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引力》 内容简介 《婚后引力》作者：大芹菜 文案 她以为的先婚后爱，是他及时把握住趁虚而入的机会。 经历了一段失败的恋爱后，汤佳奕决定为自己精挑细选一位人生合伙人。 正好多年未见的高中同学舒康白主动送上门来，几番接触，她发现他完全符合她心目中理想丈夫的标准。 和这样的人结婚，不一定会收获热烈浪漫的感情，但能确定的是，假如未来身处逆境，他能和她一起承担风雨。 可以托底，是婚姻的根基。 汤佳奕主动找上舒康白，向他发出结婚邀请。 *婚恋文，日常向，治愈小甜饼。 现代言情 都市 治愈 温情先婚后爱 第一章 第一章 中午下班，汤佳奕去了住院部心血管内科。汤父昨天做了一个心脏微创手术，手术很顺利，今早就从ccu转到普通病房。 她到308的时候，汤世谦精神不错，正为刚从家中送来饭菜的小儿子安排工作。 汤佳奕走进去，笑说小明这两年办事挺靠谱的，又叫她爸不要操心店里的事，干脆趁这次生病慢慢放手，试着让年轻人挑大梁。 汤子明接了句“还是我姐信任我”，他将餐桌从病床底下抽出架在护栏上，顺便汇报，“今天上午我给两家客户送了定做好的沙发套，他们都很满意。”说着拿出手机，给汤世谦看他录下来的安装成品展示视频。 汤佳奕则将汤子明带来的饭菜一一摆到桌上，病号餐是母亲吴同莺花了心思准备的，一条清蒸小鲫鱼，一盅黄豆炖猪蹄，还有清炒菠菜和青菜瘦肉粥，她把筷子递给汤世谦，让他先吃饭。 汤世谦最听女儿的话，他夹起鱼腹最嫩的一块肉送入口中，关心她：“今天上午忙吗？” “挺忙的。”汤佳奕点头，“刚才我在护士站碰到王医生，王医生说你后天早上就可以出院了，刚好后天轮到我休息，到时我来给你办出院手续，大哥和小明就不用来了。” 这次父亲做手术，忙前忙后办各种手续的是弟弟汤子明，大哥汤文澳在家庭群里发消息说他今晚来医院陪床。 不是汤佳奕不出力，她就在这家医院工作，海医附一院是本地排名前三的医院，汤佳奕在眼科门诊检验科工作，虽然每个月最多只需值三个夜班，但她白天基本没有闲的功夫，也不太好请假。 昨天上午排到汤世谦进dsa手术室已经是10:30，中午下班她去了一趟，陪着母亲和弟弟在手术室外面一起等到13:00，确认父亲手术成功，跟随实习医生一起将他送到ccu，她才又回门诊上班。 汤子明赶忙说：“姐，你平时工作这么累，休息日就睡会儿懒觉呗，爸这里一切有我。你后天中午到点回家吃饭就行了，我早上去菜市买新鲜牛肉让妈给你做。” 汤世谦也说：“你弟说得对，不上班你就多休息。” 汤佳奕忍不住笑了：“小明现在帮家里做事，全年无休，比我辛苦得多。就让我来给爸爸办出院手续吧，我也得尽尽孝心，反正我就住在医院这边，比从家里过来近得多。” 既然她这样说，汤世谦和汤子明就不再坚持。 汤子明饿着肚子送饭来医院，汤世谦说他今天下午不用输液了，他现在行动不受影响，可以自己去上卫生间，叫姐弟俩赶紧去吃饭。 耽搁了一会儿，职工食堂这时应该没多少可以选择的菜，汤佳奕带他到外面解决午餐。中午是电梯使用高峰期，心内科在三楼，两人索性从安全通道步行下楼，走出住院部大门，汤佳奕问汤子明：“想吃什么？” “都行。”汤子明不挑。 汤佳奕便领着他去了医院附近的一家连锁快餐店，两人选好菜，汤子明抢在她前面付钱，汤佳奕问他：“爸妈给你涨工资了？” “没有啊。”汤子明理所当然道，“请你吃顿饭的小钱我还是负担得起。” 汤佳奕看着眼前高大挺拔的弟弟，心里挺感慨的，自从小明决定接爸妈的班，回到店里勤勤恳恳做事后，真的稳重了许多，她打趣道：“你现在倒不像弟弟，更像是我哥。” 汤子明一手端着餐盘，他用另一只手揽了汤佳奕一下，然后取了两双筷子：“我不介意当你哥。” 两人在就餐区选了一张空桌坐下来吃饭，汤子明犹豫了一下，向他姐通风报信：“这次咱爸住院，姓梁的不来探望一下吗？妈妈在家里有点意见，觉得他不重视你，才不把我们家人当一回事。” 他口中的“姓梁的”，是汤佳奕的男朋友梁敦行。 汤佳奕有些无语：“什么姓梁的，你就算不叫他哥，也该叫他的名字吧。”顿了一下，又说，“他去国外出差了，还没回来。” “他也配让我叫哥？”汤子明阴阳怪气，他怂恿道，“你和他分了算了。” 汤佳奕的确打算和梁敦行分手。分手的念头，这两年反反复复冒出来，这次她爸生病，终于促使她下定决心。她心里已有抉择，面上却不动声色，问他：“为什么？” “你俩从二十岁谈到现在已经六年了，他还没有结婚的意向，不就是典型的不负责任的渣男吗？再说了，他对你还没有我对你好，这样的男朋友留着干什么，反正我看不上他。” 汤佳奕开玩笑：“怎么？你急着把我嫁出去，怕我跟你分家产。” 汤子明也知道她是在调侃他，不过，他依然认真道：“大哥能力强，他肯定看不上爸妈那点钱，我以后又要接手家里的生意，本来就占了便宜，爸妈把他们的积蓄全都留给你才公平。” “这么大方？”其实汤佳奕并不意外弟弟的态度，他小时候就有攒零花钱给她买礼物的意识，对她这个姐姐很慷慨。 汤家条件还算宽裕，1995年，汤世谦和吴同莺在海城江南区最大的市场开了一家家居布艺店，提供家居配套产品的定制服务，生意一向火热，最忙的时候，客人需要提前一个月下单。 他们家三个小孩，大方向上面，一视同仁培养，落实到细节，汤佳奕这个老二最受优待。父母认为女孩得富养，从小到大就没让她吃过经济上的苦。再加上大哥比她大八岁，她上高中时，汤文澳就已经进入职场，他名校毕业，个人能力突出，收入一年比一年高，不时给妹妹零用钱，后来汤佳奕参加工作以后，不好意思再让哥哥补贴，他便换了种形式，隔三差五送她礼物，给她添置了不少贵重物品。而汤子明只比她小两岁，姐弟年龄差距不大，爸妈以“你是男孩子”的标准要求他，又有大哥做榜样，因此一直以来反而是他照顾姐姐更多。至于为什么让小弟接爸妈的班，大哥开了家律所，他对家里的小生意不感兴趣，汤佳奕也没有这种想法，她挺满意自己的工作，汤子明成绩平平，当初只上了一个末流本科的鸡肋专业，就业受挫，才老老实实接受现实，回家跟着父母干。 “别转移话题。”汤子明在她面前越来越有哥哥的气势，“你今天和他分手，我明天就能给你介绍有八块腹肌会赚钱人品好的优质男人。” “少说大话，你先把自己推销出去再管我的事吧。”汤佳奕并不想与弟弟谈论梁敦行，“好了，赶紧吃饭，我待会儿还要上班。” 她有一个宠她的哥哥，还有一个护着她的弟弟，更别说把她当掌上明珠的爸妈，她太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 当初她和梁敦行在一起，她挺为他着迷的，他头脑聪明，但又不是书呆子，也很擅长体育运动，还有着相当优越的外形，最初热恋的两年，她总是为他心动。后来毕业，他们脱离单纯的校园环境，许多问题才慢慢暴露出来，其中很明显的一点，他对她的爱没那么真诚，她作为一个漂亮的、工作体面的、又很爱他的女朋友，只是他塑造完美个人形象的一部分。她明知道双方情感投入不对等，却由于舍不得付出的沉没成本，一直陷在这段关系里，汤佳奕觉得讲出来挺没面子的。 汤子明见姐姐不想聊，不得不就此打住，只是愤愤的想，以后和姓梁的见面，他必须给他点脸色瞧瞧。 吃完午饭，汤佳奕回了眼科门诊，下班后又去病房陪了会汤世谦，等到汤文澳傍晚从一家私房菜馆打包饭菜过来，三人一起在病房解决晚餐后，汤佳奕才离开。 汤文澳送妹妹到车库，问她：“你和梁敦行的感情出现问题了吗？” 母亲在家里抱怨妹妹男朋友没有礼节的话，他也听了一些，他早就提出过让佳奕带男朋友回家，他们给她把把关，只是她一直推说还不到时候。 汤佳奕沉默片刻：“为什么这么问？” 汤文澳提醒道：“虽然还没见过家长，但你们谈了这么久，家里早就知道，爸爸这次住院，于情于理，他都该来探望一下。” 汤佳奕说：“他出差了。” 汤文澳皱了皱眉：“那也至少应该打电话问候一下。” 事实上，父亲生病住院这事，她并没有告诉梁敦行。在他无数次冷漠的态度下，她已经对他感到失望，他不是让她感到可靠的人，她并不在他身上寄托依赖。汤佳奕敷衍道：“我会让他打的。” “你让他关心，和他自己主动关心能一样吗？” 汤文澳不太满意，他顿了一下，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下来，“佳奕，你找个周末带他回家吧，我想看看他究竟值不值得你托付终身，如果他人不行，你们趁早算了，不要耽误彼此的时间。我绝对不会让妹妹和一个我不放心的人结婚。” 分手这事，尚未尘埃落定之前，汤佳奕不想让家人知道，她含糊过去：“好。” 第二天中午下班，汤佳奕依然先去心内科的病房，今天隔壁床换了一个病人，刚走到308门口，就听到里面穿病号服的老爷子说：“我是不怕死的，你们各自的日子都过得很好，我想到可以去见你奶奶，心里特别坦然。要说唯一的遗憾，就是你还没有结婚。” 靠门最近的病床边坐了个气质出众的年轻男人，男人声音带笑：“我问过医生，只要您遵医嘱，按时吃药，定期复查，就没有大问题，我不仅要结婚，还要给您生三四个曾孙，您就等着吧，不会让您有遗憾的。” 汤佳奕忍俊不禁，对方承诺得这么夸张，明显哄老人高兴，想来若是叫他彩衣娱亲，他也愿意。 男人注意到有人进来，便抬起头，他的视线一下子与汤佳奕的目光撞到一起。汤佳奕看清男人那张赏心悦目的脸，总觉得十分眼熟，很像高中班上那位被保送清大的学霸。 这倒不是她的错觉，因为对方愣了愣后，准确叫出她的名字：“汤佳奕。” 汤佳奕便知道不是认错了人，她惊讶道：“舒康白？” 第二章 第二章 毕业八年，汤佳奕还能记得舒康白，倒不是因为他们曾经比较熟。 事实上，他俩高中时期没说过几句话，称得上毫无交情。但舒康白是不容人忽视的，他智商太高，成绩一骑绝尘，高二参加竞赛拿到金牌被保送清大，后来整个高三，他一直默默自学大学课程。 以前汤佳奕没有关注过舒康白的外貌，一是因为他个性低调，二是，他这样的学霸，即使五官平平，也会因为头脑智慧而格外有魅力。时隔多年再见到他，她意外于他竟然长得非常不错，褪去青涩后，面部轮廓愈发立体，俊朗得抢眼。 在病房说好巧，显然不合时宜，舒康白朝她笑了笑：“好久不见。” 汤佳奕也笑：“好久不见。” 舒康白知道汤佳奕当年考了海城医科大学，报的眼科学专业，后来没有接着读研读博，而是进了这家医院眼科门诊检验科。只不过现在是隆冬时节，她下班后就脱下工作服，换成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为了不暴露出什么马脚，他就不好提她的工作。舒康白控制住见到她就开始失衡的心跳，脸上适时露出疑惑：“你来探望病人吗？” “嗯，我来看我爸，他做了心脏射频消融手术。”汤佳奕问他，“你爷爷怎么了？” “手术顺利吧？”舒康白先关心，接着又道，“我爷爷查出来急性心梗，做了支架手术，手术很成功，恢复情况也挺好的。” “顺利就好，我爸的手术也很顺利，他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汤佳奕说。 聊到这里，两人分别向自己的家人介绍对方，分别礼貌向长辈问好，后来汤佳奕如同昨天中午一样和汤子明出去吃午饭，就与舒康白说了再见。 今天汤世谦的行动更加自如，夜里没要大儿子过来陪床，汤佳奕下班后带他出去吃晚饭。她到病房时，她爸正和舒康白的家人聊天，舒康白不在病房，是一对很有修养的中年夫妇在照顾舒爷爷，汤佳奕加入对话后得知他们是舒康白的父母，之后她带着父亲出去吃饭，吃完饭又将他送回来。 王医生通知的八点办出院手续，第二早汤佳奕七点就起床，她把车子停到住院部的地库，乘电梯到一楼，准备出去打包鸡汤面，这时她爸打电话来说不用买早餐，她高中同学替他带了一份。 舒康白昨晚给他爷爷陪床，汤佳奕到得有些早，医生还没来开出院单，她进了病房，先为早餐一事向舒康白道谢，舒康白说太客气了，接着他提出加微信好友，她打开二维码给他扫，将他添加到通讯录以后，汤佳奕找了个话题，问他的近况：“你现在是在读博还是参加工作了？” “我大三就开始创业了。” “自主创业更厉害，难怪我觉得你身上有种成功人士的气质。”汤佳奕半真半假道，“如果昨天不是你先叫我，我是不敢认的。” “我变化很大吗？”舒康白问。他语气里有两分打趣的意思，心里倒挺不是滋味的，有高中同学入职他的公司，他也接受过一些采访，被转发到曾经的班级群里。很显然，她并不关注。 汤佳奕点点头：“挺大的。” 舒康白看着她：“你跟高中那会儿相比，倒没什么变化。” “不会吧？”汤佳奕随口接道，她只把他的话当作成年人社交的寻常寒暄，并不认为舒康白对高中时期的她有什么印象。 昨天和今天见这两面，汤佳奕穿了同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脚上是一双白鞋，看起来非常朴素，“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用在她身上一点也不违和。 汤佳奕的美是很直观的，无论男女老少，对她的第一印象应该都是她很好看。长了一张标准的鹅蛋脸，黑亮圆润的杏眼使得她看起来没有攻击性，皮肤雪白细腻，若是换上校服扮演高中生，也完全不会出戏。唯一的变化是，他记得她有一头乌黑茂密的长发，以前总是扎成高马尾，格外的青春，如今被她用一只鲨鱼夹固定在脑后，又多出了几分温柔随性。 舒康白没有回答她这句不走心的疑问，他转了话题，以自然的口吻抛出他本就了解的情况：“我听你爸说你就在这家医院工作。” 汤佳奕说：“对，我在眼科。”顿了一下，担心她爸没有表达清楚，补充道，“不过我不是医生，只是特检师。” 舒康白笑了一下：“以后我在医院也有人脉了。” 汤佳奕跟着笑了笑：“如果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随时联系我。” 舒康白一本正经道：“好。” 本是一句客套话，但他态度认真，汤佳奕心里划过一丝怪异，稍纵即逝。 聊到这里，若是还想交谈，就要从高中同学入手了。只不过他俩虽是老同学，朋友圈却是不同的，除了信得过的好友，汤佳奕没有和其他人聊八卦的习惯，正好这会儿时间差不多了，她起身：“我出去看看我爸的主治医生来办公室没有。” 王医生已经到了，汤佳奕找到他，开了医嘱和一些药物，拿到出院证明，然后去门诊那栋楼排号取药，接着再到另一栋楼办理出院费用结算，等她跑完所有流程返回病房，舒康白已经去上班，她礼貌地和舒爷爷说了再见，拎上父亲的住院物品离开。 医院到家需要开半小时车，汤世谦坐在副驾驶，对她说起舒康白，话里颇有欣赏的意思：“你这个高中同学挺孝顺的，昨晚是他来陪的床，对他爷爷很有耐心，照顾得无微不至，脾气好得没话说，谈吐很有修养，对我也挺有礼貌的，昨晚还主动给我打开水，又给我削了一个苹果。” 汤佳奕开着车，她的视线专注前方路况，接话道：“他可是清大毕业的，高二就拿到竞赛金牌被保送进去了，智商这么高的同时，情商也高，是挺难得的。” 汤世谦又夸：“相貌也很好，跟你大哥和弟弟差不多高，那就至少一八五了。各方面都优秀的男孩子，竟然还没有女朋友。” “可能是他标准很高，在没有遇到喜欢的人之前，都不愿意将就吧。”汤佳奕合理猜测。 汤世谦点了下头，他想到昨晚舒老爷子问他佳奕有没有男朋友，估摸着是对她印象很好，有那么点撮合的意思，听到汤世谦说她有男朋友，表情还有几分遗憾。他把这事讲给汤佳奕听，汤佳奕笑了：“爸，我怎么听你的语气，感觉你也觉得很可惜？” 汤世谦：“……” 说实话，他心里是有这样的想法，他看女儿和舒康白一起说话的画面，觉得他们挺般配的。不过，女儿有男朋友，他不能干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事。 想到佳奕的男朋友，汤世谦皱皱眉。最开始交往的两年，她每次从学校回来，总会向家人分享一些恋爱中的事，足以让他们提取关键信息，那个叫梁敦行的男生也很优秀。如今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他们面前提到他了，汤世谦猜测，两个年轻人出了些问题，可她又没有宣布分手，为了不做管得太宽讨人嫌的父亲，他便只能克制又克制地压下好奇，没有多问。 他们到家时，汤子明正要出门，店里员工打电话来告知有客人咨询沙发套订做的事，他们想看的那款科技布面料在库房里，问小老板现在有没有时间过去。 今天是周六，大哥约了客户，在外应酬，大嫂是英语老师，她带高三班，去了学校。三岁的小侄女汤必星要跟着小叔出门，被他抱着，见到爷爷和小姑进来，软软糯糯地叫了声爷爷，松开搂着小叔脖子的两只手臂，要往汤佳奕怀里扑。 汤佳奕接过必星，小女孩今日穿了苹果绿的羽绒服，衬得小脸蛋愈发白皙鲜嫩，她忍不住亲了她一口，问：“想没想小姑？” 必星也捧着汤佳奕的脸亲她，点头：“我超级想。” 姑侄两人腻歪了片刻，汤佳奕抱着小侄女跟汤子明一起出门，她正好需要拍素材，发日常生活主题的vlog。 工作之余，她的副业是一个有着五万粉丝的小博主。大学的时候短视频流行起来，一个宿舍的李贝琦是个有二十万粉丝的短视频创作者，在她的鼓励与带动下，汤佳奕也拍起vlog。只是毕业时，李贝琦的粉丝突破百万，她便没有从事与专业相关的工作，选择继续在互联网上发展。汤佳奕网感不如李贝琦，跟李贝琦的账号多次联动，至今也只积累了五万粉丝，不过汤佳奕并不气馁，每周坚持更两条内容，偶尔也会接一些值得信任的品牌的广告，赚点外快。 一出门，汤佳奕就把手机递给弟弟，让他拍她和必星相处的画面，这份差事汤子明早就做惯了，他也在姐姐的带动下隔三差五给自家的家纺店拍宣传视频，已经驾轻就熟。到了店里，汤子明才将手机还给汤佳奕，然后去接待客人。 他们领着客人到库房看了面料，又交谈了十来分钟，约定好下午上门量尺寸后，才慢慢回家。到了家，汤佳奕举着手机进厨房，邀请吴女士介绍中午吃什么，吴同莺配合女儿的镜头完成拍摄。 饭后汤佳奕主动揽了洗碗的活，吴同莺跟进来，问：“你哥昨天回来说你答应他最近找时间带小梁回家吃饭，是真的吗？” 汤佳奕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等他出差回来，我和他商量一下。” 吴同莺打算再说点什么，那些想要以过来人眼界劝诫女儿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一遭，最后被她咽回肚中，决定亲眼见到人后再下结论，若是见过面后，她真的能肯定梁敦行不行，她绝不会允许他们继续谈下去。毕竟，女儿青春宝贵。 第三章 第三章 自从梁敦行到国外出差，汤佳奕和他已经半个月没有联系，即便他们谈了六年，感情早就变得平淡，这也很不正常。 两人刚在一起那会儿，汤佳奕格外主动，早上起床会给他发信息，晚上睡前也要和他聊几句才放手机，那时不觉得有什么，后来她的热情退去，又因他某些举动明里暗里伤了几次心，就变得计较起来，不愿意让自己显得很需要他。起初自然是装的，慢慢的，就真的不需要了。 直到回来那天，梁敦行才给汤佳奕发了条微信：“我晚上八点到海城。” 两个国家之间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汤佳奕收到消息时，国内时间凌晨三点半，她早上醒来才看见，回复：“那你到了直接回家休息吧，明晚下班有时间一起吃饭。” 汤佳奕知道梁敦行联系她，是希望她去接他。若是以前，尽管六点下班后正值晚高峰，路上堵得一塌糊涂，她也会满怀期待和想念开车到机场，只为了能早些和他见面。但现在，她不想这么做，上一天班够累了，她才不要折腾自己，也不想等他一起吃晚饭。为了保持身材，她晚餐只吃七分饱，并且很有原则地在夜里八点过后就不再进食。 他俩并未同居。 汤佳奕大学毕业，顺利考上海医附一院的编制，父母便在这边全款给她买了套房，大哥出钱替她装修。搬到新家之前，她在家里住了一年，那时候考虑到她每天乘坐地铁不太方便，尤其冬天早晨她出门时路上又黑又冷，就带她去挑了辆喜欢的车，她没有贷款压力，日子过得挺舒适的。 梁敦行在高新技术园区上班，和附一院一南一北，两人都不想远距离通勤，他也住在公司附近。两人工作都挺忙的，梁敦行从事it行业，996工作制重灾区，汤佳奕虽不加班，但她并非固定每周双休，因此两人不是异地，但也和异地差不了多少，有时候半月才能见一面。 当然，会导致这种结果，也有两人都不愿做出妥协的原因，梁敦行曾经指责过汤佳奕，他说她六点准时下班，晚上有充裕的时间去找他，汤佳奕越来越排斥自己成为他身上“有一个漂亮又体贴的女朋友”的标签，她说：“我早晨八点就要上班，从你这边过去，意味着我最迟必须在早上六点起床。如果不留下来过夜，只为了一起吃一顿饭，我认为没有必要，毕竟，我上了一天班也很辛苦。如果你不嫌麻烦，你可以到我那边”，梁敦行哑口无言。 晚上八点十分，梁敦行落地海城，今天行李出来得特别慢，耗了点时间等待，走出航站楼已经接近九点，他这时才回汤佳奕的消息：“好。” 第二天下班他们并未如约一起吃饭，梁敦行被紧急工作拌住了，忙到忘了和汤佳奕交待一下。 他没联系她，汤佳奕就当没有这回事，反正她心里拿定主意，他们接下来吃的那一顿饭，是两人的散伙饭。分手时，汤佳奕不准备为了维持脸面，说一些虚假的原因，她会直言对他已经没有感情，在这几年的恋爱中，明确了他不是那个让她想要共同步入婚姻的人。 夜里泡澡的时候，汤佳奕躺在温热的水里组织语言，忽然放在浴缸架上的手机响起微信通知的声音，她以为是梁敦行终于想起来给她发消息，明知道这个时候他绝对不会再提今晚一起吃饭的事情，更不可能出现在她家门前给她制造惊喜，她还是不由自主为这种几乎为零的可能性产生一点抵触心理，于是故意忽略了新消息，等到泡完澡，细致地涂抹上身体乳让每一寸肌肤变得更加细腻润滑，穿上浴袍后，觉得拖延得差不多了，她终于拿起手机，联系她的人却不是梁敦行，而是好朋友章雪微。 章雪微是她小学时期就建立了深厚情谊的好朋友，她俩同桌，每天早晨到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讨论昨天晚上看的动画片和爱情剧，而且她俩一起在少年宫学钢琴，性格很合得来。汤佳奕学钢琴没有走专业路线，只当兴趣爱好培养，她那会儿更爱上游泳班。章雪微比她有艺术天赋，除了乐器，她唱歌也很好，舞蹈同样跳得好，初三就开始规划往艺术生方向培养，她有一颗明星梦，大学考进戏剧学院，毕业后勇闯娱乐圈，她运气挺好的，入行没多久就被一个女导演挑中，演了一部高甜校园网剧的女二号，播出后演技受到观众肯定，这两年接到不少有完整故事线的配角的戏。 汤佳奕的好朋友并不多，除了章雪微，还有胡卉盈和李贝琦。她是那种放在一个集体里能迅速融入其中，一旦脱离社交环境，就很难再去建立亲密联系的人，她珍惜自己的每一个好朋友，因为她们都是经过漫长时间沉淀后才留在身边，就连相识日子最短的李贝琦也有九年了。 章雪微这段时间在知名的影视城拍一部古装剧，她扮演女主角的贴身丫鬟，戏份还挺多的。这会儿发了条语音给她，语气活泼：“宝贝，顺利的话，我明天就能杀青了！我计划月底回海城，元旦节你能休息吗？和梁敦行有约会安排吗？请你务必空出一部分时间留给我，咱俩快半年没见了，我想你了！” 汤佳奕的心情瞬间好起来，她笑着回她一条语音：“好呀，我也很想你，你回来后直接到我家住两天吧，咱俩通宵畅聊！” 章雪微显然因为她的回应高兴不已，却故意用得意的语气说：“梁敦行不会有意见吗？他会不会埋怨我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呀？” “他的意见不重要。”汤佳奕说，顿了顿，她又发过去一条，“也许到时我会告诉你一个重磅消息。” 章雪微兴奋：“难道是你们好事将近，准备结婚了？” 汤佳奕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分手成功后再向她公布：“到时你就知道了。” 章雪微好奇：“这么神秘呀？” 汤佳奕点头：“事以密成。” 回想当年梁敦行追她时，她不吝和好友分享，决定答应做他女朋友之前，也提前告诉她们。在一起后，有段时间也常常和朋友们聊到恋爱中的事，后来两人之间的问题多了起来，她便不爱向她们提起他了，一是由于各自都忙碌，职场打拼已经足够消耗能量，何必用自己感情上的问题让她们跟着烦恼。二是汤佳奕也不需要好友做情感导师，一段感情是否能维持下去，她心里什么都明白。 另一边，梁敦行忙完工作，他打开微信，置顶那一栏没有新消息提示，他点了进去，和汤佳奕的对话停留在他昨晚取到行李后回复的那一个“好”，不禁皱了皱眉。乘电梯到车库，启动车子后，他拨了语音通话过去，问：“在干嘛？” 他的语气并不温柔，汤佳奕不太愉快：“剪视频。” 梁敦行默了默，以为她在生气，解释：“今天我本来准备准时下班的，下午临时接到一个紧急任务，没有来得及告诉你。” 汤佳奕“嗯”了一声，她现在不会再为这种事情产生情绪波动。 梁敦行又说：“我给你买了一个包，明天中午给你拿过来。我明天不上班。” 作为男朋友，梁敦行也有他的一些优点，他挺大方的，每次去贵的餐厅都主动买单，也会送她价格比较贵的礼物，不与她计较金钱付出，他的家庭背景本来就不错，名校毕业，年薪可观，两人交往以来，他没有犯过原则性错误，没有背叛行为，没有家暴倾向，没有不良嗜好，仅凭这些条件，放在婚恋市场上足以被评为货真价实的优质股，这也是汤佳奕这两年对于分手一事犹豫不决的原因。 作为女人的直觉多次让她对这段关系叫停，她却努力放大他的长处来弥补缺点，这次父亲手术住院给她敲了最振聋发聩的警钟，她清楚自己不是只注重现实条件的人，她不能忽视自己的情感需求，伴侣的陪伴与爱护、还有在她软弱时能站出来扛事，这些都很重要，所以她不能拖泥带水了，现在还没有牵扯进双方家人，更没有小孩牵绊，是能够最痛快抽身的时机，她必须舍弃沉没成本，及时止损。 汤佳奕不想在微信里表现出什么，她今晚还想睡个好觉，回：“嗯。” 通话结束后，如她预期一样，今夜梁敦行没有再联系她。她也不担心梁敦行不同意分手这种状况发生，因为，他这个人，自尊心很强，绝不会做出低三下四的纠缠行为。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五十分，梁敦行就到了附一院眼科门诊，临近中午，候诊区只有零零散散几个还没就诊的病人，他找了个空位坐下，拿出手机处理工作消息，等到十二点，才起身去汤佳奕工作的518检查室。 这会儿汤佳奕还有上午的最后一个号，她正在为病人做眼前段照相，等到检查完，她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打印机，对病人道：“报告正在打印，你可以就在这里等两分钟，也可以下午一点半过来找我拿。” 她见梁敦行出现在门边，对他说：“你等我一下。” 第四章 第四章 等到汤佳奕换了衣服出来，病人已经自行取走报告离开，她带上检查室的门，和梁敦行一起乘自动扶梯下楼。到了一楼，梁敦行说：“去大悦城吃吧，我车停在负一。” 大悦城离医院不算远，开车过去只要五六分钟，汤佳奕点了下头：“行。” 两人又换电梯到负一，汤佳奕跟着他走到车边，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就见到座位上放着一个带有山茶花标志的黑色手提袋，这大概就是他昨晚说的给她买的包，她正要将包转移到后座，梁敦行开口：“不打开看看吗？” 汤佳奕的动作没有停顿，她直接将手提袋放到后面，才系上安全带：“我饿了，先去吃饭吧。” 她看起来并未因收到礼物而感到开心，梁敦行发动车子：“不喜欢包？” 汤佳奕摇摇头：“没有不喜欢。” 梁敦行心里猜测，也许是她已经拥有好几个大牌包的缘故，对她而言不算惊喜，那他下次应该买首饰，还得是看起来低调的，她才会戴。 路上汤佳奕想着待会儿吃完饭怎样切入分手这件事，梁敦行见她一直没说话，似乎陷入沉思，停在一个红灯路口前的时候，问她：“在想什么？” 汤佳奕找了个借口：“上午太忙，有点累。” 梁敦行便点了下头表示知道。 抵达商场，两人在美食那一层楼选了家中餐厅，汤佳奕没什么胃口，她吃得很少，也没有聊天的兴致，基本上都是梁敦行发起一个话题，她接两句。等到他也放下筷子，她阻止他起身：“我有话和你说。”接着不等他开口，她果断抛出决定，“我们分手吧。” 梁敦行愣住了：“这么突然？” 汤佳奕本想平心静气，听了他这话，一下子不快起来，忍不住带着情绪反问：“你觉得突然？” 梁敦行反思片刻：“这段时间我们没有发生任何分歧。”他停了停，恍然道，“难道是因为我昨晚加班忘了告诉你的事？我昨晚已经向你解释过了，临时任务，又很重要。不过，不管怎样，是我的问题，我向你道歉。” 汤佳奕：“……” 她心头那点怒意霎时散了，每次发生类似的事情，他都会第一时间拿出道歉的态度，假如她理解不了，倒显得无理取闹。静了静，她问他：“你想过和我结婚吗？” 梁敦行错愕不已，她前一刻还在提分手，转眼却说要结婚，让他以为她是在以此为由催婚，他心里不禁感到轻松了些，眼里露出笑来：“我现在事业上升期，没有余力兼顾家庭，我们可以等到三十岁以后再结。” 三十岁以后，意味着至少还要等四年，尽管汤佳奕不急，也挺无语的，在她看来，谈十年恋爱太可怕了，这绝对不是什么浪漫的事。汤佳奕安慰自己，幸好她能确定他口中的“三十岁以后再结”在这一刻是真的，他没有不负责任玩弄感情之嫌，让她对他的留恋不至于是个笑话，她说：“你误会了，我不想和你结婚。” 梁敦行的笑意僵在脸上，他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爱了，你没发现吗？”汤佳奕认真道。 梁敦行当然意识到这两年女朋友对他的情感没有以前那么浓烈，在他看来这是正常的，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早就失去新鲜感，再加上如今他们的重心放在工作上，更追求现实的成就，说实话，他对目前这种双方都有充分的个人空间状态挺满意的。 “我不这样认为。”梁敦行说，“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就是会变得平淡。” “那是你的想法，我发现我对你的爱消失了，我也感受不到你对我的爱。”汤佳奕再次说，“我们分手吧。” 梁敦行盯着她的眼睛，好似在确定她有没有说谎：“你身边有新的追求者？” 汤佳奕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顿时感受到了侮辱，便说：“我身边一直不缺追求者，你应该清楚。” 梁敦行比谁都清楚，不管是校园时期，还是进入社会，汤佳奕永远受欢迎。在学校时，会弹钢琴的漂亮女生，本来就是闪闪发光的，她成绩也还不错，性格落落大方，如果让男同学在班上选出一个理想型，她的得票率应该会很高。工作以后，她有编制就够加分了，更何况她还是海城本地人，有车有房，家庭条件不差，是很抢手的结婚对象。 “他比我优秀？”梁敦行面色不太好看。 汤佳奕可不想背上“精神出轨”的名声：“你不用猜疑，到目前为止，每一位向我示好的异性，我都明确告诉过他们我有男朋友。”她摁亮桌上的手机看时间，12:59分，距离下午上班只有半小时，她必须快速解决，“分手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决定的事情，希望你能够尊重。” 果然如汤佳奕预料那般，梁敦行的自尊心让他不会不同意分手，他直直看着她，爽快吐出一个字：“好。” 不过，他话还没有说完，继续道：“你说你感受不到我的爱，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没有在外面拈花惹草，没有漏掉任何一个纪念日，每次出差都给你带礼物，只要有空就会陪你，所以我需要更具体的理由。” “这些都是你作为男朋友应该做到的最基本的事情，并不值得夸奖。”汤佳奕评价，他同意分手，她因为尘埃落定而松了口气的同时，了断多年的感情，又让她不可避免有些难受，她突然说，“我爸前段时间做了一个心脏手术。” 梁敦行下意识问：“你怎么没有告诉我？” 汤佳奕说：“这就是我感受不到你的爱的理由。” 梁敦行不解：“什么意思？” “与其说你爱我，不如说你爱的是我带给你的面子。我让你有面子的时候，你当然愿意为我付出金钱，花一些时间在我身上，你很享受我给你带来的优越感吧？但是站在我的角度，你只需要我一直光鲜亮丽，你和我在一起，只想获得愉悦，当我脆弱时，你不能成为我的依靠，当我遇到困难时，你不愿意为我解决问题，你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我爸做手术的事情，因为我想得到你会有什么反应，你无非就是在口头上关心两句而已。”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冷漠？”梁敦行又皱了皱眉。 汤佳奕拎出一件让让她印象深刻的事情，那是毕业的第二年，她刚从家里搬出来独自居住没多久，有一天休假，中午吃了超过她对辣的承受能力的火锅，晚上又吃了在冰箱里放太久的卤食，夜里急性肠胃炎发作，无法独自前去医院，便打电话让梁敦行过来一趟。梁敦行却说他在忙，脱不了身，又表示从他那边过来要一个小时，让她叫她大哥陪她。虽然汤佳奕从客观角度上理解了梁敦行，但这件事在梁敦行那里就到此为止了，他后来完全不在乎她的身体恢复状况。 梁敦行却在他的记忆中搜索不出任何相关片段，既然他们当时没有为此发生争吵，就证明她去医院就诊后就没事了，他才没放心上。梁敦行发表观点：“这只是小事，你怎么能断定大事发生时我不在你身边。” “这样的小事有很多，你在小事时都是怕麻烦的态度，我不敢寄希望你在重大变故出现的时候会与我共同面对。”汤佳奕实事求是地说。 其实还有更让她如鲠在喉的事情。 一是有段时间她因为熬夜和饮食不规律，脸上长了痘，人也胖了一点，他虽然面上没表现出什么，但她就是能通过他一些细微的反应，敏锐感受到他的在意，因此她至今一直坚持运动，有时工作日中午休息的时间也会出去上一节瑜伽课，也格外注重护肤保养，做过一些医美项目。当然她做这些并不是想要取悦梁敦行，是她自己也追求美丽，他的态度及时警醒她不能凭借天生丽质便放纵，想要永远维持形象，就得自律。 同时，她又往长远处想，女人在生育时，总会有损形象，若是涉及剖腹产，或者自身身体状况不好的情况，需要丈夫帮助处理不少隐私的不体面的事情，而且，即使是美丽的女人，也不可避免会老，到时这些在当下尚还有所掩饰的介意，未来会不会被他转变成赤裸裸的嫌弃？ 二是她选择做业余的短视频博主，她的家人和朋友都不遗余力支持她配合她，而作为她最亲密的恋人，他却明确表示不喜欢出现在网络上，叫她最好不要拍他，最多只能拍背影和手部这类不露脸的片段，并且每次两人出去玩时，他替她拍摄时总是不耐烦，认为她的账号被李贝琦这个百万博主都带不火，没什么发展潜力，觉得她为了三瓜俩枣在上面付出的时间精力没有性价比，久而久之，他们约会时，她不会拿出手机拍摄。这件事也让汤佳奕意识到，当他们价值观相悖时，他不会支持她的决策。 梁敦行沉默了很久，确定她口中的“深思熟虑”是真的，他说：“没想到我这么让你失望，也没想到你对和我继续走下去的风险评估这么高。” 话说到这个份上，没必要再让她翻旧账，他起身：“我送你回医院。” 汤佳奕拒绝：“我打车回去就行了。” 梁敦行并不因为被甩就拂袖走人，他不至于这么没有风度，提醒：“包还在我车上，你去拿走。” “既然已经分手了，礼物我就不要了，你送给其他人吧，你表妹和我年纪差不多，她背也合适。”汤佳奕建议。 梁敦行并不采纳：“这就是给你买的礼物，把它转送别的人，很没有礼貌，我做不出这事。即便你要分手，我们也在一起六年，我没这么小气。” 汤佳奕心想，他说得也对，他们在一起六年，她收他一个几万块的包完全没有心理负担。既然他坚持，她便坦然接受：“好，谢谢。” 第五章 第五章 分手过后，汤佳奕把她家里属于梁敦行的所有个人物品清理出来，给他发了条微信，问他还要不要，然后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他说丢了吧，她就抱下楼塞进垃圾桶。 恢复单身，汤佳奕的日子几乎没什么改变，这也是两人未同居，又因各自忙碌而近似异地状态带来的好处，感情消磨干净以后斩断恋爱关系，对她的心情没有太大的影响。 汤佳奕每天过得很充实，工作之余，拍摄视频，剪辑视频，还要保持运动以及充足的睡眠，二十四小时用起来还挺紧凑的。到了休息日，她便回家改善伙食，吴同莺烧得一手好菜，再加上汤家的家庭氛围格外幸福，她每次回家都会产生能量得到补充的感受。 汤子明是家庭微信群的活跃份子。大哥大嫂工作忙碌，将女儿托给爸妈帮忙照顾，每日接送小侄女上学放学的活被他这个小叔承担，他几乎每天都在群里发必星的动态。吴女士做了大餐，他一定会分享出来，惹得吃不上的家庭成员眼馋，吃剩菜剩饭的时候，就故意吐槽自己在家里不受重视，然后换来一顿意料之中的臭骂。在客户家楼下喂了只流浪猫，路上堵车了，哪家店倒闭了，哪里又开了家新店，生活中的种种小事，他乐此不疲输出。 这天上午汤子明又为顾客送定做好的窗帘，是个老小区，停车场就在地面。停车场对面有家水果店，他安装结束后，收了尾款下楼，一眼就瞧见水果店门口摆着色泽鲜艳的车厘子，便绕路从人行道过马路，拍照片发到群里，说他买一盒回家，又问汤佳奕吃不吃榴莲。 汤佳奕已经醒了，只是天太冷，休息日犯了懒，她还躺在床上刷剧。家庭群弹出消息，她便退出视频软件，打开微信回复：“吃，你挑一个，等我回来开。” 汤子明一下猜中她的想法：“你要拍开榴莲的视频是吧？” 汤佳奕说：“没错。” 汤子明：“ok！” 今日中午家里全员齐聚，午餐丰盛，饭桌上吴同莺问她：“小梁出差回来了吗？” “回来了。”汤佳奕慢慢喝了一口羊排汤，主动公布，“我和他分手了。” 除了三岁的必星，其他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她。 吴同莺又问：“谁提出来的？” 汤佳奕说：“我。” “干得漂亮。”汤子明把本来要剥给必星的大虾放到汤佳奕碗里，兴高采烈地提议，“为了庆祝我姐终于摆脱一个没有责任心的男人，今晚咱们出去吃火锅吧。” 汤文澳比较冷静，他关心道：“上次我叫你带他回家吃饭，你没有拒绝，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促使你做出分手的决定。” 汤子明也反应过来，他磨刀霍霍的：“姓梁的该不会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吧？” 汤佳奕连忙解释：“没有，我们是和平分手。我很早之前就想分手了，但因为舍不得他的优点，一直没有下定决心。这次爸爸生病，我突然想通了，如果要结婚，不能只看长处，更要考虑未来身处逆境的时候，他能不能和我一起承担风雨，我对他没有共同进退的信心。” 见她想得明白，吴同莺露出笑容。 女儿已经很长一段日子不在他们面前说她和小梁之间的事情，她猜测他们感情出了问题，也问过是不是发生矛盾了，但佳奕不肯承认。女儿嘴硬，吴同莺却很笃定，绝口不提小梁是第一个证据，她的视频中从未出现过他是第二个铁证，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他们在一起的日子不短了，丝毫没有推进婚姻进度的迹象，绝对不正常。吴同莺挺担心的，她害怕女儿恋爱脑，因为太喜欢小梁而处处忍让，明知受了委屈，还陷在这段感情中拔不出来。 吴同莺松了口气：“你想通就好，我们给你物色更合适的。” “我觉得不用着急，这事随缘。”汤佳奕说。一会儿功夫，她碗里已经堆了四五只虾，汤子明作为一名剥虾熟练工，手速惊人，她阻止道，“够吃了。” “我们肯定不着急。”吴同莺先强调，接着才说，“只是你们医院单身未婚的男医生比较少，年轻漂亮的女同事又太多了。我们人脉广，多渠道搜集一些优质男青年，你先试着接触。你还记得原先在我们店隔壁卖床上用品的张阿姨吧？今年已经是她女儿相亲的第三年了，到现在都还没有一点成功的苗头。你现在才二十六岁，还可以慢慢挑一段时间，如果等到三十岁再做打算，选择范围就小了。” 汤世谦赞同：“你妈说的有道理，你不要排斥这种形式，你大哥大嫂也是通过介绍认识的，你看他们感情多好。” 汤佳奕便看向哥嫂，汤文澳的态度很干脆，他对妹妹说：“如果你有结婚的想法，我去打听一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如果你不想结婚，那就算了。” 吴同莺能接受女儿晚婚，但是一辈子不结婚，她作为60年代生人，观念还没有与时俱进到这种程度，于是立刻开口：“不要给你妹妹灌输这种思想，以后我和你们爸爸不在了，你和小明倒是阖家欢乐，她一个人多孤独。” 汤子明这个厚脸皮的看不懂脸色，他跳出来找骂：“我也可以不结婚不生娃，和我姐做伴。” 吴同莺果然训斥他：“别在这里起哄，有你什么事。” 汤佳奕和大嫂俞如相似一笑，她知道大哥被误解，他的本意是如果她选择不结婚，他能管她一辈子。不过，成长在一个充满爱的幸福家庭中，她完全没有不结婚的想法，便点头道：“好，你们替我张罗吧，我有一条硬性指标，身高不能低于一米八，长得好看一点，其他条件你们帮我参考，我相信你们的眼光。” 吴同莺一下子高兴起来：“真的？” 汤佳奕点点头，某种层面上，她觉得她妈妈说得挺有道理的，想要结婚，就不能静静等待缘分到来，得付出行动，尽早打算。她看了一圈家人，揶揄道：“接下来就看你们各显神通了。” 吴同莺准备大干一场，她信心十足：“我之前就帮人介绍成功好几对了，给别人的女儿找对象我都尽心尽力，给自己女儿挑，我当然得更仔细更严格，绝对给你挑最好的。” 汤世谦和汤文澳都表示他们会努力寻找好资源，汤子明也不甘示弱：“我在我那些混得好的同学里扒拉一下。” 汤佳奕忽然想起她曾经刷到过的相亲博主vlog，她说：“是不是我也可以拍挑战见100个相亲对象主题的视频了？” 汤世谦犹疑道：“这不好吧？放到网上，一点小问题都可能被放大曲解。” 还是吴同莺了解女儿：“她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最后汤子明问：“晚上去吃火锅庆祝我姐分手吗？我今天上午收的尾款还没有上交，可以拿出来当经费。” 汤佳奕作为这顿饭的主人公，她爽快拍板：“吃。” 下午汤佳奕约了一节瑜伽课，她买课的那家瑜伽馆离大嫂俞如工作的海城七中挺近的，饭后便顺路先送俞如到学校，等她上完瑜伽课，又开车回来接她一起去吃火锅。 姑嫂两人关系挺好的，俞如和汤佳奕年龄相仿，两人都是大方开朗的性格，玩得到一块。她们平时喜欢聊穿搭美妆之类的话题，后来必星出生，假期她俩经常带小女孩一起出门，感情更加深厚。 车上，汤佳奕想到吃饭时提到的大哥大嫂也是通过介绍认识，她挺好奇的：“大嫂，为什么当初你和我大哥只见了两面就确定关系，认识一个月就结婚了？你怎么有这么大的勇气闪婚的？你就不怕认识时间不足，他的很多缺点都来不及暴露出来吗？” “你大哥和我堂哥是好朋友，他俩高中就认识了，对他的背调很全面。既然我堂哥愿意主动把他介绍给我，就代表对他的人品是充分认可的，我信任我堂哥的眼光，他不会坑我。” 俞如笑了起来，这是前情提要。她的眼睛弯弯的，亮亮的，接着说，“当初还没和你大哥见面时，我看他的照片就一见钟情了，他除了长得好，赚得也多，我们三观挺合的，对人生的规划也挺一致的，后来他带我回家，我看他对爸爸妈妈很孝顺，对你和小明也很照顾，尤其是对你这个妹妹的事情特别上心，就知道他是一个温柔体贴又有责任心的人，这么多年下来验证下来，我的选择没有错。” 汤佳奕知道哥嫂感情很好，大哥只要有空，就会接送大嫂上下班，除了对她爱护有加，还十分尊重她。又因为大哥在妈妈面前很维护大嫂，平时或逢年过节，他给家里买的东西，总说是大嫂准备的，而吴同莺也是有边界感又愿意为子女付出的长辈，哥嫂结婚五年以来，婆媳两人没发生过摩擦。 汤佳奕羡慕道：“如果有一个男人和我大哥一样优秀，他的父母又和我爸妈一样通情达理，我也接受闪婚。” 俞如的社交圈比汤佳奕更简单，学校和医院一样，男女同事比例严重不均，而且在婚恋市场上，男教师的竞争力不如男医生，她说：“我们学校倒是有名校毕业的条件也不错的单身男老师，不过，能力优秀的达不到你身高不低于一米八还要长得好看的硬性要求，身高颜值都够的，其他条件又比较普通，跟你不太般配。要不我向那些快退休的同事打听一下他们家里有没有年龄合适的人选？” 汤佳奕点头又摇头：“没事，你先按兵不动，我有预感，接下来一阵子，恐怕我每周都要见男嘉宾。毕竟咱家吴女士的交际能力不容小觑，以前我有对象，她不好插手，现在我恢复单身，她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想到婆婆在做媒这方面的兴趣，俞如乐了一下，她又转头看了开车的小姑子一眼，关心道：“你才分手，就被家里安排相亲，心里会难受吗？” 如果会难受，汤佳奕就不会同意去相亲，她坦白道：“这两年我和梁敦行经常好几天不联系对方，有时我会想，如果没有关心我的家人，我也没有工作，假如我出了点什么事，可能两三天都不会被人发现。” 俞如默了默，她说：“那你分得对。” 第六章 第六章 “分得对”，也是好朋友听了汤佳奕和梁敦行这几年的感情状况得出来的结论。 章雪微骂了梁敦行一通，鄙视他自私，只享受爱情的权利，不承担爱情的义务，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汤佳奕失笑，她安抚这位即使是愤怒起来也生动得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漂亮女士：“好了，别为我打抱不平啦，至少他长得好看，我享受过了，对我又挺大方的，让我的眼光不至于太糟糕。” 这个元旦节，汤佳奕坚守岗位，傍晚从医院出来，她去了章雪微舅舅家的酒楼。章雪微作为小有知名度的公众人物，章舅舅特意为心爱的外甥女留了一间私密包厢，方便她私人聚会。 一起参与这次聚会的还有胡卉盈。胡卉盈是初中时才加入她俩的，但章雪微课外经常练习舞蹈和钢琴，高中又去了艺术班，她和胡卉盈相处的时间少一些，还是与汤佳奕的关系更亲密。尽管如此，章雪微工作那个圈子，人性复杂，为了避免背刺，她轻易不会交付真心，中学时期交往的没有利益牵扯的朋友便难能可贵，所以她这次回来也约了胡卉盈。 胡卉盈大学一毕业就和初恋结婚，她儿子和汤佳奕的侄女差不多大，也三岁了。她深度经历了婚姻生活，很能理解汤佳奕为什么分手，热恋期当然快乐至上，而想要长久走下去，更在于对方在你需要他的时候不会觉得麻烦，需要很多的关心，需要他具备很强的责任心，尤其当两个人组建家庭后有了育儿任务，丈夫只想过轻松的日子，那就会给妻子制造出数不清的崩溃时刻，她对汤佳奕说：“及时止损，明智的选择。” 汤佳奕弯起她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我就是这样想的。” 胡卉盈又问她：“这事你家里知道吗？” 汤佳奕点头：“我已经告诉他们了。” “你爸妈没骂你吧？”胡卉盈关心。 胡卉盈代入了自己父母的视角，她是独生女，成长过程中得到父母全部的爱，他们却在她结婚以后，经常站在女婿那一边，让她多包容。在长辈眼里，梁敦行年轻有为，他俩又谈了这么多年，因为这种“矫情”的小事分手挺不切实际的。 汤佳奕笑说：“非但没骂，全家人还一起出去吃火锅庆祝我分手呢。” 胡卉盈目瞪口呆：“你爸妈本来就没看上梁敦行？” “他们觉得他对我不好。”汤佳奕说。 “你爸妈是真的很爱你，如果发生在我身上，我爸妈不仅不会支持，说不定还会自作主张代替我去找对方复合。”胡卉盈羡慕道。 “你爸妈也很爱你好不好。”因为胡卉盈向她吐槽过她爸妈，汤佳奕知道她的心结，宽慰道，“我猜这是他们的策略，故意当着李智的面批评你，表面上像是在维护他，其实是为了帮你缓和夫妻矛盾。” 胡卉盈叹了口气：“我就希望他们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无条件和我站在同一阵营，就像你爸妈那样。” 汤佳奕也为自己有一对从不贬低她、也不逼迫她做不喜欢的事的爸妈感到幸福，但她也有和朋友相处的智慧，跟着叹了口气，表现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说：“我刚分手，他们就迫不及待安排我去相亲了，我已经见了两位男嘉宾。” 这个话题章雪微感兴趣，她立刻问道：“怎么样？” 汤佳奕说：“没感觉。” “也是，不管怎么说，梁敦行那张脸确实挑不出毛病，要想再找个长得像他那样帅的，不太容易。” 章雪微前面很长一段时间为了上镜需要，饮食控制得非常苛刻，趁着近期没有通告，她决定对自己宽容一些，短暂放纵一下，心满意足地吃了一大口裹满料汁的牛肉，继续说，“我倒是认识不少长得帅的男演员，私底下几乎都不是打造出来的纯情单身人设，而且就算他们戏外洁身自好，你不是干这一行的，多半不能接受自己的男朋友因为工作需要和女同事发生很多亲密的肢体接触，所以就不介绍给你了。” 其实汤佳奕那两个相亲对象长得还行，他们通过了吴女士的初步审查，个人条件也不错。只是第一个有意展示实力，他表现出来的自我膨胀与优越感，使她迅速对他失去兴趣。另一个主动问了她的感情史，得知她和前任交往六年，态度便有些无礼，让她感到不适。 这时胡卉盈突然想到了什么，她问汤佳奕：“你还记得舒康白吗？” 汤佳奕点头。 章雪微高中不和她们一个班，她好奇：“谁呀？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汤佳奕解释：“我们那一届的学霸，高二就被保送清大了，你当时肯定听过他的事迹。” 章雪微还是回忆不起来，但她同意汤佳奕的说法。 胡卉盈接着说：“今年八月我在钟曼的婚礼上见到舒康白了，以前高中时被他学霸的光环蒙蔽了眼神，我才发现他竟然比梁敦行更帅。你们不知道，他现在可有钱了，梁敦行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仔，舒康白可是拿到9位数投资的人工智能公司创始人，听说他现在还是单身，咱们是高中同学，知根知底的，要不然我联系一下钟曼，让她帮你俩牵牵线。你的下一任肯定得找个比梁敦行更出色的，才能气死他。” 尽管汤佳奕没有气死梁敦行的想法，她还是不由自主想起舒康白这号人物。