!小松田,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试试吧!”林青叶搓着手,发出了邪恶的笑声。 不知道为啥,有松田陪他,他也不怂了,心中油然而生一种牵了红线的欣慰。 不不不,他们不搞暧昧,他们是正经的治疗! “等等,太快了……” 71 松田阵平妥协了。 他不知道最后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他和萩,哈? 从早晨开始,旅馆外就在下雨。 房间的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将白日的天光与窗外的雨景一并隔绝在外,屋里只剩沉沉的暗,唯有帘布边缘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勉强勾勒出床沿一坐一站两个错位的剪影。 松田需要蒙眼,青叶看不见,萩原在黑暗里可视,所以谁都不需要灯光。 领带被他捏出了多条褶皱,一如此刻复杂的心情,再次缠绕一圈,打上结,看不见的视野内,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噼啪声,他蓦地記起第一次偷偷瞒着萩的家人在房间里和萩看那种片子好像也是一个潮湿的雨天。 看了什么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录像带里的画面劣质而朦胧,连启蒙都算不上,唯一能记得的是地面上多了一些散乱的纸巾团后,他靠在沙发上回神,身旁陡然传来一声轻喘,他不自觉转头看去,与萩那张满脸潮红的脸对上,那晚的梦里多了一双含着水光的紫色眼眸。 他始终想,那是个意外,后来也没再发生过。 不知为何现在又想了起来。 要疯了!赶紧结束吧。 松田的膝盖撞到了床沿,将一条腿抵进萩的腿间,带着薄茧手掌先是摸到了肩膀,再一路往上捧住了萩的脸颊。 毫无疑问是冰凉的。 大拇指摩挲到了柔软的唇,确认了位置后松田阵平干脆利落地低下头,如蜻蜓点水般极快地啄过萩原研二的唇角。 他飞快起身,唇上仅残留一丝微凉的印记,也来不及有所回味。 匆匆忙忙,一触即分,带着手足无处安放的窘迫。 “这样可以吗?”他问。 ----------------------- 作者有话说:这章好像很混乱的关系,下一章还有别的亲吻,不知道有没有雷到你们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无法自拔了,又感觉自己文笔好差没写出来 第48章 第二次接吻 吻上一朵花 “那么快?”林青葉小声惊呼。 “你别说话行不行!”鬆田完全不用辨别方向,熟练地给坐在萩身旁的林青葉脑瓜子一个巴掌。 “嗷呜?”又打他? “汪汪汪汪!”那他就狗叫。 ——喂喂喂!我都自愿当狗了能不能多给点狗粮,不够吃啊! 鬆田阵平直接捏住了林青葉的嘴筒子。 萩原研二眸光輕弯,带着笑意望向打鬧的两人。 偏偏是熟到骨子里的人,小阵平无法维持住平日里的洒脱随意,退化成情窦初开的少年,多一点接触都怕是冒犯。小青葉这一打岔刚好緩解了小阵平的尴尬,不然萩原不敢想像接下来他们会面临多久的沉默。 他并非无动于衷。在他和小阵平的年少时期,他们也会和其他同龄人一样,背着家人偷偷摸摸看片,欲望迸发与释放的时候小阵平都在他身边,离得那么近。遐想进入潮湿的夢中,好几次小阵平睁圆了眼睛看向他,他便会忍不住吻向他。 但不久后小阵平就喜歡上了他的姐姐,那些夢就随时间消散了。 那只是一些迷乱而错误的梦,现实中小阵平会等他采撷嗎?不可能吧,只会浑身带刺把他扎伤,毕竟朋友之间是不可以接吻的。 越过了界限会变成什么样?他不知晓,因为他只在梦里越过。 萩原研二摸了摸嘴唇,那个吻輕柔地像一朵花落在了他的唇上,并不反感,还有点新奇。 原来超过界限并不会扎伤,还留下了一滴雨露,带给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結束了与青叶的拌嘴,鬆田轉头略带别捏地问他,“喂!萩,真的太快了嗎?没有效果是嗎?” [好像是,没有多大的变化。]他说出了真实的感受,心里虽然有触动,但身体好像还是那般痛。 “那就再来一次吧。刚刚,我有点紧張,这次我会久一点。” 鬆田抬手微微舒展了肩背,上下抻开手臂,深吸一口气后再次站到了萩原研二的面前。 接吻也要全力以赴嗎?小阵平貌似拿出了拆弹的认真再次捧住他的脸。 [要不我来主导吧,小阵平你跟着我给你的感觉走,这样方便我找到最合适的吻法。]这句话是写在松田阵平的手背上。 萩原研二敲了敲松田阵平的手背,示意他松开手退后两步。 松田阵平一想的确如此,接受了这个建议。 [靠到墙上会輕松一点吧。] 萩原研二站起身后一手牵一个将小阵平引到了墙角。 旁边有張靠墙的写字桌,萩原把林青叶抱到了桌子上,往他身后塞了一个抱枕。 耳朵被松田强行塞上纸巾的林青叶不解地歪了歪头,没有说话,顺从地倚在抱枕上,以舒服的姿态继续牵住萩原的一只手,维持住他的实体。 总不能让小青叶站着帮他们做实验吧。 萩原研二又想叹气。 啊,无论如何,这个场面还是说不出的诡异,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呢? 萩原研二手撑着墙壁,在心中默念几声一切为了治疗后,目光锁定了倚靠着墙散漫站着的松田阵平。 听见他贴近的声音,松田下意识绷紧了脊背,蜷起了指尖,发丝也像起了静电般炸了一圈。 妥协了但还是无法压製住进攻性的本能。 萩原研二摸了摸他的发丝安抚了会,随后伸出食指和拇指捏住幼驯染的下巴将其微微抬起,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 下一秒,他叼住了那朵烈火般燃烧的花,亲吻上盛开的花瓣,細細描摹,却犹觉不够,不够湿润,不够緩解疼痛。 他含了上去,反复舔舐碾磨,咬破花瓣后花汁进入了口腔,与甜美的液体一同到来的是大雨倾盆浇灭皮肤下时时刻刻燃烧着的火的快感。 好像这样才是有效果的。 第60章 萩原研二下意识索取了更多,往里深入,搅出更多汁水。他似乎忘了什么,眼里的紫色慢慢变得混沌,显露出一丝非人感,直到他突然穿过了小阵平的身体和墙壁,去了另一个房间,他回过了神。 是林青叶及时松开了手,結束了这场漫长的亲吻。 萩原研二穿回了原来的房间,恰好瞧见松田沿着墙壁滑倒在地,神色顿时变得慌张。 [小阵平……]他伸过去的手再一次穿过了松田的身体。 “松田,你还好吗?”林青叶跳下了桌子,扶住了松田。 松田在没有换气的情况下被吻了5分钟,腿软身体发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捂着缺氧刺痛的脑袋,大口吸进新鲜的空气,还不忘和林青叶说声“谢谢。” “你先休息,别说话了!”林青叶扳过松田的脑袋,扯下眼睛上的领带,让他倚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小阵平应该需要喝点水。]萩原研二担忧地飘荡在他们身旁。 “对,喝水!我包里有水,我去拿!” 他匆匆忙忙去房间的另一边找出矿泉水,回来再把松田揽到怀里,手摸索到嘴唇的位置后,一小口一小口喂给他喝。 温水顺着唇缝流进松田干涩的喉咙,林青叶喂得很小心,留心注意他轻咽的声响,再稍等片刻才接着喂下一口。 喝下大半瓶后,松田呼吸渐缓,推了推瓶子,林青叶低声询问“够了吗?”,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才停下了喂水的动作。 “萩没事吧?起效果了吗?”松田哑着嗓子问的第一句还是关心幼驯染的。 反而惹得萩原更加愧疚,[对不起小阵平,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像被诱惑了一般一直停不下来……我没事,我现在一点都不痛了!但是太危险了,下次还是不要做了……] 林青叶轉达了萩原研二的话,说到最后一句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诶?”。 “没那么危险,又不是吸血,我已经恢复过来了。”松田阵平眼睫垂得很低,强撑着从林青叶的怀里坐起来,绷起的肩线还在隱隱颤抖,看上去比发烧还虚弱。 “初次出点小问题很正常吧,我连製作炸弹引发的爆炸都经历过,这算什么?” “你就嘴硬逞强吧,松田!还不是我发现及时?如果你不让我堵住耳朵我可能发现更早!也不知道效果可以持续多久,下次的话我也得好好监督着,为了你的安全,我就不堵耳朵了吧!” “不……”松田虚虚抬起手,指尖蹭过林青叶的衣角轻轻扒住,还想挣扎一下。 让人听到接吻时的水声多羞耻啊,他也没想到萩会吻得那么深入,完全无法抑制住生理反应。那些细碎的喘息,实在是,实在是…… 萩原研二再次见到松田脸色爆红羞到要钻到地缝里的模样,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嘴里还是正经建议,[不如定个大家都能听见的鬧钟吧。] “诶?定闹钟啊?”林青叶听起来有点失望。 “你在失望什么?就定闹钟,不要偷听!”松田恶狠狠地扒拉住林青叶的衣角,实际力度小得可怜。 “好!”林青叶拍了拍手掌,眉开眼笑道:“既然决定下次还是你,那我就不用试验了吧!萩的身体就交给你了,小松田!你要好好干啊!” 他早就抱了这个心思,松田先上只要有效果他就不上了。接吻真的很需要勇气啊,没接之前他就想七想八,实践了以后真怕把自己给掰弯了。 “为什么!你临阵脱逃?” 训斥的话松田阵平不由脱口而出,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又不是什么拆弹工作,他难道愿意看萩和林青叶接吻?还不如他自己来…… 完蛋,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怎么可以一边喜歡青叶,一边又和萩接吻,而且两边都是朋友的身份…… 怎会如此? “那个啥,我觉得专一一点比较好,萩你说是吧!” 林青叶在心里长吁短叹,松田啊松田,这个你有什么好让的,明明对萩原有好感,专心培育你们间的感情不好吗? 松田心口中了一箭。 萩原也像是被点到,垂下眼眸,掩去眼中的涩意。 其实产生的好感与欲望皆来源于他们太过亲密了,不是吗?小阵平是这样,小青叶也是如此,常常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又偶尔会被一阵狂风搅乱一池春水。 他说:[我没意见,不管是谁我都非常感谢,仅仅是帮我缓解痛楚对吗,你们也说了我们之间不要隐瞒,如果你们无法接受就说出来吧,那是我留在人间的代价,我可以自己承担。] “不,我当然可以接受。”林青叶摇头,“不过你们是幼驯染嘛,我觉得会更加合拍。我也有其他的事要忙,研二,我如果成为灵媒师就可以收你为持有灵,那时候你就可以永远留下来了。所以,所以……” “我明白了,这件事就交给我了,另外那件你加油!” 松田停下了无谓的纠结,他现在应该坚定只要能帮助到萩,其他都可以让步的想法,感情亦是如此。 雨停了,恢复些许力气的他走到窗边抬手将厚窗帘拽到侧边,骤然涌进的白日天光撞开了满室昏沉。 玻璃窗上印着他模糊的倒影,他按了按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心想萩的吻技其实还不赖,除了把他搞缺氧了,没有又咬又啃,还很舒服,这样一比自己简直逊爆了。 那家伙没谈过恋爱吧,到底怎么练出来的?难道真的是天赋异禀,第一次就那么好? 喉间溢出一声轻哼,松田阵平推开了窗。雨后的风裹着清润的湿意吹进了屋,撩起了他额前的碎发。 比起在一起的欢喜,所带来的烦恼总是不值一提。 萩不在身旁,所得的只会是一场空欢喜。 ----------------------- 作者有话说:如果萩不在,松田和青叶也不会在一起啦。那时遗憾和悲伤总是多于幸福。 尝试夹心萩,但是夹心馅会咬人怎么办?青叶逃跑为上。 第49章 我们眼里的两个世界 神奇动物在哪里 麻仓遥天生就能看到幽靈,而她的弟弟麻仓谅仅仅在黑夜可看到幽靈,白天需要通过戴的项链加强巫力才能看到幽靈。 于她而言,林青叶只能碰到萩原研二这一个幽靈,天生的通灵能力可以说弱得不行。 但御影家的修炼体系与他们家不同,他们可以将一开始没有任何灵力的盲人培养成可以净化驱除幽灵的灵媒师,所以他要契约萩原,去他们家学习是最合适的。 说是学习,其实更多是陪在灵媒师身旁做杂事,類似实习的医学生总是累死累活为无用的琐事忙碌,他们也只能在灵媒师有空的时候才会得到教学,一名灵媒师学徒如是说道。 林青叶在递交了拜帖得到约见机会后,多数灵媒师都要求陪在身邊至少五年才可自立门户。 林青叶表示他不会自立门户,但他有自己的游泳事业,恳求可以给他非全日制的教学,方便他两地跑,他可以另外多交学费。无一例外,他的请求都被拒绝了。 嘴巴犀利的某位灵媒师毫不客气地骂出声:“你年纪那么大来拜师已经天赋不足,还敢把心思投入到其他地方,根本不可能沉下心成为一名合格的灵媒师!滚滚滚!别来玷污这份职业!” 扎心了老铁! 兜兜转转了几天一无所获,再次吃了闭门羹,鬆田陪着林青叶无所事事地躺在附近公园的草坪上发呆。 午后的阳光晒得草坪暖融融的,风輕輕吹着,青草的气息包围着他,如果可以,他好想变成一只没有烦恼的家养食草动物,他嘴里叼着马尾草心想。 等等,他看见了什么? 一只真正的食草动物? 林青叶揉了揉眼,再睁开,硕大的鹿头頂着枝桠般粗壮的鹿茸从視野的斜上方探过来,黑亮的眼珠圆溜溜地盯着他瞧。它似乎一点也不怕人類,輕輕翕动着湿漉漉的大鼻头,围着林青叶的臉颊嗅闻。 林青叶情不自禁伸手去触摸近在咫尺的鹿茸,那鹿却骤然转身,鹿蹄轻点草地,灵巧地往远处跑了几步,缀有白斑的暖棕色身影跃进了花丛中,一片花瓣都没有碰到。 他撐着草坪坐起身,目光追随着鹿远去。然而跑远的梅花鹿又顿住了前蹄,扭过脑袋,黑眼珠直勾勾地回望他,尾巴晃悠悠地扫着地面,似乎在等着他追过去。 “鬆田鬆田!”林青叶拍了拍一旁跟着他起身的鬆田阵平,指着梅花鹿跑远的方向惊讶道:“你看见了吗?刚刚有只梅花鹿从我这邊跑过去了!” 松田只看到林青叶突然坐起,却从头到尾没看见鹿。 他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鹿?你看见鹿了?” “对呀,我怎么可能看见鹿?”視野里还是黑蒙蒙的一片,他明明没有恢复光明,怎么会看见鹿呢? “是幽灵吗?萩身邊的?”这次松田不再往精神病症方向想,这个世界有太多打破常规的东西了。 第61章 “和上次见到的小鸟不一样,萩身边的小鸟是单色荧光的,但这只鹿是有色彩的,像真实存在的。”林青叶没忍住继续盯着看。 “啊!它好像不准备等我,要离开了!” “走,那就追上去看看!”松田阵平把林青叶从草坪上拽了起来。 林青叶点头答应,把手放进松田的掌心,“我给你指方向,你拉着我跑!不用担心我,我能跟上你的腳步!” “好!”松田的手掌骤然收緊,起跑后嘴里小声喊着“121”,方便林青叶调整步伐,跟緊他的节奏。 腳下的草坪被踩得窸窣作响,他们爬上一个緩坡,绕过一长条花坛,树木间的光影在周身旋转,光斑细碎地撒在两人身上,如同环绕飞舞的蝴蝶。 “它还在那里!”到了半人高的花丛中,林青叶贴着松田的肩膀放慢了脚步,声音难掩雀跃。 “嗯,不要急。”松田用余光瞥了一眼表情生动的林青叶,嘴角轻勾。 他先行跳进花丛,再小臂横挥拨开挡路的花枝,抬高握住林青叶的那只手,让他大步跨过来。 双脚成功落地,枝桠晃出声响,梅花鹿甩了甩耳朵,双目扫了他们一眼,旋即蹬腿就跑,跑出了公园的边界,进到了山林。它在路口又停了下来,重复之前看他们的动作,像在故意耍弄他们。 “它又跑,还偏偏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停下来看我们,太狡猾了吧!” “那就继续追,看它到底想做什么。” 松田眼里闪过一丝兴味,哪怕他看不见鹿在哪里,但是握着喜欢的人的手一起奔跑本身就是一件有趣的事。 离开东京的钢筋水泥,他们于山林溪边,烧烤戏水,飙车逃亡,奔跑逐鹿,有目的地前行,漫无目的地游荡。 路有趣,人也有趣。 此刻萩为什么不在?他正在和新认识的幽灵聊天交友打探消息,而两个社交废柴积了一肚子气,只能相伴在外面自娱自乐消消气。 反正萩在他们身上留了黑影,随时随地都可以找到他们。 两人相连的手心冒出了一层薄汗,谁也没注意,一个盯着鹿,一个看着路,再一次贴近。 雄鹿忽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鳴,雪白的臀尖对着他们一晃,转身向山林深处窜去。 他们追追停停,鹿总是在前方数丈外,等接近了再次跑远,像故意引着他们跑。 “小松田,前方该不会是陷阱吧?” “那你不敢去了吗?” “谁说不敢了?” “那去啊!” “去啊!栽了等研二来捞!” “你是小看我吗?不相信我会带你逃走?” “哦呦~那我暂且相信你一下!” 两人你撞我一下肩膀,我撞你一下肩膀互相逗趣,末了又手牵手向前追。 林间鸟鳴婉转,蝉鸣间奏,树叶簌簌作响。 在追寻那只鹿的过程中,山风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将林青叶的心注得盈满。鹿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人陪他追寻在其眼里看不到的东西。说走就走,不带一点犹豫。 林中又传来一声低沉的鹿鸣。 林青叶刚巧踩到松软的泥土滑落了一截身子,被松田抓紧了才没落下陡坡。 他抹去臉上沾的泥,独自嘀咕:“别催啦,在追啦!” 这时,拉住他的松田回头对他说:“我好像听到鹿鸣了。” “你,你也听到了?”林青叶疑惑歪头,“难道林间还有其他鹿吗?” “谁知道呢?上来再说!” 松田已经爬上了陡坡頂端,一个撐手便越了上去。他俯身探出另一只手臂,接着腰腹的劲往上一带,硬生生把一个和他差不多重量的林青叶拉上坡顶。 林青叶单膝跪在地上,撑在地上的手指陷进泥土里,松田的手顺勢移到他的后背轻轻扶了一把。随后林青叶翻身仰躺在松田臂弯里,朝着他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出声来。 “好险!” 松田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手臂稳稳托着,眉梢微挑,“就你这把硬骨头,多摔几回也没事。” “那是谁要拉住我?” 林青叶得意地摇头晃脑,完全忘了刚刚自己用这张脸刹车的狼狈模样,发丝和脸周沾了不少泥点,眉间还挂出一道血痕。 “很得意嘛,那我再把你扔下去算了!”松田作勢要放开他。 林青叶连忙抱住松田的大腿大喊:“不不不,我不禁摔,哎呦我这把老骨头,赶紧拉我起来!” 松田阵平收获了一个巨大的腿部挂件,拖拖拽拽,嘴里在嬉笑怒骂,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钻破泥土的幼苗摇晃着枝叶,只要给点阳光就会努力生长,那些苦涩的雨水并不能摧毁它,只会让他倒伏之后更加顽强地竖起来。 前方树影疏了些,一大一小两只梅花鹿从松田阵平眼前窜过,奔进了不远处围栏围起的林中小屋。松田拉着林青叶移动到被草木覆盖的围栏一侧蹲下。 “院子里的地上撒了一把玉米粒和胡萝卜片,吸引了七八头野生鹿。你看到的那头鹿也在其中?” “我只看到它一头……啊,又出来一头,没有角,是头母鹿。哇它们两只在互相贴贴,是一对夫妻吗?莫非这群鹿是它们的后代?” “很有可能。这些食物很新鲜,应该是刚撒出来的,投喂的主人似乎在屋里,看来这一小群野鹿已经习惯定时定点来这里进食了。”松田冷静分析道。 “啊啊啊,松田!那只鹿靠近了我又到饲料边抬头看我,它是不是想投喂我们?” 林青叶惊喜地拉扯着松田的袖口。 松田被晃得左摇右摆,挂着笑容无奈回道:“看来遇到好心鹿啦,看你苦巴巴地叼着根草,它一定觉得你这个人类好可怜,一根草都舍不得吃完。” “不,一定是我讨鹿喜欢!” 两人干脆席地而坐,闲适地双手撑在身后的地面,将他们各自眼中的画面拼成一个完整的世界。 人类的世界和幽灵的世界叠加在一起竟然不显得恐怖。 “哇松田,屋里飞出了一只乌鸦!怎么还有马?好帅气的白马!” 乌鸦从木格窗振翅飞出,在低空中盘旋了两圈,如同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发出一声清厉的鸣叫,随后敛翅收势,降落于倾斜的木屋顶上,偏头梳理自己的翅羽。 白马一步步踏下木制台阶,银白的鬃毛垂落颈侧,步态緩而优雅,踱过矮木栅围成的院门,只淡淡地瞥了两眼灰头土脑的人类一眼。其中一位冲它傻傻地挥了挥手,白马琥珀色的眼瞳起了波澜,缓缓走到了他的身边,低下头轻轻在他的发顶嗅闻。 林青叶再次试图伸手抚摸,这次马儿不躲不闪,而他的手穿过了马的头颅。 原来,他摸不着这群动物幽灵吗? 他想起了研二,都是幽灵,为什么萩原先生偏偏是摸得着看不见的呢? 为什么不一样? 这一刻他涌现强烈的渴望,如果能看看萩原先生长什么样该多好呢? ----------------------- 作者有话说:不写酒厂大概是觉得小景和零零能解决问题吧,哈哈希望大家能暖洋洋地活下去呢。 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写柯同,挠头。有点遗憾唉 第50章 太相信萩 不是什么好事 白马似乎意识到眼前人能看到它却无法与它互动,眼睛望了望山林深处,又看了看林青葉,最后蜷起细长而有力的马蹄往地上一倒,原地打滚了一圈后,曲起前蹄卧在了林青葉的身边。 “诶?你是在陪我吗?” 林青葉惊喜地睁大了眼,偷偷挪了挪屁股,与白马贴得更近,几乎像是倚靠在马脖子上。 院子里的鹿群吃饱喝足没有即刻離开,稚气的小鹿围在母鹿身侧绕着圈蹦跳,发出类似小羊的“咩咩”声,蹄尖翘得老高,撒娇似的蹭着母鹿的脊背。母鹿则温顺地垂着颈,舔舐着孩子的皮毛,安安靜靜守着玩闹的孩子。 地上零星铺散着食物的残渣,不一会儿,屋内出来一个拎着畚箕和掃把的老奶奶。 老人将满头银絲一絲不苟地梳向后头,穿着围裙,一看就经常在家干活,腿脚迈得利索。她一抬起掃把,鹿群四散而逃,庭院里顿时空旷了不少。 老奶奶对鹿群的逃離毫不在意,弯下腰,三两下就把食物残渣扫在一起装进了畚箕。 林青葉和鬆田就在这时走进院子向老人搭话:“请问,你是这个小屋的主人吗?” 许是年纪大了有些耳背,连问了三遍老人才有反应。她摆了摆手说,这间小屋是她女儿的,她呀,跟着她女儿暂时住在这。 “这么说,你们不是整年住在这里的?”鬆田大声在她耳边问道。 “啊对对对!你看这四处漏风的木屋,冬天能住人吗?我女儿是大学的老师,一到暑假就往这山里跑。现在出去做什么研究了,不在这儿。” 她似乎挺愿意聊天,支着扫把笑眯眯地问他们是怎么找来的。 第62章 “我们跟着一头鹿一路过来的,刚刚那几头鹿是你们放养的吗?” “算是吧,我女儿一直有在投喂,它们有的还是我女儿接生的,从小和我女儿感情好,但一看到老婆子我,就怕得逃跑了!胆子小咧!” “看来你女儿很喜欢动物啊!”林青叶感叹道。 老奶奶无比赞同地点头道:“那是,她从小就迷这个,现在也是研究动物方面的专家。她那屋里还养着好些奇奇怪怪的动物,平时都不让我进去……” 老人说了很多,但对幽灵却一问三不知,林青叶他们也就没提起她的身边有许多动物幽灵。 白马一直跟在林青叶的身后,初见的矜贵疏离似乎只是出于外表的错覺。 虽然林青叶摸不到白马,但当他伸出手做出抚摸的动作,白马便会将头伸到他的掌心,很有灵性。 “你还要跟着我吗?”白马一路跟随,到了山林的入口还没有离开的打算。 “你有主人吗?把你拐走不好吧!马儿马儿,下次再来看你好不好?” 林青叶附在马耳朵上轻声告别,马儿竟是听懂了他的话,长长嘶鸣一声,轉身往山里走去。 白马踏出几步,轉过头颅回头看他们,琥珀色的眼眸在浓密的树荫下依旧明媚。 “拜拜!”林青叶拿起鬆田的手一起向白马幽灵揮手告别。 “你看起来很舍不得。”鬆田阵平任由他抱着自己的手臂揮了很久,完事手又顺其自然地牵在了一起。 “你不知道,它在我黑色的视野里简直会发光!blingbling的!好像天亮的感覺……” 他们往奔来的路漫步走回去,身后的落日余晖被泼洒了一层蜂蜜,流淌下香甜的光芒。 渐渐缩小的山留守在原地,染上寂静的墨色。那里生灵和亡灵共存,不知道是什么吸引着它们。 “马儿的眼睛和我是同色的,它喜欢我,我也喜欢它。我们是双向奔赴的!”林青叶折下路边的一根草叶,叼在嘴里,“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它。” 松田阵平懒懒回道:“那有什么难?明天再来就好,你不是也想见那小屋的主人吗?” “喂喂,我们也太不务正事,真就让研二一个鬼找灵媒师吗?” 林青叶恍然想起他们又浪费了一个下午,莫名多了几分心虚。 找灵媒师也是需要人脉的,他们被拒绝了也不好意思让对方推荐其他灵媒师给他们,还是研二自告奋勇去找那些灵媒师的持有灵打听消息。 不知一天下来打听得如何了。 “相信我们不如相信萩。”松田倒是自在得很。 他俩一个刀子嘴一个窝里横,和人搭上话的速度估计还比不上萩和鬼打成一片的速度。 那些个灵媒师估计平日里鬼见多了,个个都有脾气,稍有不慎就踩到他们的雷点,这样一想麻仓姐弟那副性子也情有可原。 73 好吧,太相信萩也不是什么好事。 “滋啦——” 伴随着一股烧焦味,蓝白色的火花突然从电路板上炸开。因为一瞬的心神不宁,松田阵平接错了一根線,导致电流短路,手指被烫出了几个泡。 “松田,你没事吧?”正在和麻仓遥通话的林青叶担忧地站起身走向他。 他们一个坐在床边,一个坐在桌前,并没有离得很远。 松田盯着被烧焦的線路,眉骨剧烈地跳了跳,猛地将正在修理的电路板扔回了桌上。 “萩还没回来吗?”他烦躁地抓了抓那头卷发,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林青叶脚步一顿,不安也随之如同藤蔓一般缠住了他的心脏。 “是的,第三天了。” 萩原研二已经失联了两个晚上,林青叶从来没有和他分开那么久。 起初松田阵平让他不要急再等等,现在他也无法坐以待毙。 他一把夺过林青叶手中的手机,语气沉沉朝那头问道:“麻倉小姐,你有办法找到萩吗?就是你之前口中的恶灵,他好几天没回来了。” “怎么?松田君你担心了?把自家鬼看得那么紧?幽灵出去鬼混几天很正常啊……”那头的麻倉遙轻佻地回应了一句。 她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据林青叶说她已经回到家中重新开始了修炼。 捷径的确容易迷了心智,与其将希望寄托于持有灵,不如提升自己的能力,至少要先恢复到以前的水平。 父母平庸,弟弟顽劣,她没有退路。她的肩上担负着一个家族、一条黄泉之路引渡人的责任,如今短暂地丢下后又得继续挑起。 “是的,我很担心。”松田阵平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那句同样触动麻倉遙的话清晰地说了出来:“我们不能再次失去他了。” 对于麻倉遙来说,这句话残酷而痛苦。 召回恋人的亡灵,和他渡过的那段时光美好的像一戳就破的泡沫,再回想起来,那几天她给了光幸太多的自由,没有在意他的行踪,所以给了早乙女修治单独重创光幸的机会,等她赶到,光幸的魂体都无法维持,一点点消散在空中。 她去的太迟了,哪怕是向她认识的前辈求救也无法救下光幸。 麻仓遙知道这个男人在利用她,或许也不是利用,只是恰好戳到了她的软肋。相似的遭遇无法让她袖手旁观。 麻仓遥自嘲地笑了笑,开口问道,“他有留给你们什么吗?” “有,他在林的身上留下了一只枯叶蝶幽灵。” “你们来我这,我試試能不能反向定位到他的位置。”麻仓遥将麻仓家的地址发给了松田。 电话搁下,两人匆匆忙忙换了衣服离开了旅馆,临走之前,松田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声频转换器。 声频转换器已经改到了第六版,就等着萩回来试验。他知道成功的概率依旧很低,但是并没有放弃研究。眨眼的一瞬,他将声频转换器带到了身上。 麻仓家这一分支人丁稀少,到了麻仓遥这一代就只出了2个灵媒师。 偌大的家宅冷冷清清,望去一大片都处于黑暗之中。麻仓遥领着松田阵平和林青叶穿过中庭,脚步声踏在回廊的木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唰——”推拉门被拉开,他们进入到一间空旷的房间。屋内天花板上悬挂着一枚铜镜,三面墙壁都贴着符紙,空气里漂浮着一丝极淡的檀香。 “这里是?” 松田阵平产生了一种被窥视的不适感,胸口微微发闷,裸露的皮肤上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林青叶没有类似的感觉,但耳朵捕捉到了一阵极轻的嗡鸣,持续不散,来自天花板那枚铜镜。 “这里是我的修炼室,有巫力加持。” 麻仓遥转头看向松田,这家伙身上紫黑色的鬼气比他俩第一次见面还要浓郁,快要把他的全身掩盖。 她后退两步,嫌弃地挥了挥手,“你身上有太多那只鬼的气息,呆在这里不会舒服,你还是出去等我们吧。” “什么气息?”松田下意识举起手臂闻了闻。 麻仓遥酸溜溜地回道:“你是普通人怎么感受得到?他把你圈进他的保护地盘,至少你不用担心别的恶灵接近你,不过我这里可不会让一只鬼任意嚣张,吗你不会好受的,出去吧!” “不用,我暂且可以忍受,你们随意。”松田阵平径直退到墙边,双手插兜,修长的腿随意交叠。 他并没有完全相信麻仓遥,所以必须留下来让林青叶在他视线范围内。 “随你吧。”麻仓遥的手按在了林青叶的肩膀上。 “弯腰,低头。” 林青叶只觉得左耳一凉,耳后的发丝被轻轻拨开,伪装成树叶的枯叶蝶幽灵被麻仓遥抓着翅膀揪了出来。 在林青叶眼里,它闪着荧光,轻盈如一片薄薄的树叶,挣扎时,撒下的鳞粉都在发光,又脆弱又凄美。 长久的注视让麻仓遥误以为他在心疼。 “我不确定使用术法后能不能成功搜到,但是它的灵魂必定会消亡。你确定要用吗?如果要用,就别露出那种眼神。” 如果注定要消亡,就别建立联系。这是她作为一名见过太多亡灵的灵媒师的体会。 “要的。”林青叶怔了怔,随后用手指虚虚触碰了那团荧光,“别把我想得太伟大,我知道现如今它只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枯叶蝶发挥了作为亡灵的最后一点余热。 符紙被指尖捻起,麻仓遥双指相并低声念咒,轻扬甩入上空的瞬间,一簇幽蓝色的火苗从符纸顶端燃起,火苗触到蝶翼,原本灰败的色泽被点亮,化为星星点点的粒子。 火焰在下坠,枯叶蝶却扇动着翅膀盘旋上升。漫天飞舞的金色粒子飞入铜镜幽幽浮现出一副水波荡漾的画面:半透明的影子囚于冷绿的潭水中,每一次试图上浮就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回潭底。 “他被困在了一池深潭里,只有画面,无法定位。”麻仓遥看热闹不嫌事大,摊摊手道:“你们不该早就想到,也有其他的灵媒师会觊觎他吗?” 第63章 ----------------------- 作者有话说:啊抱歉有点晚了,是有点卡文。 第51章 无师自通 学会了哄人 鬆田陣平他们当然有所提防,去拜访那几个靈媒师从不带萩原研二一起去。 萩原研二私下去找那些靈媒师的持有靈也是经过讨论,确認主人品行才去接触的。 他们是哪里大意了没发现? “麻仓小姐,你能認出这是谁的手法?囚在深潭里对他有什么影响?” 林青叶没有反驳麻仓遥的话,而是猛的往前逼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问道。 “放手,你弄疼我了。”麻仓遥没想到眼前瞎了眼的男人也有把腕骨捏碎的力气,大力甩动着手臂。 “抱歉!”林青叶也像是被自己的动作惊到了,手一鬆,放开了她的手腕,麻仓遥不由往后踉跄了几步。 鬆田陣平从墙边站起身走了过来,在她身后扶了一把麻仓遥的肩膀。 一米五出头一点的麻仓遥被两个高大男人围在中间,并没有产生什么浪漫气氛,反而因为两人表情过于严肃凶狠,讓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之前说起你们口中的萩可不是这副模样。 麻仓遥甩着手臂没好气地回答道:“认不出来,没见过。深潭里阴气重,若是提前摆了陣法吸收他身上的鬼气,再強行结契就没那么难。结完契再讓他重新进潭水里回收鬼气,能力会更加強大。” 原本她也是那么打算的,把鬼引到家里困住再结契。没有引渡走的人類亡靈太少了,也不是谁都有召回亡灵的能力,很少有灵媒师不对落单的人類亡灵动心的。 “青森县潭水众多,你们如何找得到他?可过了今晚,又怎么能保证明天那个灵媒师不对他出手?成为了别人的持有灵,他就无法留在你们身边了。说好了,接下来我不会再帮你们,我并不想和其他灵媒师挑起纷争。”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手里把玩着发辫,扭身坐在了一边靠墙的长椅上。 嫉妒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只要一想到那只鬼因为自己提供的帮助获得救助,而她的光幸死前无人願意帮忙,她的言语就会轉为刻薄。 她的光幸那么可怜,死前拉着他的手讓她为他报仇,可她还要因为伶仃的善意浪费自己的时间。怜悯、嫉妒、自责在她心中纠缠,笑着笑着她无法维持住强装的笑容。 “为什么那么看着我?你们还想继续让我帮忙吗?” 她笑起来像哭,眼里积蓄着厚厚的阴霾。痛苦的根源没有解决,哪怕哭一场也是徒劳。 “不用。”鬆田陣平动了动嘴,依旧如往常般对事不对人的拒绝,却遭到了身旁林青叶的肘击。 ——让我说点关心的话吗?你怎么不帮我补充几句? 松田阵平微微有些发愁,说实在的,他不明白麻仓遥心里在想什么,情绪比天气还多变,连帮忙到最后都会成了不情不願。 “你到底在想什么?”如果是熟悉的人,他大概就会直接问出来,有事说事。 但这个女孩只有几面之缘,自尊心很强,受过创伤,他很难保证自己的话能安抚到女孩。 想了想,他开口道:“你的事,我们会尽可能帮你。我和萩原是警察,所以不会帮你杀人复仇,但是我们可以帮你查查早乙女,他在你口中那么嚣张,也许背后还有其他的问题,能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也不失为一种复仇。” 这是他的方式——不会坐视不管,但要坚持警察的原则。 麻仓遥没有说话,眼睑和脸颊的肌肉产生了極细微的抖动,仿佛想要反驳什么却又憋了回去。 事情没有那么容易想明白。越是骄傲的人在察觉到自己的无能后越容易钻进痛苦中出不来。 “我们该走了。” 松田阵平将手搭在林青叶的肩膀上,朝麻仓遥随意挥了挥手。 哪怕他心中焦急万分,迫切想要出门找人,他也不会把压力传達给他人。 林青叶抓着他的手臂,微微弯腰,补齐了松田未说出口的感谢。 “今晚谢谢你了,接下来我们会自己解决,麻仓小姐,你看上去很累,回去睡个好觉。” 他俩仍然自觉安慰人的话术很烂,但不管怎么样还是成功说了出来,说完逃之夭夭,不至于有时间后悔刚刚自己说了什么鬼话。 74 出了麻仓家,他们的行动仿佛一键按了2倍速。 林青叶安全带扯了一半,就感受到强烈的推背感,松田阵平踩着油门不放,打着方向盘極速轉弯,开始上演速度与激情。 “去哪?”林青叶问。 “先去之前拜访过的那5家灵媒师的住所。” “你也觉得研二会在那里留下线索?” “没时间按地图一个个找了,祝我们好运吧!” 松田阵平凝视着前方,眼里有青色的火焰在燃烧,马自達持续加速,跑进透明的河流里,他选择再一次将命运交给直觉。 时间到了凌晨2点。 在林青叶试图翻进第三家灵媒师的院子时,一只枯叶蝶脱离了枝头的阴影,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善于伪装的蝴蝶藏于树梢之上,几乎敛去了光芒,达到假死的状态,因此没有被人察觉。虽然死后变成幽灵再装死听起来很奇怪,但这也算是它与生俱来的天赋。 林青叶手心拢着那一团黯淡的荧光从松田的肩膀上跳了下来。 走远了枯叶蝶的翅膀才开始扇动,它从林青叶摊开的手掌飛出,每扇动一下翅膀,身上的荧光就变得越亮。 它绕着林青叶盘旋一圈,似乎在告诉他跟上,随即身形一转,朝着右前方的密林飛去。 “松田,这个方向!” “走!上車!”松田阵平拉着林青叶奔上車。 枯叶蝶根据汽車的速度调整了飞行的速度,如同一颗平行面上划过的流星,飞了大概20分钟左右,从平坦的柏油马路拐进一条坑洼不平的岔路。 空气里的水汽逐渐漫进車内,隐隐可听不远处水流奔腾的声音。 车子于无路可开的荒草地前刹住了车。 车灯照耀下,竖立在前方的警示牌明确提示此地为未经开发的溪谷区域,前方有瀑布深潭,存在坠落、溺亡等导致死亡的风險,严禁进入。 “该下车了吗?” 林青叶手指扣在座椅边缘,反复闭眼睁眼深呼吸,脸色像藏进了雾气中,浅淡飘渺,失了血色。 他又晕车了。 之前林青叶在旅馆躺了一天就是因为盲人更容易感官混乱而导致的持久性眩晕。 他晕乎乎地摸了好几遍空气才摸到脚边的白手杖,扭头又唤了一声松田。 “你晕车了,先休息一会。”松田阵平把人按倒在椅背。 林青叶拿手背盖住额头,嘴里含糊道:“咦,好像是有点,路上不是吃过药了吗?怎么没有用?” 耳边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林青叶又立刻仰起身子,扑倒到驾驶座上,按住松田的大腿。 “你要一个人出去?”他警惕地抬起头,关注着松田的一举一动。 “我出去看看周边情况,如果要下水,我得准备一些工具。” 开着的车门淌进一缕夜晚的山风,刺骨的冷让穿着短袖的两人先后打了一个喷嚏。 林青叶把松田的大腿抱得更紧了,“你看,晚上很冷的,下水更容易休克失温。你不要一个人去潭边,岩壁湿滑、夜晚水面反光,很容易踩空掉进水里,太危險了!” 松田阵平沉吟片刻,“我会绑着绳子过去,不靠近水潭边。” “不行,你又看不见幽灵,去了能看见什么?我有水下救援经验,夜晚太危险了,等天亮吧,至少能保证我们安全站在水潭边。听我的,松田,不差天亮的3个小时,现在立刻马上,陪我在车上一起休息。” 林青叶难得表现得那么强势,仰起头瞪眼装凶,松田阵平几乎没有听过他用命令的语气说过话。 一点也不凶,还有点萌?松田想。 “鼻涕流出来了。” 林青叶抬手抹了一下鼻子,眼睛瞪得更大了,“你骗我?根本没有!” 松田勾起嘴角,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 “好了,我不去,天亮了一起去找萩。” “那你怎么还不关车门,冷死了。” 林青叶又要抱住胳膊装作冷,又要抱住松田防止他逃窜,头还晕乎乎的,手摆来摆去,把身子扭成了蛆。 “我去后备箱把外套和毛毯拿来,真的不离开。” “我也一起。” “头不晕了?” “好晕!”林青叶的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 “那你赶紧躺下,我去去就来。” 松田阵平无师自通学会了哄人,倒也没有以前认为的那种麻烦。原来喜欢一个人就会自愿做他以前无法理解的事。 他将取来的毯子和外套盖在林青叶的身上,对方闭上眼后还要握着他的手不放。 第64章 松田阵平知道那并非情侣之间的亲密,而是出于朋友对他的担心,怕他独自离开遭遇危险,那颗不安的心脏也被哄得平静下来。 当时他也是一时冲动,无法静下心来坐在车里等待。他能不知道夜晚走在深潭边的危险吗?只是因为担忧失去了正确的判断。 他想萩就在里面吗? 困在水里是什么感受?会感到寒冷吗?会呼吸不畅吗?会受到折磨吗? 类似的想法在脑子里占了上风后,他“啪”地打开了车门,山间的黑暗与湿冷一下子灌进来了车内,身后也有人拉住了他。 该冷静下来,心浮气躁乃是大忌。 抛下青叶独自前往逞的只是匹夫之勇。要找到萩,他和青叶缺一不可。 松田阵平放下了驾驶座的椅背躺了下来,闭上眼休憩。他没有睡得很沉,耳边还能听到瀑布飞泻的水声,还有什么? “嗡嗡”的电流声? 他做梦了吗?梦里有人在呼唤他吗? 小阵平——小阵平—— “松田!醒醒!闹钟响了,天亮了!” 模糊的呼唤一下子到了耳边,松田阵平骤然睁开了眼。 ----------------------- 作者有话说:大家不给我留言了吗,这段剧情会无聊吗 第52章 听见萩的声音 成功了啊 半明半暗的天光透过层层疊疊的枝葉漫进车窗,在松田眼里呈现出青灰的色調。玻璃窗上凝着夜间的露珠,时不时化成一道水痕滑落。 不远处的瀑布声似乎比睡前听到的更加清晰,“哗哗”的輕响将潮湿的水汽带到他的面前,他彻底清醒了。 “青葉,你剛剛叫我什么?” “松田啊?怎么,你睡懵了嗎?” 也才醒来不久的林青葉说话间带着浓浓的鼻音,听上去好像也懵懵的,实际上已经把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了。 “我里面已经换好泳衣了。泳镜泳帽ok,强光手电筒ok,医疗箱ok,白手杖拿着可以用来探路,后备箱放的拖车绳暂且当做牵引绳,到时候绑在我身上,把毯子给我吧,上岸后要披着,还需要准备其他嗎?” 耳边都是林青葉認真清点的声音,松田陣平沉默地坐起身,将盖在身上的毛毯叠好递给他。 指尖划到睡前戴在耳边的“助听器”,开关开着,在音量調低到不影响睡眠的程度时还有輕微的底噪。 他手指一顿,并没有取下。 “你已经做好下水的准备了嗎?”松田利落地穿好衣服,抱起林青叶收拾好的一箱物件检查了一遍,确認没什么问题后,顺手打开车内的储物箱,把他的工具箱扔了进去。 “万一呢?我觉得要下水的概率达到90%,还好这是我擅长的领域,别擔心,我以前考过救援证,你在岸上和我配合好,不会有太大问题。”两人边说边下了车。 他们没有耽误多少时间,林青叶抬手唤来休憩在树上的枯叶蝶幽靈,跟着指引,双双挽着手往溪谷深处走去。 沿途杂草丛生,越靠近瀑布,脚下的泥土越发湿润,鞋子踩得泥泞的同时松田陣平肉眼可见不久前有人留下了两串新鲜的脚印。 他没有停留,视线一扫,腦内自动根据脚印长度和陷入泥土的深度对来者的性别身高体重有了一个大致侧写。 瀑布从三米多高的崖壁坠落,砸入深不见底的水潭中央,溅起的水雾在未设防护的碎石滩上晕开一片潮湿。 潭水面积大概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表面呈现近乎黑色的暗绿色。 松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朝远离瀑布的那片水面扔去,只发出一声闷响。数秒后,潭面恢复如初,石头仿佛被吞入腹中,没有惊起任何游鱼,平静如一潭死水。 “就在这里,枯叶蝶停在了这里。” 林青叶的声音几乎被瀑布的轰鸣声掩盖,不得不大声对着松田陣平的耳朵说话。 还未等他回话,林青叶四肢趴倒在湿滑的石头上,冲着水下更大声地喊道:“研二——研二——听得见嗎?你在下面吗?” 他们已经站得够近了,但林青叶这一趴下,头已经伸到了潭水的上方。 “喂!你想滑下去吗?别靠那么近!”松田呼吸有一瞬间停滞,手比嘴快,狠狠把手人拽了回来。 因为过分用力,“助听器“滑出了耳廓,摔落在碎石滩上。 松田陣平没有理会,继续教训林青叶,“给我谨慎一点好吗?什么防护都不做,真以为自己不会溺水身亡?” 松田阵平知道昨天林青叶是什么感觉了。 心慌,无比的心慌,甚至怀疑刚刚没抓住对方,腦内一遍又一遍播放刚才的画面。 瀑布的水汽浸湿了他的眼睫,若是这片黑色无法承接那份重量,会有一片青色的叶子接住吗? 水珠落入了他的眼眸,又湿润了他的下睫毛。他的眼里也有青色,接住了,又滚落了,掉入了另一个人的发丛中。 “对不起,我错了!” 做错事的家伙垂着头,将捡起来的“助听器”高高举起。 “谢谢你把我抓回来,松田!”林青叶抬起头,神情略显得无措。 “别生气呀,小阵平。” 一前一后两句话几乎淹没在瀑布声中。第一声可以从口型辨别,第二声几乎像是从記忆里抠出的叹息,轻得如同上浮的泡沫。如果没注意到,就会悄无声息地破碎。 可是,第二个声音不一样,那是萩的声音。 在今天的梦里松田阵平才听到过,不,也许那根本不是梦,就是萩在呼唤他。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他真的捕捉到了萩的声波。 幽靈啊,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是光?是声?是看不见的存在?松田阵平不知道,他只是固执地用他的认知从浩淼的声音宇宙里找他的幼驯染星星。 找到了啊! 巨大的狂喜降临到他的头上,松田阵平忘了接下来要和林青叶说的话,不,不重要了,搭在裤腿边的手掌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后落在了林青叶的肩膀上。 “在这等我一下!青叶。” 松田阵平扶正了“助听器”,身子越过林青叶,往远离瀑布的方向跑了几步。 “萩,是你在说话吗?”他用手掌包住耳朵,尽量讓瀑布声的干扰少一点。 “咦,小阵平能听到我说话了吗?”哪怕声音有点断断续续,夹杂着“滋滋”的电流声,但足够松田阵平拼凑出完整的话。 庆幸吧,他还没忘記萩的声音。 他面对着潭水来回踱着步,手插入发丝又转而抖着衣领,平日里镇静的形象反正是维持不住了,只管使劲点着头道,“你看到我们了吗?萩,你现在什么情况?撑得住吗?” “是,我看到你们了。你们俩怎么又要一副吵起来的样子,快点握手言和啦!” “才没有吵架,我就是提醒他谨慎点。”松田阵平闷声回道。 “确实,一切小心为上。我的话有点伤脑筋啊,水面有类似结界一样的东西拦住了我,力气也在不断流失,我现在沉在潭底上不来。小青叶是不是打算下水来救我?潭水很深,他潜得下来吗?” 松田阵平目光一转,那头林青叶已经背对着他脱掉外套和鞋袜,露出一身黑色的连体泳衣。 他戴好泳帽,赤脚踩在湿润的沙石上,扩张完胸部后迈出左脚形成一个弓步,挺直的上半身下压拉伸着腿部肌肉,紧绷的面料勾勒出肩背流畅的肌肉线条。 “那家伙……”松田阵平唇角翘了翘,“他很擔心你啊,萩!恨不得立马跳下水捞你上来。” “是我大意被困住了。被那个不怀好意的靈媒师用女童幽灵骗了过来。” 萩原研二脑中闪过不久前的经历。 那个女童看上去才6,7岁,梳着羊角辫,穿着粉色的公主裙,单手抱着一个长耳兔子茫然地站在御影千花的住宅附近。身边人来人往,穿过她的身体,她看上去快哭了。 她也是和自己一样没有被引渡到彼岸,留在人间的幽灵吗? 萩原研二上前搭话了解到这个女孩和母亲走丢了,却不知道怎么回家。他注意到女孩的脖子上有一道血线,仔细看身首是分离的,如今强行连在一起,连说话的声音都含糊不清,女孩还时不时喊痛。 “大哥哥,我喉咙好痛。”这样的话谁听了都会觉得心痛。 死前小女孩到底受了什么折磨?是谁杀了小女孩?这桩案件在警察署立案了吗?最后找到杀了小女孩的凶手了吗? 出于警察的职责,他无法坐视不管。 经过慢慢的引导后他得知,小女孩似乎不像他一样还保留生前的记忆,只知道自己从哪里飘来。 萩原研二猜测或许那是小女孩的死亡现场,不管如何,先跟着去看看,结果到了那儿被小女孩推进了湖中。 理所当然,他也看到后来出现在小女孩身旁的陌生灵媒师。 不是青叶他们拜访的那几个,但萩原研二有一面之缘的记忆,这个削瘦的男人在松田他们进去之前曾和御影千花吵过一架。 第65章 而御影千花被他们认为是相对来说对幽灵态度比较温和的那一派,萩原还从她的持有灵那里打听到了其他灵媒师,正打算去接触。 此事不方便现在细说,小女孩的事依旧要调查,不过他得先从潭水里出来…… “小阵平,讓小青叶别太勉强,救不了就救不了,还有其他办法,别搭上自己。”他这般告诫自己的幼驯染,希望他能把自己的话传达给小青叶。 …… 林青叶听到了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 “你回来了?松田?我已经在熱身了。等会是不是可以准备……下水了?” 林青叶直起了身子,似是还怕松田心里憋着气,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脚步声没有停下,越来越近,他没听到松田的回复,反而被裹进了一个温熱的怀抱,短暂与那颗热烈跳动的心脏相贴。 松田好像没有在生气了?林青叶疑惑地歪了歪头,手自然地抬起揽住他的后背。 “青叶,我听见萩的声音了。”松田难掩欢喜,凑近他的耳边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诶?”林青叶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做的那个东西,成功了!”松田有点小得意,亲手将“助听器”挂到了林青叶的耳朵上。 “诶诶诶?真的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小青叶,研二这个笨蛋被困在了水下,现在好想你啊!”萩原研二的声音果真从“助听器”里传了出来。 “研二你别担心,我这就来救你。” 松田阵平去车上取了绳子,短短几分钟,林青叶便获得了来自萩原研二的夸奖+1,嘱咐+1,鼓励+1,飞吻+1(混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啊,好像热血起来了啊! 林青叶搓了搓手,对着嘴深深呼出一口气。 让一个盲人去救人很疯狂吧!但是两位警官愿意让他尝试,他们怎么不算疯狂? 绳子在他的腰上缠绕了三圈,松田阵平勒紧打了个双套结,将手电筒和白手杖悬挂在腰间。 “助听器”重新回到了松田阵平的耳朵上,他要随时和萩原研二保持沟通,通过绳索的拉动协助林青叶调整方向。 一切准备就绪,林青叶指尖勾住头顶的泳镜镜带,轻轻一扯,泳镜滑落到鼻梁。他抬起双手固定好镜片的位置,站上一块可容纳双脚站立的石头,双臂自然下垂,摆出跳水的预备姿势。 与其说这是一场救援,不如说是一次挑战。 研二说,他有重来的机会,所以不要急,撑不住就上去,休息够了再下来。 “那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林青叶深吸一口气,蹬腿起跳,如一尾黑鱼丝滑切入水中,仅仅溅起小朵的浪花。腰上的绳子跟着划破空气,一同坠入水中。 ----------------------- 作者有话说:怎么把救人写成比赛一样有点热血起来了 萩萩竟然被小女孩幽灵骗了,太大意了。 第53章 告白现场 不要严肃 平静的水面下暗潮涌动。 林青葉的确有过潜水救人的经验,但那是上个世界的经历,已经过去了很久。 入水后,耳畔嗡鸣,挥臂的动作无法破开水流,反而得与水压和瀑布的吸力相互抗争,他无可避免被粘稠的水流拖向瀑布口。那里有一处看不见的漩涡,让他每一次蹬腿都在偏离原来的航向。 节奏乱了,即使接下来调整好继续下潜,最后会与瀑布下的回流离得很近,这才是真正致命的危险。如果是为了求生,他必定咬着牙拼尽全力。 但现在不必那么做。腰上的绳子传来好几次拉动,岸上的松田也发出了警示,他没有继续浪费力气,回到了岸上。 浮出水面,林青葉立刻摘下了泳镜,趴着潭邊的岩石大口喘气,水珠从五官各处流下,虽未拼尽全力,喉咙还是像刀割了一般泛起了铁锈味。 “还好嗎,青葉?”松田陣平第一时间跪在了面前,拿毛毯擦干了他脸上的水珠。 林青葉摆了摆手笑道,“这才哪到哪,没事,休息一会再下去。” 他双臂撑起身子,从水中一跃而起坐到了岩石上。清晨的风回旋在山间,依旧冷冽,林青叶才哆嗦了一下,毛毯就被披在了身上。 “瀑布的吸力看上去很大,你偏移的速度有点快了。要是按照刚才的速度,你会先一步卷进瀑布。萩很担心,一直催着我提醒你。” “我知道。”林青叶把刘海捞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我需要先和水培养一下感情嘛!感受差不多了,不是听你的话上来了嗎?” “啧,真怕你头昏做出什么傻事。”他的声音依旧紧绷着,听起来还没林青叶放松。 “怎么会,我很怕死的好嗎?而且,我也舍不得松田你啊,一定会游上来见你!” “这听上去像个flag。” “哦,不——怎么会!”林青叶抱着松田陣平的胳膊摇了摇,“你要相信我啊!水是不会背叛我的。” “以前我曾在狂风暴雨的海浪中救下一个人。”他閉上眼睛懒懒地趴在松田的肩头休憩。 纵使他在游泳比赛上失利了很多次,最后让他决定好好生活的还是他与水的羁绊。 在岸上的他软弱无能,可在水中他可以徒生无限勇气。暴风雨来临的时候,海上翻起了巨浪,所有人都在往酒店方向跑,只有林青叶注意到一名冲浪初学者被浪花拍远了无法上岸。 那时他同样逆着水流往海里游,海浪竖起一道高墙垂直拍打下来,暴雨也砸得他生疼,一波浪下来他一次又一次被淹没在海中。 喝饱了水,拍疼了骨头,后来能靠近溺水者并把人拖上岸简直是个奇迹。 经纪公司因此还给他特意营销了此次的救人事件,虽然没起什么水花,林青叶还是乐呵呵地在空余时间练习了潜水,考了救援证。 他只开了个头,没有继续说出下文,然而整个人的气息悄然间变得安宁而柔和。 松田陣平也渐渐放松了心神。 说到底他也是个外行人,換他来根本无法做到,危险的事总会有人担心,但最后做决定的还是林青叶自己。若是有人在他的专业领域里质疑阻止他,松田陣平或許直接骂过去了。 专业的事由专业的人做,他们姑且也算搭档,他会在后方拽紧这个家伙。 再次下水前,松田主动伸手碰了下林青叶的拳头。 “安全回来。”他说。 “收到,松田警官!”林青叶挺胸敬礼,又眯着眼偷偷笑了一声。 不知为何,他挺喜歡松田阵平对他这样说。 他深切感受到被这样嘱咐的他是被信任着的,被挂念着的,被委以重任的。 安全回来,安全把研二带回来,然后再一起对研二说歡迎回来吧! 幽靈是怎样的存在?是粒子,是碳基生物?还是星星?在望出去皆是黑暗的深潭宇宙中,提灯自转的林青叶躲过了好几次陨石的袭击(水草),又差点被拉到其他的天体系统(瀑布),终于找到他的星星,形影不离啦。 松田阵平(举起刀子恶狠狠插进桌板):给我说清楚了,到底誰和誰形影不离了? emmm,悄悄说,其实三颗星也可以一起转啦。 林青叶在第三次下水时成功把萩原研二带上了岸。返回的后半程林青叶没什么力气了,几乎是靠松田把他的好伙伴们拉上岸的。 两人一鬼耗尽力气爬到不远的草地上,安详地躺了下来,直挺挺得像三具尸体。 其中两具人类尸体突然有了默契,一同对躺在中间的幽灵尸体开了口。 “歡迎回来。” 幽灵尸体感动地从林青叶头发上擠出一捧水,擦在脸颊上真情呜咽:“小青叶和小阵平,你们辛苦了,呜呜呜……” 这次不需要林青叶进行中间传话了,怎么说,也算因祸得福了。 “陷害你的那个靈媒师怎么说?” “我对他身邊诱我来这里的那个女童幽灵比较在意。” 他们无障碍地聊起了整件事,林青叶只管在一旁默默听着,以他的智商常常跟不上两人默契的聊天节奏。就随便听听吧。 林青叶因为自小有个天才哥哥,小时候被打击惯了,倒是无所谓。懂的越多,烦恼也越多。小时候自从哥哥发现一番分析后弟弟压根听不懂,就会直截了当地告诉他该做什么,他一般只要点头跟随就行。他最相信哥哥啦! 如今最相信的当然是身旁的两位警官啦! 只不过—— “松田,这次才是真正的对上信號了吧,你和研二……” 当他说出这句话时为什么会迎来松田的沉默?他是哪里说错话了嗎? 林青叶还清晰地记得那天,他们额头相抵,松田问他有没有接受到他的信號,其实有一瞬间他竟然觉得答案会是他。 额头上相贴的体温令他有些头晕目眩,太近了,那么近可以摸上松田的脸再想象一下他的样子。 第66章 动不了,身体僵硬了。 也許是额头相抵的动作让他感受到被允许进入松田的世界,他对于松田来说是特别的氛围,恍惚间令他产生了一种被偏爱的错觉。 不,不要自作多情,偏爱也只会是因为研二才爱屋及乌的吧,他并不特殊,说不定任何一个能看到研二的人都能把他替換掉。他只是很幸运地成为了这个中间人。 如果最后发现答案不是这样,他会难过很久。也因此,突然间他对这个答案失去了兴趣。 装傻含糊让聊天结束得不清不楚,那个夜晚过去了,可是松田说的那句话总是时不时在脑海中响起。 此刻听两位警官顺畅的聊天,林青叶灵光一闪,心想,信号能对接上的对象不就指的是研二啊,他怎么那么笨呢! 松田,下次不要拐弯抹角让他猜了,他脑子很笨,真的猜不到,而且还会胡思乱想。 他的确对松田有点好感,但细想对研二也是差不多的感觉,那只能是兄弟的情谊了。 如果是喜欢的是研二,那十分符合他一开始的猜想,他早就觉得这两人互相喜欢了,反正他没见过关系那么要好的幼驯染。 潭边的雾气渐渐散去,一只山雀飞到他们头顶的细枝,啾啾鸣叫。 萩原研二在幼驯染突然起身用複杂的眼神深深望着林青叶时失去了实体。作为旁观者,他看得最清晰,断定他们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 小阵平,想说什么倒是直接说啊!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不敢说话了? “咦,信号对接这种话是小阵平对你说的吗?我觉得……” 在萩原研二試图解开两人之间的误会时,松田阵平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 “林青叶,休息差不多了吧,回车上换衣服吧。”他蹲在林青叶的面前,不算温柔地把林青叶拉起身,拽着人往外快走了几步。 “唉等等!研二……” 披着毛毯的林青叶手忙脚乱地招呼萩原研二一起走,却被对方笑眯眯地挥手送别。 “我跟在后头呢,你们不用管我!”这种时候他不应该跟上去当电灯泡。 他希望小阵平还是那个勇敢追求爱情的人,不要为他有所顾虑。 很少人能发现小阵平的温柔,也很少人能看到小青叶的拼命。靠近了,感受到了才会情难自控,这份心情他能理解。 所以请好好将这份心意传递给小青叶吧。 沿途的山路不算崎岖,但未经修剪的野草会摇晃着扎进路人的皮肤。因为不受管束,该发芽发芽,该生长生长,擠挤挨挨堆在一起。 这点刺痛算什么?连双手摩擦绳子的痛感都达不到,更别提压抑住浓烈的情感。 短短几天,他们总是在死亡的边缘徘徊,与危险搏斗,或许也有肾上腺激素的作用,藏在心底的喜欢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还在疯长。 尤其在今天,林青叶一次次跳入深潭救萩,他已经忍下了担忧,却无法阻止其他的情感装满他的心脏。 他怎么能忍受青叶对他的误解? 萩是萩,青叶是青叶,他的心意都只会传达给本人。虽然已经到了会预设后果的年纪,但他同样也在学着接受失败,自我反省,不至于耿耿于怀,徒留后悔。 此时此地,躁动的夏日,野蛮的荒谷,倾泻的瀑布,都在催促着他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是啊,他爱上了那个为了萩鲁莽而鲜活的灵魂,因此甘愿追逐。这是解释与表白的最好时机。 等林青叶换好衣服,从车上下来时,倚靠在车身的松田阵平叫住了他。 “不一样的,那是单独和你说的。”他说,声音里似乎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林青叶怀疑自己听错了,这还是松田吗? 不一样的意思是——诶? 他不想多想,可松田的意思明显是想让他多想一点。他拧了拧眉头,脑子开始发热发烫,逐渐停止了转动,只会人机地回一句“是吗”。 奇怪的是四周分明有风,携来青草的香气,他的心头却升起一股燥意,手指捏住鼓起的衣衫,往后退了一步。 松田阵平便往前进一步,手搭在他的肩膀,不给他退缩的机会。 “萩不需要我那样表达,你也不需要与萩做比较。那句话是单独对你说的,青叶,我可以再試一次吗?”他如此恳切,让人舍不得拒绝。 林青叶还没想好,身体却先替他点头答应了。 ——啊!不听话的身体! 松田的气息袭来,他慌忙閉住了眼。 哦忘记了他本来就看不见,闭不闭眼并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为什么那么慢?他能感受到松田的鼻息轻轻打在他的鼻尖,却迟迟没有相贴。 是贴额头吗?他并非因为犯了什么错而在等待审判吧?为什么时间那么难熬? 额头终于落了下来,那天没有记住的细节再次清晰了起来。交缠的呼吸,温度的上升,无法否认,这个距离的确很暧昧了。 贴着他额头的家伙说,“你问我喜欢的人是谁?我不会对没感觉的人这样做,所以我喜欢的人就是你。林青叶,这次你接收到了吗?” “收到!”林青叶一秒挺直了腰背,又瞬间塌了下来。不对,告白现场不要表现得那么严肃! 可是松田说喜欢他哎! 那该说点什么?他没有经验啊! “咳咳……我知道了,那我可以离开了吗?”好想再去水里泡一泡,他好像要冒烟了。 “你不给我答複吗?”松田阵平好笑地看着林青叶同手同脚的反应,只想逗逗他,心里并没有执着于要一个回复。 至少不要让林青叶误解他的心意。 “答复,答复,那是要交往吗?”没有恋爱经验的人真诚发问。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试试。” “那研二怎么办?” -----------------------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为啥我觉得大自然可以放大情感,让人变得勇敢哈哈。 第54章 卑劣之处 拒绝了 湛蓝的天边悬挂着一轮淡淡的月亮,等朝阳完全跳出山头便会隐去。 林青叶不知道的是,他们走出一段距离后,萩原研二单独在鬆田陣平的耳边说了声“加油”。他一直是支持鬆田陣平往前冲的。 “你是在介意我和萩的那个親吻嗎?”鬆田的目光从天空收回。 月亮永远在天空,过去的经历也不会消失,他反而在担忧年少时期的这段记忆会持续影響他。 “那是为了缓解萩的痛苦吧,我并不介意。”林青叶语气輕快地回道。 他需要一点距离让自己发热的头脑变得清醒。因此他坐上了車,搖下車窗,隔着一扇車门的距离与鬆田陣平继续接下来的对话。 他们之间无法避开萩原研二。他不在,又好像处处都在。 林青叶趴在車窗上,好奇地提出疑问:“和研二親吻是快乐多一点还是難受多一点?” “为什么那么问?” 林青叶悄悄弯起嘴角,笑着打趣,“因为那天你们接吻后,你的状态很糟糕啊!” “你在怀疑我的接吻水平嗎?”松田陣平提高了声音,略微有些不爽。 萩才是那个天赋异禀的家伙吧,吻到最后简直要把他吃进肚子里。 “不不不,我只是在询问你的体验。” “那还是愉悦的情绪占的多一点。不然情侣之间为什么会喜欢亲吻呢?你想试试嗎?”松田阵平单手撑在车顶,身体微微前倾,凑近车窗。 似是察覺都林青叶并没有因为他的表白而改变态度,也没有拒絕,犹豫的点在萩,他隐藏不住骨子里的进攻性。 他就那么半倚着车身,姿态松垮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半是试探半是逗弄地靠近林青叶。 “不想。”林青叶把头缩了车窗,手掌按住松田阵平故意贴近的脸一把推了出去。 “力气真大啊,我只是吓吓你,不会强吻你,不要紧张!” 松田阵平扶正身子,搖头心想,林青叶的力气和胆子似乎成反比了。 “不是紧张。”林青叶又把头露了出来。 “松田,虽然被人喜欢是一件开心的事。但我始终认为你更應該喜欢研二。” 他无法看见松田阵平的笑容骤然从脸上消失,依旧按自己理顺的思路说下去。 “失明的这些日子,研二几乎一直陪在我身边,我知道我受他的影響很深,一言一行應該时不时带着研二的影子。松田,我们的确共同经历了很多,但我认为这并不足以让你喜欢上我。所以我想会不会是因为你看不见他,把对他的感情转移到我身上……” “林青叶,你这样把我说得很卑劣。”松田阵平原本搭在车顶的手臂猛地一收,撑在车窗上,冷声打断了他的话。 “是,一开始我的确覺得你身上有萩的影子,甚至有过误会,但是我不至于无耻地把你当做萩的替代品。你们都是独特的,谁也无法替代谁,明白了嗎?我真想把你脑子打开看看今天又灌了多少水?你是笨蛋吗?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话,我就——” 第67章 “别揍我,我錯了!”林青叶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光速滑跪认錯,额头“哐当哐当”在车窗框上磕出一条印子。 后面笨蛋之类的话听多了自动忽略,主要是那句“你们都是独特的”听起来比告白的话还迷人。 哎呀哎呀,这该如何是好,怪不好意思的。 “傻笑什么!重新给我回复!” 松田阵平屈起指节,不輕不重地敲了敲车门,嗓音里还残余一丝未加平复的怒气。他真没想到林青叶会这样想他。 林青叶小声抱怨,“哪有人一定要当面回复,不可以让我冷静考虑几天吗?天,我还没想过要和男人谈恋爱,松田,你要掰弯我吗?我怎么记得你以前喜欢的是女性?是我记忆出错了吗?” 记忆好已经算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了。 “你看上去也不直,牵手拥抱都接受得很快,你不知道我牵着你在外面走需要接受多少异样的眼光吗?而且,一开始也是因为你先穿女装影响到我的……” 松田阵平的目光漂移了一瞬,理直气壮地把锅甩到林青叶的头上。 “是你先掰弯我的,你難道不应该负点责任吗?” “啊?等一下!你们国家男人牵手就会被认为是同性恋吗?”他都已经习惯了,而且有时候分明是两位警官先动的手。 “嗯哼。” “太封建了!啊不对,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知道。” “我不知道啊!”林青叶仰头发出了一声哀嚎,以此纪念他逝去的清白。 怪不得他有时候下楼散步遇到小区遛狗的熟人偶尔觉得他们说话怪怪的,什么“今天一个人啊”,“你家那位又在加班啊“,“我这里有套情侣餐券,你们一起去吃吧”之类的…… 他好像真的因为贪便宜,拉着松田一起去吃情侣大餐过。 omg!好像真的不清白了! 悲愤产生智商,他伸手揪过松田阵平的领子,质问凭什么他穿女装影响松田性向需要他负责,难道不是松田道貌岸然道德底下自我堕落吗? 松田任由自己送到林青叶的面前,眼里翻滚着浓郁的情绪。 ——你说得对,这才是我的卑劣之处。当我喜欢上你却无法得到回应时,我会将你当做诱我心动的原罪。我怎么会喜欢上你呢? 女装或许只是个借口,抱着如果是杂志上的模样他说不定会喜欢的想法,他岂不是有理由将目光停在林青叶身上,说服自己现实中这家伙完全不符合他的理想型。 然而失败了呀,不仅没有说服自己还陷了进去。 喜欢是不讲道理的。 一定要说的话,大概是他身上肆意奔放的生命力吸引着自己。一起淋雨,一起晒太阳,湿漉漉又暖洋洋,不知不觉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 明天他们还会相见吧,无论是朋友,还是更加亲密的关系。 “那就好好想想吧,不用着急。”眼神最后化为了温柔。 75 松田阵平在假期结束离开青森县的那天得到了林青叶拒絕的回复。 15天的假期太短暂了,短到好像昨天才刚刚启程出发,今日就要离别。 车还未发动,引擎安静地低伏着,夜色把车窗染成半透明的墨色。 附近的音乐喷泉传来悠扬舒缓的古典乐,路灯点亮沿街的榉树,暖黄的光漫过浓密的枝叶,将夏日街头衬得静谧,又带着一点淡淡的怅然。 这次林青叶站在车外,而松田阵平坐在了车上。车窗半降,松田阵平着一身橘色报纸印花衬衫,领口纽扣扣开了两颗,墨镜挂在胸前相当随性。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车窗沿,探出半个身子唤了林青叶一声。 告别的话已经说尽,萩原研二明白小阵平有单独的话要和林青叶说,主动飘远。 “青叶,我不问,你似乎打算就此揭过?”松田阵平做下决定后就不会逃避,与其回到东京工作时胡乱猜想,不如离开之前先要到答案。 “说好的回复……你想好了吗?” 林青叶指尖摩挲着白手杖的手柄,没有立即应声。答案从片刻的沉默中已然分明。 他摇了摇头说了声抱歉。 “可以问问理由吗?”松田阵平眉心轻轻跳动了一下,眉弓之下落下一片深青的阴影。 因为拖延的时间令他对这个结果有所预料,他的声音依旧保持沉静。 “说实在的,我到现在还是很吃惊松田你会喜欢我。其实我怕你是一时冲动,冷静下来也许激情会消退。现在你要回东京,我和研二反而要留在这里学艺,难道交往以后要天天煲远程电话粥吗?太黏糊了不太喜欢,我也无法抛开研二和你过双人世界,所以继续保持现在的关系不好吗?可以三个人聚也可以两个人聚,没有拘束最舒服了……” 林青叶是认真思考过的,“其实我还不知道松田你长什么样,不够了解你,好像对你有朦胧的好感,但又感觉不够。如果这就是喜欢,我好像也喜欢研二,所以好难分清啊!要不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们回来,如果可以做手术了,恢复光明后我要先验证一下你是不是研二口中的池面脸!” 他的眼眸精准地找到了松田阵平的脸,浅浅的琥珀里倒映着松田的身影。明明看不见,却像在深情凝望着他。 “怎么,你还卡颜值啊?”松田阵平偏过头,“噗”地一声被逗笑了。 心中刚刚聚起的云团渐渐又散开。他当然会为告白失败而落寞,却也会为未来还存在的可能重振旗鼓。 又怎么会有人那么直白地剖析自己的心理后还老老实实说出来,哦是这个他一开始就担心会被人骗的笨蛋! 连他都知道徘徊不定,暧昧不清的言语会让追求者好感骤降,林青叶还是说出来了,可能真的没有恋爱经验,又因为双目失明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那我等你,还有萩。”松田阵平伸出手轻柔地捏了捏林青叶的脸颊,还是之前柔软细腻的触感。 他从来不缺耐心,无论是蹲守喜爱的模型,还是挑选合适的零件,他可以一直拉长战线。 松田阵平嘴唇勾起,“放心,我长得不会让你失望。” “哇!你这么自信?” “嗯哼。” 马自达引擎启动的声音唤回萩原研二,他没从两人脸上看到焦虑和失落,悄悄松了一口气。 谁曾想,他一边要教小阵平怎么追人,一边还要引导小青叶探索内心,指导他如何真诚地拒绝小阵平。 他能做到不掺杂自己的私心,全新全意帮助两人吗?他也说不清了。 与小青叶的绑定令他滋生恋慕,与小阵平的亲吻让他复苏旧梦。为了摆脱两段复杂的感情,去撮合他们是正确的抉择吗? 谁来告诉他?谁来审判他? ----------------------- 作者有话说:明天好像情人节,然而告白被拒绝了…… 我错了 第55章 我的头掉了 好疼 76 不远处的音乐喷泉换了一曲《蓝色多瑙河》,轻柔靈动的乐符缓缓流淌,令人好似产生置身于河畔,正在奔赴一场浪漫的约会的错觉。 鬆田陣平完整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意,林青葉也认真地给予拒绝的回复,就算无法成为恋人,他们依旧是亲密无间的朋友,不会因为这次告白而疏远。 溪谷获救那天,萩原研二返回車里并不是如此,小青葉明显有点局促,去附近旅馆的路上脸贴着窗,不再主动找小陣平说话,小陣平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大多数两人的话语权都把握在小青葉手上。只有遇到危险,小陣平才会拿过主導权,压制住任何不听话的因素。 过去几天萩原研二花了许多时间开導协助两人,关系才没有变得生分。 离别是为了再次重逢,鬆田阵平明亮的双眸里满含期待,并不会就此放弃。 他的手伸出車窗,将一个黑色丝绒盒子塞到了林青葉的手心,潇洒地说这是离别礼物。 车子扬长而去,萩原研二故作惊讶地问林青叶:“小阵平送了你什么?” “不知道,不会是戒指吧哈哈哈!”林青叶还学会开自己玩笑。 “如果真的是戒指,你还愿意戴吗?” “研二,你这家伙不会知道点什么吧?该不会就是你跟鬆田一起去青森县警察本部的那天一起给我挑的吧!” “我真的冤枉啊!那天,我不是提前回来了吗?我怎么知道小阵平后来又偷偷摸摸去干了什么!” 萩原研二尾音微微上扬着,帶着被冤枉的委屈。 可有时候萩原研二幫着林青叶欺骗鬆田阵平不就是这种无辜的语气? “哦~是吗?” “送戒指我就这样戴上。”林青叶竖了一个中指,“你看他敢吗?” 他们漫步到音乐喷泉广场,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喷泉随着音乐节奏变换水流,五彩的灯光交替闪烁,将夜空染得流光溢彩。 第68章 盒子“啪嗒”一声被打开,衝天的水柱飘来飞溅的水雾,打湿了林青叶的额发,紫色的灯光叠加在他的眼瞳中,有种妖艳的迷乱。 “是什么?好像有链条,短短的一截?”林青叶指尖轻轻触碰着,不敢用力。 “是耳坠啊。吊坠是细细长长的竹叶,叶片上缀有两颗银色星星,很适合你哦!” “诶?我一个男的戴这个?而且我又没有耳洞……” “男的怎么就不能戴了!你是哪个时代来的老古董?这个是耳挂,不需要打耳洞,想摘的话很方便。我都惊讶,以小阵平的审美能挑到那么适合你的礼物,一定费了一番心思吧!” 萩原研二围着林青叶转了一圈,站定在他面前打了一个响指,“果然,小青叶的话戴单边更帅气点!有种隐居高人的派头,不太好惹。” 这算戳中林青叶的点了,他一直有个武侠梦,之前练习过竹筷盲狙,失败后又耍着松田送的白手杖当打狗棒,遇到打架第一时间不是躲开而是让萩原幫他观察战况,看看能不能突袭打坏人一个措手不及。 “真的吗?”他有点心动了。 “我现在给你戴上吧。” 他们往人少的小树林走,灯光无法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木照进林间深处。 只不过,刚一进去就有一对男女从林青叶面前相搂经过,萩原研二眉头微微一皱,意识到小树林是情侣约会的圣地。 萩原研二抿了抿唇,心中泛起轻微的紧张感,“要往里面去吗?里面或许也有人。” “可是这里比外面的音乐喷泉安静许多,找一处没人的地方不会太难吧。” 林青叶没有接受到萩原研二的话语暗示,疑惑地歪了歪头表示不解,继续沿着石子铺成的小路往前走。 暧昧在夜色中蔓延,蝉鸣掩盖了暗处的呼吸声和拥吻声。树丛里藏着好几对小情侣,身影交叠依偎在一起,难舍难分。 “要不,换个方向?” 萩原研二怪自己黑暗中眼睛太亮,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偶尔与林青叶手背相触,都会慌乱地弹开,蜷起指尖。 他晃了晃神,自然忘记观察四周。彼时蝉鸣骤停,盲杖的敲击声在突然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清晰。 浓密的灌木丛猛地一颤,上方的男人喷出急促的喘息,拉起脱下的裤子慌忙起身。 躺在底下的男人倒是悠然自得,继续躺着,手摸向放在一旁的火柴盒划亮火柴,手掌拢着跳跃的火焰,点起一根烟。 烟雾向四周扩散,他赤着上半身,神情鄙夷地看着逃跑的男人,“慌什么,怕被人撞见?” “不是,我还以为是我那瘸了腿的妻子找过来了!” 林青叶后退了一步,躲在了他们看不见的视角。 正巧一只野猫从他脚边飞窜出来,跳到一颗树上喵喵大叫。 “哪里有人?一只野猫罢了!大惊小怪的!要我说,那女人也是命硬,都被你推下楼了还活着,还对你那么好。” “好什么好,正怀疑着呢,我多久没和你见面了!不行,还是得出去看看。” 男人先一步从灌木丛后探出头来,自然发现走近的是个陌生人,顿时恼羞成怒。 “眼睛瞎了吗,没看到这里有人在办事还走过来?” 长相斯文,行为却如同禽兽的男人戴上眼镜向林青叶走来。 “怎么?还想继续看着?还是想一起?” 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上下打量了黑影的轮廓后,男人双手插着兜一步步靠近,说出的话轻浮浪荡。 “青叶,小心点,他看上去脾气不太好,可能会动手……” 原本想劝说林青叶先离开的萩原研二听了男人的话心中怒气横生,一口气憋住了话,并且注意到林青叶绷着下巴微微摇了摇头。 刹那间两人心意相通,萩原研二明白林青叶想做什么,眯眼看着男人靠近。 没有男人会容忍这样的冒犯,在看到男人伸出手要扒拉到林青叶的那一刻,他大喊,“1点钟方向,上!” 如今萩原研二和林青叶的配合已经上了一个台阶。他会在出声的同时甩出一只黑影作为定位。 林青叶应声举起盲杖,朝着定位为男人的眼睛那处喷出辣椒喷雾。 随着男人发出的惨叫,林青叶高高举起盲杖,狠狠砸向那人的肩头。 “该死的狗男男!给我去死吧!” 盲杖再次挥出,落到那人的头颅,力道又狠又准。眼镜男直接被打倒在地,捂着双眼和流血的额头直叫唤。 另一个男人坐不住了,扔下未抽完的烟头在脚下碾了碾,一手一边套上凌乱的上衣,急匆匆跑到眼镜男身旁。 他蹲下身捂着眼镜男流血的额头,抬头厉声质问:“你是谁?那个女人的人?” 那个女人?被你小三还被丈夫推下楼的妻子吗? 林青叶更加生气了,气球越吹越鼓,“嘭”地一声爆炸了! “真不爽啊!听到你们做这种事,好好的心情给你们破坏了!刚刚你们的话都被我錄了下来,你们是想让我直接报警呢,还是把錄音文件发给你的夫人?” 污秽的味道飘入鼻尖,林青叶不喜地用手掩鼻。 埋在泥土里的地灯照不清他的面部,只隐约描绘出他的轮廓,身形高大,肩背拉得笔直,盲杖轻点地面,像一柄随时能横出去的手拐。 这样的林青叶有点陌生,却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手养成的。 面对罪恶,打不过就逃,不要做无畏的牺牲,打得过那就迎面而战,掷出利刃刺破对方脆弱的盾。 眼镜男果然被吓得匍匐在地,被辣椒喷雾刺激到涕泗横流的模样宛如一只丑恶的□□。 “不,都不要!刚刚我们是在胡说八道,你不要误会。你知道我夫人是谁吧,有话好商量,我可以给你钱封口,一百万够不够?” 眼镜男甩开情人的手,捂着血红一片的脸跪在林青叶面前。只要不拆穿他的真面目,他的脊梁随时随地可以弯下。 这个男人再次选择了他的妻子。 跌坐在地的安达康太眼里闪过一丝阴冷。 哪怕他的妻子年老色衰,摔下楼梯双腿骨折,公司的大部分钱财都已经被他转移到国外的账户,男人还是不敢背叛他的妻子。 安达康太踢了一脚还在哀嚎的男人,用男人脖子上挂着的领帶塞住男人的嘴,随后目光仰视面前高大的男人,在地上凹出诱人的姿态,衝林青叶勾了勾手指。 “这位小哥,其实我也是被强迫的,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跟着你,男人之间做那种事也能很快乐,你有做过吗?不会的话我来教你,不要让警察抓到我嘛。” 站在一旁的萩原研二脸都黑了,生怕这个男人再说什么污言秽语污染小青叶的耳朵。 再加上他能清晰看到男人将手移到大腿的口袋里,那里鼓鼓囊囊,似乎藏着什么利器。 “青叶,不要被他的话分神,他的口袋里有东西,先把人打晕,速战速决。” 安达康太按住口袋里藏着的瑞士军刀,缓慢而无声地向掌心推进。指腹抓牢刀柄后,指节不断收紧,他将短刀完全握在手心中。 与此同时,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陡然从地上一跃而起,手腕翻转,将刀刃弹出。 冷冽的白光在空中一闪而过,刀锋直指面前不为所动的男人。 然而比白光更快的是林青叶的反应速度。 未等刀锋近身,林青叶手中的导盲杖已破空而出,末端早就弹出的刀片率先刺到林男人的膝盖。 对方吃痛跪倒在地,林青叶乘胜追击,不改拐杖仰起的势头,狠狠落下,精准地砸向对方后颈的脆弱之处。 那一刀有点深,必然出了血。可他深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不这么做,见血的就是自己。 一声沉闷的轻响,男人浑身一软,直挺挺倒在草地上,失去了意识,手中的瑞士军刀跟着一起滑落。 另一边嘴里被塞着领带又看不见的眼镜男嗷嗷叫唤,满地打滚,同样被送一击闷棍敲晕在地。 他的闷棍手法又熟练了许多。导師和爱来自没有警察身份束缚的萩原研二。 又向黑警迈进了一步呀!不当警察的日子竟然思想滑坡地如此迅速,萩原研二默默在心中忏悔了一秒。 “青叶,你来拨打110,我找一下他们的身份证件。” 萩原研二边说边从两人的口袋里翻出手機、钱包以及一些零碎的物品。 “雪村大智,雪村制药的部长。”翻出的名片夹里告知了眼镜男的名字。 手機的初始密码被更改过,要读取信息也不难,用十字螺丝刀将手机后盖拆除,并把探针搭在芯片上就可以破解。 不过私自读取他人信息违法,他试着登录该公司的官网,找寻雪村大智妻子的電话。 找到了。 雪村夏希,雪村制药的常务。据相关新闻报道,雪村夏希曾在五个月前意外从楼梯滚落,得了脑症荡加左腿骨折,目前仍处于在家休养的状态。 第69章 因为某些原因,萩原研二保存了雪村夏希的照片。 官网里显示的是公司電话,他从雪村夏希的秘书那里要到了雪村夏希的私人電话,一连拨了三通电话都无人接听。他又根据地址辗转联系到了小区物业。 随后得知雪村夏希的住宅意外失火,而雪村夏希睡前有服用安眠药的习惯才没有被电话叫醒。 物业及时联系了消防,控制了火势从厨房蔓延至卧室,然而雪村夏希却没有逃脱死亡,死在了浴室的浴缸内,警方初步判定死亡原因为割腕导致血休克,失血过多而亡。 自杀导致意外失火吗?绝不是意外。 雪村大智刚抱怨他妻子看他看得紧,与情人好久没见面,就算怀疑丈夫出轨,她的首要选择也是抓人,怎么可能突然自杀。 收到消息的萩原研二咬紧了后糟牙,暗中发誓一定要查出事情真相。 雪村大智与他的情人嫌疑很大,但发生火灾时两人有不在场证明,那将这起杀人案伪装成自杀事故的凶手是谁? 雪村夏希的情人叫安达康太,看上去不是个简单人物。他的手机用的是一次性匿名电话卡,无法查到实名消息。 他有删除短信和通话记录的习惯,而一次性电话卡删除记录后很难恢复短信内容,最多只能通过运营商基站找到对方号码以及发送时间和地点。 这样的人往往游走在灰黑之间,常常需要变换身份,不让人轻易查到行踪,他和雪村大智真的是因为□□关系走在一起的吗? 