之前在病房里见的那两面，因为大多数心思都在手术后的父亲身上，除了刚认出舒康白的时候，她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他身上。后来父亲出院以后，她就再没有和他见面，这么久过去，想必他爷爷也早就回家。这时候再想到他，汤佳奕认可胡卉盈的评价，“英俊多金”放在他身上，只能算比较中肯的形容。 上次两人还加了微信，他俩的会话栏很快就被其他新消息刷了下去，汤佳奕也就把这个新联系人抛在脑后。而她没有向好友分享她见到了老同学，是因为大学毕业以后，她们各有各的圈子，胡卉盈的重心在家庭和育儿上面，章雪微身处名利场，而她在医院工作，上班期间几乎没有用手机的时间，下班后又忙着经营博主这项副业，因此她们非必要很少闲聊。 她记得那天中午在病房遇见时，舒康白就被他爷爷催婚，他当场许愿，要给他爷爷生三四个曾孙。这会儿再想到他那话，汤佳奕依然忍不住笑了一下，又想，既然他有那样的决心，恐怕这段时间也在频繁相亲。她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和老同学相亲，多尴尬啊。” “这有什么，你俩又不是因为实在找不到对象才把主意打到老同学身上，你们郎才女貌，多般配呀。”胡卉盈试图劝说她。 汤佳奕强调：“真的不用。” 胡卉盈看她态度坚决，倒也不好勉强，不过她没有放弃：“我再给你留意一下，有合适的人介绍给你。” 汤佳奕不再拒绝：“行。” 饭后胡卉盈回家，章雪微则跟着汤佳奕去她那儿住，两人聊了大半夜，早晨汤佳奕去上班时，这位活色生香的大美人睡得正甜。 这个元旦节，章雪微陪她住了两晚，走之前对她千叮万嘱，让她不要再把今年的年假规划给别人，无论如何，也该轮到和她出去玩了。去年章雪微约她时，她已经和李贝琦商量好自驾，前年和大前年都是和家人一块儿旅游。 这天终于又到了休息日，汤佳奕在雨声中醒来。冬天，雨天，这两个季节和气候因素叠加到一起，容易诱惑人赖床，她陷在温暖的被窝里，快速看完微信工作群里的消息，确认与自己无关后，切换到短视频后台慢慢浏览网友的互动情况，回复和赞了一些有意思的评论，直到李贝琦发来一个表情包，两人约好一个小时后见面，她才起床洗漱。 每次和李贝琦聚会，两人能从中午玩到深夜，期间可以拍很多条视频素材。李贝琦早就预订了今天和汤佳奕一起拍双人汉服写真，天公还算作美，出门时雨停了，两人吃了早午餐就去做妆造，等到拍完夜景，回到写真馆换衣服，卸掉沉重的头饰，总共花了九个小时。 已经很晚，两人饥肠辘辘，在附近选择了一家可以吃椰子鸡的餐厅，李贝琦这时候才想起一件事情：“左葭离婚了。” 左葭是她们的大学同学，一个班的，交情不算深，当初出人意料地收到她的结婚请柬，她俩还商量送多少礼金比较合适。汤佳奕惊讶：“我上个月好像刷到过她分享生了女儿的朋友圈。” “她告诉我时，我和你一样惊讶。”李贝琦喝了点水，说起这事的前因后果，“上周她给我发消息，问我能不能教她做自媒体账号。她老公家庭不是挺一般的吗，现在不管是请月嫂还是住月子中心都挺贵的，她老公为了省钱，就让他妈来照顾月子，婆媳闹了些矛盾，她老公每次都帮他妈说话，不止这些，更让她寒心的事，他在家眼里没活，下班吃完饭往沙发一坐就打游戏，她生完孩子没睡过一个整觉，他在旁边睡得像个死猪……总之她吐槽了她老公很多事情，说他俩几乎每天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小事吵架，总结起来就是男人演到生完孩子就不装了。” 汤佳奕不由自主联想到梁敦行，除了经济的差异，梁敦行和左葭老公一样，都是安逸生活的得利者。如果她和他没分手，未来进入婚姻，左葭经历的这些让她崩溃的小事，或多或少也会在她身上发生。女人只要清醒过来，有摆脱一段糟糕关系的决心，什么时候都不晚。 她突然佩服起这位大学同学：“她真果断。” 李贝琦评价：“没想到她这么狠得下心，还在哺乳期，说离就离。不过我又觉得她很善良，我告诉她，最快的起号方式就是把她老公和婆婆的这些行为发出来，她说算了，不想他们受到网暴。” 汤佳奕点点头：“那她确实很善良，心还是太软了。” 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话题，今晚十点李贝琦还有直播工作，饭后她们就分开。汤佳奕驱车回家，快走到电梯处时，刚好有人也要从负二层上楼，眼看电梯门正在缓缓合拢，她以为赶不上了，准备等下一趟，这时电梯门又慢慢打开，是里面的人摁了开门按钮特意等了她片刻。 对方很高，汤佳奕没往他脸上看，她向他说了声“谢谢”，正要按楼层，看到“17”数字键亮着，她收回手，心想原来是住同一层的邻居，忽然耳边响起一道带笑的声音：“汤佳奕。” 汤佳奕转过头，她的视线终于上移，看清他的同时，她露出半惊半喜的表情：“舒康白，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七章 第七章 上次在医院见面，因时机不合时宜，那句好巧未能出口，这会儿听舒康白说他前两天刚搬过来，她不由脱口而出：“这么巧！” 舒康白下班时习惯性点开手机屏幕上的短视频app图标，汤佳奕是他的唯一关注，她的每一条视频他都会看。 平台打开后首先出现在界面上的是刷不到尽头的推荐页，舒康白又习惯性点了一下顶部关注频道，切换出来的画面中就有了汤佳奕的身影。而由于平台的算法是推荐机制优先，关注博主的新视频非实时展示，最新一条是他上周就看过的内容，他熟练地进入汤佳奕的账号主页，看到她在傍晚18:40发布了一条用三张图片合成的视频。 她今天出去拍古装了，穿着他分不清楚哪个朝代的粉色襦裙，交领、长袖和裙裾上的花都像是一针一针刺上去的，图片是静态的，她仿佛成了一张仕女画中的人物。不知看了几遍，直到坐进车里，他才锁屏手机。 这个app，他是为了汤佳奕才特意下载的。汤佳奕在她的成长经历中没有什么所谓的“黑历史”，做博主自然也不用防备哪天红了会被老同学爆出什么，就算他们真要说，多半也是夸她的话，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屏蔽熟人，这件事很快就传到舒康白耳中。现在想想，他挺感谢汤佳奕愿意在网上展示她的日常，让他拥有看见她的渠道。那天在心内科的病房遇见她，他只感到意外，对她并无陌生。她这些年的人生轨迹，他一直都关注着。 此刻舒康白看着汤佳奕，她已经换回了现代衣裤，那一头云鬓珠冠也取了下来，唯独粉融红腻的妆还在脸上，他的心跳得很快，面上却维持着淡定，心知在这栋楼遇到她根本不是巧合，但也不妨碍他在此刻依然觉得巧，刚才电梯门自动关闭的时候，听到脚步声他就顺手按了开门键，没想到他这个无意识的举动，等来的竟是他一直在期待遇到的人。 他脸上的惊喜不作假，问出的话却是故意的：“你也住17楼？” “我在17-2，你呢？”汤佳奕心里感叹这是什么巧合，她不禁想到元旦节时胡卉盈开的玩笑，如果让她知道他们居然成了邻居，更要提醒她把握缘分。 舒康白见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生动的小表情让他根本不愿移开视线，他的语言远不如心理活动丰富，一板一眼地回答：“我在17-6。” 电梯持续上行，封闭的空间内只有他们二人，汤佳奕见他今天穿得挺正式的，黑色的羊绒长大衣将他挺拔修长的身形勾勒出来，给人一种矜贵的感觉。她问他：“你爷爷的身体恢复得好吧？” “挺好的。你爸呢？” “他也恢复得挺好的，你现在才下班吗？” 舒康白“嗯”了一声。 汤佳奕接着问：“你公司在哪？” 舒康白回答：“高新技术园区。” “那你怎么会搬到观澜区这边来住？不堵车的情况下，每天来回通勤时间也要两个小时。”汤佳奕不解。梁敦行也在那边工作，他就住在公司十公里范围以内。 观澜区这套房子，舒康白已经买了好几年，当初汤佳奕发了一条看房买房的vlog，他辗转通过高中老同学知道了具体地址，跟着买了一套，事后他回想自己为何这么做？大概是内心那个阴暗的念头作祟吧。他希望汤佳奕和梁敦行分手，他可以用邻居这层关系与她重新建立联系，从而近水楼台追她。 迄今为止，舒康白的人生只遇到一个挫折，那就是，他喜欢的女孩，男朋友另有其人。 高中时汤佳奕和梁敦行就是同学们眼中金童玉女的代表，他俩一起当护旗手，一起在学校庆典活动上表演节目，一起做班级晚会主持人……那三年，汤佳奕和梁敦行有很多共同经历，他们关系挺好的。 汤佳奕和舒康白却几乎没有交流，就连请教难题，他也不是她的选择，挺让他失落。后来舒康白去了京市上大学，在大二那年的冬天得知汤佳奕和梁敦行在一起了，心里一只靴子落地的同时，又挺不是滋味的。他不是不想行动，而是汤佳奕从头到尾就没有给过他靠近的机会，明知道她只把他当点头之交的普通同学，对他没有接受的可能，他盲目地去追求她就挺难看的，他不能没有自知之明。 大学期间舒康白专注学业，同时和师兄一起创办了一家科技公司，毕业时被收购，卖了一大笔钱，基本上实现财富自由。后来他选择回海城创业，在高新技术园区和梁敦行碰到过几次，舒康白的教养让他不会用贬低的眼光评判一个人，他看不上的人，多给一个眼神都是浪费。可是，他看不上梁敦行，却又总是关注这个很多地方不如他的男人，只因为他赢得了汤佳奕的感情。 舒康白有时候会恶劣地去假设他们感情破裂，去猜测汤佳奕已经不爱他，但是这些隐晦的心思只能藏起来，他得维持做人的底线，原本汤佳奕只当他是普通同学，他在她心中或许还有一点学霸的好印象，若是自己不堪的心思被她发现，她会不会认为他不道德？会不会对他避之不及？交了房款，他冷静下来，之后一直不敢入住，直到元旦节时，钟曼发了胡卉盈的朋友圈截图给他看，告诉他汤佳奕恢复单身一事。 胡卉盈在朋友圈发了汤佳奕的照片，开玩笑让有意向的青年才俊投简历获取美女面试机会。钟曼的老公陈闻是舒康白的好友，说实话，陈闻对他这个好友挺佩服的，他有时候感叹舒康白真是个情种，这么多年了，还没对他一厢情愿的初恋死心。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这种脑子好的人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做科创上面，没有遇到新的喜欢的人，他就能一直不恋爱，工作也能让他的大脑释放多巴胺。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这群朋友，对待感情都挺专一的。他和钟曼就是从高中一直谈到结婚，其他朋友也都有稳定健康的恋爱，因此对舒康白坚持不懈喜欢汤佳奕这事接受度很高。以前汤佳奕有男朋友，不好插足别人的感情，如今得知她恢复单身，为了好友的终身大事，他们第一时间向舒康白通风报信。 钟曼还认真问舒康白，要不要把他的简历发给胡卉盈，让她帮忙给他牵线。 舒康白拒绝了这个提议，尽管二十六岁的他，依然担心他可能不是汤佳奕喜欢的类型，也许她瞧不上他，但他现在敢去争取了，他决定主动出现在她面前，徐徐图之。 面对汤佳奕的疑惑，他说：“我觉得这个小区住得挺舒服的，来回两个小时的通勤时间我可以接受。” 这时电梯已经抵达17楼，两人一前一后出去，舒康白停下脚步邀请她：“我搬过来还没来得及开火，周六我准备邀请朋友到家里来吃饭，你也来吧。” 汤佳奕没有多想，他们是老同学，又成了邻居，以后应该会产生不少交集，点头道：“行啊，祝贺你乔迁。周六中午吗？” 舒康白知道她工作的性质，问：“周六你上班吗？” 汤佳奕点头：“我中午十二点下班，下午一点半上班，回来应该赶得上午饭。” 舒康白笑了笑：“好。” 回家后汤佳奕先卸妆，她今天还没运动，换了衣服，将经典的帕梅拉三部曲投屏到电视上，跳完操拉伸放松时，听到微信新消息通知声音，等到跟着做完最后一个动作，她才去拿手机，没想到联系她的人是舒康白。 他发了两条微信过来，第一条是问她家有没有方便面，第二条又解释了一下，说这会儿太晚了，他不想等外卖，但是又很饿，想吃点东西。 拉伸运动跟练总共十分钟，她收到消息在七分钟前，汤佳奕想，不知道他有没有耐心等她回复，她在饥饿的时候没什么忍耐力。她说：“我家没有方便面，不过冰箱里还有一盒我妈上周给我包的芹菜猪肉馅饺子，你下楼去超市了吗？我给你拿过来？” 舒康白回得很快：“我家里还没来得及买锅，可以借用你家厨房煮一下吗？” “当然可以，你过来吧。” 过了一分钟，门铃声响起，汤佳奕通过监控确定门外的人是他，打开门邀请他进来。舒康白穿着居家的拖鞋，但他仍然问了一句：“要换鞋吗？” 汤佳奕家的鞋柜里倒是备着几双男拖，她爸和大哥偶尔才过来一次，小明喜欢给她送吃的，过来比较频繁，不过她说：“不用换鞋。” 舒康白跟着她往里走，他的视线落到她背影上，她身上穿着一套很显身材曲线的瑜伽服，扎了丸子头，用的和衣裤同色的天蓝色发圈，让他的记忆不由自主倒放到高一的运动会。 汤佳奕是高个子女生，有着腿长优势，田径类的项目她能参加好几项。她跑4x100米女子接力赛时，男生的4x100米已经结束了，他和同学们一起站在跑道外给她们加油。汤佳奕跑最后一棒，她当时穿着学校统一规定的蓝白色校服，头发也是扎成丸子头，用了一根醒目的天蓝色发圈绑起来，青春洋溢。当时跑第一棒和第二棒的女生交接时不慎将接力棒掉到地上，导致她们班落后其他班级，第四棒交给汤佳奕时，她奋起直追，舒康白就站在终点附近，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看着她全力以赴地奔跑，漂亮的脸蛋因为那股拼劲而显得格外神采奕奕，她一点一点追近对手，像风一样从身边刮过，直到她反超一众女生抵达终点，舒康白的心跳好像和她在赛场上的步伐一样加速，他还闻到了她在空气中留下的一段清甜的香气，那是他第一次为她心动。 想着往事，舒康白一时走了神，汤佳奕问他可以吃几个饺子，他反应迟钝了四五秒，才说：“六个就够了，我自己来煮吧，谢谢。” 第八章 第八章 “别这么客气。”汤佳奕对他笑了笑。 汤佳奕会做饭，但厨艺一般。这也不能怪她，她在家最多只配给爸妈打打下手，上了大学和工作后大多在食堂解决伙食，遇到休息日，要么回家蹭饭，要么和朋友去餐厅，这种需要熟能生巧的事情，她从小到大缺乏练习的机会，能做出尚可入口的食物，已经算得上用心了。 舒康白表达的是借用她家厨房，问题在于他俩根本不熟，她作为主人，不能那么随便对待人家。还好汤佳奕煮饺子已经很有经验，吴同莺清楚女儿半吊子的厨艺，为了不让她点外卖吃那些不干净不健康的食物，便隔三差五替她包些新鲜的饺子，让她不想做饭时煮来吃。 想让冷冻过的饺子在煮的过程中不破皮，需要一点技巧，锅底冒小泡时加一勺盐和少许油，下饺子，水沸后分三次添凉水，这样煮出来的饺子形状饱满又好吃。 汤佳奕注水到锅中，开了火后，她从冰箱里取出饺子，问舒康白：“只吃六个饺子够吗？” “够了，垫一下肚子就行，这么晚了，吃太多对消化系统的运行是负担。”舒康白说。 舒康白今晚和几个朋友一起吃饭，那家餐厅菜色平平，他只吃了五分饱就搁了筷子，这会儿倒也不是不能忍受饥饿，只是没想到刚才会在电梯里碰到汤佳奕。他抱着接近她的目的搬来这个小区，一见到她，似乎完全不能按捺徐徐图之的想法，便用了伎俩，创造和她相处的机会。 汤佳奕却不知道他的心思，她挺认同他的这个说辞，又问：“你能吃辣吗？” 舒康白点头：“能。” 汤佳奕这段时间没在家里做饭，冰箱里没囤蔬菜，他只能干吃饺子，她从里面取出一瓶辣椒酱：“那你等会儿用这个辣椒酱蘸饺子吃吧，这是之前中秋节回老家，我亲手做的辣椒酱，特别好吃，我就着它能吃一大碗白米饭。” 亲手做的这话有些夸张成分，她只是参与了做辣椒酱的两个环节。 汤佳奕的爷奶都还健在，两位老人在老家生活，虽然已经七十多岁，但身子骨非常硬朗，又闲不下来，还能干些农活，对子女宣称他们可以自给自足。 中秋节那阵子，老两口种的辣椒正丰收，家里人都喜欢吃辣，吴同莺每年都会自己做上一坛辣椒酱。汤佳奕只不过帮着剥了几粒蒜，又图好玩，操作绞肉机绞碎辣椒，还因盛辣椒碎时未戴手套，手被辣得生疼，用洗洁精和肥皂反复洗了多次，才渐渐减轻灼烧感。 “那我一定要尝尝。”舒康白感兴趣道。 两人说这几句话的功夫，锅底就慢慢产生小气泡，汤佳奕数了六个饺子放入水中：“得煮一会儿呢，你去客厅坐着等吧。” 在她看过来之前，舒康白收回盯着她的目光，他望向沉到锅底的饺子，说：“我在厨房看着吧，你刚才是在运动吗？快去把外套穿上，别感冒。” 南方没有暖气，习惯了冬天的湿冷，她在家偶尔使用小型取暖器，几乎不开空调。经过舒康白的提醒，她出去套了件羽绒服，发现客厅里录制她跳操的相机还工作着，她关了拍摄，卷起地上的瑜伽垫收起来，重新回到厨房。 后来饺子煮好，汤佳奕不好将舒康白扔到一边不管，她坐在他对面陪他说话，找了话题聊天：“你什么时候回海城的？” “大学一毕业就回来了。”舒康白用餐的姿态赏心悦目，他蘸了她亲手做的辣椒酱，抬眼对上她关注的视线，肯定道，“很好吃。” 汤佳奕很大方：“你喜欢的话，我分你一半。” 舒康白没有拒绝：“谢谢。” 她又问他：“你公司具体是做什么的？” “我们公司主要研发人工智能大模型。” “是不是chatgpt那样的？” 舒康白笑了：“可以这么理解，但有一些区别，我们不直接面向终端用户，而是和企业公司合作，以汽车品牌为例，采用我们公司的ai大模型来实现语音助手和交互功能，就能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他们企业的研发成本。” 他讲得通俗易懂，汤佳奕理解了，随即又疑惑：“那你不是留在京市更有利于发展吗？” “海城也是理想的城市，有非常多的互联网公司和科技巨头可以合作，政府的扶持力度也大。”舒康白顿了顿，接着道，“最重要的原因是我不想离家人太远。” 汤佳奕表示理解，她就连上大学也没考虑过外地，不过，若是她考得上清大，另当别论。 舒康白状似不经意问她：“我听说你和梁敦行分手了？” 汤佳奕露出讶异的表情，没想到学霸还会关注他们普通同学的感情，她点点头：“消息传播得真快。” “你俩好像谈很久了吧。” 汤佳奕觉得她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他应该是想问他们为什么分手，又因为和她没有深交，不方便直接开口打探。她倒不会觉得受到冒犯，但也不会在他面前吐露那些让她如鲠在喉的细节，只是愈发惊奇：“你居然知道我和梁敦行谈了很久？” 舒康白真诚道：“你可不是没有存在感的女同学。” 汤佳奕听得出来他是真这样认为，而她也清楚自己在学生时代就是出众的女生，并没有什么好谦虚的。她解释：“我以为你不会对学习以外的事情感兴趣。” 舒康白便笑：“你对我有误解，我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 汤佳奕跟着他笑：“那我向你八卦一下，上次在医院，你答应你爷爷要结婚，你的结婚进度条到哪了？” 舒康白明显愣了一下，他回想起那天在病房里，为了哄老爷子开心，口出狂言以后要生三四个孩子，当时他为爷爷的身体担忧，又因为在特殊的时间地点遇见她而回不过神，这会儿才意识到那句话被她听到了，要求另一半生三四个孩子挺不是东西的，他面上一热，连忙解释：“我是开玩笑的。” 反倒是汤佳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是不婚主义吗？” 舒康白的脸更热了：“我说生三四个孩子是开玩笑的。” 汤佳奕乐了：“我知道。” 舒康白又说：“结婚的事，我还在努力。” 汤佳奕解读道：“那就是没有任何进展了。” 舒康白看着她的眼睛，他想说也不是一点进展都没有，至少她恢复单身，他也在创造机会靠近她。 汤佳奕追问：“你没被家里安排相亲吗？” 舒康白不答反问：“你被安排相亲了？” 汤佳奕没有否认，半真半假道：“我是自愿的，医院的优质男青年处于僧多粥少的状态，所以我扩大范围向外求。” 舒康白这时候真想接一句“那你觉得我怎么样”，但他并非冲动的人，只是顺着她的话问道：“那你相得怎么样了？” “暂时还没相到心动男嘉宾。”汤佳奕语气轻快，“我不急的，慢慢挑。” 舒康白认同：“你这么优秀，完全不用着急，的确有资本慢慢挑。” 他这样厉害的人说她优秀，尽管汤佳奕知道多半是出于礼貌性的夸奖，她还是挺开心的。 六个饺子，舒康白已经消灭完成，今晚和她聊了这么多，知道她只是抱着筛选的心态相亲，给了他很有用的信息，他觉得差不多了。 在舒康白的坚持下，厨房是他自己收拾的，他洗碗的时候，汤佳奕找出以前吃了黄桃罐头洗干净没丢的玻璃瓶，分了一半辣椒酱给他装上。 舒康白看起来动手能力不错，他做事并不敷衍，还知道刷锅的背面，最后连水龙头上的水渍也擦得干干净净。这一系列细致的举动，让汤佳奕看他十分顺眼，心里不由自主想，和他一起生活应该会少生很多气。 他离开的时候，忽然开口：“对了，周六到我家吃饭，你先点一道喜欢吃的菜吧。” 汤佳奕想了想：“辣椒炒肉，可以吗？” 舒康白记下来：“当然。” 她对他又产生了新的认知：“你会做饭？” 他点了点头：“会做几道家常菜。” 汤佳奕调侃：“如果你是我爸妈的儿子，他们不会允许你进厨房的，你的时间就应该花在更重要的事上。” 舒康白说：“我大学毕业前的确没有进过厨房，做饭不难，跟着网上的视频教程学习就行了。”顿了一下，他补充，“吃饭就是重要的事。” 汤佳奕夸他：“看来脑子聪明的人学什么都没有门槛。” 舒康白笑了笑，带着她友情赠送的半罐辣椒酱离开。 这晚睡前汤佳奕例行检查今日拍的视频，先对可用的素材做初步规划，翻到最后一个视频时，发现时长有一个多小时，才想到那会儿去给舒康白开门而忘了关闭相机，后面有大概二十分钟的废片。她快速往后拉，忽然看到视频里出现舒康白的身影，手指顿了下来，欣赏视频里的他。 舒康白在镜头里短暂地出现了两秒钟，是他跟着她往厨房走时，经过录制的相机镜头前被拍下来。这两秒的侧面也足够让人惊艳，她不由想，若是把这两秒素材剪进vlog发布，说不定能带来流量，播放量应该不会低。 未经舒康白允许，汤佳奕当然不会擅自使用他的肖像权，更何况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深夜来她家的画面，发出去难免让网友误会，她的粉丝一定会问她是不是恋爱了。对汤佳奕来说，这是无效镜头，可在剪辑的时候，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没有舍得彻底删除，保留了这两秒，储存在草稿箱里。 第二天汤佳奕也休息，在给她介绍相亲对象一事上，吴同莺女士效率最高，她醒来就看到她妈发来的微信：“女儿，我有个中学同学的儿子是海科大的老师，今年才29岁，长得一表人才，身高也达到你的最低标准了，你有没有兴趣见见？” 29岁就能在大学任职，代表对方十分优秀，至少拥有非常优秀的求学履历。自从汤佳奕答应相亲，她的态度就很积极，前面几次的失败经历还没有让她对这事感到厌烦，她回：“可以见一下。” 吴同莺又问她：“今天中午回家吃饭吗？” 汤佳奕点菜：“我想吃葱爆鲈鱼。” 吴同莺答应：“行，你回来吧。” 第九章 第九章 回家之前，汤佳奕先去了一趟超市，舒康白邀请她到他家吃饭，她给他选了一套实用的多功能锅具作为乔迁礼物。这套锅具一直放在车子后备箱，直到周六中午，她才拎出来送给舒康白。 给汤佳奕开门的人是钟曼，对方笑容灿烂：“佳奕，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 汤佳奕也朝她露出开心的笑容：“钟曼，好久不见，你也越来越漂亮了。”她停在玄关，问，“要换鞋吗？” “舒康白说不用换鞋，我们都没换。”钟曼自来熟地挽着她往里走，“他这个主人在厨房做最后一道辣椒炒肉。” 这时舒康白正好打开厨房推拉门，钟曼就对他说：“你来为佳奕做介绍吧，我就不代劳了。” 除了汤佳奕，舒康白还邀请了四位客人，钟曼和陈闻是高中同学，还有一对和他们年纪相仿的男女，舒康白的大学室友郑一桦及室友女友罗晓棠，在舒康白的引荐下，汤佳奕和他们互相认识后，便移步餐桌。 汤佳奕对舒康白说：“我去厨房洗一下手。” 舒康白带着她进厨房，他顺便向她道谢：“谢谢你送的乔迁礼物。” 汤佳奕说：“不客气。” 等到两人一前一后到餐桌前坐下，这顿午餐可以正式开动。桌上菜色丰盛，舒康白的厨艺挺让汤佳奕意外，他口中的家常菜原来是自谦的说法，每一道菜的卖相和味道都挺有水平的，就是摆到餐厅里，客人也不会挑剔什么。 看得出来陈闻钟曼和郑一桦罗晓棠彼此之间很熟，最早是舒康白介绍陈闻和郑一桦认识，后来他们各自的另一半也加入进来，节假日几个年轻人经常约出来一起玩，平时联系挺多的。午饭时，为了不冷落汤佳奕这位新朋友，他们聊天都围绕着她。 最热络的就是钟曼，毕竟她们是老同学，中间还有一个共友胡卉盈。话题自然先从工作展开，又向她八卦有没有从章雪微那里知道一点娱乐圈的内幕，等到气氛放松下来，钟曼才笑着问她：“元旦节的时候我看卉盈发了条要给你张罗优质男青年的朋友圈，是真的吗？” 胡卉盈那条朋友圈，是饭后和汤佳奕二人分开后才发的。那晚回家后，汤佳奕和章雪微好几个月没见攒了许多话，两人将手机丢到一旁，兴奋地聊到后半夜就直接睡了。早晨她差点睡过头，急急忙忙赶去医院上班，等到她刷到胡卉盈的朋友圈时，发送时间在二十个小时前，已经不是新鲜内容，叫她删除也无济于事。而且，这条朋友圈玩笑成分居多，她并未当真。 这会儿被钟曼问到，她解释：“我们闹着玩的。” 钟曼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其实也可以当个事办，眼前不就有现成的人选吗？我觉得你和舒康白挺合适的，很般配。舒康白也是单身，你俩又这么巧的成了邻居，简直就是天意。再说了，陌生人的人品哪有知根知底的老同学放心呀！” 汤佳奕已经参加工作四年，她早就不是单纯的学生，成年人之间的对话，她分不清真假的时候，一律当成玩笑话对待，她也跟着玩笑：“虽然我自认不笨，不是脑袋空无一物的人，但在舒康白这样的学霸面前，我这点智商就不够看了，他还是找志同道合的聪明女生更有共同话题。” “那是找合作伙伴的标准啦。”钟曼偷偷朝舒康白眨眨眼，“你觉得和佳奕交流起来很困难吗？” 舒康白失笑，他没有介意钟曼的撮合，但也不打算通过朋友起哄的方式向她表明心意，这不够诚恳，他顺势自嘲道：“可能是我这个人很无聊。” 对此他的朋友们纷纷发表不同意见，他们告诉汤佳奕，其实舒康白工作以外有很多面，不是学霸的刻板印象中不善社交的那一类，遗憾的是她午休时间有限，没能听到太多趣事。 饭后汤佳奕得回医院继续上班，舒康白把她送到门口，后来一直到春节前那段日子，两人早晨上班经常在电梯里碰到。不知从哪天开始，汤佳奕出门时，竟隐约生出遇见舒康白的期待。而每次遇见，他们总会自然地聊上几句，一来二去也就熟悉起来。 春节前汤佳奕又见了两个相亲对象，包括她妈提到的那个大学老师，但她与他们都没有任何后续发展。 今年的除夕和初一，汤佳奕都可以正常休息，她排的班是春节假最后三天。这个正月，他们全家受邀去了姑父斥巨资买的庄园度假。 汤佳奕姑父早年在一家鞋厂上班，九十年代改革开放浪潮袭来，他大胆跳出单位单干，积累了丰厚的家产。他曾赶上新时代的浪潮，随着时代变迁，又被更新的浪潮拍在沙滩上，自从电商开始冲击实体店，即使他砸钱到线上，公司业绩依然节节下滑，直到佳奕表哥留学回来接班，他将重心放到年轻的消费群体上面，对产品系列做出重大汰换，又结合社交媒体调整销售渠道，情况慢慢变好，公司活了过来，于是姑父放心退休，他买下一个带高尔夫球场的庄园，花了两年时间改造，终于完工，邀请亲人去玩。 汤佳奕一家是正月初二下午到的，夜里放完烟花，她闲着没事，便开直播和网友聊天。兴许春节放假不用早起上班的缘故，夜猫子还挺多，这晚她直播间的流量居然不错，聊得太兴奋，直到凌晨三点才下播。结束直播后汤佳奕也睡不着，刷视频到早上六点才有了困意，就给她妈发了条微信说她通宵了，不用叫她吃早饭和中饭，然后一觉睡到下午。 起床后，别墅里静悄悄的，整栋楼空无一人，想来大家已经结伴出去闲逛。汤佳奕随便找了点东西垫肚子，她也打算出去走走，顺便拍视频素材。新一期的主题她已经想好，沉浸式逛亲戚家的庄园vlog。 今年春节温度颇高，连续晴了半个月，这日依然艳阳高照。庄园面积够大，汤佳奕沿着东面的休闲步道往上走了一刻钟，途中没有碰到其他人，直到她穿过一片树林，前方水榭长亭中传来笑声。 她正好走累了，打算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一会儿，便关掉摄像，朝亭子走去。这时她听到一个小女孩问“舅舅，如果没有人喂这些金鱼，它们会不会饿死”，随即一道男声回答“不会，还有水草水藻作为它们的食物，它们还可以自己捕食一些水生昆虫”。 汤佳奕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舒康白的声音，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姑父家的庄园里？ 她正不解着，又有另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她问：“表叔，水生昆虫是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小男孩抢着回答，“水生昆虫就是可以生活在水里的虫子。” 舒康白索性趁机开展生物课，他拿出手机搜索图片，生动形象给他们科普，小孩都凑了过去。 这下子汤佳奕确定不是幻听，真的是舒康白。为了弄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不由自主加快脚步。 汤佳奕今天穿的运动鞋是表哥赞助的，让她穿着出镜做宣传。运动鞋走路几乎不会发出声响，他们又背对着她，一时未发现她的存在。 舒康白正耐心给小孩讲解知识，她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脑子里又钻出那天他对他爷爷许宏愿要生三四个孩子，忍不住想，也许他以后是一位愿意陪孩子成长的负责任的父亲。 静静看了一会儿，汤佳奕才开口：“舒康白。” 舒康白闻声转过头，见到她，他笑了笑，用一点也不意外的口吻道：“你醒了？中午我们到的时候，你爸爸说你早晨才去睡觉。” 他已经意外过了。 今天在这里见到汤父时，舒康白也着实吃了一惊，让他都要认同之前钟曼故意说的那句天意。否则，怎么会在她和梁敦行即将分手时，他爷爷和她爸爸做了短暂的病友，让他们在医院相逢。成为她的邻居，是他有意为之，而今天的意外碰面，却并非他的策划。 舒康白解答了汤佳奕的疑惑，他爷爷和她姑父的父亲是老朋友，各自生儿育女后就很少联系，当年那群老家伙如今健在的就只剩下他俩，前阵子得知舒爷爷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特地邀请他来庄园住几天，散散心。 今天舒康白开了辆七座suv来庄园，除了他爷爷和爸妈，还带了哥哥姐姐家的三个小孩。三个小孩最大的十岁，最小的五岁，他们知道曾（外）祖父之前在医院住了很久，最希望孩子们陪在身边，被爸妈收拾行李打包送来也没抗拒。这个地方简直就是绿野仙踪，他们玩得还挺高兴。 汤佳奕听了也挺感慨的，她同样想起钟曼那句天意，他们最近频频遇见，难道真的是缘分？想到这样的玄学，她不由笑了一下，丢开这个念头：“你们在喂鱼吗？” 舒康白将手里的面包递给她：“你要喂……” 他话还未说完，汤佳奕撕开包装就咬了一口，对上他诧异的眼神，弯了唇角：“我还没吃午饭，起来就吃了两块点心，又有点饿了，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喂鱼。” 她将剩下的面包掰碎丢到水里，看着一群金鱼争先恐后张圆了嘴巴抢食，被这鲜活生动的画面感染，心情变得轻松：“我已经想不起上一次喂鱼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初中和雪微卉盈一起去公园那会儿喂过金鱼池的鱼。” 舒康白从衣服口袋里摸出给小侄女准备的饼干递给汤佳奕吃，又向小朋友介绍起来：“这是佳奕姐姐。” 汤佳奕乐了：“虽然我不喜欢被叫小朋友叫阿姨，但你让他们叫我姐姐，我有种在你面前降了辈的感觉，这可不行。”她感受着四周吹来的风，为了这片刻的快乐，她投桃报李，向他们建议，“你们可以去高尔夫球场放风筝。” 小孩们兴奋起来，最小的女孩子眼睛亮晶晶的，抓住舒康白的手：“我想去放风筝。” 舒康白先说“好”，又说：“但今天不行，得等我把风筝买来才能放。” “我在网上买的风筝还放在车里没拆，你们现在想玩的话，我可以去给你们拿。”汤佳奕有备而来，这本来是她买来打算和小侄女必星一起玩的。 小朋友们几乎同时欢呼起来。 舒康白对上汤佳奕的真诚的眼睛，心跳快了快，朝她颔首：“谢谢。” 后来汤佳奕跟着他们一起去了高尔夫球场，她坐下来享受阳光，舒康白领着三个小孩跑去远处放风筝。她抬手挡在额前看向天空，那只红色的凤凰越飞越高，过了一会儿，她的目光又毫不遮掩落到舒康白身上，忽然就想起胡卉盈和钟曼的话。 胡卉盈说舒康白的个人条件碾压梁敦行，钟曼说陌生人的人品哪有老同学放心。 说实话，汤佳奕最近接触的这些单身男青年，即使他们条件很好，她也抱着一点防备的心理和他们交流，谁知道他们有没有隐瞒什么关键信息。这会儿看着舒康白，她对胡卉盈和钟曼的提议有点心动，舒康白好像真的挺不错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再也压不下去，她索性接受自己对舒康白的“觊觎”，决定继续对他进行观察。 汤佳奕现在已经不愿意再花几年时间去谈一段可能会失败的恋爱，她答应相亲，就是接受了以结婚为目的的形式找另一半。结婚不是儿戏，所以她需要慎之又慎。她不想自己坑自己，她得精挑细选，找一个能搭伙好好经营人生的男人。 她正这样想着，舒康白似乎感受到她的视线，他朝这边看过来。 汤佳奕丝毫不慌，她的眼神毫不闪躲，隔得这么远，他能看清什么。 第十章 第十章 下一秒，舒康白就走向汤佳奕。 汤佳奕坐在草坪上，自下而上的视角看他，更觉得他高大挺拔，尤其是那双修长的腿，随着他从容舒展的姿态一步一步走来，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加速。 舒康白目标明确，他的终点是她。 汤佳奕脸颊隐隐发热，幸好此刻被阳光晒着，才显得自然。而即使心跳紊乱，她也还能镇定地看着他，并先声夺人：“你不陪他们放风筝了吗？” “你要过去一起玩会儿吗？”舒康白问她。 她摇了摇头：“只有一个风筝，我就不和小孩子抢了。你过来就是为了问我玩不玩？” 舒康白点了下头，然后在她旁边坐下，长腿随意向前伸展，松弛道：“冬天的太阳晒着真舒服。” 汤佳奕笑着说：“对，其实不和小孩子抢风筝是借口，真实的原因是，太阳晒得太舒服了，我连动都不想动。” 舒康白轻笑出声。 汤佳奕能感受到，刚才她一直在朝他们那边看，可能让他误会了。他以为她觉得被冷落了，才特意过来陪她说说话。如果他只是想叫她过去一起放风筝，大可以给她发微信，他没有说穿，她也就不解释。 舒康白过来的这个举动，让汤佳奕敏锐意识到他对她有所关注。他会留意她，她那个把他当成潜在对象观察的念头，一下子有了很大信心。 后来三个小孩玩累了，收起风筝回到别墅，汤佳奕见到舒爷爷和舒父舒母。与一个半月前在医院病房里的样子相比，舒爷爷看起来状态不错，汤佳奕为他恢复健康而感到开心。 在庄园短暂的两天里，汤佳奕不动声色将注意力放在舒家人身上。 她很喜欢舒康白的爷爷，舒爷爷知道她在拍视频，立刻戴上老花眼镜关注她的账号，老爷子夸她有想法，几万粉丝不是一日之功，发了三百条作品，很厉害。 舒母许芪苓也关注了汤佳奕，这是舒父舒淮州在第二天上午打高尔夫球的时候告诉她的，舒父笑说许芪苓看了大半夜她的视频，彻底成为她的粉丝。他还说他知道她肯定花了很多心思在博主这份副业上，他们单位的新媒体部门也在做这件事情，数据不太好看，每天都为流量头疼。 汤佳奕也挺喜欢舒康白的爸爸妈妈，舒叔叔和许阿姨总是大大方方牵手，可见感情甜蜜。舒叔叔性格温温吞吞的，偶尔又会迸出几句风趣的话，而许阿姨在他面前会无意识地撒娇，汤佳奕之前读过一句“使人变孩子的感情可贵”，舒康白爸妈这么恩爱，在这种健康的父母爱情的影响下，即使舒康白不是一个热烈浪漫的人，想来他也会感受爱和表达爱，他有经营亲密关系的能力。 想要考察一个人，只要用心，处处都是细节。舒康白是独生子，汤佳奕注意到他堂姐打视频向他询问女儿情况，他和堂姐关系和谐，约了回城后一起吃饭。汤家的大家庭也是这种温情的模式，她不断给舒康白加分。 初四这天中午，舒康白接到一个工作电话，他必须立即赶回公司一趟。舒爷爷在庄园待得心情放松，几个小孩也玩得快乐，他们来时为了方便只开了一辆七座车，舒康白就说：“你们再玩一天吧，我坐客运车回去就行。” 汤佳奕抓住机会，她对舒康白道：“坐我的车吧，我今天也要回城，明天得上班了。” 午饭后两人启程，回城路途并不算远，庄园建在山上，下了山就上高速，最多两个小时便能够抵达城区。但遇上节后返城高峰期，路上车流过于庞大，堵车不可避免，车程便会延长。 下了山，汤佳奕先去加油，付钱时，舒康白比她先出示二维码。加满油重新启动车子后，路线不熟，汤佳奕打开车载导航输入目的地，然后就被地图上显示的三节红色拥堵路段惊住了，上面提醒通行时长需要四小时，这超出她对堵车状况的判断，她看了舒康白一眼，说：“今天路上很堵。” 舒康白坐在副驾驶，出发的时候，他提前查过导航，已经有一定心理准备。他还是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下中控屏幕，淡定道：“春节期间，可以理解。” 汤佳奕开着车离开加油站，她问他：“你不是急着回公司吗？” “没事，我带了笔记本电脑，可以先远程处理。”舒康白有些抱歉地看着她，“只是要麻烦你当一下司机了，堵车会很无聊，我没办法陪你说话。” “不麻烦，就算没有你，我今天下午也要回城，还是会经历堵车。即使不能聊天，有人坐在旁边，也比我一个人开车有意思。”汤佳奕安慰，“你忙你的，说不定等我们开到那里的时候就疏通了。” 舒康白对她笑了一下：“好，谢谢。” 事情没有像汤佳奕想象那样顺利发展，到了堵车路段，车子排成长龙，缓慢向前移动。 汤佳奕不赶时间，她也不觉得烦躁，就大大方方打量全神贯注工作的舒康白。 公司很快就要开启第四轮融资，今天发现的问题挺关键，他沉浸式地敲着代码，太过投入，被她直直看着也毫无察觉。 汤佳奕对自己这次的眼光感到满意，明明他急着到公司，被堵在半路居然一句抱怨也没有，迅速退而求其次解决问题，可见情绪稳定，有着成熟的心智。 三个小时后，汤佳奕不再淡定，车流越堵越长，通行时长不断延后。她越来越想上厕所，导航显示距离最近一个服务区还有一公里。这一公里实在漫长，又过了半小时，车流几乎纹丝不动。 她一路憋到最后三百米，终于临近服务区，汤佳奕驾驶在最左侧那条快车道，在堵车的情况下，想要并进慢车道又得花一会儿时间，她不得不出声打扰舒康白，对他说：“你来开会儿车吧，我忍不住了，我要跑去服务区上厕所。” 她一边说一边抽了几张卫生纸塞衣服口袋里：“我在服务区等你，天已经黑了，咱们吃点东西再走。” 舒康白从工作状态中抽离出来，一边说“好”，一边跟着她一起解开安全带，换到了驾驶室那边。 高速路上车子堵得太厉害，服务区处于车辆爆满状态，汤佳奕跑过去的时候，看见分道口好几个工作人员指挥交通，她一路过去没有见到空的停车位，就想，不知道舒康白待会儿停车会不会遇到困难。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去卫生间这件事更紧迫，一般这种情况，恐怕女厕排着长队，她真的已经憋到能够坚持的底线。 庆幸的是，这个服务区承客能力不错，也许因为经历过太多次堵车现象，就扩大面积，毕竟四处看起来挺新。女厕坑位多，她没有等太久，出来洗了手，才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舒康白发过去一条消息：“到服务区了吗？” 舒康白回她：“快了，还有一百米。” 汤佳奕给他拍了张她所处位置的照片：“那我在餐饮区等你，你来找我。” 舒康白：“好。” 汤佳奕：“但是几乎没有车位了，不太好停车。” 舒康白：“没事，我看着办。” 两人的对话到此终止，这会儿无聊，出于好奇，汤佳奕顺手点开他的头像，原本只是想看看他的朋友圈，却操作失误不小心多点了一下，聊天页面倏地弹出一行灰色的小字：“我拍了拍“舒康白””。 她暗呼不妙，紧张地盯着页面看了两分钟，见他没有反应，才重新谨慎地点了一下他那张科幻风格的头像，反正，他也能猜到她的意图。 舒康白的朋友圈并没有给她窥探的机会，他的朋友圈一片空白，什么内容也没发过。 汤佳奕倒也没有失望，她返回自己的微信页面，开始回复朋友的消息。 那会儿堵在路上，舒康白有自己的事做，汤佳奕不能出声打扰舒康白，就和章雪微胡卉盈发起微信。她们三人有一个聊天群，只是胡卉盈这位已婚已育女士过节也不自由，看手机的时间少，章雪微春节没有通告，她第一时间响应。 汤佳奕：“你们绝对猜不到我现在和谁在一起！” 章雪微：“梁敦行？” 汤佳奕：“我可不是会回头的女人！” 章雪微：“你没有否认我猜测的方向，看来是位男嘉宾，你相到满意的了？还是我们认识的人？谁呀谁呀，别卖关子了，真难猜。” 汤佳奕：“舒康白。” 她将他们在医院碰到，又成了邻居，她表哥的爷爷和舒康白的爷爷还是旧友一事从头到尾说出来，感慨：“我第一次发现世界真小。” 章雪微兴奋：“听起来你们真的有点缘分在身上，盈盈那个提议不错。我有点好奇，他真的比梁敦行更帅吗？我已经对他的脸毫无印象了。” 这是汤佳奕第一次拿舒康白与梁敦行进行外貌上的对比，不客观的讲，已经失去吸引力的前任当然没有让她感兴趣的“新人”好看。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剪辑软件的草稿箱里将那两秒侧影导出，发到群里。 章雪微夸张道：“此男极品，我同意这门婚事。” 接着她认出视频背景是在汤佳奕家中，又说：“你都已经允许他登堂入室了吗？ 汤佳奕说：“我们不是邻居吗，他刚搬过来时家里没准备食物，那天很晚了，他不想叫外卖，我家里正好有饺子。” 章雪微八卦：“我了解你，你虽然在外面表现得很友善很好相处，但其实领地意识很强，不会轻易让别人入侵你的私人空间，你和他又不熟，还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你敢让他进你家，孤男寡女多危险啊，其实你对他有好感吧？” 汤佳奕解释：“我当时没想那么多，而且是老同学，肯定信任他的人品。” 章雪微：“七八年没见的老同学，谁知道他有没有长歪？有的人就是看着光鲜亮丽，其实已经烂透了，我们娱乐圈这样的例子还少吗？” 汤佳奕承认：“好吧，我是被他的外貌迷惑，长得好看的人就是容易让人宽容对待。 章雪微发了个坏笑表情：你才不是肤浅的人，之前接触的那几个相亲对象，你很快就发现他们的短处，然后一下子失去兴趣，我猜舒康白优点很多吧？” 汤佳奕：“他真的挺不错，有孝心，教养好，会做饭，而且他家的家庭氛围很好，和我家一样充满了爱。还有哦，我现在和他一起堵在高速路上，已经三个多小时了，我发现和他待在一块就算不说话也挺自在的。” 章雪微疑惑：“为什么不说话？这不是一个很好的交流机会吗？” 汤佳奕：“他在工作，因为项目出了问题才急着回城，没想到堵车堵得这么厉害。” 章雪微：“我明白了，认真工作是男人最好的医美，你被他的魅力迷住了。” 这会儿胡卉盈终于有时间看手机，她先快速看完她俩的聊天记录，接着抱怨：今天李智的七大姑八大姨全来家里做客了，我帮着一起办招待，忙了一整天，真是腰酸背痛，太受罪了。 抱怨完，她接上她们的话题：“我就说你和舒康白可以试试，而且你的观察很对，如果想往结婚发展，家庭氛围真的很重要，未来的公公婆婆好不好相处，也是衡量的因素之一。” 接着胡卉盈这个过来人，就说了很多她身边的婆媳矛盾的事情，让汤佳奕和章雪微今后擦亮眼睛。 在聊天的过程中，汤佳奕不时抬头张望，舒康白却一直没有出现，过了很久，她和朋友的对话结束，刷了十几个短视频，耳边终于响起舒康白的声音：“你想吃什么？” 汤佳奕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她站起来：“吃碗面条就行了，你找车位花了点时间吧？” 舒康白说：“没有，停车很顺利，我进来的时候刚好有一辆车离开。” “你运气真好，我还担心你找不到车位呢。对了，你上卫生间没？” “先去点吃的吧。” “你想吃什么？我帮你点。”汤佳奕指了一下前面的面食店。 “我要一份牛肉面。”舒康白向她道谢。 汤佳奕比了个ok的手势。 舒康白上完卫生间过来，两碗面条还没有煮好，他们等了一会儿才吃上。吃完他带着她去停车的地方，解了锁：“换我开吧，你开了一下午也累了。” 汤佳奕从他手里拿过车钥匙：“不用，你工作还没处理完，继续忙你的，要是想感谢我的话，有时间请我吃饭。” 舒康白向她确认：“你真的可以吗？” 汤佳奕笑道：“当然，我驾龄四年，而且我喜欢把方向盘掌握在自己手里。” 上车后，汤佳奕打算避开拥堵路段，她重新换了条路线，本以为这是机智之举，很快发现因为开高速的经验少，她看错地图，导航引导她出收费口，同时因为这段高速路堵得厉害，临时关闭进站通道，她不能再上高速了。 车子打了双闪停在路边，舒康白察觉到不对劲，抬起头发现他们脱离堵车队伍，汤佳奕一边重新设置导航一边解释：“我好像走错路了，刚刚在服务区的时候，我在地图上点了一下用时短的路线，它就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了，旁边的进站口不允许通行，只有开国道回去了。”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国道没有沿途安装路灯，夜间行驶有些危险，他解开安全带，“我来开吧，你休息一会儿，疲劳驾驶不安全。” 汤佳奕不敢逞强：“你的工作不要紧吗？” “没事，不急这一会儿。”舒康白笑了笑，“我的大脑也需要休息一下。” 两人交换座位，车子重新上路，汤佳奕坐在副驾驶，心情轻松起来，本来下错道开错路是一件让她觉得很懊恼的事情，舒康白却并未表现出任何责怪的意思。当然了，他们现在还处于比较客气的阶段，但凡有一点情商，就不可能说没分寸的话，可他既未马后炮指点她应该如何看导航，也没有皱眉流露一丁点消极反应，他的淡定和包容抚平了她心中的歉意。虽然这不是一件大事，但这种随机的小事很容易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暴露一个人的真实性格，汤佳奕在这一刻确定，舒康白是一个不错的结婚对象，他能以平和的心态面对生活中琐碎的麻烦，这点至关重要。 而且，舒康白的外形无可挑剔，就连手也漂亮，那会儿堵车时，她百无聊赖，静静欣赏他敲键盘的动作，有点被迷住的感觉。不过，她不会单纯地因为一个男人长得不错就陷进去，谈过一段失败的恋爱，再加上年龄增长，她对另一半有着明确的标准，舒康白身上的特质满足她对人生伴侣的要求，他聪明，高二就被保送清大，有一份前景开阔的事业，这点能让她爸妈满意，他这两天和她大哥小弟处得也挺好，想来他们也会支持。而且，舒康白的条件这么优秀，如果他想恋爱，不会缺少女伴，他却能保持单身，可见对待感情的态度是认真的，他会进行自我约束，不是花心的人。他的家庭又那么温馨和睦，他本人还彬彬有礼、情绪稳定、不急不躁、愿意为家人付出时间，她相信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认真相处起来，她一定会喜欢上他，感情可以培养。 舒康白平稳地开着车，他发现前面几辆车都朝着一个方向行驶，到了视线开阔的路段，这条道路上的车队长得似乎没有尽头，红色尾灯连成一条蜿蜒的线，他便对汤佳奕说：“你看，这么多人和你想法一样，大家都选择开国道避开高速路上堵车那一段，我们会提前到家。” 汤佳奕看看前面，又通过后视镜看了一下后方的情况，她彻底放心下来：“好多车跟在我们后面，真的不是走错路。” 舒康白肯定道：“正确的选择。” 在他口中，意外变成好事，汤佳奕眼睛弯了起来，她的理智已经压制不住冲动：“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舒康白“嗯”了一声。 汤佳奕转过头：“年前你说，结婚的事，你还在努力，你是真的会努力吗？” 舒康白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无奈的表情：“中午你也听到我妈公然催婚了，可能她很快就会找人给我介绍，我决定听从安排。” 汤佳奕脱口而出：“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看着舒康白脸色大变，她不慌不忙补充：“我觉得你爷爷挺喜欢我的，你爸妈对我的印象好像也不错。” 舒康白控制住过分活跃的心跳，他沉默了好几秒，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结婚吗？” 汤佳奕愣住，她本来的意思，是让他考虑和她作为相亲对象发展，但他好像误会了，以为她在邀请他结婚。不过，通常情况下，以相亲形式在一起的男女，就是奔着结婚去的，想到哥嫂认识一个月就领证，至今感情美满，汤佳奕想，如果人生合伙人是舒康白，她应该不会有什么利益损失，甚至她是比较赚的一方，于是脑子一热，点头：“对，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话一出口，她又产生一点淡淡的悔意，只是这么快就出尔反尔，好像在戏耍他，太不尊重人，于是她紧急打了补丁：“不过我有两个要求，两年内我不打算生小孩，还有，为了彼此的健康着想，我们需要交换一下体检报告。” 这两个补丁，有一点让他为难的意思，也是出于谨慎。两年内不生小孩是一项保险条款，没有孩子，即使婚姻出现问题，也能轻松离婚。至于征信，她没提，他的财务状况有目共睹，该担心金钱是否会遭受损害的人是他。 汤佳奕也知道，站在舒康白的角度，她突然提出结婚挺莫名其妙的，以他的涵养，即使要拒绝，也会给她留点面子，委婉表示他需要一些时间想想。但是，他居然点了头，他说：“可以。”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汤佳奕反倒冷静下来，她向他强调：“我不是为了应付家里和你假结婚。” 舒康白想，幸好他现在开着车，可以不去直视她的眼睛，因为他内心远没有看上去镇定。 今天中午，听到许芪苓对舒康白催婚，汤佳奕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一是去年在医院病房里，他爷爷就提过这事。二是催婚这个现象在有适婚子女的家庭中太普遍了，即使受过高等教育的长辈，也不能免俗。 许芪苓还真没为舒康白的人生大事着急过，儿子是有主见的人，不会什么都听她的。一家三口单独相处时，她偶尔的确会不能免俗地关心一下舒康白感情方面的事，对外则说做不了儿子的主，他不点头，相亲的事成不了。这回她公开催婚，其实是舒康白请求她这样做的。 舒康白在庄园见到汤佳奕，他脑子里自然而然就冒出这个主意，朋友的起哄是负担，但长辈的牵线就带了正式意义。 他提出这个想法时，许芪苓不解，笑说别的年轻人都躲着爸妈催婚，他怎么上赶着被他们“逼迫”。 舒康白向爸妈坦诚，他喜欢汤佳奕。许芪苓说上次他爷爷手术住院时就问过，人家有男朋友，听说谈了好多年，估计都要结婚了。舒康白又说她现在已经分手，许芪苓目瞪口呆，问他不介意她前一段谈了很长时间吗？舒康白摇头，在一起那么多年还能走到分手这步，代表对方把她的感情消耗完了，在她心里已经没分量了。事实也是如此，他并未在汤佳奕那里感受到难过的情绪。 当时许芪苓望着舒康白的目光带着探究，知子莫如母，她打趣道，本来他们还以为他是被编程代码勾走了魂，才这么多年也没个喜欢的女孩子，看来是心里早就有人，只是以前没机会。 舒康白没有否认。 许芪苓帮了儿子这个忙，演了一回操心儿子人生大事的戏码，这两天她和佳奕妈妈聊得挺投机，两人加了微信，她打算年后找个恰当的时机向吴同莺提一提。 舒康白已经计划好了，如果汤佳奕同意和他相亲，他就把握住机会，她不同意，他也能在不经意间向她提起这件事，去试探她对他的看法，对她展开追求。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突如其来地主动向他发出结婚邀请，他的第一反应甚至以为这是她的拍摄剧本，可是此刻她手里又没有举着相机，直到她提出交换体检报告，他确认她是认真的。 舒康白心想，幸好这会儿车子行驶在夜晚的国道中，平均车速还不到30公里，出于安全考虑，他的右脚大多数时候都能及时切换到刹车上。若是在高速公路上，或许激动之下，一个不慎就要酿成交通事故。 这会儿舒康白脑中还在思考着她上一句话，她要求交换体检报告，应该是担心他不够洁身自好，他想让她知道自己挺干净的，就说：“我以前没有交过女朋友。” 丢下这句解释的话，才在她震惊的表情中，接着道：“我也没有考虑过假结婚。” 而且，他的理解能力也没有问题，她提出两年内不生小孩，他就知道她说的是真结婚，并未对结婚的真假性产生误会。 汤佳奕却警惕起来：“你的性取向正常吧？” 舒康白：“……” 他忽然意识到似乎不该为了自证清白，多余解释那一句，他连忙说：“以前我有喜欢的女孩，但她不喜欢我。后来我一直忙着学业和创业，就再也没有遇到能让我心动的人。” 汤佳奕感受到了他话中的诚恳，松了口气：“那你现在心里还有那个女孩吗？如果你心里有别人，刚才的提议就算了。” 舒康白含糊道：“我没那么长情。”他不敢挑明曾经喜欢的女孩是她，他没行动过，就没有可信度，说不定还会吓到她，觉得他心机深沉，然后果断撤回结婚邀请。接着，他又肯定地说，“我可以保证，结婚以后，我心里只会有我的太太。” 汤佳奕因“太太”这个过于正式的称呼而脸热，她默了默，提醒他：“你不深思熟虑一下吗？我刚才是有点冲动，不过，我已经暗中观察过你了，你符合我对另一半的期待。” 舒康白思绪飞快转了起来，笑着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没深思熟虑？我们的成长环境和受教育经历比较一致，认知水平相近，相处起来很舒服。上次汤叔叔住院，让我看到了你对家庭的责任感，结婚的本质是替自己找一个人生盟友，我会给我的另一半创造好的生活条件，但我也希望她能担得了事的，能在困难的时候和我互相扶持，我觉得你是这样的人。还有，你说得很对，我爷爷和爸妈对你印象不错，甚至我哥哥姐姐家的小孩也很喜欢你，我觉得你可以顺利融入我的家庭。我和你爸妈，还有哥哥弟弟也相处得很好，我也有自信让他们接纳我。最重要的是，你的身高、外貌，都符合我对另一半的想象，你很漂亮，我们很配。” 明明他讲的都是现实条件，汤佳奕却听得特别开心，这让她放心下来。她感到踏实，不再怀疑他答应的动机，向他确定：“那你是不是不用让你妈妈张罗相亲了？” 舒康白唇角上扬，他“嗯”了一声，征求她的意见：“过两天我就告诉她，我俩在一起了？” 汤佳奕点头：“我也把这个消息告诉家里，等双方父母正式见面商量好婚事，我们就领证？” 她要结婚，一定会先经过父母的同意，不会瞒着他们自作主张，做出先斩后奏的事情。 舒康白同意：“好。” 车子还在夜色中缓慢前行，也许是冬天暖气开得太足的缘故，汤佳奕觉得车内空气稀薄，她降下车窗吹了会风，等到脸上的热意退去，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她妈打来电话。 天已经黑透了，家庭群里还没有收到女儿平安到家的消息，汤子明查了导航，说他姐肯定还堵在高速路上，尽管如此，吴同莺还是决定问一问，得知她为了走“捷径”下了高速，现在在国道上，就要挂电话，不想分她的心。 “现在是舒康白在开车。”汤佳奕说。 她的手机连着车载蓝牙，这通电话是外放模式，舒康白适时向吴同莺问好，他说：“吴阿姨，我开车会注意安全的。” 吴同莺在电话那头笑说辛苦小舒了，接着汤佳奕又和她聊了几句，等到她们结束通话，舒康白开口：“你对婚房和彩礼有什么要求？” 既然已经达成一致约定，汤佳奕也不扭捏：“婚房暂时可以不买，咱俩的房子在同一个地方，离医院很近，我上班比较方便，只是你上班会远一些。彩礼的话，这得问问我爸妈的意见，我爸妈肯定有要求，不过他们也会给准备我嫁妆，我想问一下，你能不能接受彩礼和嫁妆都是我的婚前财产？” “这是当然，如果你不放心，我们可以写协议。”舒康白一本正经，“那听你的，房子就先这样，你上班比较早，住这边的确方便一些，我上班不用准时打卡，住得远一点也没关系。等两年以后我们计划生小孩了，需要更大的居住空间，再买套大的，你看行吗？” 汤佳奕“嗯”了一声，问：“如果结婚后你家人催生怎么办？上次在医院，你可向你爷爷放了大话。” “我爸妈还没退休，他们没时间帮我们带小孩，所以十有八九不会催，而我爷爷只是希望我身边能有一个相互喜欢的人。如果他们催，我们对外就统一意见，是我想过两年再考虑，我现在工作很忙，还没有做好成为一个合格父亲的准备。”舒康白心脏微微发紧，他鼓起勇气，尽量用淡定的口吻对她说，“从现在开始，我会喜欢你，希望你也能喜欢我。” 汤佳奕不是容易脸红的人，就连刚才他和她讨论两年以后计划生小孩，她也没有慌张，随着他这句喜欢的言论落地，她心如鼓跳，久违地感受到了心动，只是她并不羞涩，她自信道：“我们都是很优秀的人，喜欢上彼此应该轻而易举。” 她见舒康白认同地点了头，心情变得愉悦起来。 一个小时后，他们终于沿着国道绕过了导航上那段深红的拥堵路段，在车子重新驶回高速路之前，汤佳奕贴心道：“换我来开吧，你继续工作。” 舒康白没有停车，他摇头：“没事，很快就到家了。” “你还去公司吗？” “得去一趟。” “那你直接把车开到公司吧，可以节约一点时间。” 舒康白想了想，本来就还在春节假里，若不是事出突然，又严重到必须第一时间处理，也不会在过年的时候工作。他早点到公司，就能早点解决问题，领了她的好意：“行。” 晚上九点半，车子抵达高新技术园区，停在舒康白公司楼下，汤佳奕跟着他一起解开安全带，她也下了车，绕到驾驶室那边，舒康白看着她坐进去，叮嘱：“晚上开车慢一点，注意安全。” “好。”汤佳奕朝他笑，又挥了挥手，“你去加班吧，拜拜。” 到了地库，停车的时候，放在充电区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汤佳奕瞥了一眼，是舒康白发来的微信，他问：到家了吗？ 汤佳奕锁车后，一边拎着包往电梯走，一边回他刚到，接着又在家庭群里报了平安，心里想，舒康白进入角色还挺快的，她以后也要适应生活中多了一个需要随时分享行程的人。 做出一个如此重大的决定，汤佳奕原以为今夜注定失眠，谁知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反倒是一早醒来，心里莫名生出不真实的感觉，昨晚她是真的和舒康白达成要结婚的关系了吗？ 洗漱完毕，她终于清醒了几分，刚换好出门的衣服，手机响起微信通话邀请，屏幕上弹出来的联系人正是舒康白，这让她彻底有了实感，一切都是真的。 舒康白拎着早餐站在汤佳奕家门外，他说：“我刚从公司回来，顺便给你带了面包和热牛奶。” 汤佳奕打开门，问：“你工作了一整晚吗？” 舒康白点点头，他上楼后没回自己的家，脚上穿的还是休闲鞋，就让她给他找一双拖鞋。汤佳奕拿了大哥的拖鞋给他换，想到他来她家会成为常态，说：“这是我哥的，你先将就一下，以后单独给你准备一双。” “我那边也给你准备新的个人用品，今晚下班一起逛超市吧。”舒康白顺势提议。 汤佳奕答应：“好。” 吃完早餐，舒康白又提出送汤佳奕去医院，被她拒绝：“你忙了一个通宵，还是赶紧去补一觉吧。”见他似乎没有改变主意，就说，“晚上来接我下班就行了，咱们今晚在外面吃饭，庆祝一下。” 舒康白倒不觉得他需要补觉，已经过了十几个小时，他还为她结婚的提议心情振奋，就算昨晚不处理工作，恐怕也睡不着。但她既然关心他的身体，他就该接受，他望着她笑：“你下午六点准时下班吗？” 汤佳奕摁亮电梯下行按钮：“对。” 舒康白陪她等待电梯的到来，汤佳奕进入电梯之前对他说：“晚上你来接我下班的时候别开车，开两辆车去吃饭太麻烦了。” 他说：“好。”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到了医院，汤佳奕收到舒康白发来的两条微信：一条是他的电话号码，他说有时候打电话更方便，还有一条是他家的智能锁密码。 汤佳奕换上白大褂，将他的电话号码保存下来后，也把自己的电话和开门密码发过去，算是完成交换。 下午五点，舒康白准时出门。他先去花店挑了一束红玫瑰，到医院时，离汤佳奕下班还有十几分钟，便在门诊楼外等待，并发微信告诉她。 检验科一位同事没开车，她乘地铁回家，跟着汤佳奕一同走出大楼，见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抱着一束玫瑰花站在外边，就用胳膊轻轻碰了碰汤佳奕，正要低声八卦，忽然发现这个外形出众的男人朝她们投来目光，精准落到汤佳奕身上。 汤佳奕从舒康白手里接过花，大多数女人收到花都会感到开心，她也不例外。和满脸好奇却碍于不明情况只能压下打探的同事道别后，她领着他重新走进门诊楼，乘电梯前往地下车库。汤佳奕边走边转头看他：“你怎么想到送我花？” 舒康白的余光察觉到她的视线，为了表现得镇定一点，他没有回望过去，说：“昨天回到市区太晚了，我又急着去公司加班，一切都太仓促。既然我们正式在一起了，总该有点仪式感，今天把花补上。” 汤佳奕笑了起来，她夸他：“你没交过女朋友，倒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嘛，挺体贴的，还会准备惊喜。”她顿了顿，忽然问，“你以前喜欢的那个女生为什么不喜欢你呀？” 舒康白沉默了一秒，然后才说：“她有喜欢的人。” 汤佳奕愣了愣，爱而不得挺难受的，这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了，她连忙道歉。 舒康白却很平静：“都过去了。” 汤佳奕立即附和：“对，都过去了，我还得感谢她把你留给我，不然我哪有机会。” 舒康白：“……” 舒康白没接话，只在心里说了句你要感谢的人其实就是你自己。 到车库时，汤佳奕收到刚才那位同事发来的微信：“你这么快就又谈上了？” 科室不少同事都见过梁敦行，汤佳奕的原则是不和同事聊工作、食物、衣服、化妆品以外的话题，分手的事也就没有主动公布。只是年前她相过几次亲，有一次时间匆忙，约对方在医院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会儿，刚巧被同事撞见，后来同事问起，她没有隐瞒，消息很快在眼科传开，之后就有同事提出给她介绍对象，她不想和同事们的三亲六戚有所牵扯，全都婉拒了。 刚才舒康白被看见，她依然大大方方承认：“对。” “难怪之前张主任给你介绍对象你没答应！”同事八卦，“你怎么这么好命，男朋友一任比一任帅！优质资源都是在哪儿找的？” 汤佳奕实话实说：“我们是高中同学。” 同事又道：“我记得你前任也是高中同学，你也长得很好看，你们高中怎么这么多颜值高的？” 汤佳奕转移话题的同时夹带私货：“我们高中还出了明星呢。” “谁呀？” “章雪微，去年播的《闪耀时代》还挺火的，她演女二。” “啊我知道！女二演技很好，我当时还说内娱上新人了，居然是你的校友！原来明星离我们这么近吗？” 汤佳奕顺着这个话题和同事闲聊两句，以要去吃饭了为由结束对话。 晚上吃西餐，饭后两人原本要去超市，经过珠宝专柜时，舒康白停下脚步，提议去看看婚戒。他们先挑了一对简约低调的对戒，然后他又让销售拿钻戒让汤佳奕挑。汤佳奕摇头：“我上班不能戴首饰，有一只婚戒休假戴就行，不用买钻戒。” “挑一只大点的，即使戴的次数少也没关系。” 舒康白坚持，“别人结婚都有。” “不用和别人比，我是觉得真的没有必要。” “你是在替我省钱吗？” 莫名地，汤佳奕从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瞧出一点不高兴，甚至还有一些委屈和控诉。 他仿佛在说：因为我们没有经过恋爱就直接结婚，所以你才不愿意花我的钱，要和我分得这么清楚。 珠宝店的销售眼力敏锐，她迅速判断出这位男士的消费能力和购买真心，听他说要大的，便取了几枚不小于两克拉的钻戒让汤佳奕试戴。钻石纯净度高，剔透闪耀，汤佳奕终究没能抵住诱惑，在销售的夸赞和舒康白的坚持下，订了她最喜欢的一枚。 走出珠宝店，汤佳奕才对舒康白说：“谢谢。” 在店里时，舒康白除了点头和付款，并无多话，这会儿他才开口：“你的手很漂亮，很适合戴钻戒。” 听得出来这是他发自内心的评价，没有人不爱听夸奖，更何况他还这么诚恳，汤佳奕也真诚道：“以后不上班的时候我会多戴。” 舒康白心情愉悦：“好。” 他们赶在超市结束营业前去买完需要为对方添置的日用品，汤佳奕本想付钱，舒康白已经先她一步拿出手机，她便没争。刚才买戒指时他的态度，已经让汤佳奕察觉到他不喜欢她太过客气，而她也愿意好好经营这段在自己冲动之下主动提出进入的婚姻，她想收获幸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划什么界限。 汤佳奕将物品一一放入购物袋，舒康白主动接了过去。她任由他将袋子拎走，并肩走出超市，想到刚才交接购物袋时，他碰到了她的手，肌肤相触的瞬间她并无排斥，这她早有预料，若是她对他没有生理性的好感，没有被他的皮囊吸引，她也不会提出和一个不愿意靠近的人进入亲密关系。 她不动声色地又靠近他一点，两人垂在腿边的手背轻轻相贴。汤佳奕心跳微微加速，正想顺势牵舒康白的手，舒康白却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与她商量道：“我们先从牵手开始培养感情，行吗？” 汤佳奕没说话，她立即回握住他的手，用行动给出肯定答案。 舒康白暗暗松了口气，乘电梯去车库时，他心里想，真希望电梯来得慢一点，或者已经满员，这样他们的牵手时间就能更长一些。 等到节后，两人一起做了包括婚检在内的全身体检，互相交换报告，确认对方健康无虞后，汤佳奕推进结婚进度：“这周末我正常休息，星期六我先回家说一下我俩的事，顺利的话，你星期天来我家，行吗？” 这事舒康白早就和父母通了气，登门拜访的礼物也备妥了，只等那一天的到来。他说：“如果他们同意，我就带着我爸妈一起来商量婚事。” 汤佳奕想，以舒康白的优秀程度，她爸妈同意的概率很大。唯一的问题就是结婚的速度太快，不过，她有信心说服他们。 果然，周六回家，汤佳奕还没有来得及提起舒康白，吴同莺先有了意向：“我看小舒跟你挺合适的，你俩是高中同学，又买了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同一层的房子，多有缘分。小舒个子高，长得也好看，又能赚钱，听你爸说，去年他做手术住院，和小舒爷爷是病友，小舒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我看他性格是真的不错，他爸妈都是善良好相处的人，与其在外面费心打听，不如把握住这个各方面都知根知底的，如果你同意，我加了小舒妈妈的微信，帮你问问，怎么样？” 这顿午饭全家无一人缺席，寒假还没结束，教高三班的大嫂也在。没有人对吴同莺的话发表不同意见，他们早已聊过，就等着汤佳奕回来后问问她的想法。 汤佳奕并不意外，毕竟她爸出院回家那天，在车上就曾表达过遗憾，如果当时她是单身，说不定两家长辈早就撮合他们了。 “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汤佳奕宣布，“我今天回来，就是想告诉你们，我和舒康白在一起了。” “可以啊姐！”汤子明给她竖大拇指，“遇到万里挑一的男人，就应该主动出击，快速拿下。” 汤佳奕好奇：“你对他评价这么高？” 汤子明反问：“你还记得姜宇吗？” “记得，你高中的好朋友，因为他成绩很不错，当初我还问过你他考了哪所大学，是海大，对吧？” “对，他学的人工智能，现在就在康白哥公司上班呢。”不等汤佳奕继续问话，汤子明全盘托出，“过年咱们不是在姑父庄园里打高尔夫吗？这种有钱人的运动，我肯定得发朋友圈装一下啊。姜宇在照片里看到康白哥，就问我怎么认识他老板。我跟他打听了一下，康白哥可厉害了，他已经带领团队拿了三轮融资，十位数！他事业心强，私生活还特别简单，姜宇才进公司两年，他听元老级的同事八卦过，康白哥这么多年一直单身，配得上洁身自好这个成语。” 汤佳奕不由想起舒康白坦诚他从未交过女友，外界的传言也是如此，看来不假。她忍不住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转而看向爸妈和哥嫂：“你们都不反对吧？” 在庄园时，汤文澳和舒康白有过简短的交流，他很欣赏他的头脑。俞如虽没和舒康白说过话，却也记得他那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和佳奕站在一起，确实挺配的。 见无人反对，汤佳奕便接着说：“如果都没有意见，明天舒康白和他爸妈一起来家里，和你们商量结婚的事。” 吴同莺惊得语塞两秒，她迟疑道：“你们在一起我是支持的，但这一下子就结婚，进展会不会太快了？” 汤世谦想到舒康白爷爷年前做过心脏手术，问：“是不是他爷爷急着看到他成家？” 汤佳奕摇摇头：“结婚是我提的，上一段恋爱谈了六年，我发现谈得太久未必是好事，大哥大嫂认识一个月就结婚了，有他们做榜样，我觉得我和舒康白也能把日子过好。”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午饭后，汤佳奕给舒康白发了她家的定位，她刚分享过去，舒康白就回复：“你爸妈同意了？” 汤佳奕删掉已经编辑到一半的文字，重新写道：“恭喜你，获得了咱们老汤家所有家庭成员的认可，全票通过。” 舒康白说：“谢谢。” 汤佳奕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说回正题：“我想问问，你和你爸妈爱吃什么？有忌口吗？” 舒康白：“没有忌口，家常菜就行，主要是为了商量我俩的婚事，我可以提一个建议吗？去餐厅吃吧，别让叔叔阿姨忙活了。” 汤佳奕采纳了他的好主意，她说：“那我选一下餐厅。” 其实她也觉得对家人有些过意不去，通知得太仓促了，没有给他们预留充足的待客准备时间。刚才饭桌上，吴同莺接受了舒康白一家明天来家里商量结婚这件事后，紧急张罗起来，给除了必星以外的每位家庭成员都下达了任务。 汤家这套老小区的房子已经住了将近三十年，面积还算大，有一百五十平，在保证三个子女都能有一个单独房间的同时，还改了间书房出来。原先家里的布置挺讲究的，自从必星出生以后，就连汤佳奕的钢琴也要给小侄女的大小玩具让步，搬进了她卧室。家中公共区域四处都是属于必星的东西，小女孩精力旺盛，大人没空每天替她收拾残局，未来亲家上门，自然应该郑重对待，今天下午仅是内务收拾就能让大家累一阵子。 汤佳奕被安排的任务是去超市采购，和舒康白聊完以后，她到厨房对吴同莺说：“妈，明天中午别在家做饭了，咱们去外面吃吧，永丰饭店就挺不错的，离小区也近，吃完饭还能回家继续聊。” 吴同莺想了一下，永丰饭店的确不错，在红星街道这片区域开了三十年还生意兴隆，大厨水平毋庸置疑，这些年他们家前前后后也光顾了十多次，订永丰饭店的席面招待未来亲家，不会有轻慢之嫌。她如今上了年纪，厨艺虽然没有退步，但张罗一桌十人餐，还是觉得挺费劲的。想当年她年轻时，家庭聚会时，几个做儿媳妇的妯娌和大小姑子都会进厨房帮忙。儿女这一代不同了，儿媳妇也是家里娇养长大的，俞如和汤文澳结婚五年，她没让她下过厨，不过逢年过节忙起来的时候，儿媳妇识大体，就算不叫她，她也会主动打打下手。 “也行，一会儿你过去看看能不能订独立包厢，如果没有单独的房间了，就换一家饭店。”吴同莺说。 永丰饭店离家不到一公里，汤佳奕决定步行过去。必星在客厅玩拼图，汤子明问了一句“姐，需要我陪你去吗”，小女孩听见了，见小姑小叔都要出门，立即丢下拼图，跑到门边找了自己那双有蝴蝶结的漂亮白皮鞋出来，要当他们的小尾巴。 汤佳奕一边替星必星穿鞋，一边问汤子明：“店里不忙吗？” “让爸去坐镇吧，等会儿你去超市，还缺个苦力。” “也行，你和我一起出门，我还能顺便拍点视频素材。” 汤佳奕替必星穿好鞋，小女孩率先一步打开门，站在门边等小姑和小叔，迫不及待要跟着他们出去。 出了门，汤佳奕牵着必星的小手走在前面。进入二月，海城的温度比春节前稍暖一些，她穿了一件白色长款大衣，大衣只到小腿肚，搭配平底靴子，露出脚踝最纤细的那一截，显得愈发高挑优雅。必星则被她奶奶打扮得格外可爱，辫子上别了毛茸茸的小兔子发卡，穿着粉粉嫩嫩的羽绒服，又因为已经上了一年的舞蹈班，对仪态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只看背影就知道一定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汤子明跟在她们身后录像，他做这份免费助理工作已经得心应手，拍完后他收起手机，追上去牵了必星的另一只手。 到了饭店，得知能订到明天中午的独立包厢，汤佳奕点了几道这家有名的招牌菜，除了扎实的硬菜，她还选了两道经典家常菜，以及清淡的素菜平衡大鱼大肉的油腻感，再加上汤品和主食，能照顾到所有人，既周到，又出彩。在待人接物方面，她从小跟着父母耳濡目染，这方面并不生疏。 正事办完，三人去最近的超市买了些水果零食，两个宠侄女一向没有什么原则的小姑小叔，还顺便带必星逛了一圈玩具店，满载而归。 夜里吃完饭，汤佳奕在客厅陪必星拼城堡积木，玩到九点，俞如把女儿叫进卫生间洗脸刷牙，她这时才看手机，舒康白在半小时前给她发了微信：“我和我爸妈明天上午十点先到你家坐会儿，再一起去餐厅吃饭，你看行吗？” “行。”汤佳奕给他发了家里的定位，又解释，“刚才在陪侄女玩，现在才看到你的消息。” “好。”舒康白回得很快，他说，“明天见。” 汤佳奕笑了笑：“明天见。” 第二天上午，舒康白一家准时抵达幸福花园。幸福花园是老小区，没建地下车库，车位紧张，还好汤家很早以前就买了两个车位，汤子明把他平时停车的地方让出来，他把家里的车停到店那边。早晨汤佳奕就给舒康白发了微信，让他到小区后给她打电话，她带他去停车。 汤家住在一楼，为了表示对这次会面的重视，汤佳奕接到舒康白的电话后，全家出动，正好舒康白的后备箱装满礼品，每个人都没有空手。 四位父母走在前面聊天，他们之前在庄园就颇投契，如今即将成为亲家，关系愈发融洽。汤佳奕留到最后，她抱着一束精心包扎的玫瑰，看着他笑：“怎么今天我也有花收？” 尽管她脸上妆感不强，舒康白依然察觉到她今天特意打扮过，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细腻莹润的面庞上，又受她那双干净明亮的眼睛吸引，根本无法掩饰自己的心动，等到反应过来，像个拙劣的演员一样不敢与她对视，他说：“我觉得你会喜欢。” 汤佳奕察觉到他的紧张，心里还挺感慨的，没想到舒康白二十六了，还这么纯情。她的笑容愈发灿烂，因为他车里的礼品大多都被家人分担，只给舒康白留了一个茅台礼盒，汤佳奕把手递给他：“你的直觉是对的，我很喜欢。” 舒康白牵了她的手，走在前面的汤子明回头想和他们说话，见他俩还没跟上来，十指紧扣黏黏糊糊的，果断放弃开口的想法。 两人落后许多，快到家时，遇到出门的邻居，刘阿姨的儿子和汤文澳同岁，小初高都在一个学校，他俩关系好，两家人挺熟的，见到长辈，汤佳奕先主动打招呼。 这一栋楼的小孩，刘阿姨基本上都认识，姑娘里面，她最喜欢的便是汤家这个女儿，从小到大都是漂漂亮亮大大方方的，没让大人操心过学习和工作，记得她刚毕业那阵子，家里有个拿得出手的好小伙的，都找到吴同莺表达想撮合的心思，只是人家已经交了男朋友。前段时间局面反转，吴同莺说女儿原先那个男朋友没谈成，要重新找一个，没想到会这么快，果然好女就是行情紧俏。 刘阿姨看着般配的两个年轻人，笑说：“刚才经过你家门口就听到里面很热闹，原来今天有贵客。” “刘阿姨，这是我男朋友。”汤佳奕主动介绍，她又对舒康白说，“刘阿姨住在我家楼上。” 舒康白礼貌问好，刘阿姨便夸他一表人才，和佳奕登对得很。和刘阿姨聊了一会儿，两人进家时，正好听到许芪苓提出给小两口买房，汤佳奕不由看向舒康白，这事他俩已经讨论过了，她用眼神问他，你没和你爸妈说吗？ 舒康白读懂了她的表情，他轻轻摇了下头，表示，忘了。 这时吴同莺接话：“这事佳奕昨天和我们提了一下，他们两个年轻人已经商量好了，暂时不买房子，现在住在观澜区那边挺方便的，打算以后有更大的居住需求后再考虑这事。” 许芪苓没坚持，她说：“也行，既然两个年轻人有计划，那就听他们的，反正给小两口买房的钱我们一直都备着，他们需要的时候，我们全力支持。” 亲家这样的态度，吴同莺心里很满意：“等到他俩组建小家庭，就要靠他们自己奋斗了，咱们做长辈的，也用不着事事替他们包揽。” 许芪苓笑说：“我和他爸以前说过，给他准备婚房，这话得兑现。康白观澜区那套房子是他自己买的，我们没出钱。” 这次两家见面是为了商量婚事，话题自然而然朝现实条件推进，舒父舒母主动提出给一笔丰厚的彩礼，汤父汤母也没有推辞，但他们直言这笔钱会全部交到女儿手上，由她自己支配。两家父母都很真诚，全心全意为儿女打算，婚事谈得很顺利，去饭店前，就商量好了，先由舒家找人看好适合办婚礼的日子，再由汤家挑选。 午饭时，桌上有一盘虾，汤子明剥完一只就习惯性地准备放到汤佳奕碗里，有人却快他一步，是舒康白做了这事。舒康白注意到汤子明的举动，对他笑了一下，汤子明也笑，他看得上的这个姐夫果然不错，眼里挺有活。 饭后许芪苓提出去商场逛逛，带着汤佳奕挑了份量很足的五金，舒康白主动买单，他爸阻止：“五金是我和你妈应该给儿媳妇准备的，钻戒要你自己来买，你陪佳奕好好挑一挑。” 这时候长辈们才得知两人已经买好钻戒，因此汤佳奕提出等她下次休假时去领证，汤世谦和吴同莺没有反对，两个年轻人结婚意愿强烈，舒康白条件优秀，看得出来他爸妈很满意这门婚事，既然早晚都要结，佳奕已经是成年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由她自己决定。 两家人又一起吃了顿晚饭，饭后，舒康白先送父母回家，汤佳奕则回了观澜区。洗漱之后，她开始为拍登记证件照做功课，浏览网友分享的照片，挑选心仪的照相馆。 舒康白将父母送回家后没有多待，他回到观澜区，去敲汤佳奕的门。 汤佳奕给他开了门：“不是已经把密码发给你了吗？下次你自己开门进来就行了。” 舒康白一边换鞋一边说好，她拉着他往沙发走：“我已经选好在哪里拍登记照了，你来看看我们拍那种风格，要么我俩都穿白衬衫，要么我穿新中式旗袍你穿西装，这两种都比较大方耐看，你觉得呢？” “可以。”舒康白点头，他征求她的意见，“你更倾向哪种？” “我就是有点纠结，选择困难，白衬衫最经典，但是新中式旗袍这款也很不错。”汤佳奕苦恼道。 舒康白说：“都拍吧，拍出来看你更喜欢哪张就用哪张。” “行。”汤佳奕达成目的，她顺势给他看她觉得拍得不错的网友登记照。 汤佳奕到家已经洗漱过，她穿着柔软的家居服，整个人被香气包裹，发丝顺着靠近舒康白的动作拂到了他的肩颈，本是极其细微的触碰，却在他心里创造出挥之不去的痒意。 舒康白的所有感官不受控制关注着她，呼吸着她的香气，感受着她的体温，眼睛也想往她身上扫描，他心里蠢蠢欲动，想要吻她。 汤佳奕和舒康白说话，他没有反应，她就奇怪地朝他看去，然后感受到他的意图，等了一会，他却迟迟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她望着他英俊的面庞，他灼热的眼神让她心跳加速，视线不自觉避开他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眸，下移到他嘴唇上，他的唇瓣看起来柔软，唇色红润，挺诱人的，于是她脑子一热，便吻了过去。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汤佳奕原本只想轻轻碰一下他的嘴唇，可他的唇瓣比想象中柔软，气息清冽干净，她挺喜欢的，便不由自主又亲了第二下、第三下。 舒康白的人生中还没有接吻经验，又因为紧张无措，处于眩晕当中，只凭本能反应在她的唇贴上来时，主动迎上去让她吻的同时，闭着眼睛搂了她腰。 汤佳奕现在百分百确定，他之前没谈过恋爱是真话，他的生涩太明显了。她撤退以后，发现他耳朵红了，忍不住笑起来，故意道：“不讨厌和我接吻吧？” 舒康白的手还放在她腰上，迟钝了两秒，才依依不舍松开，他摇了摇头，又觉得这个回答不够准确，认真补充：“很喜欢。” 汤佳奕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耳尖的那抹红，转移到她脸上，想到自己的恋爱经历比他丰富，不能在他面前露“怯”，努力表现得淡定，她说：“那我就放心了，听说婚姻长久的秘诀之一就是性。” 舒康白听了这话，全身热意更甚，然而她的表情和口吻都太自然，仿佛就只是在转述无数夫妻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 他又想到那天夜里在车上时，她突然向他发出结婚提议，并强调不是为了应付家里，他们约定成为真正的夫妻，以共度一生这个目标建立合法关系。 此刻她言行一致，他心里弥漫着喜悦。刚才的吻已经让他的身体发生变化，为了遮掩，他将双腿交叠， “嗯”了一声。 他做得不着痕迹，汤佳奕没注意这个动作。她被自己的话提醒了，即使她用了很多标准来确认舒康白是个适合结婚的人，但在还没有感情基础的情况下迅速走入婚姻，她冒着风险。她想，这个风险绝对不能是性生活不和谐，她又不是性冷淡。 汤佳奕问他：“正式领证前，我们要检验一下吗？我觉得这事还挺重要的。” 她表面上是在问他，实际上没有给他选择的权利。 舒康白也无法拒绝，想到她在邀请他做什么，他更加兴奋。汤佳奕是他喜欢的人，只要功能正常，没有一个男人在喜欢的人面前会清心寡欲。 他们达成的一致协议是做真正的夫妻，跳过恋爱过程直接领证，合法了，就有互相解决需求的义务，可舒康白也会顾虑她在没有感情基础的情况下无法接受发生关系。他本着尊重她的原则，打算循序渐进，等待水到渠成的契机，他有信心会让汤佳奕喜欢上他。而她现在的担忧也挺正确，没有人愿意自己的另一半性能力不行，他向她确认：“你想好了吗？” 汤佳奕突然再次凑近他，他的耳朵更红了，迅速往脖颈脸颊蔓延。他似乎是在害羞，肢体却没有任何躲避的意图，全然接纳她的入侵。她对他这个表现挺满意的，明亮的眸子弯了起来，坦荡道：“我房间里有安全套。” 舒康白心中烧起一把火，烧得血液和皮肤都是滚烫的，烧得他口干舌燥。 以前他并不觉得生理需求有多难控制，这些年一直保持单身，他不能自我标榜成为了汤佳奕守身如玉，可他也的确是个洁身自好的男人，对待感情认真，除了高中时期喜欢过汤佳奕，之后一直没有别的异性让他心动，他又是个有追求有目标的人，每日有大量的工作填充脑袋，他可以掌控欲望。 此刻，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迅速崩塌，面对汤佳奕，舒康白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抵挡她的诱惑，尽管她的神态是淡定的。她靠过来时的呼吸就足以让他意乱情迷，他第一次发现人的意志力居然可以这么薄弱。 汤佳奕见舒康白脸上的皮肤越来越红，他意想不到的纯情，这样的品质放在一个英俊多金的年轻男人身上，可以用珍贵来形容，他还没谈过恋爱，更加稀有。 她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吓到他了，心想他看起来不像某个功能有问题，十有八九是真的接受不了突飞猛进的亲密关系。正当她要退回去的时候，舒康白伸手搂住了她的腰，紧跟着他的嘴唇也压了上来。 好像对于男人而言，接吻是一件无师自通的事情，他吻得很认真，专注地吸吮她的唇瓣，两人的呼吸密密交织。汤佳奕觉得侧着身体的姿势不太舒服，她睁开眼睛躲了一下，趁舒康白没反应过来之际坐到他腿上，继续和他接吻。 她的身体给出情动的信号，生理性的喜欢做不了假。这份在一时冲动下作出的结婚决定，此刻让她放心了许多。汤佳奕主动脱舒康白的大衣，他配合她的动作将两只手臂从袖子里褪出来，然后抱着她起身，喘息着问：“你的卧室是哪一间？” 汤佳奕指了一下，舒康白大步往里走，她看他抱着自己似乎毫不费力，她身高一米七，四肢瘦而不柴，体重其实并不算轻，就问：“你平时有健身的习惯吗？” 舒康白“嗯”了一声：“公司有健身房。” 汤佳奕听了表示满意：“我喜欢会做身材管理的男人。” 他觉得她说这样的话真可爱，忍不住亲了亲她：“谢谢。”顿了一下，又说，“我不会变成一到中年就开始发福的那种丈夫。” 汤佳奕忍不住笑起来：“你居然听懂了我的意思。” 她的卧室里萦绕着淡雅的香，里面没开灯，客厅的光照了进来，可以看清屋内的布局，即便中央那张大床瞧上去格外柔软，舒康白也没有直接将她丢上去，他先单膝跪在床边，降低高度后轻轻放下汤佳奕，顺势俯身与她接吻。 汤佳奕一边享受着他与她温柔厮磨的唇舌，一边敏锐意识到他喜欢和她接吻，吻得她心脏跳得很快，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全身酥软。她从床头柜拿出一盒安全套给他，总想着他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责任重大，问了一句：“你会用吗？” 舒康白不认为这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他开了灯，仔细阅读使用说明。其实他的欲望已经很迫切了，拆开盒子之前，还是征求她的意见：“我需要先洗澡吗？” 如果他不问，汤佳奕不会中断事情的发展，他看起来就干净，靠近他就会闻到清冽的男士香水味道。可他开了口，她当然不会表现得过于迫不及待，点点头：“卫生间洗手台旁边的柜子里有新浴巾。” 舒康白说：“好，你等我一会儿。” 他回来得很快，没穿衣服，腰间围着浴巾。他皮肤挺白的，搭配上薄肌，颇有几分禁欲的性感。 刚才去洗澡，舒康白已经压制住生理反应，出来一对上她的视线，欲望立刻复苏。 他坐到身边时，汤佳奕心跳加速，接着他很快吻上了她的唇，炽热的唇舌让她无法再去关注心跳频率。 事后汤佳奕才不自在起来，她见舒康白有温存的意思，可他们到底还没有建立亲密的情感基础，欲望得到满足后，要去做需要有着充沛爱意才会投入的耳鬓厮磨的事情，她倒也没有感到抗拒，只不过心理上觉得挺难为情的。她暂时无法向他呈现依恋的一面，于是推开他道：“去洗澡吧。” 舒康白舍不得和她分开，而他还没有磨练出厚脸皮，她提出要求，他只能下意识遵守，不让她感到不适。 汤佳奕这边准备了舒康白的拖鞋水杯等个人用品，却没有睡衣这种更私密的个人物品，他背对着她穿回衣裤。 今晚的发展不在舒康白计划当中，但既然已经发生了，而且他们很快就会办理婚姻登记，他们已经达成做一对真正的夫妻的一致意见，真正的夫妻，就该住在一起，每天同床共枕。他说：“你这边没有我的睡衣，我回那边洗澡，待会再过来睡觉，可以吗？” 想到要把床分享给一个还不够熟悉的男人，汤佳奕没那么坦然，可他诉求合理，她也不能拒绝，点头道：“好。” 等到舒康白离开，汤佳奕才掀开被子下床，她一个人在家，可以无所顾忌光着身体去卫生间。她进了淋浴房，玻璃隔出的空间很快就变得热气腾腾。 一切发生过后，她回想起来，才惊觉自己竟有这么大胆的一面。在和梁敦行分手之前，汤佳奕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过性生活了，只要一想到他对她的爱不对等，汤佳奕就很抗拒和他发生关系，每次都会找借口拒绝，假装没察觉他的不高兴。 以前的汤佳奕绝不会接受没有感情的性，今晚，她竟然是主动的一方，整个过程都很愉快，舒康白刚开始的笨拙让她在与他裸裎相对时没那么紧张，后来他们都沉浸投入到欲望里面，她和他肉体上挺契合的。这段权衡了种种现实利弊的婚姻，开头竟事事顺利，让她心里感到一阵轻快。 舒康白带了一些常用物品过来，显然要在汤佳奕这边常住。 汤佳奕从小就是爱美的女孩，她衣服很多，新家装修时，设计出一个十几平米的独立衣帽间，里面依然塞得很满。她领着舒康白进去，想办法腾出两格抽屉给他放内裤和袜子，又费劲将挂衣区分出一点空间，对他说：“你暂时先拿几件最近常穿的衣服放在这边，等过段时间换季，我把冬装收纳起来的时候，再多给你两个柜子。” 跟她比起来，舒康白的衣服不算多，他点点头：“谢谢。” 汤佳奕看着舒康白慢条斯理地把他的衣服一件一件挂到她的衣服旁边，笑着提出要求：“以后我俩不用这么客气。” 舒康白答应：“好。”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已经很晚，第二天是工作日，回到卧室，两人先后上床，关灯睡觉。并肩躺下后，汤佳奕觉得有些漏风，便往旁边挪了挪，和舒康白拉开距离，又把肩颈处的被角仔细掖好。 汤佳奕的这个举动，让舒康白不得不克制住拥抱她的想法，他闭上眼睛，以往只用几分钟就能快速入睡，今夜情绪高涨，内心太过激动，迟迟无法平静下来。 汤佳奕也没睡着，她还不太习惯和舒康白同床共枕，再想到下次休假就要去拍登记照、领结婚证，总觉得不可思议。 人一旦睡不着，身处黑暗，就会觉得时间漫长。身旁的舒康白没什么动静，汤佳奕试探性地叫他：“舒康白？” 她想，如果他睡着了，她就玩会儿手机。下一秒，身边的人轻轻“嗯”了一声。 汤佳奕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突然出声打扰了将睡未睡的他，她问：“你也睡不着吗？” “我影响到你了？” “不是，可能因为今天的所有进展都太顺利了，我有点兴奋。” “我也是。” 汤佳奕翻身侧躺，在昏暗中，面对面的距离，她依稀看见他立体的轮廓，不由心跳不已。她说：“那我们聊会儿天吧。” 舒康白知道她注视着他，屏息保持镇定：“好。” 汤佳奕好奇：“我俩的事儿，你告诉朋友了吗？” “还没有，我打算领了结婚证再说。你呢？” “我也没有，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汤佳奕告诉他，“但我之前和她们提到过你，她们应该不会太意外。你突然公布结婚的消息，你的朋友们不会被吓到吗？” 舒康白心想，对象是她，他们不会感到诧异，只会为他得偿所愿而高兴。他说：“他们的承受能力应该还行。”接着又疑惑，“你和朋友提到过我？” 汤佳奕笑道：“之前家里张罗着给我介绍对象，我见过几位优质男青年，但都只见了一面，没有任何后续发展。胡卉盈就说你也是单身……”说到这里，她问他，“对了，你还记得胡卉盈吗？” 舒康白点了下头：“去年陈闻和钟曼的婚礼上见到过她，想不到她的小孩都上幼儿园了。” “她结婚挺早的，一毕业就领证了。” 胡卉盈是汤佳奕所有朋友里面最早结婚的，那时候汤佳奕问她为什么这么早就结婚，胡卉盈说，她很确定再谈下去也是这个人，双方父母在经济上给了他们很大的支持，结婚就能提前拥有房子车子和两笔丰厚的小家启动资金，她觉得挺好的。 舒康白忽然问：“我们的婚礼，你有什么想法？” “我还没开始想这件事情，你更倾向于办室内的还是室外的？”汤佳奕拿不定主意。 “你来定。”舒康白毫不犹豫道。 汤佳奕坚持道：“是我们两个人的婚礼，我们一起商量。” 舒康白无声笑了笑：“我觉得室内室外都可以，但一定得隆重。” 汤佳奕一下子就想到他的社交圈应该大多数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他们的婚礼，自然要办得体面风光，才符合他的身份。她说：“那得找一个靠谱的婚庆团队。” “我可以问问陈闻，他的婚礼现场就挺不错的。” “有照片吗？我想看看。” “明天我找陈闻要。” “那不就暴露了吗？你刚才还说领完证才告诉他们。” “等领完证再问，行吗？” “完全可以，到时你让他推荐婚庆公司，顺理成章。”汤佳奕点头，她又问，“你还在联系的高中同学多吗？会邀请哪些人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咱俩的老同学宾客名单应该不会重合。” “我能邀请的高中同学很少。”舒康白说了四个名字，除了陈闻和钟曼，有一个同学是后来的大学校友，两人同一专业，平时多有交流，还有一个在他的公司任职。 汤佳奕愿意邀请来参加自己婚礼的老同学也只有那么几个，两人顺势聊了一下高中好友的发展现状，困意慢慢袭来，这一晚两人都睡得格外沉。 早晨七点，汤佳奕的闹钟准时响起，舒康白比她先睁开眼睛。睡前他们保持着距离，熟睡后，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汤佳奕贪念身边的热源，贴他很紧。舒康白一醒来，先感受到的就是一具柔软的身体，这让他身为一名健康男性的本能反应，被刺激得愈发强烈。 很快汤佳奕也醒了，意识到抱着舒康白，不禁慌了一下。对于还没有感情的两个人来说，清晨醒来后的不自在，比睡前那种难为情的心理还要让人觉得尴尬。尤其当她发现他身体的变化，她愈发脸红心跳，赶紧远离他的身体，尽量用自然的语气说：“我得起床了，你几点出门上班？” 舒康白也有些窘迫，他竭力忽略掉身体的感受，若无其事道：“我和你一起出门。”顿了一下，问她，“昨晚睡得还好吗？” “……挺好的。”汤佳奕心想，他怎么有一种反客为主的气势？ 开了灯，亮光瞬间填充房间，被黑暗放大的局促情绪悄悄退却，汤佳奕说：“我待会儿去医院食堂吃早餐，你呢？” 舒康白本来打算和她一起共进早餐，闻言愣了愣，然后说：“我也到公司食堂吃。” 工作日汤佳奕从不化妆，但她为了经营博主这份副业，拍工作日穿搭视频素材花了点时间，出门时已经七点半。 7:30，对于大多数上班族来说，还算一个比较早的时间，而对于上早自习的学生来说，又稍稍迟了一点。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中途没有停留，直达地下车库。汤佳奕指了右手边的方向：“我的车停在那边。” 舒康白的车位在另一个方向，分开前，他说：“我今晚可能回来得有些晚。” 汤佳奕表示了解，和他道了再见。 夜里舒康白到家时汤佳奕正坐在电脑前剪视频，她听到他进门的动静，在书房里大声问：“舒康白，是你回来了吗？” “是我。”舒康白循着灯光走过去，见屏幕中的她穿着一套蓝灰色的瑜伽服做拉伸运动，她四肢纤长，体态优美，格外的动人。他问，“你下班后去练瑜伽了？” 汤佳奕暂停视频，回头看向他：“对，我办了年卡，每周去上两节课。” “很自律的生活方式。”舒康白评价，他说，“我先去洗漱。” 汤佳奕点头：“你去吧。” 舒康白洗漱完也没有去打扰汤佳奕，他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工作狂，如非必要或是遇到紧急状况，离开公司以后就是私人时间了。汤佳奕在忙，他就回了他那边，打算玩两把游戏放松一下身心。 汤佳奕剪完视频出来没看到舒康白，给他发了一条微信：“你人呢？” 舒康白放在键盘边的手机屏幕亮起，他瞥了一眼，见是她的消息，才从游戏中转移注意力，拿起来回复：“我十分钟后过来。” 他进卧室时，汤佳奕已经躺下，李贝琦在和网友唠嗑，她进直播间看了几分钟，舒康白上了床，她退出直播间之前，顺便向他介绍：“这是我大学室友，我做博主这份副业，最开始就是她带我的。” 舒康白早就从她以前发布的视频中认识了李贝琦，他说：“等我们领完证，邀请你的朋友们出来一起吃顿饭。” 汤佳奕放下手机：“行。” 关了灯，汤佳奕闭上眼睛，心脏跳动的频率却有些活跃，她有一些紧张。昨晚他们发生过关系了，有生理性喜欢的男女之间一旦发生过第一次，那就会有无数次，不知道他今晚会不会主动提出。等了一会儿，他好像没有这个意思，汤佳奕放松下来，正要酝酿睡意，他开口道：“你今天累吗？” 她只当他像昨夜那样，想和她聊会儿天再睡，就说：“还好。” 舒康白靠过来，直入主题：“今晚还可以吗？” 刚开了荤的男人，尝到情欲的美好滋味，和她睡在一张床上，所有感官蠢蠢欲动，根本无法平心静气。 听到这话，汤佳奕的心紧了紧，隔了两秒，轻轻“嗯”了一声，随即他就翻身覆上来，吻住了她的唇。 连着几晚，两人睡前都要折腾一番，汤佳奕见识到一个刚开荤的男人的可怕，舒康白在这事上呈现出非常迷恋的状态，还好她生理期临近，激素影响下身体很敏感，喜欢他的亲吻、爱抚，她的欲望也同样强烈，否则她真的难以招架他的热情。 这周五，汤佳奕得连值二十四小时的班，之后她就可以休息三天。夜里来眼科急诊的病人很少，通常情况下，她都不忙。趁着待命，她拍了点写报告、整理器械的视频素材。 深夜十一点，舒康白给她发了条微信：“值夜班饿了吗？我给你送点夜宵到办公室吧。” 汤佳奕看着他这条消息怔住了，她和梁敦行在一起那么多年，值夜班的时候，他从未关心过她夜里饿不饿。她的唇角慢慢翘起来，其实大多数情况下，晚饭后汤佳奕就不会进食，而且她办公室的柜子里也备着低卡零食，但为了检验舒康白这个提议里的真心假意，她没有拒绝：“好，你在便利店给我买一份关东煮就行了，我要白萝卜、魔芋结、鱼籽福袋、牛筋丸。” 舒康白回：“没问题。” 半个小时后，舒康白出现，深夜的眼科格外安静，检验室里只有汤佳奕一人，他将还冒着热气的关东煮递给她，又打开带来的保鲜盒，里面装了草莓、蓝莓和樱桃，说：“水果在家洗过了。” 汤佳奕和他一起坐在检查室外等待区的座位上，她向他分享关东煮：“你也吃点。” 舒康白摇摇头：“我不饿。” 汤佳奕拿出一串牛筋丸递给他，坚持道：“帮我吃点，我点多了。” 他接过后，她满意地咬了一口煮得软烂的萝卜，鲜味在口腔里弥漫，问：“你怎么想到给我送夜宵？” “上夜班比较辛苦，我就想着给你送点吃的。” “眼科的夜班还算轻松，其实很多医院的眼科不设夜班，只是我们医院规模比较大，眼科又比较出名，才安排了值班应对突发情况。” 舒康白陪着她吃完关东煮，那个鱼籽福袋，她也让他解决了，后来又说了会儿话，他才离开。 第二早汤佳奕回家先睡觉，平时值了夜班，她能睡到下午三四点，今天和照相馆约了下午两点拍结婚登记照，她只睡了四个多小时，醒来舒康白已经做好午餐，餐桌上有一盘莴笋丝、一盘白灼菜心、一碗清炖牛肉汤，色泽诱人，她拍了照片发到家庭群里，还没来得及对家人赞美舒康白的厨艺，汤子明秒回：“你做的？？？” 三个问号，足以表达他的震惊，以及不可置信。汤佳奕说：“舒康白做的。” 汤子明似乎是松了口气：“这还差不多！” 汤世谦发了几个几乎是中老年人才爱用的微信自带的[很强]emoji出来，说：“小舒真是个优秀的孩子，他这厨艺看着不错。” 吴同莺紧跟着说：“你俩里有一个人会做饭就太好了，也不能一日三餐都吃食堂。” 这会儿正是饭点，全家人都腾得出空看手机，汤文澳和俞如也夸了一下舒康白的厨艺。汤佳奕心里挺自得的，她觉得这次精挑细选的结婚对象没看走眼，和舒康白一起过日子，真的很不错。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汤佳奕对舒康白在她睡觉期间准备午餐的体贴行为表达了感激，又对他的厨艺表达了赞美。她不是那种只会心安理得享受别人劳动成果的人，家庭中也需要分工合作，尽管舒康白强调他做饭时心情愉悦而享受，并不认为自己在付出劳动，她依然坚持原则，主动承担了洗碗的家务活。 饭后，两人去拍登记照，工作人员给了一个平板让他们选样片。汤佳奕做过功课，她依然在白衬衫和新中式两种风格之间难以取舍。 两组拍完，第二天取回照片，拍的时候摄影师怎么指导他们就怎么做，选片时则觉得这张不错、那张也不错，此刻汤佳奕仔细比较，为明天登记到底用哪一张照片做抉择，才发现他们笑得自然幸福，仿佛一对真正相爱的亲密恋人，看不出一丝感情生疏的痕迹。 经过一番纠结，汤佳奕最终选了穿白衬衫的登记照，正装照片贴在结婚证上，显得更庄重。 值了一次夜班，汤佳奕就可以连着休三天，周一这天去办理结婚登记，她无需请假。