萩原研二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得到的信息,将翻出来的东西重新塞回他们的口袋。 “青叶,你还记得那个女童幽靈吗?” 萩原研二将今晚的录音文件往雪村夏希、她的哥哥以及她父母的邮箱各发了一份。 再次打开刚刚保存下来的照片细看,那上面初进家族企业工作的雪村夏希身着黑色西装,脸上稚气未脱,两颊有微微鼓起的婴儿肥,看向镜头时带着青涩的认真。 “未来啊,我记得,不是说还要幫她找到真正的家人吗?” 手机屏幕的白光照亮林青叶的面孔,他回忆道,“松田说他回到警视厅也会帮忙翻阅往年的失踪者卷宗,不过不知道未来是哪天失踪的,地点也未知,查阅的工作量太大了。” 萩原研二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青森县警察本部可以帮忙的同期,啊有的!警校期间联谊会上他做过助攻的那位。 若是范围缩小到8年前青森县的女童失踪案,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吗? 他将手机交还给林青叶,沉吟道,“我好像发现了一点线索。” 77 救起萩原的那天,他们在傍晚时分蹲守到了陷害萩原研二的靈媒師。 金色的苍穹之下,远处驶来的黑色面包车如同一只觅食的苍蝇,嗡嗡飞近。 上了年纪的男人下车后往溪谷迈了几步便发现有他人来过,立马扭头往回跑。 但为时已晚,埋伏在灌木丛中的松田阵平贴着草叶疾冲而出,整个人从男人的身后狠狠扑了上去,俯冲的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惯性,把人按倒在地。 靈媒師本就瘦得只剩一副骨头架子,被这结结实实的一扑撞去了半条命,挣扎的力气跟撓痒痒似的,显得单薄又徒劳。 松田阵平用膝盖稳稳顶住对方后腰,一只手扣死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利落摸出腰间的手铐。 金属碰撞声在幽深的溪谷里清脆一响,“咔嗒”两声,冰凉铐环便牢牢锁在了那人的手腕上。 手铐的另一头则铐在了倒车镜上。 女童幽灵在一旁急得横冲直撞,召来了大风反而把主人的假发吹飞。 “不要伤害我的主人!咳咳——” 她一边咳嗽一边使出不听话的自然能力。 “我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弄弄清楚你困住我的用意。” 萩原研二将刮来的大风一波不剩全部挡了回去。方圆几里,大树连根拔起,野草漫天飞舞,只有他们几人站的地盘还算完好。 然而女童的状态不算好,风越大,脖子上的血线越鲜艳,隐隐呈现断裂的趋向。 被铐住的男人看不下去了,唤着幽灵的名字让她停下来。 “未来,停下来,不要再使用能力了,你的头要掉了。” 正如他所预料,女童幽灵的头颅与脖颈之间渐渐拉扯出晶莹透明的血线,藕断丝连。 那是强行黏连的血管、筋络、皮肉,没有足够的巫力维持,便接二连三崩断了。 头颅掉落了下来,跌入了女童幽灵的怀抱。 “啊,头又掉了。” 灵媒师似乎也习惯了孩子的淘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她这是怎么回事?”林青叶仅仅看了一眼便垂下头,不敢直视抱着头颅的小女孩。 “死后身首分离久了,灵魂连不到一起了。”男人平淡地回道。 “她是你把萩困在潭底的理由?”松田阵平什么都没看到,但能想象得出萩和青叶眼里是什么画面。 松田身上的鬼气又张扬地溢了出来,糊在了男人的脸上。 男人躲无可躲,只能挥着手驱赶松田,“你这个纯人类,可以离我远一点吗?” 松田阵平不服地挑了挑眉,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前进了一步,“什么情况?你还怕纯人类不成?” “不!你身上有那个幽灵的鬼气,他可以收敛,偏偏你收敛不了,全扑到我脸上了,很难受。” 又是一个灵媒师那么说,看来上次麻仓遥没说谎。 “哦,那我退远点吧。”松田阵平撓了挠头,怪无辜的,一连退了十几步。 至少不是因为外貌就害怕嫌弃他,这么一想又有点释怀。 “喂,灵媒师,你为什么不收了那个幽灵,害我以为他是无主的才使了手段把他困到潭底。” 男人摸着光溜溜只剩一圈头发的地中海,又将矛头对向林青叶。 “我还不会啊。”林青叶也跟着挠了挠头。 准确的说他连门都没入。 “确实,他的确很强。不用外力压制根本无法收服。”男人上上下下打量着萩原研二,还是很馋他的能量。 “不用看了,我不属于你。”萩原研二回以冷淡的目光,眼里没有半分温度。 在灵媒师眼里他就是一块随意可以抢夺的唐僧肉吗?有主的话就会像女童一样被夺去心神,一心只为主人吗? 越了解这个人鬼共存的世界,就越不想留在这里,没有人愿意被物化。 “所以未来是你的持有灵?你知道她的过去吗?”萩原研二落在了女童的身旁。 女童从头掉了以后一直乖巧地抱着头颅站在原地,见他来了,软糯地向萩原哭诉,“大哥哥,我的头掉了,好疼。” “我知道,我会尽可能帮你。”萩原研二将眼里的温度给了小女孩。 现在萩原研二意识到这是来自灵魂的本能反应,就像他死的时候全身都受到爆炸冲击,那么他要留在人间就需要抵抗这种疼痛。 可是这么小的孩子怎么扛得住断头的痛苦?所以才会时不时喊疼。 头接上了,断头的疼痛便成了喉咙痛,会好受一点吧。 “怎么帮她接上头?”他问。 ----------------------- 作者有话说:大家除夕快乐 第56章 三手小孩 妈妈,我爱你 将头重新安在脖颈上是一项精细活,上下连接的接口成千上萬,接错一根极其容易影响到后续,可对于萩原研二来说并没有什么困难,他有一双灵巧的手。 千丝萬缕凝在一起,头颅归位后脖颈又只剩淡淡一条血痕。 小女孩接上头,下意识抬起手,拎着粉色连衣裙的裙摆原地转了一圈,末了,踮起脚尖,朝着萩原研二的方向微微鞠躬表示感谢。 名为古川港的灵媒师朝小女孩招了招手,让她把吹乱的野草与折断的树枝清扫到一起。 “别管她,总是控制不好情绪,小朋友要为自己的任性负责。” “没想到你还有几分養孩心得。”松田阵平呛声道。 “養了2、3年,也就那么一回事,没办法,她不想離开我身旁嘛。不过我的通灵能力也不行,无法让她成为我的持有灵,所以才会把这小伙困在潭里,夺点鬼气。抱歉啊!” 幽灵的鬼气和灵媒师的巫力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互相转換。灵媒师巫力不够结契时容易被幽灵反噬,而结成了两者的能力会成倍叠加。 古川港垂着眼眸,青黑的胡茬爬满整个下巴,蓝色工服的袖口上沾染着几块油污,皱巴巴的,看上去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说是养小孩,会比养自己用心嗎? 古川港掏了掏上衣口袋,双指夹出一包压扁的七星煙,手指顶着开口熟练得倒出一根夹住。 “煙要嗎?seven stars,后劲大,要是没十年煙龄估计抽不了。” 松田阵平的烟瘾没那么好戒,闻到烟草的气息肺里依旧像有小虫子在爬,不过他们当警察的有几个不抽烟的?前几个月都忍过来了,现在也能忍。 第70章 最重要的是林青叶一个游泳运动员,肺是命根子,禁不住二手烟的摧残,所以他大步流星走来,没收了古川港的整包烟,以及手上夹着的一根。 “不好意思,这里有运动员受不了,你忍耐一下。”收完烟他又“库库”退回十多步远的位置。 “不,我好不容易離开未来偷偷来一根,你们几个大男人也不让抽?”古川港忍不住叫唤,但没有人和他是一边的。 “那我支开未来有什么意义?” “意义就是——我们一起好好谈谈未来的事。关于未来,你知道多少?” 萩原研二以相当温和却又不容置疑的口吻从几步远闪现到古川港的面前。 老实说,在場有且只有一个人看到的那位受害者古川先生有被吓到。 他虽然是灵媒师,平生也没见过几个人类幽灵。能控制神智的幽灵是比失去神智的怨灵更可怕的存在。 古川港咽了口唾沫问道:“不多,你想知道什么?” “未来,她的全名叫什么?她是怎么死的?” “这丫头就知道自己叫未来,全名谁知道呢?至于怎么死的……” 古川港表情沉了沉,“你搜一下8年前那桩1.14日本奈良县杀人騙保案,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虽然是从石川那旮瘩把她捡回来的,但事情的起因还是在奈良县。” 萩原研二蹙起眉心,“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 8年前的新闻只能在报纸和警视厅中央数据库里找,如果记得不够详细,还不得不向奈良县警察本部发协查函申请查阅完整卷宗。 “太复杂看过就忘了,难道我还会帮未来这丫头报仇?” 古川港目光瞟了一眼远处正认真打扫的小女孩,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当初如果不是这个小丫头错把我当爸爸,一直飘在身后,我如今的日子也不至于那么苦哈哈。” “难道你很后悔嗎?”林青叶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托着腮好奇地问道。 “我看他樂在其中。”松田阵平喉咙里滚出一声嘲笑,他可没有那么笨,看不出这大叔的真正想法。 “谁说的!”古川港梗着脖子叫道,“她真的话很多,这也不让,那也不让,骂也骂不走,还会掉眼泪!烦死了!你们要养的话给你们好了!” 萩原研二跟着一同望向小女孩,摇头感叹,“那我看她也未必会跟我们走啊!” “真不知道跟我这个大叔有什么意思,我原本过一天是一天,醉生梦死是一天,打柏青哥賭马是一天,现在要我把以前这些爱好戒掉,找份正经班上,人生真是无聊透顶,一点樂趣都没了。” 啧啧啧…… 三个听众很想相视一笑却苦于无法实现。 此人就是在炫耀吧!因为有个女儿他不得不改头換面重新做人。他是被迫的,却又乐在其中。 古川港其实有很大的分享欲,却因为常年独自一人,和萩原他们又产生过龃龉,无法直说,听起来特别别扭。 父爱如山,做父亲的大多如此。哪怕不是亲生的,甚至已经死去了,他们也不轻易开口。 你说撬开一个父亲的嘴,比起问出嫌疑犯的罪证也不一定更简单吧! 萩原研二只能慢慢引导,“幽灵又不需要吃饭,你为什么要上班呢?当然我是赞成您上班的。” “要帮她找亲生父母啊,没钱就无法带未来去各地寻找。切,我为什么要帮她那对狗.屎父母带小孩?那个案子里,她的父母也是一对假父母,很好笑吧,到我手中,未来已经是三手小孩了。” 嘛,古川港明明将那个案子记得很清楚啊。先不说有没有主观上的加工,萩原研二还是认为有必要从他嘴里挖出旧案。 他们三人组不经意打了一波配合,松田负责激将,林青叶负责安抚,萩原负责控場,等古川反应过来,话都被套得差不多了。 后续几日他们又拜托在奈良县任职的警校同期帮忙查阅当年的新闻报道,大致还原了那桩惨案。 78 未来5岁那年被一人贩子诱拐离开了原来的城市,在列车途中又被一个男詐騙犯0元购拐走成了他的女儿。 三浦浩是个专门钓富婆吃软饭的恋爱詐騙犯,年轻帅气,此前在别的城市成功捞了两千多万,死遁換了新身份跑路。 因为搭话的小女孩特别漂亮可爱,抱着便宜自己也不能便宜人贩子的心态,他拐走后给自己的立了一个新的詐騙人设:离异的人夫。 这种人设在当时的富婆圈里比较流行,尤其受那些年轻的富家千金怜爱。 果然,他在一场宴会上被一位丧偶的社长女儿相中,两人开始约会并在一个月内闪婚。 而那位富家千金实际上是某个詐骗團伙里的一员,名叫菊池彩音,和三浦浩结婚后改名为三浦彩音。 他们共同生活了一年,因为迟迟无法诱骗男人投资,她背后的團伙老大决定杀了男人骗取巨额保險金。 保險合同由三浦彩音模仿三浦浩的笔迹代为签下。 几日后三浦彩音灌醉了三浦浩,她的一名同伙在午夜将其抬到一条无监控且行人少的马路,开车碾死了他。 因为没有目击证人,被害人烂醉如泥躺在车道上对自己的死亡有过失,法律判定司机免责,该事故为意外交通事故。 菊池彩音成功拿到8000万保险赔偿金,还继承到三浦浩隐瞒的2000万遗产。 当然对彩音这个不得不走上欺诈道路的女子来说,能合法成为未来的媽媽是她最重要的目的。 她比三浦浩更早遇到未来,那时她刚刚得知母亲去世而自己却无法回去送最后一程,独自一人坐在咖啡厅的角落哭泣。 未来就像蝴蝶一样骤然降临,落在她的身上。她跪在沙发软垫上,慢慢靠近,伸出的小手轻柔地拍着彩音的后背。 看到彩音注意到她,未来露出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她说:“大姐姐不哭不哭,我把快乐分给你。”边说她边将小手抵在嘴下,做出吹气的动作。 而那时未来的“父亲”正在和别的女人约会。 在那半个小时中,未来眼睛亮亮地夸赞彩音的衣服上有粉色的花花,好漂亮。 未来说自己有1000日元,可以吃一口她的蛋糕吗?彩音将一口未动的草莓蛋糕移到了她的面前。 未来在起雾的窗上画了爱心与笑脸。 未来指着咖啡厅外屋檐下的燕子窝问彩音,春天这里还会有燕子住吗? 未来的小嘴说了很多话……好似一只不停歌唱的夜莺。 彩音忘记了哭泣,回去的路上心情竟然奇迹般地好了起来。 以上的对话内容皆来自彩音留下的自首信中。尽管当时时间紧迫,她还是没忍住分享与未来度过的点点滴滴。 菊池是彩音上一任丈夫的名字,每诈骗一次她会换个地方寻找新的目标继续诈骗。 或许是因为那天小蝴蝶的驻足,她心里有了期待,在正式与三浦浩打交道之前她见过好几次未来,而未来的“爸爸”身边换了好几张女人面孔。 那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起初彩音那么想。 后来在当地的名流宴会与party上频频见到这个男人并与之交流后,她知道这是个表里不一的男人。未来成为了他哄名媛开心的工具。 那么,选这个男人作为此次的诈骗目标如何? 婚后三浦浩对未来的态度其实不错,用她的钱给未来买了一堆衣服玩具,一度让彩音以为误会了这个男人。 可一旦她提到想带男人投资做生意,男人脑子就灵光了,说自己不擅长这些只想做个普通职员。 因为多了一分软肋,彩音无法用经济手段骗到男人,还白白贴出去许多钱,并且一开始未来还不愿意叫她媽媽。 彩音一直以为是自己不擅长做妈妈,做得不够好,直到和未来交心后才知道三浦浩不是她的爸爸,她是被诱拐到这里的。 “那时如果不按照爸爸说的做,爸爸就会拿衣架抽我,不给我饭吃。我有自己的爸爸妈妈,但是我记不清他们的长相和名字了,好像做了一个噩梦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才六岁的小孩陷入纠结中,她问:“我可以不叫彩音阿姨妈妈吗?” “那就不叫吧,叫彩音阿姨也很好。”她回答。 三浦浩原来是个卑鄙无耻的诱拐犯,或许还是个恋爱诈骗犯,那她就不需要心软了。 制定计划前她费了一番功夫说服团伙老大不要抛弃未来,她仍然想做孩子的妈妈。 但杀了人拿到保险金和遗产后,老大翻脸不认人,限她三天内把小孩处置好,扔福利院还是扔大街都可以,反正不能带走。 彩音最终决定带着这个孩子一起逃走。 她曾经是一家珠宝店的销售,因为被客户下套沉迷賭博,最后一无所有背上一屁股赌债,不得不进入这个诈骗团伙还债。 从那以后,她没脸再见自己的亲人朋友,也不可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但是未来的出现让她燃起了希望,也许她可以有一个孩子。 第71章 于是,她装了一百万现金和两人的换洗衣服半夜从奈良县离开,手机扔进了商场的垃圾桶,旋即连夜带未来坐大巴车北上。 一路上彩音紧紧搂着睡着的未来没有闭眼,她知道他们这个诈骗团伙身后还有人,老大与好几家银行、赌场、保险公司、地下高利贷都是左手倒右手的关系,她是个小人物,但他们也不会允许她随便逃跑。 她们在中途下了车,换了列车和渡轮,花了五天时间从奈良县来到石川县,于海边的一处旅馆短暂落脚。 未来因为舟车劳顿生了病,彩音不得已去药店买了退烧药,这一耽搁,他们的行踪就被暴露了。 第二天彩在买午饭回来的路途中,彩音就便看到老大带着人走进了她们落脚的旅馆。 她溜进了对面一家漫咖,从二楼的窗户偷偷观察,老大粗鲁地拎着还在生病的未来走出了大门,身后的人各自散开去周边巡逻。 他们在找她! 未来在他们的手上,她该回去吗? 就在她陷入两难的境地时,她第一次听到那孩子喊了她“妈妈”。 “妈妈!不要管我!你快走!不要管我!”未来被老大捂住了嘴,但彩音还是听到了闷在手掌里的那句话。 “蝴蝶 fly!妈妈,我爱你!” 彩音躲在昏暗的窗帘后,死命捂住嘴,不让哭声溢出来。 未来,她的女儿啊!她怎么配当她的妈妈呢?她根本不敢出来! 对不起…… 对不起…… 三天后的清晨,她独自离开,踏上了一个人的逃亡之路。 ----------------------- 作者有话说:好像支线剧情不经意就多写了,新年快乐,评论区发点红包 第57章 公主与勇者 妈妈不在这里 79 彩音一直认为,未来在被拐之前应該是备受家里人宠爱的小公主,喜欢蝴蝶与鲜艳的花朵,喜欢闪闪发光的贴紙,喜欢听勇者打败恶龙救下公主的童话故事。 她不知人心险恶,连三浦浩那样的诱拐犯都没有心生厌恶,在三浦浩死后还问彩音,坏爸爸去哪里了。 彩音告诉她,坏爸爸去天国了,不会再回来了,未来还真情实感为这个假爸爸哭泣了。 她的纯真如同被清晨的露珠一般熠熠生辉,吸引了干涸缺水的路人。三浦浩拐走了她也没在生活上亏待过她。彩音更是想要成为这个孩子的媽媽悉心照料她。 但落到彩音背后那个诈騙团伙手中,彩音想象不出她会落到什么好结局。 落难的公主用勇气保护了她的假媽媽,可彩音成为不了斩杀恶龙的勇者。 他们团伙的老大见过血杀过人,不会因为未来年幼心生怜悯。 她本該站出来和老大一同回去,或许未来还有一条生路。但未来的呼喊又分明给了她追求自由的希望。 躲躲藏藏了一个月,她来到了最北端的北海道,没再察觉有人跟踪她。 彩音定居在冬季近海铺满流冰的漁业小城紋别,成为当地一家漁业加工廠的流水线女工。 紋别的空气里永远飘荡着海鱼和盐的味道。初到那里,水产加工廠附近机器的轰鸣声混着海风的呼啸,几乎让她整夜整夜难以入睡,但这也比违背自己的心愿诈騙杀人的好。 她唯一担心的是未来是否还活着,老大会不会突发善心,把人收为己用? 据说他们背靠的組织名下也有孤儿院,那时老大的意思便是把人送进組织名下的孤儿院。 她心知那种地方也许孩子长大了也会和她走上类似的道路,被人控製做不情愿的事,或者早早被洗脑分不清善恶,但活着总比死了强。 然而迟来的担忧不过是鳄鱼的眼泪,她又能做什么呢? 落后的城市里皆是老人和穿着工服的渔民,彩音整日戴着帽子和口罩,下班路上也不和人打招呼。 她也想不明白那个组织的人是怎么发现她的?是那天她没拗过工友的邀请,跟着她去唱卡拉ok还是她去酒吧喝了几次闷酒,没忍住和陌生人跳舞的那次? 一年后的春末,她收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快递。发件地址写的是她工作的加工厂,人名也是她认识的组长,所以她没有怀疑,拆开了盒子。 彩音先是看到了黑色的一撮头发,夹在盒子的缝隙中。当然那天不是愚人节,里面装的自然不会是美发店里的仿真头模。 是的,里面装的是未来。那个人人见了都会喜欢的小女孩怎么会雙眼緊闭,头发散乱地装在盒子里呢? 未来最爱漂亮,喜欢让妈妈为她扎好看的辫子,绑不同颜色的发绳。她不会再睁开眼,笑着冲彩音撒娇了。 尖叫声卡在彩音的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彩音只觉得天旋地转,重重跪倒在地,雙手緊紧捂住嘴,浑身控製不住抽搐。 “你想要留那个小孩当你女儿,可以啊!” “小孩子最麻烦啦,还是处理掉吧!诶?当初我不是那么说的?拜托,我们可是欺诈犯,怎么可以相信我说的话呢?” 老大前后态度的变化令那时的她毛骨悚然,是她过于天真相信了老大的话,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们这种人黑的能说成白的,假的也能说成真的。 他是这样的人,他也致力于把彩音教导成这样的人。 一步错,步步错。 恐惧像冰冷的钢针一般刺进她的神经,找到并监视她的人是想告诉她,他们可以随意拿捏她,如果她再不主动回去,也将落得如此下场。 撑过那波痛苦和恐惧后,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该怎么办?去找人求助嗎?去警察署?不,那个人一定还在监视,一旦做出错误的选择,她会在半路杀掉吧。 不,她不可能活下来了。老大说过,一旦有人选择背叛,迎接他的必然是死亡。这个快递已经在向她下死亡通知书了。 如果出了这间屋子就无法活着回来,她必须要记录下发生在她和未来身上的所有事,让真相大白,罪犯落网。 彩音在紙下垫了复写纸,手写的那份放在背包内,复印的那份粘在屋内水槽的下方,她寄希望于房东或是后续的租客能发现这封信。 洗碗池的下水道总是堵塞,若是有人要疏通水池有极大概率能摸到这封信。 而手上这份则是转移监视者注意力的工具。 一夜未睡,彩音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临近上班时间,她推开门,抱着快递盒子前往附近的一处山坡。 死之前她先要找一处开满鲜花的地方埋下未来,这样未来才不会感到寂寞。 黄土一抔一抔盖上,她双手交握向上天祈祷来年鲜花盛开。 她未必注意到有人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但心中早已认定毒蛇潜伏在暗处,已高高仰起身子做好了攻击的姿态。 事实的确如此,她站起身,早已瞄准她的子弹精准地穿过她的心脏。枪响淹没在工厂机器的轰鸣声中,她的身体不受控制,踉跄撞向身旁的一棵树。 她倚靠着树,身体渐渐滑落。闭眼前,她看到开枪的人穿着和她一样的工服,带着口罩和帽子向她走来。 的确,这个城市发现外乡人很容易,要从中找到那个经过伪装的外来者却不简单。 那个男人在彩音死后从她的背包里翻出了信,读完后用火烧了信,就地把彩音的屍体埋在了那座小山坡上。 死亡那天的事在后续得以完整知晓,如今提在前面只是为了对整个案件有一个具体的阐述。 幸运的是,彩音粘在水槽下的信纸没有被追杀她的男人发现。三个月后房子的新租客发现了信,将其投递给了当地的一家報社。 信上写了她第二日的行踪,因此報社联系了当地的警方,在那座山坡上挖出了彩音的屍体以及未来的头颅。 北海道的警方也向奈良县等地区的警方求证了彩音过往的诈骗案件,再次验证了彩音留下的自首信中所叙述的一切属实。 北海道的报纸曾经详细报道过此案件,但因为地区偏僻,此事并没有传播开来,警方也迟迟没有抓到彩音的诈骗同伙。 奈良县警察本部对三浦浩的死亡案件进行了补充,案件性质从意外事故改成了故意杀人。案件附上了妻子三浦彩音和女儿三浦未来的照片以及三浦彩音被杀的案件号。 由此,松田阵平又辗转联系到了北海道的那家报社,得到了彩音当初那封信的复印件,才完整复原了整个案件。 两日前,萩原研二曾带着未来去纹别找过三浦彩音,但是没有找到,或许她死后已经被引渡到了彼岸。 纹别没有繁华的商业街,街道两旁都是低矮的木屋,一眼看得到头。 水产店前堆放着褪色的塑料渔筐,便利店内张贴着泛黄的旧海报,他们一起走过彩音住过的屋子和工作过的加工厂,一切对没来过海边城市的未来来说都很新奇。 “妈妈不在这里,那会去哪里呢?”未来抓着萩原研二的裤子小声问道。 第72章 她似乎擅长遗忘痛苦的记忆,死前的记忆仅仅停留在与彩音分开的那天。对于三浦浩,她也几乎遗忘了挨打受训的事。那更早以前的呢? “或许去天国了吧。未来想和妈妈见面嗎?” “想啊!但是,那是很遥远的地方吧!去了就回不来了吧。” 未来点点头又摇摇头,“如果我去找妈妈了,爸爸,不,主人他该怎么办呢?” “你也很爱你的爸爸——哦你的主人吗?” 小女孩听到“爸爸”这个称呼,瞪圆了眼,把手指比在嘴边让他不要那么喊。 古川港不乐意小女孩叫他“爸爸”,那喊“主人”就合适了?明明那个老头都到了喊“爷爷”的年纪。 不过显然是未来先赖上老头的,那就没办法啦。 未来使劲点了点头,“嗯!主人把我从黑漆漆的山里救了出来,还带我到处玩,头掉了也会帮忙给我粘回去,他是个好人! 她扳着手指数道:“熬夜喝酒抽烟赌博,主人有很多坏习惯,如果未来不在,没人盯着他,他又要故态复萌,伤害自己的身体!” “古川先生已经是成年人了,他该为自己负责。” “可是,成年人也需要有人关心啊!主人他没有家人了,那未来就是他的家人。萩原哥哥不是也很关心青叶哥哥?” 萩原研二微微一怔,片刻后弯起了眼眸道,“未来说的是啊!” 古川港将未来从黑漆漆的山谷中带了出来,未来又何尝不在努力把这个瘦骨嶙峋的老头从自暴自弃的深渊里拽出来? 古川港已经将未来的白骨尸骸火化装入了骨灰盒,而未来的头颅以及彩音的尸体也已经火化,骨灰保存在纹别的政府。 他和未来去当地政府取回骨灰后,两边合葬在一起,未来的头就不会再掉下。 一老一小再度启程寻找彩音以及亲生父母的消息。 谁也没想到,答案就在青森县,未来和雪村制药的总经理妹妹雪村夏希有七分像。 ----------------------- 作者有话说:因为边想边写,前两章改动了一些细节。 组织里的人就像蟑螂一样冒出来,虽然写的不是酒厂的核心故事,但姑且也处处与组织有联系? 整理一下未来身上的故事线: 青森县,与雪村夏希有关,未来被拐(8年前) 奈良县,三浦浩被杀,彩音带未来逃亡 石川县,未来被抓,彩音独自逃亡 北海道纹别,彩音定居,被杀 石川县,灵媒师古川港在某个山谷遇到了未来的幽灵(3年前) 不知道有没有哪里有不合逻辑的地方,可以指正,我有点菜 第58章 血缘的联结 自杀还是他杀 80 回到松田離开青森县的那一晚,林青葉没等警察来小树林就先一步打车去了雪村夏希的住宅。 警戒线内,一名刑警正在与消防人員低声交谈。火被扑灭得很及时,没有向外蔓延分毫,从别墅外看根本看不到墙体熏黑或是灼烧的痕迹。 “你说你们控制住了火灾却发现人已经死了?开什么玩笑?” 第一位赶到现场的家属是雪村夏希的哥哥雪村海生。 上了年纪的中年人两鬓染上霜白,向来梳得整齐服帖的发丝却因为赶路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请节哀顺变。令妹被发现时整个身子淹没在浴缸中,手腕的刀痕割得很深,并且我们在卧室床头的抽屉里发现了雪村女士的精神科就诊病历和安眠藥,她可能早就存在輕生的念头。” “你的意思是说我妹妹是自杀而亡?” 雪村夏希的哥哥雪村海生拍开刑警的手,怒目而視道:“不可能,我的妹妹很坚强,不可能自杀!” 他环顾四周,没看到想见的人,“小希的丈夫呢?你们没通知他来嗎?” 一旁的刑警尴尬地咳了两声,“他似乎遭遇了一点事,被我的同事送去医院了,目前还无法来到现场。” “发生什么事了,你给我说清楚!”雪村海生不解地拧起眉头。 “他偷情被发现,恼羞成怒想动手反而被人打晕了。” “对,據说是这样……”刑警下意识点头应和,却发现听到的声音不对劲。 “你是谁?”他扭头看向站在两人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年輕人,身材高挑,夜晚还戴着墨镜,是没见过的陌生面孔。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死因的判断是否准确,让我进去看看。” 说着话,林青葉顺走了刑警手里拿着的鞋套和手套,邊套邊往屋里走。 刑警和雪村海生对視一眼,同样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陌生,前者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新的鞋套套上,三步并两步跑到林青葉前头,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闲杂人等不准进入!你到底是谁?不要随意破坏现场!” 已经跨入厨房的林青葉輕轻叹了口气,“如果这场火烧起来,什么证據都烧尽了,你将雪村女士的死定为意外事故无可厚非。但现在火及时扑灭了,你想想,一个厨房里正在熬汤的人突然决定割腕自杀,这样的念头会不会过于奇怪了?” 雖然厨房里飘荡着浓重的烧焦味,但萩原研二第一时间瞧了垃圾桶,通过切下的鸡头鸡屁股能看出锅里熬的是鸡汤。 “精神状态不佳的人不可用常理推断,你是怀疑他杀嗎?屋子里并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门锁窗户也都紧闭着……” 他的一句话让年轻刑警手指托着下巴,跟着思考了起来。 “有钥匙的话就可以轻易进入。”雪村海生想得很明白,“从物业那里拿到钥匙或者是熟人作案都有可能。” 林青叶赞许地点了点头。 屋内,痕检人員戴着白色手套,手持强光手电,一寸寸检查门把手、地面瓷砖,寻找被擦拭过的痕迹或是陌生纤维。 负责拍照的警员半蹲着身子,从不同角度记录现场布局。浴室的中心因为多了一辆輪椅而显得狭隘逼仄。 到目前为止没有一名警员找到凶手留下的指纹或者毛发之类有用的物证,也难怪他们会将此案初步判定为自杀。 凶手至少在杀人前后有做这方面的防备。 “一个双腿骨折的人要爬进浴缸里自杀也很不容易吧,死意已决多吞几片安眠藥,又或者在床上割腕也可以,何必费力爬进浴缸?” “那个輪椅的位置你们有动过嗎?”卫生间里没有多余的落脚点,林青叶站在门口,指向輪椅的方向问道。 “没有动过。等一下,轮椅是靠背对着浴缸的,人不可能背靠着浴缸爬进浴缸里!这个轮椅的摆放位置有问题!” 年轻刑警兴奋地用拳头敲击了一下门板。 林青叶身上涌现出了同样的感受,仅仅是复述萩原研二的话,他的手臂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凶手若是要把轮椅推进来伪装完全没必要把轮椅这样放,很有可能是因为打给物业的那通电话打断了凶手的布局。 起初他以为凶手是任由厨房里的锅燃烧酿成火灾掩蓋证据,但也有可能他杀人的过程中门外就有物业开门的动靜。 凶手匆匆離开而躺在浴缸里的雪村夏希却没有完全断气,自己挪动了轮椅的朝向想要发出一些动靜? 可惜,她被发现得还不够早! 伴随着相机的咔嚓声,躺在担架上的尸体从卫生间被抬出,身上蓋了白布,放置在客厅。 白布盖得严实,只透出底下安静得过分的轮廓。作为哥哥的雪村海生蹲下身捏住白布一角,指尖微微颤抖着,久久不敢掀开。 林青叶也蹲下身,手搭在雪村海生的肩膀上,默默陪着这个男人。 悲恸仿佛被人分担走了一部分,雪村海生终于鼓起勇气掀开了一角。 只一眼,视线刚接触到妹妹苍白的脸,他便慌乱地将白布重新盖了回去。 前不久,他才送别妻子离开人世,如今为什么噩耗要再次降临到他的头上? 拳头在身侧攥紧,他无法忍受妹妹这样死去。 “我可以看一下她手腕上的伤口嗎?” 林青叶的开口无疑给了男人一剂强心剂,雪村海生猛地抬起头,双手握紧林青叶的肩膀。 “你能帮我找到凶手吗?需要钱还是什么,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滿足你!”男人眼眶发红地望向他,里面除了悲痛还有歇斯底里的愤怒。 “事有蹊跷,我会尽可能查清楚。”林青叶点了点头,在经过同意后,指尖小心翼翼地落在白布上。 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几秒,说不害怕是假的,黑暗的视线扩大了死亡的气息,鼻下徘徊着浓郁的血腥味,他的脑子里不可避免闪过哥哥坠楼躺在太平间的破碎画面。 “别怕,青叶,我在你身旁。”萩原研二的出声瞬间打碎了陷入回忆里的恐惧。 放出来的枯叶蝶幽灵绕着他的指尖盘旋,给予他小小的安抚。 第73章 林青叶不再犹豫,从白布下拉出雪村夏希割腕的左手,将手腕上的伤痕完全展现在萩原研二的面前。 “雖然伤口的走向符合自杀的握刀,但是伤口还是太干脆利落了些,一般情况下,第一次割腕伤口周边还会有几道试探性的划痕。” “指甲微微发紫,指甲缝里有纤维,唔,让我看看脸——”林青叶直接将白布掀得更开,露出了尸体的上半身。 “嘴唇也有点发紫,死前似乎有窒息的痕迹。雪村先生,虽然百分之九十确认这是一起他杀案件,但还是无法确定令妹真正的死因是什么。窒息、失血性休克、溺水或是胃里存在其他药物都有可能。要找到凶手,必须解剖才能确定真正的死因,还原真相。” 雪村海生皱起了眉头,“一定要解剖吗?” 受尽快完整下葬是对死者的尊重这样的传统观念影响,很少有人能接受解剖,亲属一旦拒绝,解剖就难以继续。 “雪村先生,方才你不是说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滿足我吗?这是当下我对您的唯一要求。”林青叶垂下眼眸,声音里满是恳切之意。 雪村海生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其他你什么都不要?你没有看重的东西吗?” “也许是因为我有个同样去世的哥哥,血缘的联结与真相是我此刻最在意的东西。” 他微微仰起头,落地窗裁出一方繁星流转的天空。而他的眼里只有一只被萩原研二放出来的小小枯叶蝶。 它从林青叶的手边飞到了玻璃窗上,枯叶拟态的翅膀反而在他眼里成了最闪耀的星星。 无人察觉他双目失明,也无人知晓之前所作的推理皆来自身后的幽灵。但林青叶与萩原研二打配合时自身流露的自信与真诚却感染了身旁于名利场沉浮已久的中年人。 这些年来,公司在雪村海生手中发扬光大,客套应付他的人很多,谋取私利的人也很多。 青年的出现,无关利益,竟让他产生几分恍惚。 真相是什么?他真的了解他的妹妹吗?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妹妹似乎简化成了一个符号——安慰妻子的工具。 他好像回忆不起来幼时与妹妹相处的时光。妹妹双腿骨折了,回消息让他不用担心,他便没想着多来探望,也不知晓妹妹什么时候开始吃起了安眠药…… 他依稀记得从前妹妹是个藏不住话,很爱在父母膝下撒娇抱怨的小女孩啊。 他的妹妹到底是怎么死的,若是不清不楚,抓不到凶手,他死后又有什么脸面去见妹妹? “那就解剖吧,一切后果我来承担。”雪村海生做下了决定。 等第二天雪村夏希的丈夫再想要否决已经来不及了,尸体已经送往了附近医科大学的解剖室。 81 回到旅馆已是凌晨两点。 林青叶草草冲了澡,便把自己丢上了床。困意层层包裹着他的身体拖着他下坠,活跃意识却又将他从昏睡的沼泽中拉了出来。 他知道研二在他睡下后出门了。夜晚的萩原研二为了抓到凶手,化身成为一名义警巡逻着这个城市。 真帅气啊! 可是他却因为一件凶杀案睡不着。 林青叶,你逊爆了! 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放在床头的丝绒盒子,他摩挲了一下盒身,把它顶在额头上。 今晚松田不在身旁,也有些不习惯。15天的形影不离,每每到了入睡之时,他会数着松田的呼吸声,数着数着自己先酣然入睡。 他们不会说很多话,常常会陷入漫长的沉默中,但林青叶并不会产生需要说点什么来缓解尴尬的焦虑。 在一个空间不远不近地待着,即使不说话,但只要感受到另一道呼吸声,他就像是晒到太阳一般抖抖枝叶,满足而安心。 有时林青叶会莫名其妙喊一声松田的名字,听他懒懒地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他也会开心地发困。 啊,他在身旁,可以安心入睡了啊。 很奇怪,虽然与松田也一起经历过速度与挑战的极限,最先想起的还是平日里平淡如水的点滴日常。 他现在是在思念松田吗? ----------------------- 作者有话说:咕咕咕……春节好会咕,去了亲戚家脑子就空空的怎么也写不出来。 第59章 引诱你 你要我怎么做呢 松田應该还没到家。 原本白天就可以出发,偏生拖到傍晚才離开,虽然告别的时候他们在欢笑打趣,可带着拒絕的答案回去,松田回去路上会分神嗎? 應该不会。 林青葉搖了搖头。 喜欢这粒种子在松田陣平的心里播种下去能占多少的土地? 又不是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恋,要死要活,心神不宁。他走得足够洒脱,又有自己的追求,距離拉远了一定能回到从前吧。 退回来吧,不需要达到喜欢的那种程度,只要能被看到,他已经心满意足。 去挑战,去尝试,不必再为了讨好谁汲汲营营,出丑也没关系,失败也没关系,在他们眼里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 林青葉并非对松田陣平的注视没有感觉,相处久了松田的脚步声、呼吸声、笑声、掌心的纹路他都能分辨得出。 从头到脚都传达给他炽热的温度。 反而是萩原先生……幽灵能给予的太少,没有呼吸声也没有脚步声,不说话的话就像消失了一样。 松田坦坦荡荡地向他靠近,研二却反倒开始疏远起了他。 这不是林青葉想看到的。 明明一开始是萩原先生先看到的他,说要做他的导盲犬,不是和他约定好了,只要呼唤名字就永远会回应他嗎? 事到如今却想要抽身离开,这不公平,也不礼貌。 林青葉侧躺在床上,思绪和头发一样揉得乱糟糟的。 虽说如此,也比让雪村夏希的死亡占据他的头腦要好。他讨厌死亡,那会令他想起哥哥。 研二什么时候回来呢? 拜托给邻居浇水的两盆盆栽养得可好?明早记得给松田去个电话。 林青叶在一团又一团自己编织的毛线球里蜷起身子陷入了梦乡。 待萩原研二携着冷风回来,林青叶手指抓紧薄被的衣角已然滾到了床沿,僅僅只睡了半张床。松田陣平的礼物反而在枕头上安然入睡。 ——在思念小阵平嗎?那为什么最终还是决定拒絕他呢?你明明对小阵平也有感觉。 萩原研二拿掉枕头上的丝绒盒子,在床前跪下双膝,手輕輕搭在林青叶的肩膀上,紫色的眼眸里溢满了心疼。 ——青叶,不要折磨自己好嗎?顺从自己的内心就好,小阵平绝对拥有让恋人幸福的能力。 “萩原先生……”睡梦中的人隐约吐出一声呓语。 正准备给林青叶翻个身的萩原研二动作顿住,视线移到自己的手肘部位,发现睡着的人抬起手,将他的手臂交叉拢进自己的怀里。 仿佛摸到令他安心的东西,青年眉间的褶皱慢慢消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不要走了,不要远离我……”他咕哝着,把怀中的手臂抱得更紧。 原来让小青叶不安的原因是他吗? 萩原研二神情微怔,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打开一条缝,不知是该表达惊讶,还是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让小青叶产生这种想法。 “我不走,已经回来了。”本能让他放弃思考,先俯下身凑近林青叶的耳旁。 手指拨开林青叶含进唇间的发丝,如此輕柔的力度还是惊醒了盘成一圈的青年,浓密的乌睫急促地扇动了几下,困意黏住了眼皮,他没睁开眼,手臂却自动张开转而搂住萩原研二的脖子,往上一凑。 一滴泪水随之落进了萩原研二的颈窝。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萩原研二的心随着这滴滾烫的泪水软成一片。 “没有,醒来的时候发现研二就在身旁,太好了。” 林青叶毛茸茸的头颅在萩原研二的锁骨间窜动,泪水一滴接一滴融进了萩原研二的身体里。 “不是说好会回来的吗?”萩原研二温声细语回道,手掌轻轻抚摸着他的背脊。 “我指的不是这件事。”林青叶退出了萩原研二的怀抱,微微仰起头抓住萩原研二虚无的目光。 幽灵的目光很難抓到,但是他的心告诉他那就是了。 还有气味,林青叶凑上前使劲扇动着鼻翼。 他和松田阵平共用同样的沐浴露和洗发露,所以他们身上有着大差不差的气味。 工作回来松田的身上常常会染上讨厌的硝烟味和橡胶味,尘土与汗粘在他的身上,松田让会林青叶离远点,他得先洗个澡。 加班回家晚了,松田本该抽根烟缓解疲惫,但是口袋里只能摸到代替香烟的口香糖。所以偶尔也能闻到淡淡的薄荷香。 如果萩原研二还是人类的话,身上也会有这些味道吧,比起松田,或许还能闻到周一到周日都不同的香水味吧。 第74章 可是现在什么都闻不到。 林青叶沮丧地想,要是萩原先生藏起来,躲着他,他真的很難找到。 以前都是萩原先生主动靠近他,他可以无视气味、目光、除了说话声以外的各种声音,不用特意去寻找,因为萩原先生就在身旁。 他不能无理取闹地说方才我想你的时候,研二你没有回应我,因为他出门是办正事,不是其他…… 不,有其他的理由,他感受到了那份有意的疏远。 在他拒绝松田的告白后,这份疏远还在继续。 眼泪依旧止不住,无声地落下,林青叶清透的眼瞳蒙上一层氤氲的雾气。 这是他来这个世界后的第一次落泪。以往再辛苦再艰难他都没有哭,可现在仅仅凭着朦胧的感觉他便忍不住了。 这种感觉就好似小时候在沙滩上辛辛苦苦搭建的房子,每来一次浪都会冲散一部分结构,到最后那个房子还是没有完成。