舒康白不去公司，便提前通知助理调整了会议时间。 上午九点，两人抵达婚姻登记大厅，这天只是一个寻常的没有特殊纪念意义的日子，来领结婚证的新人不算多，填写好登记申请表，没有等待多久，就叫到了他们的号码。 起身之前，汤佳奕看向舒康白，他注意到她的目光，以为她忽然犹豫了，不由心下一紧，问：“怎么了？” 汤佳奕对上他认真的眼睛，心里一边想，就这样仓促进入婚姻，她会本能地感到不安，实在是人之常情。接着她又想，舒康白是她理性权衡后选定的人，婚姻就是一场合作共赢，另一半是他，她承担风险的概率很低。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对男女能够零风险进入婚姻，而和舒康白结婚会面临的风险，即使真的发生了，她也有承担的能力。 她松了口气，实话实话：“有点紧张。” 舒康白握住她的手：“后悔了？” “不后悔。”汤佳奕答得斩钉截铁。他的手温暖而有力，让她的心安定下来，她与他十指相扣，“你呢？” “我也有点紧张。”舒康白微笑，他也狠狠松了口气，带着她走向叫号窗口，“但我从不后悔。” 接下来的流程快得超乎想象，签字、按手印，结婚这件事就尘埃落定。他们看着工作人员拿着结婚证去盖章，然后递到面前，笑着祝福：“恭喜你们。” 汤佳奕还在擦指腹上的印泥，她下意识道谢，又懵懵地问：“这就办好了吗？” 工作人员说：“对。” 两人接过小红本，再次道谢。直到走出登记大厅，汤佳奕还没有实感，她有些恍惚，从叫号到拿证，似乎不到十分钟，他们就合法了。 舒康白看向旁边为新人拍照设立的颁证厅，他对汤佳奕说：“我们也去拍几张？” 汤佳奕回过神来：“好。” 他俩没带摄影师，便拜托同样等待拍照的新人帮忙。用早些年的网络流行语来说，汤佳奕和舒康白都属于有颜任性的人，他们即使误入路人镜头也难掩出众气质，总是在人群里脱颖而出。为他们拍照的年轻女孩又格外的热心，认真调整角度，指导他们动作，汤佳奕和舒康白看了成片很喜欢。舒康白表达感谢的方式十分简单，今晚要带汤佳奕回去参加舒家的第一次家庭聚餐，车子后备箱塞满礼品，从中挑出两份适合年轻夫妇的物品送给这对新人，顺祝他们新婚快乐。 上了车，舒康白问汤佳奕：“现在就告诉家里吗？” 汤佳奕点头，她将刚才在颁证厅拍的几张照片发到家庭群中，随即征求他的意见：“我把你拉到我们家的微信群里，行吗？” 舒康白求之不得，他眼中浮起笑意，点头：“我也把你拉到我们家的群里。” 汤佳奕邀请舒康白加的是小家群，舒康白却邀请她加入舒家整个大家庭的群，他先在群里告知他和汤佳奕领证的消息，说家里从今天起多了一位新成员，希望大家多多关照他的妻子，随后才发出他俩的合照。 群内立刻被红包与祝福刷屏，汤佳奕也大大方方问好。 舒康白启动车子，他订了一家高档餐厅，中午两人单独庆祝。汤佳奕收起手机：“你先给我说说你家有哪些人吧。” 舒康白从祖辈说起，他爷爷奶奶一共育有三子两女，自从奶奶去世后，爷爷不愿给儿女添麻烦，一直坚持独居。去年他做了心脏手术后，家里人实在放心不下，便商量着接他同住。正好大伯和大伯母都已退休，他们家是一楼带小院的平层，进出方便，比较适合老人生活，就将他接了过去。大伯大伯母家的堂姐在税务局工作，已婚有一女。大姑大姑父经商，开了家糖果厂，生了三个孩子，表哥表姐先后进入厂里上班，表妹去了德国留学。小叔小婶都是大学老师，他家的孩子也比舒康白大，堂哥走了爸妈的老路，博士毕业后也进入大学工作。小姑小姑父也是体制内工作，表妹还是个高中生。 舒康白总结：“长辈们都是友善的人，他们都会喜欢你的，我们家的家庭氛围和你家一样和睦，不用担心和他们相处的问题。” 汤佳奕也觉得自己没什么短板，学历、工作、外貌、性格、家境都挺好的，就算是挑剔的长辈，也不能违心找她的缺点。 她又问：“那你妈妈那边呢？” “外公外婆住在美林镇，你去过吗？” “美林镇的水蜜桃很好吃，前几年我们家去镇上的果园玩过。” “六月再带你去一次，我舅舅也有一片果园。外公外婆只有一子一女，舅舅舅妈只生了一个女儿，表姐现在帮忙打理果园，她用互联网思维卖桃子，销量挺不错的。” 汤佳奕说：“那等你带我去，我也拍视频帮他们宣传宣传。” 舒康白接道：“那我表姐肯定特别欢迎你，说不定还要拉着你帮她直播卖桃子。” “看来她让你直播过？”汤佳奕猜测。 舒康白失笑：“她让我在果园拍擦边视频。” 汤佳奕乐了，表姐真是个有趣的人。舒康白这张脸和身材组合起来，的确可以掌握到流量密码。她明知道他肯定没有答应，还是问：“你拍了吗？” 舒康白摇了一下头：“我也要注意公司形象。” 汤佳奕了然，他对外是有必要维持一下高智商精英人设。她善解人意道：“那以后我拍视频尽量不让你出镜。” “为什么？”舒康白疑惑，“你不想让网友知道你的感情状况？” “你不是要注意公司形象吗？” “我只是不想拍表姐说的那种露腹肌露背的刻意卖弄的视频，我们正常的生活记录，如果你愿意让我露脸，我非常荣幸。” “真的？”汤佳奕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发视频前需要先让你审核一下吗？” “不用，你想发什么就发什么。”舒康白打趣道，“我又不在保密单位工作。”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以后你可不能因为在我的视频里出镜了和我生气。”汤佳奕也开玩笑。 舒康白转头看了她一眼，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冒出一个念头，梁敦行曾经因为这事和她吵过架？她的每一条视频他都点开看过，起初偶尔还能看见梁敦行的身体局部出镜，慢慢的就彻底没了他的身影。他语气郑重几分：“我不会和你生气。” 汤佳奕不信：“怎么可能呢？即使是和我妈，有时也难免拌几句嘴。” 舒康白解释：“我们未来要共同生活几十年，肯定会发生意见不同的情况，但我可以保证，出现问题的时候，我的习惯是解决问题，而不是对你发脾气。” 关于这一点，汤佳奕不怀疑舒康白话里的真实性，春节时他公司出了不算小的麻烦，他从头到尾都没情绪化过，始终冷静应对。 她顺势道：“那我们约定，如果以后我有让你不高兴的地方，你要及时告诉我，不能闷在心里。” 舒康白同意：“好，你对我也一样。” “没问题。” 随后，汤佳奕也简单对他说了一下自己爸妈两边的亲属，经过一个漫长的红绿灯时，她从包里取出两本结婚证，让舒康白配合她伸手。她今天戴着那枚闪耀的钻戒，调整角度，拍了两人交叠的手和并排放在扶手箱上结婚证：“我要发条消息，给朋友们的周一注入活力。” 绿灯亮起，舒康白继续驾驶：“我等会儿再发。” 汤佳奕先发到她和章雪微、胡卉盈的三人微信群，又单独和李贝琦私聊，说：“我今天领证了！” 最先回复的是刚起床的李贝琦，她本来还有点迷糊，看到汤佳奕的消息瞬间清醒，秒回：“什么情况！你和前任复合了？还是新的人？” 李贝琦并不认识舒康白，汤佳奕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和她聊起过他，她说：“没复和，新的人。他叫舒康白，改天带出来介绍给你认识。” 李贝琦：“你闪婚？？？” 汤佳奕：“算是吧。” “你怎么敢的！居然玩这么大！” “放心吧，我是有点冲动，但不多。他是我高中同学，值得信任，是个很不错的人。” 李贝琦发来一个好奇的表情包：“让我看看你老公长什么样子。” 汤佳奕把登记照发过去，李贝琦立刻改口：“我理解你为什么敢了，就冲这张脸，不亏！恭喜！” 这时胡卉盈也在群里回复她，连发好几条消息： “真的假的？” “是和舒康白吗？” “你的行动也太快了吧？” “你是真的结婚了吗？不是买的道具，不是你的视频剧本吧？” 汤佳奕佩服胡卉盈的想象力，她被逗笑，连忙肯定道：“就是和舒康白，是真的。” 胡卉盈再次感叹：“我天，你们的进展怎么会这么快？” 汤佳奕说：“看对眼了，我俩挺合适的。” 胡卉盈：“我也觉得你俩特别般配，看来上次我们聚会，我说你可以和舒康白试试还真是说对了，我现在有一种自己磕的cp成真的满足感。” 汤佳奕：“哪天有空一起吃饭，舒康白说他请客。” 胡卉盈：“好。” 过了一会儿，结束节目录制的章雪微上线，她先表达了震惊，接着说：“那你们有没有计划好什么时候举行婚礼？我得提前把档期空出来。” 汤佳奕笑着打字：“两边的爸妈还在挑日子，等定下来了，第一时间告诉你。我的大明星朋友，你要做我的伴娘吧？” “当然。” 汤佳奕和朋友们一路聊到餐厅车库，舒康白将车子熄火，他拿起自己的手机，觉得逐一通知太麻烦，选了一张他们在颁证厅拍的合照发朋友圈，简单编辑文案发布—— 已婚。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汤佳奕问舒康白：“你怎么直接用露脸的照片发朋友圈？我在车里拍了婚戒和结婚证的特写。” 舒康白说：“与其让大家猜测我和谁结了婚，不如大大方方公开，我认为没有隐瞒任何人的必要。” “你的微信里有多少高中同学？”汤佳奕又问。她提出发不露脸的朋友圈，是因为想到大多数高中同学都知道她和梁敦行谈过一段，如今她突然与舒康白结婚，难免会引起议论。 舒康白立刻明白她的顾虑，他说：“没关系，恋爱分手很正常，我们结婚的事，大家迟早都会知道。” 汤佳奕顿时被这句“大家迟早都会知道”说服，既然选择了舒康白，就该想到会给老同学们带去一些冲击，至于他们的反应，她无需在意。 她在朋友圈发了和舒康白一样的照片与文案，随后收起手机，暂时不去管这条动态会激起多大的波澜。 舒康白订西餐厅时提出了布置需求，是一间星空顶设计的私密包厢，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红玫瑰插花，桌旁立着大型玫瑰花装置，红黑主题显得高级，浪漫却不俗气。 服务生引二人来到包厢门前，推开门的那一刻，汤佳奕脚步顿住。她露出欣喜的表情，转头望向舒康白，亮晶晶的眼神传递出她的疑问：这是什么情况？ 舒康白礼貌地向服务生微微颔首，对方意会离开。他注视着汤佳奕：“我没有向你求婚，所以借着庆祝领证的这顿饭，正式布置了一下，希望不让你今后回想到我们结婚的时候觉得遗憾。” 汤佳奕笑容灿烂：“谢谢。” 舒康白心里一动，他恍惚以为时间倒流，回到高中时代。她是乐观开朗的性格，开心的时候，总是笑得这样有感染力，让人移不开眼。 汤佳奕真诚地表达她的感受：“我没想到你会这样用心，包厢布置得特别漂亮，刚才推开门看到的瞬间，我真的很惊喜。我现在特别特别开心，谢谢你。” 见她高兴，舒康白心里也高兴起来，他眼底笑意弥漫，唇角扬了扬，体贴地问：“要拍照纪念吗？” 汤佳奕点点头，将手机递给他，坐到玫瑰花旁边：“替我拍得好看一点。” “不用担心。”舒康白语气自然，“你很美。” 甜言蜜语从他口中说出来，就没有丝毫油滑，一点也不浮夸，像是他发自肺腑的赞叹。 汤佳奕保持着拍照的姿势：“希望等我们熟悉得像好朋友的时候，你还能这么夸我。” 她从爸妈的日常相处里得出一个结论，如果一对夫妻能成为彼此最好的朋友，这段婚姻就会幸福长久。她说希望他们未来能熟悉得像好朋友一样，也是对他们这段婚姻美好的期许。 镜头里的汤佳奕笑得很甜，鲜活又明媚，舒康白心跳不已，他顺口接话：“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天天夸你。” 汤佳奕做了好几年兼职自媒体，她已经练就在拍照的时候笑着说话也不崩表情的本事，她肯定道：“我觉得你应该很会谈恋爱。” 舒康白调整角度：“那我们的婚姻就从谈恋爱开始。” 汤佳奕为这个提议动心：“好啊。” 这时服务生开始上菜，因舒康白要开车，两人没点酒，选了两杯颜色漂亮、口感清甜的果汁。舒康白率先向汤佳奕举起高脚杯，含笑望着她：“新婚快乐，祝我们从今天起，成为彼此最亲密的人。” 汤佳奕与他清脆地碰杯，莞尔道：“新婚快乐，我们一起朝这个目标努力。” 这段时间两人已经一起吃过好几顿饭，不知不觉少了许多生疏，他们一边用餐一边交流，汤佳奕说：“我们接下来得抽时间去拍婚纱照。” 舒康白征求她的意见：“你想在哪拍？我记得陈闻和钟曼的婚纱照是去新疆旅行时拍的。” “我也想旅拍，但是旅拍需要一个长假。元旦节的时候，我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会结婚，提前把今年的年假许给章雪微了，约好一起度假。”汤佳奕有些苦恼。 “你们计划去哪儿？” “我们还没来得及商量去哪玩。” “我可以配合你们的时间和行程，你问问她介不介意我加入？我们可以提前规划，一边玩一边把婚纱照拍了。” 汤佳奕眼睛一亮，以她对章雪微的了解，能参与她婚纱照的拍摄过程，她多半会觉得有趣。她由衷道：“好主意，过会儿我问问她。” 舒康白往她的盘中放了一块牦油牛排：“尝尝这个，还不错。” 汤佳奕品尝牛排之前忽然想起什么，诧异道：“章雪微没和我们一个班，你居然知道她？” 高中时，舒康白时常关注汤佳奕，自然对她的好朋友有印象。但他此刻只是笑笑：“一中出了一位明星，大多数同学应该都认识她吧。” 汤佳奕更惊讶了，她慢慢咽下牛排：“原来你也会关注娱乐圈。”接着又抿了一口果汁，打趣道，“不过她还没登上优秀校友榜，但是我相信再过几年，她一定能和你一起出现在校友墙上。” “我也有喜欢的明星。”舒康白失笑，“你毕业后回过学校？” 汤佳奕摇了摇头：“我只是看见老同学发出来的照片，你在优秀校友墙上那张拍得很帅。” 舒康白逗她：“本人不帅吗？” 汤佳奕又忍不住笑了：“本人比照片更帅，照片只能复制你的五官，无法展现你的魅力。” “谢谢。”舒康白坦然接受她的赞美。 两人又碰了一次杯，汤佳奕好奇：“你喜欢哪个明星？” 舒康白说了一位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的名字，汤佳奕便说她也看过她的电影，话题就此展开得越来越远。 饭后两人去了趟商场，上午为了感谢帮他们拍照的女生，舒康白送出两份礼物，那是他以汤佳奕的名义为家人准备的，得去补上。 期间舒康白和汤佳奕的手机消息不断。 舒康白接到陈闻的电话，顺势咨询了婚庆团队一事，让他发些婚礼现场的照片参考。 陈闻爽快应下，在电话那头调侃：“怎么样？娶到了十七八岁就喜欢的女孩，很兴奋吧？” 舒康白下意识看向汤佳奕，她正在认真听sales讲解产品特点，并未注意这边，他松了口气，低低“嗯”了一声，承认：“美梦成真，我很高兴。” “我就知道！真为你高兴。”陈闻感慨，“其实我和钟曼一直想给你介绍对象，但我们知道你肯定会拒绝，就没开口。真没想到你的感情还会有这样峰回路转的时刻，恭喜。” 陈闻和钟曼在航空公司上班，圈子里漂亮女孩不少，以前放假聚会，钟曼在朋友圈发过合照，就有同事向她打听舒康白，问能不能通过她认识对方。 舒康白眼里笑意加深：“谢谢。” 陈闻又说：“春天快到了，下个月找天气好的休息日聚一聚？你终于不是孤家寡人了，不用看我们秀恩爱了。” “行。不过她的工作性质和你们一样，不是每个周末都能轮到她休假。” “到时提前对一下排班表，挑个大家都有空的日子。” 这时汤佳奕终于看向舒康白，注意到她的目光，他神情柔和下来，对陈闻说：“好，那就先这样。我还有事，你别忘了把照片发给我。” 挂掉电话，舒康白朝汤佳奕走去。刚才她被sales引到里面的柜台，他因接电话未跟上。 汤佳奕随口问：“工作的事？” “陈闻打来的。” “因为我们结婚？” 舒康白点头，正好陈闻动作快，一下子发来十几张照片，他转发给汤佳奕：“我找他要了他们婚礼时的照片，你看看喜欢这种风格吗？” 汤佳奕一一看完，认可道：“很盛大，也很浪漫，我们可以约团队负责人见面聊聊。” 舒康白答应：“那我找陈闻要联系方式。” 补齐两份礼物，两人又在商场逛了一会儿，舒康白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带汤佳奕去爷爷那里。路上，他接到大伯母的电话，大伯母问清他们的位置后，拜托他们顺路到一小接然然回家。 然然是舒康白堂姐的女儿，大伯母今天无法接孙女放学，自然是因为汤佳奕第一次上门，家里得郑重准备，没上班的长辈们这会儿都在厨房忙碌。 这通电话是公放，挂断后，舒康白向汤佳奕解释：“春节时然然跟我们一起到你姑姑家的庄园玩过，就是最大那个女孩，读三年级了。” 汤佳奕印象深刻，笑道：“我记得她，她很有姐姐的样子，对弟弟妹妹特别照顾，像个小天使。” 舒康白也笑：“然然从小是她爷爷奶奶带大的，大伯和大伯母性情温和，然然随了他们。” “你堂姐堂姐夫没时间陪孩子吗？” “他们工作比较忙。” 下午五点，小学门前的车道旁已停了不少车，舒康白找到的车位离校门口有些距离。停好车，两人步行过去，舒康白自然地牵了汤佳奕的手。被他握住，她不由自主侧过头望了他一眼，见他神情自若，她也平静地移开目光。 两人牵着手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然然放学出来，起初并没注意到他们，她没见到外婆的身影，才四处张望起来。等到发现舒康白，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跑过来：“舅舅！怎么是你来接我放学？” 小女孩也没有忽略汤佳奕，她还记得这位漂亮姐姐，虽然当时对方让她叫阿姨。她正要开口喊“佳奕阿姨”，眼尖注意到她和舅舅牵着手。 这时候舒康白松开汤佳奕，他取下然然肩上沉重的书包，对她解释：“外公外婆今天忙，就让我来接你。你之前见过佳奕阿姨，还记得她吗？” 然然早就在家里听说舅舅今晚要带舅妈回来，她是个机灵的孩子，不等舒康白提醒，便甜甜地对汤佳奕唤道：“舅妈。” 汤佳奕笑着应了，她主动牵起然然的手。 三人一起往停车处走去，刚才然然那声“舅妈”让汤佳奕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考虑到然然已经十岁，能听懂大人的话了，她便给舒康白发了条微信：“等会儿见到你爸妈，我需要改口吗？”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等到坐进车里，汤佳奕见舒康白还没有看手机的打算，趁着后座的然然用手表电话告诉外婆舅舅舅妈接到她了的间隙，她将聊天界面举到舒康白眼前。 舒康白看完，对上她求助的目光，不由笑了。他自然地接过她的手机，在编辑框里输入文字：“如果你暂时叫不出口，不用勉强，可以等到婚礼后再改口。” 汤佳奕倒也没有叫不出口的想法，她挺喜欢舒康白爸妈，自从他们关注了她的账号，每次发视频，都会留言夸她。她只是不确定该不该这么快就跟着他喊“爸妈”，她删掉他的回答，重新输入：“明晚你见到我爸妈，你会改口吗？” 舒康白朝她点了点头，他想起陈闻传授的过来人经验：在岳父岳母面前，就得脸皮厚一点，嘴巴甜一点。 汤佳奕坦然接受：“好吧，那我也不矜持了。” 接下来的路程很短，只开了十来分钟就到了。 为了迎接儿媳妇，舒淮州和许芪苓今天特意调整工作提前下班，他们已经在车库等了一会儿。 汤佳奕下车后，大大方方的一声“爸妈”，让两人又惊又喜。好在他们早有准备，许芪苓轻轻碰了碰舒淮州的手肘，她今天穿的大衣口袋浅，放不了鼓鼓囊囊的东西。舒淮州的夹克内里有两个竖插口袋，他领会到许芪苓的意思后，立即取出两个红包递给汤佳奕：“我和你妈的一点心意。” 汤佳奕没推辞：“谢谢爸妈。” 今晚舒家人到得很齐，除了大姑家那个在德国留学实在没法回来的表妹，就连小姑家上高中的小表妹也请了晚自习的假，回来认识汤佳奕这位新嫂子。汤佳奕庆幸自己不是内向的性格，否则一下子面对这么多人，她真得觉得压力大。 汤佳奕性格开朗，很讨长辈喜欢，和姐姐嫂子们又有共同话题，最小的三个侄子侄女春节时和她一起玩过，本就亲近，因此她从头到尾没感到拘束。 晚饭前，舒爷爷将汤佳奕和舒康白留在身边。 人逢喜事精神爽，眼看感情问题曾是老大难的孙子不仅突然解决了终身大事，娶的还是他当初在医院一眼就相中的姑娘，老爷子心里说不出的舒畅。他可没有某些老人那种计较汤佳奕之前谈过一段时间比较长的恋爱就开始嫌弃的陈旧观念，他只知道有福之女不进无福之门，是康白的缘分和运气都到了，而他及时把握住了。 舒爷爷慈祥地看着汤佳奕，越看越满意，笑呵呵道：“佳奕，你们这婚结得太快了，爷爷还有点担心，是不是年前我做心脏手术住院那次催他结婚，他拿我的身心健康来博同情，你心软才答应的。别看康白这二十六年来没有和除了你以外的女孩子交往过，你就认为他是个笨拙的人，他的脑子灵光，心计多着呢，你可不要受到他的欺骗。” 舒康白没料到老爷子会突然这么狭促，无奈道：“爷爷，您要瞎说，也别当着我的面呀。” 汤佳奕也狭促心起，她配合老爷子道：“如果爷爷是瞎说的，那你之前告诉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难道是假的吗？” 舒康白：“……” 老爷子笑出声，对汤佳奕说：“他倒是不怕丢脸，敢自爆其短，我听隅一告诉我，现在很多年轻女孩子听说男生年纪很大了还没有谈过恋爱，就会觉得很麻烦，不愿意接触。” 隅一是舒康白大姑家的表姐。老爷子损起孙子来真不客气，舒康白才二十六岁，在他嘴里就是年纪很大了。 “我不觉得麻烦，反而觉得幸运。”汤佳奕说。 至于为什么幸运，舒康白没谈过恋爱，绝不是他没有被女生喜欢过，也并非个人条件太差。相反，他很出色，青睐他的漂亮女孩非常多，他没有感情经历，是出于宁缺毋滥的恋爱观。这样的男人第一次投入一段感情，可以想象得到，他必然全心全意投入。 汤佳奕也是个聪明的女孩，这些理由她可以对她的家人和朋友说，却不方便对舒康白的家人展开，她转移话题，为舒康白解释，“爷爷，舒康白没有拿您当借口，结婚是我俩商量后共同决定的，是我们自己想结。” 当汤佳奕说她觉得幸运的时候，舒康白就把目光放到她脸上，他眼里不自觉染上笑意。 舒爷爷点了下头：“那我就放心了。”他转头叮嘱舒康白，“康白，你要好好珍惜佳奕，尊重她，爱护她。要向我和你爸爸学习，在家里，我把你奶奶当领导，你爸也听你妈妈的话。还有你大伯、小叔、两个姑父，都从不对另一半高声说话。正因为这样，我们舒家的每个小家庭和整个大家庭，才能这么团结幸福，越来越兴旺。这话我以前对你两个哥哥说过，你也得记住。” 舒康白点头，郑重道：“我记住了，以后我也有领导了。” 汤佳奕的心跳不由自主加速，结合爷爷的嘱咐，他的回答也太让人心动了。她朝他弯起眼睛，看到她的笑容，他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再幸福和谐的家庭，晚辈们到了一定年纪，总免不了面对一些催婚催生的话题。 饭桌上，前半部分的对话以汤佳奕为主角进行，不让她感到被轻视。但也不能全围绕着她，那样太刻意了，反倒让人局促。一个家庭里面，总有一个长辈喜欢操心全家的事，舒大姑当仁不让。舒康白的堂哥堂嫂已经结婚三年，他俩一直没要小孩，舒大姑出于关心，便问起他们的打算。 舒大姑说：“你们是时候考虑这件事了，咱家最小的贝贝都五岁了，等你们的孩子出生，年龄差了这么多，都玩不到一块。不过现在好了，康白也结婚了，你们兄弟俩的孩子最好不要差太多，也要让他们下一辈有个能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的兄弟姐妹。” 舒康白和汤佳奕作为刚领结婚证的夫妻，并非大姑想要点名的对象，她只是为了劝另一个侄子尽快计划生小孩的事，找了一个比较好的由头。 堂哥还没接话，舒康白就先开口了：“大姑，你可别替我向堂哥承诺，我近几年不打算要孩子。我恋爱都还没谈够呢，怎么也得享受几年二人世界。再说了，我工作也这么忙，现阶段，我想先专注事业发展，没有当一个好爸爸的时间。我希望以后能参与到孩子的成长过程，如果因为太忙了，错过一段无法弥补的亲子时光，那就太遗憾了。所以你们以后可别催我生小孩，等我想生了，自然会生的。” 汤佳奕没想到他会主动把火力集中到他身上，很快，她又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番话。之前她对他发出结婚邀请时，明确提出过两年之内不打算要小孩。结婚两年的夫妻不生孩子，多半会面临长辈的询问，所以他一开始就把问题的源头揽在自己身上，断了她将来可能被催生的后顾之忧。 她在心里笑了，当时她就问过舒康白，如果家人催生怎么办，他明确表示对外统一说是他不想要。今天是领证的第一天，他就当着全家人把这话摆在了明面上。他说到做到，让她感到踏实。 堂哥紧跟着接话：“是啊，大姑，我们想生孩子的时候自然会生的，现在还没生，肯定是因为我们还有一些事情没考虑清楚。我和康白的想法一样，希望将来能成为一名好爸爸，我想要我的孩子，是在我想生孩子的个人主观意愿很强烈的前提下才来到这个世界，而不是我自己还没想清楚，就在长辈们的催促中随便做了决定。” 也许是两位侄子的话都太有道理，大姑一时愣住。还是大姑父反应快，笑着圆场道：“你们大姑没有给你们压力的意思，她就是以我们这代人的思想在考虑事情，觉得你们都是成熟稳重的孩子，经济条件也很好，现在要小孩正合适，没有考虑到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 舒康白和堂哥都表示明白大姑是出于关心，话一说开，大姑也笑起来：“今天大姑算是被你们上了一课，我们催你们生小孩，的确是很理想化的想法。放心吧，以后不会再说这种扫兴的话了。” 堂哥的爸妈也表态，一代人管一代事，他们年轻人想什么时候生就什么时候生，反正现在当爷爷奶奶也还为时过早。 许芪苓则说：“我倒希望康白和佳奕晚点要孩子，现在好的育儿嫂比较难找，市场上根本不流通，而且交给外人，始终没有自己带着放心。新闻里那些月嫂虐待婴儿的案例多吓人？最好等我退休后再生，我刚好下岗再就业。” 她一句下岗再就业逗得大家都笑了，舒康白大伯母说：“等你退休，他俩都三十了吧。” 舒淮州说：“我就是三十岁才生的康白。” 舒爷爷最后拍板：“以后咱们家的长辈都得有分寸，别给孩子压力，生不生小孩，什么时候生小孩，由他们自己决定。” 老爷子发了话，众人纷纷应和。 后来家庭聚会结束，各自回家，汤佳奕刚坐进车里，就对舒康白说：“你今晚在饭桌上说的那一段关于生孩子的话，说得真好，你说那些话的时候真让人着迷。”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汤佳奕说的话，还有她看着舒康白的眼睛，都有着对他毫不掩饰的欣赏。鬼使神差的，舒康白放下了手中的安全带，他倾身向她靠近，想要吻她。 忽然，车窗玻璃被敲响，汤佳奕还处于被他即将吻过来的意图惊到的状态，舒康白已经及时退了回去。 来人是表姐，她的车也停在这边，见他们还没离开，想到今晚和汤佳奕没能说上几句话，过来表达善意。她朝他们笑：“康白，后面有时间带弟妹一起来家里玩。” 舒康白说：“好。” 汤佳奕也跟着舒康白答应：“好。” 表姐离开后，车窗重新升起，刚才那点旖旎的氛围已经消失，舒康白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地库。 汤佳奕差不多有四个小时没有看手机，微信里新增不少未读消息，都是她那条已婚朋友圈带来的反响。朋友圈的留言祝福实在太多，她统一回了条谢谢，私聊她的人也不少，汤佳奕慢慢回复。 舒康白开着车，他关心她的感受：“今晚有没有让你感到不舒服的地方？” 尽管他一直待在她身边，但男女思维不太相同，他也担心有他忽略到的地方。 汤佳奕摇摇头：“没有，你家的长辈都挺好的，刚才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反驳了大姑，她不仅没有生气，还能进行自我反思，这挺难得。” 舒康白笑了笑：“我家没有很严格的长辈和晚辈的等级观念，只要晚辈的表达合理，长辈也能听进心里。” 忽然汤佳奕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梁敦行，看到他的名字，她一下子愣住了，自从去年十二月分手后，彼此彻底消失在对方生活中，他突然打电话给她，她心里产生一个猜测。 铃声响了很久，汤佳奕还没有拿定主意是否接听，她下意识看了舒康白一眼，正好对上他疑惑的眼神，他问：“怎么不接？” 汤佳奕坦坦荡荡的：“是梁敦行打来的，你介意吗？” 听到梁敦行的名字，舒康白沉默了一下。 他对这个名字有警惕意识，接着迅速猜到对方为什么会打这通电话，应该是汤佳奕和他结婚的消息，传到了梁敦行耳里。想到这里，他内心不禁升出一丝隐秘的窃喜，他要感谢梁敦行不懂珍惜。 他说：“不介意。” 汤佳奕说：“那我接了？” 舒康白点了一下头。 电话接通后，汤佳奕刚要开口，梁敦行直入主题：“你和舒康白结婚了？” 汤佳奕想，他果然已经看到她发的朋友圈，点头：“对。” 电话另一头，梁敦行没想到她会回答得这么坦然，这让他心中那点不舒服的感觉更加明显。 和汤佳奕分手一事，梁敦行并未对外宣传，对于进入下一段恋爱，他暂时没有计划。 以前恋爱时，他工作忙，想到汤佳奕的次数少之又少。在感情和事业中，他总是优先选择事业，二十多岁正是野心勃勃的时候。他还理所当然认为汤佳奕也不想这么快就结婚，现在已经没多少女孩愿意早早进入婚姻。可她向他提出分手时，却把他短期没有结婚计划做为他不爱她的决定性罪证，还有不少被他忽略的小事，全都成为论点，梁敦行只觉得百口莫辩。更让他无奈的是，她说不爱他了，也不敢期待他能和她一起面对生活中的变故，希望他能尊重她的感受，话到那个份上，梁敦行只好接受。 分手后，他工作也忙，但他想汤佳奕的次数反而多了起来，也时时反思她分手时说过的那些话，关于不爱她，梁敦行绝不承认。 迄今为止，汤佳奕是他爱过的唯一一个女生，他在男女感情上的所有浓度都倾注给她。那些她介意的小事，她居然能憋在心底那么长时间，一直等到她不再给他任何机会的那一刻，才一件一件挖出来。 她提出分手，因为太过突然，梁敦行的所有反应都是在被她牵着鼻子走，等到冷静下来，他产生了一点受伤的感受，随着想到她的频率越高，他难过的同时，又不禁后悔起来，他产生过挽回她的念头，直到一个小时前，高中最好朋友的一通电话，令他希望破灭。 当时电话刚接通，好朋友开口就问他什么时候和汤佳奕分手的，梁敦行当即心里一沉。他们分手，汤佳奕并未在社交平台提过，这多半意味着她身边有了新人，还被熟人撞见了。 梁敦行只是预感不妙，他尚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用平静的口吻告诉朋友：“年前分的。” 朋友接着问：“那她和舒康白结婚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梁敦行的心顿时沉到谷底，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她结婚了？和谁？” 朋友似乎被他的反应弄懵了，过了两秒才试探道：“你们分手后把微信删了？” 梁敦行当然没有，他也清楚汤佳奕不会删，这样的举动太幼稚，他们好聚好散，曾经美好的过往不作假。他很少看朋友圈，好友这么问，他就反应过来了，立即找到汤佳奕的朋友圈，看着最新一条动态，陷入沉默。 他好一阵没吭声，朋友料到他应该是在消化这件事，等了一会儿，才叹气道：“你俩好好的怎么就分手了？” 说实话，梁敦行的朋友看见汤佳奕那条结婚的朋友圈也大感震惊。因为他们上次聚会时，他问过梁敦行结婚的打算，梁敦行斩钉截铁告诉他最近两年不会结婚。没点开汤佳奕那张结婚证的照片前，他以为这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肚子里揣上了，不得不奉子成婚。当他下一秒看清照片中的男人是另一张比较熟悉的面孔时，吓了一大跳，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这帮朋友，谁不羡慕梁敦行有个完美女友，家境学历工作，五官身材性格，样样拿得出手。最重要的是，汤佳奕一点也不作，都是给人当男朋友的，他们的女朋友闹脾气时，他们要低三下四当孙子似的去哄，汤佳奕就没这么折腾过梁敦行，两人称得上模范情侣，没听说过他们感情出了什么问题，汤佳奕毫无征兆地和另外的人结婚，那个人还是他们的高中同学，这事太玄幻了。 梁敦行不想对外多说他和汤佳奕分手的原因，就含糊道：“好好的就不会分了。” 朋友小心翼翼且含蓄道：“不会是她那啥了吧？” 梁敦行立刻澄清，他严肃道：“别造谣，分手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不涉及第三人。”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没想到你俩会分手，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朋友道了句歉，又关心，“你现在心情还好吗？” 梁敦行：“……” 他和汤佳奕分手时的心情，远远没有此刻得知她结婚的心情坏。 朋友也很不解：“她怎么会和舒康白结婚呢？我印象中，他们是完全没有关联的两个人。”接着，又担忧道，“我听说咱们班长计划组织同学聚会，到时候你还会参加吗？你们仨在一个场合见上面，多尴尬啊。” 梁敦行面无表情：“你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就是想看我笑话？” 朋友嘻嘻哈哈：“哪能啊，我是真不知道你们分手了，这么大的事，你也没有告诉我。还好我比较谨慎，先打开了她那张图片，如果我先评论一句恭喜，我就成小丑了。今晚出来喝杯酒吧，我陪你唠唠。” 梁敦行对买醉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他拒绝：“不了，改天再聚。” 挂了电话，他也百思不得其解。的确如朋友所说，汤佳奕和舒康白是完全没有关联的两个人。反倒是他，因为两人都在高新技术园区工作，之前碰巧打过几次照面，也只限于口头之交。梁敦行起初产生过和舒康白来往的心思，敏锐察觉到对方并无深交的意思，舒康白的表现不至于用傲慢形容，但明摆着对他疏离，他虽不知何时得罪过对方，却也放弃了打好关系的念头。现在想来，舒康白对他的排斥的原因好像有了答案，他是否在高中时期就喜欢过汤佳奕？ 梁敦行在汤佳奕的朋友圈停留了很久，他也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给她打了电话。亲耳听到汤佳奕的承认，他才有了更真实的感受，有些没有道理的愤怒从心底升起来：“我们才分手三个月。” 汤佳奕此刻不会被梁敦行的任何情绪影响，她说：“对，我们已经分手三个月了，不是三天。就算是三天，也和你没关系了。” 舒康白默默竖着耳朵，闻言转头望了她一眼，皱皱眉，梁敦行打来这通电话是在质问她吗？ 梁敦行一时哑口无言，汤佳奕说的是事实，就算她在他们分手后的下一分钟进入一段新关系，他也没有阻拦的立场。他忽然想到了朋友的话，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心虚气短：“为什么是舒康白？” 汤佳奕反问：“是他怎么了？长得又帅，智商又高，还有钱，我不配吗？” 舒康白听到这里，再一次看向汤佳奕。正好汤佳奕话一出口，想到舒康白就在身边，她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转头看他的反应，两人目光对上，在他深邃的眼神中，她的脸一热。 梁敦行不满道：“他是我们的高中同学，你让其他同学怎么想我们这段关系。” 汤佳奕迅速看回前方，她回应梁敦行：“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还有，我管他们怎么想。”顿了下，她问，“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个？” 梁敦行：“……” 他沉默片刻，叹口气：“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会结婚。” 他语气有些失落，倒让汤佳奕诧异，随即，她又想，肯定是因为分手后，她的下一任比他更好，他才会有这种反应。如果她迟迟没有新的恋情，或者她的下一任处处不如他，梁敦行根本不会关心。她心里忽然高兴起来，也愿意表现得善良大度一些：“我也没想到。你现在呢？有新的进展吗？” 梁敦行：“……”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真诚，他只好如实回答：“还没有。” 汤佳奕真心实意道：“那祝你尽早遇到喜欢的人，希望听到你的好消息。我还有事，挂了。” 她刚结束通话，舒康白开口，非常认真的说：“你配。”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汤佳奕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的脸颊微微发热。 舒康白长得帅，智商高，还有钱，是客观公正的评价，而她问梁敦行那句“我不配吗”，其实是肯定句。 她向梁敦行传递的真正意思是：她很配。 显然舒康白没领会到她的意思，梁敦行在电话另一头说了什么，他只能靠她说的话进行模糊推测，误会也很正常。 他继续说：“谢谢你的欣赏，你也很漂亮，很聪明，很自律，很上进，成为你的伴侣，我很幸运。” 汤佳奕眼睛越来越弯，她笑得格外明媚，达成结婚约定时，她就说过他们喜欢上彼此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此刻这话应验，她对舒康白心动了。 两人很快把梁敦行抛在脑后，今晚汤佳奕已经见过舒康白父亲这边的亲人，他们能聊的话题有很多，一路聊着天，回家的路程就变得愉悦而短暂。 领结婚证的日子，也算得上他们的新婚夜，躺到床上，那个在车里被表姐打断的吻，舒康白让它再次发生。 在车里他要吻过来时，汤佳奕挺震惊的，即使他们已经发生了好多次关系，又在今天正式领证成为合法夫妻，她心里始终清楚他们的感情并不纯粹，更谈不上炙热。 一开始她就是看上了他优越的条件，她很欣赏他，又是真的对他有生理性的喜欢，达成“人生合伙人”的成年男女在夜晚履行夫妻义务，她没有心理负担，但和欲望无关的时刻，她会感到意外，还会不好意思。这会儿她就觉得很自然了，她完全遵从身体的本能反应，动情地与他纠缠，投入到欢愉里面。 舒康白在第一次和汤佳奕发生关系时就发现他一定会迷恋和她做这件事，在这个时刻，他们是连成一体的，他们紧紧缠绕在一起，眼神、嘴唇、四肢、汗水、灵魂，似乎都成共有的了，她会忘记他们之间还没有产生爱情这件事，仿佛他们就是一对十分需要对方、十分眷念对方的爱人，他很享受与她密不可分的状态。 结束以后，汤佳奕如前几晚一样，她立即去拿睡衣，忽然舒康白捉住了她伸出去的手臂，汤佳奕心里一紧，正要问怎么了，他一把将她带回宽阔温暖的胸膛，重新拥着她，他灼热的气息在她耳边亲昵停留：“过会儿再去洗澡。” 汤佳奕整张脸都烫了起来，她一时还是难以适应事后的温存，别扭的找了个借口：“我有点冷。” 舒康白依然没有放开她，他抱着她盖进被子底下。 天气还没正式回暖，床上的鹅绒被还未更换，四件套也是绒面的，冬天汤佳奕最爱她的床，洗完澡躺进软糯的被窝，就觉得格外的舒服和温暖。 舒康白的体温本来就高，和他肉贴肉地在被窝里抱了很短的时间，汤佳奕就热起来，两人赤裸相贴的身体变得黏腻潮湿。她忍着热，忍无可忍之际，舒康白似乎也热得受不了了，他终于依依不舍松手。 第二天早上，汤佳奕一到科室，同事就笑着对她说：“你这是闪婚吧？” 汤佳奕也笑：“算是吧。” 陆陆续续有同事抵达，汤佳奕那条已婚的朋友圈对所有人可见，大伙儿免不了好奇，打听舒康白的家庭和工作。 汤佳奕换上白大褂，她一边解决早餐，一边和同事聊了几句，然后进入工作状态。一直忙到中午十二点下班，汤佳奕拿出手机，舒康白在三个小时前给她发了微信，他说他到公司了。她正想回复，对话框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接着一条新消息显示在屏幕上，他问她中午吃什么。 汤佳奕去食堂打完饭，拍了张照片回他，他也把她的午餐发过来。 舒康白今早一到公司，就被接连道了好几句恭喜。 汤佳奕因为医院的工作性质，上班期间不能戴首饰，舒康白却没有限制，今早出门前，他特意取出婚戒戴上。晨会时，底下的人都注意到老大无名指上那枚崭新的戒指，在他白皙修长的手上挺显眼的。 开完会，职级只在他之下的黎栋跟进他办公室，调侃道：“人逢喜事精神爽，你今天心情这么好，一会儿来找你签字的人肯定少不了。” 舒康白不置可否。其实，公司全都是年轻人，他只对工作要求严格，并没有上一代老板那种森严的等级观念，算得上很好相处。 公司发展至今，已经有几百名员工，看到舒康白已婚朋友圈的只有极少数，但八卦是人的天性，不至于传遍全公司，只是但凡消息灵通一点的，都知道这位一直单身的创始人取消了昨天的会议后就公开宣布结婚消息，听看过照片的同事说，他老婆是个大美女。 员工们私底下八卦，绝没有胆量问到舒康白面前，黎栋就不一样了，他好奇：“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怎么突然就结婚了？” 舒康白脑中浮现汤佳奕的模样，他眼里带笑，只回答后一个问题：“是非常喜欢的人，当然迫不及待。” 黎栋从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沉醉的表情，觉得惊奇，随即又摇头失笑，娶到了喜欢的人，那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恐怕比公司拿到九位数的投资更振奋。他又问：“你对人家一见钟情？” 舒康白说：“我们是高中同学。” “合理了，我就说你这么理智的人，不会荷尔蒙上头冲动结婚。”黎栋调侃道，“这是等了人家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了？” 舒康白至始至终不认为他在等汤佳奕，没必要给自己打造深情的人设贴金，不过“得偿所愿”又能准确形容他的感受，他便没否认。 “什么时候办婚礼？真想见见你老婆，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天仙人物能让你惦记这么多年。” “今年内，时间定下来会通知你。” 中午他也是和几位职级比较高的管理层一起去食堂吃饭，大家见他第一次做出拍照片的举动，打趣他有了老婆觉悟挺高，事事都主动跟家里的领导汇报。 舒康白一本正经：“这是分享。” “舒总也是要面子的人，我们就别取笑他是妻管严了。”又有人揶揄。 一桌人都笑起来，舒康白也勾了下唇。妻管严吗？汤佳奕还没开始管他呢。如果她愿意管着他，他甘之如饴。 傍晚下班后，汤佳奕去了趟超市。几天前她就隐约感觉生理期快到了，等了近一周，仍没有动静。今天她特意打开记录生理周期的健康app，发现距离上次月经已经过去34天。她的生理周期一向很准，基本维持在28天左右，这次却推迟了快一周。 汤佳奕想起去年冬天，胡卉盈的生理期曾推迟了整整二十天，当时胡卉盈先确认了没有意外怀孕，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照着社交平台上网友分享的“催经汤”方子，用桂圆、山楂、红枣、枸杞一起煮汤，喝过之后，第二天月经就来了。她在群消息里找到那条关于“催经汤”制作方法的聊天记录，将材料买齐。 回家路上，汤佳奕接到舒康白的电话，他带着一点歉意：“今天公司事比较多，我还要处理一点工作，我尽量在八点前到。” 汤佳奕点头，她嘱咐道：“你一会儿开车别着急，安全驾驶，我哥也要八点到家，不会晚。” 舒康白听着她的关心，眉眼柔和：“好。” 汤佳奕又说：“只是晚上小区不好停车，你要停在路边。” 舒康白“嗯”了一声：“我待会儿看着办，到了给你发消息。” 这还是底下的人第一次见老大急着下班，他走的时候，黎栋又笑：“家里有老婆等着，到点就想开溜，和我们这些单身的人不一样了。” “我这不是加了半小时班吗？”舒康白也承认，“结了婚和单身是不一样了，我要学着平衡家庭和工作，两头兼顾。” 到了汤家居住的幸福花园小区，在路边停好车后，他给汤佳奕发消息：“你家是5栋1-1，我没记错吧？” 他还只来过一次，上次是汤佳奕一家在小区的停车场等他们，被领到家里时，他关注了一下单元楼和门牌号。 汤佳奕回得很快：“没记错，你到了吗？我在单元楼门外等你。” 舒康白从后备箱拎出不少礼品，朝5栋走去，路上正巧碰到了也刚到家的汤文澳，便主动叫了大哥。 汤文澳替他分担了两份礼品，笑说：“以后回家吃饭不用买这么多东西，空手就行。佳奕每周都要回家，你每次都拎这么大一堆东西来，爸妈也吃不完用不完。你们人回来，老两口就够高兴了。” 舒康白从善如流说“好”，他也听出大舅哥的潜台词，他希望妹妹结了婚后，还是要和婚前一样，保持每周都回家的频率。他表示：“那我以后也每周跟着佳奕一起回家蹭饭。” 汤文澳面上笑意加深：“当然，你现在也是汤家的一份子，也有点菜的权利，千万别客气。” 汤佳奕远远看到他俩有说有笑朝着自己站的方向走来，等到他们走近，她问：“你俩在小区外面碰到了吗？” 舒康白点了下头。 他一进门，就主动对汤世谦和吴同莺改了口，叫了“爸”和“妈”，让两人眉开眼笑。 晚饭已经做好了，就等着一家人到齐，吴同莺招呼着女婿洗手吃饭。舒康白坐在汤佳奕身旁，她伸筷子去夹面前的五香牛肉时，舒康白的眼神在她手上顿了一下，然后低声问她：“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汤佳奕一愣，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瞥见食指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才想起来是她傍晚拆那罐桂圆肉的密封铝箔膜，不小心被划了一道。伤口非常浅，几乎没有任何痛感，当时她用纸巾按了按，血就止住了，可以用网上那句“再晚来几秒伤口都愈合了”的梗来形容。 汤佳奕完全没在意，没想到舒康白却能敏锐地关注到。 舒康白对她说的到底不是悄悄话，桌上的人全听清了，就连最小的必星，也蹙着两条眉毛，担忧地问小姑哪里受伤了、痛不痛。 汤佳奕察觉到大家关心的目光，举起手指展示：“没事，就是拆桂圆肉的包装时心急了一点。” 因为这个小插曲，吴同莺看舒康白的目光愈发满意，她笑了起来：“就这么一道不算伤的口子，我们都没留意到，还是康白细心。” 对一个人细心，就代表着他眼里装着对方。女婿把女儿放在心上，再没什么比这件事情更让她高兴。 汤佳奕听懂妈妈的言外之意，她的心情止不住地愉悦起来，主动给舒康白夹了一个猪蹄，对他说：“这是我妈的拿手菜，我这个不爱吃肥肉的人，都对我妈做的红烧猪蹄没有抵抗力。你尝尝，入口即化，一点也不腻。” 舒康白转过头，见她眉眼俱笑，他也勾了唇，吃了她奖励的猪蹄，又夸吴同莺厨艺高超，还说要跟她学做这道菜，以后有空试着做给汤佳奕吃，这一番话把吴同莺哄得看他比看亲儿子还顺眼。 饭桌上，他们这对刚领证的小夫妻，免不了被叮嘱几句。 汤世谦对舒康白说：“佳奕虽是家里的老二，但我们一向把她当老幺对待，还好我们这么娇宠着，也没有让她养成坏脾气。她特别的善良，有爱心，乐观又开朗，很会关心人，做事也持之以恒，独立自强，这真不是我这个当爸的自卖自夸，无论谁和她结婚，都会过得幸福。当然，和她结婚的人是你，就再好不过了。尽管我们相处的日子还不长，却看得出来你是个优秀的孩子，性格温和，对老人和小孩都有耐心，有责任感，值得信赖。你们两个这么好的孩子在一起，我们挺放心的。不过，你们这婚到底结得太着急了，两个人没有经过磨合，今后肯定会发生意见不同的情况，希望遇到这种时候，你能够多包容佳奕一点，在咱们家，热暴力和冷暴力都是禁止的。如果她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佳奕让你受了委屈，你回来告诉我和你妈，我们帮你批评她。” 吴同莺接话：“当爸的把女儿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我这个当妈的还是得说句实际的话，佳奕哪里都好，但也不是没有缺点，她不会做饭。她自己倒是愿意学，但一来她的兴趣不在这上面，二来，也怪我们没给她锻炼的机会。” 舒康白立即说：“不会做饭不是缺点，我俩之前商量过请阿姨这个问题，佳奕说工作日在食堂吃，休假的时候，要么回家改善伙食，要么去餐厅，现在没有必要。等以后我们考虑要小孩了，换一套大房子后再请阿姨。现在的房子空间有限，不太方便，而且我会做饭，如果想在家里吃，我能做。”接着他向他们保证，“我不会和佳奕吵架，更不会对她动手，昨天我爷爷也叮嘱我了，要尊重佳奕，爱护她，听她的话，我已经保证过了。” 汤世谦乐呵呵的，他说：“有时周末轮不到佳奕休假，你一个人也可以回家里吃饭，想吃什么菜提前在群里说。” 舒康白点头：“好，我不会跟爸妈见外的。” “不见外就对了。”吴同莺顺势问他，“刚才你说你们以后才考虑要小孩？” 舒康白摸不清岳母问这话的意思是赞成还是反对，他看向汤佳奕，汤佳奕领会到他的疑问，她回答道：“对，是我提出来的，我感觉我自己还是个孩子呢，过两年再说吧，你们可不能催生。” “这是什么话，既然已经结婚了，就不能再把自己当小孩了。”吴同莺嗔了她一句。 舒康白维护道：“妈，不是佳奕一个人的想法，我也想晚两年再要小孩。而且我觉得佳奕没说错，我希望结婚后，她仍然能把自己当孩子，如果她一结婚就变得成熟，肯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吴同莺心里想笑，她算是看出来了，女儿这婚结得仓促，但没结错，康白挺喜欢她的。 其实吴同莺也没想催女儿生孩子，生育又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她朝女婿打探道：“你爸妈对这事的态度呢？” “我爸就是三十岁生的我，他们完全支持我们的决定。”舒康白终于摸清岳母的想法，他继续给她定心剂，“我爸妈不急着抱孙子孙女，他们巴不得我们晚点要小孩，现在他们还没退休，错过小孩的成长过程，他们会觉得遗憾。” 吴同莺开玩笑中又带着几分真心道：“如果你们因为没人帮忙带小孩才想着晚两年考虑，我也可以给你们搭把手。” 汤子明顺嘴接道：“我看我姐和姐夫是想多过两年二人世界吧。” 他这声“姐夫”称呼得极其自然，舒康白眼里浮现笑意，默认了他的猜测。汤佳奕则坦然点头：“没错。” 明天依然是工作日，晚饭后坐了一会儿，两人就要回家。汤必星舍不得小姑，抱着她说：“小姑，你今晚别走了吧，你都好久没回家了。” 汤佳奕以前平均五天就能回家一次，因为拍登记照和领证，这次隔了八天才回来，小女孩上周末没等到小姑回家，就说她想小姑得很。 汤佳奕亲了亲她的脸蛋，温柔道：“小姑明天得上班，再过四天，我就又回家了。” 小女孩哼哼唧唧，眼泪说掉就掉：“你今晚就在家里陪我玩嘛。” 汤佳奕抱着她，充满了耐心：“小姑上班和你上学一样早，你坐几分钟的车就可以到学校了，小姑到医院要三十几分钟呢。如果小姑明天早晨不小心起床晚了，就会迟到，迟到了不仅会耽误病人检查，小姑还要挨骂，还会被扣钱，扣了钱，就没法给你买玩具了。” 必星年纪虽小，但已经拥有思考能力，慢慢收了泪，只是脸还埋在汤佳奕怀里，紧紧抱着她，不愿放手。 姑侄两人黏黏糊糊的分别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汤子明陪着必星把汤佳奕送到车上，看着她开车离开小区。 舒康白和汤佳奕各自驱车回家，他比她晚到一刻钟，刚停好车，电话响起，汤佳奕关心：“你到了吗？” “到车库了，马上就上来。” 他刚才顺道去了药店，给她买了防水的创可贴，当他拿出来时，汤佳奕难掩意外。手指那道伤口完全没有处理的必要，他重视的心意却让她动容，她从善如流伸出手：“你帮我贴一下吧。” 舒康白撕开一张创可贴，低头认真贴在她伤口上面。汤佳奕则注视着他，他垂下眸子时，浓而密的黑睫、高挺的鼻梁都给人更直观的震撼，等到他抬起头，她还看得有些痴，对上他洞察一切的视线，她脸热了热，说了句“谢谢”，心里挺纳闷的，怎么高中的时候没关注到他这张无死角的脸呢？想来想去，还是怪他学霸的光环太耀眼。 第二天清晨，闹钟准时叫醒二人，汤佳奕一睁开眼睛，就察觉到屁股底下的湿热。她的睡意瞬间消失，连忙起身去卫生间，昨天那碗“催经汤”效果太好，月经来了。 她最讨厌睡觉的时候来月经，内裤上血印明显，睡裤后面也染上薄薄一层，她不由惊叫一声，心惊胆跳回到卧室，掀开被子检查床单有没有弄脏，发现床单是干净的后，松了口气。舒康白问：“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月经来了，吓我一跳，还好没弄到床单上。”汤佳奕一边说着一边往衣帽间走。 舒康白起床后，慢条斯理地将被子整理平整，换下睡衣并叠好放在床头，然后拿起手机处理了一会儿工作，等到汤佳奕再次从卫生间出来，他才去洗漱。 汤佳奕的内裤和睡裤都脏了，血渍不是特别容易清洗，她放了专用洗剂泡在盆里，准备静置几分钟，换完衣服再来清洗。等她再来卫生间，见到舒康白正在手搓那一块小小的布料，她连忙道：“我自己来洗吧。” 舒康白转过头，见她微微脸红，知道她这是不好意思了，他却没有停下动作：“我妈说女人生理期不能碰冷水，我很快就洗好了。” 他神色如常，理所当然地帮她洗内裤。她上了中学后，就连把她视作掌上明珠的妈妈也没再帮她洗过内衣裤，汤佳奕大受震撼。她还站在旁边，舒康白奇怪：“怎么了？” 汤佳奕摇了摇头，她露出笑容：“谢谢。” 舒康白回：“不客气。” 生理期的第一天，汤佳奕下班后，什么也不想干，到家窝在沙发里，等舒康白回来。他中午就给她发了消息，说他会带晚餐回来。 舒康白今天下午五点就提前离开公司，这是他结婚以前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底下的人纷纷议论，调侃老大居然是顾家的好男人。 他在一家私房菜餐厅订了几道温补的菜，开车过去取回家。他进门时，汤佳奕到家的时间也不长，惊讶道：“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今天不忙，没什么事就提前下班了。”舒康白笑着向她展示了一下拎着的食物，“洗手吃饭。”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饭后时间尚早，舒康白提议：“今天累不累，想下楼走走吗？” 生理期期间，汤佳奕会暂停运动，在检查室坐了一天，散会步也行。而且她平时晚上只吃七分饱，今天舒康白打包回来的那家私房菜，味道出乎意料地好，她没能及时停下筷子，还喝了满满一碗阿胶当归土鸡汤，是得消消食。 她点了头，两人便换鞋出门。 晚饭后，不少住户下楼遛弯，电梯使用频繁，中途停了好几次才到他们这层楼，里面已经站了几个人。他们进去以后，电梯继续下行，降了两层，再次停下，一对年轻的夫妻带着一岁多的小女孩等在外面。 小女孩坐在婴儿车里，靠近电梯门的舒康白和汤佳奕下意识往后退，给他们让出充足的空间。 为了避免碰到别的人，舒康白自然而然揽住汤佳奕的肩，让她半边身体都贴在他怀中。后来又进来两个人，电梯里面更拥挤了，他搂她搂得愈发紧，直到终于抵达一楼，等到站在他们前面的人出去，他才放开她，随即又在下一秒牵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走出小区，步行十分钟，就进入带状公园区域。偶尔一个休息日的早晨，汤佳奕会沿着运动健身道跑步。晚上出来散步，还是第一次。 他们手牵手走在路灯下，汤佳奕很快发现她喜欢这项活动，夜晚的公园给人一种平淡却幸福的感受。她见到像他们一样的年轻伴侣，也有感情恩爱的中年夫妻，以及头发花白的爷爷奶奶，仿佛几十年的岁月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夜晚中缓缓流淌过来，想想就很浪漫。 舒康白见她没有拿手机出来，问：“今晚不拍素材记录吗？” 汤佳奕的目光从前面被牵着的那只毛发水亮的金毛身上收回，这是舒康白第二次问她这个话题，他好像很关心她的副业。其实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博主，汤佳奕知道什么样的镜头容易传播，如果舒康白出镜，完播率肯定会高出不少。她想起领结婚证的当天他说过，如果是他们正常的生活记录，他很乐意出现在她的视频中。 正好路灯从后面将他们手牵手的影子照在前方，汤佳奕便举起手机录了一段影子在夜色中静静前行的片段，地上的两个影子依偎着，他侧过脸望着她，仅看轮廓，也能想象到他的英俊。 公园里还有很多人，可汤佳奕的镜头里，似乎全世界就只有他俩。 汤佳奕拍到满意的素材，她收起手机，和他聊天：“你这段时间是不是不怎么忙？” 舒康白以为她意在询问他的“档期”：“有事？” 汤佳奕说出她的困惑：“没事，我就问问，你最近好像都没怎么加班。” “我现在很少亲自写代码了，不出差的情况下，如果我很晚才回家，一定是有推脱不了的应酬。”舒康白停顿一下，接着说，“工作日的时候，我们早上和中午都不能一起吃饭，所以我会尽量准时回家，和你一起吃晚饭。” 汤佳奕想到舒康白提议过他们的婚姻从恋爱开始，他在为此付出行动，她感受到他的用心，也愿意和他一起好好经营这段婚姻，点点头：“好啊，那以后我们晚上吃完饭，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也经常出来散步吧，我觉得散步挺好的。” 舒康白同意：“好，我也觉得不错。” 汤佳奕又问：“我发现和你相处起来很舒服，我们总是能达成一致，你是在迁就我吗？” 舒康白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为什么不能是我们很契合？” 饭后散步这种事情，若是换成梁敦行，他一定会用上一天班太累了想休息为理由拒绝。这个想法冒出来后，汤佳奕脸上笑容舒展。紧接着，她又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这么比较是不对的，以后不能老拿现任和前任做对比，没必要因为做对了选择产生沾沾自喜的感受。只有当无论做什么都不再想起梁敦行，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放下过去。 汤佳奕解释：“我们未来将要相处漫长的几十年，我只是希望我们在对方面前能真实一点，不要勉强。” “没有勉强。”舒康白认真说，“我对你做的事情，都是我想做的事情，在你面前，我很放松。” 两人聊着天，慢慢走远，半个小时后，原路返回。回到家，各自做自己的事情，给彼此留了充足的个人空间。直到深夜十一点，又共同回到卧室睡觉。 这周六，汤佳奕照常上班。她和舒康白决定晚上回爸妈那边吃饭，舒康白爷爷找人看了几个适合他们办婚礼的好日子，得和爸妈商量一下，从里面挑一个。 中午的时候，汤必星用小叔的微信在家庭群里发了条奶呼呼的语音，让小姑今晚就在家里陪她。周二晚上离开时，她把小侄女惹哭了，明天休假，汤佳奕答应下来。她给舒康白私发了一条微信：“你几点结束聚会？” 舒康白今天休息，朋友约了吃午饭聊投资，收到汤佳奕的消息，他第一时间回复：“大概三点就回。” “你看到家庭群的消息了吗？我今晚就在家里住了，你是跟我一起留在家里住一晚，还是吃了晚饭就回？” “我跟你一起在家里住。” “行，如果你晚上不想穿我哥或我弟的睡衣，就带一套你自己的回去。” “我带一套吧，以后就放在爸妈家了。” 汤佳奕看着他这条回复忍不住笑了，如果她没有理解错，他这话表达的意思是以后会经常在爸妈家过夜，还挺能顺杆爬的。 汤佳奕下班前，舒康白到了医院，坐在眼科门诊的候诊区等她，刚好被她的同事路过看见，回到检查室就对汤佳奕说：“我好像在外面看见你老公了。” 这会儿已经停止接诊服务，他们在做器械的清理和报告整理等内部运行工作，候诊区空空荡荡，舒康白独自坐在过道边的椅子上，他坐姿挺拔，大衣面料光泽细腻，质感一眼可见，出众的身影让人不由自主向他投去目光，看清他那张英俊的脸，立即就想到前不久在汤佳奕发的朋友圈里面见过他。 “你能认出他？”汤佳奕诧异。 “你老公帅得那么有辨识度，我过目不忘，真人比照片更帅。”同事开玩笑道，“你俩以后不多生几个孩子，都对不起这么好的基因。” 汤佳奕在多子女的幸福家庭中成长，并不排斥有几个孩子。这件事的可怕之处在于“生”，她笑道：“我主观意愿上觉得可以，但也要看我怀得辛不辛苦，生得顺不顺利，如果太受罪的话，就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同事跟着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距离下班只有五分钟，汤佳奕手头上已经没什么事了，她给舒康白发了一条微信：“刚才我同事看见你了，你在候诊区等我？” 舒康白很快回：“你同事认识我？” “领证那天我发了朋友圈，我同事对你印象深刻。”汤佳奕问，“你到多久了？” “刚到。” “行，还有三分钟我就下班了。” 六点一到，汤佳奕换回外套，拎了包快步出去找舒康白。舒康白盯着汤佳奕工作那间检验室的方向，见她走来，他立即起身，同时自然地朝她伸出手。 这么短的时间，两人牵手似乎已成习惯。汤佳奕刚与他十指相扣，就被紧跟着出来的另一位同事瞧见，对方年龄稍长于她，打趣道：“还是你们这样的新婚夫妻恩爱，老公会特意来单位接你下班。” “刘姐，你老公可是每天都送你上班，每天都做饭给你吃，出了名的体贴。”汤佳奕回道。 刘姐谦虚道：“他送我上班是因为顺路，他擅长做饭，我也洗碗了呀。” 汤佳奕表示：“那也很让人羡慕。” 刘姐和她互相恭维：“我老公可没有你老公这么养眼，如果他能长这么帅，就是让我养他，我也认了。” 汤佳奕忍不住笑：“你老公那是幸福得发福了，让他减减肥，瘦下来还是很帅的。” 刘姐摆了摆手：“他为什么擅长做饭？就是因为他喜欢吃。管不住嘴，即使运动了，也是一个强壮的胖子，想单靠瘦下来重回颜值巅峰是没希望了。” 汤佳奕和同事聊天，舒康白就静静听着，目光追随着她，眼里笑意涌动。 汤佳奕刚才羡慕同事有老公送她上班，其实今早她来医院，也是舒康白送的她。舒康白今天休息，仍然跟着汤佳奕一起起床，主动提出开车送她。她心里明白，他是真的在用心经营他们这段崭新的婚姻，于是没有推辞，坦然接受了他这份培养感情的心意。这会儿坐进副驾，回幸福花园半个小时车程，汤佳奕将她的手机蓝牙连上播放音乐。 汤家的氛围一如既往地其乐融融，舒爷爷找人看好的几个日期，汤佳奕最喜欢七月十六，她觉得夏天办婚礼是最美好的季节，汤世谦和吴同莺问过她的想法后，也选定了那天。 汤佳奕陪必星玩到九点，小女孩到点被奶奶带去洗漱，不忘对小姑说：“小姑，今晚你陪我睡觉。” 吴同莺问：“你跟小姑睡，那小姑父睡哪？” 舒康白被汤子明拉进他房间打游戏了，必星没看见他，就说：“小姑父回家了。” 吴同莺说：“小姑父没回家，他在小叔的房间，明早起床后，小姑再陪你玩。” 必星的小脑袋瓜转得飞快，稚声稚气道：“那让小姑父和小叔一起睡。” 汤佳奕笑出声，逗他：“那你去问问小叔和小姑父愿不愿意一起睡。” 必星当了真，转身就要去小叔房间，被吴同莺及时拉住，提醒她先洗脸刷牙。等她洗漱完出来，却乖乖和汤佳奕说了晚安，然后自己回了卧室，没有去找小叔小姑父，也没再提和小姑睡觉的事情，不知道她奶奶是怎么劝的。 汤佳奕洗漱完毕也回了卧室，靠坐在床头，翻看网友留言。周三晚上拍的散步影子视频，她已经剪辑好，在今晚八点发出去了。这会儿后台消息比平时多出几倍，有的网友惊讶她居然不是单身，有的网友感叹这份日常的幸福，也有不少网友玩梗调侃。 忽然舒康白推门进来，她抬头望向他，笑吟吟分享道：“你快来看看，好多网友期待你露脸。”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视频中，两人的手也短暂入镜，舒康白那时刚好说了句话，问她今天工作顺利吗。网友们玩梗，说这手，这声音，博主偷偷吃得太好了，叫她大方一点，不要把帅哥藏起来。 舒康白坐到她身边，她靠过来时，他坦然自若地伸手搂住汤佳奕的肩膀。 汤佳奕怦然心动。 她彻底刷新了“对一个人生理性喜欢”有多容易催生感情的认知，仅仅只是亲密的肢体接触，就不由自主沦陷进去。她放松身体，笑说：“我有种预感，你会成为我的流量密码。” 她蓬松柔顺的头发擦过舒康白的脸，香气传入他的呼吸，他无意识地迷恋地又朝她贴近一点：“如果你需要，我完全配合。” “我换赛道做情侣博主吗？”汤佳奕开玩笑。 舒康白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有这个想法，那就可以。” 她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多有意思的日常提供拍摄，我不敢说100%，至少80%的情侣博主，都写了剧本。我把自媒体博主当副业，没那么多精力去运营。” 屏幕上那段他们散步的视频反复播放，她配了首浪漫的音乐，只是听上去就让人感到幸福。舒康白问她：“你做主业更开心，还是做副业更开心？” “当然是做副业更开心。记录生活嘛，为了拍视频，我会努力给自己找事做，让每天过得充实，很有意思。而且还能赚点外快，增加收入。”汤佳奕向他分享真实想法，“不过我很珍惜我的主业。我运气很好，其实眼科特检这个岗位，不少医院都是合同工，刚好我毕业那年，海医附一院发布了编制招聘的公告，我一次就上岸了，特别受上天眷顾。虽然每天工作挺忙的，但是比起别的科室，每个月上夜班的天数很少，假期也比较多，我和同事们也相处得非常和谐，所以我也很喜欢我的主业。” 舒康白看她的目光格外欣赏，这么多年过去，她性格里自带的乐天知足一点都没改变。他原本想的是，如果她的答案是想挣钱，他就能顺理成章给她转生活费。但她此刻说的话太有意义，他提钱难免扫兴，需要另找时机。 汤佳奕转头问他：“你当初是因为什么契机选择进入人工智能行业的？” 舒康白说：“小时候长辈们就告诉我未来的发展趋势是计算机技术，我自己也对编程感兴趣，后来大一第一次实习就进了一家ai公司，觉得很有意思，也很有挑战，就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 “你真厉害。”汤佳奕崇拜地看着他，“我发现你家的孩子智商都挺高的，好几个学霸呢，以后咱俩的孩子一定要遗传到你的聪明基因。” 即使她早就说过两年内不考虑要小孩，两年后才会发生的事情从她嘴里说出来，想到未来世界上会有一个结合了他们基因的小孩，他就感到愉悦。他心里痒痒的，故意道：“你改主意了？” 汤佳奕一时没反应过来：“改什么主意？” 他逗她：“你打算现在就开启造人计划了？”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条件反射下用胳膊推了推他的胸膛：“我说的是以后。” 舒康白笑出声来，他迅速服软：“好吧，是我理解错你的意思了。” 汤佳奕索性离开他的怀抱：“你去洗漱吧。” “我刚才看到卫生间的灯亮着，里面有人。”舒康白不仅没收回手，反而跟着她移动，仍然搂着她。 汤家原先是汤世谦和吴同莺住那个带独立卫生间的主卧，后来汤文澳出钱翻新重装过一次，他又即将和俞如结婚，为了让儿媳妇在个人空间里自在一点，老两口就和大儿子换了房间。除非很着急的时候，其他家庭成员一般不会去使用套间里的卫浴。汤文澳和俞如在新区也有一套面积颇大的婚房，但由于女儿由公婆照顾，为了下班后能创造一些亲子时间，索性也住在家里，俞如觉得和公婆生活挺省心的。 “那你出去看看，现在可能空着了。”汤佳奕想把他支出去。 “我不急着用卫生间。”舒康白说，他忽然问她，“你生理期结束了吗？” “没这么快！”汤佳奕脸一红，提醒他，“这是在我爸妈家，你在想什么呢。” 舒康白脸上也不见失望，他定定看着她：“只接吻可以吗？” 汤佳奕：“……” 趁她愣神之际，他吻住了她，汤佳奕的视野被他放大的英俊五官占据，她微微偏了头，瞥向卧室门，确认门关着，然后放心地回应他的吻。 两人正吻得难舍难分，忽然响起敲门声，两人迅速分开。 舒康白伸手抹了抹她红润唇上的水光，她朝门外问：“怎么了？” 汤子明在外面说：“我拿套我的睡衣给姐夫穿。” “他带了睡衣回来，不用了。”汤佳奕说。 汤子明又说：“姐夫现在可以去洗漱了。” 舒康白清了清嗓子：“你先洗吧。” 汤子明：“行，一会儿我洗完来叫你。” 舒康白：“好。” 隔了两秒，门外所有动静消失，汤子明离开了。 舒康白一脸有惊无险的表情：“还好你弟没有直接推开门进来。” “他不会。”汤佳奕狐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给他买了很贵的游戏装备？我看他叫你姐夫叫得越来越亲热了，对你也殷勤得很。” 舒康白观察她的表情，见她不像是不满他们玩游戏的样子，承认：“是买了点装备。” 汤佳奕好奇：“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舒康白含糊过去，他转移话题，“要不明天我也跟着小明去店里帮帮忙吧？他说周末客人很多。” 汤佳奕答应了小侄女明天带她去看美人鱼，她问：“你不跟我们一起去海洋世界了？”接着又道，“他就是想拉一个壮丁，你别上当了。” “你单独带必星去海洋世界搞得定吗？”舒康白关心。 “搞得定，带必星很省心，她出门从不会乱跑。”汤佳奕再次向他确定，“你真打算去店里帮忙？” “我这个新女婿，得在咱爸妈面前多表现表现，只好牺牲一点我们的约会时间，你别生气。”舒康白笑道。 “我才不生气。”汤佳奕嗔了一句，“你不去更好，我约胡卉盈带他儿子出来一起玩。” 舒康白露出委屈的神情：“你就这样抛弃我了？” “是你自己要在岳父岳母面前表现。” 汤佳奕觉得这一刻她好像变成了孩子，愿意与他一起玩这种幼稚的把戏，“你二选一吧，是去讨好岳父岳母，还是跟我过周末。” “我当然是想选你了。”舒康白答得干脆，又做出难以抉择的样子，“但是，周末店里忙，既然我有空，作为家里的一份子，也该去帮他们打打下手。” 汤佳奕被逗乐：“那你去体验一下吧，我开你的车去海洋世界，晚上送必星回来，顺便接你。” 舒康白笑：“行，那我等你回来接我。” “我真约胡卉盈了？”汤佳奕最后向他确定一遍。 他点头：“你约吧。” 汤佳奕立即给胡卉盈打电话，对方爽快地答应，约定好明天上午十点在海洋世界大门口见面。挂了电话，她见舒康白还看着她，问：“反悔……唔……” 舒康白再一次倾身吻过来，吻着吻着，两人就倒在了床上，终于在发展失控之前分开。汤佳奕生理期的欲望本来就比平时高一些，这么亲密纠缠一通，把性致勾出来了，又不能真的做，她挺难受的，见舒康白也是一副艰难隐忍的样子，她踢了踢他腿：“你真会找罪受。” 他立刻夹住她的脚，不让她收回去，从她脸上看到欲求不满四个字，问：“还有几天结束？” “两天吧。”汤佳奕放弃跟他的双腿较劲，和他面对面拥抱。 舒康白轻轻吻了吻她发顶：“好。” 她感受到这个不带情欲的吻，心里悸动的情愫疯涨，下一秒，她忽然想起来：“我今天没洗头。” 舒康白刻意去闻她的发顶：“很干净。” 两人在床上抱着静静缓和身体的躁动，一时都没有说话，在他的怀抱中，汤佳奕渐渐感到困了，她眼皮子开始发沉：“我先睡了。” 舒康白低低“嗯”了一声，后来不待汤子明来敲门，他就起身轻手轻脚出去，洗漱后再回来，关灯后在她身边躺下。 汤佳奕这间卧室只有十几个平方，一半空间都给了她的衣服，还放着一架钢琴，床并不大，两个人略显拥挤。其实让舒康白这个大高个睡这张床上，显得有点委屈，他却反而觉得比新家那张大床好。在那张大床上，尽管她睡熟后也会滚到他怀里，但睡前两人挺有界限的，他不喜欢他们平躺时中间的那点距离。汤佳奕这会儿睡得正香，舒康白靠了过去，伸出手臂将她搂到怀里。她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存在，无意识地贴着他蹭了蹭，像只可爱的猫咪，黑暗中，舒康白唇角上扬，他拥着她闭上双眸。 半夜，汤佳奕被热醒，她身上穿的还是带着点薄绒的冬季睡衣，舒康白又将她抱得紧，他体温高，被子底下犹如揣了个小暖炉。汤佳奕将舒康白推到旁边，可下一秒，他又翻身重新抱住她。这个动作重复了两次，给她一种他在装睡的错觉，她叫他：“舒康白？” 回应她的只有舒康白均匀的呼吸，她大感不解，这么热，他怎么不醒？疑惑归疑惑，汤佳奕放弃推开他的想法，她将半边身体移出被子，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凉快下来，索性摸黑下床，凭着对自己使用了二十几年的房间的熟悉度，借着一点手机电筒的光，从衣柜里找出一条吊带睡裙。 汤佳奕刚脱掉半边绒睡衣，耳边忽然响起舒康白的声音：“怎么了？” 她连忙抓起睡衣挡住胸前：“你吓我一跳。” 她的手机放在梳妆桌上，手电筒的光正好笼罩在她身上，从舒康白的角度，她白皙姣美的身体呈现在眼前，他意识还没清醒，身体却迅速发生变化。 汤佳奕又想到实在没必要在他面前遮挡，颇有掩耳盗铃的意思，她便放下睡衣，套上睡裙，重新回到床上后，关掉手机电筒，问他：“我被热醒了，你不热吗？” 在这张床上，她实在无法避开他，即使她背对着他，也能感受到他的滚烫，接着身后又有东西抵了上来，她心里咯噔一下，提醒：“你别乱来啊。”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看见你就变成这样了，这不是我的意志能控制的，我也没办法。”舒康白坦坦荡荡道。 他也知道不能让她继续贴着自己，克制着往后挪了一下，将全部身体晾在冷空气中，说：“被子太厚了，下次回来睡该换薄一点的了。” 汤佳奕索性打开灯：“现在就换吧。” 舒康白问：“现在几点了？” “四点。” 他拉住她：“今晚别折腾了，还有三个小时，天就亮了。” 汤佳奕担心：“你别冷热交替把自己弄感冒。” “不会，再过两分钟我就睡进来。” 汤佳奕的视线不由自主向下，然后又飞快移开，关了灯，心脏仍然砰砰直跳。她连忙闭上眼睛，说：“好吧，我继续睡了。” 舒康白“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带着些微凉意，重新从身后拥着她。 汤佳奕还清醒着，她已经睡意全无。刚才感受到舒康白的欲望，她的身体也跟着情动，变得渴望起来。他将自己晾在被子外面压制生理躁动的时候，她也在沉默地克制，试图忽略体内的需求。 也许是经期激素作祟，昨夜睡前接吻纠缠产生的难耐感受以更汹涌的来势侵袭她的身体，她还未成功抑制欲望，他又拥住她，汤佳奕格外的敏感，她刚才做的努力全都作废。 欲望迅速传遍四肢百骸，似乎每一根神经都需要他的抚摸与亲吻，想与他做紧密相连的事情。她忽然翻身面对他，在黑暗中寻找他的嘴唇。 舒康白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被她温软的唇瓣一碰，只觉得前功尽弃。她密密地吮吻着他，舒康白呼吸粗重，他不自觉回应，半晌后，趁着分开的间隙，哑声道：“你还在生理期。” 已经到了月经后期，出血量很少，只要不真的插入，就不会有感染风险。 汤佳奕用呼吸和脸颊去蹭他，她的四肢也不由自主地缠上他，小声表达她的渴望：“你知不知道女人生理期的时候，性欲会比较强，我难受……” 舒康白一边吻她，一边抚摸着她的脑袋：“我帮帮你？” 汤佳奕“嗯”了一声，又抱住他的脑袋，说：“你帮我揉揉，就在外面。” 舒康白的吻来到她细腻又脆弱的脖颈，他温柔流连：“好。” 她换了一条单薄的睡裙，面料顺滑，这会儿倒方便他动作。他探入裙摆，犹如赏玩玉器一般，慢慢的、耐心的抚摸，当他的手指终于碰到让汤佳奕意志力崩塌的地方，她的身体立即给出本能反应，即使有明显的阻隔，也在为他的触碰欣喜激动。 他察觉到了：“揉这里？” 到了这种时刻，汤佳奕以自己的感受为主，她毫不扭捏，顺便向他科普女性的生理结构，哪里更容易产生快感。舒康白善于学习，并灵活应用。 她今天的身体实在太敏感了，等到身体中的那一阵兴奋平息下来，她获得了满足，终于想起考虑他的感受：“我也帮帮你吗？” 舒康白挺想的，但他要脸，这在她爸妈家中，明早总不能干出洗床单的事。在忍耐力上面，他比她“出息”一点，捉住她探过来的手，同时将她掀到肚子上的裙摆拉下去，将她紧紧抱到怀里，吻了吻她的发顶，闭着眼睛隐忍道：“等你生理期结束再说，睡吧。” 早晨醒来，舒康白已经不在床上。 客厅里传来汤子明的声音，他逗必星，让她叫小姑出来玩。必星认真说小姑还在睡觉。汤子明又故意说小姑是懒猪，让她去叫小姑别赖床。必星不听他的，坚持原则，说小姑上班辛苦了，就让她多睡儿吧。 汤佳奕听得笑了，她开门出去，叔侄两人闻声望过来。两人坐在沙发前的垫子上玩积木，必星起床好一会儿了，俞如一早就去学校，吴同莺在厨房忙着做早餐，小女孩起来自己上了厕所，又把小叔叫起床帮她穿好衣服后，两人就坐在客厅玩。 她见必星头发乱蓬蓬的，显然还没洗漱，就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小姑带你洗脸刷牙。”又问汤子明，“你姐夫呢？” 汤子明的下巴朝厨房一点：“姐夫跟着咱妈学做牛肉饼呢，他说以后要做给你吃。”他对汤佳奕竖起大拇指，“这个姐夫找得可以，我很满意。” 汤佳奕牵了必星的手，问他：“我看是他昨晚给你买游戏道具讨到你的欢心了吧？花了多少钱？” 汤子明比了一个五，汤佳奕试探：“五百？” “五千。”汤子明露出一副得意的神情。 “什么游戏道具这么贵？”汤佳奕不理解。 “你不懂。”汤子明笑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姐夫今天还要跟我去店里帮忙，他告诉你了吗？” 汤佳奕警告他：“别看你姐夫好说话就放肆，对人家客气一点。” “你也太护短了吧！我可是你弟，咱俩血浓于水。” “他是我老公，也不是外人。” “就是。”舒康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他对汤子明说，“我和你姐是夫妻，以后我在你姐心目中的优先级肯定排在你前面。” 汤佳奕本来是和弟弟说笑，没想到这话被舒康白听见，他还这么顺其自然地接了一句，她的脸一下子就热了。又想到昨天半夜他帮她解决生理需求的画面，面颊愈发滚烫。 姐姐姐夫感情好，汤子明心里挺高兴的，他嘴上却说：“大早上的，你俩就不要秀恩爱了，不要伤害我这位单身人士脆弱的心灵。” 舒康白好奇：“你怎么不谈恋爱？” 汤子明反问他：“你在和我姐好上之前，怎么不谈恋爱？” 舒康白：“……” 汤佳奕替他解围：“你姐夫第一次恋爱就遇到了你姐这么美丽优秀的女人，希望你未来也有这个运气。” 舒康白的笑容再次展露：“你姐说得对。” 汤子明：“……” 汤佳奕竭力忽略掉羞赧的情绪，她问舒康白：“你什么时候起床的？” “有半个小时了，咱妈做了你爱吃的牛肉饼，我把步骤记下来了，改天试试能不能复刻出来。”舒康白倒挺自然的，他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家里鸡蛋用完了，我现在出去买一点回来。” 汤佳奕：“让小明去吧，他熟悉周边。” 汤子明揽了舒康白的肩：“我陪姐夫出去买，他也该把咱们小区熟悉起来。” 他俩走后，汤佳奕就领着必星去洗脸刷牙，给她涂了婴儿润肤乳，又替她扎了漂亮的小辫子。 早饭后，舒康白跟着汤世谦和汤子明离开，汤文澳也出去办事，汤佳奕和胡卉盈约了上午十点碰面，从家里到海洋世界只需要半个小时车程，她不急着出门。 吴同莺收拾好厨房出来，见她还在化妆，就夸道：“康白真是不错，看得出来他满眼都是你，愿意为你做很多事情。和一个把你全心全意放心上的人过日子，你会很幸福的。” 汤佳奕刷着眉毛，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放心吧，我和他会把日子过好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快就和康白结婚，是因为和前面那个谈了那么多年没结果，对爱情失望了，就有目的地找一个适合结婚的人在一起，你对康白现在还没什么感情。”吴同莺一针见血。 汤佳奕诧异：“你火眼金睛啊？那你和我爸为什么没反对？” “我们的确也觉得康白很优秀，既然他也愿意，那当然要抓住了。”吴同莺语重心长，“把一段婚姻经营好，两个人都要用心，至少现在看来，康白对你很用心，你要懂得珍惜，也对他用心起来。” 汤佳奕深以为然，她点点头：“我知道，我会的。” 母女两人不再多聊，十点，汤佳奕带着必星和胡卉盈母子二人准时在海洋世界见面。两个小孩今天第一次交朋友，必星只比元宝大三个月，她听到自己是姐姐特别开心，元宝也爱跟着姐姐玩，两个小孩一起趴在海洋世界门口的观景窗上看里面各种各样的小鱼。 汤佳奕和胡卉盈也不催着他们到里面玩，她们站在小朋友身后不远处，胡卉盈笑看着汤佳奕：“你今天气色真好，和舒康白结婚后的日子过得很不错吧。” “我的气色有不好的时候吗？”汤佳奕平时挺注重补气血的，运动、泡花茶、补充内服营养、睡充足的觉，都是她长期坚持的事。 “那确实没有。”胡卉盈先肯定，接着补充，“现在是精神状态上由内向外散发的那种好。你俩感情培养得真不错，晚上还一起出门散步，多浪漫啊，我和李智上一次散步都是两年前了。” “李智的工作单位离家太远了，就算晚上不加班，到家也是八九点，你俩周末又要带孩子出去玩，确实没有散步的精力。” “就是啊。”胡卉盈亲热地挽了她手臂，“快说说你和舒康白相处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和他很适合。我俩在一块，干什么都顺，就挺不可思议的。” “那证明你俩是正缘，多好啊。婚礼的日期定了吗？” “七月十六。” “七月举行婚礼挺好的，已经是夏天了，但又没有热到晒得不行的程度，天气好，婚礼现场会很出片。” 汤佳奕点了下头：“我也是考虑到这个因素。” 胡卉盈向她八卦：“梁敦行应该也知道你结婚的事了吧？他什么反应？” “领证那天晚上他给我打了个电话。”汤佳奕回忆了一下那通电话，简单总结了一下，“他说没想到我这么快就会结婚，又问为什么是舒康白，让那些知道我和他谈过一段的高中同学怎么想。” “他有病吧？”胡卉盈吐槽，“我们只会想是他不懂珍惜，以后有他更后悔的时候。不过，就凭你老公是舒康白，他那么爱面子的人，知道自己比不上你的现任这一点就能难受死。” 汤佳奕笑笑，她见两个小朋友在大厅外的观赏区玩得差不多了，就说：“带他们进去玩吧。” 胡卉盈：“行。” 汤佳奕带了手持相机出来拍vlog，她也往家庭群里发了一些必星的可爱瞬间，汤子明也发了一个十几秒的视频，他说姐夫有点招财的属性，今天店里生意出奇的好，交订金的客人比上周末的概率多30%，以后姐夫有空多来店里揽客。视频里，舒康白正在和一对中年夫妻交流。他第一次“上岗”，竟然这么快就熟悉产品，介绍起来非常熟练。 “给你打白工吗？” “姐夫说了，他不缺我这三瓜俩枣。” “……” 过了一会儿，舒康白在群里说：“为家里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是应该的。” 他私聊汤佳奕：“海洋馆好玩吗？” 快十二点了，汤佳奕牵着必星往儿童餐厅走，点单找了最佳观鱼区坐下后，她才回复舒康白：“挺好玩的，我们准备吃饭了，吃完饭去看下午两点场的美人鱼表演，这是必星最期待的环节。” 舒康白又问：“中午吃什么？” 汤佳奕：“点了儿童套餐，里面有牛排和意面。” 舒康白说：“我做牛排和意面都挺好吃的，下次你想吃了在家做给你尝尝。” 汤佳奕笑：“好。” 胡卉盈见她笑容灿烂，带着点揶揄意味试探：“和你老公聊天呢？” 汤佳奕没多想，她点点头。 胡卉盈感叹：“你们这是在热恋期呢。” 汤佳奕一下子愣住了，他们已经在热恋期了吗？舒康白最近对她的状态是挺黏糊的，她也适应良好，两个互相有生理性喜欢的男女，感情升温的速度真快。 这天夜里八点，汤佳奕才带着必星回家，胡卉盈给必星买了拼图玩具，到家她就迫不及待让小叔给她拆开。 汤佳奕在玄关换鞋，舒康白走过来，接过她的包：“玩累了吗？” 她点点头：“要不今晚你一个人回去吧，我明天不上班，还可以待一天。” 舒康白却说：“回去我开车，你在车上就可以先睡一会儿。如果你想多待，我也可以在家里再住一晚，明早直接去公司。” 汤佳奕也就随口这么一说，她留在家里的意愿并不强烈，既然舒康白表达了要留一起留要回一起回的意思，想到他从幸福花园到公司的通勤时长更久，她不太忍心，最终还是和他一起离开。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新的一周，汤子明连续三天在家庭群里发投喂小猫的视频。 家纺店所在市场对面那条街开了不少餐馆，这两年经济下行，生意难做，其中一家卖猪脚饭的亏损闭店。老板走时，将店里养的小猫遗弃，最近它靠流浪寻找食物，还好周边饭店多，不至于让它挨饿。 这只猫不是大多数城市家庭会选择的宠物品种，农村家庭喂它的目的大多是为了捉老鼠，想来猪脚饭餐馆的老板以前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才将它养在店里。 这天中午，汤子明又带了猫粮去找它，远远的，就瞧见它被一个大叔抓住，抱着往公交车站去了。 汤子明担心地跟了上去，想问问那人要把这只猫带到哪里，还没追上，就见对方上了公交车，心里正急，忽然他又把猫扔了下来，大概是被司机阻止，公交车上不允许携带宠物。 这只猫经常被投喂，被陌生人抱走又丢下，也没感到害怕。汤子明来喂食，它就乖乖地吃，吃完还一路跟着他，仿佛是打定主意要赖上他。 汤子明在家庭群里说了这事，又说那个大叔看着倒不像坏人，但现在虐猫虐狗的现象也不少，真怕它哪天受到伤害，如果不是爸爸有鼻炎，不适合养猫，他就把它带回家了。 汤佳奕觉得这只小猫挺合她眼缘的，它通体橘黄，间杂白色的斑纹，长得挺漂亮的。她其实也挺喜欢小动物，但因为汤世谦的鼻炎，家里从未养过猫狗。前两天汤子明说它被主人遗弃，她就产生过收养的想法，这会儿得知它的遭遇，心里一动，就给舒康白拨出电话。 舒康白正和公司几位主要管理层一起用餐，看到来电显示，放下筷子，说：“我老婆打电话来了，我接一下。” 大家不约而同停止交谈，给他创造安静接电话的空间。 汤佳奕问他：“你看到小明在群里发的消息了吗？” 舒康白说：“我刚才在和同事聊工作，还没来得及看群聊，有事吗？” “他这两天不是在喂那只被饭店老板遗弃的橘猫吗，我觉得它还挺可爱的。今天它差点被一个不知道是好是坏的大叔带走了，怪可怜的。” “你想收养？”舒康白闻弦音知雅意。 汤佳奕“嗯”了一声：“我是有这个想法，你对猫毛不过敏吧？不排斥养猫吧？” “不过敏。”舒康白笑道，“我们一起养吧。” 电话那头，汤佳奕明显高兴起来：“真的？那我就让小明帮我们留下它，我晚上下班去接它，先送到宠物医院检查一下。” “真的。”舒康白点了下头，“我也早点下班，陪你一起。” “你公司不忙的话，就来陪我。如果工作比较忙，不用特意提前下班，我一个人搞得定，小明也可以陪我一起去宠物医院。” “好，我待会儿看情况，到时给你发微信。” 等到舒康白挂了电话，黎栋作为代表，好奇开口：“你老婆想养小动物吗？” “对，她弟最近在照顾一只被前主人弃养的猫，她觉得挺有眼缘的。”舒康白顺势问，“你们有谁养猫吗？养猫需要注意什么。” “我前女友以前也捡了一只流浪猫回家，小猫到了新环境容易害怕，喜欢躲起来，你们先别急着摸它抱它，免得它受刺激了不小心伤人。你们打算收养的这只猫是被遗弃的，它以前有主人，应该还挺健康，但是保险起见，还是得先带去宠物医院检查一下，看需不需要驱虫、打疫苗……” 关于如何养猫，舒康白讨教到了不少经验。后来话题再次转回汤佳奕身上，黎栋调侃：“咱们的老板娘不来公司亮亮相吗？” 舒康白早有打算：“下个月咱们公司核心人员团建，我邀请她一起参加。” 这天中午，几个高层没在公司食堂吃饭，而是去了办公楼附近一家不错的西餐厅。一行人离开时，和另一行明显也是团队高层聚会的人碰上，梁敦行就在其中。 舒康白和梁敦行几乎同时关注到对方，视线对上的瞬间，两人不约而同收了笑容，舒康白面色淡淡的，而梁敦行瞬间沉下脸。 舒康白没打算和梁敦行有什么交流，他们这行人离餐厅门口更近，他的目光只在梁敦行身上停留了两秒便自然移开，大步往外走去。 梁敦行见到舒康白，他压在心底的那份不甘立即涌了上来，距离得知汤佳奕和舒康白结婚的事已经过去半个月，他仍然没有想明白，他俩是如何联系上的？其中有老同学牵线搭桥吗？ 他与同事说了句“碰到认识的人了”，接着叫住舒康白。 舒康白停下脚步，跟他一起的黎栋几人也停了下来，大家一起看向梁敦行。舒康白挺意外的，他让同事们先回公司。 等到只剩下他们两人，梁敦行才开口：“我们聊两句。” 舒康白没有拒绝：“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旁边就有家星巴克，一人点了杯咖啡，舒康白要替梁敦行买单，梁敦行提出各付各的。站在对方的角度，让前任老公请喝咖啡，心情的确不太爽快，舒康白便只为自己那杯冰美式结账。 面对面坐下，梁敦行直白地看着着舒康白，他想起汤佳奕那晚在电话里说的“长得又帅，智商又高，又有钱”，即使不太想承认，即使比较伤自尊，他也无法违心地说汤佳奕眼光不如从前。 这时梁敦行意识到他挺小人的，人性中恶劣的一面被激发出来，他很想问舒康白“你知道我和她谈了六年吗”，恐怕任何男人都不能坦然接受自己的妻子曾经有过那么长一段恋爱，就算他表面上能够光风霁月的接受，内心也得扎根刺。 梁敦行最终还是咽下了这句没品且低级的话，他极力让自己不要面目狰狞，努力表现得平静，说：“没想到和她结婚的人会是你。” 舒康白接话：“我比较擅长把握机会。” 梁敦行的表情僵了僵，他总觉得舒康白在内涵他不懂珍惜，是他成为过去式，才给了他趁虚而入的机会。他在心底告诫自己不要太敏感，又道：“据我所知，高中毕业以后，你们没有任何联系，甚至连微信都没有。我很好奇，你们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结婚的决定？” “我没有告知你的义务。”舒康白说。 梁敦行：“……” 他不死心，想要一个答案，坚持问道：“是胡卉盈撮合的你们吗？”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可能性最大的一种情况，汤佳奕至今仍频繁联络的高中同学就是胡卉盈和章雪微，章雪微是艺术生，她十有八九压根不认识舒康白，而胡卉盈以前当过生活委员，她挺热心的，愿意和大多数同学维持好关系，他猜测胡卉盈和舒康白有共同的朋友。 “不是。”舒康白否认。虽然的确是钟曼从胡卉盈那里听说汤佳奕分手了，然后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他，他也记得汤佳奕说胡卉盈有过这个提议，但他们最终走到一起，与胡卉盈无关。 舒康白此刻看得分明，对于汤佳奕这么快就结婚一事，梁敦行破防了。梁敦行后悔和汤佳奕分手，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没有挽回的余地，所以他愤怒，试图从外部找怪罪的原因。 他不介意让梁敦行更懊悔一点，对他笑了一下，说，“你可能不知道，高中的时候我就喜欢汤佳奕，这些年一直留意着她的动态，知道她恢复单身，我主动创造了和她接触的机会。” 舒康白和汤佳奕在医院偶遇后加上微信时，她还没有和梁敦行分手，尽管当时她只把他当作一个未来大概率不会有多少来往的老同学看待，舒康白还是谨慎地略过了这一节。以梁敦行此刻的状态，难免他小人之心，让汤佳奕背上莫须有的污名。 梁敦行愣住了，他很难相信：“你高中就喜欢她？” 舒康白肯定道：“对，我高中就喜欢她。” 梁敦行在脑中回忆高中时舒康白和汤佳奕发生过什么交集，他完全想不起他们共同经历过什么，也搜索不出他们相处任何的片段。他深感疑惑：“你高中喜欢的女生怎么会是她呢？” 舒康白皱了皱眉，他说：“我很欣赏她，自信、率真、善良、开朗，当时班上的男生和女生应该没有人不喜欢她。你还记得吴禹吗？他是班上最矮的男生，长了满脸青春痘，他本来就为外貌自卑，又因为暗恋汤佳奕受到嘲笑，他被恶意奚落时，她站出来制止霸凌吴禹的男生，真诚夸奖吴禹优点的时候很耀眼。她在没有女生愿意报名1500米项目时主动请缨，并且坚持到最后一举完成超越的样子很耀眼，她在元旦晚会上弹钢琴很耀眼，她只是穿着最普通的校服扎着最普通的高马尾也很耀眼，我受她吸引，喜欢她，很正常。” 梁敦行被震住了，他半晌没有说话。 舒康白接着开口，他残忍道：“这么多年过去，她变得更加耀眼，喜欢上她，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说起来，我要谢谢你，是你得到了却不懂得珍惜，我才能够和她结婚。” 这时柜台叫号，舒康白那杯咖啡制作好了，他站起身，维持着教养和他告别：“我还有工作。” 舒康白带着咖啡离开，梁敦行一直沉默地坐着，柜台反复叫着他的咖啡号，他后来也没去取。 梁敦行手机里没有短视频这种浪费时间的软件，就在这天中午，他把app下载下来，搜索到汤佳奕的账号，显示的第一条是她近期热门视频，看到她和舒康白牵手散步的幸福状态，他延迟性地体会到了心痛的感觉。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和梁敦行遇见并交谈一事，舒康白并未告诉汤佳奕。中午他没有休息，加急处理了一些工作，下午五点，提前离开公司。 他经过办公区时，被不少同事看到，尤其人力资源这种女职工最多的部门，大家私下交流—— “舒总又提前下班了！” “新婚嘛，正是和老婆浓情蜜意的时候。” “舒总以前可从不早退，他老婆究竟有多大的魅力，能让一个醉心事业的人做出这么大的改变。” “听说舒总眼光很高，他喜欢的人一定也非常优秀。” “下个月公司的领导们又要团建了，这次舒总应该会带家属了吧？到时候不知道安排我们谁去现场组织，要是见到老板娘本人了，记得分享一下……” 舒康白对员工们的议论一无所知，他一边往电梯走一边给汤佳奕发微信：“我现在出发，会比你晚到半个小时。” 刚好这会儿医院门诊停止接诊服务，收到新消息提示，汤佳奕看了一下手机，回：“行。” 她又问他：“你是不是还没来得及看家庭群里的消息，小明今天下午没什么事，他帮我们把猫带去宠物医院检查了，很健康，现在就寄放在宠物医院。你过来时别去爸妈店里了，直接回家吃饭，吃完饭我们再去接猫。” 舒康白说：“好。” 汤家的晚餐一如既往地丰盛，舒康白到了之后，汤佳奕就叫他洗手吃饭，他走进厨房，吴同莺在炒最后一道时蔬，汤世谦则在盛砂锅里的鸡汤，舒康白由衷道：“爸妈你们辛苦了。” 见到女婿进来，吴同莺笑容亲热：“不辛苦，马上就可以开饭。” 舒康白洗了手，他去接汤世谦手里的鸡汤，被拒绝：“烫，你别碰了，我端出去就行。” 吴同莺对这个女婿实在挑不出任何毛病，仅是眼里有活这一点，她就格外满意：“你出去坐着吧，厨房里没有你能分担的活了。” “那我待会吃完饭洗碗。”舒康白殷勤表示。 吴同莺实在没忍住，揶揄：“你上了一天班还不累呀？回家还要抢着干活。” “不累，洗碗属于家务劳动，我在办公室坐了一天，正好站会儿，就当锻炼身体。”舒康白回答，他又问，“大哥还没回来，不等他吗？” 吴同莺说：“他今晚和客户吃饭，不用等他。” 饭后，舒康白果然脱了外套去洗碗，汤世谦和吴同莺对女婿还是挺客气的，连连说不要他干活，只是舒康白坚持，他们拦不住，就支使汤子明陪着他一起收拾。 等两人从厨房出来，就去宠物医院接小猫。汤必星听说小姑要养一只小猫，兴奋得很，她也缠着跟去，看到小猫后，喜欢得不得了，蹲下去抚摸它，对汤佳奕说：“小姑，我今晚可以跟着你回家吗？我想和小猫玩。” “你明天要上学。”汤佳奕和她商量，“周末小姑回来接你好吗？” 通常情况下，必星已经能听懂并理解大人的话了，但是小猫的诱惑实在太大，她格外的不舍，又知道小姑说得很有道理，小嘴不由得撅了起来，明显不太情愿。 舒康白想了一个办法：“不如这样，让小明也一起去家里，明早他送必星上学。” 必星眼睛一亮，立刻拉住小叔的手，央求道：“小叔，你就和我一起去小姑家里吧。” 汤子明也是个宠侄女的，他上班时间又自由，和必星约定：“小叔可以答应你，但是我们要先说好，从小姑家去幼儿园，得比平时早起半个小时，你明早可不能磨磨唧唧不起床。” 必星保证：“你一叫我，我就起了，我不会睡懒觉的。” 汤佳奕见他们三言两语就做出决定，她也没什么意见：“那还得回去一趟，把必星的洗漱用品和书包水杯带上。” 舒康白说：“我陪他们回去吧，你先把猫带回家。” 汤佳奕征求必星的意见：“你想让小姑陪你回去，还是让小姑父陪你？” 刚才舒康白投了必星所好，这会儿她对小姑父的喜欢，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毫不犹豫：“小姑父。” 汤佳奕就知道这个机灵的小侄女会这么选，忍不住笑出声来，悄悄对舒康白递了个眼色，打趣他这下彻底“收买”了必星。 他们就在宠物店里给猫买了不少必需品，汤佳奕问汤子明：“它以前叫什么名字？” 汤子明摇头：“不知道，没听老板叫过，你重新给它取一个呗。” 汤佳奕用宠小孩的语气说：“那我们把给小猫取名字的任务交给必星好不好？” 舒康白赞同，他温柔地对必星说：“你来给小猫取一个名字。” 汤子明也捧场：“对，必星想叫它什么？” 必星摸着小猫的脑袋，她没有想太久，很快道：“叫橘子。” 三个大人既然将取名权交给必星，就完全接受了她取的名字，汤佳奕也蹲下去摸了摸小猫：“那就叫橘子。” 汤佳奕先带着橘子回了新区，橘子以前养在饭店这种人很多的地方，胆子很大，到了陌生的环境，也不感到害怕，它没有躲起来，反而好奇地四处观察新家。 汤佳奕拿着相机跟拍了一会儿，就回卧室洗漱，等她吹干头发出来，舒康白三人也回来了。 刚才回来的路上，舒康白车子开得平稳，必星上车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汤子明便和舒康白聊了很多。他挺好奇的，又夹杂着几分遗憾：“姐夫，你和我姐高中就是同学，你俩那时候怎么没看对眼啊？如果你们那时候就互相喜欢上了，说不准现在我都当了两次小叔了。” 小舅子话里话外都表达出很看得上他这个姐夫的意思，舒康白心情愉悦：“那时候的主要目标是学习，而且，即使我们那时候就互相喜欢，你现在也不可能当了两次小叔，我和你姐不会这么早就要小孩的。” “也是，如果我结婚了，也得先过几年二人世界再考虑生孩子的事。”汤子明点点头，又抓住他话里的漏洞，“我听我姐说你高二就被保送了，谈恋爱也不影响你学习吧。” “你高中早恋了？”舒康白反问他。 “谈过。”汤子明毫不设防。 “为什么分手？”舒康白问。 汤子明有点不好意思：“我俩没在一个城市上大学，异地恋嘛，大多数都没好结果，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不够成熟。” 舒康白又问：“还喜欢她吗？” 汤子明摇摇头：“很久没有想起她了。”他将话题转了回去，“你高中的时候为什么没喜欢上我姐啊？她那么漂亮，性格开朗，文化成绩也不错，体育也好，还会弹钢琴，应该是很多男生青春期的白月光啊。” 舒康白笑笑：“他的确是我们班很多男同学心目中最出众的女生，不过，她当时和梁敦行关系比较好，大家都是有自知之明的人。” 提到梁敦行，汤子明笑容一收，他从后视镜里小心观察舒康白的表情，见他似乎真的不介意他姐谈过那么一段，松了口气。本来汤子明就看不上梁敦行，在这个他看得上的姐夫面前，他故意哼了一声，吐槽：“我姐年轻的时候哪儿都好，就是眼光差了一点。” 舒康白被逗乐：“你姐现在也才二十六岁，她现在依然非常年轻。” “好吧，我换一个说法，她年少无知的时候。”汤子明改口。 “你姐没揍过你吗？”舒康白真诚地问。 “这话我在她面前又不敢说，姐夫，你可不能出卖我。”汤子明表演起来。 “我考虑考虑。”舒康白配合道。 “有什么条件，你尽管开。” “以你对你姐的了解，她有没有什么想做但还没做的事情？” “你问我？你直接问她不就得了吗。”汤子明说完，又反应过来，“你想给她一个惊喜是吧？” 