那个时候他不敢哭,因为会丢妈妈的脸。 连带着这份记憶,他哭得更伤心了。 “你不要我了吗?” “没,我怎么会呢?是我错了,我……对不起,哭出来吧,没关系的。”萩原研二笨拙到用手接住泪水。 明明平日里有诸多哄人的办法,腦海里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萩原研二被困在了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中无所适从。 “你要我怎么做呢?”萩原研二坐在了林青叶的身旁,目光低垂着守着自己出格的小小心思。 守得住吗?他喜欢的人在哭泣。 他养了好久的人类以为拒绝小阵平后他就不会再逃开,可现在发现并不是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你也很困惑吧,青叶。比起理智的思考,你更趋向于情感上的横冲直撞,你察觉到了吧。 ——我想把你让给小阵平,我们之间退到普通朋友的关系上是我做错了吗? ——是我错了,我根本不想逃走!世俗的想法,道德的束缚与我何有何干系?我已经不是人类了! ——神明如果要审判我同时喜欢两个人的错,那再加上一条引诱你的错又何妨? 萩原研二终于敢抬起眼眸,深情注视着林青叶,被潮湿的雨水波及,瞳孔里面的紫色相继盛开,艳丽而糜烂。 窗外树影婆娑,携着草木的芬芳漫入旅馆的屋内。 “睡吧,我不会逃跑了。”萩原研二拍了拍双手箍着他腰不放的青年。 林青叶眯着眼摇了摇头,头枕在萩原研二的大腿上快要睡着。 累了,乏了,迷蒙的脑子里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哭出来,隐约听到有人问他,“我可以吻你吗?” 他似乎答应了。 不知道何时倒在床上的,脸上的泪水被细密地扫过,干涩的眼眶也覆上了一片清凉。 一块果冻被他吞咽进了嘴里,一会儿滚到左邊,一会儿滚到右邊,他尝试用舌尖尝尝果冻的味道,果冻反倒卷着他的舌头翻滚,吮吸。 随他吧,林青叶渡去悠长的气息。 梦中他又跃入那片灰暗而沉滞的潭水,回转的水流拉扯着他,然而带着萩原先生冲破水面时,分明感受到沉甸甸的幸福。 82 昨晚他哭了吗?是做梦吧! 听到手机的闹铃后,林青叶猛地坐起身,薄被从肩膀滑落至腰腹,他浑然不知,双手上上下下摸着脸庞。 眼睛好像没有肿胀的感觉,反倒是嘴唇——酸酸胀胀的,喉咙好像也有点缺水,像是含了刀片,哑得厉害。 “小青叶,早呀,是不是有些口干?抱歉啊昨晚,喝点水吧。” 一瓶开了瓶盖的矿泉水递到了林青叶的嘴边,他顺势接过,咕咚灌下好几口。 “昨晚发生什么事了?”林青叶努力回想,奈何记憶里的画面黑不隆冬的,回忆起来相当困难。 “诶~小青叶!你都忘记了吗?这样显得我很没用啊!”萩原研二原本欢快的语气瞬间变低落了。 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唇瓣上,又滑落至他的胸前,林青叶才发现身上的睡衣不见踪影,自己竟然赤裸着上身。 虽然他向来对自己的肉.体大大方方,不会升起被人看到的羞涩,可再任由研二肆意刺激,他就要气血上涌,过度兴奋了。 好吧,已经起来了。 顺带复苏了昨晚某人在他身上留下的肌肉记忆。不是,复健游泳的时候怎么没见肌肉记性那么好? 哪里是梦中故地重游潜入深潭,与水流搏斗,分明是一条巨蛇蜿蜒爬过。半梦半醒间,他被哄骗着脱下睡衣,留下密密麻麻的抚摸与亲吻。 声音的记忆也浮了上来,他一点也不想知道有朝一日他会靠哭泣挽留他人。今日的自己完全无法理解昨日的自己。 林青叶眉眼染上羞耻的绯色,重重踢上卖乖站直的警官先生一脚,再恶狠狠瞪上一眼,冲进卫生间解决清晨的生理反应。 ----------------------- 作者有话说:果然还是写这种东西有劲。 本来只打算写短篇,一不小心写那么多字了,又一不小心觉得三个人应该在一起但是其实我也没有看过等边三角形的经验哈哈,就那么瞎写。 对你那么好再抽身离开果然很过分吧,研二。青叶小狗会哭泣的! 第60章 三个电话 一直向前跑 83 这注定是手忙脚乱的一个早晨,却又如此明媚欢欣。没有人因为滚烫的天气滞留在原地,都在向前跑。马路、海滩、跑道皆有年輕人快活的影子。 林青葉还在卫生间解决个人问题的期间,没接到松田的第一个電话,他就催命般地连续打了好几个。 接通后双方反而安静了一瞬,彼此都没有说话,呼吸交缠。 林青葉双肘倚着窗框,惬意地探出半个身子,手上还沾着未擦干的水珠。 日光还是冷的,却在静谧中渐渐升了温。 楼下树枝停歇的鸟雀啾鸣打破了蔓延开来的暧昧,林青葉甩了甩手笑着抱怨,“干什么!松田?大早上催债?” 那人低笑一声,“嗯,你前几天摔坏我的一个零部件记得赔我。” “喂!喂!松田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真来催债,不是说没多少钱自己再买一个嗎?” “你送的我会收藏起来。” “叮铃铃……”手機那端一声清脆的自行车铃由远及近,林青葉能想象松田阵平正出门走过一个长长的坡道,和那些年輕的学生擦肩而过,汇入茫茫的人群。 他偶尔也会走路上班,在野外跑过的爱车想必已经送去保养。 松田的话与铃声一同闯进林青叶的心中,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我才不知道什么東西,自己买咧……” 林青叶装了傻,转而问起了花,松田说五针松还是走的时候的样子,生长缓慢,倒是琴叶珊瑚个头窜得老高,枝条向外伸展,生得自由。 “诶~真想看看啊!”他发出了期待的语气。 不仅想看花,还想看看这个世界。 “那你早点回来做手術,拖着也不是好事。最近还会头痛嗎?听力有听不到的时候嗎?” 林青叶自豪地摇了摇头,“完全没有!” 身后,萩原研二慢慢靠了过来,如同山间的清风,双手輕柔地环过他的颈侧,打开黑色的丝绒盒子。 “昨天忘记给你戴上了,不要动哦,现在给你戴上。”萩原研二压低声音,贴着他的耳边温声说道。 指尖虚虚拂过他的耳廓,萩原研二捏起左耳的那片竹叶耳挂,挂在他的耳朵上,下边将柔软的耳垂卡进勾子里。 戴好后,他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用指尖轻轻拨动叶片以及星星。 空靈的脆響回響传达到手機的另一头。 “松田,我戴上了你送的礼物,研二说很好看哦!”林青叶没感到有什么负担,耳朵晃来晃起,荡起一连串的风铃般的轻响。 “那是,我的眼光会差到哪里去!”松田阵平略带臭屁地哼了哼,随即发出爽朗的笑声。 林青叶不服,“得了吧!研二说才不是这样呢!” “信他还是信我?” “那我还是信研二。对了我告诉昨晚……”林青叶讲起了昨晚遇到的案件。 现实中,松田阵平正努力挤着電车,防止自己压成沙丁鱼罐头,但他的手一直没有离开手机。 这样的早晨竟和早餐吃的三明治一般散发着平淡的幸福。 早安,青叶。早安,萩。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呢? 在这通電话的最后,他又踩着油门向前进了一步。 “所以现在可以直接唤我的名字吗,青叶?我们不再是普通的朋友了吧。” 他得到了回应。 其实不算什么,那声叫习惯的“松田”也因为叫的人而听出不一样的感覺,可是还是想更亲近一点。 萩早就把握好时机,让青叶习惯唤他“研二”了。只不过那时他一直以为他们是恋人,从没想要更近一步。 第75章 接下来一天,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容一直没消失,用他的同事的话来说复工回来的第一天松田警官简直容光焕发,像情窦初开的少年。 休假的作用竟如此之好? 休假期间的一份份文件堆到松田阵平的桌子上,他难得耐着性子填完,还指导了一旁新人的工作,仿佛半个萩原研二上身了。 他们想,萩原警官在天之靈也深感欣慰了吧! 84 而林青叶这边挂了松田阵平的电话后,又接连接到了桐岛夏也和清濑灰二的电话。 来青森县之前林青叶也不知道要呆多久,过了半个月他的朋友们也等不及过来听他的动向。 “桐岛,你是说夏休期间会和别的大学的遊泳部合宿一起训练,问我要不要去?真的假的?我也可以去?”林青叶按捺不住惊喜,原地蹦了起来。 “可以哟!你遊得可不比一年级那群小子差,说不定能刺激到他们。怎么样,7月底你能回来吗?” 桐岛夏也一大早就驻扎在游泳馆,背景音里游泳部的人一个比一个喊得有劲。 “想来,爬着也想来。呜呜呜……我现在说不好,但我会努力的!” 研二似乎找到愿意收林青叶当学生的灵媒师了,正式约他三天后见面,但据说本职工作是位大学教授,总覺得会更加严厉。 “别急,华国不是有句古话‘船到桥头自然直。’虽然不知道你在忙什么,不过还有时间,我在東京等你回来!” 棋逢对手,哪怕整体成绩林青叶还差他好几秒,但是这些差距都可以用眼睛弥补回来。 在长距离上落后好几个身位后,后半程林青叶摆腿爆发冲刺的速度能让他连超好几人。 然而盲人注定不能跨等级,抑或是參加健全人(无分级)的竞技比赛。 无论是朋友,还是视作未来值得一战的对手,桐岛夏也都愿意为治疗林青叶的病情奔走询问。 电话里他同样带来一个好消息,他認识的一家美国的医院操刀为林青叶取出血块的预估成功率远远高于国内。 “我期待和你站在同一跳台上共同竞争。” “那我势必会打败你。”林青叶放出了从前不敢说出的狠话。 以前他要为团队,为集体牺牲自己的荣誉,往后若是为了自己,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经雪折枝,他都敢瞎着眼胡乱闯荡,锐气早就被两位警官磨砺出来。 另一位少年志满的年轻人如此回复,“我拭目以待。” 85 林青叶从来不認为自己能成为某人的榜样,但他的重新启程同样鼓舞着另外一个岁数相仿的青年。 清濑灰二向他征求意见,他有可能在大学最后一年拿到箱根驛传的參赛权吗? 高中因为追求速度,超负荷练跑导致右腿膝盖骨剥离性骨折加小腿疲劳性骨折,他不得不停下跑步。 如今他再难恢复到巅峰水平,可他依旧热爱跑步。然而箱根驛传是一项团体运动,而宽政大学的田径部根本凑不齐10个人参加比赛。 “为什么不试试呢?以清濑的能力总能拐骗到一些人加入吧!” 这话可不是林青叶说的,他背后这个像树袋熊一样抱着他的男人早就对清濑灰二产生心心相惜之情,曾经撺掇着林青叶问过对方有没有毕业后考警校的打算。 身体素质不必说,重要的是他拥有领袖般的洞察力和号召力,富有责任心,能将一个散乱的团体拧成一股粗绳。可惜清濑灰二已经决定日后深耕体育事业,并没有做警察的打算。 “拐骗?听起来好心酸啊!”清濑灰二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 “no no no!那不叫心酸,那叫战術!像我认识的某些警察朋友,有些人在考警校之前原本也是个体能废柴,但靠着最后一年的针对性集训上岸了。所以你招人也不一定要有长跑基础,从零到有不是不能做到,先把人聚起来。” 萩原研二在林青叶背后默默支招。 “青竹庄不是还有空着的房间吗?房东先生以前也是教练,以低廉的房租先吸引到人再套路他们进田径部。毕竟青竹庄以前就是宽政大学田径部的训练宿舍,住进来自动成为部员很正常吧……” “完蛋,我竟然觉得可行,林酱,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狡诈了?” “嘘!都是战术!后续关键还要靠清濑你的人格魅力留下他们。箱根驿传啊,我也很想去,可以提前给我占个替补位吗,我要给未来的队友打鸡血,他们不会连一个盲人都跑不过吧?” “林酱,你一点不像一个盲人,当你左右脚勇敢地轮流向前跨出去时,你已经是一名强者。” “那我还要变得更强!” 敢跨出去是因为身旁和终点都会有人注视着他,接住他的胆怯。他有了家人、朋友、喜欢的人,不会孤独。 除了哥哥,过去没有什么值得他回头,那就一直向前跑。 第61章 未来的过去 不被喜欢的孩子 86 古川港和未来被林青葉一通电话召回了青森县。 两人两鬼坐在茶室单独的包厢内,桌上摆放着抹茶与和果子。 林青葉小小咬了一口之前没尝过的和果子,不好,甜分超标,連忙端起抹茶灌了几口。 抹茶的苦味综合了和果子的甜味,林青葉才觉得舌头得救了。 怪不得一定要这样搭配。 “搞什么鬼,我明明查阅过8年前的報纸,根本没查到类似走丢的新闻。”古川港也端起茶杯,喝水一般大口将茶水灌进肚里。 林青葉递过去一張照片。 “这是我与雪村海生,也就是未来的父親聊天时拿到的照片。” 林青叶从头到尾都没暴露自己盲人的身份,反而以侦探的身份自居,在和雪村海生的聊天中挖出了过往,顺利拿到了未来五岁时的全家福。 “啊,这是我!”未来指着照片中的自己叫出了声。 7岁的未来和5岁的未来没有什么区别。照片里她被拢在母親的怀里,身旁站着比她大4岁的姐姐,爸爸则站在妈妈的身后。 “你有想起点什么嗎?”古川港板着脸问一旁的未来,语气并没有好上几分。 未来扑闪着眼,眼珠子翻上努力回想,并没有想起什么。 “在青森县没搜到找人的報道,是因为孩子是在他们一家去橫滨的宇宙乐園遊玩时走丢的,寻人啟事大多刊登在橫滨的報纸杂志上。” 林青叶拿出了一期今年的报纸,在社会版的中缝那里就登着附有未来五岁生活照的寻人啟事。 黑白色,豆腐干大小的一块。 “雪村先生说他一直有订横滨的报纸,也会在全国报和地方报多次刊登寻人启事。” 报纸上的那则寻人启事最后写着:如果你还活着,请联系我们一次。 “即使未来成为别人家的孩子,他们也想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遊乐園,游乐园……”零星的画面倏忽蹦进了未来的脑海里,“啊!会上天的列车掉进了水里!咻!” “是哦!横滨的宇宙乐园里有高空入水式过山车,冲到水下那个洞口还会喷出水柱,那里还有一个标志性的摩天轮,看来未来还有一点点印象哦!”曾经去过那里的萩原研二笑着补充。 古川港的面色缓了缓,装作不在乎地转着手中的茶杯。 “既然那么在意,那天怎么会把未来弄丢?” “雪村先生说那天因为天气太热,妈妈去给两个小孩买冰淇淋,讓9岁的姐姐呆在过山车附近看着妹妹。而姐姐在看表演的时候不小心松开了妹妹的手,转眼就见不到人了。” 古川港停止了转杯,杯子搁桌上磕出沉闷的响,他问,“为什么不把孩子帶在身边呢?会帶孩子嗎?” “因为未来喜欢看过山车冲进水里的那个画面吧。” 萩原研二用手比了一个两根手指站立的小人从高处俯冲的动作,换来未来兴奋的鼓掌加点头。 他总是在气氛开始变得紧張的时候出来缓和。古川港与萩原对视一眼,换来一个无辜的眨眼,他撇开头,没再追究。 連林青叶都能从古川港的反应里咂摸出味来,他是想挑刺讓未来对亲生父母不抱期待,这样或许还能留下未来。 林青叶摊开左手,又摊开右手,“姐姐想吃冰淇淋,妹妹想看过山车,孩子的需求不同,未来的妈妈想两边都照顾到吧。” “那孩子的爸爸呢?” “雪村先生说他忙于工作,没有一起去游玩。” “嘁~真是热爱工作的好爸爸一枚!”古川港阴陽怪气嘲笑道。 无法否认,雪村海生这个男人对于情绪的收放十分自如。见完妹妹的遗体,走出住宅他立马从悲痛切换成工作状态中的冷静,接连接了好几个电话,并且那晚留在公司里加班。 后续林青叶再要与他见面还需要专门约好时间见面。他像个工作机器一样完全把时间交给了公司。 第76章 问起家庭,除了怀念还未找到的小女儿,他并不愿意多谈,只是淡淡地说妻子在一年前生病走了,大女儿叛逆,和别人搞了一个乐队,已经好久没联系了。 “他的确不算一个称职的好爸爸。” 林青叶本该客观地论述整件事,但不意味着他没有发表自己想法的权利。 雪村海生也就比林青叶那个活着却跟死了一样、已经记不清长什么样的老爸好上那么几点。 那也别指望他对雪村海生高看几分。 “哪怕是带两个乖巧的女孩,出门游玩也很累的。” 萩原研二同样认同地点了点头,他的老爸虽然也会为了家里的生计,把孩子抛给老妈,可一有空会补偿回来。 不能因为妻子什么都没抱怨就把带孩子的重任全部交给妻子。 在场唯一疑惑不解的只有未来,她说:“爸爸忙的话,未来可以自己一个人玩。” “我可不忙。”老头迅速接了一句。 大概这是爸爸比赛环节中,他难得能比得过雪村海生的吧。 未来傻愣愣地笑着点头说是。 哎呀这小孩真是好騙,却又那么容易让人心软。 萩原研二忍不住捏了捏未来的脸蛋,q弹q弹的。未来鼓起脸颊,双手追着他爬到了他的肩膀上。 两人的关系因为一同去了北海道的纹别而变得亲近。 “雪村先生说他很后悔当初孩子找不到时对妻子和大女儿说了重话,其实他从来没有怪罪妻子和大女儿弄丢小女儿,可她们自己不愿意放过自己。如今妻子离世,他目前唯二的心愿便是找到小女儿,并把大女儿雪村玲奈劝回家。” 林青叶省去了中间男人又领养一个男孩的话,但敌不过古川港一猜就猜了个准。 “这话騙骗自己得了,把两个女儿找回也是为了给公司找继承人吧,女儿哪有工作重要,真逗死我了!” 别说得那么直接啊,未来就在身旁! 林青叶在嘴前比着“噤声”的手势,桌下的长腿伸到对面狠狠踩了古川港一脚。 未来还真疑惑“继承人”是什么,滴溜溜地转动着葡萄般大的眼珠。 萩原研二大声咳了两下,又把未来的注意力拽了过来。 “小未来,很遗憾,你的生母陽菜妈妈和你的养母彩音妈妈一起去了天国,或许她们会在天国相逢……” “相逢的时候她们会聊起未来嗎?” “我想一定会哦,还会聊到燕子窝、蝴蝶发卡、草莓蛋糕……” “啊,都是未来喜欢的东西!”小女孩嘴角不受控制往上翘,先是偷偷抿着,忍了又忍,最终还是用手掌挡着嘴笑出了声。 “这次也能给妈妈送花吗?” “可以啊!未来想要两个妈妈都收到花是吗?”萩原研二十分有耐心地与小女孩交流。 未来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彩音和未来的骨灰合在一起目前存放在青森县的一处室内骨灰堂里。几日前林青叶去祭奠时在那留下了未来选购的一小束桔梗花。 萩原研二想,如果雪村阳菜那里的墓园还有位置,是否有办法把彩音与未来的骨灰盒移过来,方便日后一起祭拜。 “小未来,那要不等会就去买花吧!阳菜女士的墓园里可以留下大束的鲜花,我们买一束大的吧!” “好啊好啊!” 在萩原研二与未来沟通的几分钟,林青叶偷闲又吃了一块点心。 啊,还是齁甜!受不了! 古川港在一旁双手抱肘生着闷气,看到林青叶被甜得受不了还发出一声冷笑。 小老头子受不了冷落了是吧。 萩原研二没有向着他的道理,又提道:“小未来还想见见姐姐或者生父吗?这个决定权在你手上,想的话萩原哥哥就带你去。” “未来还想见姐姐!”她立刻举起手来,又转而低着头沉思了几秒,“爸爸的话,我有古川先生了,不见也没事哦!” 她抬眸偷偷觑了坐在对面的古川港一眼,步子一小步一小步往他那移。 “干什么,我又没拦着你不去见,你看我做什么!”古川港故意没看未来,似乎多看一眼就没法冷下心肠。 “可是爸爸,我现在更喜欢你啊!”未来眨巴着眼,移动到古川港三步外的距离停了下来。 “我去见了,你会不要我吗?” 小小的人儿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担忧”与“懂事”。 不止是她,还有那个离家出走的姐姐。 未来忘记了过去,忘记了自己其实有察觉到被姐姐讨厌,爸爸总是不在家,妈妈偶尔会在她面前流下眼泪。 “那个孩子,当年我是故意松开她的手的。” 烟雾缭绕间,女人的手被掉落的烟灰烫了一下。她将香烟暗灭在烟灰缸内,缓缓开口。 去过墓地,林青叶在一间不算热闹酒吧里找到了吉他手雪村玲奈。她留着一头利落的金色短发,白色t恤外套着黑色牛仔马甲,表演结束后独自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抽烟。 吉他放在她的脚边,桌前还散落着几张曲谱。她除了是吉他手,也负责乐队的编曲。 林青叶落座在她面前,她明显多了几分警惕。而让她打开心扉,也费了林青叶和萩原研二一番功夫。 ----------------------- 作者有话说:父母失去的生命力也许会在孩子那里生出扭曲。 约了一张三只小狗贴贴稿,希望不要翻车 第62章 刺猬姐姐 粗壮的心结 87 追寻雪村玲奈的踪迹并不难,她出席了姑姑的葬礼。 葬礼那天落了雨,从墓地回来的路上放了晴。雪村玲奈撑着黑伞,着一袭朴素的黑没入送葬的人群中,悄然出现,又悄然离去。 她没有和父親有任何交谈,哪怕一前一后站着也没有互动,看上去像两个无话可谈的陌生人。 “我和父親一说话就会吵起来,不如不开口。葬礼那种場合上,也不适合吵架吧!” 17岁的雪村玲奈仰躺在軟座上耸肩表示,神态有几分冷漠。 从前她和母親与姑姑关系最好,现在两人先后去世,她大多时间都面无表情,对陌生人更是敬谢不敏。 能翘开她心扉的唯有未来。林青叶和萩原研二从她演奏的那首《遊乐园》里听出了对妹妹的思念。 林青叶和古川港经过商量,决定一五一十告知了未来被拐走后的经历,没有隐瞒一点事实,同时也说出自己能看到未来的幽灵,而刚刚未来全程观看了她的乐队的演出。 只不过雪村玲奈还没做好面对未来的准备,话没听完她便捂住臉,泪水从指缝中缓缓流出,她把整个自己埋进了膝盖里。她几乎一瞬间相信妹妹的幽灵在看她表演。 “我好像感受到了,今天和之前不一样。是未来嗎,真的是未来在看我嗎?”她泣不成声。 “怎么办,我該怎么面对她?” “别担心,现在她不在这里,想哭就大哭一場吧。未来看起来很喜欢你的演奏啊,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幸好表演結束后,未来就被萩原研二支走,讓古川港带着小孩去隔壁幽静的咖啡馆写信。 “有想对姐姐说些什么嗎?讓古川先生指导你写在纸上吧。”小未来听话地离开了。 所以雪村玲奈不需要又哭又笑面对她死亡的妹妹。 整理完溢出的悲伤,她紅着眼眶,慢慢向林青叶道出那天的真相。 “松开未来的原因归根到底是出于嫉妒。她的出生不仅抢走了母親的关注,还获得了我从没感受过的父愛。那时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不讨父亲喜欢,但那天在遊乐园,想到如果妹妹就此消失不见,我就不需要因为不公平的待遇而难受,我仿佛入了魔般主动松开了妹妹的手。” 她的声线偏向中性,哭过后微微泛哑。酒吧被热歌点燃,却忘记燃到他们这里。 “我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回头看未来还在原地看过山车,催眠自己不过是去上个厕所,马上就回来,未来不会离开……” “就这样我一直往前走,可到了卫生间门口,我后悔了。那是我的妹妹,是我推开她还会向我走来的妹妹……等我扭头跑回原地时,未来已经不见了,中间才过了5分钟不到。后来怎么找都找不到人,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再次落泪,中间一度哽咽说不出话。 然而当她醒来手伸向桌面的威士忌时,林青叶按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 “未成年不能饮酒哦!至少在我的面前不行,别讓未来担心你。” 雪村玲奈應声缩回了手,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把内心的不堪说给了一个陌生人听。 仅仅是因为对方在她演奏的曲子《游乐园》里听到了她的情感。 没人能从她的那首看似欢快的曲子里听出她的道歉,连一同演奏的队员也不清楚那首曲子是写给妹妹的。 这个男人会怎么做,痛斥她的行为,还是像她以前的朋友一样嘲笑她?没有一位姐姐会像她那样恶毒,所以嘲笑和指责都是應該的。 第77章 “别担心,不是约定好了当你的倾听者嗎?这是你我之间的秘密。我不会告诉未来,也不会告诉其他人。” 仿佛看透了她的心事,对面的男人笑着回应了她。 不該是这样,不该如此温和。 她诧异地问出声,“你不觉得我恶毒,不配当未来的姐姐吗?” “怎么说呢?林青叶露出思索的表情,“会嫉妒兄弟姐妹是很正常的事,哪怕像我这样崇拜自己的哥哥,偶尔也会有阴暗的想法,想争个第一,想更讨母亲欢心,现在想来,幼时的自己真的好幼稚。虽然你有错,可那时你还年幼,让你真正动手的是因为父亲没有给予你足够的安全感。你们父女的关系貌似到了今天也没有改善,雪村先生这个父亲做得很失败啊……” “当然,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他!我已经和他断绝关系了!”雪村玲奈骤然打断林青叶的话,像亮出刺的刺猬,摆好了战斗的姿态。这样的她不像渴求父愛,反而因为失望拒绝成为雪村海生的女儿。 “哦?他做了什么?”林青叶好奇地问道。 “与其说他做了什么,不如说他什么都没做。仅仅因为母亲曾经有个前男友,我又是早产儿,父亲便认定我不是他的孩子。” “所以他才会区别对待你们姐妹。”林青叶恍然大悟,“他做过亲子鉴定了吗?” “呵~”雪村玲奈发出了森冷的笑声。 “可笑的是他根本没去確定。他在我母亲病卧在床的时候吵架吐露了这件事,母亲让我去做亲子鉴定证明给他看,結果你看怎么着?我就是他亲生女儿,但他已经冷落我16年了!” 昏暗的灯光下,那张年輕的面孔上写满了怨恨。林青叶看不到,可萩原研二看得一清二楚。 有着丈夫、父亲身份的男人为何任由猜疑扎进心口,吸食血液? 那一团粗壮的心结在经年累月的缠绕下终于绞杀了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再难修复。 未来被拐早就敲响了警钟,可这个男人置若罔闻。 现在再去推敲前几日雪村海生的话,“不怪罪大女儿和妻子”是真的“不怪罪”吗? 总说时间会淡忘过去的疼痛,年复一年的寻人启事更多的是一种自我安慰,是世人期望看到他们做出的演出。 雪村海生怪自己失言说了重话未必是假话,但他与妻女的心结就在那里,无法给予更多的关怀带她们走出来,责怪反而像降下的刑罚,以致让两人都背着沉重的枷锁活着。 “我知道我不该将未来的失踪怪罪到那个男人头上。” 雪村玲奈又泄气般垂下头,手遮着额头,一时之间那头在舞台上璀璨发光的金发也变得像枯草那般落败。 “我原本以为是我的过错,我和母亲也容忍了那么多年他忙于工作对我们的不理不睬,可为什么他能说出那种话,我明明就是他的孩子!母亲甚至被他气得死前拒绝和他见面。我呢,活下来像个笑话,我甚至没有他领养来的儿子更受他照顾。” “为什么不该怪罪?你没享受到的父爱就应该让他补偿你,你和他断绝关系有要什么吗?” 林青叶一拍桌子,义愤填膺地站了起来。 雪村玲奈被吓得抬起头,手下意识抱着琴盒,结巴地回道:“没,没……我为什么要他的东西?我什么都不需要!” “生活费也不要?” “我自己会挣!我不想占他一分一毫的便宜!” “笨蛋!你还在上学吧,光靠晚上乐队在酒吧的驻场表演怎么够维持你的生活,白天上学晚上兼职成绩能维持住吗?做乐队也要花钱吧!你的股份,你的分紅,你的生活费,该要的都去要!” 看雪村玲奈的穿着打扮以及出手的大方就知道她有自己的小金库,出走的一年她没亏待自己。 但她花钱的速度比得上赚钱的速度吗?真到穷困潦倒回去求助自己也会感到难堪吧,不如提前调整好心态回去当好雪村大小姐,到了能独立赚钱的时候再脱离雪村家。 林青叶在社会闯荡那么久,深知钱的重要性。特别是单打独斗背后没有团队与人脉的时候,处处碰壁。 “我才不要!你不会是那个人的说客吧?我才不会回家。”雪村玲奈再次竖起了刺,用防备的目光看着他。 她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多看,此刻她的心如同林青叶左耳垂下的耳坠一般摇摇晃晃,她真怕被那张臉蛊惑了。 [小青叶,不要太激进,用温和一点的方式提醒她哦!] 啊,他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抱歉,方才是我唐突了。我并不是雪村先生的说客,要说什么身份,你可以把我当做未来的朋友。” 林青叶微微红着脸,把冒出来的本体默默塞回去。虽然他是好心,可又凭什么对别人的生活指手划脚? 还是交由研二沟通才好。 “我的建议你可以参考,不必非要那么做。我只是考虑你日后若是走上音乐的道路,雪村家的资源可以让你的音乐之路更顺畅些。但又难以確定,你在安稳环境下的创作是否还能保留灵气,所以还是你自己决定吧。” “别小瞧我!”雪村玲奈嘟囔着,手輕柔地抚上琴盒,像看着自己的恋人。 这是她的第三把吉他,陪伴她的日子比父亲与她相处的日子还长。 “已经有公司打算签我们乐队了,不过我想等高中毕业再签,现在的确太忙了。你说得也对,但是我还现在还不能和父亲和解,大不了钱花完了再回去!现在还是让他滚蛋吧!” 她豪迈地挥了挥拳头,打在沙发軟垫上,视线余光一不小心瞥到林青叶赞同的点头微笑,脸不争气地红了。 太犯规了吧!为什么要用这种不自知的笑容诱惑她!她妆容都哭花了吧,会不会很难看? 雪村玲奈猛地站起身,把琴盒塞到林青叶怀里。 “我要去卫生间,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吉他!”她拎起小包,好似身后有人追赶一样风风火火奔往卫生间。 “好有趣,以为是御姐型的那类女生,我还怕我hold不住,原来是只虚张声势的刺猬啊!” 林青叶唇边荡出浅浅的笑,摇摇头,向服务生招手点了两杯清爽的柠檬水。 “但很有自信啊,感觉时时刻刻都能去战斗!小青叶,你该不会被她迷住了吧,我可不准!” 无人注意的角落,萩原研二从背后搂住了他,下巴蹭了蹭他的发梢。 “哪有这回事!你别乱说!一开始不是你说要和她谈谈的吗?我都是听你的话与她交流的,中间没忍住才自作主张发表了意见,你还怪我欣赏她,我太冤枉了!研二!” 林青叶像撒娇般软软地抱怨着,声音里似乎含着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萩原研二抱得更紧了,心里被软糯的云朵填满,飘忽忽又满心欢喜。 “对不起,是开玩笑!”他的双唇轻轻抚上了林青叶的发顶,仿佛在确认他真的获得了这份最珍贵的礼物。 他们没有挑明流动在彼此之间的爱意,但已经确认无法没有对方的心意。 ——小青叶,请原谅我偶尔泛起的醋意,因为难以克制也不想遮掩,想时时刻刻抱着你,你能接受这样的我吗? ----------------------- 作者有话说:你们看见小狗图了吗,可爱吗嘿嘿! 再写一章雪村家的故事应该就能结束了吧,抱歉啊,有点占篇幅。 第63章 未来的信 我可以做姐姐永远的听众吗 88 姐姐 舞台上的你很耀眼 比我想象中的更帅气 请继续坚持 我可以做姐姐永远的听众嗎 姐姐 好喜欢你 可以常常来找你玩嗎 我会乖乖听话 信内短短几行字,未来一笔一划写得很認真。 在外飘荡了许久,未来终于找到了家。 写完信回到酒吧的途中,古川港领着未来买了一个巧克力蛋糕。 那是雪村玲奈偏爱的口味。 未来虽然对姐姐没有什么印象,却在第一时间挑好了蛋糕。 永远停留在7岁的未来保留着小孩的天性,无偿地爱着她的姐姐。 ”读完信后,刚去卫生间整理过妆容的那张脸又哭花了。 雪村玲奈蹲在未来站的位置前,对着那片空气轻柔抚摸道,“未来不需要听话,想做什么姐姐都会盡可能满足你。” 她的妹妹还没来得及长大,感受人生各阶段的美好就离开了人间,她怎么忍心拒绝她的任何请求呢? 请讓她用一生补偿她的妹妹吧! 古川港为了未来,决定日后定居在青森县,成为两姐妹沟通的桥梁。 雪村玲奈极力地想要弥补过去几年没对妹妹盡到的责任和关怀,古川港极力地想表现他能做好未来爸爸,他们□□而意外地更像一家人。 至于雪村海生,妻子和妹妹相继去世,大女儿与他断绝父女关系,除了钱和那个名义上领养的男孩,他似乎一无所有了。 第78章 领养的男孩是他怀疑妻子旧情难忘,出轨公司秘书意外生下的孩子,如今单独养在别的宅子里,有专门的保姆负责屋子的打扫和一日三餐。雪村海生一般一周去看他一次,两人关系并不亲近。 而属于自己的家里不会有人对他说“欢迎回家”和“路上小心”,不会有人在床头给他点灯,不会有人做一桌饭菜等他吃饭,不会有人给他准备生日惊喜。 他曾经到底錯过了什么? 他只能将满心郁结倾倒在入赘到他们家的妹夫雪村大智身上。 当初妹妹要与这个长相风流的超市理货員结婚,他就不看好。雪村大智学历不高,没有什么学识,交談间常常会冒出粗鄙的乡音,而妹妹可是他们公司药物研发的高材生。 妹妹用钱财和一份体面的工作挽住了他,一同步入婚姻的殿堂,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见本人有什么长进。 小希的尸检结果出来了,肺里没有溺液,心脏血管里还留存着许多血,失血不足,证明她在割腕溺水之前就已经死亡。死亡时间大约在火灾前的一个小时内。 林青葉的录音笔证明雪村大智和他的男情人有杀害雪村夏希的动机与嫌疑,但那个时间也恰好为他们提供了不在场的证明。 目前无法确定导致妹妹遇害的真正凶手是谁,不过,录音文件能追溯之前妹妹从楼梯坠落不是意外,检察院已经以故意杀人未遂的罪名提起公诉。 家属会面那天,雪村海生对雪村大智的求饶无动于衷,放下狠话不会讓他好过,两人隔着玻璃撕破了脸。 “你以为夏希很尊敬你这个做哥哥的?我告诉你,她不止一次向我抱怨你把嫂子甩给她,自己却忙于工作极少陪着嫂子。” 雪村大智坐在玻璃内侧,伪装成讨好模样的面具彻底裂开,露出一雙布满猩红血丝的雙眸。 因为被抓后接连不断的审讯,他一直没睡好覺。 闻言,雪村海生眉头紧锁,雙手撑着桌子起立,从上至下俯视着他厉声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小希不是这样的人!” “不是这样的人?那你印象中的她是怎样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雪村大智冷冷反问。 他的双手被手铐铐在身旁,嘴巴却肆无忌惮得激怒玻璃外侧的那个人。 “你錯了!她恨透了能力不如她的你得到父母偏爱,继承了公司。你在外面应酬談生意,一个电话讓正在工作的她去陪嫂子,你以为她会乐意?” “她没说过不乐意。” “哈!她不敢忤逆你,所以全说给我听。你也别装一副君子模样,你外遇的事早被夏希发现了,现在还把那个私生子認回家,你营造的爱妻人设在她眼里就是一个笑话!” “那是因为……”雪村海生猛地顿住,他该怎么解释他是因为误会妻子把他当接盘侠才会出去寻欢作乐。 婚后妻子向他袒露过前男友是东京的一名议員,在快要到谈婚论嫁的时候男人抛弃了她,选择了另外一名对他政治生涯更有帮助的女人。 那在妻子的选择中,他是不是属于迫不得己的备选? 相亲后一个月内闪婚,他以为妻子对他一见钟情,可细想如果速度不那么快,肚子里的孩子就要瞒不住了。 怀疑像根刺扎在他的心口,血液缓缓流出。一直以来,他没有对妻子提出质问,还抚养了那个孩子,自认已经对妻子仁至义尽,他也需要排解孤独寂寞的去处。 但是前不久证明,玲奈就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妻子的日记本中也写满了如何挽回他的心的思绪。他过去的所作所为如同一场冷暴力,连小希都看不下去了。 可是,她们为什么不开口呢? “你无话可说,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吧,我们是同一类人。”雪村海生读懂了他话语里的意思,无疑是男人最了解男人之类的话。 “闭嘴!你别转移话题,妄想狡辩!” 雪村海生死死盯着对方,一字一句道,“你搞的是男人,还把我妹妹推下楼,不僅讓人恶心,而且犯了罪,我已经让公司律师整理好所有证据,你就等着在牢里受折磨吧!” “喜欢男人有错嗎?当初是夏希用钱把我绑在身边,我又不喜欢她。”雪村大智也骤然起身,手铐在桌沿上撞出脆响。 “她派私家侦探跟踪我,把我每天的行踪拍下来,和哪个女人多说几句话都会质疑,那我干脆和男人在一起好了,只有这样我才有正常生活!我迫不得已,你明白嗎!” 他拍上了玻璃,情绪隱隱有失控的表现,一旁的看守警员见状,上前把人拉住,抱着雪村大智挥舞的双臂,把人拖出会客室。 见面草草结束,雪村海生走出会客室后有一阵恍惚。 雪村大智的话里到底有几分真? 他的妹妹从小到大都乖巧懂事,按照父母和他的安排读书工作,除了和雪村大智结婚这件事,其余一概都没有提过反对。 他也依着妹妹让她试试,大不了日后离婚,去父留子,怎么会做出跟踪那种不体面的事? 外头的太阳变得毒辣,路面泛起白晃晃的热浪,日光刺得眼睛发疼,雪村海生眯着眼,似乎在热浪里看到好几张模糊的脸。 89 萩原研二比拘留所的看守人员更早发现雪村大智和安达康太逃出拘留所。 几日前投放在那两人身上的枯葉蝶轻轻扇动翅膀,萩原研二似有察覺地望向不远处。 古川港取来了彩音和未来的骨灰盒,郑重移交给了雪村玲奈。不久后过了手续,骨灰盒便能和未来的生母雪村阳菜葬在同一个墓园。 雪村玲奈为了感谢他们的帮助,今晚请客吃烤肉。 和周围喝得面红耳赤的上班族不同,戒酒的、未成年的、一杯倒的聚在一起,他们杯子里装的全是橙汁,推杯换盏间,肉上了一盘又一盘。 “青葉,现在马上報警。雪村大智和安达康太逃出拘留所。” 萩原研二飞了一个来回,发现拘留所根本没人察觉,顿时明白里面应该有人协助他们逃离,完全没有触发警報系统。 “诶?明白!”歪倒靠在墙壁消食的林青葉嘴唇小幅度地动了动,瞬间端正身子,从榻榻米坐席上站了起来,向古川港和雪村玲奈告别离席。 “我们这里离拘留所很近吧!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了?” 推开烤肉店的大门,车流声似奔腾的河流“哗哗”涌进了林青叶的耳朵。他不适应地揉了揉耳朵,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他们目标明确,应该有人接应。你往左转,穿过两条马路到达昭和通南侧支路可以与他们相遇。你,要过去吗?”萩原研二语气有些犹豫。 “当然!放心,我不会做什么!” 国人刻在骨子里看热闹的血脉隐隐觉醒,就算看不见,他也要凑过去“看看”。啊,不对不对!他是协助警察抓捕犯人,哪里是去看热闹! 林青叶打完报警电话后,从包里甩出导盲杖,嘴里喊着“让让”,踩上盲道。 人群自动为这个健步如飞的盲人分出了一条笔直的盲道。 闪避的路人过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们貌似连人影都没看清。刚刚身边刮过的一阵风确定是一名盲人可以跑出的速度? “人呢人呢!” 林青叶比萩原研二预估的时间更早到达了那条偏僻的道路附近,路的尽头延伸至一片废旧的厂房。 四周树木零落,散落着几个破旧的集装箱。若从高处看,视野一片开阔,几乎没有什么遮挡物。道路两旁的路灯僅有一盏时亮时暗,漏出几缕惨白的光。 这盏路灯倚靠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隐约照出驾驶位上的人影。 “等一下,别进去!”萩原研二攔在了林青叶面前。 “蹲下,躲起来!”他按着林青叶的肩膀以无法抗拒的力道把人推到一个油桶后。 林青叶一颗心蹦蹦直跳,后颈汗毛耸立,黑沉沉的天空似乎在某个瞬间压了下来。 “怎么回事?”他怯怯问道。 “楼顶有狙击手,你方才要是走进去,很有可能被秒。” 他说得夸张了点,路口到顶楼的距离至少有700码,若非顶尖的狙击手很难一发将人灭口。可倘若那就是一名顶尖的狙击手呢? 第一次他扫视整片区域时,那名狙击手还没出现,等他回去让林青叶报警再复返,狙击手已经在顶楼架好了狙击枪。 “看来他们把人救出来是为了方便在这里灭口。” 林青叶手指攥在油桶的边缘,倒吸一口凉气,“是黑.帮的人吗?手段如此狠毒!” “训练或招揽一名狙击手的成本很高,普通的黑.帮还不配拥有一名狙击手。”萩原研二想到了那个组织。 他们这艘在海洋上漂浮的小船明明驶向不同的地点,却总能撞上那座冰山的一角。 只要深入探索,浮出海面的那部分总会攔在他们的面前。而潜于深海的那部分又有多庞大呢?简直难以想象。 第79章 “我该怎么救下他们呢?他们身上一定有什么秘密才会被灭口,不能让秘密烂在他们的肚子里!” “先把他们拦在路口,没拦住就算了,你不要强求。” 他像牵着狗链一样拉着林青叶的后衣领,始终担心林青叶莽撞地飞出去。 过了两三分钟,也许是更久,两道脚步声鬼鬼祟祟向林青叶贴近,毫无察觉危险就在不远处。 “是这里吗?” “不会有错。”两人小声交谈着,即将踏入小道,进入狙击手的狙击范围。 “别进去!里面危险!” 林青叶原地起跳,半个身子冒出油桶。他指了指前方延伸出去的小路,双手交叉比了一个禁止的手势。 他好心提醒,却低估自己曾经在公园给两人留下不小的阴影。 雪村大智僵在了原地,眼里闪过剧烈的恐慌。 而安达康太顾不上带雪村大智一起跑,仅仅停滞了2秒,扭身奔进了小路。 虽然他有点喜欢雪村大智,那晚分别之前还来了一发,但也是这个男人让他陷入了入狱的麻烦。 他不过是个普通的情报人员,武力值不够,不能再被那晚打晕他的这个男人抓到了。 唯一亮着的路灯如同黑暗中可以拯救他的火光,越靠近,安达康太的步伐越轻快。 