舒康白点点头。 “那我想想。”汤子明认真思考片刻，说，“我想得到的，可能就是养宠物吧。她小时候就捡过小猫，因为咱爸鼻炎养不了，带回老家送给邻居了，今天她这个心愿也终于实现了。” 舒康白表示了解：“我们会把橘子养好。” 这会儿到了家，汤子明坐在沙发上玩手游，必星正拿着逗猫棒在和橘子玩，发出清脆的笑声，舒康白耐心地陪在一旁。虽然橘子表现得性格温顺，但毕竟还没养熟，他得留神防止它突然伤人。汤佳奕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不知怎的，忽然想到以后他成为爸爸后陪孩子玩耍的样子，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点幸福的感受。 今晚忙了这么一通，已经接近十点，汤佳奕走到舒康白身边，对他说：“你先洗漱吧，我陪着必星再玩一会儿，就带她去洗漱睡觉。” 舒康白问：“今晚怎么睡？” “必星和我睡，你回你那边睡，小明让他自己收拾客房。”汤佳奕安排道。 这时舒康白忽然想起来，今天她的生理期已经彻底结束。计划不如变化，他也只能点头，然后又想起中午吃饭时提到的团建，问她：“你下个月的排班表什么时候出来？” “就这两天吧，怎么了？” “排班表出来了你发我一份，下个月公司高层团建，选你休息的日子，你也和我一起去吧，大家都带家属。” 汤佳奕答应：“好。” 舒康白索性回他那边洗漱，十分钟后，汤佳奕接到他的电话，他说：“先让小明陪必星玩一会儿，你过来一下。” “有什么事吗？”汤佳奕感到奇怪。 “你过来就知道了。”舒康白说。 于是汤佳奕将给必星洗漱的事交给汤子明，又对他说：“我去你姐夫那边一趟，如果待会儿必星想睡觉了，我还没回来，你就先哄她睡。” 她记得舒康白家的电子门密码，开门进去，走向灯光亮起的卧室：“舒康白，有什……” 见到他，她的话戛然而止。 舒康白明显刚洗完澡，上身裸着，只穿了条黑色家居裤，随着他转过身来，宽阔的背脊、劲瘦的腰消失，展示给她的是结实的胸膛和线条分明的腹肌。 汤佳奕一下子无法移开视线，这是她第一次隔着一段距离欣赏他的身体，之前只知道他皮肤白身材好，纠缠时无暇顾及细节，每每做到最后处于被爽到头脑眩晕空白的状态中，更加无法细致观察。 她的目光不由落到他胸前，舒康白的胸肌不过于发达，结实得恰到好处，更让她动心的是，他的乳晕呈现漂亮的粉色，看起来很诱人。 因为小舅子和小侄女到来，舒康白本想忍过这一晚，可他刚才洗澡时，忽然想到在他这边就没什么顾忌。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完全无法克制欲望，不自觉回忆起周末住在她父母家那晚半夜发生的事情，他感到兴奋，还有无比的渴望。 汤佳奕花了点意志力将视线转移，正要问“你光着上身不冷吗”，对上他沾染欲望的一双浓稠黑眸后，心脏狠狠一悸。 这时他大步走来，双手捧了她的脸，急切地吻下来。汤佳奕想说话，他趁机缠住她的舌头，将她的问题吞掉。 他一边吻着她，一边带着她往床边移动，让她坐在床沿，俯身热情绵密地亲着她，同时脱她的衣裤。 箭在弦上的时候，汤佳奕情动之中终于反应过来：“这就是你叫我过来的目的？” 舒康白感受到她的湿滑与收绞，他呼吸粗重，承认：“你说的还有两天。” 汤佳奕紧紧抱着他，她的嘴唇徘徊在他的脖颈，似乎被她亲到一个敏感点，他受到刺激的那一下，太过充实，她不自觉发出呻吟。 在这件事上，汤佳奕永远是他的“共犯”，她开始享受，用残存的一点理智提醒：“别太久，我还要陪必星睡觉。” 舒康白低喘着答应：“好。” 一周未做，那晚他还忍了又忍，受到不少折磨。今夜舒康白的情绪格外高涨，又因为不能拉长时间战线，他折腾得凶猛。 结束以后，两人都感到餍足。时间也不短，汤佳奕收拾好回到她那边，是一个小时后了。 必星晚上在车里睡了一觉，又有小猫陪着玩，精神还好得很。汤子明见汤佳奕回来，仿佛见到救星，他感到解放，问：“你怎么过去这么久？还不带手机。”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一想到她为什么过去这么久，汤佳奕就脸热，心里想着幸好没带手机，否则中途听到电话铃声，她接还是不接？ 在汤子明面前，她可以做到镇定自若，简单回了一句“忘了”，转而问他：“你怎么还没带必星去洗漱？” 汤子明无可奈何道：“我问过三次，小祖宗不愿意，她说她还不想睡觉。我实在搞不定她，你来吧。” 汤佳奕轻声对必星说：“小姑想睡觉了，你还要玩吗？” 这会儿必星已经没有和猫玩了，她坐在桌前画画，小姑一问，立刻放下画笔，动作麻利地从凳子上溜了下来：“我也要睡觉了。” 汤子明：“……” 他一边替必星善后，将小女孩的本子和画笔装进草莓熊书包，一边怀疑人生，这么小的人儿，竟然就已经无师自通学会区别对待！小姑的话就这么管用？他隐约有种自己家庭地位很低的感觉。 汤佳奕花了十分钟帮必星洗漱，上床后给她读英语绘本，直到她睡着了，才关灯躺下。 次日清晨，她比平时起得早一些，一睁开眼，意识到怀里有个软乎乎的小女孩，顿时生出满腔的喜爱，忍不住温柔亲了亲她的小脸蛋。 汤佳奕轻手轻脚离开卧室，打算出去把汤子明叫起来。虽然平时送必星去幼儿园都是他这个小叔的事，但总是要等到吴同莺把必星的一切都收拾妥当，临出门前的两分钟才叫他起床，他醒来套上衣服就走，每天挺能睡的。 刚到客厅，汤佳奕就和从外面进来的舒康白撞见，两人都有些惊讶，舒康白先问：“今天怎么早起了一会儿？” “我收拾好后，还得叫必星起床，给她扎辫子。”汤佳奕见他手里拎着几个袋子，里面有虾有菜，还有鸡蛋，她更惊讶了，“你去了早市？” 舒康白点头：“不能让必星饿着肚子去幼儿园。” 离小区最近的农贸市场，开车过去也得半小时，来回就是一个小时，她感动之余，又忍不住心疼他这份体贴：“让小明带她去吃肯德基就好了，那你六点就起床了吧，睡好了吗？” 昨夜汤佳奕离开后，入睡之前，舒康白不太适应。想想也真是不可思议，他们结婚还不到一个月，他就已经习惯枕边人的存在。自从上周末在她父母家过夜，因为床小，他顺理成章抱着她睡觉，回到新家的这两晚，他将这个举动延续，而她没有拒绝。昨晚枕边少了她，他总觉得空虚，然后他想到了一句老话：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还行。”舒康白没有抱怨，他解释，“小孩子还是尽量吃家里做的饭，干净健康一些。我做虾仁菌菇面，今天你也在家吃早餐吧。” “行。”汤佳奕感激道，“辛苦你了。” 舒康白暗示道：“那你犒劳犒劳我。” 汤佳奕笑了起来：“我还没刷牙呢。” “没关系。”舒康白向她低头。 汤佳奕也没扭捏，她仰起脸，两人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就分开。她对他说：“我叫小明起来给你打下手。” 舒康白的“不用”还在嘴里，她已经转身去敲客卧的门，里面迟迟没有动静，舒康白说：“让他睡吧，做虾仁菌菇面不麻烦，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那也得叫他起来，待会儿吃完早点出门，遇到早高峰，上学就要迟到了。”汤佳奕坚持。 她敲门的力道加重，又叫了汤子明的全名，里面的人终于出声回应，汤佳奕交待了他两句，就去卫生间洗漱。 舒康白做的虾仁菌菇面清淡鲜美，得到了汤必星小朋友的喜爱，晚上回家后，她不忘对奶奶提要求，说她还想吃小姑父今早做的面条，让奶奶明天早上也给她做。 这会儿汤子明拍了必星吃面的视频发群里：“我姐夫做的，必星吃得可香了。” 时间还太早，过了一阵，爸妈和哥嫂才陆续在群里称赞舒康白。那时汤佳奕已经开始工作，而舒康白还在去公司的路上，他开着车，等到了办公楼，才谦虚地回了两句。 舒康白在电梯里碰到黎栋，早高峰时期，空间拥挤，人与人挨得很近，抵达楼层后，黎栋调侃：“你衣服上怎么一股油烟味，大早上的起来给你老婆做爱心早餐了？” 舒康白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的衣袖，油烟味很淡。他反问：“你嗅觉这么敏感？” 他今早出门是有些匆忙，工作日第一次在家里吃早餐，预留的时间不够充足，汤佳奕那碗面没吃完，剩的三分之一，是他帮她解决的。 他没有否认，黎栋追问：“真给你老婆做爱心早餐了？” 舒康白平淡道：“我也要吃。” “你以前没结婚的时候，可都是在公司解决一日三餐。” “你听过一句歌词吗？“日子再忙，也有人一起吃早餐”，你现在还单身，不能体会结婚的幸福。” 黎栋追上他的步伐：“我单身还不是因为咱们圈子里大多数都是男的，你老婆医院有很多女同事吧？请她帮我介绍介绍。” 舒康白没有擅自给汤佳奕揽活：“等到团建的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到时你自己请她帮这个忙。” “行。”黎栋说，随即他继续打趣，“说真的，没想到你还是居家型的贤惠男人，如果被咱们公司的女同事们知道了，她们该多羡慕你老婆啊。有钱有颜，还专一顾家，这样的好男人多么稀缺。” “难道你就不羡慕我了吗？我老婆又漂亮又优秀。” “是是是，我特别羡慕你。”黎栋吐槽，“瞧瞧你炫耀的嘴脸。” 舒康白还是那句话：“你没结婚，不能体会。” 黎栋：“……” 中午汤佳奕吃饭时，不自觉想起今早她赶时间，为了不迟到，剩下小半碗面条。舒康白听她说不吃了，就自然而然拿过她的碗，帮她消灭干净，他还一本正经说了句不能浪费。 汤佳奕本来是想问汤子明要不要吃的，反正弟弟从小就不嫌弃她，乐意吃她吃不完的任何食物。 舒康白主动吃她剩的面条，就连汤子明也愣了一下，随即又笑说这下他有接班人了，以后他姐喝不完的奶茶，吃不完的螺蛳粉，都交给姐夫解决，舒康白答应：“好。” 汤佳奕那会儿急着出门上班，没有和汤子明多费口舌。这会儿想到早晨的事，心跳还有些加速，她又一次感叹，好男人好像真的被她找到了？！ 下午下班后，她先去上瑜伽课，上完课，又开车去和舒康白约好的餐厅。他也到了，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舒康白问她：“你觉得每天在家里吃早餐怎么样？” 汤佳奕咽下口中的牛排：“你是认真的吗？” 舒康白点头：“我很认真，我能把握好时间，不会再像今天早晨这么匆忙了。” 汤佳奕劝道：“别了吧，早晨多睡会儿。” “但是我想和你一起吃早餐，这种正常的家庭生活，我们应该一开始就建立，以后才能给孩子一个温馨的成长环境。”舒康白一锤定音，“早餐吃什么我来安排，你不用操心。” 汤佳奕再次劝：“工作日就算了吧，去食堂吃多方便，自己做怪麻烦的。” 舒康白坚持：“不麻烦，你不用心疼我。” 汤佳奕：“……” 汤佳奕忍不住笑了：“你不怕麻烦的话，我接受你的提议。” 晚饭后，两人便去逛超市购买早餐食材，结账时，汤佳奕拿出手机支付，舒康白没有抢着买单，而是在到家把新鲜食材放进冰箱后，对她说：“给我一张你的卡号。” 汤佳奕不明所以：“要我的卡号干什么？” 舒康白说：“我每个月按时交家用。” 汤佳奕没和他客气：“你等等，我去拿。” 他上交家用，她没有推辞，代表着她真真正正将他放在“丈夫”这个位置上，舒康白高兴道：“好。” 两分钟后，汤佳奕收到一笔转账，他对她说：“如果不够，我再给你转。” “已经超过我一年的工资了。”汤佳奕数清这一串数字有几个零后，忍不住吃惊，“这么多，不会不够的。”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每次他们在外面吃饭，去商场购物，都是他付的钱，和他结婚后，她的开销比一个人生活时少了许多。 “我希望你和我结婚，你的生活质量能得到显著的提高。我有这个经济实力，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真大气。”汤佳奕笑道。 “如果和我在一起，不能让你比以前过得更好，你也没必要选择和我结婚，对吧？” 为了防止他们今后为金钱产生争执，汤佳奕询问：“我需要记帐吗？到了月底，向你汇报一下家庭开销。” 舒康白果断道：“不用，这就是给你的生活费。” “花不完呢？” “你努力。”舒康白抓住这个机会，顺势说，“下周我联系银行的私人管家给你办一张副卡，你想买包买衣服，就刷副卡。” 为他服务的私人管家很早就向他发出过申请副卡的邀请，只是他当时没有配偶，父母又完全不需要用他的副卡，这件事就被搁置。 舒康白是个低调且有涵养的人，他好像没什么物欲。他们从确立结婚以来，除了买钻戒时花了一笔昂贵的钱，其他消费，都是汤佳奕原本生活里正常的支出，她自己就能承担，于是渐渐让她忽略了他其实资产颇丰的事实。今晚他提出每月给家用和副卡，将她的认知重新拉回现实，她后知后觉问：“你怎么没有提出和我签财产协议？你找律师拟一份吧，我们把婚前协议补上。” “我没有这个打算。”舒康白毫不犹豫拒绝。 “你就不怕吃亏吗？” “我有信心我们会携手一生。”舒康白忽然反问她，“你没有吗？” 他注视着她，那双漆黑干净的眸子里带着点疑惑，还隐藏着如果她的答案是没有就会立马浮现出来的不悦，汤佳奕很识时务：“如果未来你一直这样，始终如一，我肯定有信心。” 舒康白笑起来：“我肯定会变的。” 没能得到意料之中的保证，汤佳奕变了神色。 成功逗了她一下，他才慢慢补充：“我现在还是新手丈夫，不足的地方还很多。我会往好的方向发展，变得越来越好。” 汤佳奕：“……” 汤佳奕脸红了，眼睛和唇角却同时笑起来。她想，难道这就是和从未恋爱过的男人结婚的好处吗？她成了他的妻子，他就将他所有对伴侣的情感投注给她，没有比较，没有计较，如此纯粹。她想，她应该好好珍惜。 此时他们坐在沙发上，汤佳奕受感动的情绪驱使着倾身过去，她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他。 情到浓时，舒康白在她耳边喘息：“这个周末我们别回爸妈那儿了，单独约会吧，好吗？” 汤佳奕紧紧拥抱着他，她呼吸急促：“好。”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这周五又轮到汤佳奕值夜班，晚上舒康白不急着回家，下午六点，他叫住正要去吃饭的黎栋，提出和他一起去食堂。 黎栋诧异：“你今天也要加班？” 舒康白点头：“我老婆今晚值班，我不用回去那么早。” 黎栋打趣道：“理解，独守空房的滋味不好过，还不如用工作填充一下。” 舒康白一本正经：“等你以后过两天有家室的日子，你也会和我一样。” 黎栋笑着捶了捶他的肩头，他说：“知道了，你很享受当老婆奴。” “我要纠正一下，这不叫老婆奴，而是对伴侣的爱护、尊重和珍惜。而且，我当然是因为享受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光才会选择结婚。” “好吧，是我说错了，我应该称赞你是一名模范丈夫，是我未来学习的榜样。” 刚到食堂，舒康白就收到汤佳奕的微信，让他回去的时候顺便帮她把物业送到门口的快递拿进屋。 舒康白第一时间回复：“好，我今天加会儿班，比平时到家晚一点。” 饭后，他和黎栋回办公室就工作问题深入聊了一个小时，到家已经将近九点，门口堆着四五个快递盒，他搬进屋后，拍了照片向她汇报，又问：“买的什么？” 眼科门诊的夜班非常清闲，汤佳奕秒回：“护肤品，春装，还有给橘子买的零食，你先把冻干拆开喂它吃一点吧。” 舒康白主动向她讨要：“没有我的吗？” 汤佳奕莫名从这句话里感受到一点委屈的意思，他像是在说，家里明明有三名成员，为什么单单遗忘了他。她安慰道：“我也给你看看春装吧，或者你最近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 舒康白挺好哄的，他心满意足地说：“就春装吧，谢谢。” 他拍了一段橘子吃冻干的视频发给她：“它很喜欢。”接着他让她做选择，“明早你是希望我来接你下班？还是更想一回到家就能吃上早餐？” 汤佳奕说：“你来接我吧，我七点就在食堂把早餐解决了。” 第二早，舒康白晨跑了半个多小时抵达医院。他开着汤佳奕的车将她接回家后，她回卧室补觉，上床之前对他说：“我今天不吃午饭，你别叫我。” 她连着上了二十四小时的班，需要充足的睡眠，舒康白当然不会中途叫醒她，他并未解释，只是顺着她的话，笑着答应：“好。” 汤佳奕一觉睡到下午五点，她醒来，揭开眼罩就感受到窗帘缝隙外光线充沛，今天的天气好得出奇。睡了一个饱满的觉，她的心情也好得出奇，拉开窗帘后对着蔚蓝的天空伸了个懒腰。 舒康白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工作，阳光从落地窗照射进来，正好沐浴在他的方向，橘子就懒洋洋地躺在他脚边，橘黄的毛镀上金黄的光泽。 汤佳奕的博主身份上线，她从卧室拿着手持相机出来，客厅温馨的一幕就这样闯进镜头。舒康白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过来，画面里，他那张英俊的脸格外让人心动，他笑着说：“睡醒了？” 汤佳奕呆呆的，两秒后，她才点头，有些遗憾地说：“久违的晴天，今天天气这么好，却被我睡过去了。” “这周末开始升温了，明天的天气也很好，陈闻约我们明天下午出去户外烧烤，你有兴趣吗？” 汤佳奕的账号更新需要素材，素材就是从丰富的生活中获得的，她点头：“好啊，我们领证后还一直没有时间见彼此的朋友。那就先和你的好朋友们聚，再找机会和我的好朋友聚。” “行，我待会儿回复他，顺便问问我们需要准备什么。”舒康白关掉电脑，“你先吃两块蛋糕垫垫肚子，然后去换衣服，晚上带你出去吃顿大餐。我们说好的，周末单独约会。” 蛋糕是他今天早上晨跑去医院接她下班的路上买的，汤佳奕架好相机，将镜头对准自己，她先喝了半杯温水，问：“什么大餐？” “可以看夜景的法餐，我订了一个视野很棒的位置，你想拍照片的话，可以穿漂亮一点。”舒康白起身走向她，将装着核桃马卡龙的面包盒打开，又拿出手机，翻出那家餐厅的图片给她看，“我猜你会喜欢。” 餐厅位于海城标志性的大楼对面，中间隔着一条江，夜景十分出片。她惊喜道：“我有一条裙子很适合餐厅氛围，我还得化个妆，时间来得及吗？” 舒康白将面包推到她面前：“不急，你先吃点东西。” 汤佳奕拿了一块马卡龙：“谢谢。” 汤佳奕花了半个小时做出门前的妆扮，等她再次从房间出来，舒康白的目光落到她身上，他看呆了的表情太过明显，汤佳奕得出她把他迷倒了的结论。 这条裙子是轻礼服的长款，古典的白色，吊带鱼尾款，将她的腰臀包裹得恰到好处，仿佛生长在她身上，很自然地展现出女性身体曲线的美。 她询问他的意见：“会太隆重了吗？” “很美。”舒康白脱口而出，接着摇摇头，“我换件白衬衫。” 已经进入三月，即使白天气温骤升，夜里也仍有寒意。出门时，汤佳奕在裙子外面套了一件长外套，舒康白则穿了一套西装，两人十指紧扣乘坐电梯时，被里面的年轻女孩打量了几眼，然后在电梯下行的过程中，女孩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礼貌询问：“请问你们是博主吗？” 汤佳奕在外被问到时，从来不掩饰自己短视频博主的身份，她觉得陌生人既然问，肯定是被她吸引，大大方方承认。 对方的眼睛瞬间变得更亮：“我可以知道你的账号吗？” 汤佳奕报了自己的id，对方搜索出来，向她展示：“我关注你了。”接着又很诚恳地夸道，“姐姐，你真的好漂亮，你男朋友也好帅，如果不是因为我追星，娱乐圈的明星基本上都认识，我就要以为你们是明星了。” “谢谢。”舒康白笑着向她道谢，又特意强调，“我们已经结婚了，我是他老公。” 对方显然特别的活泼外向，她连忙说：“你们看起来好年轻，竟然是英年早婚吗！你们真的好般配。” 汤佳奕忍俊不禁：“谢谢你。” 女孩在一楼和他们道别后走出电梯，等到电梯门关上，舒康白忽然对汤佳奕说：“休假的时候，你把我们的婚戒戴上吧。” 实在是因为工作性质的缘故，汤佳奕没有戴戒指的习惯，很容易忘记这件事，她说：“你记得提醒我。” 舒康白勾起唇角：“好。” 这天晚上两人吃了一顿浪漫精致的晚餐。汤佳奕拍了几张图片，配了段当下比较热门的音乐，发到账号上就没再管了，等她回到家后再打开手机，才发现这条作品反响不错，私信和粉丝都涨了不少。 汤子明还在家庭群里@他俩，叫他们下次吃这种大餐也带他去见一下世面，舒康白看见后就回：“下个月我请全家一起去吃。” 第二天，陈闻定的是下午三点在滨江公园停车场见面，因此上午汤佳奕约了一节瑜伽课。舒康白带着笔记本电脑跟她一起出门，他在瑜伽工作室楼下的星巴克办公，等她上完课，两人一块去了趟超市。烧烤的局是陈闻和钟曼提议的，他们准备所有食材，郑一桦罗晓棠提供工具，他俩则被安排带点水果饮料。 之前舒康白提议在家吃早餐，就顺便在超市购买不少新鲜食材。这天中午两人也决定在家吃，汤佳奕主动道：“你还没吃过我做的饭呢，我挺会烧油焖大虾的，你要尝尝吗？” 舒康白点头：“我能做点什么？” 汤佳奕没有拒绝他的帮忙：“把去虾线剪虾壳的工作交给你？” 舒康白：“好。” 两人一起在厨房忙碌，做了油焖大虾和猪油炒菜苔，还有一盘在超市买回来的现成的酱牛腱。舒康白拍了照片，第一时间往舒家的家庭群里发，他夸奖道：“今天中午是佳奕做的菜，可以去开饭店了。” 有的长辈夸“康白命好哦，娶了这么好的一个老婆”“佳奕真是太优秀了，现在会做饭的女孩子很少了”“虾和菜苔的颜色真是漂亮，看着就很有食欲”…… 有的长辈则教育舒康白：“老婆是娶来爱护有加的，不是给你做饭的，可不能经常让佳奕进厨房，油烟对女人的皮肤不好”“小两口周末怎么在家做饭吃，该出去约约会才对嘛”“康白你可不能只等着吃现成的，你也得一起做”。 汤佳奕一边看微信群里的消息，一边对舒康白说：“两道菜都很简单，去虾线才是最麻烦的一步，其实你的功劳最大。” 舒康白吃虾的姿态赏心悦目，他品尝过后，先评价：“虾很鲜，很入味，待会儿我要用汤汁拌米饭。”接着才开玩笑，“我就是忍不住想炫耀一下，放心吧，家庭聚会不用你动手。” 汤佳奕被他调侃，忍不住嗔了他一眼：“我是这个意思吗，你参加我家的家庭聚会，都进厨房踊跃帮我爸妈了，我参加你家的家庭聚会，能帮长辈们分担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又不会推辞。” 舒康白又慢条斯理地尝了尝菜心，继续打趣：“上次咱妈说你唯一的缺点是不会做饭，我觉得她是在提醒我不能让你做饭，还好我刚才只发了老舒家的家庭群，要是发到老汤家，下次我回去，咱爸咱妈对我就没有好脸色了。” 汤佳奕噗嗤笑了：“我妈也说了，我愿意学。” 她在舒康白的家庭群里替他说了两句话：“是我们一起合作完成的，我只会做几道一学就会的菜，平时基本都在外面吃饭，今天周末，难得在家吃一次。” 舒康白则在群里回：“好，我们下午就出去约会。” 汤佳奕又忍不住嗔了舒康白一眼。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饭后，舒康白收拾厨房卫生，汤佳奕检查了一下他给她拍的做菜素材，确认可以使用后，就拿着相机拍了会橘子。 从小区到滨江公园只需半个小时车程，出发前，舒康白特意看向汤佳奕的手，见她的无名指上果然空空荡荡，提醒：“你忘了戴我们的婚戒。” 汤佳奕立刻回卧室找出对戒戴上，笑着伸手向他展示：“我以后慢慢养成休息日戴戒指的习惯。” 舒康白顺势牵过她的手，十指相扣时，那枚圈住她无名指的婚戒颇有存在感，硌着他的手，他不仅不在意，反而心情愉悦。 到了车库，舒康白就接到陈闻的电话，问他们出发没有，舒康白说他们会准时到。 今日天气似乎更加晴朗，阳光耀眼，舒康白开车时戴上墨镜。 汤佳奕坐在副驾驶，她的手机蓝牙已经自动连上他的车载系统，播放着她喜欢的歌单。她拍了会前方风景，又将相机镜头转回来，对着自己的脸拍，正好播到一首节奏欢快的动感音乐，她不由自主跟着唱起来。 舒康白转头看了她一眼，墨镜下一双黑眸笑意浓厚。时光仿佛一下子回到高中时代，那时候军训拉歌晚会的自由个人才艺展示环节、元旦庆典的节目表演、娱乐主题班会的流行歌串烧节目，她总是这样开朗大方。 忽然汤佳奕将镜头对准他，叫舒康白也跟着唱，他有些不好意思：“我五音不全。” 汤佳奕仿佛发现新大陆似的兴奋起来：“真的吗？” 舒康白并不害怕在她面前出丑，或者说，这种“丑”，他只愿意在她面前呈现。他清了清嗓子，唱了两句，果然不在调子上。然后他耳尖微红：“这一段就别放剪到vlog里了。” “好。”汤佳奕答应，她鼓励他，“虽然有点跑调，但是不算难听。” “不用安慰我，我从小就知道我在音乐上面没有什么天赋。”舒康白说。 汤佳奕就笑：“上帝总要给你关一扇窗吧，你其他方面都这么优秀了，如果唱歌也好听，那也太过完美了。” 两人一路聊着天，很快就抵达滨江公园停车场。陈闻钟曼和郑一桦罗晓棠也到了，汇合以后，他们先收到一波“新婚快乐”的祝福。 钟曼还笑说：“上次去舒康白的新家吃饭，我就说你俩合适，冥冥之中有天意指引。尽管当时你俩都没表态，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们肯定有后续发展。没想到这才两个月，你们就把结婚证领了。” 舒康白大学室友郑一桦的女友罗晓棠也笑：“舒康白这个二十六岁才谈上恋爱的人，行动起来就是迅速，很害怕别人和他抢似的。” 钟曼附和：“可不是吗？” 钟曼和罗晓棠都知道舒康白人生中喜欢过的唯一一个女孩就是汤佳奕，两人这话意有所指，成心调侃舒康白。 舒康白没有半分不自然，她们说得没错，他没什么好反驳的。 汤佳奕却不知道内情，回想起来，其实是她推进结婚的进度，舒康白挺被动的。现在听两人这样说，她暗暗想，是不是当时她潜意识中也有这种心态？于是她半真半假地回应她们的玩笑：“着急的人是我，他这么优秀，机会稍纵即逝，我不能放过。” 舒康白看向她的目光变得格外明亮，他正要说话，钟曼先开了口：“你就别维护他了，舒康白是多有主见、多沉得住气的人呀，如果不是他自己迫不及待，他肯定不会干出闪婚这种事的。” 陈闻和郑一桦都说他们可以作证，他们表示舒康白对那些他没有兴趣的追求者，不会给她们靠近的机会，冷漠得很，像个无心情爱的人。 汤佳奕望向舒康白，顺着大家的揶揄问他：“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很迫不及待。” 舒康白笑，他没有说出明确的答案，而是给了她想象的空间：“我是个有危机意识的人。” 汤佳奕的心猛地一跳。她忽然就想，那时她看上他，明明先提出往相亲对象上发展，他却一下子理解成结婚，她本以为是她表述不当，让他误会，难道主动的人反而是他？是他在引导？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又是在哪个瞬间觉得她适合作为结婚对象的呢？汤佳奕心理活动丰富，却知道此时并非和他聊这个话题的时机，等到他们单独相处时，她一定要问问。 一行人将烧烤所需的用品带到江边草地，冬末初春时节，天气晴朗的假日，户外长满了人。 他们寻到一个相对隐秘又宽阔的空地，三位男士齐力搭好桌椅，这会儿才下午三点，时间尚早，并不急着生火烤肉，陈闻用饮料给每人调了一杯喝的，围坐在一起，晒着温暖的阳光聊天。 汤佳奕和舒康白并肩坐着，她说话时，他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她，目光亮亮的，带着无法掩饰的笑容。 钟曼趁二人没有察觉时，偷拍了两张画面赏心悦目的照片，她对汤佳奕说：“佳奕，我把你拉到咱们的假日聚会小组。” 这个群当初建立的作用就是钟曼和罗晓棠在里面发照片，舒康白很少在群里发言，他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汤佳奕一被邀请进群，紧跟着钟曼就发了舒康白注视着她的照片，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对她充满了爱意，汤佳奕的心又是猛地一跳，钟曼问她：“我这两张照片拍得很好吧。” 舒康白没拿手机出来，他一边问着“什么照片”，一边向汤佳奕靠过去，往她的屏幕上看，然后他在她之前给出了肯定答案，他给钟曼竖了一个大拇指：“把我俩拍得真好看，谢谢。” “你俩长这么好，想要拍得难看也需要技术。”钟曼望着两人男俊女美的脸蛋，由衷感叹，“真想象不到结合了你俩优秀基因的小孩该有多漂亮。” 陈闻接话：“别羡慕人家的孩子了，我俩的基因也不差。” 罗晓棠问：“你们有计划了？” 钟曼摇摇头：“我俩商量好再攒几年钱，我一怀孕，可能就要停飞一两年，收入锐减，虽然陈闻的工资还过得去，但我们平时花销挺大的，存款不够，真不敢考虑要小孩。不过，我爸妈和他爸妈都挺急，去年办完婚礼三个月后，他们就开始问有没有动静了，我俩就各自应对各自的父母。” “其实你可以向佳奕取取经，你有空姐这个身份，这个赛道的创作者比较少，你做博主也挺有成功的希望。”罗晓棠提议，她说，“我刷到过好几个空姐出身，在网上积累了不少粉丝以后辞职专职做自媒体的。” 钟曼感叹：“我挺佩服佳奕，工作之余，还有精力经营自媒体账号，内核太强大了。” “可能因为你的工作强度比我大，虽然门诊每天也忙，但我可以坐着上班，每天也只有固定的几个小时，还算规律。你飞行的时候对身体能量消耗比较大，还有一些其他的工作，休息的时候就只想好好享受生活了。”汤佳奕说，钟曼是舒康白好友的老婆，又是她的高中同学，虽然以前交集不多，但重逢以后，她一直对她释放善意，她接着道，“不过如果你有做视频博主的想法，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共创一下，我这段时间涨粉还挺快的，有六万的粉丝了，应该可以带给你一点流量。” “那就太感谢了。”钟曼开心道，“我以前也尝试发过视频，浏览量很少，没得到正向的反馈，就没坚持下来。” 汤佳奕表示理解：“我刚开始拍视频也是我朋友带入行的，她那时就有二十万粉丝，帮助我积累了第一批粉丝，否则的话，可能我也很难坚持。” 舒康白忽然开口：“我觉得即使没有朋友带你入行，你想做的事情，你一定会做到底的。” 钟曼不满起来，她“喂”了舒康白一声：“我明白你看你老婆哪里都是优点的心，但能不能私下夸呀。你当着面这样比较，显得我真的很差劲。” 陈闻伸手揽住她的肩：“没事，老婆别跟他这个单身二十六年后终于有对象的人生气，在我心里，你也是最优秀的。” 明知道钟曼是故意的，舒康白还是认真解释：“我没有比较的意思，我刚才的确只是想夸一夸我老婆，误伤到你，抱歉。” 钟曼：“……” 钟曼对舒康白翻了个白眼，其他人都笑出声来。 罗晓棠也主动向汤佳奕请教拍视频的事，她家里有个服装厂，哥哥接了班，她就只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不过这两年厂里情况不太好，堆了不少货，出于一份家族的责任心，她也在考虑能做点什么，自媒体是一个比较好的渠道。 后来她们三个女人聊起了拍短视频的事情，汤佳奕还对罗晓棠说，如果她有需求的话，她可以介绍表哥给她认识，她表哥就是利用新媒体来让家里的鞋厂起死回生，罗晓棠当然表示她求之不得。 三名男性则聊他们的事情，郑一桦和舒康白大学同专业，他现在是一家智能工厂的管理层，两人交流行业信息，陈闻则和他们聊投资。 相谈甚欢地聊了两个小时，临近傍晚，大家一起动手烧烤，享受了一顿美味的晚餐，后来将这片地收拾得和来的时候一样干净，他们结束了这次聚会。 回去还是舒康白开车，在路上，汤佳奕习惯性查看朋友圈的新动态，她往下滑了一会儿，忽然手指顿住，舒康白竟然将钟曼发的那两张照片发了出来，发表时间在三小时前。 汤佳奕转头望向他，她又想到了钟曼说的如果不是舒康白自己迫不及待，他是不会干出闪婚的事的。 她的心砰砰直跳，因为她一直以为这场婚姻是她主动争取来的，也许在她考察他的时候，他也先为她心动了。 舒康白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刚好前面的路口已经由绿灯转黄灯，他慢慢停在等待线前，侧过脸与她对视：“为什么看了我这么久？”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怎么在高中那会儿，我没发现你长得这么好看？”汤佳奕情不自禁道。事实上，这句话她已经在心里想了好多遍。 被她夸奖，舒康白面颊微热，他说：“因为高中的时候，你没有认真看过我。” 汤佳奕：“……” 她怎么莫名听出一点委屈的意思？ “你是天之骄子，学霸、不对，学神光环太强了，是我崇拜的榜样，不敢肤浅的只看你的皮囊。”汤佳奕恭维道。 “是吗？”舒康白勾了下唇，明知道她这话夸张了九成，他还是轻易就为她口中的“崇拜”而感到心情愉悦。 “当然，你可能不知道，班上出了你这么一位天才人物，我们总跟其他班的人拿你吹牛呢。我们班的第一才是整个年级最厉害的，你和年级第二的区别在于，你考的分数是试卷的极限，不是你的。” 舒康白不太相信：“真的？” 汤佳奕掷地有声：“真的。” “那你为什么从来没来问过我问题？”舒康白诚心问出他的困惑。这是高中那会儿他最期待的一件事情，他多么希望汤佳奕拿着一道难题来找他帮忙，可他总是失望，她从来没有选择过他。 汤佳奕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会儿车多，舒康白无法分神，他只能用余光快速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有什么可乐的。 “我不好意思呀。”汤佳奕笑了一会儿才为他解惑，“我听徐真说她每次向你请教都跟不上你的思路，我成绩还远远不如徐真，理解能力肯定也不如她。我怕你教我的时候，问我听懂没有，我说没有，你肯定会想，为什么这么简单还不明白，多让我无地自容啊。” 汤佳奕口中的徐真，当时在班上的名次属于靠前那批，清大的种子选手。 舒康白从未想过她不向他请教问题是出于这个原因，一时有些郁闷，不知道该不该哭一下。他被噎了好几秒，才说：“不会。” 汤佳奕没有理解他的意思：“现在想来，我以前太没有好学精神了，班上有这么厉害的同学是一件多幸运的事，丢脸怕什么，就该厚着脸多向你请教，那我的高考分数肯定更高，能去更好的学校，读更好的专业，我也太没有长远目光了。” “海医大也很好，你现在的工作也很好。”舒康白先肯定她，接着才补充，“我不会问你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问题你还不明白，你没听懂，肯定是我讲得不好。我有很多种解题办法，可以找到你最能理解的那一种。” 汤佳奕愣了一下，然后她感叹：“怎么办？我现在感到后悔了，当时真的想不到我们的年级第一这么有人情味。” 舒康白：“这不是骂我的话吧？” “当然不是，我夸你呢。”汤佳奕好奇，“你的记忆力也太强了吧，连我高中没有向你请教过问题这种小事都记得。” “你觉得你在班上很平凡吗？”舒康白笑问。 这让汤佳奕想到他们成为邻居的第一晚，他来她家里吃饺子时，两人有过一段简短的对话，当时她惊讶于他知道她和梁敦行恋爱很久的事情，他就说她不是没有存在感的女同学。 她也美而自知，从小到大听过很多夸她漂亮的话，家中的长辈，爸妈店里的客人，还有很多女同学，她们夸人会精准到眼睫毛和手指头，她实在没办法在这上面谦虚，于是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我知道，我不是没有存在感的女同学。” 舒康白肯定地“嗯”了一声。 那晚因为不熟，她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探究，这会儿她有深问的兴致，认真道：“但我以为你眼里只有各种各样的难题，对你来说，那才是有意思的事。” 舒康白却说：“我也经常打篮球。” 这次汤佳奕听懂了，他想表达的是他不是书呆子。汤佳奕回忆了一下，然后她开始反思，早知道他会成为她的老公，当时就应该多关注一下他。 她一沉默，舒康白再次表示：“我就知道你以前没有关注过我。” 汤佳奕再也无法嘴硬下去，面对他的控诉，她很快调整好态度，反问：“需要我向你道歉吗？” 舒康白：“……那倒也不用。” 汤佳奕越来越意识到她和舒康白之间挺有话的，不用讲那些深奥的行业知识，就是这种没营养的闲篇，也能交流几个回合。她唇角勾了一下，切回正题：“我俩结婚，明明是我向你提出来的，为什么你让钟曼他们误会是你想和我结婚？” “不是误会。”舒康白神色淡然，“我本来就想和你结婚。” 那晚在车里，汤佳奕脑子一热，很突然地向他提出结婚，他同意后，她反而冷静下来，叫他仔细考虑，当时他就给了一堆她是理想结婚对象的理由，她以为他和她一样，是经过理智分析后得出的结论。 她现在也不会推翻之前的猜测，只不过她需要弄清楚先后顺序：“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考察我的？肯定在我向你发出邀请之前，你就已经把我放入结婚候选人名单了。” “我没有结婚候选人名单。”舒康白纠正。 他可以对梁敦行承认他从高中就开始喜欢汤佳奕，因为他清楚这会让对方难受。那天中午梁敦行主动叫住他，足以证明他心里没能真正放下汤佳奕，那他大概会在很长一段时间离，后悔自己当初不懂珍惜。 但面对汤佳奕，他却不太想把早在高中时期的喜欢展现出来，他没必要以此来自我标榜深情。他们已经成为夫妻，日常相处过程中，她慢慢察觉到他的爱，她也慢慢地爱上他，这样的局面，舒康白已经很知足了。 他接着说，“你可能不知道，去年在心内科的病房遇到你后，我爷爷就打听过你的感情状况，可惜那会儿你不是单身。” 汤佳奕问：“所以是你爷爷给了你启发？” 舒康白却没回答是与否，他说：“后来元旦节我听到你分手的消息，我就想，我们之间应该有缘分。” 汤佳奕完全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她点点头：“没多久我们又成了邻居，你爷爷和我表哥的爷爷是战友，这样说起来，我俩的确很有缘分。” 舒康白说：“我认同。” 这时汤佳奕的手机响起新消息通知，今天下午她和钟曼罗晓棠添加上微信好友，这会儿罗晓棠拜托汤佳奕引荐一下她那个经营鞋厂的表哥，她说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去她表哥公司交流学习一下。 这是汤佳奕主动许诺出去的事，陈闻郑一桦是舒康白最重要的两个朋友，她也愿意和他朋友的另一半建立友好关系。就算不涉及这层人际因素，钟曼和罗晓棠都是优秀的女性，优秀的女性之间互相欣赏，力所能及搭把手的事情，她乐意帮忙。她回复罗晓棠：“我现在就给我表哥打电话，过会儿回复你。” 汤佳奕拨通表哥的电话，没有任何悬念的，对方一口答应下来，他说：“明天上午我让助理看一下最近的行程。” “谢谢表哥，如果那天我刚好休假，我就带我朋友一起来你公司，如果我在上班，我就让她自己来找你。” “行，到时妹夫有空，也带他一起来，我请你们吃饭。” “好啊，春节去姑父的庄园玩的那两天，你有事不在，都还没有和他见过呢。” “早知道那两天的客人里有我未来妹夫，再重要的聚会我也得推了，好替你把把关。不过我问过你大哥了，他做律师这一行，什么妖魔鬼怪都见过，看人很准的，你亲哥都认可的人，肯定没问题。” 汤佳奕转头看了舒康白一眼，他听到对话和他有关，明显也在认真倾听。她眼中笑意愈浓：“那当然了，我的眼光还是挺有水准的。” “对，我们佳奕的眼光很高。”表哥语气宠溺，紧接着他又说，“对了，公司出了两款新鞋，我给你和妹夫寄过来吧，妹夫穿多大码的鞋？” 之前他们一起添置过家居用品，其中就包括拖鞋，汤佳奕不用问舒康白就准确报出他的码数。 她和表哥这通电话打到车子驶入小区地库才结束，下车前，她想着罗晓棠肯定还在等她的沟通结果，先给她发微信：“我表哥说没问题，不过他得明早上班后让助理看一下行程，才能确定具体的时间，等他那边把时间定下来了，我再告诉你。” 果然，下一秒罗晓棠就回复：“好的好的，佳奕，太感谢你了。” 汤佳奕说：“不客气，举手之劳，如果真的能帮到你，我也很开心。” 舒康白将车子熄了火，解开安全带静静等着她，她收起手机后，他才推开车门。下了车，两人并肩朝电梯走去，自然而然十指紧扣，她顺便说：“表哥要给我们寄鞋，是新出的跑步鞋，你健身的时候可以穿。” “等见到表哥，我向他表达感谢。” “好。” 到家的第一件事，汤佳奕去看橘子的进食情况，顺便清理了一下猫砂盆。 她是一个善用科技的人，那天领橘子回来太过仓促，这些用品都是在宠物店买的，选择比较少。这时候被臭味熏着，忽然想到，现在会不会已经有智能猫砂盆，能自动铲屎加砂了？汤佳奕立刻打开购物软件搜索，很快就挑中一款。 产品的购前须知标了精确的尺寸，她目测阳台放得下，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找出卷尺量了一遍。收回卷尺时，手指没来得及挪开，薄而锋利的尺刃瞬间将她的右手食指划破，锐痛袭来的同时，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汤佳奕急忙回客厅找医药箱，舒康白正好洗漱完出来，一眼看见她滴血的手指，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紧张道：“手怎么弄伤了？”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我打算买个智能猫砂盆，想着下单前先量一下阳台尺寸，看能不能放得下，结果不小心被卷尺割伤了。”汤佳奕笑道，她指挥舒康白，“你帮我把医药箱里的纱布拿出来。” 舒康白找了纱布出来给她包上：“我看伤口好像有点深，还是去医院让医生处理一下吧。” 汤佳奕隔着纱布轻轻按住伤口：“没事儿，应该问题不大，等血止住了，清洗消毒一下就好了。” 她看他面露心疼，又说：“你不要关心则乱了，我也学过基础的医学诊断知识，而且晚上急诊科很忙，挂号排队都得等两个小时。” 她有专业判断，舒康白就听她的，他又关心：“很痛吗？” “刚割到的那一下很痛，现在还好，没有太大的感觉。”汤佳奕把卷尺递给他，“你来量一下阳台的尺寸吧，收卷尺的时候慢一点，我刚才就是放手太快了，没反应过来。” 舒康白接到手里：“好。” 等到舒康白量完尺寸，确定阳台能放下汤佳奕想买的那款智能猫砂盆，她火速下单。舒康白的注意力放在汤佳奕的右手食指上，看到纱布被染红一片，就问：“还在流血吗？” 汤佳奕松开纱布看了一眼：“没怎么流了，换一片干净的纱布我再按一会儿。” 舒康白重新替她换了块纱布，等到止血后，又帮她冲洗伤口和消毒。他神情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天大的事，动作却十分温柔，像是生怕弄疼了她。 包扎的时候，汤佳奕笑：“上次你给我买的防水创可贴又能派上用场了，先别用无菌纱布，贴张防水创可贴就行了，我待会儿还得卸妆和洗头洗澡。” “这样的用场还是别派上为好，我不希望你受伤。”舒康白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替她贴上创可贴。伤口正好靠近手指关节，他顿了顿，又说，“我给你洗头吧，别让伤口再裂开了。” 汤佳奕：“……” 她想说不至于，但看他神情严肃又坚持，就点头：“好，那就委屈咱们舒总当一次洗头小哥了。” “乐意为汤女士服务。”舒康白回答，他又谨慎道，“被卷尺割了，需要打破伤风吗？” “卷尺没生锈，不用。”汤佳奕摇了摇头。 这时橘子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慢慢悠悠晃到他们脚边，舒康白把它抱起来，无奈地摸了摸它的脑袋，故意道：“看在你能用智能厕所的份上，姐姐这次受伤就算了。” 汤佳奕实在忍不住乐出声来：“用智能厕所不是橘子的需求，而是我这个铲屎官的需求，科技改变生活，能解放双手的产品，我太愿意使用了。” 舒康白又轻轻地摸了摸橘子毛茸茸的背脊，不太确定地说：“怎么感觉才养它一个周，它就长肉了。” “是吗？”汤佳奕从他手里接过橘子，“好像是沉了一点，可能是给它吃太多肉了。” 橘子被汤佳奕摸得很舒服，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她就叫舒康白听，对他笑：“它现在是不是很幸福？” 舒康白也抚摸它：“我猜是的。” 两人撸了一会猫，放下橘子后，舒康白牵了汤佳奕没受伤的那只手往浴室走：“我帮你洗头。” 汤佳奕的头发长得非常茂盛，家里还留着她生下来三四个月时头发不能扎小辫的照片，蒙奇奇似的。她小时候的头发还没这么柔顺，吴同莺说每次给她洗头梳头都是项大工程，家里的梳子在她头上断了好几把。 如今汤佳奕已经将头发养护得像绸缎一样了，但她自己每次洗头还是觉得累，舒康白又是生平第一次洗女孩的头，他没有经验，略显笨拙，后来冲水时，带着泡沫的水不是灌到她耳朵里，就是流到她眼睛里。狼狈折腾了一通，汤佳奕终于用干发帽将头发包了起来，她见他的衣服和裤子都被溅湿一大片，忍不住笑起来：“辛苦你了，给我洗头发很累吧？” 舒康白顺便处理了一下被冲到地漏处堆积的掉发，全部捡起来丢到垃圾桶后，也跟着笑：“我第一次给别人洗头，洗得不好，你别嫌弃我手笨就行。” “我不嫌弃。”汤佳奕才不会不识好歹，她记得大嫂孕后期的时候洗头不便，是大哥晚上下班回来后给她洗的。以后她到了那样的阶段，也会需要舒康白的帮助，当然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她鼓励，“熟能生巧，多练习。如果以后我们生了个女儿……等等，先让我看看你的发量怎么样。” 她抬手去摸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剪碎了，摸上去依然厚厚的：“你的发量也挺多的，如果女儿遗传了我俩的发量，你也得替她洗头，以后你给女儿洗头的时候，就不会这么手忙脚乱了。” 舒康白一把捉住她正欲收回的手，同时搂了她的腰，他也不说话，就低头望着她。 汤佳奕和他对视，目光不由自主从他深邃的眉眼向下移动，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到红润的唇上，心念一动，就主动去吻他，但在还没抵达他嘴唇之前，他就迫不及待迎上来。 热切地吻了许久，分开后两人拥抱了片刻，舒康白才取出吹风机，他刚插上电源，汤佳奕就从他手里接过：“我自己来吹吧，你去把湿衣服换了。” 舒康白这会儿没坚持，汤佳奕慢慢吹干头发，洗漱一新后回到卧室，舒康白重新替汤佳奕的伤口包了无菌纱布，他对她说：“必星给你发了很多语音，你来听听。” 这次休假汤佳奕没回家，汤必星想小姑了，就用奶奶的手机微信在家庭群里噼里啪啦给小姑发消息，讲她这一周在幼儿园发生的事，也关心橘子的情况，说她攒了零花钱给它买小鱼干，还一个劲叫小姑回家，她越说越兴奋，后来又关心地说小姑你睡觉了吗，小姑你在干嘛，小姑你怎么不理我呀。 舒康白从头听到尾，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落下过，联想到刚才汤佳奕说如果他们以后生个女儿，肯定也会和必星一样可爱。为了不让必星等得太着急，他先回了她一条语音，说：“必星，你小姑去洗澡了，等会儿她洗完澡再回你。” 必星就说：“好的，小姑父。” 汤佳奕一边听必星的语音一边笑：“自从必星学会自己发语音打视频后，她就很喜欢给我发消息。她跟我和他小叔一起相处的时间很多，受我们的影响，她性格很活泼。” 舒康白表示：“活泼的性格很好，你明天回去吗？” 值了夜班，汤佳奕可以连休三天，她还有一天假期，点头：“回吧，必星都这么想我了，不能让她失望。” 舒康白说：“那我下午也早点下班回来，一起吃晚饭。” “别影响工作，我们可以等你回来，晚一点吃饭也没事。” “明天看情况，我提前给你发消息。” 两人商量好后，汤佳奕给吴同莺的微信拨了视频过去，是必星接的，这会儿她已经躺下，小辫解开后，毛茸茸的像个狮子头，她应该是刚从被窝里钻出来，脸蛋红扑扑的：“小姑，你洗完澡啦？你什么时候休息回家？我昨晚都梦到你了。” “我明天就回家。”汤佳奕笑问，“你梦到我干嘛了？” “我梦到你和我一起玩游戏，是美梦，我特别开心。” 汤佳奕笑喷，这么小的人儿，她还知道什么是美梦呢。 必星的小脑袋瓜的确灵光，她马上就想到：“可是明天是星期一，我要上学呀。小姑，那你一定要在家里等我放学回来哦！” “明天小姑来接你放学好不好？”汤佳奕问她。 “好呀好呀！”必星兴奋起来。 汤佳奕没和必星聊太久，姑侄两人视频了十分钟就道了再见，这一天也很晚了，她和舒康白相拥睡下。 第二日，舒康白先醒，汤佳奕的生物钟让她也跟着起床，今早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我看看你手上的伤。” 汤佳奕刚坐起来，她还有些迷糊，任由他拉过手拆开纱布检查情况。经过一晚的愈合，那一道口子看起来比刚被割伤时浅了许多，表面的血迹干涸后，凝成一道深红的细线，他牵着她到客厅，取了医药箱出来，重新替她清洗消毒包扎了一遍，然后说：“你今天不上班，多睡会儿吧。” 她已经在他一系列温柔的举动中清醒过来，心里充满了对他的喜欢，摇摇头：“我们之前说好的每天一起吃早餐。” 他说：“你休假的这天可以是例外。” 汤佳奕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撒娇，她的语气黏黏糊糊的：“可是我昨晚睡得很好，这会儿睡不着了呀。” 舒康白从善如流表示：“好，那就不睡了。” 两人的早餐很简单，烤吐司，煎了香肠、鸡蛋、虾仁，几颗蓝莓，几颗圣女果，还有一杯热牛奶，准备起来不费什么功夫，清洗也方便。吃完后，汤佳奕主动说：“你去上班吧，待会儿我慢慢收拾。” 舒康白慢条斯理擦拭干净嘴角，他说：“你手上有伤口，暂时别碰水了，还是让我来洗。” 汤佳奕永远不会拒绝另一半的体贴，她向他道谢，并肯定他的付出：“那就辛苦你了。” 后来舒康白出门时，汤佳奕又叫他等等，她把刚去卫生间和厨房换下来的垃圾袋拎到门边递给他，叫他拿下去丢了，刚递到他手里，她忽然改变主意，“我陪你吧，送你到车库。” 