路灯持续的电流噪音突然断了,灯光“啪”地一声彻底熄灭。 安达康太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无法再向前迈动一步。他的视线茫然地从灰暗的前方移向胸口,那里正“汩汩”地冒着血水。 对了,他方才好像听到了两声枪声,其中一枚子弹从高空破空而出,击中了他的心脏。 狙击手,是他此次任务的同伴开的枪。 为什么?他明明完成任务了,为什么要杀他?就因为最后失误被抓认定他有背叛组织的风险吗?他什么都没透露! 还有一枚子弹也射中了吗?大智要陪他一起走黄泉路吗? 他想回头看看身后,可脖子已经不听使唤,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刺眼的车灯,车身在他瞳孔中慢慢放大。 他断了呼吸。 -----------------------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了。给自己加油! 第64章 附身 看日出吧 90 第二枚子彈谁也没有射中。 雪村大智从怔愣中惊醒,慢了几步才动身。他并未发现安達康太已经中了彈,雙脚钉在了原地。 “等等我!”他在心底呼喊。 既然选择逃跑,他已经没有回头的路。 然而,在他迈出步伐的那一刻,身后人纵身一跃,左脚踩上破旧生锈的油桶。铁皮被踩出刺耳的闷响,他借着反彈力,如一块从天而降的陨石扑倒了雪村大智。 尘土瞬间扬起。 雪村大智口鼻呛进了灰尘,咳得厉害。那人却在地上翻滚一圈,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拖进身侧楼房的阴影里。 几乎同时,一颗子弹擦着刚才他所在的位置一掠而过,埋进地面,炸开一道浅坑。 前方仅仅距离十几米,安達康太膝蓋一软,如断线的人偶跌进尘埃里,淌了一地鲜红的血。 如果他没被拉住躲开,会像康太一样被高空的子弹射中嗎? 雪村大智捂着心口一阵后怕。 “啧,运气真好躲开了,现在没了視野。” 天台的狙击手从瞄准镜前抬起头,指尖撥开吹亂的一缕长发,按上耳麦,向另一边的搭档汇报了他的失利。 说搭档其实他们也才認识不到一周。 他有一雙狼一般锐利的绿眸,五官深邃,墨色的长发披散在后背,丝毫没有影响他的狙击水平。 “了解,又是那个侦探坏了我们的好事,我把他们一起处理了。” 坐在車里的大块头男人嘴角挂起一抹残忍的笑,放在方向盘的手撥开远光灯,另一只手推动换挡杆,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車速急速飙升,碾过麻袋一般的尸体,血液与速度帶给他极致的刺激,他忍不住吹起戏弄的口哨。 摇下的車窗里飞出一枚枚子弹,或是擦着两人的轮廓钉进地面,或是砸进灰白的墙面,牢牢锁住了两人的逃跑路线。 说“锁”或许是恭维了他,毕竟没有一枚射中,全被“林青叶”躲了过去。 林青叶一直没学会如何运用巫力,却在方才踩上油桶的瞬间和萩原研二達成了一种奇妙的共鸣,他想拉住雪村大智,萩原研二也有一同的想法,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他短暂地失去意识后再睁眼,动作更灵敏的萩原研二接管了他的身体。 哪怕研二让他不要冒险,可是面前已经有人死去,谁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再看着第二个人死去。拉住雪村大智是他们俩下意识的动作。 在这一瞬间,两人的同步率出奇地一致。 林青叶的灵魂被迫潜入意识的深处。他并没有感到不舒服,反而通过萩原研二的眼睛,第一次看到光明的世界。 也不算光明,无论是时间,还是他们所处的境地。 視野在急遽晃动,喉咙吹进了沙尘,火辣辣地疼。 被萩原研二附身的他正拉着雪村大智奔跑在废弃的厂房间,身后引擎轰鸣,时不时有子弹飞来。 ——混蛋!谁想第一眼看到自己被追杀啊!他还没准备好! ——但是!研二他闪避的动作也太帅了吧!我的身体还能做出那样的姿势嗎? 林青叶的后背像是长了眼,险之又险拉着雪村大智躲过子弹,而研二放出去的四只幽灵实时反馈了整片区域的角角落落,萩原研二挑着汽車无法驶入的路线短暂避闪,不至于慌不择路闯入死角。 雪村大智已经跑不动了,像滩烂泥黏在林青叶的身上,萩原研二不可能因为他的拖累就把人抛下。 拐弯的下一秒,黑色轿车再一次逼近,没有做任何减速。 那人枪法不怎么样,却是个开车好手,硬是从其中一条小道杀了出来。 萩原研二几乎在看清危险的同一瞬,猛地发力,将雪村大智推到路边。 车头冲到身前,萩原研二没有多余的时间避让,单手重重按在滚烫的引擎蓋,借着车身冲来的力道与身体的爆发力,身体骤然腾空。 双腿于空中划出一条凌厉的弧线,整个身子翻越车顶,双脚一前一后以单手撑地的跪姿落在了车尾的后方。 膝盖隐隐传来阵痛,手掌也擦破了皮,渗出了血,林青叶听到萩原研二在起身时轻声说了一句“抱歉”。 “这点伤算什么!”林青叶在心底大喊,“只要能躲开,我的身体你怎么使用都行!” 萩原研二像是听到了,嘴角漾开浅浅的笑,“再坚持一下就好,警察马上到了。” 果然没过几秒,林青叶已经听到警笛声由远及近,慢慢包围了这片区域。 车上的惡徒还不死心,车轮在地面刮出一声尖啸后,疯狂往后冲。 扭到脚的雪村大智扶着墙一瘸一拐仓皇逃离,但还是不及轿车倒退的速度。 一声枪响划破天际。 雪村大智发出一声痛呼,捂着胸口踉跄几步后扑倒在地,没了动静。 死了嗎? 萩原研二呼吸一滞,攥紧的手心里渗出了冷汗。 方才他的那番努力都白费了嗎? 脚步不自觉向前挪动了一步,又骤然停在原地。 车上的人似乎也确定雪村大智已经死亡,不再做过多的停留。车子一个利落的甩尾,消失在夜色深处。 萩原研二立刻跑到雪村大智的身边,扶起俯卧在地的人。 闭着眼的人眼睫颤了颤,口中忽地冒出一声呻吟,捂着胸口的手移动到手臂淌血处。 “太可怕了!我刚刚故意装死,生怕他补枪。那个惡徒走了吗?”他喘着气虚弱地问道。 萩原研二挑了挑眉,松了口气,心想他还算有点小聪明,保住了性命。 “走了。不过还要取出你手臂里的子弹,你还不能放松,时刻保持清醒。” 在救护车到来之前,萩原研二帮他的伤口做了紧急处理。 “他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他早就忘了再见到林青叶的恐惧,把林青叶当做可以交心的人。 至少林青叶奋不顾身的救援感动了他。 “我怎么知道?你和安达康太不是一伙的吗?他没告诉你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他只告诉我有人会接应他,只要跟着他逃到别的地方就可以……”他不说话了。 “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萩原研二似笑非笑地望了他一眼,按压伤口的力道瞬间加重了不少。 “雪村大智,你可真是个烂人!”他道。 雪村大智无话可说,缩着身子不敢与萩原研二对视,耳边听着越来越近的警笛声,心慢慢变凉。 他認命了。 对着雪村海生那个表里不一的男人他尚且还有嘴反驳几句,他知晓今夜就会和安达康太一起逃走,有什么怨通通发泄出来,可现在他无依无靠,还要靠警察救命。 第80章 与其担心被持枪的恶徒杀死还不如去坐牢。 “都是安达康太的主意,我没打算杀死夏希的。”他发着愣翻来覆去喃喃着这两句话,似乎在自我催眠。 91 安达康太已经确认死亡,尸体被车子碾压后瘫软成一团,于地上拖出一大片血痕。 那是没办法的事。 “我们不可能救下每一个人。他没听从你的警告,生死就要自己承担。” 萩原研二看着尸体被抬到担架上,盖上白布,默默安慰心底的那个声音。 “我没关系,我才没有那么强的正义感。他又不算个好人,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唯一不清楚的是他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放心,我对那名狙击手和黑色轿车上的那个人做了幽灵标记,会跟着查清他们灭口的真相。” “但是,研二你是不是走不出我的身体了?” 两人试图再进行几次油桶play,上上下下,蹦来蹦去。失败回去的路上被几名警察用“这个侦探莫非有什么怪癖”的奇异目光注视,怪尴尬的。 萩原研二没想脸红,但林青叶薄薄的脸皮还是自动红了。 回到旅馆,两人又试了各种各样的方法,都没法让萩原研二脱身。 “抱歉,雪村家的事差不多告一段落了,我们不能再掺和太多了,不如明天就去拜访那位愿意收你为徒的灵媒师吧。” 说起来,其实萩原研二说服那位灵媒师的过程中并没有费多少口舌,在他提到林青叶会游泳后那位女士便打断了他,同意了收徒的请求。 或许这是一桩各取所需的交易吧。 “嘛嘛~没关系!我的身体你反正用得很顺畅嘛,我还能重见光明,巴适得很。” 萩原研二用绷帶缠绕手心的动作微微一顿,“那洗澡的时候怎么办?你会介意我的触摸吗?” “你!不要亂摸!专心致志洗澡,不要动坏心思!”言语间,林青叶有几分懊恼与羞涩。 研二惯是会得寸进尺的家伙!摸摸蹭蹭亲亲就是在他一再松口的情况下给了出去。 这次他绝不会松口。 “那真遗憾啊!”剪断多余的绷带,萩原研二在掌心处打了一个蝴蝶结。 他的说话声隨着胸腔的微微振动传达到林青叶的心脏,林青叶觉得心痒痒的,如同被風吹拂而过,荡起涟漪,还有比此时此刻更贴近的时候吗? 他们在同一个身体里,融为一体。 现在听到的砰砰声是谁的心跳?是研二的,还是他的?已分不清。 规规矩矩洗完澡,在萩原研二对着镜子吹头发时,林青叶仔仔细细端详着自己的面孔。 年少时期孤身一人的彷徨与自卑似乎从这张脸上消失了,原来自己也有那么明媚好看的模样。 他逃离了原来的生活了,对吗?眉梢和嘴角抬起的弧度都是发自内心的,对吗? “啊~好喜欢现在的自己!”林青叶朝着那个变得自信的自己说道。 “我也喜欢你啊,小青叶!”萩原研二关掉了吹風机,对着镜子里的他认真说道,“往后还会有更多人喜欢你。” 92 他们没有睡下。 萩原研二提议不如趁看得见的时候租辆车去海边看日出吧。 “之前大学的毕业旅行有做过青森县的攻略,从八户市的种差海岸漫步到芜岛是个不错的选择。中途会穿过一片松林,岛上的神社那里栖息着一大群黑尾鸥,特别肥美。” “它们会在我头上拉屎吧。” “小青叶~不要说那么煞风景的话嘛!” “嗨——走啊!身体使用权不是在你手上吗?带我去兜风吧!你想去哪,我就去哪!” “那就租一辆摩托吧!” 他们说走就走,萩原研二翻身下床,鞋子一蹬,背包甩上肩头,刚吹干的发丝隨动作轻轻扬起,发尾的水珠滚落至地面。 若是松田阵平在,一定能从那般随性的姿态里认出他。 他们的运气不错,租来了一辆九成新的摩托。 萩原研二戴上头盔,将车梯踢回,长腿一跨上了车。 “矮了点。”他单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随意拨动被风吹乱的额发。 路上没有竞争对手,这种时候总得说点挑衅的话才能点燃激情。 “说谁呢!” “说你呀!不过刚刚好!” 话音未落,他们与摩托一同卷入了夜色中。 ----------------------- 作者有话说:附身了 第65章 灯塔啊灯塔 照耀你 萩原研二掌控着林青葉的身体带着他的灵魂去兜风。 他们穿过燈火通明的街道,也穿过寂静漆黑的山野,风从城里的温煦漸漸过渡到海边的冷冽,花木的芬芳与海水的咸湿混合在一起,令林青葉想起了那晚的吻。 他没有记得很清晰,脑中只有几个破碎的片段,第二天身上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那时研二的声音听上去沮丧极了。 “好不甘心呐,青葉。” 难道他们相爱的证明就会因此抹去一部分吗? 林青葉想,不会的。 若是研二还活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吻該是这样的香气与温度吧,透明而輕盈。 现在他貌似可以这样回应研二:你看,你附身的现在,我们的心贴得更近了,这比印记更让他难以忘却。 他说出了口,同时心里涌上淡淡的羞耻。 呸呸,是不是太恶心了!好想把脸埋进黑暗里,把耳朵也遮挡起来,当做什么都没说的样子。 忘记了,现在身体不受他控制。 车速慢了下来,心跳依旧狂跳不止。林青叶已经听到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近处是身体发出的喘息声,一下一下,与海浪声有规律地交织在一起。 飙车之后心跳不可能一下子恢复平静,或许萩原研二根本不需要保持冷静。 他輕笑了一声,一字一句回应,声音没有被海浪声盖过,“比起安慰,我更愿意相信这是小青叶说给我的情话,真开心啊!” “本来就是!”林青叶小声咕哝道,换来了萩原研二爽朗的笑。 没有他人知晓,飙来的路途中,林青叶会时不时在心底痛快地叫喊着。 即使从别人的故事里路过,他也付出一腔热血与真心,不可能无动于衷。 那些因为时差而錯过的过錯即使尽力修补,终究难以挽回逝去的生命,得到令人唏嘘的结局。 小青叶会因为未来想到自己吗?应該会吧,他其实很敏感细腻,却习惯装傻充愣抵御情绪的伤害。 青叶未必如他表现出来的一样安然无事,不然那天就不会无措的落泪。在他还没表现出远离的姿态,小青叶已经感受到他心里的退却,你说他迟钝吗?一点都不。 如果想起了过去,堆积了痛苦,那就在今晚向着天空,向着大海无所顾忌地喊出来吧! 离天亮还有好几个钟头,天还是黑的,但晴朗的夜晚繁星点点,铺满了整个头顶。以前躁动的黑影像是被吓退了,失了踪影,便没什么可怕的。 萩原研二将摩托停在路边,微微仰着头跨入一片浓密的草地。 命运多舛的導盲杖习惯性地与手绑定在一起,他随意敲打落地,草叶輕轻晃动,发出沉闷的声响,星空也跟着在视野里轻轻摇晃,仿佛一伸手就能觸摸到漫天星光。 他跟林青叶聊起了他童年和少年时期的事,雖然也伴随着各种各样的烦恼,常常有想要赶緊长大成人的期望,总体上还是鸡飞狗跳,说几句就会笑出声的愉悦。 这样的生活离不开鬆田陣平的互相支持与陪伴。 “别看小陣平现在那么会修理电器之类的,小时候也拆坏过好多东西。有一次擅自拆解了我姐姐的手机導致她错过了演唱会,我姐姐就暴揍了他一顿!” “姐姐大人受苦了!”想必现在鬆田变得那么沉稳有几分萩原姐姐的功劳。 “有时候玩得太疯狂,常常忘了门禁才回家,那时候妈妈还想用太晚回家的孩子会在路上遇到鬼吓唬我,但我们根本不信哈哈!没想到我现在倒变成鬼了,不知以前是不是真的有鬼好奇地夹在我和小陣平中间,看我们玩耍。” “你仔细回想一下有没有哪陣子出过什么意外?”林青叶问。 “意外吗?太多了,大大小小的。在外面跑来跑去很容易磕磕碰碰嘛!活到现在纯属命大。” “哦?那么野?” “比如说,高中开始接觸化学和物理后小阵平的思想就开始滑坡,对怎么制作炸弹以及拆弹产生浓厚的兴趣,还让我去讨好老师借实验室做研究,结果可想而知,我失去了两位老师永久的信任……” “实验室不会爆炸了吧!” “那还不至于,只是准备好材料要进行时就被发现了。”萩原研二摸着后脑勺讪笑道,“从此,小阵平就不再是老师眼里的优等生,而是一名危险分子。” 第81章 “你难道没有份吗?” “是是是,我和小阵平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其实我们心中有数,真不会炸了学校啦!” 两人一同笑出了声。 原来两位警官上学时也是胆大妄为、好奇心很重的淘气学生?雖然看上去不怎么循规蹈矩,但意外地有生命力。 至少上学的时候如果身边有这样的同学,他一定会特别崇拜,偷偷观察他们。 嗯,现在也是!只要他们在身边,他就有勇气去做任何事。 不过,说的不是距离上朝夕相处的陪伴。他要萩原研二那个心,心贴近了,他们相聚十万八千里又何妨? 研二其实挺在意那个組织的事吧,如果能让他的灵魂在人间安定下来,就让他去做他应该去做的事——继续做一名警察。 “你说让我去调查那个組织吗?”萩原研二略微有些惊讶。 “对,我们已经遇到太多有关那个组织的事了,虽然你已经把看到的都写成报告交给你那个公安同期解决,但我觉得还不夠。如今阵平做出了能听见你的声音的仪器,不如好好发挥你幽灵的优势,努努力把那个组织连根拔起,不要再让他们迫害到其他人了!” 萩原沉吟道,“那个组织也许比你想象中还庞大,就算我提供了帮助也要花费很多时间……” “喂喂,研二,你看到那个燈塔了吗?”林青叶倏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昂扬的尾音里充满了惊喜。 “这里离鲛角燈塔很近。”萩原研二将目光完整地投向北侧。 方才一直将注意力投在与萩原的对话中,林青叶完全没发现灯塔离得那么近。 光束在夜空里划出一道柔和的弧,扫过漆黑的海面,照亮浪尖上的白,又掠过翻滚的草叶,在他的身上投下一瞬明亮的光影。 “研二,那个灯塔不就是你吗?近到触手可及。从我被你救起的那一天,你就没有一刻停止为我指明方向。现在我已经靠近海岸了,不会迷路了,只不过贪心地想成为灯塔管理员。这个要求你同意啦,那我没意见啦,所以灯塔先生请继续行使你的使命吧,去驱赶迷雾,照亮别人吧!” 林青叶清脆的声音萦绕于萩原研二的耳边,深深触动他的灵魂,激起阵阵颤动。一种名为共振的喜悦从那刻跃动的心脏里迸发而出,缓缓流动于这个身体里温热的动脉之中。 “为什么……”萩原研二声音出现往常难以见得的颤抖,惹得林青叶绷起神经,跟着緊张起来。 “怎,怎么了?” “为什么,现在我不能抱住你呢?青叶啊,你简直浪漫得像个诗人。我何德何能被你这样形容呢?” “有的有的,包有的,不要妄自菲薄嘛研二!说起来如果不是你带我来海边,我也想不出来这样的形容!抱的话之前还没抱夠吗?你可真是……”他越说越窘迫。 “不够,怎么都抱不够呢!”萩原研二笑意盈盈地补充道。 “好吧,解除现在这种状态后给你抱啦!” “小青叶最好啦!那灯塔也不得不听从管理员的命令啦!”他在灯塔的光再次扫过身体时并起手指短暂敬了个礼。 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他抬起食指轻轻拭去。 死亡未必能将他的人生抹去。 滞留在人间的理由除了对家人朋友的不舍,难道没有他对自己未尽到警察责任与使命的深深遗憾吗? 他才刚刚从警察学校毕业半年,才刚刚成为一名警察,还没做多少事,为什么要被一场恶意的炸弹爆炸夺去性命? 未来哪怕无法摆脱幽灵的身份,他还是会遵守当初对着樱花警徽发出的誓言,尽全力保护遇见的每一名公民。 他还没做下决定告诉林青叶,小青叶却提前说出了口。所思所想缠绕在一起似乎比肉.体相贴更让他欢欣。 就这么陷进去吧。 你没救了,萩原研二。 时间不紧不慢地流逝,他们不间断地聊了4、5个钟头还意犹未尽。 水天相接的地方渐渐褪了颜色,萩原研二走上了苇毛崎展望台,曲着一条腿,双臂搭在石砌的栏杆上望向远方。 海浪声一波接着一波有节奏地拍打礁石,好似母亲唱着摇篮曲,往来的船只隐于晨间的浓雾之中,偶尔传来汽笛的呜鸣,宛如邻里间传来的私语。 他们在迎接太阳,宇宙似乎也在迎接新生。 终于,一点滚烫的金红挣脱了海的怀抱,万丈金光洋洋洒洒铺向海面,也照亮了林青叶的脸庞。 是进入了逢魔时刻吗? 他原本透明的琥珀瞳色仿佛熔了金,表面又覆盖了一层冷紫,紫金交织,美得格外妖异。 口袋里的手机忽地振动了一下,萩原研二打开翻盖,发现竟然是小阵平发来的短讯。 “诶?他是一夜没睡还是老了早醒了?”林青叶笑嘻嘻问道。 “你敢当他的面那么说?”怕是有什么急事,萩原研二迅速点进了短讯内容。 [加了一夜班刚回到家中,拍到了不错的日出,早安,替我向萩问好。] 多巧啊,他们看到了同一轮日出。 -----------------------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轻与浮分开来看感觉是很美好的词,合在一起却变得不好了呢?真不公平啊,用轻浮形容你,萩。做一个轻盈的鬼吧!托着你一起去看天上的星星 第66章 长出翅膀 眼睛是沟通阴阳的关键 “可怜的小陣平,原来是一夜未睡。快打个电话慰问一下他吧!”林青叶说。 电话估计刚响起铃声就被接着了,那头鬆田陣平有些惊讶,“被我吵醒了嗎?” “没,你听。” 潮声由远及近,一部分撞到礁石,发出陣陣轰鸣,一部分推向沙滩,留下细碎的哗啦声。 几只黑尾鷗斜着翅膀掠过海面,唤出如同猫叫的悠扬鸣叫,在空旷的海面荡开一圈淡淡的回响。 “你们在海边?去了芜岛?”鬆田阵平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笑容,眉间的疲惫漸漸隐去,身心似乎都被海边清晨的声音洗涤了一遍。 “是哦,和小阵平看了同一轮日出啊!真的很漂亮啊!” “你怎么会?”他突然反应了过来,“青叶,你能看见了?” 林青叶和萩原研二的语气很像,纵使鬆田阵平再機智,也不可能一下子猜出现在和他聊天的是自己的幼驯染。 “虽然我也想,但并不是这个原因,要不要再猜猜看?” “你卖什么关子?我待会还要上班呢!”鬆田阵平从阳台回到室内,懶懶打了一个哈欠,闭着眼把整个身子埋进沙发里。 相機搁在茶几上,压着一本相册。过去半年洗出的相片装满了整本相册,他已经习惯拍点什么留到青叶看得见后翻阅。 萩原研二闷声笑了笑,脑中已经能想象松田懒散躺着听他说话的模样。 “小阵平,就算是打盹也去床上睡比较好哦,沙发上不舒服。” “嗯……躺在床上呢……”松田阵平发出含糊的鼻音,翻了个身试图蒙混过关。 “你,说话好像萩啊……” “你嫌我唠叨了嗎?”萩原研二重重叹了一口气,“是我啊,没听出来嗎,小阵平?小青叶把身体借给了我。” “真的假的?是你?萩?”松田阵平瞬间睁开眼从沙发上坐起了身,音调不自觉提高了不少。 “还会骗你不成?你放心,青叶的意识还在,我相当于之前麻仓遥所说的,进入了附身状态,只不过不知道如何解除,逛完芜岛神社我们便出发去找那名收青叶为徒的靈媒師……” 萩原研二三言两语说了整个过程,那头松田阵平安静听着,没打断萩原研二的话。 因为东京最近又出了好几次爆炸案,之前几天都在加班,昨夜更是临时出警拆弹,一番忙活下来,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 他复又躺了下来,偶尔应和着幼驯染的话,呼吸声渐渐变得悠长。萩原研二放轻了声音,唤了他一声名字。 “小阵平。” “嗯……我听着呢。” “睡一会吧,上班前打电话叫醒你。”萩原研二像哄着孩子睡觉一样温柔地哄着他的幼驯染。 “谢了,萩。”松田阵平的声音闷进了抱枕里。 倦意沉沉,因为是萩,松田阵平没有什么顾虑,这样熟悉的对话仿佛回到了从前,一下子松懈了精神。 萩原研二描述的画面全都出现在了他的梦里:拥有两具靈魂的那个身体正迎着朝阳向前奔跑。 风灌满了衣衫,在身前猎猎作响。晨露从穿行过的草叶中坠落,打湿了鞋子。 林青叶没有停歇,大步迈过成片的松林,细密的松针在风的吹拂下簌簌作响,奏起了乐。细碎的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跳躍于他的发顶与肩头。 他越跑越快,每一次摆臂,每一次跨越,都带着挣脱黑暗的轻盈。恍然间,肩胛骨那里平白长出了翅膀,洁白的羽翼缓缓张开,令他的雙脚离开了地面,迎着海风飞向了天際。 第82章 蔚蓝的天空是倒着的海洋,云彩有着珊瑚般梦幻的颜色。他像鱼一样呼吸着,扇动着巨大的翅膀,加入群鷗的盛宴。 朱红鸟居前开满了金灿灿的油菜花,他盘旋于神社上空,黑尾鸥环绕着他上下翻飞,翅尖相触,清越的啼鸣响彻天際。 既然生出了翅膀,为什么不飞往东京,到我的身边来?梦里的松田阵平这般想着,自己仿佛也长出了翅膀。 新生的羽翼收敛在后,拉扯着他的肩胛骨,隐隐作痛,松田阵平却忽略了痛感,起身越过茶几,推开阳台的门,纵身一躍,从5层的高楼径直跃入半空。 下坠的瞬间,白羽在晨光中骤然舒展,带起一阵疾风。熟悉的风景在身下飞速后退,耳边只剩风声与翅膀划破空气的声响,一路向着芜岛神社的方向振翅高飞。 ——没关系,让我主动飞向他吧。 长出翅膀的他们可以飞往世界的任意一角,自在遨游天际。 93 “哦!是那只鹿!又见面了!” 结束了短暂的旅程,林青叶他俩与那名靈媒師约好了在她教书的大学见面。 “怎么跑这里来了?” “你认识它?” 萩原研二冲停在学校门口张望鸟雀的幽靈鹿招了招手,那只梅花鹿耳尖微动,像是认出了身体的主人,迈着轻快的步伐“哒哒哒”来到了他的面前。 “之前你出去找灵媒师的那几天,我和阵平在公园里遇到它。它带着我们跑进了一座山里,我们遇到了一群动物和动物幽灵。” “那可真巧了,它就是竹田教授的持有灵,你看,它走在前面在为我们引路呢!” 他们跟在梅花鹿的后头,从校门口往里左拐右轉,到了一座比较偏僻的实验楼。 实验楼的后头是一座小山丘,专门用栅栏围起,警示此处为教学观察区,禁止他人非教学时间进入园区,干扰动物正常行为。 “咦?动物也能成为持有灵嗎?” “的确,拜访过的那么多灵媒师里,只有她一人与动物契约。”萩原研二笑了笑,“可能因为竹田教授是动物学专家吧,与动物打的交道更多吧。” “那能行吗?看上去她的主业是研究动物。”林青叶有点怀疑。 “你不觉得她养的幽灵小鹿很有灵性吗?即使不像别人一样专职做灵媒师,她看上去也做得不错。你正好会游泳,或许她刚好需要一名助手协助她观察海鸟或者海洋动物。” “那可太行了!我绝对能胜任!咕咕咕!” 经芜岛上黑尾鸥热情的包围,他一看到鸟,脸上便会露出慈母般的笑,连小鸟边飞边拉洗手液都能痴笑着说可爱死了。 人一旦靠近小鸟这辈子就完蛋啦! 梅花鹿撅起蹄子示意他们进接待室里坐着,自个儿大摇大摆飘进其中一间实验室。 等了片刻,接待室的门从外面拉开,进来一名穿着白大褂,头发梳紧盘于脑后的中年女人。 当目光落在林青叶的身体时,她的脚步一顿,插在兜里的雙手提了出来,垂落在腿侧。 没半点寒暄的意思,她直截了当点出了他们的困境,“不小心附身了?” 萩原研二站起身迎接她,唤了声“竹田教授”点头回道,“是前天突然发生的事,不知道怎么从他的身体里出来。” “那说明你们之间契合度很高,不需要借助外物,意识和行动就能到达高度一致……萩原君,既然那么合适,你难道不想永久地占有这具身体吗?” “诶?”林青叶惊呼。 “你在说什么话?竹田教授?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萩原研二眉头微蹙,眼神和射过来的犀利目光对上,脑中灵光一闪,轉瞬明白这位教授还在试探他的心思。 竹田春绪把手臂夹着的文件夹放下,落座在另一个转椅上。 胸前的筆到了她的手心里,她转着筆,微微抬眸,嘴角挂起一缕不怎么温和的笑容,说出的话让林青叶瞬间热血上涌。 “若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同意,你占有了又何妨?他看不见吧,但你附身他就能看见了,我看了你给的档案,他的前半生乏善可陈,而你是一名警察,更容易实现人生价值,他和你共享这具身体有什么不好呢?” “她这是什么意思!在小瞧我吗?”林青叶叽里咕噜小声反问道。 萩原研二苦笑着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拜托了,竹田教授,我知道你不是这样刻薄的人,不要逗小朋友了,他会伤自尊的。” “啊喂!谁是小朋友了?我明明只比你小一岁吧!”林青叶吱哇乱叫,没被竹田春绪激怒,反而被萩原研二逗到了。 “嗨——嗨——” “仅仅是家里的小朋友吗?”竹田春绪意味不明地笑着反问。 记得上次两人见面,她并不觉得萩原研二形容的是这般亲密无间的关系。 梅花鹿凑到竹田春绪的身前,回头望了一眼林青叶,讨好般蹭了蹭她的手背,睁着黑溜溜的眼珠,似乎在为身后人说话。 动物的亲疏很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格。竹田春绪当然不是想为难林青叶,只不过面前这只鬼过于机灵狡猾,她有些担心天真的人类会被鬼骗到。 生前是警察,死后也可能成为恶鬼,会伪装的恶鬼尤为可怕,她不能放松警惕。 “是我喜欢的人。”萩原研二没有含糊过这个问题。 “他很好,我并不认为他的价值不如警察,竹田教授,你看好了,未来他会被更多人看到,许多人会喜欢上他,以他为荣。” 萩原研二向竹田春绪鞠了一躬,请求她收回刚才的话。 “附身时看到的风景很美好,但肯定不如用自己双眼看到的,我也希望他能看看我的模样……” “萩原君,你是想让他动手术恢复光明吗?那我无法保证他眼睛好了还能接触到你。他若是成了普通人,你该怎么办?” 竹田春绪像提问学生一般犀利地指出了痛点所在。 御影家招收目盲之人便证实了眼睛是沟通阴阳的关键,看不见阳便有机会看到阴。那看见阳了,也就极大可能失去了沟通阴的能力。 “治好眼睛,那我后续教他契约你成为持有灵便没有用了。你想清楚,到底该怎么做,我不想白费力气帮你们。” 旋转的笔一个用力,飞离了指尖,摔到了地上。 萩原研二默不作声捡起了笔,放于竹田春绪的桌上。 是这样吗?一定是这样的结果吗? ----------------------- 作者有话说:抱歉最近写得比较慢,因为我有开始出门啦,感谢你们继续追文呀!写这个文的另一个初衷其实也是鼓舞自我啦,之前写小景的时候状态更加差,可能写得情感也比较糟糕,写这篇感觉好多了。很多时候我也不知道答案,就在文里发问自我求解,希望带给我向上的力量,希望你们也能感受到~ 第67章 收徒 海豚的引渡 室内秒针碾过表盘,发出轻微而持续的咔哒声。 “那就不动手术,保持现在的状态也挺好。”林青葉看得挺开的。 萩原研二向竹田春緒要了点考虑的时间,然后走出屋外,在空旷的走廊上来回踱了几步,手扶着墙露出了不赞同的神情。 “青葉,你不是和桐岛君约好要一起比赛嗎?失明怎么和他站在同一跳台?他还在美国为你找了医生,你是準备辜负他嗎?” “医生那边,我会和桐岛说清楚原因,不让他白忙一场。比赛的话,我只要达到参赛标準,未必不能和他一起游。你不相信我的实力嗎?” “不是不相信,可这对你来说不公平,你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我能吃苦!研二,我能吃苦的。”林青葉的声音像是附在骨肉上,打从心底刺穿萩原研二的耳膜。 “努力对于落于我身上的幸运不值一提。遇见你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了,我得把你留住。”他喃喃道,“你告诉竹田教授,我不会让她白费功夫的,求你了研二!” “哎呀!”这样的林青葉太让他心疼了。 不值一提的小事就可以放棄争取嗎?更何况那是一个世界的色彩与风景,这几天林青叶通过他的眼睛能看到有多开心,他会不知道?怎么能甘心放棄呢? 至少萩原研二不甘心。 这时如果林青叶有人形,应该会推着他,或者直接站出来和竹田教授对话。他已经不再是起初见到人都会胆怯的模样。 那份胆怯源于未知的世界,然而,当他的内心突破恐惧后,便会向着一往无前的方向狂奔不止。 第一次撞破小阵平的鼻梁,第二次智斗船上的歹徒,第三次,第四次…… 他挡着林青叶前进的路了吗? “竹田教授。”回到室内,他朝等他答案的女人点了点头。 对上女人透亮的棕眸,临到嘴边的漂亮话却说不出口。 “怎么了,很難做决定吗?” 第83章 萩原研二在摇头的瞬间忽然改變了主意,“其实我们谁也无法保证未来会如何,当下我们向你求助仅仅认为这是最好的选择,可未来他真的想恢复光明,我不想拦着他,或许奇迹还会发生。你说对吗,竹田教授?” 他很好地利用了林青叶的外表优势,眼里荡起一池秋水,像小兽一般柔软,嘴角的笑容也不帶侵略性。 “哪怕你们就此断联,你也无法继续留在人间?”竹田春緒问。 “哪怕我们就此断联,我也无法继续留在人间。”萩原研二一字一句回以肯定的答复。 “啊,完了完了!研二啊!” 林青叶第一次觉得萩原研二變成了呆子,往日那些机靈劲去哪了?虽然他很感动,但这种话可以偷偷和他说,不必非要在一个需要回答“yes or no”的问题上回答“or”啊! 但萩原研二全肯定党不会就此认输。 他独自念念叨叨:“车到山前必有路!我都被车撞了穿越了,不该是主角吗?我就不信眼睛好了会变回麻瓜!竹田老师,呜呜呜……行行好!收了我吧!” 这种貌似笔試过了,面試要被刷的紧张感把他搞得七上八下,反倒衬得说出这话的萩原研二一派宁静,岁月静好。 他与竹田春緒相互对视而不怯场,明明双目无法聚焦,却颇具力量感,令年长十几岁的竹田春緒感到些许压力。 对于林青叶来说,沉默大概持续了一个地质时代,竹田春绪终于先一步移开目光,败下阵来。她双手环胸靠在倾斜的椅背上,连说几个“好”。 细纹漫上眼角,也搞不清是不是自己的意图被读出来了,总之她听到了想要的答案。 竹田春绪不像大多数靈媒师,把持有靈当作工具使用,她推崇人与幽靈平等相处,保持一种平淡如水的关系最佳。 今日见面没有直接答应下来,也是看林青叶他们关系过于亲密,她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 若作为人类的一方真想也不想放弃自己的需求,一味迎合幽灵那一方,她反而觉得愚蠢。平等不等于失权,现在看来还没到人类被幽灵控制的地步,双方看起来互相尊重,那她帮一把也无妨。 后来她与林青叶聊起来才知道,那日占据他身体的幽灵自作主张改了林青叶的话,但也交出了一颗真心。 或许真正打动她的是萩原研二那时认真的神情。 竹田春绪记不清了,但幸好她那时答应了下来,才有了一个有点淘气却十足可爱的弟子。 “竹田老师,你看,我抓到了一條大鱼!” 海水被破开,溅起一片带着咸腥气的水花。 林青叶猛地从深蓝的海水中钻出来,濕漉漉的发丝贴在额角,水珠顺着线條利落的下颌滑落。 呼吸管咬在嘴里,令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含糊,却不妨碍传达出他的兴奋。 被海水浸透的藏青色泳衣紧贴着结实的肩背,勾勒出游泳练就的流畅肌肉线条。 他的双手高高举起,掌心抓着一条肥硕的大鱼,鱼身还在不安分地扭动,拍打出滴滴水花,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亮的光。 鱼被扔到了游艇的甲板上,林青叶手肘撑在游艇光滑的船舷上,半个身子趴在舷梯口,套着脚蹼的双脚还浸在微凉的海水里轻轻晃荡。 “你看你,又摸鱼?忘了下水是去做什么的吗?”竹田春绪走到他面前,单手撑着腰,板着脸训斥。 然而另一只手已经抓住活蹦乱跳的大鱼,走远几步,甩进渔筐里。 林青叶挠了挠下巴,张嘴露出了整齐的八颗牙齿,笑容灿烂至极,声音清亮又帶着点濕漉漉的沙哑,穿透湿润的海风。 “哎呀,因为竹田老师煮的鱼汤太好吃,刚刚这条大鱼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没忍住,嘿嘿!我歇息一会再下水。竹田老师——晚上煮鱼汤吗?我好馋啊!” 阳光洒在他被海水浸得发亮的皮肤上,如此耀眼,憨憨的傻笑令竹田春绪想起自己救助过的一头为了躲避鲨鱼跳上甲板的小海豹。 她看了一眼手表,“给你40分钟,完成任务就给你煮鱼汤,不然老老实实啃面包吧。” 做饭天赋拉满却是一名实用主义者的竹田春绪并不理解林青叶对鱼汤的執着。在她看来,杀鱼、准备食材、煮汤明显浪费了大量时间,人只要简单维持生命体征活着就好,但她会为山林中的动物精心准备吃食。 过去半个月,林青叶跟着她在山里同吃同住,基本上以野果为食,没碰过半点荤腥。 昨日刚来陸奥湾,竹田春绪破天荒向当地的渔民买了鱼,在野外架起锅煮汤,鲜美的味道令林青叶念念不忘,以至于手比脑快,摸到大鱼便喜滋滋地游回游艇。 “不要啊——”青年发出了哀嚎,“我这次会速战速决!竹田老师,等我好消息!”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扑通”,他猛地一头扎进水中,失去了踪影。 落日沉在海岸线的尽头,把海面铺成流动的熔金。 就在这片静谧的金红下,远处的海面忽然破开一道银亮的弧线。那是一头太平洋斑纹海豚,流线型的躯体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它跃得极高,几乎与海面垂直,尾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半圆,带起的水珠如碎钻般飞溅,在海风里折射出细碎的光。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成群的海豚接连腾空。尾鳍拍打着空气,于落水时溅起层层浪花。 正值沙丁鱼洄游时节,海豚群也跟着追逐觅食来到陸奥湾湾口。 然而在此起彼伏的欢快哨音中,夹杂着两道高频而凄厉的哀鸣。它们游离在族群之外,靠近浅水区,哪怕变成幽灵也不敢靠近同伴。 竹田春绪眼里闪过一丝悲痛。 这对双胞胎曾经在青森水族馆表演了10年,水族馆那时面临拆除,没听取当时海洋生物保护专家和海豚爱好者的建议,執意把这对双胞胎海豚放归陆奥湾。 起初它们完全不会捕鱼,整日在湾口以及码头徘徊,跟着渔船要吃的,后来鼓起勇气试图加入当地的野生海豚群,却遭到族群猛烈的撞击及撕咬。 哥哥为了保护弟弟受了重伤,又因为捕捉不到食物,没几日就死去。弟弟情况好点,受到了附近渔民的照顾,慢慢学会了捕鱼,但是无法融入族群意味着它只能独自捕猎游荡,也没过几年,孤独生病死去。 竹田春绪在观察黑尾鸥习性的途中来到陆奥湾,无意中听到这对海豚幽灵的叫声,才得知这段发生在她年少时期的过往。 和人类有过交集的动物往往有着更難以释怀的执念,这对海豚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被人类抛弃,又难过于无法被同类接受,甚至想不明白如今它们怎么捉不到鱼了,凄惨漂泊在海湾里。 竹田春绪曾经开着游艇接近这两只海豚幽灵,然而听到马达声,两只海豚幽灵立马像是受到惊吓般潜入水下,不敢露面。 普通的救援员不可能看到幽灵,不会游泳的竹田春绪始终无法安抚并引渡这两只海豚幽灵,只能偶尔去看望它们,和它们说说话。 林青叶的出现无疑让她重新拾起搁置的计划,只要他把两只海豚幽灵引到船上,竹田春绪便能与之有所互动,让它们保持愉悦的心情。 她想尽可能给遇到的每一位生前没得到好好照顾,痛苦死去的动物创造愉快的死后生活。这也是她成为一名动物专家又没抛弃灵媒师身份的意义。 她喜欢动物,上天又让她看见动物的幽灵,她便能为动物救助事业奉献更多。 为什么一定要按照家族灵媒师的那一套生活?为了契约一名人类,为了争夺第一,为了获得好名声,他们勾心斗角,拉党结派,还想规训她那样做。她无法忍受才宣布脱离家族,带着自己的母亲独自生活。 为什么持有灵一定要是人类呢?她更想知道一头鹿、一匹马在想什么,了解习性和喜好后可以为它们活着的同胞带去点什么。她能做的并不多,却愿意用一生去实现这个目标。 而林青叶与其说是她交换利益收下的弟子,其实更算得上她独行路上第一个并肩而行的伙伴。青年赞同她、支持她,并付诸行动跟随她一同观察并救助动物和幽灵,多么难得可贵啊。 她,被看见了吗? -----------------------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鼓励,其实这是个很简单的故事,不论是主角还是配角,不论是人类和动物,都能被“看到”,感受到爱与自由,那就ok啦! 第68章 再见 爱会让人胆怯 那晚林青葉没喝上魚湯,凄惨地拍着胸脯吞咽下没什么味道的全麦面包。 毕竟海豚跳跃的速度比他游泳快多了,投喂食物也吸引不了无法进食的幽灵,一接近就一溜烟逃跑,根本追不上。 还是萩原研二想了办法,第二天飘到附近的水族馆观看了驯养员训练海豚的整个过程,让林青葉买一个口哨,用口哨声拉进距离。 第84章 “研二,快看!它们在跟着我的手臂转圈!” 哨声吹响,从水里探出头,跟着林青葉手掌旋转的海豚宛如被光照耀的水波,粼粼破开林青葉黑色的视野。 “哎呀,不愧是小青叶,两次就成功了!”研二非常捧场地鼓起了掌。 林青叶得意地眯起眼,不厌其烦地重复几个训练动作。 几天下来,哨声吸引法颇有成效,两只海豚回忆起水族馆表演受训的时光,渐渐愿意亲近林青叶。 他和竹田老师再一步步消除它们死前的迷茫与害怕,成功引渡它们去了彼岸。 魚湯最终还是喝上了,纯天然野生亲手捕捉,有时是一大条,有时是一兜小魚,竹田春绪几乎天天换着新花样做给林青叶吃。 萩原研二跟在身旁偷偷学了几招,又把菜谱传授给松田陣平。再见面,松田陣平洗手为他作羹湯,把得知鱼湯是他做的林青叶吓了一大跳,手一抖,勺子“哐当”一声摔进了碗里。 “怎么?不合你口味吗?不会啊?我只放了一点点盐,做好我还尝过,很清淡。”松田陣平倏地站了起来,走到林青叶身边,声音听起来也有些紧张。 要知道过去两个月他也没怎么开过火,基本都是盒饭加面包,心里其实没什么底气。 “没,只是没想到你会做这个,很好吃,真的很好吃!怎么那么贤惠啊,陣平!”林青叶摇了摇头,重新拾起勺子,把脸埋进碗里,一口气吸溜干飘着葱花的豆腐鱼汤。 