舒康白喜欢她口中的“陪你”和“送你”，笑道：“好。” 她还穿着家居服，到衣帽间找了件长外套披上，就跟着舒康白一起出去乘坐电梯。他问她：“你几点回爸妈那边？” “十点半回，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回去前，顺便到超市买点水果蔬菜带回去。” “咱妈上次做的雪菜小黄鱼挺鲜的。” “行，给你安排上。” 地下车库的楼梯间也有公共垃圾桶，垃圾袋一直被舒康白拎在手里，他走过去丢掉的时候，汤佳奕莫名觉得有些好笑，这下她还真成了送他出门上班，倒像两人难分难舍似的。 反正也不差这几步路，她还真的把他送到车边，笑道：“路上小心，拜拜。” 她刚要松开手，被舒康白握紧不放，当她疑惑地抬起脸望向他的时候，他低头吻了她一下，才放开手：“晚上见。” 汤佳奕点点头：“好，晚上见。” 她乘电梯上楼的时候，完全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她不由想起上次胡卉盈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评价她和舒康白进入热恋期，当时她不太确信，只一味感叹有生理性喜欢的男女，感情升温太快。此刻汤佳奕自己也真切地感受到和他进入热恋阶段了，他们的婚姻是从恋爱开始的，而婚后能有热恋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开着车的舒康白也眉眼带笑，到了公司，他往办公室走，迎面遇见的同事不约而同得出一个结论，老大今天心情很好。而加了他微信，看过他昨天发的那条朋友圈的同事就想，老大的心情能不好吗，周末和老婆出去玩得那么开心。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周一上午，舒康白的时间被一个接一个会议占据。九点半时，他坐在会议室里，收到汤佳奕发来的微信，她正在逛超市海鲜区，拿了一份深水黄鱼拍照发给他，说：“已加入购物车。” 开会期间，他的手机一向保持静音，但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时，舒康白瞥了一眼，见到联系人是汤佳奕，才拿到手中，一心二用，一边听下属汇报工作，一边看她的消息。 这段日子以来，只要是汤佳奕找他，除非他没有及时看见，或者当下实在腾不出手，他都会第一时间回复。回消息和接电话耽误不了什么，他不会让她多等。 整张会议桌上的人都注意到，舒总拿起手机就笑了。他垂眸按了几下屏幕，大概是在回消息，之后他将目光转移到会议投屏上时也没放下手机，隔了片刻，应该是对面又发了什么，他又低头回复，这一举动重复了几次，直到两人的对话结束，他才放下手机，向刚才汇报工作的同事提出一针见血的问题，接着被他举动分了神的同事立刻收敛起揣摩的八卦心思。 另一边，汤佳奕推着购物车继续逛超市，想到舒康白刚才说“辛苦咱妈了”，她在他面前越来越放松，能展露本性，调戏道“老婆就不辛苦吗”，然后他就特自然地表示“谢谢老婆把我放在心上”，让她忍不住又打开和他的对话框看了一下这两条聊天记录，完全控制不住脸上的笑意。 从超市出来，汤佳奕开车回幸福花园，这会儿只有吴同莺在家。 天气晴朗，吴同莺坐在院子里晒得到太阳的地方，掐豆芽根部焉软后发灰的须，还有坏了的芽。豆芽这道菜，不论是清炒还是凉拌都爽口，就是不经放，早上从市场买回来的新鲜豆芽，也得耐着性子夫处理一番，多亏吴同莺不嫌麻烦。 自从必星出生后，吴同莺就彻底不管店里的事了，大儿媳的爸妈还没退休，无法帮年轻人分担育儿压力，她这个奶奶就应该顶上。儿媳妇教高中，教学任务重，产假结束后就投入工作，没什么时间陪小孩，但她也体谅奶奶带娃不容易，请了月嫂一起照顾必星，市场上好的月嫂太难找，前前后后换了三四任，折腾得够呛，最后还是吴同莺一锤定音，不要花钱请人来给自己气受，她自己一个人带必星，忙得过来。刚开始的确比较辛苦，去年秋天必星上了幼儿园后，她就轻松多了，也有时间慢慢悠悠来处理这种费功夫的食材。 汤佳奕经过院子时见到她，就叫了一声：“妈！” 听到女儿的声音，吴同莺的目光还没落到她身上，笑容先爬上眼角，她看了出去，说：“今天比以前回来得早。” “今早没睡懒觉。”汤佳奕不急着进屋，她停下脚步，站在栅栏外和她妈聊天，“豆芽怎么吃？” “炒牛肉。”吴同莺掐豆芽须的动作很熟练。 汤佳奕笑嘻嘻的：“我就爱吃牛肉炒豆芽，咱们母女真是心有灵犀，今天超市的牛肉挺新鲜的，我顺便买了一份。” “你怎么又买这么大一袋东西回来？”吴同莺教导，“家里什么都有，用不着你花钱，你现在结婚了，过两年就得考虑生小孩的事，得慢慢攒钱。” “我现在结婚了，两个人挣钱，只会比我一个人时攒得更多，我也不能为了孩子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呀，该花的就得花。”汤佳奕开玩笑，“晚上舒康白也要回来吃饭，不能让你们养我们两张嘴吧？” “女儿女婿每周回来吃顿饭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妈养得起。” “吴女士手握家里的财政大权，说话就是硬气。” “还编排上你妈了？”吴同莺好笑，“快进来，你拎着那么大一袋东西站外面不累呀？” 汤佳奕进了屋，放下超市购物袋后，她也洗了手，去院子里晒着太阳陪吴同莺一起处理豆芽。 她刚拿了一根豆芽，吴同莺就注意到她包着纱布的手指，关心：“手怎么了？” “小事，昨晚量阳台尺寸的时候，被卷尺割了个口子。” “收卷尺的时候没注意吧？下次慢一点。” “好。” 刚才聊到了一个家庭的经济，吴同莺又趁机问她：“你和康白怎么管钱的？” “我们各管各的，不过他每个月都会上交一笔生活费。” 听到舒康白每个月给汤佳奕多少钱后，吴同莺心中那点还没生出来的微妙想法瞬间消失，她好奇，“他的公司那么赚钱吗？” “肯定的呀，人工智能是未来世界发展的大趋势，不过能赚钱也能烧钱，我听舒康白说他们已经投了很多个小目标进去了。” 汤佳奕从小到大，家里没有限制过她的消费，在家庭条件允许之内，基本上她想要，她就能得到。她没想过的东西，他们也愿意主动送到她手里，再加上她工作以后经济独立，因此，虽然她不是物欲很高的女生，但挺懂得享受生活，非常愿意为美好的生活质量买单，就只是她上那些瑜伽课，这几年下来也花了十来万。 女儿嫁了一个有经济实力的老公，消费跟着升级，这是好事。现在的年轻人都追求活在当下，吴同莺的生活经验却告诉她，人也不能太活在当下，她对女儿说：“既然他公司那么烧钱，那肯定也有风险，你自己要有应对危机的意识，他给你的生活费可不能全部花光。” “我哪花得完呀，一大半都攒着呢，而且我们还有家庭账户基金，不会受他公司影响的，他公司的发展好得很。” 吴同莺点点头表示放心，随即又关心：“你们两个人相处的时候，他对你怎么样？” 汤佳奕差点笑喷：“你觉得他在你们面前装了吗？” 吴同莺不承认她有这个言外之意，她否认：“我可没这样说。”见女儿笑得停不下来，她无奈，“但他在我们面前，肯定有想多表现的成分，以前你爸在你外公外婆面前多勤快，什么活都抢着做，做女婿都是这样的，你大哥在你大嫂爸妈面前也是一样的。” “他肯定是尊重我，才会想在你们面前表现呀，他是个表里如一的人，你就放心吧。” 女儿女婿私下也相处得好，吴同莺心里感到踏实，她想到前些天对门邻居和她聊天时，羡慕地说佳奕的对象找得好，结婚了也和没嫁人时一样，每周都回来，这不是嫁女儿，而是给家里添了个有出息的儿子，她接着又问：“你每次放假都回来陪我和你爸，康白也跟着你一起回来，那你们放假有没有去陪陪他爸妈？” 这下吴同莺问住汤佳奕了，除了领结婚证那天晚上，他带她参加了舒家的大家庭聚餐后，这段时间他没提回他家，她也是新出炉的已婚人士，还没有真正代入做人家儿媳妇的角色，根本就想不到要去他家。 汤佳奕不回答，吴同莺就明白过来，她继续教她夫妻相处之道：“康白对你这么用心，对我们家人也这么用心，你也要对他用心一点，放假的时候，隔三差五和他一起回去陪他爸妈吃顿饭。他爸妈都是有涵养的人，对你也很好，人和人之间要经常相处才能建立感情，不能只要求公公婆婆对你付出，你却什么都不回报，这样下去，人家也会心冷。而且总是康白陪你回咱家，你不陪着他回他家，日子久了，他心里也会产生疙瘩。这件事情，虽然不能做到百分百的公平，但至少不能差太多。” 即便被误会了，汤佳奕也没有打断母亲的话，等到她苦口婆心说完，她才解释：“我不是不愿意跟他回家陪他父母，我是心大，没想到这件事，他自己也没有提，这事他也有责任呀。”她甩了一下锅，在吴同莺无奈的眼神下，改口，“好吧，我主动跟他提一下，下次休假就回去陪他爸妈吃饭。” 吴同莺露出“这就对了”的表情，转移话题：“下个月你奶奶生日，如果生日那天你上班，我们就在你休息的时候提前回去给她庆生，你也给康白说一下这件事，到时他也一起回去，让爷爷奶奶看看。” 汤佳奕答应：“好。” 母女齐心协力将一盆豆芽择好，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进屋做午饭。下午汤佳奕去店里帮了会忙，四点半，她准时到幼儿园接必星放学。 今天小姑来接自己，排队出校门的时候，必星就翘首以待，见到她后，兴奋地扑到她怀里，回家后，她的时间就全被小女孩占据了。 五点，舒康白给她发了微信，说他刚出公司。后来汤佳奕预测着他快到了，就问他：“到了吗？” 舒康白很快回：“刚停好车。” 汤佳奕叫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打游戏的汤子明过来陪必星拼图，她要出门一趟，汤子明人过来了，手上动作不停：“你出去干嘛？” “我突然想吃鸭货了，出去买点卤菜。”汤佳奕找了个借口。 “顺便也买点素菜，素的也好吃。” “行。” 汤佳奕出门，明明她和舒康白早晨才分开，很快就又能见到他，她的年龄好像也倒退成和必星一样的小孩子，心里生出一点想他的滋味，于是迫不及待出门去迎接，想要早几分钟见到他。 如同往常一样，幸福花园这个老小区到了夜晚停车困难，小区门外那段街道，路边禁停，舒康白把车停在距离小区步行五六百米的允许停车的位置。 汤佳奕不用问也知道他会从那个方向回来，走在半路，果然远远看见他。他也第一时间发现她了，顿时大步朝她走来。汤佳奕也加快步伐，两人同时停在对方面前，舒康白笑看着她：“怎么出来了？” 汤佳奕大大方方表达：“出来接你。” 舒康白脸上的笑意更深，早晨她送他出门，晚上又来接他，他在这一刻生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的感受。他牵过她的手，坦诚表达：“谢谢，我很开心。”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上次大哥就叮嘱过，叫舒康白不要总给家里带礼品，又不是逢年过节才登门拜访，每周都要回来吃饭，他和佳奕一起回来陪陪爸妈就足够了。但他今天依然不是空手，汤佳奕笑说：“上午我从超市买了些食物回来就被我妈批评了，你待会儿也逃不过。” 舒康白与他十指紧扣，他说：“我不会被咱妈批评。” 他一副自信的口吻，汤佳奕揶揄：“难不成你这个女婿的地位还会比我这个女儿更高？” 舒康白解释：“这不是我买的，黎栋周末去东城参加婚礼，带了当地比较有名的枇杷回来，他送了我一箱，我带回来让咱们全家尝尝。”接着顺便向她介绍，“黎栋是公司合伙人，前几天他还说想请你帮他介绍女朋友，我没敢自作主张，我对他说等以后和你认识了，让他自己和你开这个口。” “枇杷就已经上市了吗？我记得去年第一次买枇杷吃是五月中旬的时候。”汤佳奕感兴趣道，“我还从来没有给朋友介绍过对象呢！我身边优秀又漂亮的单身女生可太多了，你公司的合伙人怎么样？个人能力就不用说了，能做你的合伙人，肯定也很优秀。他人品和性格如何？还有长得好看吗？” “听说是前几年培育出来的早熟新品种。”舒康白说，“放心吧，如果他人品性格不好，我就直接回绝了，根本不会让他来问你。帮人做媒，可不能好心办坏事。他是个真诚又有原则的人，比较风趣，出手也大方。你对一个男人长得好看的标准是什么？” “你这样的。”汤佳奕脱口而出，随即又问，“以你为标准是不是有点高了？” 舒康白看出她这是在故意夸他，她这个样子在他眼里真的很可爱，现在他被她带着往前走，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在她身上，他向他形容黎栋的外貌：“他应该有一米八，五官挺周正的，公司的女同事都说他长得帅。” “公司女同事怎么议论你的？”汤佳奕立即问。 舒康白举起两人相握的手，向她展示了一下戴着的婚戒：“我现在是已婚人士，她们不会议论别人的老公。” 汤佳奕和他见面后，笑容几乎焊在脸上：“那她们肯定议论我了。” 舒康白点了下头，一本正经道：“她们还没见过老板娘，对你有好奇心很正常，你什么时候去公司视察一下？” “我也没能力指导工作呀，顶多来给你送一次爱心午餐。” 汤佳奕说。 舒康白立即抓住机会：“这可是你自己许诺的，我等着你的爱心午餐。” 汤佳奕见他似乎真的很想要她做这件事，好笑地点点头：“我说的，你先记着吧，等我工作日休假的时候。不过不知道这个月有没有时间，不是月底还要陪你参加公司高层团建吗，我们最近真的好忙。差点忘了告诉你，你害我被我妈教育了一顿。” 舒康白不明其意：“我怎么害的？” “周末你怎么不带我回你家陪爸妈吃饭呀？我妈说，我们不能总回我家，不回你家。下次我休假，咱们也回你家陪爸妈吃顿饭吧。” 舒康白说“好”，接着又道：“抱歉，我没想到这件事，以前我一个月最多也就回去一次，我爸妈也挺愿意过二人世界的。” 汤佳奕想到她亲眼见过的他爸妈黏黏糊糊的相处状态：“你们家夫妻关系高于亲子关系？” 舒康白点头：“我们家也是夫妻关系高于亲子关系，你觉得呢？” 他口中的“我们家”，是他和她两个人的小家，汤佳奕答应：“我觉得非常好，一言为定吧。” “一言为定。”舒康白这时才发现她带着他往与家相反的方向走，及时问，“这是要去哪？” “我刚才和小明说出来买卤菜，咱们小区有家比我年龄还大的卤菜，我从小吃到大的，特别好吃。”汤佳奕向他分享。 舒康白关注的却是：“所以出来接我只是顺便？” 汤佳奕：“……” 汤佳奕反问：“如果只是顺便呢？” “即使只是顺便，可以早一点见到你，我还是很开心。”舒康白诚恳道，“只是希望未来有一天，接我才是主要目的。” “舒康白。”汤佳奕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真的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吗？”她很怀疑，“你怎么这么会说动听的话。” “我只是在表达自己的感受，原来你觉得很动听，那我以后会更真实一点。”舒康白肯定道，“和你结婚以前，我真的从来没谈过恋爱，现在是第一次。” 汤佳奕心跳如鼓：“你也觉得我们进入恋爱状态了？” 舒康白说：“我觉得是的。” 这时候已经能看见汤佳奕说的那家卤菜店，店面很小，只有十几个平方，但相比于大多数流动的卤菜摊来说，这个模式十分不错了。因为好吃，这家卤菜店门前的客人总是排着长队，两人过去站到队伍后面。 汤佳奕是幸福花园小区的老住户，她被不少邻居长辈看着长大的，这会儿队伍里就有她认识的阿姨，礼貌地向对方打了招呼。 刘阿姨还是第一次见到汤佳奕的对象，她热情地与他们寒暄，对汤佳奕道：“早就听说你对象一表人才，我总算是见到了，长得真俊，佳奕眼光不错。” 汤佳奕笑着道谢，刘阿姨顺势问起舒康白的工作，越看他眼睛越亮，心里直道羡慕，感叹汤家真是找到了一个好女婿。刘阿姨这样想着，她主动问舒康白身边还有没有和他一样优秀的青年才俊，也帮她女儿介绍一下。舒康白就看向汤佳奕，汤佳奕对刘阿姨笑，“我记得黛黛比我小好几岁，她还在上大学吧？” “去年就大学毕业了，已经工作一年了。” “那她刚毕业你就给她安排相亲，她能答应吗？” “我得替她张罗张罗呀，她工作太忙了，如果我不替她想着，她可能到三十岁也想不起找男朋友。” 汤佳奕乐道：“哪有这么夸张。” “哎哟，佳奕你不知道，还是你让爸妈省心，到了该恋爱的年纪就恋爱，该结婚的年纪就结婚。我们家黛黛让我们发愁得很，她张口闭口就是这辈子一个人过，她说结婚没什么好处。” “这可能只是因为她还没有遇到喜欢的人，一个人过得挺好的，就不想委屈自己。人的想法是会改变的，等以后她遇到了那个人，肯定就会换一种想法。”汤佳奕刚才读懂了舒康白询问的眼神，她和他现在真是越来越有默契，他公司条件好的单身男生很多，如果和这位邻居阿姨关系真的不错，他可以帮忙打听一下，所以汤佳奕接着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刘阿姨，“如果黛黛自己同意了，你让她加我微信，如果有合适的人，我把名片推给她，让他们自己交流。” 刘阿姨已经说了黛黛张口闭口就是这辈子一个人过，汤佳奕让刘阿姨叫黛黛加她，就是一种委婉拒绝的意思。可她说出来的话却是答应帮忙介绍，也避免了将刘阿姨得罪的情况，刘阿姨笑着道：“佳奕，那就先谢谢你们小两口了啊，我回去做做黛黛的思想工作。” 汤佳奕笑：“行。” 阿姨又和他们说了一通她对未来女婿的标准，后来她先买完卤菜，就笑眯眯地和他们分别。又等了一会儿，汤佳奕二人也买上卤菜，离开队伍，舒康白问：“你觉得她能做通她女儿的思想工作吗？” 汤佳奕忍不住笑，她摇了摇头：“我看难。黛黛是我们这个小区出了名的有主见的女孩子，刘阿姨年轻的时候和她老公三天两头闹离婚，就没给黛黛什么好的爱情模板，黛黛见惯了家庭生活鸡飞狗跳的样子，不想结婚也情有可原。” 两人到家，听到开门声，汤子明和汤必星一齐看过来，必星立刻丢下拼图，欢快地朝汤佳奕跑过来，汤子明则问：“你俩在外面刚好碰上了？” 舒康白和汤佳奕相视一笑，舒康白回答：“对，刚好碰上了。” 他带回来的那箱今年的头茬枇杷，在开饭之前就装在果盘里让大家尝鲜了，其中必星最捧场，一口气吃了三个，还是汤佳奕怕她吃太多消化不良拉肚子，等她剥掉第四个的皮，叫她喂给自己，不让她再吃了。 汤佳奕盯着必星剥皮时，舒康白则望着汤佳奕，直到必星慢慢把果肉剥出来，她立即说“小姑想吃”时，他忍不住笑了。 汤子明在旁边碰了碰舒康白的胳膊，故意说：“姐夫，我姐幼稚吧？” 舒康白说：“很可爱。” 汤佳奕听见了，回头朝舒康白笑了一下，又瞪了汤子明一眼，别以为她听不出来他说她欺负小朋友。 晚饭桌上，汤佳奕讲了黛黛她妈让他们给黛黛介绍对象的事，吴同莺得知女儿怎么应对的，夸她做得对，后来就从黛黛爸妈年轻的离婚大戏开始，讲起来邻里间的八卦，汤佳奕还以为舒康白不会对这些鸡皮蒜毛的事感兴趣，没想到他居然还听得津津有味。 饭后两人各自开车回新区，汤佳奕的车就停在自家购买的车位上，依然还是她先到家，舒康白进门时，她已经在洗漱了。 舒康白打开客厅的电视看球赛，汤佳奕敷着面膜出来，她以前陪爸爸、大哥还有弟弟看过，也能坐下来跟他一起欣赏赛事，同时一心二用剪视频。 比赛结束后舒康白去洗澡时，汤佳奕才拿起遥控器换了个频道，没找到想看的节目，便投屏了一部几个月前上映但她一直没来得及去电影院看现在都网络上线的电影，她刷了不少精彩的短视频剪辑，打开后才发现可能精华全都在网上看过了，正片反而没有那么吸引人。 正想结束投屏，舒康白出来在她旁边坐下，问：“这是什么电影？” 汤佳奕说了名字，他又问：“讲的什么？” 她见他好像有兴趣，就给他说了一下简介。 其实舒康白并没有什么兴趣，他只是愿意陪着她一起消磨时间，看了几分钟，他觉得无聊，忽然又想起她手指上的伤口，又让她给他看看。 “真的没事了。”汤佳奕好笑，“你把我当小孩了吗？” 舒康白轻轻托住了她伸来的手，她上午帮着吴同莺处理完豆芽，洗手后就把纱布拆了。这会儿看着，伤口愈合能力不错，昨晚流了那么多血，才过去一天，看起来都快长好了。 他放下心来，抬起头的瞬间，四目相对，两人眼神胶着，接着自然而然接吻，电影的对话也掩盖不了唇舌纠缠发出来的吸吮的、湿润的、黏稠的声响。 舒康白将汤佳奕抱在了他腿上，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捧着她的脸，继续吻了她片刻，欲念明明白白写在他的脸上，他呼吸灼热：“还要看电影吗？” 汤佳奕摇了下头，她朝他吻过去的同时，他抱着她起身，一路激烈地吻回了卧室，衣服胡乱丢了一地。 舒康白给汤佳奕的感觉一向是温柔的，只有在床上的时候，他偶尔会在她面前展示出性格中强势的一面，就如此刻，他将她双手按在枕上，一边急迫深吻着她，一边在她身体里逞凶。 汤佳奕发现自己迷恋他这种反差，即使呼吸困难仿佛溺水，因为知道他不会真的伤害她，他越用力，她不仅不感到害怕，反而越觉得兴奋，所有感官都动了情，她回吻着他，双腿也紧紧缠住他。 舒康白感受到了她的喜欢，忽然他停下来，汤佳奕吮着他的唇，体内的愉悦中止，她还在不断地给出自己需求的反应，疑惑地睁开眼，就对上他沾满欲望的黑眸。 随着她的心颤，他捉住她右腿，手掌滑到脚踝，然后握住放到他肩膀上，紧接着开始了更为猛烈的攻势。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 又是一个夜里，刚结束了一场酣畅淋漓的二人运动，汤佳奕依恋地抱着舒康白，舍不得和他分开。 她忽然想到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那晚，当时她觉得和他没有感情基础，为事后的温存而感到别扭，一结束就拒绝了他的亲昵。距今不过短短一个多月，明明他们也没有太多的深刻的共同经历，只是很平常的朝夕相处，不知不觉的，她竟然就很依恋他了。 她又想起他们第一次做爱时，是她主动的，她说性生活在婚姻中也很重要。看来夫妻关系和谐，真的起了关键性的作用。 舒康白见她不由自主发笑，他好奇道：“你想到什么了？” 汤佳奕摇摇头：“不告诉你。” 他便吻向她，两人气息交缠，他放软声音：“分享一下。” 汤佳奕有些不好意思，她用沉默代替拒绝。 他继续吻她，吻到她喘不过气，又躲不开他密不透风的纠缠，不得不说：“好吧，我只是想到我们两家家长见面那晚，我对你说过，婚姻的长久秘诀就是性，现在觉得很有道理，你说呢？” 舒康白将她困在身下，双手撑在枕边，注视着她水润的眸子，气息微喘：“是有一定道理，但性只是其中之一。” 汤佳奕用目光描绘他英俊的轮廓，好奇：“那你觉得性在婚姻里的重要性排第几？” 舒康白快速进行一番自我审问，他能坚定地回答，在他看来，如果没有爱，即使对方的身体再有吸引力，他也不会和她发生关系，他更不会走入婚姻。这一切的前提是，这个人是汤佳奕。他告诉她：“我对性没有排序。” “为什么？” “性是让我们都感到快乐的事情，能让我们更亲密，让婚姻更健康，它是自然而然发生的，我不知道应该把它排在第几。”他坦诚道。 汤佳奕又问：“我们结婚一个多月了，在这一个多月的婚姻生活中，你觉得什么是最重要的？” 舒康白又想了一下：“欣赏，还有感恩。” 即使高中毕业后，他们有八年没有产生真实的链接，见到她，他的目光还是会受她吸引。无论她做什么，他都由衷地感到喜爱。也正因如此，对于能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和她结婚，他感恩命运给的契机，万分珍惜。 汤佳奕太满意他的答案了，她立即搂住他的脖子，奖励了他一个吻：“我给你打满分。” 舒康白索要更多的奖励，闹着闹着，两人又纠缠在一起。 云收雨歇，夜已经很深。汤佳奕昏昏欲睡时，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你不是说你爸妈喜欢过二人世界吗？我们这周六回去，得先提前说一下，避免打乱他们的计划。” 舒康白拥着她，他“嗯”了一声：“好，我明天问问。” 第二天早上，开车去公司的路上，舒康白拨通许芪苓的电话，问她和他爸周末有没有什么安排，说佳奕向他提出周末回家陪他们吃饭。许芪苓就说早就该带佳奕回家，这都结婚一个多月了，还不认识爸妈家的门。之前她是怕他们平时工作忙，放假要过二人世界才没开这个口，还是佳奕懂事，比他思虑周全。 被母亲批评了一通，舒康白全然接受，又说：“那我们明天中午回来吃饭。” “佳奕有没有想吃的菜？” “她喜欢海鲜，蒸条东星斑吧，还有虾，再做几道你的拿手菜。” “行，那我和你爸说，我们今晚就规划一下菜单。” “谢谢妈，辛苦你和爸了。” 许芪苓关心：“你和佳奕这段时间相处得怎么样？” 舒康白自信道：“很好。” 儿子今年终于在个人问题上开了窍，尽管他向他们表明过，佳奕是他高中时就暗恋的女生，到底他没有真正的恋爱经历，需要佳奕从一张白纸开始调整。她教他：“对自己的妻子，除了多花钱，还要多花时间陪伴，早点下班回家，不要和没结婚之前一样在公司待到很晚。” 不可否认，公司成立初期，加班比较严重，这是一个行业现象，为了抢在竞争对手之前发布大模型，为了满足客户的需求，压力驱使下，不得不内卷。舒康白对员工加班的补偿就是开于高于海城同行平均水平的薪水，以及可以对标头部企业的福利。 经过两轮融资，产品线逐渐稳定下来，工作节奏就稳定下来，舒康白从不鼓励员工进行无意义的加班。他和汤佳奕结婚以前都是一个人过，虽然也有生活，会和朋友们聚会，会参加家庭活动，但他大多数的时间，确实奉献给了工作，毕竟他做的是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投入到大模型训练中，觉得很有意思。 舒康白和汤佳奕结了婚后，已经主动地在平衡工作与生活，他现在很少加班了，面对母亲的嘱咐，却没有为自己证明，顺着答应：“好，我会多花时间陪她。” 母子两人又聊了几句其他的，挂了电话，到了公司的车库，他熄火后先给汤佳奕发微信汇报：“爸妈让我们周六回家。” 到了周六，汤佳奕先醒，她见已经八点，就把旁边还睡着的舒康白叫起来，说：“待会儿我们早点回去，你厨艺这么好，也该回去给爸妈露一手。” 舒康白爸妈也一直住着二三十年前的老房子，在市中心，去哪儿都便利。而且他们在这里生活惯了，邻里邻居间关系不错，就不愿换新的居住地。 和汤家幸福花园的那个小区一样，老房子的缺点就是停车不便。小区在内部道路上规划了一些临时停车位，今天两人运气很好，汤佳奕眼尖看到一辆车驶出来，被她提醒后，舒康白就见缝插针停进去。 舒康白和汤佳奕一样，都是自家小区里众所周知的别人家的小孩，他因为学霸这个原因，比她更有名气一些。和他同龄或者比他小几岁的孩子，就没少借他的习题笔记，因此他牵着汤佳奕往家走，一路遇到好些邻居长辈，都要停下来回答对方的几句寒暄。 这些年舒康白单着，许芪苓和舒康白几乎每半个月就要应付一次邻居们热心的做媒，被婉拒后，有些人会打消想法，有些人就会一次又一次找上门，实在难以招架。 邻里关系紧密的以本地中老年人居住的老小区，哪家有点事情，几乎藏不住什么秘密。 上次双方家长见面那天，舒康白一家三口出门，打扮得比平常更隆重一些，就被问到是要去办什么事，许芪苓笑着回答去和亲家见面，对方惊讶道康白什么时候交女朋友了，怎么大家还不知道呢就开始谈婚论嫁了，许芪苓就说倒是没谈多久，但两个年轻人认识十来年了，今年缘分到了，于是这事自然而然就宣扬出去。后来许芪苓和舒淮州又被问到儿媳妇是不是本地人，家里是干什么的，在哪里工作，因此今天这些邻居阿姨奶奶们见到汤佳奕，对她特别热情。 其中有个阿姨对舒康白说：“今天一大早你的爸爸妈妈就去买菜了，说中午儿子儿媳妇要回家吃饭，我们听到消息都翘首以盼，都想见见你媳妇呢。”接着又转向汤佳奕，笑盈盈道，“康白的眼光真是没话说，找了个这么有气质的老婆，盘靓条顺的，站在一起真是登对哦。” 应付了一个又一个阿姨，中间还被几个长辈围着寒暄了许久，汤佳奕挺爱笑的人，这会儿都觉得脸有些笑僵了，直到进了单元楼，她才对舒康白说：“你在你们小区很受欢迎呀。” 老小区的一个通病就是没有电梯，舒康白牵着她往二楼走，解释：“他们家的小孩以前都借过我的笔记。” 汤佳奕点头：“那就合情合理了。” 舒家住在二楼，这栋楼的外观看起来陈旧，他家房间的内部却维护得很好，家具家居都颇有质感。 这会儿许芪苓和舒淮州已经在厨房忙碌，他们进去帮忙被拒绝，舒康白笑：“今天我们回来这么早，就是佳奕让我回来接过掌勺大权，不让你们太辛苦。” 许芪苓看汤佳奕的目光充满了喜爱，她夸：“儿子就想不到周末回来陪陪爸妈，更不要说亲自给爸妈做顿饭了，还是女儿贴心，佳奕就想得到。” 汤佳奕不会傻到向婆婆表明这是她妈提醒的，她说：“如果爸爸妈妈需要我们陪的话，我们尽量多回来。” 舒淮州连声说好：“那我和你们妈妈就太开心了，巴不得你们每周都回来。” “你想什么美事呢。”许芪苓嗔了丈夫一句，“每周都回来也太折腾两个小的了，我们一家四口固定每个月一起吃两顿饭就足够了，他们也还得回去陪陪佳奕的爸爸妈妈，周末年轻小两口也要单独约会。” 舒淮州立刻捧着老婆：“有道理，还是你考虑得周到，我就只想到我们自己了。那就听你们妈妈的，咱家每个月一起吃两顿团圆饭。” 许芪苓又对舒康白说：“你想展示厨艺，等下次回来的时候再说吧，今天佳奕第一次回家，你带她参观参观，了解了解咱家。” 舒康白说：“行。”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舒康白领着汤佳奕参观他从小到大生活的房子，客厅和他房间相连的门框上，留着他身高变化的轨迹。小学和初中那几年，他个子窜得特别快，高中后速度慢下来，最终停留在188。 汤佳奕站到门框前，对舒康白说：“我有个同事去年体检时长了两厘米，我还是老样子，一米七。不知道今年，我能不能成为成年后还长个的幸运儿。” 舒康白伸手在她头顶压了一下，严谨道：“加上拖鞋厚度，172。” “那就是没变。”汤佳奕不无遗憾，她又说，“我另一个同事生完孩子也长了两厘米。” 舒康白忍俊不禁：“在女生里，你已经算高个子了。” “我承认我贪心了。”汤佳奕拉着他换了个位置，“我来看看你长高没有。” 她垫起脚去看，笑道：“你的身高也固定了。” 两人离得很近，舒康白看着她生动的表情，忍不住低头吻她。他还没碰到她的唇，汤佳奕提前躲开，紧张提醒：“注意影响，被你爸妈看见多不好意思。” 舒康白仍旧追上去吻了吻她，笑着说：“不如进我房间躲一下？” “躲什么呀，好好带我参观房间。”汤佳奕阻止。 舒康白顺势把她拉进卧室，他只是逗逗她，并未关门，代表着什么也不会做。 汤佳奕立即被他放奖杯证书的柜子吸引，她走过去，问：“我能拍张照片发到我家群里吗？” 舒康白点头：“随意。” 汤佳奕分享到家庭群中就收起手机，她好奇：“你高二参加竞赛保送清大的金牌是哪枚？” 舒康白取下其中一块金牌递给她，即使汤佳奕从小到大没有参与过竞赛性质的考试，也知道cmo金牌的含金量，尤其是数学。她看他时，眼里不由自主添了几分崇拜：“你也太厉害了，以后在辅导孩子功课这件事上，我是不用操心了。” “放心吧，我俩的孩子是笨小孩的几率很小。聪明的孩子不需要操心学习，真要是极小概率事件发生，生了个在学习上没有天赋的小孩，那就认了吧，我再努努力，让ta一辈子什么都不用干也能活得很快乐。”舒康白开玩笑，接着又问她，“你不拍点素材吗？学霸老公应该会有流量。” 汤佳奕当然知道发出去肯定有流量，她问：“这是在炫耀，你不反感我这种虚荣心吗？” “能成全我老婆的虚荣心，是我的荣幸。”舒康白一本正经。 两人偶尔会说“我老公”“我老婆”，其实他们还没有真正意义上这样叫过对方。汤佳奕心里一动，她拿出手机，起了狭促的心思，轻快道：“老公。” 舒康白反应过来之前，笑容先涌了出来。 汤佳奕接着说：“那我就蹭蹭你的流量了。” “你想怎么蹭，我都配合。”舒康白拉她到身前，“你刚才叫我什么？” 汤佳奕不解风情，故意装傻：“你才二十六岁，听力就不好了吗？” 舒康白仍是笑着：“你叫我老公了？” 汤佳奕好笑道：“你很激动。” 他坦坦荡荡承认：“对，你再叫一次。” 汤佳奕望着他含笑的漆黑双目，心跳微微加速：“老公。”为了让自己表现出来淡定不被识破，她转移话题，“你别拉拉扯扯的，我要拍素材了。” 舒康白放开她的手，然而下一秒，却在汤佳奕放松之际，一把搂过她的腰，深深注视着她。 “你还要干嘛呀！”汤佳奕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娇羞。 舒康白眉眼飞扬，开口：“老婆。” 汤佳奕的脸慢慢红了，唇角上扬的弧度愈发不可控制，她轻轻“嗯”了一声。 舒康白往门外看了一眼，然后朝她低头。这次她没再闪躲，任由他吻下来。浅尝辄止后分开，她回头看了看门外，放下心，继续去看展示他金牌奖杯的那面橱窗。橱窗一格摆着他不同时期获奖后的照片，幼、少、青三个时期都有。她细细欣赏，得出结论：“你是等比例长大的，看起来变化太大，我高中的时候真是眼拙。” “你那时候眼里另有其人，哪会好好看我。”舒康白语气泛酸。 “谁叫你是年纪第一，神圣不可侵犯。全校大名鼎鼎，班里又那么低调。”汤佳奕调侃一句，又打趣自己，“所以我不碰股票也不买基金，我挺有自知之明的，没有投资的眼光。” 不等舒康白说话，汤佳奕开始和他算账：“这是你第二次提我的从前了吧，虽然你没有谈过恋爱，但你不也喜欢过别的女生吗？我们是平等的，你别觉得自己吃亏。我可没吃你过去的醋，心胸开阔一点，行吗？” 舒康白：“……” 她不提还好，一提，他那点酸意，瞬间变成委屈。舒康白知道自己太贪心了，明明已经很幸运地拥有了她的现在和未来，可有时候还是不可避免的变得狭隘，想着要是她的过去也是他的该多好。 他只好说：“行。”又补充，“我没觉得吃亏，只是觉得有点遗憾。” 汤佳奕拍下他获奖的照片留作纪念，回了四个字：“知足常乐。” 舒康白：“……” 从卧室出来，舒康白又带汤佳奕参观了书房和阳台，后来她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以后对舒康白说：“厕所灯好像有问题，我按了开关，隔了好几秒才亮。” 这套房子最大的缺点就是卫生间采光不太好，白天不算昏暗，但开了灯才会明亮。 “我去看看。”舒康白说。 汤佳奕跟着过去，看他按了开关后，电灯依然隔了几秒才亮，她问：“是接触不良还是线路老化？趁着你在家，帮爸妈把故障解决了。” “我试试。”舒康白说。 他在杂物间没找到新灯泡，就去厨房问了一句：“家里没有备用灯泡了？” 许芪苓立即会意：“你也发现卫生间灯出毛病了？昨晚刚发现的，你爸还没来得及检查是怎么回事，家里的备用灯泡好像是没有了。” 舒康白说：“我去买一个回来试试。” “你别管了，你爸会处理的，好好陪佳奕吧。” “这就是她给我下达的任务。”舒康白笑，“离吃饭还有一阵吧？我顺便带她下楼走走。” “那你们出去吧，带你媳妇在小区里露露面，省得邻居们总是好奇。” “刚才回来的时候，已经碰到过赵奶奶朱阿姨她们了，赵奶奶还向佳奕咨询了做白内障手术，佳奕给她讲得特别详细，还推荐了医生，赵奶奶特别高兴。” “那不出两天，你娶了个好媳妇的事就要传遍小区了。” “那我得好好谢谢赵奶奶。” 舒康白叫上汤佳奕一起出门买灯泡，汤佳奕摇头：“你自己去吧，速去速回，我可不想再被你的邻居们拉住说话了。” “不会的，这个点大家都回家做饭了，就算遇到也就打个招呼。”舒康白劝，“你一个人多无聊，还是你想去厨房和爸妈说话？” 他见汤佳奕陷入犹豫，便伸出手臂。她挽了上来后，他勾了勾唇。 舒康白说的是实话，快十一点了，邻居家的奶奶阿姨们陆陆续续开始准备午饭，出门碰到熟人也只有一两句简单的寒暄。 在超市买灯泡时，忽然有人喊：“康白哥。” 舒康白循声看去，是同一栋楼比他小两届的一个弟弟。独生子，没谈恋爱，公司离家近，如今还跟父母住在一起。 汤佳奕也看过去，年轻男人正好奇地瞧着她：“这是嫂子吧？” “对。”舒康白点头，简单介绍两人认识。 年轻男人转向舒康白：“康白哥，咱们好久没打球了，你难得回来一趟，今天周末，能凑齐人，下午来一场吗？” 舒康白正要拒绝，汤佳奕想到上次他“抱怨”她高中没有关注过他，他说他学习以外，也喜欢打球。她一时好奇他在球场上的样子，就对舒康白说：“我还没看过你打球呢。” 年轻男人性格外向，马上夸道：“嫂子，你别瞧我哥是搞学术和技术的，他打球可厉害了，三分球一投一个准。” 汤佳奕更感兴趣了，对舒康白说：“你去吧，我给你加油。” 年轻男人接话：“有嫂子加油，康白哥肯定发挥得更好，今天下午我和康白哥一队，打池子他们个落花流水。” 舒康白见汤佳奕真想看他打球，也愿意在她面前表现，便答应下来，约好时间后，他们先买了灯泡回家。 换上灯泡，确认和开关线路无关，问题简单解决。 今日午餐丰盛，开动前，汤佳奕先谢过爸妈，舒康白给每人都倒了杯饮料，一家四口第一次坐在一起进行家庭聚餐。碰杯前，舒淮州想起什么，说：“等等，佳奕，你要不要为你的视频拍点素材，我们可以配合。” 汤佳奕终于知道舒康白总是问她拍不拍素材是跟谁学的了，她忍不住看向舒康白，他也看着她，两人相视一笑，原来他是从这儿遗传的。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 既然舒康白的父母如此支持她的博主副业，汤佳奕欣然接受，她邀请：“爸，妈，那你们可以为我介绍一下今天这顿丰盛的午餐吗？” 许芪苓点头：“当然可以，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我和你爸还没退休，不好在公众媒体上露面，发布的时候，把我们的脸遮上。” 汤佳奕答应：“好啊，谢谢爸妈为我牺牲，愿意贡献出人生中第一次新媒体展示。” 舒淮州乐呵呵的：“这还真是我们第一次做这样的尝试，也要感谢佳奕让我们有了人生新体验。也不知道面对镜头会不会不自然，如果有不足的地方，你就指导一下我和你妈。” 汤佳奕夸道：“爸妈气质多好，一看就是天生的自媒体人。” 舒康白适时开口：“我来当摄影师。” 顺利拍完第一次家宴的菜色介绍，舒康白放下手机后，一家四口一边吃饭一边闲聊。舒淮州和许芪苓先关心了儿子儿媳的工作，又和他们说起整个大家庭近期发生的一些事。 饭后舒康白负责收拾厨房，许芪苓拉住要去帮忙的汤佳奕：“咱们别管了，也没多少活，让他自己洗吧。你想看他小时候的照片吗？我找出来给你看看。” 汤佳奕立刻来了兴趣，她对舒康白说甜话：“那就辛苦你了。” 舒康白失笑：“好。” 舒康白在厨房洗碗，舒淮州和许芪苓就陪汤佳奕坐在客厅里翻相册。关于舒康白的每一张照片，他们都能回忆起当时发生的具体情景。他这个学霸的童年，也和普通小孩一样，走路、学自行车、去动物园、过生日，留下许多珍贵瞬间，汤佳奕听得津津有味。 客厅里不断传来笑声，舒康白听到，忍不住从厨房探头望了一眼，见到自己的老婆和自己的爸妈其乐融融，他也由衷感到幸福。 忽然门铃被按响，是两个十几岁的男孩女孩带着习题册找上门来，礼貌询问：“许阿姨，我们听说康白哥今天回家了，想找他请教几道难题。” 也不能怪人家小孩非得在大中午的时候过来，舒康白每次回家待的时间不长，若是来迟了，他就已经离开，他们之前有过这种遭遇。 舒淮州进厨房把舒康白换了出来。刚才洗碗，他脱掉外套，这会儿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衫，衣料柔软贴身，被他匀称而挺拔的身形撑了起来，显得性感。他抽了张纸巾，擦掉手上的水，随后戴上手表，瞥了一眼时间。约了下午三点打球，这会儿还挺早的，便对翘首以盼的两个小孩说：“去书房吧，今天可以给你们一个小时。” “谢谢康白哥！”两个小孩齐齐道谢。会主动带着难题找上门的小孩，平时就成绩优异，他们聪明，学习能力强，往往一点就通。对他们来说，一个小时已经非常充足，可以多学不少。 舒康白转头问汤佳奕：“你要一起来书房吗？” 汤佳奕摇摇头：“我就不用再学一次高中的知识了，我陪妈妈聊会儿天吧。” 等到舒康白带着两个小孩进了书房，许芪苓对汤佳奕道：“他就是想在你面前表现一下，让你看看他当老师时散发魅力的样子。” 被许芪苓这么一提，汤佳奕还真有点好奇，但她刚才已经拒绝他的邀请，这会儿便不好意思再进去打扰。 许芪苓看出她的意动，给她支招：“待会儿你爸洗完碗，我叫他洗点水果，倒两杯牛奶，你给他们送进去。” 汤佳奕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笑着点点头，又问：“这样的情况经常出现吗？” “对，只要他回来，就没有不来找的。” 婆媳两人继续翻看相册，说话时下意识压低声音，尽量减少对书房的影响。 书房里，女孩子性格更活泼些，她兴奋道：“康白哥，你老婆可真好看，比我奶奶形容得还要漂亮！” 舒康白笑道：“那你刚才当面夸她了吗？” 在女孩不好意思的沉默中，他温声鼓励：“下次夸人，可以直接说给她听，她会很开心。” “那我应该叫她嫂子吗？感觉有点叫不出口……” “叫姐姐就行。” 后来汤佳奕端着水果和牛奶进去，女孩大大方方望着她：“姐姐，你长得真好看！气质真好！” 汤佳奕笑着道谢，顺手递了一颗草莓给舒康白。 舒康白接过，他对两个小孩说：“中场休息两分钟。” 汤佳奕没有离开，她环顾书房：“我可以找一本书看吗？” 舒康白说： “当然。” 汤佳奕随手挑了一本文学作品，坐在窗边阅读。舒康白继续给两个小孩讲题时，她悄悄将目光投向他。他神情平静而温和，不疾不徐地解疑答惑，每当两个孩子快速跟上他的思路，领会到关键知识点，他就会露出赞赏的笑容。 这样的舒康白，太让汤佳奕心动，她一下子看呆了。 舒康白忽然抬头看向她，两人目光撞到一起。汤佳奕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慢慢将手里的书举起来，斩断两人的视线纠缠。在舒康白看不见的书页后面，她的脸浮起红晕，眉眼弯了起来。 她认真地想，自从医院重逢以后，舒康白一直都是温和的，他不仅不会发脾气，甚至挺爱笑，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就算上次春节，他的工作出现问题，他也是选择优先解决问题，而不是训斥下属，这样的他真有魅力。 舒康白的时间把控得十分精准，他讲完最后一道题，刚好一个小时。两个孩子道了谢，又道了再见，等到他们离开，舒康白走向汤佳奕，问：“看的什么书？” 汤佳奕向他展示封面：“你看过吗？” 舒康白摇摇头：“这是咱妈买的。” “那我的阅读爱好和咱妈一致。”汤佳奕笑着放下书，“听妈说，你是名师出高徒，咱们小区很多小孩被你辅导后都考了更好的大学。” “他们本来也很聪明，又有刻苦求学的精神，自己努力的因素更多。”舒康白并不自大，他想聊的另有其事，问，“刚才为什么那样看我？” 汤佳奕故作不懂，反问：“哪样？” 舒康白便用深情的眼神看着她，汤佳奕被他看得心跳如鼓，他才开口：“就是我现在看你这样的眼神。” 汤佳奕想说，她的眼神哪有这么炙热，随即又想，也许是自己当局者迷，没有察觉到而已。她向来坦诚，大大方方说：“我承认我被你迷住了。” 舒康白发出一声轻笑：“真的？” 他的目光愈发滚烫，汤佳奕感到难以招架：“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但她没有躲避，舒康白不再说话，两人的目光情不自禁缠绵起来，他的头也情不自禁低下去。只吻了几秒钟，到底还是顾虑着此时在父母家中，克制住汹涌的情感，飞快分开。 舒康白从她饱满红润的唇瓣上移开视线，他说：“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回房间换运动服，然后去球场。” 汤佳奕点点头：“好。” 两个高中生离开好一会儿了，儿子儿媳还待在书房，舒淮州许芪苓也是从新婚时过来的，哪里能不知道其中的猫腻，他们给了年轻人充分的空间，默契地不往书房方向看，携手去了阳台，去照料他们养的花草。 从书房出来，汤佳奕本有些心虚，见客厅里空无一人，不由松了口气。 舒康白倒淡定，他对着父母在阳台的背影说：“我们中午出去买灯泡时遇到江维了，他约我打球，我带佳奕出去一趟。” 许芪苓和舒淮州这才转过身走回客厅，许芪苓道：“行，今天天气好，我俩也准备出去遛弯，到公园转一转，反正你们晚上不在家里吃饭。” 汤佳奕约了李贝琦和胡卉盈吃晚饭，舒康白请客。领证前他就说过要请她的朋友吃饭，后来每次她休假都有安排，便一直没顾得上。李贝琦和胡卉盈见过，她们并不陌生，而章雪微在外地拍戏，她的档期难约，只有等她回海城后再聚。 舒康白家里的运动服还是大学时期买的，一整套蓝色的运动衣裤。这是汤佳奕第一次看舒康白穿亮色系的衣服，至少重逢以来，她认识的他，穿的都是一些低饱和度的衣裤，显得成熟、温和、气质出众。这会儿换了一套醒目的运动服，仿佛一下子将他从精英皮囊里剥了出来，清清爽爽的。 汤佳奕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难掩对他这套穿搭的喜爱，她惊叹道：“你皮肤比较白，其实很适合穿彩色的衣服，看起来朝气蓬勃，像男大学生。” 舒康白的审美一向是那些比较低调又有质感的经典色，当初买这套蓝色的运动服，完全是因为当初在店里一眼看到，忽然想到汤佳奕也有一套一模一样的，鬼使神差就选择了它。第一次穿出来时，还被朋友们调侃了一番，问他什么时候换风格了。 “那我不上班的时候多穿。”舒康白含笑道，“在公司，我需要维持一下沉稳可靠的形象。” 汤佳奕想了一下，如果他穿着一套蓝色西装去上班会是什么场景，一定让那些员工跌破眼镜。她赞成地点点头：“你说得对，还是别穿彩色去公司吧。”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周末，社区的免费篮球场被中学生占领，他们去了附近的付费篮球场。 小区里几个常打球的年轻人见舒康白第一次带“观众”，上场后，就有人起哄：“康白哥，你今天可得在嫂子面前好好耍帅。”又有人接话：“嫂子每天对着康白哥这张脸就被帅得不行了吧？” 汤佳奕坐在场外关注着舒康白，他在球场上状态松弛，常年保持健身的男人矫健且充满力量，防守面对他时形同虚设，他游刃有余地随意一抛，就能稳稳进球，然后转身和队友击掌，跟大家一起欢呼。 她笑看着他在篮球场上释放魅力，忍不住举起手机录视频，又抓拍几张特别生动的瞬间发到家庭群里，汤子明立即说下次他也要和姐夫一起打球。 舒康白在场上打着球，偶尔眼光会朝汤佳奕的方向飘来。他看见她举着手机拍他，也看见她在他进球时激动鼓掌，这让他愈发振奋，半场下来，他所在队伍的进球率一路领先。 中场休息，舒康白朝汤佳奕跑来，两人四目相对，眼睛都亮亮的。她将水递过去：“你打得太好了，很精彩。” 他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呼吸微喘：“我有半年没打球了，幸好今天发挥得还不错，没在你面前掉链子。” 汤佳奕失笑，夸他：“你三分球投得真准，小明说他要邀请你加入他的战队，去一雪前耻。” 即使已经很渴了，舒康白喝水也是不紧不慢的，透着专属于他的从容。站在她面前喝掉半瓶水，他才在她身边坐下，从她手里拿过自己的手机，翻了翻家庭群的聊天记录，先回复汤子明：“行，周末没别的安排就去。” 汤佳奕凑过来问：“我拍出了你的风采吧？”她仍旧感到疑惑，总是会产生自己当初没能慧眼识珠的感慨，“不应该呀，以前看你打球的女生应该挺多的吧。” 为了避免自己再次说出“你当初关注的另有其人”这种翻旧账的没道理的醋意满满的话，舒康白打开手机前置相机，揽过她的肩膀自拍。汤佳奕对镜头形成条件反射，她立即配合地露出笑容。 三月的海城已经有了春天的气息，半场球打下来，舒康白额头上出了薄薄的汗，汤佳奕刚拿出纸巾，他就自觉的倾身凑过去，明摆了要她帮忙擦。汤佳奕便细细替他擦去汗珠，这一幕被不远处那群年轻人们看在眼里，等到下半场开始后，舒康白刚跑过去，就被他们打趣：“康白哥，你和嫂子也太恩爱了吧。” 舒康白不置可否，他挑了挑眉，反问：“羡慕？” 一群人齐声笑起来，然后重新投入到篮球比赛中。球赛结束，舒康白和队友们挥手告别，他回到汤佳奕身边，两人牵着手往家走，她问他：“大家都是一个小区的，怎么不一起回去？” 舒康白笑起来：“他们有眼力见，不愿意当电灯泡，说咱俩在秀恩爱。” 汤佳奕：“……” 她很久没听过“秀恩爱”这个词了，忍俊不禁道：“咱俩除了牵手，也没干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吧？” 舒康白现在也会冷不丁地和她开玩笑了：“什么才算少儿不宜的事？” “大庭广众之下，最多就是接吻了。”汤佳奕侧头看他，“你能接受在公共场合接吻吗？” “婚礼上可以。”舒康白说。 汤佳奕心想，他脑子转得真够快的，怎么一下子就能想到婚礼流程上。 舒康白接着又补充一句：“但情之所至的时候，可能就顾不上别人怎么看了。” 她好奇：“那你什么时候会情之所至？” 舒康白摇了摇头：“那得等情之所至的时候才知道。” 打完球，出了一身热汗，回家后舒康白先去洗澡。晚上还约了她的朋友吃饭，他不能不顾形象。 洗澡前，舒康白让汤佳奕随意参观他的房间，洗到一半，想到书柜上放着的同学录，一颗心心突然提了起来。 当初临近毕业，班上流行写同学录，舒康白原本没打算“跟风”，可他先收到汤佳奕递来的同学录，于是自己也买了一本，给了一张让她填。 她写的那一张，被他放在第一页。 档案那一栏，她应该给每位同学都写得差不多。背面的毕业赠言也很简单，祝他在清大继续大放异彩，说也许未来有一天能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的名字，她会说那是她的高中同学。虽然不是流水线的毕业赠言，还带着点玩笑的意思，但到底只是给一位普通同学的赠言，没带什么真情实感。 让舒康白紧张的是，同学录右上角那个贴照片的小框里，大多数同学都没有贴照片，汤佳奕却别出心裁，给每位同学都贴了一张蓝底寸照。她穿着学校夏天那件polo领校服短袖，头发全都梳在脑后，甜甜地笑着，眼睛清澈明亮。这张照片后来被舒康白小心翼翼撕下来，放进钱包夹层。 如果汤佳奕打开同学录，一眼就能发现她那页同学录的照片贴放处只剩下淡淡的胶水痕迹，她一定会奇怪自己的照片怎么“不翼而飞”了。 想到这个可能，舒康白加快洗澡的速度。等他回到卧室，发现汤佳奕并未翻看他的个人物品，而是坐在书桌前看手机，他松口气的同时，心底又难免浮出几分失落的感受，如果她真的发现了，问起来，他一定对她实话实说。 