剛喝完,粗陶碗就被松田阵平抽走,他把自己碗里挑出鱼刺的鱼肉转移到林青叶的碗里,又从翻滚着奶白色汤汁的土鍋里盛了满满一碗汤递到林青叶面前。 “那就多吃点。”松田阵平眉头松了松,坐回木椅撑着下巴望向他,嘴角浮现浅浅的笑意。 两人隔着加着土鍋烧火的凹坑,面对面坐在海边渔民简陋的屋子里。 盛夏的暑气被隔绝在木屋之外,海风偶尔拍着未关紧的木格窗,发出“哐哐”的声响,与海浪和蝉鸣组成别具一格的交响乐。 屋内墙角堆放着卷好的渔网与几束晒干的海带,这段时间林青叶他们白日里还开着游艇出海,晚上会借住在渔民的小屋里歇息。海边的一个多月加上山林的半个月,算算时间他们快要2个月没见了。 萩原研二这会功夫被竹田春绪叫走,屋里只有他们俩,还是像以前一样,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没有半分生疏。 “你也是,吃啊!唉这怎么好意思,你大老遠从东京开车来接我,怎么能让你做鱼汤给我?” “里面也有萩的心意。他口述方法,我实操,怎么样?我们配合还不赖吧!” “对对对,有什么能难倒我们的小隊长呢?”林青叶晃着脑袋嬉笑道。 松田阵平在回东京后又立了大功,阻止了好几起炸弹案的发生,职位从巡查晋升为巡查部长,还有了自己的小隊,忙得脚不沾地。 但接到林青叶契约下了萩,也不需要再继续呆在青森的电话,百忙之中他还是强硬地向上级争取到了一日假期。 至于怎么强硬,其中的苦只有上级遠藤警部知道,两人拉拉扯扯闹到别的部门人尽皆知,都以为他是什么棒打鸳鸯不给请假的恶人,他真的冤枉啊! “你都是队长了,好好给自己的下属做个榜样啊,把报告推给下属写不太好吧?今天还有表彰大会你不参加怎么行?再过两天你就能放假,接个朋友嘛,何必急于一时?” “一起去的现场,让下属写报告怎么了?长谷写得比我更详实。领奖也让他帮忙代领吧,这是我们小队共同的奖项,副队上去领有问题?” “最近东京的连环炸弹案已经抓到犯人,一时半会也不太有其他人敢犯,部门又不是缺了我不能转,我是去接我喜歡的人,一刻也等不了,也不想未来为此后悔。远藤长官,你能理解我的吧!” 松田阵平边说边把手中的请假条往跟在他身后劝诫他不要请假的上司怀里塞,声音穿透走廊,好几个部门的人都知晓松田今个儿请假是去接喜歡的人。 怪不得松田阵平自萩原研二死后从来没参加过联谊,许多人还以为这对幼驯染形影不离,有点同性情侣的倾向,原来松田阵平另有喜欢的人? 一天功夫,松田阵平逃了表彰大会,请假去青森接恋人的消息传遍整个警视厅。 要问林青叶什么看法? 松田当然没告诉他“放弃一个千载难逢揍警视总监的机会”来见他这件事,只知道松田阵平跟天降一样出现,早上松田上班之前才提起,下午就在海边见到本人,简直是个天大的惊喜! 地炉里的火被松田浇灭,锅里汤底的热气依旧往上冒,模糊了彼此的眉眼。两人吃得汗水直冒,顺着鬓角沾湿发梢,后背的衣衫也被汗水浸透,紧贴着皮膚。 “你……” “你……”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林青叶不自在地低头撸了撸自己的发丝,额前的发丝已经长到快要遮住他的眼。 他打心底觉得松田阵平对他太好了,好到无法心安理得接受并隐瞒他和研二之间的事。 他已经做出选择了不是?可电话里他总是无法说出口。 有人在等他,这个想法热烈地在他的脑海里燃烧,一次又一次阻碍着他拒绝松田。 他想有个家。夜晚很黑,但只要远远抬起头,名为“家”的窗户里漏出的灯光足够照亮他行走的道路。 松田阵平挪近了椅子,“你好像晒黑了,也好像瘦了。”他低低笑出声。 “黑肯定是黑了,天天在海里游,研二倒是嘱咐我出门擦防晒霜了,应该不会太黑吧。至于瘦了,不太可能吧,我一直有注意控制体重。” “嗯。”松田輕輕应了一声,“也许是我记错了。” 他的视线从林青叶不住乱动的手,落到林青叶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又沿着面部轮廓定格在泛着薄红的耳垂。 垂在左耳的竹叶耳坠如今成了萩稳定存在的载体,不单单是他送给林青叶的礼物。 他该说幸好还有萩来维係他们这层岌岌可危的关係吗? 再向同事取了经并独自看了不少爱情片后,这次他真正看出青叶和萩的关系不一样了。他慢了一步。 等待的人往往是败者,看过的影片里不断向他证实了这个道理。可他也没办法,他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在东京一边忙于工作,一边等待他们回来。 “需要帮你修剪刘海吗?头发太长会戳眼睛的。”他言不由衷地问道。 “是吗?”林青叶用手指比了比刘海,嘴里咂摸着话,转念又觉得这并不是松田剛刚开口想说的,他问,“阵平,你什么时候学会拐弯抹角了?有什么话直说。” 松田阵平被嫌弃了。 往日里被人诟病的直接到了林青叶这里反而成了优点。因为看不见,林青叶无法通过他人的表情和动作猜出话語真正的意思,所以他喜欢和松田阵平聊天。 “不要因为我变得不像你啊。” 放在大腿上蜷缩着的手一下子握成了拳头,松田阵平肩膀一耸,自嘲般笑了笑。 他的确在爱情这件事上变得胆怯。 “好吧,太拙劣了是吗?那我直说了,好久不见,青叶,我可以抱你吗?”他问,“以朋友的身份。” 明明語气没变,林青叶却听出了一丝可怜。 “就这事?来吧!”林青叶嗔怪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主动张开了双臂笼罩住了松田。 松田的卷毛毛茸茸地扎在林青叶的脖子上,像抱着一头小羊。 哎!实在说不出让他伤心的话。 松田阵平用力搂住了林青叶的腰,把自己更深地嵌入他的怀抱。 虽然他们身上都是鱼汤的味道,但林青叶依稀嗅到一股又苦又甜的气息,淡淡萦绕在皮膚之下。 谁的灵魂偷吃了黑巧克力? “才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我们是挚友。”林青叶小声对自己说。 其实他与萩原研二谁也没有向对方正式告过白,宣告他们从某天开始正式交往,却彼此默认双方的关系更近一步,可以亲吻,抚摸,疏解彼此的欲望。 可以吗?只要这样问,就自然而然过渡到下一步。 就跟松田刚才的询问流程差不多,如果松田也打算更进一步,他真的能拒绝吗? “你紋了刺身吗,青叶?”他的后颈被轻轻碰了碰。 林青叶也跟着折过手臂去触摸那块皮肤,“那是灵紋,竹田老师说我和研二灵魂同步率高才会在契约成功后形成,目前摸索出来的作用一个可以感知研二的大概位置,另一个可以感知研二的心情状态,这下他在我面前可撒不了谎了!” 银色的纹路如同流动的水银顺着颈骨的弧度蜿蜒流动,延伸至领口深处。 凝视久了,纹路竟像是活了过来,晦涩的符文不断破碎重组,仿佛扭曲成了一个黑洞,要把人吸进去。 第85章 松田阵平下意识眯起眼,屏住呼吸定睛凝视,不过眨眼之间,所有异象尽数消散,银色线条温顺地贴服在肌肤上,仿佛刚才那些惊心动魄的扭曲与幻视,都只是他长时间凝视产生的错觉。 那是另外一个世界。 松田阵平向来自诩敏锐,无论是拆解炸弹还是追查案件,总能被他找到蛛丝马迹,可面对超越常理的存在,他引以为傲的观察力以及推理能力都成了摆设。 他进不去那个世界,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等待。这种被隔绝在外的感觉一直都有,但此刻更让他焦躁。 萩跟林青叶成功绑定在一起,不再被这个世界排斥,他本该高兴的,但是…… “我有些嫉妒你们了。”他低沉着嗓音说道,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真好啊,我也想被你感知我的一切,你和萩之间有灵纹,我们之间有什么呢?我为什么要被排除在外呢?” 他的真心话在此刻才真正表露。 松田阵平的手移动到林青叶的肩膀上,微微前倾身体,额头几乎要抵上林青叶的额头。 “拜托了,不要因为萩拒绝我。” ----------------------- 作者有话说:松田是只等待见面的小狗,一见面就会摇尾巴 后面可能会写点比赛,快写完啦。 第69章 你赢了 成为家人吧 “你已经知道了?”林青葉不自在地偏了偏头,后背渗出一层薄汗。松田陣平身体散发出的熱量几乎要把他融化。 多么炽熱的温度啊! “比起两个月之前,我多少有点长进,看得出你们关系的变化。如果不是萩否认,我早该确认他喜欢你了。” “那你还说出那种话?你要我怎么办,陣平?我无法接受研二的遠离,是我死皮赖臉要求他留在身边,是我辜负你的期待,你祈求我做什么?我难道要把心分成两瓣,分给你们俩嗎?” 林青葉拧起了眉,鼻翼微微翕动,极快地收缩了两下,却也只是小声抱怨,像说悄悄话一样哄着松田。 哎,你会吵架嗎青葉?为什么要把手指指向自己呢?明明无耻的是我——你不知道这样的你有多可爱。 “不,不用扳成两瓣,你就把整颗心给萩吧,我相信他会是很好的恋人。只不过,偶尔可以让我占有你的心一段时间嗎?” 他慢慢地说,林青葉靜靜地听。海风吹得窗扇“吱呀”地響,屋里这把破旧的木椅一不小心承担了两个影子的重量,也应和着风声发出细碎的声響。 这样的话提前在松田脑子里排练过十几遍,才不至于生涩磕绊。平日里他绝不会说出这种话。 他曾经冲动鲁莽,嘴皮子说不出什么好话,也不怎么懂爱,懵懵懂懂地追逐模仿,又无可奈何地放弃。 受世俗观念影响,他以为他也会喜欢一名符合他心意的女性,比如像千速姐那样的,但他太愚笨了,不知怎么和女性相處,一度把事情搞得太糟糕。在千速姐眼里,他永遠是那个没长大的小孩。 那是喜欢嗎?是爱吗?大概率不是,应该是出于青春期的好胜心与探究欲,可惜他也没有获得类似心动思念的体验,反倒是和林青叶分别的这段时间,他才知思念是如何折磨他。 那时得出他不适合进入爱情的结论,他摊摊手,心想那就不进入吧!不是有萩陪着他单身吗? 和萩在一起,他更高兴。他们像照镜子一样做着相同或者互补的事,互不猜忌,一起在细水长流的平凡生活中寻找激情。 他以为人人都有如此符合心意的挚友,现实却并非如此。 “萩他什么都好,只不过太为我考虑。推我先向你表白,自己却准备放弃,我其实很高兴你能回应萩,比任何人都高兴,他总是想很多,让他不顾一切去做某件事很难,但现在喜欢你这件事除外,所以也拜托你多珍惜他一点吧……” “停停停,你还不是一样为他考虑?哇,你们可真大方啊,既要喜欢我,又要把我让来让去!” 林青叶抬手拽住了松田陣平的衣领领口,又像被无意间触碰到的肌肤温度烫到松开了手,推开他,从椅子上蹦下,快步走到门前。手握住了门把手,还是没忍住回过头朝他气愤地撇了撇嘴。 “你肯定更喜欢萩!” “我不知道,如果说是会惹你生气了吗?”松田陣平嘴角不禁含起笑意,习惯性逗弄着林青叶。 闻言,林青叶扬起了眉毛,朝着他的方向竖起一个中指,“好哇,你连骗我一下都做不到吗?那我为什么要偶尔把心分给你?滚蛋吧,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更喜欢萩原研二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他根本没有为这点生气。他只是心跳得太快,急需去海边吹吹晚风,冷静一下,再这么撩拨他,很容易出事啊! 而且那么輕易答应下来,岂不显得他很期待? 才没有那回事! 林青叶向下拧动门把手,锁芯却在此时发出干涩的声响,里头像是被卡住了,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打开。 该死的,门怎么坏了,不会是松田阵平搞的鬼吧!要搞坏门锁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就在此时,一道温热的气息从身后緩緩逼近。 下一秒,松田阵平的手臂輕輕穿过林青叶的腋下,輕轻环住了他的腰,将他圈在怀中。 他的胸膛贴着林青叶的后背,沉稳的心跳隔着衣料一下一下传了过来。 不是,为什么他的心跳能保持那么沉稳?不是二度向他告白吗?这家伙不是在耍他吧? 松田阵平在静静拥住他几秒后,手掌包裹住林青叶定在门把手上不动的手,轻轻移开。 “跑什么?”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显得格外温柔,“门打不开,不是该等我来修吗?” 修长的手指落在冰冷的门锁上,指尖灵活地摆弄、试探着锁芯的结构,动作从容而熟练。不过几下,他便停下动作,嗓音贴着林青叶的耳畔响起,“锁芯卡了,能修。” “那你快点。”林青叶咕哝道,也不敢乱动。 “可我现在不想修。” “可恶,你想干嘛?” “你还没答应我。”他的手复又环绕着林青叶的腰,下巴抵在林青叶的肩窝處。 “滚吧你!就一定觉得我会答应?我们这算什么?不能因为研二不是人,我们就能这样那样,你这个道德低下的人民警察!” “好吧,我道德低下。”松田阵平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 “我不想追求世俗所描绘的爱,也不想被他人的想法束缚。我怎么想就要怎么做,那么我告诉你我的想法,我想要我们三个一直在一起,像家人一样生活。不要避让,不要猜疑,坦诚相待,相处自如就好。我知道你能理解我,不要逃避,可以吗,青叶?” “家人……吗?” 林青叶念着这个“陌生”的字眼,喉咙顿时像被温热的海水堵住一般,又酸又涨,说不出话,暖意流遍四肢百骸,向着心脏深处灌溉。 这不是他所期盼的吗?想要和两位值得信赖的警官成为家人。 他不敢说,话却从松田阵平口中听到,因为他是真正了解他的挚友。 “对,我想成为你的家人。” 林青叶将额头抵在门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呼气再吸气。 “松田阵平,你赢了。”他终于说得出话来了。 林青叶转过身,没有一丝犹豫,捧住了松田阵平的臉颊,循着呼吸的方向吻了上去。 单纯只是唇瓣相触,却传递着无尽的依恋。松田阵平由着他一点一点小心的触碰,眼里那抹青色轻轻颤动着,想要汹涌澎湃,最终只流露出冲上沙灘的浪花那般的温柔。 一吻毕了,林青叶倚靠在松田阵平的肩膀上闷声说道:“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好吧,我喜欢你——的决心。” 松田阵平捏住了林青叶的鼻子,“再说一遍中间那句话吧。” 林青叶抱着他的手臂哼哼道:“喂!你有点过分唉!快把门锁修好!我要出去散步,屋里闷死我了。” “说了我就修。”松田阵平一本正经地回道,任林青叶如何恳求,都没有一点通融的余地。 “好吧好吧!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三遍够了吧!松田阵平!”林青叶举起三根手指呼到松田的脸上。 “够了。”他摸着林青叶的头,声音泰然自若,也不害羞,脸皮不知什么时候练厚了。 松田阵平隨后从隨身带的工具箱里摸出铁丝,往锁眼里一插,几下捣鼓,有些年头的木门“吱呀”一声向外打开,外头的海风迎面吹来,仿佛整个夏天都吹进了心里。 所有美好与愉悦的东西都在这个夏天绽放。若是这个夏天不过去该有多好啊! 林青叶知道大海在哪里,牵起松田阵平的手奔向沙灘。 他们脱下鞋赤着脚踩上松软的沙粒,海浪一波一波漫上来,轻轻没过脚踝,又缓缓退去,留下细碎的泡沫。远处微弱的灯光偶尔落在漫步的两人的身上,便能瞧见松田阵平的视线一直落在眼前的人上。 第86章 归来的萩原研二看到这一幕,最近不禁浮现了明朗的笑。 “喂——”他揮揮手呼喊着两人。 “我回来了!” 那两个只能听到他声音的人儿齐齐转过头,也朝着他声音的方向挥了挥手。 萩原研二很自然地融入了进去。 他们谈天说地聊了很多,松田聊起了他的梦,说梦到林青叶长了翅膀飞了起来。萩原研二接过话茬说太好了,那小青叶以后就是水陆空三栖选手。 “那谁给我造翅膀?” 萩原研二出了个主意,“让小阵平给你造滑翔翼啊!” “喂,萩!我只是随口一说,这样在空中飞太危险了吧!想飞的话坐直升机上天就行!” “可阵平绝对办得到吧!做一个试试呀!这样飞在空中超级帅啊……” 萩原研二说这次回去一定要走津轻岩木天际线,用林青叶的身体过把赛车瘾。 “别用我的车,刚在东京保养过,去借别人的车!”松田阵平冷硬拒绝幼驯染使用他的爱车。 “好小气哦!小阵平!” “对哦,好小气哦!”林青叶小鸡啄米般点头附和,“能不能学学我,我连身体都愿意借给研二!” “我可不想让我的车报废!你知道之前萩截停犯人报废一辆警车后,远藤长官念了我有多久?” “一码事归一码事嘛!这次不抓犯人,不用那么着急嘛……” 林青叶说起樱谷姐天天盼他回去,得知明天要回东京已经提前给他接了两个拍摄和一个广告。 “哟!小青叶要成大明星了?” 林青叶摆摆手回哪里哪里,和萩原研二商业互吹了一波。 月色落下,沙滩上留下两串脚印,那是他们走过的路。往后还有无数个夜晚也将这样携手同进。 -----------------------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会不会太直白哈哈!我写情感素来那么热烈 我想写个abo番外你们觉得行吗 第70章 山道赛车 遥遥领先 94 说要去过一把赛車瘾,第二天他们就开車驶往岩木山。 恰逢青森当地的地下赛車组织在津轻岩木線举办无规则山道赛,鬆田的马自达闯入一群改装車里显得格格不入。 如果不是鬆田和负责人桂川天马有几面之缘,他们俩估计会被其中几个脾气火爆的赛车手赶走。 桂川天马曾经因为输给萩原研二好几次记了好久,每次全国有什么赛车赛都会邀请萩原参加。 因为种种原因,萩原研二能赴约的机会少之又少,上一次见面还是三年前。 “鬆田君,好久不见啊!”桂川天马制止了自己人的阻拦,拨开人群走到他们面前打了声招呼。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你和萩原君不是形影不离,从来都是一起的吗?说起来最近发他消息,他一直没有回复,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桂川天马比萩原研二年长6岁,第一次在赛车场见到穿着国中校服来看比赛的萩原研二,还嘲笑过对方是小豆丁,没想到后来长得那么高大。 萩原大学毕业季那段时间,他听说萩原研二放弃赛车爱好,未来准备当警察还惋惜过,但他知道当赛车手吃青春饭,拿了奖金也许就用在改造保养自己的车上,比起警察,的确不是个铁饭碗。他也多亏家里有点资本,才能坚持自己所热爱的赛车事业。 那几年萩原研二当车手,鬆田陣平当他的技师,搭配天衣无缝,已经是地下赛场上的佼佼者,如果坚持下去,去更高等级的赛场上不是不可能,他们有这个天赋。 只可惜…… 此时从松田口中听到萩原研二死亡的消息,简直讓人难以置信,而他现在才知道。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那小子还那么年轻!” 拆弹啊,怎么选择那么危险的职业?那家伙是不是天生就喜欢刺激的事物?当初还不如跟着他……唉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松田君他还好吗?看上去好像精神还不错。 “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调整完了。”松田陣平捕捉到桂川天马變得小心翼翼的眼神,轻轻一笑,扶着林青葉的肩膀向他介绍。 “这位姑且算萩赛车上的徒弟,他想挑战津轻岩木天际線,桂川君,可以讓他加入今天的比赛吗?就当完成萩的一个心愿。” 他没有说生前,因为萩就在他们身旁,但他也不想多费口舌解释。 那双桀骜不驯的凫青色眼眸直直望向桂川天马,难得流露出的诚恳实在令人难以拒绝,桂川天马破格让林青葉他们中途加入这次比赛。他能组织这一场10多人的赛事也在地下赛车界有点名气,他拍着胸脯保证别的选手由他来说服。 唯一不好说的是比赛再过半小时就要开始,他们的车适合跟别的改装车一起比赛吗?要临时去借一辆车吗? “不用,我会调试,十分钟就够了。”松田陣平摆手拒绝了桂川天马的建议。 虽然昨晚开玩笑不想让萩原研二开他的马自达,赛前松田陣平还是拿着手电筒检查引擎舱里的管路和金属部件,别人的车他又怎会放心? “刹车油液位正常,刹车片厚度足够。”他低声自语,声音被夜晚的山風吹得有些散。 夜晚气温骤降,山道湿滑,这种情况下车輪的抓地力会下降,前輪需要更高的形變能力贴合地面,以增加轉向灵敏度。 松田阵平直起身绕到车侧,将胎壓计扎到前轮气门嘴,确认胎壓过高,于是拧动便携式充气泵,缓缓放气降至2.1bar。 后轮在长下坡加連续飘逸时会剧烈升温,起始胎壓不能太高,否则热胀后会爆胎;也不能太低,否则支撑性不够,高速过彎会侧翻。 调整完胎压,他又绕到车头,对着那对沉重的跳灯皱眉。 虽然通电后,跳灯升起时有种独特的机械美学,但拆掉可以给车减去3公斤左右的重量,也能减小風阻,他不想因为硬件条件拖累萩的速度。 松田阵平当即拆掉跳灯电机,用几根黑色扎带把灯组牢牢固定在关闭位置。 为了弥补减重带来的车身刚性下降,松田用细钢丝与扎带,在车门内侧与车架連接处做了简易的拉力补强。他甚至用拆弹时用的精密剪刀,修剪掉了保险杠上所有突出的棱角,只为了让气流更顺滑。 全程的确按他所说不过十分钟,再次起身时,车子已经大变样了。他的指尖蹭到了铁皮的毛刺,渗出了血,在他注意之前一瓶矿泉水已经递到了他的面前。 松田阵平边拿水清洗手,边望向已经被萩原研二附身的林青葉,眼里带着点痞气的笑意,“你可不要辜负我!” “看好了!”萩原研二扬了扬下巴,随意搭在车顶的手握成拳头,抬至胸口,朝着松田阵平的方向轻点了两下。 夜色如墨,泼洒在津轻岩木連绵的山脊上。蜿蜒的天际線公路像一条被月光擦亮的银带,缠绕在青森县的夜色里。 随着信号落下,四辆车瞬间如离弦之箭窜出,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卷起一地飞散的落葉。 萩原研二并未抢占最前,牢牢咬紧第一的车尾,稳居第二。车身被前车撕开的尾流轻轻托着,风阻被削去大半,他不必猛踩油门就能轻松跟上。 萩原研二深知彎道才是超越的关键,进入第一个连续s弯,山路陡然变窄,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另一侧是陡峭的岩壁。前车为了守住位置,刻意压着内线,试图封锁所有超车路线。 第一的压力是最大的,萩原研二没有急着超越,也不给后方车辆超越的机会,始终在半个车身的距离范围内紧紧跟随,如同一名耐心蛰伏的猎手。 林青叶同步体验着极致的速度拉扯,已经说不出话来。 就是这样,保持住。 心快要跳出嗓子眼,头脑却冷静得可怕。没有一个男人不会迷恋速度,他大抵也爱上了赛车。 赛程过半,山路陡然收窄,进入最险峻的连续发卡弯群。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一侧是陡峭岩壁,弯道密集、坡度陡峭,是超车的唯一契机,也是失控的高危地带。 就在此刻,萩原研二骤然发力,打着方向盘,猛踩油门,借着尾流急速甩尾,以一个近乎贴崖的完美漂移滑过弯道。 车子与岩壁险之又险擦身而过,如果撞到了,可不止丢失名次那么简单,很有可能车毁人亡。 萩原研二却露出张扬肆意的笑容,没有停止加速。轉瞬之间,他从外线完成反超。 原本跑在第一的车却因为重心失控掉落到了最后一名。 最后一段直道通向终点,萩原研二遥遥领先,根本看不到后面赛车的影子。终点线的红白旗在视野里炸开的瞬间,萩原研二松了油门,转速表指针重重砸回原点。 萩原研二摇下车窗瘫在座椅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山间夜风的凉意以及引擎废气的焦糊味,刮过喉咙时像砂纸在磨,干涩得发疼。 第87章 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眼尾,他抬手胡乱地抹了一把,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浑身的力气也在一次又一次极限漂移中被抽干,连抬手的动作都带着虚软的颤抖。 “抱歉,没练习就上强度不好受吧,小青叶。”他喘着气说道。 “没什么大问题!太爽了!我爱死你了,研二!”林青叶恨不得抱着萩原研二亲上几口,但是能和研二一起感受这具身体内那颗心脏剧烈的跳动也不赖。 “你摸摸胸口,感受到了吗?” “它在鲜活地跳动着。”是林青叶的心跳,也是萩原研二的心跳。 “快,把消息告诉阵平!” 萩原研二点了点头,摸索着从储物箱翻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铃声响了一秒就被接起,萩原研二张了张嘴,话到嘴边成了一连串傻笑。完了,被林青叶腌入味了。 “第一?”那边松田阵平立刻猜出萩原研二想说什么。 “嗯嗯!” “啊,在我预料之中。” “是——多亏了我最亲爱的机械师!”萩原研二哪怕嗓子冒烟,也不忘拍两人的马屁。 “以及一路陪着我的小青叶!我爱你们!” 95 回到东京,他们三各自忙碌了起来,谁也不会因为感情停在原地。 谈情说爱只占了他们生命的一小部分,可有可无,但按照松田的性子,遇上了就要抓在手心,再单独在心房里为爱情搭建一个小房间,其余的空间里则装载了他们朴素又远大的理想。 松田阵平又做了一个改良版的“助听器”秘密送到了已经获得组织代号的降谷零的手中。 而萩原研二在跟踪组织高层的过程中意外发现他的另一位同期诸伏景光以狙击手的身份潜伏在组织中。 降谷零得知消息后,提前与诸伏景光见了面,互相交换了一年来双方收集到的情报。诸伏景光也得到了松田赠与的“助听器”。 更有趣的是,萩原研二在追踪杀害安达康太的那名狙击手莱伊的过程中,发现此人竟然是fbi潜入组织的卧底搜查官,其真名叫赤井秀一。看来这个组织已经庞大到国外势力都不得不引起重视的地步。 曾经和他有过摩擦并对他抱有警惕的降谷零不得不转变敌视的态度,慢慢与他交好。 说实在的,就算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降谷零也不欢迎外国势力来日本撒野。到了消灭组织的那一天,他势必要把fbi赶回老家。 和赤井秀一同为行动组的诸伏景光恰好夹在中间起了润滑剂的作用。 松田阵平依旧是爆处班的王牌,但因为出色的推理能力,被搜查一课借调了好几次,优秀的人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差。 林青叶靠模特和广告拍摄攒到了手术的费用,也受桐島夏也的邀请飞往美国检查了眼睛。 报告上的阴影相比上一次有些许扩大,林青叶没感到不适,但汤姆医生还是建议他尽快动手术。 肿块若是压迫神经太久了,原本完好的视神经细胞也会死一部分,无法完全修复,任何副作用都有可能发生。 “那个,可不可以只治好一只眼睛?”林青叶还想挣扎一下,在汤姆医生面前问出一个愚蠢的问题。 “不是,哥们?真被影响脑子了?”桐島夏也摸了摸林青叶的额头,“也没发热啊!” 再说下去,桐岛夏也估计得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说他怎么还和他弟弟中二期还没过?这个世上哪有鬼呢? 没有和他一起经历那些事,很难理解另一个世界的灵异,林青叶也不想吓到这位好心陪他出国看病的好友,不再开口。 手术定在一个月后,在这之前,林青叶恰好能跟随桐岛夏也所在的游泳队去海岛进行为期两周的集训。 ----------------------- 作者有话说:资料查着查着去看小说了哈哈哈 第71章 小教练 松田大叔行不行 96 海岛不大不小,绕着走一圈大概要花5个小时,附近还围着三个面积更小的岛屿。岛上的遊泳馆临海而建,落成有5个年头,浅灰色的外上零星爬着的三角梅,周邊配有三层楼的宿舍。暑期除了桐岛夏也他们大学的遊泳队,也有其他大学的两支遊泳队一起合宿集训。 林青葉站在时代的肩膀上,游泳技术远比这群大学生先进,不过他并没有藏私,能分享的都教给了这些同好。 他是因为热愛重新开始训練,输赢对如今的他来说已经不是很重要。 年少时期他经历过队内小团体的孤立,训練资源的倾斜,赛场名额的替换,他傻傻不知所以然,一直把失败的原因怪在自己天赋不好,陷入自我怀疑的怪圈。 后来当同样的事发生在自己的师弟师妹身上他才恍然大悟,他们都只不过是某人“冠军”路上的垫脚石。 然而遇到真正的天才,资源喂得再多也没用。看到那人多次与冠军失之交臂,最先涌上心头的并不是痛快,而是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那个年纪太容易被外物影响成绩,会鼓励他游得不错的哥哥也不在人世,渐渐地他如同一座漂浮的孤岛对人生失去了方向。 林青葉的倾囊相授令他人气暴涨,那些精力充沛的大学生像群热情的大狗,不管什么时候总有人围着他打转,并亲切地称呼他为“小教練”。 喂!等一下,为什么一群游泳选手中混进了一名打篮球的? “鴫野贵澄,你怎么又跟着我来了?”林青葉剛洗完澡就听见自己的房门被敲响。 水洗还凝在发梢,带着沐浴后清浅的薄荷香。林青葉随手将干毛巾松松搭在颈后,攥着毛巾一角,散漫地擦着湿漉漉的发尾。 “小教練,你看你,怎么还是那么客气,都说了叫我贵澄就可以。” 可是你的名字实在不好叫出口,kiss me?kiss me!有人听到要乱吃醋啦! 门外探进了一个粉红色腦袋,他从半开的门缝里挤进林青叶的宿舍,手里还拿了一本杂志。 “我的朋友们去另一个海岛探险了,谁叫我游泳不行,一个人太寂寞了,只能来找小教练你啦!” “他们精力可真够旺盛!现在傍晚了吧!游到那天都黑了,他们还打算今晚在岛上过夜嗎?”话语间,林青叶已经有了前辈带后辈的操心做派。 鴫野贵澄在屋里转了一圈,回过头笑嘻嘻地对林青云说:“都是一群男生怕什么?夏日试胆可是最经典的团建活动。要睡的话哪里都能睡,那里不是有座废弃的教堂嗎?倒是小教练每天晚上早早就回寝室,不然他们划着船也要带你感受一下恐怖气氛!” “那还是算了!” 林青叶摆摆手心想,他可是真见过鬼的,说不定他没被真的鬼吓到,反而被某些男大的鬼哭狼嚎惊到。 他叮嘱道:“晚上睡前给他们打个电话,最后一定要聚在一起清点人数,人走散了就麻烦了。” 鴫野贵澄“嗯嗯”点头答应,在经过林青叶的同意后,躺在另一张单人床上打了个滚,“啊,小教练你人可真好!有空来我们篮球部玩啊,打篮球也很有意思啊!” “又来了?你今天邀请了几个人去你篮球部了?” “都问了一遍吧!” “我就知道!”林青叶露出了无奈的笑,随后背对着他坐在桌子前。 再过一会松田陣平的电话就会来,他不好意思在晚辈面前和松田自在聊天,所以盲打了一封短讯告知松田晚点再联系。 “小教练在和恋人聊天嗎?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啦?”鴫野贵澄听到按键声,想到最近听到的八卦,一个鲤鱼打挺蹦到了林青叶身邊。 “你也知道你打扰我了?”林青叶没什么好遮掩的,大大方方地告知了恋情。 事实上,集训这几天他天天雷打不动吃完晚饭就回房间,像极了有家室不参与集体活动的老实人。 “一定是谈恋愛了吧!一定是吧!好羡慕啊!我也想谈甜甜的恋爱!” “小教练那么好的人,有女朋友也正常啊!再说,你着急什么,我们桐岛部长条件那么优秀都单身呢!” 男生们私下里嘀嘀咕咕,作为一名篮球部成员却丝滑加入游泳部集训的鴫野贵澄当然像路过全世界一样不会错过这个八卦。 “诶?那么快就承认了!那我有机会见见嫂子嗎?” “你应该见到过,集合第一天就是他送我到车站的。”林青叶平静地扔下一颗炸弹,記性不错的鴫野贵澄搜寻記忆,反复确认送林青叶来的是个男人后,镇静地瞪大了双眼。 “他他他,我怎么记得他是个男人?”鴫野贵澄差点咬到舌头,他可是清楚地记得那时他还和身边人讨论过那个开车的男人,连声夸赞对方好酷。 “是啊,我喜欢的人恰好是男性。”喜欢的鬼也恰好是男性。 “那你你,我我……” 鴫野贵澄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惊得一挪再挪椅子,一个没注意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第88章 “别担心,我对你们这群小鬼不敢兴趣。”林青叶冲鴫野贵澄眨眨眼,含着笑扶起跌倒在地的鴫野贵澄。 虽然看不见,但他已经能做到光听声音就能在腦子中模拟出对方的方位与距离。 “小教练你有比我大多少?别以为是社会人就敢小瞧我!喂!那个大叔对你好吗?我记得看上去凶凶的,戴着墨镜不好惹的样子,形象也有点邋遢,你看不见,可不要被騙了啊!” 转眼间松田陣平的風评就从有点酷的男人转变成有点凶的大叔。 “大叔?”林青叶直接捂着肚子笑出了声,维持不了一点前辈的端正。 那天松田阵平送林青叶来的确赶得急,凌晨出任务剛刚从现场拆弹回来,连胡子都没刮。;林青叶体谅他过于辛苦,说自己也能赶车,松田阵平一定要让林青叶等在家里,亲自把人送到车站。 虽说如此,分别的时候他们也只是像朋友一样挥了挥手,没有更加亲密的动作。 “不会,他是个警察,不会騙我。那天是因为出完任务来送我,没来得及整理形象,实际上特别帅!” 前不久林青叶已经通过萩原研二的眼睛看清了松田阵平的模样。 怎么说?的确有说出“不会让你失望”的话的资本。 “警察怎么了!警察谈起恋爱也会骗人!”鴫野贵澄注意到林青叶谈起恋人全程没止住笑,心想完了完了这家伙貌似彻底栽了。 他质疑一句,林青叶反驳一句,完全变成了恋爱脑,听不得一句说他恋人的重话。 “我投降,我投降!” 鴫野贵澄苦笑着举起双手,突然想起来敲林青叶房门的正事,把手中的杂志放到了桌子上。 “对了!小教练,你有姐妹吗?我篮球部有个朋友好像对一个长得特别像你的女孩子一见钟情了。” 林青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那朋友叫黃濑涼太,平日里会兼职当杂志模特,长得特别帅气,篮球技术也不错!那天他拿了本《popteen》的杂志到社团,我一眼就看出封面刊登的是女版的你啊!” 林青叶失去了笑容。 “是,我有个妹妹。”他没什么底气地回道。 被一个男生认成女生追求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 “我就说!小教练,你和你妹妹简直共用一张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哇,你的妹妹真的很有杂志表现力,英姿飒爽,把我朋友迷得五迷三道的!小教练,方不方便介绍你妹妹和我朋友认识认识?” “不行!”林青叶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他记起是有那么一回事,上周在摄影棚等拍照时,有个男人向他搭话。只不过没说几句,他就被樱谷姐叫走,拍摄计划临时从摄影棚改到外景,没再见上那个男人。 回家路上,研二还有点吃醋,说那个男人似乎对小青叶有点意思。他不以为然,怪萩原研二胡乱吃醋,原来研二的直觉是真的? 他们难道看不见他的身高和肌肉吗?眼睛不行去治治吧,黃濑君! 林青叶苦恼地将额前的碎发撸到脑后,下定决心下次再也不要在樱谷姐和研二的双重哄骗下穿女装了。 “诶?你不相信我的朋友吗?” “不是,我的妹妹未成年,告诉你朋友,想都不要想!”林青叶也决不会在外人面前承认自己穿过女装。 “啊,原来如此。” 眼见林青叶肉眼可见沉下脸,貌似触发了兄控属性,鴫野贵澄只能为黄濑涼太的新感情哀悼几秒。 哪个做哥哥的愿意自家妹妹被别的男人拐走?鴫野贵澄表示理解。 回去也得好好敲打一下黄濑凉太,他真怕好兄弟不死心,对人家未成年妹妹下手。要知道这些日子黄濑凉太在他们耳边提了太多次,还发动整个篮球部把这期《popteen》的杂志买下,支持妹妹销量。 可黄濑凉太是那么容易放弃的家伙吗?越是轻易得到他反而不在意,有哥哥的阻拦说不定挑起了他的斗志。 头大啊! 屋外起了大風,棕榈叶被吹得疯狂翻卷,叶片摩擦出细碎又急促的沙沙声。窗框被风一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玻璃嗡嗡发颤。 头顶的灯光一闪一闪,电流的“滋滋”声打断了两人的聊天。 “天要变了吗?”林青叶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天边积起了浓黑的云团,沉沉压向地面,大风呼啸着穿越窗缝,头顶的灯光开始一闪一闪,发出电压不稳的“滋滋”声。 鴫野贵澄起身艰难地拉回吹出窗缝的窗帘,锁住窗,接着回过头表情严肃地对林青叶说:“要下暴雨了。” 话音刚落,屋内的灯光彻底暗了下去。紧接着,豆大的雨滴纷纷砸向屋顶和玻璃。 林青叶在一片漆黑中连播了三个人的手机都没有打通。他不死心,让鴫野贵澄和他一起连着不停地打。 终于,在狂风暴雨的背景音下,他打通了某个队员的电话。 那人带着哭腔喊道:“不好了,小教练!雨太大了,有两个人和我们走散了!怎么办?我们该出去找他们吗?” ----------------------- 作者有话说:kiss me是《free》里一众游泳选手中唯一坚持打篮球的小可爱。 黄濑是《黑子的篮球》中的老熟人啦。 第72章 他很像一个人 对,就是小教练 “不要慌,冷静下来,告诉我,你们现在在安全的地方嗎?走失的是谁?” 慌张的队员报了名字,说他们一群人在废弃的教堂里避雨。 “我明白了。暴雨封島,夜里能见度为零,你们现在分开行动只会出事,听我说,全员待在教堂锁好门窗,不要出去,帶手机的人轮流给失联的两人打電话,等雨势减弱,天亮之后再组队大范围搜寻,明白了嗎?我这边也会去联系救援队!” 林青葉冷静理智的声音通过免提话筒传递到对面年輕大学生的耳朵里,几颗慌乱的心逐渐平稳了下来。 他也比他们大不了几岁,但几天的相处下来,从他口中说出的话逐一得到验证后,林青葉便成为让人信服的存在。 “贵澄,走,以防留在这座島的其他人鲁莽外出,我们逐一去通知每个人。” 林青葉没有继续呆在屋里等待,拉着鴫野贵澄的手走出房间。 路上他们遇上了同样忙着清点人数的帶队老师与队长,中途果真被他们抓到了想要冒險出门寻找同伴的学生。 一番耳提面命之下,所有人都聚在一个大房间里,林青葉却单独推开门走到了空无一人的楼梯间内。 身上的灵纹感受不到萩原研二,说明研二如今离他很远。虽然他告诉别人不要慌张,但他的确担心走失的那两人的安危。 如果研二在身边就好了,他一定可以确认那两人的情况。 抱着这样的心思,他想要通过鬆田阵平联系上正在卧底的降穀零,把研二唤过来。 可这样的行为正确嗎? 林青叶握着手机独自在空荡荡的楼梯上来回踱步,又忽然坐在台阶上,手指插进发丝里,抱着自己的脑袋陷入两難之间。 他不参与他们卧底那组织的事,不代表他不知道其中的危險。万一这次联系让组织发现鬆田的存在怎么辦?万一研二正跟着降穀零他们辦正事,他的联络扰乱了他们的计划怎么办? 而这边或许那两个走失的学生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其他人都在等待,他就等不住了吗?何必要多此一举,特地找研二回来确认那两人的安危呢? 但这也只是他的猜测,明知道自己有能力去做而不去做,他怎么都无法安然坐在屋子里等待。 思慮再三,林青叶拨通了鬆田阵平的電话。 “的确,他们今晚有任务……”听了林青叶的请求,鬆田阵平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林青叶叹了一口气,“不行吗?那……算了。”他又何必为難阵平和研二呢? “你不要告诉研二了。”他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多低落。 是了,青叶就是那种把生命看得很重的人。他珍惜自己活着的这条命,重视寻找萩复活的机会,也不愿坐以待毙等着幸运降头。 “也不是不行,今晚本身的计划已经足够完善,有萩在只不过加了一层保险,我试试吧。” 松田阵平在電话那头笑了笑,“你不要有负担,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刻,萩如果知道了,会尽快赶过来的。” “我担忧的是你,你联系他们。你会暴露吗?” “放心,我们联系有暗号,降谷会找安全的时机回复我,再不济今晚诸伏也在,他们会互相打掩护。” 在他人面前,林青叶可以充当主心骨的存在,而在松田阵平,他可以放心地将自己的不安倾倒出来,因为他知道对方能接住他的情绪,不会怪他小题大做,焦慮过头。 “那太好了!阵平我好愛你!”林青叶重新露出了笑容,抱着手机热烈地亲了两口。 第89章 哪知听到“我愛你”后,松田阵平忽然卡了壳,一句“我也爱你”结结巴巴了好几次,最后说完迅速挂了電话落荒而逃。 什么嘛!之前告白不是很主动吗?怎么一听他说“我爱你”就开始害羞? 松田警官越这样,他越想把情话挂在嘴边每日调戏他!啊,原来他是那么坏的人啊! 萩原研二比想像中来得还要快,不过一个小时,暴雨没有丝毫缓和的样子,豆大的雨点铺天盖地落下,喧嚣又猛烈,仿佛要将窗玻璃击碎。两人匆匆打了声招呼,萩原研二便飞往了废弃教堂所在的那座岛屿上。 时针过了12点,聚在一起的学生各自回宿舍歇息,林青叶没睡,松田阵平也没睡。他一直挂着免提陪林青叶一起等待萩原研二带来的消息。 前半夜还是松田阵平先带来好消息,说降谷零回复他今晚他们的任务很成功。 “这下我这边你该放心了吧!” “嗯!”林青叶舒了口气,躺在床上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事就好,我不想让你们任何一个人受伤。”他搓了搓脸,低声念叨着,“我知道我这样的想法很天真,你的朋友既然是卧底,想必天天在危险的边缘徘徊,受伤反而是家常便饭。但是,还是希望大家都好好的。” “我会帮你传达给我的朋友们。” “哎呀!这就不必了吧!好羞耻啊!”林青叶拔高了声音,拿头撞了一下枕头。 “不会啊,他们一定会好好珍惜你的祝福。未来如果真有豁出性命保全身份的那天,若是想到你的话,是不是能再等等,再想想办法?说不准!” “会先想到我这个陌生人的话?不太可能吧哈哈!” “怎么算陌生人呢?萩应该主动和他们提过你的事,你的档案也早就被公安找出来看过好几遍。不过萩还真敢给你伪装档案,啧——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这件事你们瞒得我好久啊!” “那是因为,是因为——瞒着瞒着就忘了嘛!你难道很介意?” “咳咳——”松田阵平在电话里清了清嗓音,一本正经地回道,“我只是介意在关于你的事上,我比萩知道的少。” “哦~那我发誓,其他事上你们应该没有谁比谁知道得多。再说了,你的过去我也不是一清二楚!“ “那你回来,想听什么我都讲给你听……” 穿过漫天滂沱的嘈杂,透过电流传来的人声温柔而缱绻,不知不觉抚平了林青叶几个小时等待的焦虑,相熟了才会知道松田阵平此人对他在意的人包容性有多大。他们不是不会吵嘴,可吵着吵着两张硬邦邦的嘴就会慢慢變得柔软,和萩更是如此。 ——等待的时间为什么流逝得那么慢,那我们就多说说话吧。 ——你知道我松田阵平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可以我会为了你多说话。你不要害怕,哪怕不在你身边,我的灵魂也会飞过来陪着你。 …… 林青叶在快要天亮前短暂眯了一会,随后被一通电话吵醒。 “你说找到人了?被人背回来的吗?伤势有点重,骨折了吗?还处于昏迷之中……好,不管怎么说还有的救。” 林青叶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推开窗,朦胧的雨雾一下子扑到了脸上,空气里满是泥土和海水的腥味。 那两个走失的人据说迷路后跌下了山坡,又遭滑落的泥石覆盖,被人发现时一个意识昏沉,一个已经失温晕了过去。 “诶?救援的人认识我,想和我通话?”滋滋的电流声中,手机转眼间换到另一个人的手中。 “莫西莫西,小青叶?” 熟悉的呼唤隔着话筒传了过来,林青叶先是习惯性地应了一声,突然间,像是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可能的事,他张大嘴脱口便是一句,“研二,你,你,你有实体可以被看到了?” “是哦!不可思议吧!在飘过这片海之后我就觉得身体重了些,我还以为是淋雨的错觉,结果上岸不久后完全不能穿过实物,變成只能靠两只腿走路的人类了。”萩原研二的语气欢快得像偷到大米的小老鼠,吱吱哇哇说了好多话。 林青叶也吱吱吱加入其中,两人乐得似乎隔空就能握起爪子跳起舞。 萩原研二还穿着死前的深蓝色制服与黑色马甲,身上持续不断流淌着水珠。布料沉甸甸贴着脊背,沾着泥点。额前的黑发一缕缕黏在苍白的额角,周身明明看上去狼狈不堪,接打电话也躲在角落,却还是成为了视线的焦点。 他很像一个人,对,就是小教练!众人心中这般想道。 倚靠着墙打电话的男人眉眼輕扬,偶尔抬手随性拢了拢头发,没有半分沉郁,身上既有社会人的从容,又有少年人的热烈。 周遭人下意识驻足侧目,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上。他们本来就因为同伴的意外被师长训斥,个个像霜打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头上笼罩着一片阴云。在看到萩原研二这般鲜活明媚的模样,似乎眼前所遭遇的也不算什么,吃到教训,涨涨记性就行。这群年轻人也慢慢打起了精神,互相搂着肩彼此打气安慰。 人在自然前太过渺小,他们能游千米征服一座岛屿,却无法抵抗大自然的灾害。走失的那两人本就是队伍中不服管教最有自己想法的人,不听从命令走小路与大部队分开,其他人又做错什么? 这样的人到了比赛也是变数,他们会同情那两人的遭遇,但心里已经排斥他们继续成为自己的队友。 ----------------------- 作者有话说:啊,紧急写完一篇小短篇回来啦,抱歉抱歉。其实快要结尾啦,努力写完,加油! 第73章 昏迷不醒 还要怎么逼自己 97 海岛集训不得不提早几天结束,分别的那天几乎所有人都来拥抱林青葉,祝愿他手術成功。 短短十多天他快要被他们一口一声“小教練”淹没,心里填满了暖呼呼的棉花。 他想,如果不参加比赛,未来当个游泳教練也不错。 不过眼下最要緊的是照顾有了实体的萩原研二。 救下走失的那两名学生并不容易。 那天他冒着大雨挖出埋在泥石流下的两人,一来一回背着他们送到废弃的教堂,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当天下午整个人便晕乎乎的,发起了高烧。 林青葉在桐岛夏也的帮助下手忙脚乱地把人送到海岛周边的医院,一番检查后确诊萩原研二寒气侵体,感染了大葉肺炎。 该病发作迅猛,稍有延误就很容易引发呼吸衰竭,是足以致命的急症。 松田陣平得知消息后完全没有心思工作,直接翘班从东京杀过来。 外头依旧下着雨,他的裤腿因为急匆匆的奔跑沾上了泥点。 透过重症監护室的玻璃,他看到那具久久未见的身体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双目緊閉,连上了呼吸机和監护仪,根本无法抑制心中恐慌的蔓延。 “他,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嗎?”松田陣平掌心贴着玻璃,直勾勾盯着病房内,移不开目光。 “救人哪有那么简单,研二一定在暴雨里淋了很久,真是个傻瓜!”坐在椅子上的林青葉双手搭在额角,自责地低下头。 那么高大的人站在他身边,突然倒在他怀里,林青叶当场吓得心脏骤停。 “都怪我。”他反复呢喃道。 “怪你作什么?你给我先好好振作起来!怎么救人是他自己做的决定。” 松田陣平垂下视线,将手不轻不重地搭在林青叶的肩膀上,又覺得这样的安抚还不够,和林青叶坐在一起,揽过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你回去休息,今晚我在这里陪着。” “我回去也睡不着。” “躺着閉一下眼睛也好。过几天不是要飞去美国做手術嗎?不要讓眼睛和大脑太疲惫,乖,听我的话好嗎?” 松田陣平温热的手掌在林青叶的后颈处捏了捏,这讓他回想起研二发烧时灼热的体温。 他第一次感受到研二的体温是有温度的,可是怎么能热过头烧起来呢?他宁愿还是冰冷的。 阵平还有研二的家人怎么能承受得了研二再次跨入鬼门关呢? 林青叶没有坚持,毕竟夜晚医院只让一个人陪床,他一个瞎子根本派不上用场。这个时候他无比期望眼睛能快点动完手术,不然他根本无法看出研二现在是什么情况。 原来一直站在他身旁守护的人有一天也会倒下。 老天如果你睁眼看到了,为什么要这样待他呢?无论是做鬼还是做人,他最先想到的都不是自己,快让他好起来活下来不行嗎? “有什么事打电话告诉我。不,就和我一直通电话好吗?”林青叶抱着松田阵平的手臂哀求道。 松田阵平定定看着眼前人,他的眼底布满了泛红的执拗。松田阵平沉默片刻后低声应了声好。 他送林青叶回到旅馆,回到车上,他撥通了林青叶的电话后就把手机揣在了兜里。 第90章 林青叶什么都没做,摸黑爬上床靠在墙壁上,窗外雨声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心电监护仪富有规律的单调声响。 期间偶尔会穿插着仪器细微的嗡鸣、呼吸机规律起伏的送气声,还有医护人员轻缓的脚步声,短暂划破单调的寂静,随即又归于永恒的滴滴节律。 林青叶在透过声音凝望陷入被褥里的萩原研二,任何异样的声音都会让他心绪浮动。 送他来医院的救护车上林青叶一直在喊萩原研二的名字。不是说好只要呼唤他就一定会有所回应吗? 为什么没有回应? 松田阵平一开始也只是沉默地守在床边,握着萩原研二的手,听到几声含糊不清的呓语会惊覺并凑近聆听,可惜什么都没听清。后来实在忍不住了,主动朝他开口说话。 “萩,你以前不是从来不生病吗?怎么现在一场雨就病倒了?” “是不是做鬼做久了,睡觉要一次性补过来?你是猪吗?那么会睡?” “已经过了一周了,医生说你病情已经好轉了,为什么还不醒?” “喂!萩,青叶今天去美国了,明天就要动手术。本来不该你和我陪他去吗?你放心吗?又是那个桐岛夏也陪着他,你一点也不嫉妒吗?” “萩,青叶说手术很成功,再过几天就可以拆掉绷带,你什么时候对他说‘恭喜’?” “萩,青叶来看你了。” 萩原研二的病情得到了控制,肺部阴影逐渐变淡,但至始至终没有醒过来。 医院的医生找不到原因,松田阵平便办了出院手续,把萩原研二的身体带回了家。 躺在床上的萩原研二双目紧闭,呼吸清浅,像是单纯睡着了。 幽灵变成人的情况饶是林青叶的师父竹田春绪也没见过,但醒不过来十之八九是因为灵魂离体。 不在那片海岛,也不在他们熟悉的米花町,如果飘到了其他地方,茫茫世界要找回他如同大海捞针。 生活依旧要过下去,松田阵平和林青叶轮流照料萩原研二的身体,定时帮他翻身,擦拭以及按摩。 天气晴朗的日子,他们会把萩原研二的身体放到轮椅上推着去公园散步。 曾经的激情慢慢轉化成生活的琐碎,松田总是加班,林青叶加入了当地的水鸟游泳俱乐部后,除了每周训練,也要打工赚钱。 仔细想来,自萩原研二昏迷的那日起,他们碰面的时间就很少,恋人之间也没有越界的亲密行为,仿佛做了就背叛了萩原研二。 两个人的恋情难道会比三人更别扭吗?好像是,没有萩原研二这簇火,就无法点燃他们。 或许这是林青叶一厢情愿的想法,松田阵平是在照顾他的感受。 在某一次转头避开了松田阵平的贴近后,松田阵平便有意识保持和他的距离,给他独处的空间。 他们分开吃飯,分开睡觉,手里拿了赠送的电影票也往往因为林青叶临时有事的借口没有看成。 他和松田阵平能越过萩原研二重新生活吗? 林青叶还记得研二救到人后那通电话里的欣喜,研二多么高兴能被人看到,可转眼间他的灵魂不翼而飞,只留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林青叶不知该如何给松田阵平一个交代,只要一见到阵平,他就会想起研二,只能多次避而不见,把所有的心思投入在照顾研二以及训练上。 在一年后的秋季国民体育大会上,他以一匹黑马的姿态首次在1500米自由泳项目上闯入决赛,获得了铜牌。200米自由泳和200米仰泳上,他的表现同样亮眼,多家企业俱乐部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研二,你看到了吗?如果我拿到金牌,那一天你会醒过来吗? “今晚一起吃个飯吧,就当庆祝你首次参赛拿奖,不要拒绝我。”电话里松田阵平预判了林青叶下意识想要拒绝的话。 “我们好好谈谈吧。” 他们约见在银座的一家西餐厅里,室内暖黄的壁灯晕开了柔和的光,絲绒桌布垂落边角,桌上的玻璃瓶中插着一枝百合,空气浮动着黄油、烤面包和红酒的醇厚香气。 林青叶推门而入时,松田阵平已经坐在了座位上,结束训练更早些的林青叶反而迟到了。 松田阵平抬眼看来,唇角扬起笑,站起身为林青叶拉开对面的椅子。 林青叶边脱外套边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他:“做什么,怪绅士的!给我整不习惯了!” “绅士不好吗?这算我们的第一次正式约会吧,我不能把这件事搞砸。” 待林青叶落座后,松田阵平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他抬手松了松领带,解开领口的扣子,起初的绷紧也在林青叶的玩笑话里慢慢卸了下来。暖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连眉梢的桀骜都染上了温柔。 松田阵平比林青叶本人还熟知喜爱的口味,前菜选了口感清爽的北海道贝塔塔,主菜是五分熟的黑椒菲力牛排,搭配烤芦笋与奶香土豆泥,最后还上了一份冰淇淋。 估计警视厅的同事里都不会想到平日里吃饭总是用面包对付过去的松田警官也有那么细致妥贴的时候。 “原来才是第一次吗?”林青叶颇为不好意思地揪了揪长至肩膀的发絲,抿唇说了声抱歉。 “我们都太忙了,不是?”松田阵平为他找了借口,隔着桌子伸过手,帮林青叶撥了拨刘海,“头发已经长到遮眼睛了啊,吃完饭去剪个头吧。” “哦,对!”林青叶怔了怔,接过松田阵平递来的发圈。 “发现萩以前扎头发留在我房间的发圈,刚好可以用,不然吃饭的时候会弄脏头发。” 松田阵平自然而然提起了他的幼驯染,眼里闪过一丝怀念。 林青叶不知道说些什么,眼睫颤了颤,草草扎起头发,眼神低垂着不敢与松田阵平对视。 见状,松田阵平轻叹了一口气,“青叶,为什么不看着我?你已经躲避我很久了,我想时间已经够了,我已经受不了现在的状态,有什么事我们今天说清楚好吗?” 侍者端上菜品,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揭开盖子,牛排的香气扑面而来,松田阵平顿了顿,等侍者离开后继续开口。 “林青叶,你什么时候能放松一下,萩昏迷不醒并不是你造成了,你还要怎么逼自己?你的游泳教练说你训练时间过长了,虽然这次拿了铜牌,但你的肌肉拉伤劳损后还继续加练,你想废了你的肩膀吗?” ----------------------- 作者有话说:去了cp32,可怜另一个坑的家产只有2个摊位,夹缝中生存。 第74章 放纵的一晚 请原谅我 林青葉情绪低落的时候,并不会靠酒烟消愁,起初鬆田阵平想,不理他就不理吧,至少林青葉没有荒废自我,还在规律地訓练。 2年前萩剛死的时候他不是也日夜不歇犯轴似的调查炸弹犯的线索,谁劝都不管用? 如果萩真的醒不过来,即使未来他们无法以情侣的身份走下去,彼此之间也要相互扶持好好生活。 直到昨日无意中接到林青葉教练的电话他才知道,林青葉对自己过于严苛,已经努力到伤害自己的身体而不停歇的地步。 教练让鬆田阵平帮着劝林青叶暂停訓练,跟着医生复健一段时间再回归,这才是鬆田阵平当机立断约林青叶吃饭的目的。 林青叶动了动胳膊,眉心因为撕裂的疼痛微微隆起,他回道:“还好,我觉得不是很疼,还能坚持,下周有个重要比赛,拼一拼或许能拿到金牌……” “拿金牌就那么重要嗎?”鬆田阵平厉声打断了他的话,“这次拿到金牌了,那下次呢?下次还能拿嗎?你要赌上你一辈子的游泳生涯嗎?” “可是阵平,我已经不年輕了。有一次已属不易,现在停下来日后还能有现在的水平嗎?” “你忘记清濑君的经验教训了吗?他因为过度训练导致小腿骨折,错过了好几年的赛事。你也说过重回赛场不是为了奖牌而是因为热爱,你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吗?” 林青叶放在大腿的手捏紧了裤子,“我没忘!只不过,只不过……我找不到其他支撑我的目标。阵平,我好想研二啊,想他快想疯了。研二去哪里了呢?拿了金牌他会从电視报纸里看到找回来吗?如果不靠疼痛提醒自己,我可能就要沉入水底了。” “那就去看医生,心理医生会告诉你怎么做。青叶,无论如何都要好好保重身体,而不是放任不管,不然我怎么和萩交待呢?” 林青叶深知松田阵平的话是在关心他,但无法压制住的坏脾气还是像铁板上炸开的热油一般衝松田阵平爆发出来。 “你去哪里和研二交代?好啊,你把他找到再来和我说教,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多謝你抽出时间关心我。” 林青叶“晃荡”一声拉开椅子站了起来,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往包厢门走。 松田阵平反應更快,三步并两步追了上去,从身后一把抓住林青叶的手,反身一扭将他抵在冰凉的门板上。 第91章 “你中途离开是什么意思?林青叶,如果哪里说错了你指出来,又想逃开繼續消沉下去吗?” 松田阵平不笑了,凫青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怒意与烦躁,还有一丝被克意压抑的慌乱。 不该如此…… 他使了极大的劲才压制住挣扎的林青叶,把他的两只手通通按在头顶上。 “反正是庆祝我拿奖,无所谓。我现在没什么胃口,想先离开不行吗?” “你就一定要说这种刺人的话吗,林青叶?” 松田阵平将林青叶完全圈在他与门板之间,眼眸沉沉地锁住林青叶的視线,带着压迫性的侵略感。 林青叶偏过头,不肯与他对视,依旧语气很衝地让松田阵平放开他。 脑中那根绷紧的弦终是断了,等他反應过来,已然俯身覆上了林青叶的唇。 牙齿撬开紧闭的唇瓣,林青叶毫不示弱,咬住他卷入的舌,血腥味在双方的口腔间蔓延纠缠。他们都需要一场宣泄来挽回彼此,只进攻不防守,撕咬彼此的皮肉,吞咽交融的血沫。 为什么他们之间会变成这样?是他疏忽大意以为林青叶心大放下了萩,并且自己也需要独自消化那份不甘三人的经历会随着萩的消失被埋葬的情绪,才会变成这样吗? 他一直坚信,萩一定会回来。可那时自己该怎么对萩说,他没有把青叶养好呢? 漫长的一吻完毕,松田阵平将头埋在林青叶的颈窝处,哪怕装作无赖也要挽留道:“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你责备我吧,但是不要走。” “你!”林青叶哑然,不知哪来的怒火一下子被浇灭了。 “阵平,你怎么那么没用!” “那怎么办?你都要气走了!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啊!” 林青叶被说得臉颊泛红,心中后知后觉涌上一股羞愧。 他剛刚做了什么?为什么把坏脾气一股脑甩给了松田阵平?明明不是松田阵平的错,为什么要向他低头? 松田阵平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给了他,一场不漏地看完了他的每次比赛,来不到现场也会蹲录像重播。他的花开得旺盛有松田阵平的功劳,怕他一个人在家无聊,家里还多了一只小狗成员。 他们只是很久没有像萩原研二在他们身边的时候那样自如地坐在一起。 林青叶舔了舔破皮的唇,輕輕推了推像树懒熊一样抱着他的松田阵平。 “算了,我不走啦,繼續约会吧!可以的话带我放縱一晚吧!”林青叶拉着松田阵平的手蹦跳着回到位置上。 如果换成其他人这样说他,不见得他会忍不住,和别人有什么好说的呢?就因为松田阵平见过他的过往,是最了解他的人,他才会冲松田发脾气。 他要喝酒、唱歌,伸手抓天上的星星。 果不其然,才喝了几杯红酒,林青叶就开始醉眼朦胧说胡话了。 不是每次比赛后都会和队友聚餐吗?怎么酒量还是那么差劲? 松田阵平晃着红酒液,一杯接着一杯喝,目光始终注视着喝醉酒自说自话的林青叶,在林青叶的下巴即将砸到桌上的碗碟前,及时伸手做了阻隔。 今晚不能开车了,反正离家不远,把人背回去吧。 “研二,我准备听阵平的话休息一段时间。等我治好肩伤还会继续游,那你呢,你什么时候醒过来呢?” “快了,你再等等。” 松田阵平驮着醉酒的人走在静寂的长街上,刻意放缓了颠簸的节奏,深秋的夜晚寒风凛冽,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 即使是说给研二听的胡话,松田阵平也没有纠正的意图,顺着他说的认真回应。 他已经失而复得过一次,所以比林青叶更有耐心。 “你说的!” “对,我说的。” 困倦的人轻轻笑了一声,用臉颊蹭了蹭松田阵平温热的后颈。搭在肩膀的手指一点一点解开裹在脖子上的旧围巾,把松田的脖子也裹了进来。 “围一起这样就不冷了。” 这条围巾也是林青叶和萩原研二一起送给松田的礼物。 萩的气息早已渗透在他们身边的方方面面,不是想忘就能忘得掉的。忘不掉,就挂在嘴边吧。 把林青叶放倒在沙发上准备离开时,松田阵平被松不开的手拽着一同陷进松软狭小的沙发里。 躺在身下的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淡淡的酒气,迷离的眼神像玻璃弹珠一样勾住了松田。还有那微微张开的唇,上面留下了他的印记。 放縱除了喝酒还有其他事可做吧,松田阵平放肆地想,拇指不由自主按上林青叶的唇,伸入口腔深处搅拌。 “唔……”晶莹的口水从林青叶嘴角流出,他不舒服地皱起了眉,摇着头后退。 “不要了,研二……”他委屈地嘟囔道。 正是这句话激起了松田阵平的胜负欲,这个反应——萩曾经也那么对林青叶做过吗?他们还做了什么? 松田阵平将膝盖顶进林青叶的大腿间,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两侧,凑近了沉声道:“你看清楚,我是谁。” 他不介意林青叶对萩念念不忘,因为他同样思念着萩,可是至少在约会的这天,可不可以多看看他呢? “哦,对……研二还没醒,你是阵平。”他冲松田阵平张开手臂,手掌搭在了他的后背上,弯起眼眸说道,“謝谢你,今晚我很开心!” “那我们的关系可以在今晚更进一步吗?” 背后的意思在林青叶感受到腿间抵着的炙热后一下子了然。 他下意识歪头看了眼主卧的方向,萩原研二就躺在里面的床上。 照看萩原研二的身体时,他和松田阵平会轮流陪着睡在他身边。 “你又看萩,今晚可不可以只看我?”同样喝了酒的松田阵平板着脸把林青叶的头拨了回来。他们鼻尖相触,这下子他的眼里只能看见松田阵平了。 松田阵平也有自己的小脾气。 好可爱!好喜欢! 林青叶捧着松田阵平的脸忍不住笑了,拇指挑起他的嘴角,不停地逗弄着,最后像是为之前的野蛮啃咬道歉,他主动仰头贴上松田阵平的唇,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唇上破皮的伤口。 身上的衣服一件件掉落在地,他们在窄小的沙发上越贴越紧,化身游鱼摆动着鱼尾,在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中驰骋。 研二,请原谅我……今晚,太疯狂了…… 萩,甘心吗,醒过来吧…… 汗水滴落在双方的肌肤与发丝上,像是涂了一层蜜。他们有的是力气,停歇滋生的愧疚会立马被极致的欢愉撞碎。 林青叶细碎的求饶声与怒骂声在这个几十平的小屋里回荡,松田阵平会忍不住再次封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直到只能听到剧烈的喘息声,并且手扑腾得厉害时才放开。 天明的时候,林青叶窝在松田阵平的怀里打起了瞌睡,他们如同归巢的倦鸟般安静暖和地依偎在一起。 放纵的一晚过去了。 ----------------------- 作者有话说:鼓掌 第75章 时间回溯 这一次要救下萩 98 林青葉不知道他是怎么和松田陣平挤在一张沙发上做那档子事,平日里他一个人伸直身子就能把沙发占满。 松田陣平已经出门上班了,林青葉从他把自己輕輕放下又用毛毯把自己盖严实时就醒了过来,但一直闭着眼装睡。 松田陣平在努力放輕清早屋子里的声响,林青葉却屏住呼吸捕捉着这些平时里被他遗忘的细節。 这个男人打开了陽台的门,放进了新鲜的空气。 秋天是什么感觉,树葉凋落,花瓣凋零?不,那是他和两位警官初遇的季節,所有的声音都像柳絮一样輕盈地浮动着。 趴在小窝里的耶耶扒住了松田陣平的裤腿欢快地叫了两声,立马被松田握住嘴筒子勒令闭嘴。随后他提起水壶浇了一圈花草,又往耶耶的碗里倒了狗粮,这才进门。 松田阵平去了卧室看望他的幼驯染,不知他每天早上会对研二说点什么,想象松田阵平像个话唠一样独自说话有点不可思议,但他呆了好久才出房间。 回到客厅,松田阵平拾起散乱在地的衣服,将一套干净的衣裤放在茶几上,他在沙发前静静站立了几分鐘,林青叶怀疑他的装睡被识破了,而松田阵平却没戳穿,配合着他不敢睁眼面对的羞涩,悄然离去。 待屋里彻底變得寂静,林青叶掀开厚实的毛毯,揉了揉酸软的腰,步履沉重地走进浴室冲了个澡。 镜子蒙上一层浓浓的水雾,林青叶抬手轻轻一抹,侧过身将浴袍褪至肘弯,露出光滑的后背。 和萩原研二建立联系的灵纹从肩骨似流云缠枝曲折蜿蜒,蛰伏于皮肉之上,散发着淺淡的荧光。 刚长出时,灵纹只占了四分之一后背,现在已经扩散至整个后背。正是这片日益生长没有消散的灵纹让林青叶确定,萩原研二的灵魂还在这个世界。 第92章 仔细看,灵纹旁多了好几道深淺交錯的红痕,那是昨晚林青叶难以忍受那片肌肤发热发烫、并且帶着类似蚂蚁钻出皮肤的痒意挠出来的。 后来松田阵平发觉了,困住他的双臂不让他再触碰。实在看他难受至极,松田阵平便抱紧他落下轻柔的吻安抚。 吻的力度不够,他嘶吼着让松田下嘴咬他,松田却把自己的手臂伸过来放到他的嘴边。 ——难受嗎?咬我吧,不要折磨自己。 那时他想也没想就下了口。 林青叶捂住自己的额头,心想那一定很疼。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这是研二传给他的信号,他不能置之不管。 匆匆穿好衣服,他给远在北海道的竹田老师去了电话。 忙于观鸟的竹田春绪抽不出时间亲自来东京看望他,却也提前通过关系打听到了可靠的消息,让他去岛根县找一名据说是神明的后代的巫女。 神无月前辈活过百年,是出云大社活着的岁月本身。 林青叶趁休假养伤的这段时间收拾行李独自前往出云市拜访这位百岁老人。递拜帖想要见她的人能排起长队,她却只靠缘分见人。 半个月了无音讯,松田阵平让林青叶不要焦虑,权当来岛根县游玩放松心情。 他终于能用自己的双眼看看外面的风景。 总有一天他的双腿会踏遍这片土地的角角落落,去家乡的故土,去岛国之外的山川,不囿于一方小小的泳池,而他永远不会忘记那段青森之旅。 松田阵平拿相机拍下了每一天,可相册里不应该只有他和阵平,研二,你去了哪里呢? “时空转换,命线交织,你想找的人在未来的时间线上。”满头银丝的老人静坐在蒲团之上,告诉了林青叶占卜的结果。 “未来?为什么在未来?”林青叶不解。 “你不也是未来之人?” 老人神情淡然地望向他,苍老的眉眼一眼就洞察到林青叶瞒下的秘密。她见识过世间沧桑,稀奇的、不稀奇的,都能说出一二,决非徒有其名之辈。 她的话如一粒石子投入林青叶的内心,起了层层波澜。林青叶追问:“那我该如何找回他?” “信物,找到他身上能改變时间的信物。他是已死之人,本应魂归彼岸,但种种机缘之下让他得到复活的机会。你需要做两件事,一则用信物回溯时光去改变他的死亡,二则再让他拿到信物从未来回到如今的时间线。” 神无月巫女说得很明了,几乎把答案放在林青叶的眼前,可中间解题的过程却要林青叶自己琢磨。 听林青叶回忆起与神无月巫女的对话,松田阵平开门的动作一顿,转头对林青叶说:“青叶你还记得嗎,萩有实体后,我们从他的裤袋里摸出过一块机械手表?” 林青叶点了点头,“记得,你说捡回这块表时它已经停止走动,你花了一晚时间修好了表,随后扔给了研二。” 松田阵平从卧室的床头柜里取出那塊手表递给林青叶查看。 这是一塊有点年份的金属腕表,银灰色的表壳边角早已磨去棱角,表帶链节氧化发暗,衔接处磨得发亮,表圈上更是布满了细密划痕。 表身上找不到任何logo,看上去不是什么值得收藏的名表,唯一值得注意的是表盘上自带万年历,这很少见。 “手表不走了,是又坏了嗎?”林青叶晃了晃手表,被松田阵平按下了动作。 “不是坏了,你看年份,我之前修正过,现在年份又无故跳到了2000年。而且为什么这块表跟着萩的身体一起出现了?按道理应该在那场爆炸中损毁了……”松田阵平抚摸着手表若有所思。 林青叶明白了松田阵平提起这块手表的意图,“所以阵平,你觉得这就是神无月巫女所说的信物?” “是不是我们试验一下就行。”松田阵平向来是行动派,搭在手表边缘的手指立刻扭动了按钮,将年份撥回到1989年,再撥动日期和时针,把时间整体调到了一个小时之前。 林青叶下意识看向墙上的时鐘,时间没有变化,时间回溯失败了吗? 不对,阵平明明说,他说什么了…… 时钟上的数字扭曲成了蠕动的曲线,脑子里乱糟糟的,有转瞬即逝的画面一闪而过。话到嘴边却忘了要说什么,他为什么要看时钟,他该干什么? 林青叶蹙了下眉,揉了揉太陽穴,神色茫然地收回视线,盯着萩原研二的脸沉思。 “青叶,你还好吗?”眼前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拇指与食指指尖轻轻一扣,清脆的一声响指骤然在林青叶的耳边炸开。 飘远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他的视线飞快从萩原的脸移动到松田身上。 刚刚,松田阵平是站着的吗? 对,松田阵平刚刚和他说…… “实验成功了。” 脑中的想法和松田阵平的话重合在一起,混乱的记忆也整合归位,他意识到松田阵平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做的实验是什么前几分钟也给他解释过。 “好像只有我一人参与了时光回溯,你有感到不舒服吗?”松田阵平将一颗牛軋糖塞到林青叶的嘴里。 牛軋糖散发着淡淡的抹茶香,微苦与自带的甜味巧妙地中和在一起,不至于过于甜腻。不愧是栗原家!他们运气不錯,抢到了最后一包手工牛轧糖。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自己运气不错今天抢到了抹茶牛轧糖?” “是啊!”肯定的话脱口而出,林青叶又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的心思被完全猜透了,瞪大了双眼。 “你怎么猜得到?阵平,难道你还觉醒了读心的能力?” “笨蛋!”松田阵平抬手屈起指节,轻轻在林青叶的额头上叩了一下。 “那是因为上周目我们没买到,所以这周目特意拉着你跑去买的呀!你的心思那么好懂,根本不需要读心能力!” “喂!松田阵平你好过分哦!”林青叶捂着额头小声嘟囔,不过转瞬,他又绽开了笑容。 “找到信物了,是不是意味着可以回到2年前救下研二?” 松田阵平低低“嗯”了一声,目光缱绻地落到了萩原研二的脸上。 萩原研二安静躺在那儿,双目紧闭,长睫在眼下投下浅淡的阴影,久不见阳光的肌肤近乎透明,失去了往日健气的模样。 林青叶翻过萩原研二以往的相册,照片里长得越来越高大的男人面对镜头总是含着笑,眼里流动着深深浅浅的紫,像大片盛开的桔梗。 矮上一截的松田阵平看上去从小到大都不怎么愿意拍照,却也在萩原研二大力的搂抱下一次次翘起了嘴角。 林青叶不止一次地想,若是能和阵平研二他们一起长大该有多好啊。 他和哥哥不会分开,不用偷偷摸摸相见,可以一起在太阳底下自由自在地玩耍,可以……至少不是死亡将他们隔开。 往日的时光太过美好,以致于失去研二如同坠入寒冷的冰窖瑟瑟发抖。 松田阵平偶尔还会梦到两年前的那场爆炸。梦里他试过各种各样的办法去救下萩,可梦醒后他依旧要面对事实:萩只能以幽灵的方式留在他们身边。他也许一辈子都见不得萩。 只是遗憾。 “手表只能作用于拨动按钮的人。”松田阵平下了决心,拍了拍林青叶的肩膀,“我去去就回。” 这一次,他要救下萩。 ----------------------- 作者有话说:萩萩,你说复活咋那么难呢 第76章 注定的结局 注定的屁 在重启时间前,林青葉还有一点疑虑。 “陣平,如果救下萩,我们过去发生的一切是不是会抹去,我再也想不起来?” 新的记忆会取代旧的记忆,如果没有如今经历的一切,他们还会走在一起吗? “我会来找你,把我们发生的一切完完整整告诉你和萩。除了萩,这次我会提早阻止江崎医生和浅水医生杀人,我还会带你去青森,去救下竹下哲也和未来的母親……” “还有清濑君和竹田老师他们,一定要带我重新认识。”林青葉捉起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的手,放在胸前说道,“太好了,那就没有遗憾了是吗?” “我也会再次向你告白,你不接受我也会缠着你。” “啊啊啊陣平,这种话心里想想就行,不必说出口了吧!”林青葉一如既往挡不住松田阵平的直言直语,脸上腾起热意,拿手捂住松田阵平的嘴讓他别说了。 是啊,如果能挽回他们之前无法补救的遗憾,忘了一些事又能如何? 这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代价。 99 萩原研二又变回了幽灵,流浪的一年,时间比想象中还快。 这一年正式进入21世纪的千禧年,2000年的松田已经30多岁,而2000年的林青葉却只有16岁。 所以这个时空的松田阵平和林青叶不会相遇。他的小阵平,哎……失去他之后始终心事重重,独来独往。 第93章 萩原研二见不得小阵平变成那般,于是决定飘洋过海来到了林青叶的家乡。 在这座山川环绕相对落后的小城镇里,找人不算太難。 他跟着那名少年許久了,比起和他有着同样一张脸的另一名少年,做哥哥的他似乎更讓萩原研二担心。 那是林青叶的哥哥,在这一年,少年用跳樓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不知为何会来到2000年的萩原研二没有急着找寻回去的办法,而是选择跟在少年身旁,尝试阻拦少年的自杀。 只可惜,他又变回了看不到的幽灵状态,无法与少年进行交谈。 林青樹剛受了一顿罚,餓着肚子被关在阁樓一个晚上,将近午夜才被放出。 谁能想到电视上光鲜亮丽的小神童现实中却常常挨着餓,要靠喝水熬过整个夜晚呢? 少年睡不好觉,总是整晚整晚地失眠,但在弟弟面前他从来不说自己的遭遇,只一味地把攒下的零花钱和買的零食玩具塞给弟弟。 感受到弟弟的快乐他才真正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萩原研二看在眼里,心中不是个滋味。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救下这个懂事的少年呢? 凌晨三点左右,一直睁着眼没有入睡的林青樹从床上坐了起来。 房间外没了声响,屋外的女人喝了一晚上的酒,沙发底下散落着易拉罐和食物残渣。她常常开着电视熬夜喝酒,房门根本隔不住声音,电视声断断续续传进林青樹的房间。 没了声响说明女人终于回房睡觉了,但一地狼藉必然让第二天起得更早的林青樹收拾。他已经习惯了。 少年缓缓扭动门锁,捂着装满水的肚子走出房间,一路摸黑穿行至玄关,蹲下身穿好外出的鞋子。 玄关的玻璃倒映出一张疲惫麻木的脸,萩原研二从来没在林青叶脸上见过这般神情,没有一点生机。 轻轻合上家门,少年挺直的背立马耷拉下来,他倚靠着门捂住嘴,大口大口呼吸着,仿佛一门之隔的另一边是足以淹没他的池塘。 今夜还是准备逃跑吗?可他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 林青树曾经逃跑过两次,第一次拿了衣物跑到外婆家,第二次偷了钱跑到邻省打工,可两次都被他的母親找到抓了回来。按道理说,16岁少年的力气足够推开一个成年女性,他却提不起力气反抗,被找到后双脚钉在原地請求母亲原谅。 在母亲面前,他已经条件反射地将嘴角咧到耳边,低下头说“我错了”。 他真的错了吗? 少年踮着脚迈出楼道,一步一步越走越快,但到了室外,脚跟有了着地的地方,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楼上已经黑了的窗户。 不要留恋了,那不是你的家,快跑吧跑得越远越好,不要再被那个女人找到! 萩原很想这样告诉少年,可从已知的未来看,少年还会回家,今夜出门或許是因为他不想忍受挨餓去午夜还在营业的小賣部買吃的,或许他仅仅是睡不着出门散步…… 不对,他看也不看路过了小卖部,越过宽阔的大马路,走到了另一片街区上。 那里坐落着这座城市最大的游乐园,月光下所有的游乐设施都安静地进入了睡眠。 竖起的钢筋围墙拦不住少年,只见他一个助跑跳跃,便徒手翻进了公园的围墙。 大片的草坪接住了下落的双脚,他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没有停歇,目标明确地往游船停放的人工湖附近前行。 动物形状的脚踏游船紧挨在一起,看上去比他和母亲的关系还亲密。他的母亲一次都没有带他来过,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便是他带着弟弟来这里玩了半天。 原来是想坐船了吗?终究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孩。 萩原研二默默看着少年解开缆繩,登上最边缘的一艘白天鹅游船,脚踏板响起了“咔咔”的制动声,像一把裁刀划开黯淡的银灰色湖面。 可是四周太暗了,暗得分不清湖水与岸的边缘,处在其中更像是陷入混沌的泥沼,怎么能辨得出方向呢? 林青树还把手伸出窗外,来回拨动着水流。 危险!太危险了! 萩原研二不赞同地皱起眉,飘在少年身边絮絮叨叨。 离岸越远,湖水就越深,漆黑的湖面仿佛要将游船整个儿吞下。 而听不到劝解的少年动作越发放肆,几乎从窗户口探出了半个身子。 别,你想做什么? 萩原研二的身子穿过了少年,他再一次痛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不要跳下去! 萩原研二喊了好几遍,少年才像突然惊醒般缩了回来。他没有继续踩踏板,而是蜷起膝盖支撑着下巴,缩在简陋的座位上呆呆望向湖面。 并不是因为听到了萩原研二的呼喊少年才停下危险的动作,而是他意识到他的行为会让弟弟对水产生阴影。 “不能死在这里,约好了要再来,不能失约。”他小声喃喃道,一点一点捏紧了抓在膝盖上的拳头。 他想起和弟弟一同坐船,把脚踏板踩得如同鞭炮般噼里啪啦,白色水花被甩到身后的那天,细细咀嚼着这份少有的快乐,他渐渐将自己从深陷的沼泽边缘拉了上来。 “没关系,我可以做到。我是男子汉,我可以的!” 小小的少年重新振作了起来,冲着天上的月亮抿嘴笑了笑。仅靠着黯淡的月光,他慢慢将船划回了码头。 萩原研二松了一口气。 幸好少年放弃了那个可怕的念头。 可随后升起的焦虑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了萩原研二的心头。 原来在跳楼之前,林青叶的哥哥已经尝试过自杀。未来或许还有第二次、第三次,直至最后决绝的一跃。 在现状未曾改变的情况下,走向已知的结局似乎是注定的。 注定的屁! 一定有办法改变这一切。哪怕他在这里经历的所有到头来只是一场梦,他也要扭转青叶哥哥的死亡。 少年艰難地将缆繩扔上岸,却因为不好借力,几次三番没套进木桩。 萩原研二飘上了码头,试着一遍遍捡起缆绳。 谁都没有成功。 晚风裹着湿冷的潮气扑在身上,林青树索性放弃了扔缆绳的念头,脚踩在船舱的边缘,俯身看准岸上的位置,纵身一跃跳上了码头。 脚一落地,鞋底便蹭上一层湿滑的青苔。脚底打滑,身形瞬间失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眼看就要摔进水里,萩原研二下意识伸出了手扣住林青树的后腰。出手的瞬间原以为又是徒劳,可这次他竟然凝出了实体,把摔倒的少年拉回了岸上。 林青树被拖着远离水边,双脚踩到了干燥的泥土上,随后腰上的力道消失了。 岸上怎么会有其他人?剛刚分明什么都没看见。 面对身前站着的高大身影,少年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不敢与救他的人靠得太近。 萩原研二知道深更半夜在公园遇到另一个人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尾随跟踪的坏人,少年偷摸张望伺机逃跑的眼神也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但对萩原研二来说消除一个小孩的心理防备太简单了。 他举起双手操着一副塑料英文开口缓和气氛:“小鬼,我没有什么恶意,我也没想到有人会和我有同样的爱好,喜欢晚上划船,你看上去是第一次来吧,刚刚差点滑下水里了!” 林青树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惊愕,而后慢慢点了点头。 “你是,外国人?”他的英文口音比萩原研二正宗多了。 “是哦,叫我萩原吧,你叫什么名字?可以交个朋友吗,小鬼?”萩原研二眨了眨眼,友善地伸出手向对方发射出迷人灿烂的笑容。 林青树沉默地摇了摇头,不做回应。朋友这个词对他来说有点陌生,因为忙于学习与上节目,又跳级上学,他几乎交不到可以说上话的朋友。 “真冷漠呀!小鬼!”萩原研二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完全不在意少年的冷淡,大跨步走到他的身旁,抬手揽过他的肩。 “你不说话就当默认了哦!嘿!你可真酷!划了一晚的船,你肚子饿不饿?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吧!” 他还惦记少年没吃晚饭,这个年纪的小孩不吃饱怎么行呢? 力道轻轻一带,没什么力气的林青树就被带着跌跌撞撞往外走。 “我不饿……”他试图反抗,可不争气的肚子却在此刻恰好发出“咕咕咕”的叫声。 “还不饿?”萩原研二笑眯眯地握了握林青树的肩膀,“不要不好意思嘛!虽然没有划船但我也肚子饿了,和哥哥我做个伴呀!一个人去小賣部买吃的怪不好意思的!我中文可不太好!” 他用真诚的眼神望向比他矮一个头的少年,“拜托拜托,帮帮一个说不好中文的国际友人吧!” “好……”林青树被求得心软了,无可奈何地答应了。 “好耶!”林青树喜提一个摸头杀。 第94章 这种感觉太不可思议了!他们就这样成为了朋友? 当他们坐在小卖部的台阶上一起分食一袋面包和饼干时,林青树还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恍惚感。 更稀奇的是这个外国人明明没有钱,却靠着一张嘴哄得小卖部老板大手一挥,直接把吃的送给他们俩,这叫什么請客? “咦?我有说请客吗?”萩原研二理直气壮地反问他。 好像的确没有……可哪有人买东西赊账的?脸皮太厚了!他已经考虑回家拿自己存下的钱替对方补上。 “安啦安啦,你不用担心,我马上会还上的!”萩原研二扯了扯微微发红的耳垂,在林青树面前摆摆手。 他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才变成人的他口袋里哪有钱,连口袋里的旧手表都不翼而飞了,给老板暂时抵押都做不到,他只能厚着脸皮求老板了。 还好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重要的是,今晚谁也没饿肚子。 小青树,你有好受点吗? ----------------------- 作者有话说:是哥哥的故事。 第77章 爱到不自私 爱自己的一部分 100 林青葉一直认为救他狗命的两位拆弹警察是可怕的存在,一位是读心大师,一位是直觉怪。 偏偏那位直觉怪还要否认自己的逆天能力,声称自己早已在上周目经历过此事。 哇咧哇咧,怎么可能?他已经不是朋友称自己有超能力就傻乎乎相信的年纪,不要逗他玩了! “好吧,我就是在逗你玩。”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那艘船上有歹徒,提前讓海上保卫厅的人在起航前抓捕他们?快告诉我!”林青葉好奇死了,雙眼灼灼地将鬆田阵平按在沙发上不讓他起身。 虽然车祸后经历了短暂的失明,但在浅水医生介绍的脑科医师的手术下,不到2个月他就重见光明。 但萩原研二说,失明的那两个月他根本不像盲人,哪个盲人会像他那样健步如飞,一点磕磕碰碰都没有。 林青葉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像身体曾经千百次配合着两位警官怎么行走,他也千百次走过外面的道路,知道什么时候该转弯,什么时候该跨越。 说话间鬆田阵平揽住了林青葉的后腰,两人越贴越近,林青叶几乎跌进了鬆田阵平的怀里。他们根本没意識到两人的姿势有多亲密。 虽然男生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但萩原研二知道他的幼驯染是个分寸感十足的人,那些下意識做出的动作只能证明小阵平对这个他们捡来的小朋友很在意,几乎是生理性的喜欢了。 他该提醒小阵平嗎?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小阵平对他也比从前更关心了。 11月7日那天明明提早找到了炸弹,小阵平却像是认为他差点回不来一样把他緊緊抱在怀里,简直太惊讶了。 “怎么回事呀?危机不是解除了嗎?你怎么看上去快要哭了?”他只能拍着他的后背哭笑不得地安抚。 “做了一个噩梦,也怕现在做了一个美梦。”小阵平这样回答。 萩原研二心想,那这个噩梦一定很可怕,会把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阵平吓到。 “放心,这不是梦,我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嗎?” 从那天起,小阵平就像盯眼珠子一样紧盯着他,并不放心他单独一人。再这样下去他要找不到对象了! “参加什么联谊?和我在一起不行嗎?”鬆田阵平直接替他婉拒了所有联谊,并对他说“小心你会后悔。” 说的话简直跟威胁一样。 不是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是不是有点暧昧了,他真的会乱想的! 萩原研二忧郁地站在两人背后,把生活的异样想了个遍,越想越觉得不对勁。 兄弟就是兄弟啊,是不能…… “喂!萩,来一场青森之旅怎么样?”松田阵平突然扭过头对发呆的萩原研二开口。 “诶?这么突然?” “不突然,早就想好了,现在时间差不多了。”他瞥了一眼贴着他坐的林青叶,嘴角轻轻勾起,“青森的风景很漂亮。” 萩原研二挑了挑眉,反身坐在了沙发靠背上。 他伸出食指,轻轻挑起松田阵平的下巴,“恐怕漂亮的不止是风景吧。” “去了不就知道?”他坦然地回以从容而笃信的眼神。 那一刻,萩原研二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短暂地为松田的遊刃有余而失神了几秒。 青森到底有什么呢? 后来萩原研二知道那片土地上有他们曾经发生的许多故事。在那里他和小青叶认识了麻仓姐弟,得知世上有幽靈的存在。 如果幽靈都有,为什么不能相信松田阵平所说的发生在上周目的一切? 他们来到了一座未开发的荒山,“你说,小青叶就是在这片深潭里救起幽靈状态的我吗?好厉害!” “那是!我是谁!”林青叶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小青叶是要征服日本泳坛的男人!” “哪里哪里!现在还没达到a标,还得死命加强练呢!” 这个周目,林青叶早早治好了眼再开始复健遊泳,没经历一下子不会游泳的阵痛期,也不需要考虑眼睛复明后会不会丧失通灵能力的问題,游泳之路比上周目顺利得多。 “阵平,再多说一点,把我们上周目的经历全告诉我们吧!” “有个叫未来的小幽灵,我们帮她找到了失散的家人,破了担负在她身上的杀人案件……对了,我们得去阻拦她亲生母亲的死亡。” “在这个公园里,我和你追着一头幽灵鹿跑……” “在种差海岸,你和萩一起看了日出,给东京的我打了电话……” “在陆奥湾,你和萩引出了两只幽灵海豚……” “在岩木山,萩用你的身体飞跃津轻岩木线,夺得了头筹……” 这些事说一个晚上也说不完,说不完就每天说,再去重走那条路。这次,谁也没有缺席,愛也没有迟到。 如果说愛是自私的,那为什么他们会同时爱两个人? 萩原研二说,大概是因为他爱小青叶和小阵平爱到不自私的地步呢!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会吃醋,但也会高兴。他们高兴,他也高兴,那就不会轻易被痛苦打倒。 松田阵平说,或许是因为他们有相像的地方,爱他们也相当于爱自己的一部分。接受幼稚冲动的自己,坚持勇敢无畏的自己,才能继续斗志昂扬向敌人开战。 从青森回来,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成为了公安对付组织的线人,各自忙碌了起来。林青叶则联系上了一个国外教练,坐飞机前往澳洲集训。 萩原研二昏迷的消息传来,林青叶在电话里懵了一瞬,但立马冷静了下来。 “这就是你说的上周目研二被抛向未来时间线的一个锚点吗?” “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萩如今在2000年,现在我们需要让他拿到手表,把时间倒转到1989年。” “该怎么确保呢?放在家里不行吗?他总会回到这里。” “放在家里存在丢的风险,不如放在银行的保险柜。保险柜的钥匙可以存到公安那里,反正萩的档案已经移交给公安,让降谷提交领取条件应该能确保钥匙被本人拿到。” “万一不是本人来拿呢?我的意思是研二如果还是幽灵状态,他应该只能拜托看得见他的灵媒师来取。” 松田阵平沉吟片刻,点头赞同了林青叶的想法,“你说得对,他人代领的话便设置几道只有萩能回答的问題便没什么大问题……好,现在的问题是萩会在哪里出现?我们又要怎么把消息传达给他?” 两人来回讨论了多种方案,就在这时,松田阵平提出了一种可能:萩原研二是否会去林青叶的家乡。 “是吗?”一瞬间林青叶攥紧了耳朵旁的手机。 他从未想过他会和松田他们处在同一个空间,如果他出现在这,那年幼版的那个他会在哪里呢? 这个时候,他才5歲。 “是要考虑这种可能。”林青叶喉咙发紧,发出的声音异常冷静,仿佛抽离出本体以第三者的视角在看说话的自己。 松田阵平一下子听出林青叶的不对勁,立马改口否决。 “不,我没事。”林青叶顿了顿,“其实我对5歲以前的自己没什么印象……阵平,我想回去看看。” “那就去看看吧。你放心,萩有我看着,方才我们讨论的方案我也会一一落实。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好吗?”松田阵平一如既往无条件支持他的想法。 林青叶应了下来。 有些事的伤疤一直在那,每每提起就会泛起阵痛。避而不谈虽然称不上积极的治疗方法,但到了如今,他差不多快要遗忘施加在自身的痛苦,可他永远不会忘记哥哥的死。 现在他的心里涌现了一股强烈的冲动:若是在那见到自己和哥哥,一定要劝他们离开母亲。哪怕把人诱拐走,也要和那个狠心的母亲分开。 第95章 从飞机下来辗转了好几趟车,他才回到那个略显陌生的靠山小镇。 林青叶第一时间在当地的超市买了拜访的礼品,提溜着去外婆家。 外婆的院子里有一块菜地,夏天的早晨吃过早饭,他总是坐在大门的门槛上看着外婆干活。午觉醒来,脸盆里会神奇地冒出切成片的西瓜。 林青叶隔着围起的栅栏往屋里瞧,只看到外婆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坐在竹藤椅上扇着扇子。是啊,外婆只有他在的时候才会忙碌起来,夏天永远不缺西瓜和绿豆汤。 外婆啊外婆,要是和你面对面,他一定会哭出来,所以林青叶什么都没说,只在院子里悄悄留下了他的礼物。 不在外婆家,那就只能在那个女人那里。 他在女人所住的小区里晃荡了两天,没有看到那个女人进出楼道,屋里的灯一直暗着。 也许是他来得不巧。 到了第三天夜晚,住在女人楼下的邻居从他身前经过,他们似乎在奇怪天花板上为什么会时不时传来敲击的声音。 不对劲,不对劲! 林青叶追了几步,跑到那名邻居面前问了个清楚,才知晓这样的響声已经響了五天。 “今天早上还有响声,下午就没有了。可惜那户人家的主人总是不在家,我去敲门没人在。” 不,并不是没人在。知道那个女人什么德行的林青叶猛地抬起头,望向顶楼空荡荡的阳台。 她是有可能把小孩关在家里不管不顾出去潇洒的。 五天,她已经五天不在家了吗? 林青叶飞奔上楼,对着大门又敲又踹,门踹不开,他就去敲对门邻居家的大门。 一声“帮忙救人”把来开门邻居吓坏了,定在了原地,根本阻止不了林青叶闯进屋从六楼的邻居家阳台翻过去。 他撞破了阳台的纱门,最先去客厅观察玄关散乱的鞋子。除了一大一小两雙拖鞋和女人的三双高跟鞋,地上还躺着一双小孩的沙滩凉鞋。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没开灯的屋子像一片浓郁的沼泽,不知不觉吞尽生机。林青叶一路找过去,推门开灯。当他意识到所有明显的地方都找不到人时,人已经站在主卧的大衣柜前。 哥哥曾在日记里写过,大衣柜里可以玩躲猫猫,也能被不近人情的母亲当做惩罚随手扔进去关上,警告孩子不准在她回家前出来。 明明自己能推开那扇门,却因为害怕母亲生气、恐惧母亲不回来而什么都不做。 隔着那扇薄薄的衣柜门,林青叶已经能听到沉重的喘气声。 如果他没有发现?饥饿与窒息谁会先一步扼杀缩在柜子里的孩子? 林青叶拉开了柜门,灯光掠过一张泛着潮红的小脸,他从衣柜里抱出了5岁时那个奄奄一息的自己。 ----------------------- 作者有话说:二周目依旧相爱 第78章 跳过来,飞出去 想要逃离,想要解脱 小孩被送上救护车,icu的手术灯亮起,林青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仿佛被一下子抽干,跌坐在医院长椅上。 难怪他记不清5岁以前的事,差点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能活下来也算命大,怎么还能记得休克之前发生的事?那个女人怎么可以把他忘在家里五天不回来呢? 他毫不犹豫报了警,告那个女人虐待小孩。无论是谁养,都比那个女人做得好。 然而这个年代的法律并不完善,再加上那个女人矢口否认是她把孩子关在衣櫃里,坚称孩子是自己爬进衣櫃的。 “我出门叮嘱过他吃的放在厨房里,他根本没把话听进耳朵,只顾贪玩。”女人狡辩道,“我一个单身女人要带2个小孩多不容易,我也要看好身边的老大,不出门赚錢我们全家喝西北风吗?” 哥哥林青樹拉着母親的衣角胆怯地躲在身后,头只有在听到弟弟的名字才微微抬起,目光逡巡着四周。 医院意味着打针和难闻的消毒水味,现在还多了躺在病床上的弟弟。 为什么大家都呆在门口不讓他进去看弟弟?離开弟弟5天,他很想弟弟,明明媽媽说两天就能回来。 那个发色和弟弟一样的男人为什么会和媽媽吵架?他該出来保护妈妈吗? 警察出来调解这场争吵,他们没什么用,带不走女人,只会在口头上教育女人几句。 女人边点头答应,边在警察看不见的角度得意地勾了勾唇,又飞快戴上失魂落魄的假面走进病房当一个担忧的母親。 她难得主动抱住她另一个儿子,用臉颊贴着他的臉颊。5岁的他仿佛被烫了一下,身子向后一缩,表情看上去不敢置信又驚喜万分,在几秒的犹疑后小手轻轻搭在女人的背上,头挤进女人柔软的怀里,去倾听母親的心跳,那一刻好像一直渴望的母爱终于降临在他的头上。 这个时候他已经学会看母親的脸色说谎。 当警察问妈妈有没有故意把你关在衣柜里,5岁的他感受到母亲的怀抱里漏进了一丝风,他立马驚慌起来,惶恐地对警察摇了摇头。 “所以是你主动钻进衣柜的?”他点了点头。 这时母亲又将怀抱合得严丝合缝,他知道他答对了,得到了和哥哥一样的奖励。 “所以这只是个误会。”警察默默松了一口气,回身拍了拍站在门口看清楚一切的林青叶,“年轻人,不要对一个单亲妈妈咄咄逼人,养2个孩子不容易,你放心,她一定会记住这次教训。” 林青叶張了張嘴,说不出话,心中激起的愤怒好似突然被一盆冷水浇灭。 这个年纪的他还是最恋慕母亲的时候,根本看不透女人对他的敷衍,也没认为自己饿晕在家是母亲的错,他只会怪罪自己做得还不够好所以母亲才那么迟来找他。 年幼的他只会和母亲站在同一边,不会因为一些话主动跟他走。 他該怎么做呢?他并不信任那个女人能把“他”照顾好,虽然他安全活到了成年…… 对了!是外婆,后来是外婆收留了他。他该想起外婆的! 疾步走到病房外,林青叶叫住了准备離开的警察,他说:“如果那个女人只有精力带一个孩子,那把另一个孩子领到亲戚家分开照顾可以吗?” 警察为难地把手中的本子敲到另一只手的掌心,一下,两下,说事情还没严重到这个地步,他们做不了主。 所以一定要有人付出生命才后知后觉采取行动吗? “警察也不过只能在條條框框的规则法条内履职。你知道的未来对他们来说只是你的想象,没有证据。没有犯罪事实,去预设后果、提前干预,并不合理正当。”夜晚与松田阵平通话时,松田阵平告诉他。 “那我什么都不做吗?” “你又不是警察,你是当事人。改变你的母亲,影响幼年时的你,或者把这件事告诉你的外婆看看她会怎么做,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你全都支持我?” “全都支持你。” 林青叶反问:“我要是想干坏事呢?” 松田阵平轻笑一声,“我想象不出你干坏事的样子,你太老实了。” “谁说的?你不是提过上周目我在船上扮演炸弹犯骗了三个恐怖分子的事迹吗?哪里老实了?”林青叶不服气。 “这是坏事?” “怎么不算了!” “好好好,你不老实。那就放手去做吧,做一番大事来!” 101 一粒石子打到了林青树房间的窗户,玻璃微微震颤,16岁的少年从写字桌前站了起来,拉开窗帘。 那个留着披肩长发的高大男人隔着一米遠的阳台正欢快地冲他招着手。 林青樹猛地睁大眼,有点不相信他所看到的,推开窗户冲男人小声喊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刚租下了这里,成为了你的新邻居。开不开心,惊不惊讶?” “你有錢了?” “打工赚的,勉勉强强能有住的地方。”他们快有2个月没见面,但林青樹一直记得那个夜晚,有个人救了他并说要成为他的朋友。 期间林青樹虽然出门少,但再也没碰到那个男人,仿佛那夜是他做的梦。 萩原研二指了指他的阳台,冲他眨了眨眼,问能不能翻过来。 “你疯了?这里是6楼!” “但是只有一米遠不是吗?你把窗户开大,走远一点。” 时隔11年,跳阳台的动作又重现了。他记得,差点死在家里的弟弟当年也是被人从阳台跳过来救下的。窗棱的边角在那时留下一道擦过的白色划痕。 男人爬出阳台,手攀着窗框屈膝蓄力。短短片刻,他像只雄鹰展开翅膀,越过数十米的高空,脚尖稳稳扣住了林青树家阳台的边缘,利落爬进阳台里。 “还是太危险了,下次不要那么做了!”林青树后背渗出一层汗。 萩原研二抬手撩了下头发,笑着点了点头。 第96章 “在学习吗?”桌上摊着一本高等数学,萩原研二看到熟悉的公式与数字不禁暗自咂舌,青叶的哥哥不愧是天才。 “没。”林青树合上了书,垂落的袖口里几道结痂的伤疤若隐若现。 萩原研二看在眼里,手伸进裤袋,随便找了个角落倚着墙席地而坐。他不像第一次到陌生人家里,长腿散漫地舒展,半长的黑发浸在暖光下,浑身散发着松弛而散漫的气息。 反倒是林青树绷着下巴,手搁在写字桌上问他有什么事。他的眉心不自觉就皱了起来。 两人此刻的距離也只有半米,萩原研二抬眼看他,从裤袋里摸出一包口香糖,推出一条递到林青树面前,这似乎是拉近双方距離的一个信号。 如果这是一根烟就更好了,他想。 在母亲不在的时候,讓整个屋被升腾的烟雾浸染,再在她进屋之前开窗散去烟雾,什么都没发现,他才觉得生活有趣了点。 不过今晚让一个陌生人进来已经够刺激了。 林青树撕开锡纸包装,将口香糖塞入嘴中,淡淡的薄荷味弥漫在口腔中。 “所以,萩原先生,你过来有什么事?” “我见过你的弟弟,你和你弟弟看上去有很大的不同。” 林青树立刻提起了警惕,“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不要去招惹我的弟弟!” 不好意思,已经招惹了。萩原研二在心中说了声抱歉。 “在你心中我是什么形象?”表面上,萩原研二摊了摊手,似乎有点无奈,“你不要紧张,你的弟弟是很热心肠的人,我和他提起你那天的事,他似乎很担心你。他说你要是掉进河里该怎么办?你又不会游泳,四周也没有人……” “那里水很浅,不会死……”林青树垂下眼,头撇向一边没看萩原研二,急促地打断了他的话。 “再说了,你不是也……” “如果我不出现,你摔进水里还能站起来吗?浅水也是能淹死人的。” “那就淹死好了。”冰冷的话脱口而出。 他本打算死在那里,想再玩一次游船死在那里,可到最后还是舍不得弟弟。 而且死在那里会吓到许多孩子,他不能在别人幸福的时候带给他们一辈子的阴影,所以他又把船划了回来。 多年来,他背负着母亲的期望、弟弟的梦想,像个陀螺一样一刻都不能停歇。他知道弟弟并没有要求他做什么,是他想靠钱和梦想绑住弟弟,不要离他太远。 在很久以前,弟弟差点死在家里住院的时候,有个男人提醒他们应该远离母亲,是母亲差点害死弟弟。他没相信,还怪弟弟被男人的零食收买,竟然准备抛弃母亲跟着男人离开。 他自作聪明跟男人说也要一起离开,心里却想着要破坏这个计划。 如果那时候那个男人准备带他们离开时他没有逃跑去告诉母亲,现在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呢? 母亲总对他说,要出人头地、赚很多很多钱回报她。当初要不是为了生下他们,她也不会没完成学业,找不到好工作。 母亲是被亲生父母丟弃的小孩,她发誓过自己不会像生母一样丟弃自己的孩子,现在不是她不要弟弟,是他的养外婆抢走了弟弟。 他曾经信这个谎言很久,可长大了他才逐渐明白,那只是她为不爱弟弟找的理由。 把弟弟丢在家里不是丢弃吗?推开弟弟不是丢弃吗?言语奚落贬低不是厌弃吗? 爱意全部倾斜到他身上,反而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想要逃离,想要解脱…… 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握住他垂落的手,温暖而干燥,掌心带着薄茧。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个声音对他说:“你想要离开这里吗?我带你逃跑好不好?” -----------------------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能不能看懂,可以提出来 有时候觉得自己太悲观了,希望不要被我影响! 第79章 回到1989 妈妈请你不要再爱我 “逃跑?逃去哪?”林青樹能听到自己发哑开口的嗓音。 他虽然站立着,空气却时不时變成透明的液体挤压着他的肺部,拉着他下坠。 此刻他茫然失措,看似是萩原研二抓住了他的手,其实是他抓住了能拉他上岸的救命稻草。 在将要窒息的瞬间,他破开了水,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林青樹连着急喘了好几声才听到萩原研二的声音。 “能讓你放松的地方,想想看。”萩原研二近乎温柔地看着他,没有松开手,干燥而柔软的温暖源源不断传入林青樹的手心。 “外婆家?弟弟那儿?我不知道……”只要不在母親的身边。 “这样吧,我们就去你弟弟的训练基地,给他一个驚喜。” “不可能,媽媽很快就会回来……”林青樹摇了摇头,飞快瞟了一眼桌上的时钟,指尖攥紧了衣角。 “林青树,听我说,首先,从现在开始,你不要认为违背你母親意愿是件天大的事,不听她的话没什么大不了,还有2年你就要成年,你該去过自己主宰的生活。” 萩原研二捏了捏他的手指,就像戳破他嘴边漂浮着的一个气泡。 “不……我不行。”他吞吞吐吐道,眉心处的小坑越发明显。 林青叶脸上也有小坑,却只在笑的时候才会出现,那是他嘴角的梨涡。而作为哥哥,他的小坑却出现在愁容之中,实在讓萩原研二忍不住在内心叹息。 “她爱我,她不能没有我,就像我不能失去她……”林青树痛苦地垂下头,双臂抱住了整个头颅。 不像林青叶,因为明確从来没有从母親那里获得过爱,他可以当机立断说不。林青树的確被母親偏爱着,却也沦陷在母亲沉重的爱意里,在反复无常的拉扯中失去挣脱的能力。 “没关係,我们多试几次,你会发现有一点点變化。你爱她,也要爱自己。她爱你,却不应該讓你承载她的情绪和想法。走吧,我们去找青叶,不要去想等你回来你母亲会怎么做,你首先要让自己开心。” 萩原研二抱住了林青树瘦削的身子,在看到他点头后,扶着他的肩膀走出房间。 林青树坐在萩原研二的摩托车后座上,戴上了头盔,突然间,他发现原来离开母亲那么简单,踩下油门就好,四周刮来的风也轻盈地托着他,将他送往远方。 弟弟的游泳基地在另一个省,他们骑了将近3小时的摩托,在快要接近凌晨的时候到了目的地。 那个年代他还没有手机,但他给母亲留了一张纸条,没有说去哪儿,只说自己明天回来。 明天是什么样?迎接他的是母亲的暴跳如雷嗎?希望不要再把饭扔到地上让他捡起来吃了,他不喜欢。 他也不想关在阁楼里独自面对那片狭小的黑暗。弟弟不就是差点死在关闭的衣柜里嗎? 摩托车停在了一家午夜的大排档,桌子挨挨挤挤坐满了食客,划拳说笑、闲谈唠嗑的声響交织成片,啤酒开瓶的脆響接连不断,烤串焦香、小炒鲜辣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林青树耸了耸鼻头,嘴里不住分泌出唾液,站在原地走不动道。 “饿了嗎?吃点?还是我请客!”萩原研二声正腔圆地吐出地道方言,中文水平和初遇那天迥然不同了。 “下次,我请你!”林青树矜持地点了点头,补了一句。 萩原研二发出了一声爽朗的笑,抬手搂过了他的肩膀,“哎呀,别不好意思!我比你大,哥哥请客是应该的呀!我呀,和青叶关係老好了!” 好自来熟的家伙,而且他是不是在炫耀他和青叶的关系?搞不明白,弟弟不是封闭式训练嗎,去哪里认识这个日本人? 林青树心中有点吃味。 主食各自点了蛋炒饭,又上了一盘酱爆螺蛳和盐水毛豆,两人都像见了新事物一般吃得津津有味。 作为未成年,萩原研二按住了他的酒杯,只允许杯中灌橙色的液体,林青树反而一杯接着一杯向他敬酒套话。 萩原研二哪里不知哥哥的好奇心,他的确和16岁的林青叶讲过几句话,但也仅限认识。毕竟他真正喜欢的是那个和他经历一切,并离不开小陣平的三人组。 可到了这,他不能什么都不干,再让16岁的林青叶经历丧哥之痛。 萩原研二托着下巴,醉眼朦胧地瞧着面前活生生的人,嘴里真真假假,却没有一件悲伤的事。 “你看我,现在和我喜欢的人错过也好好活着,也许一辈子都会错过,但是我相信,会有再见面的时候。那你呢,也好好活下去吧!” 他紫色的眼眸里似乎藏着星光,身上除了酒味还有淡淡的机油味和皮革味,好像在说今晚过后,一切都是崭新的开始。 活下去吗?他真的可以做到吗? 夏天破晓极早,不久训练基地里就响起了晨跑的脚步声。 林青树和萩原研二趴在一个墙头,待林青叶靠近时齐齐冲他招了招手。 第97章 这个倔强着不把头发染黑的小子驚得乱了步伐,踩掉了前面伙伴的鞋跟,整个队伍顿时垮掉。 一声哨响,跑步加罚3圈,操场顿时哀声一片。 林青树面面相视,纷纷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狡黠的笑。 这是日后林青树开始对那个说一不二的母亲说“不”的第一步,往后日日都在抗爭,并没有简简单单跳过16岁这道坎。 林青树的母亲拿剪刀抵在脖子威胁儿子离家就自杀,林青树便跑到阳台说要往下跳,萩原研二在隔壁听得胆战心惊,时不时上门打搅他们母子之间的较量。 可是母子之间为何要爭个输赢? 或者原因在于作为母亲的那人生下孩子前几乎没有输过,一直都是人生的佼佼者。可在大学的关键时期遇上了渣男,没完成学业就生了孩子,输得彻底,此后她想用孩子证明她还能翻身。 “妈妈,我不想再当你实现愿望的工具了,请你放我离开吧!” 一封亲子关系断绝书拿给了女人,女人将纸张撕成了碎片,口中喃喃自语“不可能”。 但林青树已经考上了国外的大学,已经不再是那个将痛苦闷在心中,无力抗争的少年,弟弟林青叶也成功选入了国家队。18岁的林青叶和林青树都有更好的未来。 萩原研二不知道这是他真实改变的现实还是一场梦。 只不过18岁的林青叶不会是他认识的林青叶,他不可能对着没有那份记忆的林青叶表达爱意。 难道只有他记得那个突然闯进他世界,不断寻找救回他办法的林青叶吗? 萩原研二准备回日本了,在离别那天,林青叶的外婆突然拿出了一叠信,说像是谁做的恶作剧,每年都有人寄信给他们家,但是因为看不懂日文,一直存放在邮局。 如今有看得懂日文的邮差将信全送了过来,刚好让萩原研二看看里面写了什么。 那是——小陣平的字迹! 萩原研二一眼认出了信上的字迹,并看到落款写的就是“松田阵平”。 这条时间線的小阵平怎么会寄信到林青叶故乡这里?他和林青叶什么时候有了交集? 萩原研二迫不及待撕开了封口,抽出信纸读了起来。 “上面写了什么?”林青树观察到萩原研二表情的变化,似乎不是什么坏事。 萩原研二情不自禁勾起了唇角,“我好像可以再见到他了。” “你是说那个年长几岁的我?”林青叶一下子对上了萩原研二的脑电波。 萩原研二的思念实在无法躲藏,视線常常定在两人脸上回想记忆中的林青叶。在某一天,他被两个年轻人左右夹击,终于不得不向他们说出整个故事。 林青树在纸上推出了时间线,“这么说你来自1989年?也就是我们5岁的时候?” “啊,是他!”林青叶双手撑在桌子上,一脸不可思议地站了起来,“那个和我有相同发色并救了我的男人,其实就是我自己吗?” 那个男人说要带他和哥哥去海边,却没有去成。但他往后送给了他和哥哥很多礼物,多到即使他们一个人在家也不会感到寂寞。 在小青叶再一次被遗忘在家后,那个人通知了他的外婆,让外婆强硬领走了小青叶。 不久后男人就告别了他们没再出现。 林青叶手舞足蹈比划着,浑身洋溢着说不出的兴奋,“就像超级英雄一样突然降临到我们的身边,又突然消失。原来是我救了我自己吗,实在是——太酷了!” “现在我要回日本去拿到那个穿回1989年的手表。” “我也去!”林青树也站了起来,“请让我和弟弟也穿回1989年,萩原先生,我不想忘记这段时间你教会我的抗争,这一次我们会自救!” “你打算怎么做?信上写这块表只能对一个人起效。”萩原研二惊讶地看向林青树。 “你看第一封信寄来的时间也是1989年,我就穿到这个时间,那时手表已经在大青叶存放的位置,我不去拿,手表会在我们这条时间线里重新刷新,第二次由弟弟穿到晚一天的时间点,同理第三次你穿到晚2天的时间点,我们三个时间叠加,都会保有现在的记忆。” “哥哥,我没听懂!”林青叶眼里冒起了蚊香,越听越困。 “嗯,你不需要明白,知道怎么做就好。”林青树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脑袋,宠溺地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萩原研二,“萩原先生,你能明白吗?” “那还等什么,一起去日本吧。”萩原研二挑了挑眉,笑着回答。 他已经等不及了。 ----------------------- 作者有话说:应该下一章完结然后写点abo番外谢谢大家的陪伴,完结会发红包给大家 第80章 去过新的生活吧 第一块金牌 102 萩原研二醒来的那天林青葉正在欧洲比賽。 虽然许多顶尖选手没有參与这場商业賽,但对他们这群非国家队的游泳爱好者而言,这无疑是迈上了新的台阶。1 个人项结束,林青葉以1.2秒的微弱优势摘得了1500米自由泳的金牌。 指尖触壁后,他摘下泳帽,推上泳镜,眯着眼看向电子屏幕上的成绩。 水珠顺着下颌线下坠,青色的发丝贴在额角。看到位列第一的成绩,他的眉眼顿时像吸满水的花朵一般绚烂绽放开,露出張扬肆意的笑。 林青葉在胸前握紧了拳头,满腔的喜悦涌上喉咙不知与谁说,自哥哥去世后,他等这場胜利等太久了。 现场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这張陌生的东方面孔,快门咔嚓作响,镁光灯明暗交替,将他笼罩在一片雪亮光影中。 不少人翻找起他的资料,却发现他是第一次參加国际大賽。没有过往战绩,也没有来自哪家知名俱乐部,他以一匹黑马的姿态强势进入了人们的视线。 林青葉翻身上岸,水珠顺着脊背蜿蜒淌下,走回通道的一路上,他摆手拒绝了多家媒体的采访。 不能被欢呼冲昏头脑,接下来还要参加团体项目,他不能打乱節奏拖队伍后腿。 然而到了休息室,剛一推门,他就被等候已久的队友一拥而上,臂膀用力地箍住他还带着水汽的后背。 欢呼声炸开,此起彼伏的喝彩与拍背的声响混在一起,连教练都加入其中,他被勾着脖子弯下了腰,又被其余人围着,浑身都是滚烫而热烈的气息。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来自东京的国际长途电话。 “恭喜你,青叶!”熟悉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 在地球的另一边,鬆田陣平半夜起来守着电视看完了林青叶整场比赛。 林青叶抱着手机发出一串得意的傻笑。 “好可惜啊小青叶,我们应该在现场的!”就在这时,另一个更加欢快却许久没听到的声音插了进来。 笑声骤然止住,林青叶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拉远手机似乎想要确認剛刚那道声音不是自己的幻觉。 “研,研,研二?” “怎么了,小青叶听不出我的声音了吗?”林青叶眼前已然浮现萩原研二调侃的笑脸。 可是转而一想萩原研二竟然看了他的比赛,必然已经回到了家,怒气便“噌噌噌”往上冒。 “萩原研二!”林青叶压低了嗓音,对着话筒一口气不喘地大吼道,“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出院了?全身上下做过检查了吗!为什么那么急回家!你想气死我吗!” “诶?”萩原研二没想到林青叶是这个反应,回过头和鬆田陣平对视一眼。 鬆田陣平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电话被他接过,“检查过了,他身体好得很,你放心!” “哪有那么快!好歹要在医院观察几天!” “嗯,你说得对,明天我就把这家伙送回医院。今晚是特殊的。” “不要啊,小陣平!不想回医院,医院哪里有家里好!求求你了!”萩原研二在背后默默抱怨。 松田阵平不管,林青叶也不理会,昏睡了一年多的人没资格逃脱检查。 “所以阵平,真的是研二吗?他真的活生生地和我说话吗?”林青叶小心翼翼地向松田又确認了一遍。 “是啊!他活过来了,简直像做梦一样。” “小青叶!你不想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萩原研二又抢过了话筒。 “你知道吗?你知道吗?”不知什么讓他變得语无伦次,“在我的那条时间线上,你哥哥活了下来,他没有跳楼,一直好好的活到了18岁!”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他一天到底要受几次惊喜。 林青叶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心跳声震耳欲聋,仿佛方才冲刺导致的剧烈心跳依旧没有平复。 他扶着墙慢慢蹲了下来,热闹隔着一堵墙,而他实在想不明白萩原研二说的话。 他知道研二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研二他,改變了哥哥的命运吗? 第98章 “所以……”他低哑着嗓音开口。 “嗯!等你结束比赛,我们去找他吧!他呀,也用手表回到了过去,现在应该是个有着18岁灵魂身体却只有5岁的小团子吧。” 松田阵平又夺回了电话,“喂!青叶,你好好比赛,别被这家伙的话给影响了,萩你就一点话都忍不住吗?”最后一句话是说给萩原研二听的,坐在沙发另一端的萩原研二挠了挠下巴,抬头研究起天花板上结的蛛网,心虚得很。 好久不见林青叶,他是不是已经不会猜对方的心思了。 他以为……他以为…… “不,谢谢研二告诉我这个好消息,我会拼尽全力游给哥哥看。” 那年他因为哥哥的死一蹶不振,如今他也会因为哥哥的生重获新生。 林青叶举起脖子上挂着的金牌,落下一枚虔诚的吻。 如果没有哥哥,他就不可能开始游泳,没有阵平和研二,他也不可能重新拾起游泳。 比他天赋高的人多的是,但坚持下来的寥寥无几,他林青叶何其幸运能走到今天。 抱着这样的心思,他在4x100米混合泳接力赛中超常发挥,破了之前自己的最佳记录,最后一刻反超了第三名的对手,拿到铜牌。 哥哥你看到了吗?你会为我自豪吗? 103 两架出发点不同的客运飞机在同一天飞往了同一个地点。不知为何,小镇的街上没有林青叶上一次来那么热闹,特别是到了夜晚,出门的人几乎少了一半。 一阵风吹来,一张黑白印刷的a4纸飘到林青叶腳下。 林青叶捡起纸张拿正瞟了一眼,忽然顿住了视线。 a4纸上登着一则寻人启事,附上的照片一眼就能认出那是幼崽哥哥。 8月20日,那不正是哥哥穿越回来的当天?怎么会失踪呢? 林青叶想起了未来,哥哥会不会和未来一样遭遇诱拐,离开了这座城市? 不要慌。 林青叶坐在饭馆里向老板娘打听哥哥的消息,那人摇了摇头,说这是他们镇上的小神童,家里有电视的都看过他的節目,谁不认识他?可现在警察已经找了半个月,把整个城镇都翻了一遍也没找到人,孩子估计被拐到别的地方了。 “那他的弟弟呢?”林青叶问。 “他还有弟弟吗?这家人不就只有一个小孩吗?现在我们提倡计划节育,超生是要罚款的。” “不是不是,他们是一对双胞胎。” “没听说过,那个女人只带了一个小孩上节目啊!喂,老公,你有印象吗?”女人转头问向里间炒菜的男人,得到了否定的回复。 “一定是你们记错了!两天前我还和青树他妈说过话,唉,她找孩子快找疯了!” 就在这时,苍蝇小馆里的另一名食客插入了他们的聊天。 “哪里是快疯了,我看已经疯了。孩子没了,她看谁都像偷了自家孩子的,你不知道她养母淑貞有多惨,我住隔壁,都看在眼里呢。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考上外面的名校,结果书没读完,没名没份带了一个小孩回家。小孩养到会走路,她又光速带着孩子搬走了。按理说,她带小孩上节目肯定赚了不少钱,却一分钱都没往淑貞家里寄过,真是良心喂了狗!” 食客和林青树的外婆差不多年纪,住的近,知道的也比其他人多得多。 “这几天,她天天来养母家,你知道吗?她以为是她虐待小孩的伤口被发现,讓养母藏起了小孩。她呀,和电视上表现的完全是两副脸孔。” “真的假的?”周围的食客纷纷发出惊讶的感叹。 “节目上看不出她是这样的人……” “我已经憋了这些话好多年了,淑贞不说我替她说,辛辛苦苦养了个白眼狼,去大城市见世面回来变成了这副模样,对得起淑贞吗?现在小孩不见还不是她这个做妈的没看好?怎么能去骚扰淑贞呢?” 说得好!谢谢你替我说出来!我的妈妈,从来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女儿。 林青叶想把外婆单独接走,可又怕外婆去了陌生的地方会孤独。 吃完饭,他踏上那条走了10多年的石板小路。 从小路延伸出去的山林里,曾经有两个小孩手拉着手一起奔跑,搭建自己的秘密基地。 外婆,曾经那个小孩已经长大了,现在你也没有老去,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当我的妈妈吗? 林青叶在栅栏前停下腳步,目光望进去,院子里不止有外婆一人。有位少年勤劳地将煤饼夹进煤炉,点火扇风,起好了烧饭的灶。 浓烟袅袅升起,煤炉上架好了炒锅,外婆几次三番想要接过炒菜的活皆被少年拦下按在椅子上。 虽然有点手忙脚乱,但他坚决要腿脚不太方便的外婆坐着休息。 “他会做菜吗?”松田阵平站在林青叶身后小声嘀咕。 “我好像没见过他做饭,也许是第一次。”萩原研二摸着下巴仔细端详。 “我有点不敢相信……”当那张脸和林青叶对上,林青叶的身体自动推开了半掩的大门,走了进去。 穿着围裙的少年脸上沾染着煤灰,手持锅铲停下了翻炒的动作,愣愣地看向走进来的三人。 “哥!菜要糊了!”林青叶笑眯眯地伸手接过了锅铲。 可不,一股淡淡的焦味从锅里冒了出来。论做饭,哥哥或许还不如他。 萩原研二去水池旁接了半瓢水倒进了锅,紧急拯救了一锅快要烧糊的茄子。 “你怎么是这副模样?”萩原研二好奇地站在他身旁问道。 按道理,林青树才只有5岁吧! “萩原先生,你没觉得你老了一点吗?”林青树环抱双臂,上下打量了一番萩原研二。 “什么意思?我老了很多吗?小阵平,你快帮我看看!”萩原研二不敢置信地将脸捧到了松田阵平面前。 “除了皮肤有点松弛,其他看不出来。”松田阵平捏了捏幼驯染的脸颊,得出结论。 “萩原先生从20多岁变成30多岁当然很难看出变化,我就不一样了,时间回溯让我一下子从幼年长到了少年期。” 他顿了顿,接过林青叶出锅的茄子,轻轻笑道,“这样也好,我站在母亲面前她也认不出我是谁,我也有能力照顾外婆。青叶,我们抛下母亲,带着外婆去过新的生活吧。” “外婆同意了吗?” “我会让外婆同意的!” (完) ----------------------- 作者有话说:虽然哥哥变成了弟弟,研二莫名老了11岁,松田也老了2岁,故事越来越玄幻哈哈,但是终于完结啦,拍拍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