汤佳奕正用手机剪视频，听到他进来的动静，就抬头看过去，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头发上，关心：“不把头发吹干吗？” 舒康白若无其事地问：“现在几点了？时间还充裕吗？” “四点五十，餐厅定的六点半还是七点？” “七点。” “那还早，不急。” 他又折回卫生间吹头发，把运动衣扔进洗衣机，按下启动键后，去找她。 他的书桌前是一扇窗户，下午的太阳斜斜照进来，温柔洒在她身上。她沐浴在灿烂金光里，整个人都变得闪耀起来。舒康白停在门边，一时舍不得进去打破这幅美好画面。 他静静地看了她许久，产生一种不可思议的感受。此刻他的心越充盈，越觉得不真实，自己真的娶到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了吗？这会不会只是午后做的一个美梦？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热烈，汤佳奕似乎有所察觉，她抬起头看向门外，对上他那双灼热的眼睛，脸颊不由一热，随即又奇怪：“你怎么不进来？” 舒康白这才走入卧室，顺手把门带上，说：“等我的运动服洗完晾好再出发。” 他的教养刻在骨子里，即便是关门这样的小事，也是轻轻一带，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汤佳奕却因为他白天关门这个饱含深意的举动，心里颤了一下，隐约明白他要趁着爸妈不在家做点坏事。她忘了点头，眼睁睁看着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停在书桌边，俯身捧住她的脸，吻了下来。 他刚洗过澡，气息干净清爽，唇舌却是滚烫的，认真虔诚地吻着她，吻得汤佳奕一颗心砰砰直跳，很快就不由自主搂紧他的脖子，忘情地回应。 忽然，舒康白直起身，他将窗户的百叶窗拉了下来，阻断对面居民楼的视野。阳光依然能透过细小的缝隙钻进来，让房间内的光线不至于幽暗。 汤佳奕的欲望被这个吻调动出来，身体发出强烈的渴望，理智却还在挣扎：“爸妈不会中途回来吧？” “不会，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今天上午忙活了好几个小时做饭，晚上肯定要解放双手，找一家好吃的餐厅犒劳自己。”舒康白将她坐着的电脑椅推到床边，他先坐下，然后才拉她到腿上。 汤佳奕提醒：“没有安全套。” 舒康白眼里欲色汹涌：“我不进去。” 汤佳奕有基本的生理常识：“体外也有风险，我可不想“意外”怀孕。” 他盯着她水润迷离的眸子，解释：“我的意思是，试试别的。” 两人做了这么多次，几乎很少玩花样，实在是因为生理性的喜欢太奇妙了，彼此的阈值都低，很迷恋对方的身体，光是接一个缠绵的吻，欲望就能攀到顶峰。汤佳奕偶尔也会想，他们的感情之所以能突飞猛进，除了不断发现对方的优点，不断心动，和性的和谐愉悦也有很大关系。 “一会儿还要和我朋友吃饭。” “来得及……” 她有这么多的顾虑，却丝毫没有阻止他的动作，舒康白就知道她也想了，他堵住了她的唇，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尽管舒康白很少回家住，他的床却一直保持着随时都能睡人的状态，许芪苓会定期更换床品，洁净的四件套散发着淡淡的洗涤剂清香，很快就沾染上他们皮肤的味道。 在舒康白家里，哪怕他信誓旦旦保证他爸妈在夜里八点前不会到家，汤佳奕依然不能全然地放下心来。正是这种隐秘的刺激，让身体变得愈发敏感，他的手指一下子陷进潮湿里。他有着白净修长的手指，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这样一双漂亮的手，给人高级禁欲的感觉，此刻却做着截然相反的事，他在她体内探索也不显低俗，又有着与斯文表象截然相反的力度，即使只是手，她也能兴奋高潮。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情潮褪去，洗了澡，等舒康白把他打球穿的运动服晾到阳台上，两人离开父母家。 他们提前一刻钟到餐厅，点菜前，舒康白向汤佳奕了解她朋友的偏好，这餐饭尽量照顾到她们的口味。 李贝琦和胡卉盈前后脚抵达，舒康白站起来彬彬有礼地和她们握了手。他不算特别健谈的人，但他总是言之有物，能让她的朋友们和他对话时感到愉快，也能认真倾听她和朋友们聊天，不随意插话。 舒康白面上从始至终带着笑容，在汤佳奕开口的时候，他的目光总是情不自禁投向她。李贝琦和胡卉盈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也能感觉到他对汤佳奕有着满眼的欣赏和爱意。 饭后分开，李贝琦给汤佳奕发微信：“你俩真的是闪婚吗？你老公给我一种他爱你爱得很深的感觉。” 汤佳奕坐在副驾，她看到这条消息，不由自主转头望向舒康白，顿时被他认真开车的侧脸迷住，感到一阵心动。她忽然想，怎么相处的时间越长，越觉得他吸引人呢？他的魅力不减反增。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强烈，舒康白感受到了，看了看她，问：“怎么了？” 汤佳奕回过神，她摇摇头，夸道：“谢谢你，今晚这顿饭让我的朋友们吃得开心，她们觉得和你相处得很舒服。” 舒康白唇角上扬：“我的表现没让你失望就好。” 汤佳奕说：“当然不会了，你这样的老公，只是带在身边就很有面子了，怎么可能失望？” 舒康白心情愉悦：“能给你长脸面，是我的荣幸。” 汤佳奕笑出声来。 她回李贝琦：“你记不记得有一个女明星说过，长得帅的人看什么都深情。” 李贝琦说：“也就是今天第一次和你老公见面，我没有拿相机出来。我真该把他看你的眼神和他看我们的眼神拍下来对比一下，就知道他面对你时，眼里真的有爱。” 汤佳奕不否认舒康白喜欢她，他答应和她结婚时，就说过要开始喜欢她，而他也做到了，她能感受到他对她的喜欢。但若要说他对她有深刻的爱，她觉得还不至于，就说：“下次你记得拍来看看。” 这天夜里，上床后，下午没能做尽兴的那件事自然而然再度发生。 最开始两个人靠坐在床头聊天，忽然汤佳奕想起李贝琦给她发的那条微信，她说舒康白看她时给人一种爱得很深的感觉，她忍不住望向他的眼睛，他也正注视着她，两人的视线一交汇，同时产生强烈的想要接吻的冲动，两秒之后，舒康白就将汤佳奕抱坐在他腿上，吻住了她的唇，唇齿厮磨着，舌与舌纠缠，身体很快变得兴奋又火热。 今晚两人都穿着开襟款的睡衣，他们却没耐心一颗一颗解开扣子，急切地抬起手臂互相为对方脱下来，保持着接吻时的姿势，让汤佳奕来做主导。她足够的柔韧，也足够的潮湿，还在这段亲密关系中对另一半有着足够的信任，过程不算吃力。 汤佳奕觉得太刺激了，她几乎要爱上这种自己探索欲望的方式，舒康白搂紧了她的腰，低头在她身体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吻，他埋在她胸口，用嘴唇捕捉她的心跳，直至她玩够了停下，他才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他们做了很久，明明都不是沉迷于性的人，但面对彼此时，大脑仿佛被欲望控制，只想与对方不断地肌肤相亲，不断地交合。床边垃圾桶里已经丢了两个使用过的安全套，床上的两具身体还在碰撞交缠。 进入三月，天气已经不怎么冷了，却也尚未真正热起来。他们激烈地索取占有着，早就变得汗涔涔的，再一次结束，她和他面对面的喘息，舒康白伸手拨开汤佳奕被汗水打湿的鬓发，露出完整的光洁的额头。这会儿她面色潮红，眼睛水润迷蒙，嘴唇微微肿了起来，随着呼吸微张，他看着看着，又忍不住凑过去亲吻她。 汤佳奕今夜得到了足够多的快乐，她这会儿满足过了，意识到自己没有精力再做一次，就阻止道：“我好累。” 舒康白含着她的唇，温柔地舔舐，半晌，他克制下来，贴心提出帮助：“需要抱你去洗澡吗？” 这么久以来，两人还没有共浴过。汤佳奕对舒康白早就没有了第一次做爱后那种生疏的难为情的感受，她坦然地搂住了他的脖颈。 舒康白将她拦腰抱起来，在完全属于他们的房子里，两人可以不穿衣服自由行走。进了浴室，经过盥洗镜时，汤佳奕看到里面照出来的身影，心跳一阵加速。 显然共浴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热水冲刷掉疲惫，处在一个放松又舒服的空间里，汤佳奕拒绝不了舒康白的吻，大半个小时，他们才从里面出来。 夜已经很深了，睡前汤佳奕看了一下时间，零点五十七分。 一觉到天明，汤佳奕醒来，体会到了高质量的性爱和睡眠都是人类最好的补药，她还没洗漱，就感觉到神清气爽。 舒康白已经不在卧室，汤佳奕去厨房，果然见到他忙碌的身影。她心情愉悦地说：“早。” 他笑着回过头：“早。”又关心她，“怎么不多睡会儿？今早我想复刻咱妈上次教的牛肉饼，面团还要醒半个小时。” “睡得差不多了。”汤佳奕见案板上已经分门别类的摆好了切好的洋葱、大葱、葱花，他正将牛肉切成小块，准备放入绞肉机，她情不自禁从身侧抱住他的腰，用赞扬的目光看着他，夸道，“舒康白，你也太会过日子了。” 舒康白问：“那你喜欢吗？” “居家型的好男人，我当然喜欢。”汤佳奕毫不犹豫。 舒康白便朝她低头，汤佳奕理解到他的意图，仰脸与他接吻。接完吻，她又问：“有什么活安排给我做吗？” “你想试试调馅吗？”他提议。 她很感兴趣：“好啊，但你要告诉我配方。” 汤佳奕一直抱着舒康白，他搅碎牛肉后，本来要让她调馅，却因舍不得让她放手，把绞肉刀取出来后，将切好的洋葱和大葱倒在肉馅上面，在汤佳奕说“不是让我调馅吗”的时候，他带着他往锅边走，“我烧热油泼在上面后，你来搅拌。” 她便跟着他的步伐转移，他泼油时，她为了不被油溅，完全躲到他身后。“滋啦”声过后，空气中立即弥漫香味，汤佳奕一边说着“好香啊”，一边迫不及待站了出来，“该我上手了吧？” 舒康白指导她加入盐、胡椒粉等调料，给她找了一次性的手套戴上，汤佳奕一边抓匀馅料一边感叹：“你现在对厨房比我更熟了。” 他说：“我挺喜欢做饭的。” 面团还要醒一刻钟，汤佳奕先去洗漱，后来他烙饼时，她拍了一点素材，又将成品发到家庭群里，对吴同莺说她教的徒弟天赋异禀，只做一次出师了。吴同莺看到微信，自然将女婿夸了又夸，上次他说要做给佳奕吃，她当他为了表现，原来并不是说说而已，女婿对女儿言出必行的态度让她欣慰。 这一日两人未出门，春分过后，气温逐渐回升，该把冬季的衣服收起来了，年末才会再穿它们。两人待在家里整理衣帽间，汤佳奕的衣服实在太多了，放了一半到舒康白那边的衣柜里，又将他的春装运过来一一挂上，忙到天黑。 第二天舒康白要去京市出差，为期三天。去谈合作，还要回母校一趟，有一个采访约他在清大对谈。他顺便将行李收拾出来，汤佳奕就在一旁看着，见他还带了运动衣鞋，就问：“你出差还会健身吗？” “早上可以在酒店健身房跑会儿步。”舒康白说。 汤佳奕想到他健美又有力量的身体，就笑：“我还没去过健身房，下次你带我也体验一下。” 舒康白答应：“好。” “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助理订的下午两点的票，上午先到公司开会。”舒康白将他这三天的安排和汤佳奕说了一个大概，“我周三晚上回，可能十点才能到家。” 汤佳奕问：“需要我到机场接你吗？” 舒康白说：“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去机场，到时候自己开车回来。” 周一早晨分开时，汤佳奕对舒康白说：“一路顺风，下午到了京市给我发微信。” 舒康白抱了她一下：“好。” 下午五点，门诊停止接诊服务后，汤佳奕拿手机出来看到舒康白平安落地的消息后，才继续投入检验室的内部处理工作。 这天的晚饭汤佳奕在医院食堂解决，回家陪小猫玩了一会儿，拍了撸猫的视频发给舒康白。舒康白还在酒局上，他抽空回她：“我还在应酬，待会儿回酒店给你打电话。”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舒康白这次去京市，主要是为了和一家工业医疗企业谈合作，接风的负责人是他大学同学，饭后两人又去清吧单独聊了一会儿。私下叙旧，自然避不开舒康白那条官宣朋友圈，老同学调侃：“真没想到，你会选择英年早婚。” 舒康白笑：“按法律规定，男性二十五周岁初婚就算晚婚了，我结得不早。” 老同学也笑起来，感兴趣道：“结婚的感觉好吗？” 舒康白坦诚回答：“当然，比一个人时好太多。现在不过出差三天，我就觉得离家的日子太过漫长。” “听起来你的确乐在其中。”老同学感慨，“你老婆怎么把你拿下的？我记得大学时，你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让好多优秀的女孩铩羽而归。” “谣言。”舒康白想到他对汤佳奕的欲求，淡定吐出两字，他眼中的笑意愈发的深，“是我自己主动送上门，让她拿下的。” 老同学这才真正意外起来：“能让你上赶着的人，漂亮肯定只是她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优点。” 舒康白颔首，语气笃定而骄傲：“对，她是一个很美好的人。” “婚礼定在什么时候？” “今年七月十六，欢迎你来玩。” “行，我一定来沾沾你们的喜气。” 后来两人又聊了许久，等舒康白回到酒店，已是深夜十点。他刚进套房，便拨通汤佳奕的电话。 此时汤佳奕正泡在浴缸里看剧，手机开了公放，她问他：“应酬到这么晚？” “九点就结束了，吃完饭又和大学同学喝了一杯。”舒康白即使看不到她，说话时眉眼间也不由自主带着笑意，听到她那头传来电视剧的声音，问，“在看剧？” 汤佳奕“嗯”了一声：“章雪微的新剧，还挺好看的。” 舒康白便问起剧情，汤佳奕简单向他讲述了一下梗概，又讲起章雪微在里面演的角色，然后她说：“对了，你明天方便去找一下章雪微吗？她刚好也在京市，今天在买手店给我挑了两套衣服，还没来得及寄回来。如果你能抽出空，就替我带回来吧。” 一小时前章雪微和她聊了会视频，她到京市试镜，还要当飞行嘉宾参与一档真人秀综艺节目录制，会待上一周。今天没有行程，她就和助理逛了会街，在买手店看到两套写着汤佳奕名字的衣服，就买下来送给她。正好汤佳奕说舒康白这两天也在京市，章雪微就说如果他能顺便带回去，她就不联系快递了。 舒康白问了章雪微的地址，两个地方相距不远，他答应之前，谨慎道：“她是女明星，我去找她，会不会有拍到的风险？” 这个问题，汤佳奕也问过章雪微。章雪微说她的咖位还不至于有狗仔蹲守，不会传绯闻，又说他们光明正大，本来就是正常的关系，即使被拍到也没有关系。 汤佳奕明白章雪微的心思，她会冒出这个想法，多半是因为胡卉盈已经见过舒康白了，本来前晚她还因为没能见到好友的老公而遗憾，心里充满了好奇，也想亲眼看看他，最后能给点评价。 “她说没事。” 舒康白答应下来后，汤佳奕把章雪微的联系方式发给他，她按停电视剧，两人继续聊起别的。 今天罗晓棠也联系她了。前不久汤佳奕牵线让罗晓棠去跟表哥学线上运营，表哥今天才有空和她交流。汤佳奕上班走不开，罗晓棠只好独自去拜访。好在看汤佳奕的面子，表哥很认真地对待了罗晓棠，她受益匪浅，发消息向她表示感谢，又约她的时间，说要请她吃饭。 还有之前吴同莺提醒过的奶奶生日，老一辈过农历生日，汤佳奕对农历不敏感，吴同莺了解女儿的性格，知道如果不再给她提一下，她平时事情太多，有可能想不到，担心她误事，于是今天又发微信提醒。汤佳奕对舒康白说，下月初得跟她一起回趟老家。 她也会向他分享工作上的事，舒康白同样细细说了今天见了谁，晚上的哪道菜不错，和大学同学谈论了什么话题，以及明天的行程安排。经过这样琐碎的聊天，慢慢的，他们知道了彼此圈子里的人。 这通电话聊起来仿佛没有尽头，直到汤佳奕意识到泡澡水凉了，她从浴缸中起身，舒康白听到她那边传来哗啦水声，猜出她在做什么，问：“在泡澡？” 汤佳奕“嗯”了一声，湿漉漉地跨出浴缸，把手机放到盥洗台上，站在镜子前擦拭身体。 舒康白眼前不禁浮现她赤裸的样子，她那边一时没有说话，在沉默中，他想象她此刻正细致地涂抹身体，那画面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他忽然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怎么不说话了？”汤佳奕抬起一条腿放到盥洗台上，重新挤了一团身体乳在掌心里推开，俯身慢慢从脚踝抹向小腿。 舒康白不自在地咳了两声，他清了清嗓子：“我也该去洗澡了。” 汤佳奕看了眼屏幕，他们已经聊了半个小时，便说：“那挂了吧。” 舒康白有些不舍：“明晚再给你打。” 她笑着答应：“好。” 第二天中午，饭后，舒康白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他离章雪微的所在的酒店不远，打电话确认她有空后，便过去找她。路上他给汤佳奕报备：“我刚才联系了章雪微，现在过去找她拿衣服。” 汤佳奕这会儿在医院外的长椅上坐着晒太阳，回复：“好，辛苦你跑一趟。” 同一时间，章雪微也给她发来消息：“你老公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他说现在就过来拿衣服。” 汤佳奕对她解释：“他这次出差行程安排得紧凑，没有时间请你吃饭。” “这顿饭欠着，等我回海城再说。”章雪微调侃，“就算他今天要请客，我也不能答应啊，我可不会和好朋友的老公单独吃饭。” 汤佳奕失笑：“没事，我不介意你俩单独吃饭。” “就这么放心他？怎么说我也是女明星，很迷人的。” “我是放心你，世界上男人这么多，你不会对好朋友的老公感兴趣。” 舒康白在路上也一直和汤佳奕发微信，二十分钟后，他抵达酒店，拍了张照片给她：“我到了。” 汤佳奕截图给章雪微，过了一分钟，章雪微回：“你老公刚才又给我打了个电话，我下去会会他，你等我的点评。” 这时快到汤佳奕下午上班的时间了，她也晒够了太阳，准备起身回检查室，她不认为章雪微会对舒康白失望，即使通过胡卉盈的赞美，她对他的预期已经很高了。她放心道：“好，我等你的点评。” 她刚走出电梯，章雪微就发来感想：“胡卉盈没有夸大宣传。” 同一时间，舒康白也向她同步行程：“我拿到衣服了，马上回客户公司，下午还要接着开会。” 汤佳奕一人回了一句，又对他们说要工作了，结束对话。 这天夜里，舒康白回到酒店的第一件事依然是联系汤佳奕，他今晚直接向她发起视频邀请。 汤佳奕正坐在电脑前剪辑vlog，放在一旁的手机弹出视频通话提示，看清对方的头像的瞬间，她愣了愣。昨夜舒康白说今晚还会给她打电话，她一直等着电话铃声，微信通知的声音不同，她还以为是必星又想她，拿了爷爷奶奶的手机找她聊天。没想到会是舒康白，让她颇为意外，接着又雀跃起来，迅速点下接受。 屏幕上立刻出现他那张英俊的脸，看见他的那一秒，她的心漏了一拍。 舒康白的表现也不遑多让。 拨出视频的那一刻，他竟会感到紧张。紧张这种情绪对他而言向来稀缺，仔细想想，他人生中大部分紧张的时刻，都给了汤佳奕。高中时，他每次被请到讲台上为同学答疑，即使她专注地看着黑板上的难题，他往她的方向看时，依然不敢真的和她目光相接，因为他担心望着她的眼睛，会没出息的结巴，变得语无伦次。后来上了大学，即使是从陈闻和钟曼口中听到她的名字，他也会感到心脏一紧。更不用说重逢以后，他强装镇定，依然不可避免流露出的局促。 她的脸一出现，他的心跳便开始加速，随着心跳的失衡，笑容也无法控制地从眼里涌出，他见她坐在书房，问：“在剪辑视频？” 汤佳奕笑着点头。 他今天着装正式，回酒店便脱了外套，此刻只穿着白衬衫，大概领带系了一天感到桎梏，他单手扯松领结，一气呵成解下来丢到一边。 她肤浅地想，他真迷人。 舒康白讲了一下今天谈合作的结果，又聊到明天要回母校，顺势谈起这次受访的前因，还有大学往事。 汤佳奕一边剪视频一边和他说话，舒康白便目不转睛盯着她认真的样子，看了很久。直到她意识到他似乎许久没出声，再看向视频时，隔着屏幕与他深邃的眸子对上。她原本要开口的疑惑，一下子停在嘴边。 两人就这样互相望着对方，大约盯了一分钟，舒康白忽然说：“我想你了。” 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他平静又直白地表达了他的思念，不等汤佳奕回馈什么情绪，继续道：“我还没告诉你，我昨晚梦见你了。” 放在此刻的情景下，他说梦到她，汤佳奕误会在梦里他们发生了什么少儿不宜的事，不禁一阵脸热。 她没接话，舒康白就问：“你不好奇我做了什么梦吗？” 汤佳奕在心里默默谴责自己。一点遐想，就让她的身体跟着产生需求。她掩饰了一下对他的欲望，从善如流问：“你做了什么梦？” “梦到我们还在上高中。”舒康白说。 汤佳奕：“……” 这下她不仅仅只是谴责自己了，还感到了“羞愧”，跟他单独相处时，她怎么这么经不起诱惑？更何况现在只是一个正常的视频通话，他并未诱惑她，全是她自己想入非非在臆测，怪难为情的。 她的脸瞬间红温，明显到舒康白一眼看出来：“家里很热吗？” 汤佳奕摇了下头，真的好奇起来：“你梦到高中发生的什么事了？” 舒康白向她讲述他的梦，在梦中，他们还挺熟的，她向他请教了一道很难数学题，他给她讲了五种解法。梦里给汤佳奕讲的题，此刻舒康白凭着记忆力复述出来，在梦中她用欣喜崇拜的目光看着他，让他充满成就感，他希望在真实的时间里，也能收获她亮晶晶的眼神。 汤佳奕耐心听了一会儿，实在因为高中时代已经离她太过遥远，她很久没有接触和数学有关的内容，早就把这部分知识忘得差不多了，更何况还是他这个学霸都盖章的难题，她听得云里雾里，见他大有再给她讲一讲五种解法的意图，不得不叫停：“舒康白。” 她露出一脸好笑的表情，继续说：“我可不想重回反复刷题的高中了，你放过我吧。” 舒康白反应过来，立即向她道歉：“对不起，我好为人师了。” 汤佳奕说：“是我现在脑袋太空了，吸纳不了不感兴趣的知识。” 舒康白转移话题，说起他明天下午结束工作后有两个小时的自由时间，问汤佳奕有没有想要的礼物。汤佳奕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她说她想不到想要什么，接着满足地感叹自己生活太幸福，舒康白跟着她一起笑，最后表示礼物的事情他自己看着办。 他这话透露出给她准备惊喜的意思，于是第二天下班，汤佳奕去了一趟商场，她承诺给舒康白买春装的事情还没有兑现，决定也让他收礼物。 她花了两个小时挑衣服，又花了半小时开车回去，抵达小区地库，刚好九点。舒康白说过他今晚大概十点到家，这会儿手机里没有来自他的新消息，他们上一次联系是中午，他久违地吃了顿清大的食堂，买了他当年最喜欢的几道菜，发照片向她分享，又说以后有机会带她尝尝。她锁了车，拎着几个购物袋往电梯走，心里想，他这会儿应该落地了，不知道取到行李没，等会儿上楼后打电话问问。 没想到前一刻还在惦记的人，竟然下一秒就出现在眼前，她刚走到电梯间，就见到挺拔颀长的熟悉背影，顿时欣喜地叫他名字。 舒康白转过头，眼里涌出笑，他立即放开行李箱，伸手拥抱她。此时电梯门打开，两人短暂地抱了两秒。 电梯上行过程中，即使舒康白神情淡定，可他反复看了几次楼层显示屏，足见心情急切，等到甫一进屋，还在玄关，他就抱着汤佳奕接吻，唇含着唇，舌追着舌，交换津液与呼吸，她手中的购物袋全都散落在地。 接完吻，舒康白还抱着她，她背靠墙壁，红肿的嘴唇微张：“你不是说十点才到家吗？” “我怕你等得着急，故意把到家的时间说晚了一个小时。”他近距离注视着她的眼睛，“今晚又去上瑜伽课了？” 汤佳奕想说她一天二十四小时安排紧凑，不会在家干等他回来，可最终她只回答了他的问题：“我下班后去逛商场了，给你买了两套春装，你先试试合身吗？” 她正欲弯腰去捡地上的购物袋，舒康白拉住她：“不急。” 他再一次朝她吻来。两人贪恋热吻的亲密。伴随着激烈的吻，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剥落，从玄关一路扔到浴室。 花洒出热水需要等待几秒，就这几秒钟，两人也不愿浪费，避开淋水的区域，他搂着她的腰，她抱着他的颈，乐此不疲接吻。他们陷入忘情的吻，直到舒康白察觉到不对劲，花洒已经打开许久，玻璃还没沾染丝毫热雾，他伸手到水下，果然还还冷的。 他的吻停下来，汤佳奕睁开水润的眸子：“怎么了？” “没有热水。”舒康白告诉她。 汤佳奕松开他的脖子，她感受了水温，疑惑道：“今晚小区停气了吗？” 手机放在玄关的包里，此刻两人身无寸缕，汤佳奕在患者集中的环境里工作一天，舒康白又乘坐了公共交通工具，做之前不清洗一番，他们都过不了心理那关，因此即使面前香艳性感的身体给了彼此迫切的渴求，还是克制下来，汤佳奕主动道：“我出去拿手机，看看物业群里有没有停水通知。” 她取了浴巾裹住身体，留舒康白独自在淋浴房平息蓬勃欲望，他晦暗的视线追随着汤佳奕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门外，他才背靠冰凉的瓷砖，胸膛隐忍起伏，沉重呼吸。后来发现只凭意志力无济于事后，索性拿下花洒喷头，让冷水流淌在肌肤上，进行物理降温。 外面汤佳奕打开微信，物业群里既没有停气通知，也没有邻居反映问题，她立刻反应过来，可能是燃气欠费了，一查还真是。 观澜区的燃气费采取预付费模式，汤佳奕平时很少做饭，休假又常回父母那边，每次充两百能用好几个月。但和舒康白一起生活后，家里厨房使用频率高了，又多一个人洗漱，燃气费消耗速度比以前快。 汤佳奕充值五百进去，又重启燃气表，她回到浴室，见舒康白正擦拭挂着水珠的身体，就问：“你已经用冷水洗过了？” 舒康白点头：“是小区停气了吗？” “没有停气，欠费了。”汤佳奕打开盥洗台的水龙头，几秒后，水温逐渐变暖，她笑道，“好了，现在又有热水了，你要不要重新洗一个热水澡？” 舒康白说：“不用，你去洗吧。” 这个小插曲打断了他们做爱的进程，但欲望很快重燃，汤佳奕洗澡的时候，舒康白靠在盥洗台边，他刷着牙，眼神充满占有欲的盯着淋浴房里朦胧的身影，很快蓄势待发。里面水声一停，他三两下漱了口，在汤佳奕推开玻璃门的瞬间，过去将她拦腰抱起，大步回到卧室。 卧室不用开灯，客厅的光照进来，足够他们看清彼此的身体，昏暗的环境更有做爱氛围。进门时他表现得那样急迫，此时他的热度和硬度都让人觉得可怕，她以为他会直接进入，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还有耐心吻她。细致的吻从嘴唇一路向下，经过细腻脆弱的脖颈，停留在柔软胸乳。 汤佳奕明显感觉到自己一阵一阵涌出水分，于是她翻身拉开床头抽屉，刚摸到接下来要用到的东西，舒康白顺势从身后搂着她的腰，拨开她的头发，埋在她后颈，问：“这两天，你有没有想我？” 她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若说想了，他出差的三天，和她联系挺频繁的，她自己的生活并不无聊，不至于产生空缺感受。若说没想，昨晚视频时，她脑子里浮现过不纯洁的画面，即便她对性的态度大方，也觉得难以启齿。 在她的沉默中，他忽然轻轻咬了一口她的耳朵，本来贴在她腹部的手掌往上一握，循循善诱似的：“想了吗？” 汤佳奕的空缺感受在这个时刻不断放大，她发出难耐的呻吟，最后给了他满意的答案：“想。” 话音刚落，他就从她手里拿走安全套，压着她雪白的背，以一个绝对掌控的体位开始。这样的姿势，给了舒康白强烈的视觉冲击，视线顺着她曼妙的曲线游走，定格在结合处，变得十足兴奋，愈发上瘾失控。 在他的撞击下，汤佳奕很快没有力气支撑上身，趴下去贴在床上，享受他制造的愉悦。柔软的床垫晃荡，她将自己想象成一条鱼，在波涛起伏的海洋里遨游，偶尔迎来一阵让她觉得危险的汹涌浪潮，潮水退去，她又爱上了涨潮的刺激。 事后床上一片狼藉，床单仿佛也经历了揉搓，凌乱得不像话，深色的面料沾染他们厮磨纠缠的水痕，房内气味浓稠。 依偎着温存片刻，等到心情和身体都平静下来，汤佳奕离开他的胸膛，她想起了一件事：“我要试试雪微买给我衣服。” 舒康白说了行李箱密码：“你自己去拿，里面还有我送你的礼物。” 汤佳奕高兴地吻了吻他面颊：“换床单的活就交给你了。” 舒康白一把将刚要起身的她拉回怀里，再次缠绵片刻，他才终于放过她。后来汤佳奕冲洗后，她出去打开他的行李箱之前，不忘对他说：“你收拾好了也来试试新衣服。”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从行李箱的收纳情况，就能看出舒康白是个有耐心、做事条理分明的人。三天短差，他带的行李并不多，物品分门别类整齐码放，看起来很有秩序感，换下的衣物收进密封袋，箱内还保持着淡淡的清香。 他给她的礼物是一台专业级相机，汤佳奕明白舒康白的用意，作为一名博主，她每天都会用到这个工具。 舒康白出来时，汤佳奕早已把试衣服的事抛在脑后，她正全神贯注研究新相机。 她虽不是百万博主，拥有的拍摄设备并不输那些头部创作者，有些是她自己一时兴起购置，有些是家人朋友赠送的礼物。 舒康白选的这台相机，她以前了解过，六位数的价格，够买一辆代步车了，她并非顶尖的摄影从业者，也没有收藏需求，而且还只是一份副业，自然不会花这笔冤枉钱。 当时她和李贝琦讨论这款相机时，开玩笑地评价了一句不如手机实用，可当真的拿到手，抛开价格不谈，她不由自主为它的镜头赞叹。 夜风摇曳，阳台的吊兰被吹得轻轻晃悠，橘子蹲在垂落的枝叶下面，伸爪和浮动的翠绿嬉戏。汤佳奕坐在沙发，隔了一段距离拍下顽皮小猫，然后放大画面，为镜头恐怖的清晰度震撼，小猫的每一根绒毛都纤毫毕现。她第一时间将出片的新设备分享给李贝琦，李贝琦比她更激动，叫她玩够了也借她过过专业配置相机的瘾，汤佳奕答应下来。 听到舒康白出来的声音，她抬起头，忙说：“你别过来，就站在原地，不要动。” 舒康白听从了她的“命令”，停下脚步，当她的模特。即使面对高清镜头，他的五官依然没有任何缺点，汤佳奕调出刚拍下的俊脸欣赏了两秒，满意地朝他招手：“谢谢你给我买这么好的相机。” 舒康白笑着走到她身边：“这次时间有限，我只能精准挑选对你有用的礼物。” 汤佳奕仰起脸，展露出亲吻他的意图。舒康白接收到信号，配合地俯身，将唇送过去，让她轻轻碰了一下。她大方表达谢意：“我很喜欢。” 之前出来拿手机查燃气时，汤佳奕就将落在玄关的购物袋和他们扔在地上的衣裤一一捡起，这会儿有了新镜头，她正好可以拍点试衣素材。 章雪微眼光精准，她了解汤佳奕的风格，那条小众设计师品牌的浅灰色长裙，垂坠感、光泽度、剪裁都极好，即使她是一米七的高个，裙摆也盖到脚踝，衬得她愈发纤长，贵气又灵动。另一套是白色套装，内搭衬衣配短裙，露出笔直漂亮的长腿，外面的薄款风衣特别显她的气质。 她每换一套，舒康白都露出惊艳的神情，并且格外诚恳地给出评价。她穿长裙，他就说她看起来更高了，有一种浑然天成、行云流水的美。她穿套装，他就说白色衬得她雪肌红唇，显得她利落舒展的同时，又保持了女性特有的柔韧、知性美。 汤佳奕将他的点评录了下来，打算剪进vlog中，她有预感，这条视频数据不会差。 为舒康白买的衣服，汤佳奕没刷他给的副卡，用的是自己的钱。两套风格不同，一套松弛休闲，一套是亮色的，更有少年感。他穿上后，又夸她审美好，搭配的两套衣服都让他耳目一新，变得更有魅力了。 汤佳奕看着舒康白，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喜欢，脑中冒出“行走的衣架”几个字。她笑着，并不居功：“你底子好，穿什么都好看。” 试完衣服，两人携手回卧室睡觉，第二天早晨到医院，趁着还没开始工作，汤佳奕把两套衣服的上身效果发给章雪微，夸她对她了如指掌。 这日，舒康白穿了汤佳奕给他买的那套松弛休闲的衣裤去上班。一身干净的白灰色，灰色复古麻花纹的翻领针织开衫，给人肩背宽阔的直观感受，下身白色宽松直筒裤，让他的长腿愈发瞩目。 这套穿搭并不张扬，与他平时的风格相近，但了解他的人，又能一眼看出这不是他自己会主动购买的衣服。 中午吃饭时，黎栋就说：“今天这身，是你老婆的审美吧？” 舒康白不由自主炫耀：“我老婆给我添置的春装。” 黎栋上下打量他，调侃道：“弟妹真有胆量，你长了这么一张脸，她还敢锦上添花地打扮你。” 舒康白笑容满面：“放心，我胆量很小，我会自我约束。” 黎栋说：“我知道你家谁有话事权了，下周末打高尔夫见到弟妹，我一定得好好结交。” 舒康白点头：“你还想拜托她给你介绍女朋友，有求于人，当然要和她好好结交。” 黎栋的择偶观是宁缺毋滥，以前有舒康白陪他一起专注事业，倒也不觉得单身对生活有什么影响，可今年舒康白迅速结婚，还表现出一副热爱家庭的模样，黎栋本来就比舒康白年长两岁，眼看着朋友们一个个走入婚姻，动作快的，二胎都能开口说话了，最近他总是在意朋友圈里的家庭日动态，开始意识到自己形只影单，心理防线开始松动，前不久提出让舒康白老婆帮忙介绍女朋友还带着玩笑的成分，发展到今天，他是真的认真了。 他问：“弟妹会打高尔夫吗？” 舒康白点头：“她打过，你先把夸奖准备好就行。” 这次高层团建，人力资源部给了三个选择：海钓、骑马和高尔夫。考虑到有的家属晕船，有的觉得骑马太累，高尔夫这个相对轻松的活动高票当选。 汤佳奕倒是对骑马和海钓都感兴趣，舒康白便说今年找时间单独安排。 舒康白公司高层团建前一天，李贝琦约了海医附一院体检科做全面检查，她毕业后没有入职任何公司，每年都自己买体检套餐。体检完，她正好等汤佳奕下班一起吃午饭，顺便把她六位数的相机拿回去玩玩。 说起来，汤佳奕以前的生活并不单调，她觉得她每次休假也都过得多姿多彩。但同样发记录生活vlog，和舒康白结婚后，有他出镜的那几期视频，流量都特别好，她这周发的试衣vlog，播放量已经破百万，她的粉丝马上就到十万了。 两人一碰面，李贝琦就对汤佳奕说：“你老公挺旺你的，你的粉丝马上就破十万了，可以做一个送奖品的福利活动。” 汤佳奕正有此意，她向李贝琦请教做抽奖活动的经验，她们一聊到拍视频的话题，就停不下来，话题无限延展开去。 汤佳奕问起左葭情况，那个还在哺乳期就果断离婚，又主动向李贝琦求助，请她教她做短视频账号的大学同学。 左葭联络李贝琦之后，李贝琦就约她单独见了一面，尽管和大多数哺乳期离婚女人的处境相比，左葭过得不算太艰难，结婚前她父母给了她一张三十万的银行卡，千叮咛万嘱咐只能在急需用钱时才能支取。对普通人来说，三十万足够应对短期困难，让她暂时不用太为经济问题发愁。而自从离婚后，她妈就从老家来海城帮她带孩子，有人搭把手，她也能轻松些。不过毕竟刚经历生育，她的身体和心理受到双重创伤，还要照顾小孩，精力确实跟不上，经营短视频账号得每天见缝插针地处理。 李贝琦将左葭的账号分享给汤佳奕：“她现在每周更新一条视频，我劝她现阶段先专注自我修复，把从崩溃到努力变得积极的过程记录下来，等状态明显好转后，剪一条长视频出来，肯定能出爆款。” 说到最后，李贝琦还是忍不住唏嘘，她感叹左葭大学时的明媚自信，说嫁错男人真是渡劫。她看了眼放在手边的新相机，又得出新的结论：“都说钱能解决99%的问题，还是得嫁个有钱人，如果没有选择，宁肯不结婚也别扶贫。你老公身边有没有经过他人品检验的优质男人？长得帅的那种。” 汤佳奕想起舒康白提过的合伙人，点点头：“还真有一个，舒康白的合伙人，他对他的评价挺高。舒康白说做媒人不能好心办坏事，他说可以把我的朋友介绍给他合伙人，说明对方确实不错。对了，忘了最重要的一点，身高一米八，长得也挺好，不过我还没见过，如果你有兴趣，明天我参加舒康白公司团建，替你重点考察一下？” “行。”李贝琦点头，“我还没谈过高智商的精英男，可以试试。” 晚上回到家，汤佳奕问舒康白：“你之前提到的那个合伙人，感情方面有什么进展吗？” 舒康白秒懂，反问道：“你要给谁介绍？” “李贝琦对他有点兴趣。”汤佳奕认真强调，“你也知道，李贝琦是我很重要的朋友，给她介绍对象，如果不是货真价实的优质股，那就算了。” 舒康白点头：“我知道。我对黎栋没有任何吹嘘美化，明天你亲眼看看就知道了。”顿了顿，他继续说，“我可以保证，我身边没有人品道德败坏的朋友。” 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 由于舒康白早就放出风声，这次公司高层团建，他会带新婚妻子参加，再加上自从他领证后，左手无名指上那枚象征着已婚人士的戒指就再没摘下过，经常有员工看见他握着手机笑得温柔似水，他每天下班变得积极，好几次五点不到就离开公司，还有部分消息灵通的同事透露他朋友圈会发和老婆周末约会的照片，仿佛他根本不是一家市场估值十位数公司的创始人，而是一个沉浸在幸福婚姻里的普通男人。这导致公司这些同事对汤佳奕十分好奇，对她期待值最高的，要数人资部的年轻女孩们。 公司人资部的女孩们，单拎出来，个个都是名校毕业，业务能力出挑，女生对自己的外形要求又高，打扮出来盘靓条顺。慕强是人类的天性，创始人如此瞩目，要说她们之中从未有人对舒康白动过心思，那是假话。只是舒康白太有距离感，让人意识到即使使出十二分力气，也不过是把媚眼抛给瞎子看罢了。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对美色可以做到无动于衷，她们也就只好收起野心。而对能够拿下这位高岭之花的女人，大家越是知道她的美丽与优秀，就越想亲眼目睹。 团建前一夜，舒康白和汤佳奕刚享受了一场淋漓尽致的欢愉，她无力地趴在他胸膛上，忽然想起在他公司上班的高中同学，问：“我明天能看到徐真吗？” 舒康白沉沉呼吸，汤佳奕被他的胸膛带着一起起伏，她很喜欢此刻这种感觉，亲密过后，他们还长在一起，同频共振。 他的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她：“徐真不参加这次团建，她的职位差了一截，不能因为是高中同学就破例。如果你想和她叙旧，我把她的微信推给你，或者下次你来公司，单独找她喝咖啡。” “下次有机会见到，我面对面和她加好友。”汤佳奕说，她又想起一件事情，随口提了个名字，“你对他有印象吗？” 舒康白顿了顿：“他是谁？” “小明的好朋友，在你公司上班。” 公司发展至今，几百号员工，舒康白自然不可能个个都认得。他记下这个名字，表示：“我以后会关注一下他。” 汤佳奕忍不住笑了：“我这算不算给他走后门？” 舒康白的掌心顺着她光滑细腻的背部肌肤向下游走，落到饱满软糯的弧线上，轻轻拍了两下：“如果他有能力，小舅子的好朋友，多给些机会也是人之常情。” 此刻两人还是不着寸缕的状态，身体余韵尚未完全退去，她还敏感着，被他带着调情意味地这么一拍，就有水液漫出。舒康白的手掌还在她臀上，指腹恰好触到一抹潮湿，于是沿着湿润的路径探进去。 每次舒康白用他那双漂亮的手取悦她时，汤佳奕就觉得刺激，她忍不住发出细碎的轻吟，开始没有章法地吻他。 舒康白在丰饶的湿地里耕耘，他对她了如指掌。汤佳奕一满意，就想奖励他，温软的唇瓣慢慢向下，在他心脏的位置张开口，将他的心跳一并含住，直到他的忍耐力达到极限，疾风骤雨一样的攻势让她想要从他胸膛上爬起来，却被他死死按住，态度强硬地让她又难以抑制地快乐了一次。 但他的欲望并未得到满足，汤佳奕不是“过河拆桥”的人，只是还没碰到那狰狞的形状，就被他捉住手腕，舒康白拒绝她的帮助，他声音哑得厉害：“别碰我了，明天还要早起。” 听懂他话里的意有所指，汤佳奕面颊绯红，抽出被他攥住的手，翻身远离他，给他平复的空间。 次日清晨，汤佳奕穿了一套白色套装，polo衫长袖，微喇长裤，因是和他公司成员一起打球，她的打扮大方得体，衣裤贴合身体曲线，高挑的比例一目了然。 舒康白也是一身白色的高尔夫服装，任何人都无法忽视他宽肩、窄腰、长腿的绝佳身材。两人的外形势均力敌，一起出现在球场时，大家脑中不由自主冒出“绝配”这个形容词。 人资部的小陈负责记录高层们的活动影像，她借工作职责，光明正大拍下舒总和老婆十指紧扣从远处走来的画面。十分钟前，部门几个要好同事建的小群里就在催了，她迅速连上手机，导出这张照片分享给她们，丢下一句“好权威的夫妻”，就不再管群里激烈的附和。 黎栋一见到汤佳奕，就热忱地朝她伸出手：“你好，弟妹，今天终于认识你了。我叫黎栋，不知道康白有没有向你提起过我？” 汤佳奕礼节性地握住他的手：“你好，黎总，久闻大名。” 黎栋摆摆手，爽朗道：“别叫什么黎总，听康白说你俩是高中同学，那我比你年长两岁，你跟着他叫我师兄就行。” 汤佳奕从善如流改了口，简单交谈几句，舒康白带着汤佳奕去和别的高层打招呼。走出一段距离，汤佳奕小声对舒康白说：“他长得挺好的，应该能入李贝琦的眼。” 舒康白笑了一下，侧头看她：“一会儿和他打两杆？” 汤佳奕点头：“好。” 公司的高层都很年轻，年纪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出头。大家和汤佳奕交谈时，纷纷打趣舒康白婚后的变化，说他是模范丈夫，现在整个公司下班最积极的人非他莫属，还有他现在只要拿着手机笑得春风满面，我们全都知道他肯定是在回老婆的消息。 汤佳奕心里一动。 当初向舒康白发出结婚邀请时，她就预料到他会是一个理想丈夫。婚后的日子，他的种种付出行为，都表明他愿意在婚姻里投入，作为妻子，她当然能清楚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感情在一点点加深，印证了她的预判。 上个月和他的朋友们江边烧烤，钟曼偷偷拍下他看她的画面，他的眼神中充满爱意，后来晚上回去路上他们聊了一阵，她将那个眼神解读成欣赏。前不久李贝琦又说，他看她时，给人一种爱得很深的感觉，她也没太往心里去。可这会儿，听他的工作伙伴们描述舒康白婚后的状态，他每天下班归心似箭，和她发消息时藏不住的笑意，这些具体的表现，比英俊男人本就深邃的眼神更有说服力。 她不由自主看向舒康白，以玩笑的口吻回应：“看来我影响到你工作了。” 舒康白笑笑：“是有影响，为了准时下班，我提高了工作效率。” 接着他对一众工作伙伴说：“老祖宗有句话叫爱妻者风生水起，咱们这些结了婚的，为了家庭幸福，下班都该急着回家，多和老婆约会。” 众人笑着应和，气氛轻松。 这天团建，已婚或有稳定恋爱对象的，都带了另一半来，在人资部的组织下玩了会儿团队赛后，大家便各自散去，享受悠闲的高尔夫时光。 舒康白邀了黎栋和他们一起。 黎栋是聪明人，他尤其擅长逻辑分析。 舒康白算是闪婚，一个洁身自好且高度理性的人，在选择伴侣这件至关重要的人生大事上变得冲动，本身就很矛盾。后来得知对方是他高中同学，是他非常喜欢的人，才变得合理。 但同时，新的问题又冒出来。 他和舒康白认识七八年了，既是公司合伙人，私下交情也深，可这些年来，他从未听舒康白提起汤佳奕的名字，甚至没见他们作为普通朋友来往，足以说明舒康白那份“非常喜欢”应该是隐秘的。黎栋推测，汤佳奕作为被喜欢的当事人，很可能毫不知情。 为了验证他的猜想，挥杆的间隙，他好奇道：“从我认识康白起，就没见过他身边有走得近的异性，他这种人干出闪婚的事太不可思议了。我原本以为，他是二十六年来第一次遇到一见钟情的人，不可自拔陷了进去，没想到你俩是高中同学，你们高中就很熟了吧？” 说实话，汤佳奕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他俩当初冲动结婚这事干得挺不可思议的。尤其是舒康白，他有丰厚的身家，居然连财产协议也不签，毫无防备之心地和她领了证。她握着球杆，摇头：“我们高中时就是普通同学，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黎栋心里有了数，他的猜想果然正确，舒康白一直暗恋对方。他又问：“那你们是怎么发展成结婚关系的？” 汤佳奕正要开口，舒康白忽然插话进来，提醒他：“你之前不是说想让我老婆给你介绍女朋友吗？”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 舒康白插话的时机太过生硬，汤佳奕和黎栋心知肚明，他意在转移话题。 黎栋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舒康白，也不说破，接了他的话：“我这不是想着先和弟妹套套近乎，熟起来了才好开口吗？既然你把我今天的主要任务讲出来了，那我就不迂回了。” 他向汤佳奕进行自我推销：“我的感情履历不如康白干净，但也很简单。只谈过一段，分手原因是人生步调不一致了，没有经得起异国的考验。我是独生子，老家北城的，父母都是电厂职工。在海城有一套房子，收入尚可，身高182，今年29。接受的最大年龄差距上下三岁，本科学历，身高165以上，性格开朗，笑容漂亮的。” 汤佳奕没有怀疑舒康白插话的动机，她只以为是因为他们结婚的流程不符合常理，舒康白不想让他的合伙人知道他们跳过正常的恋爱阶段就领了证这件事。 黎栋将他的个人情况全盘托出，但关于经济状况的描述颇为含蓄，作为舒康白的合伙人，他的财力不容小觑。汤佳奕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条，他毕业于清大。这样的条件，放在婚恋市场上，至少会被评为a8。 李贝琦符合他提出来的几个硬性要求，这几个要求并不苛刻，以黎栋的条件，应该很好找，她斟酌道：“你的标准并不高，自己就能接触到这样的女生，怎么还需要别人介绍？” 黎栋没急着回答，转头看向正握着球杆调整角度的舒康白：“我们公司员工的男女比例是多少来着？” 舒康白潇洒挥杆，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打出了一记漂亮的球。黎栋和汤佳奕同时出声为他喝彩，他倒很淡定，给出员工性别比例数据：“7：3。” 黎栋这才对汤佳奕说：“我们公司的女同事算多的了，放在海城整个人工智能行业里，男女比例大概是8：2。工作之外，我的爱好也就是打打游戏和户外运动，能接触到的、符合我审美的异性，确实有限。我和康白一样，交际圈没那么广。” 汤佳奕点点头，认为他的解释说得通。给好友牵线搭桥，她必须谨慎对待，继续追问：“那你对另一半的事业有什么要求吗？” “我的经济状况，即便另一半不工作，也能衣食无忧，维持还不错的生活水平。”黎栋语气缓慢而认真，“不过，我希望她有热爱的事，能找到自己的价值。只有自己精神富足的人，才会和我同频。” “全职博主呢？能接受吗？” “当然。在这个新媒体创作全民化的时代，能全职干这一行的人，本来就是凤毛麟角，她肯定很优秀。” 汤佳奕心想，舒康白说得没错，他的朋友们，涵养都很好，谈吐和他一样，让人听着舒服。 “我大学室友符合你的基本条件，虽然毕业后没有从事本专业的工作，但在博主这个赛道做的有声有色，全网粉丝三百多万。”提到李贝琦，汤佳奕不无骄傲，她的语气轻快起来，“她是个特别善良开朗的人，很鲜活，很有生命力。和她相处，你会感受到世界的美好，会觉得日子很有意思。如果你想认识她，我现在拍张你的照片发给她，问问她的意思。” “行。”黎栋爽快地答应，又风趣道，“不过，得把我拍得高大帅气点。” 舒康白在一旁揶揄：“我老婆的拍照技术，你完全可以放心。” 汤佳奕把照片发给李贝琦，问她觉得怎么样。到了中午，李贝琦才回复：“可以呀，挺帅的，长在我的审美上，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我就把你的微信给他了？” “行，你给吧。” 汤佳奕还打开李贝琦的作品页面让黎栋关注，她可以确信，不管男女，但凡看过李贝琦的视频，都会由衷被她的鲜活感染。 屏幕上，李贝琦昨晚刚发了一条在草坪上晒太阳的vlog。在身材维护上，她走颜值赛道，对自己十分严苛，如非生理期，每天至少花一个小时锻炼。她穿着一条但凡身上多一丁点肉就会失去美感的绿裙子，阳光把她裸露的肌肤照得透亮，她冲着镜头，笑容明媚得晃眼。 黎栋的目光落到屏幕上就没挪开，从他欣赏的表情，汤佳奕就知道他被吸引住了。 舒康白凑过来看了一眼，半是提醒半是玩笑，叮嘱：“师兄，这可是我老婆人生中最重要的三个朋友之一，我给你做了人品背书，你可别给我制造夫妻矛盾。” 黎栋久违地体会到了一见钟情的感觉，郑重起来：“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辜负你和弟妹的信任。” 午餐后休息了一会儿，汤佳奕和舒康白坐着球车出去进行球技对决，他俩明显要撇下众人单独玩，离开的时候被人资小陈看见，偷拍下来，往群里分享：“我怀疑老大忘了今天是团体活动，他这是当成约会日了。” 这自然是玩笑话，活动结束之前，团队打了一次小组竞赛。晚上回家路上，汤佳奕还活力四射，她说：“我今天爱上打高尔夫了，以后有空，我们常来练球吧。” 舒康白失笑，想起她今天打球的好运气，她贡献了两次漂亮的鸟推，球场的专业教练夸她有天赋，做一件事情受到肯定，就会产生兴趣。他答应：“好，下次把我们的朋友都约上，氛围肯定更好。” 快到家时，汤佳奕接到吴同莺的电话，问她明天有没有空。 “有空，有什么事吗？” “你还记得大外公家的二舅妈吧？” 汤佳奕将手机免提打开，她舒服地靠在座椅里：“记得，二舅在我高一那年生病过世的，当时治病把积蓄花光了，人却没留得住。那年二舅家的扬扬哥哥刚考上大学，你们还资助过他。二舅妈怎么了？” “她没怎么，就是要结婚了。我们今天才收到通知，店里忙，你爸和小明都走不开，你哥也约了客户。我想着，要是你有时间，就送我回去吃喜酒。” “二舅妈现在都六十好几了吧？她怎么等到这个年纪才重新结婚？” 电话那头，吴同莺絮絮叨叨地讲起来：“她这人，心善。当年你二舅治病，可不只是把积蓄花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这些年，你二舅妈不仅一点一点还清了，把扬扬供到了博士毕业，还替你二舅照顾大外公大外婆，老两口都把她当亲闺女看待。去年扬扬进了科研单位，听说薪水挺可观的，她没经济压力了，人闲下来，终于想到找个伴。六十出头，也还年轻，身体健康的话，怎么也得再活二十年。一个人过，是太寂寞。” 汤佳奕好奇：“那她现在嫁这个丈夫，是怎么认识的……” 母女俩就这么聊着家长里短，舒康白安静地开着车，也感兴趣地听了起来，偶尔转头笑看她一眼。 这通电话讲了很久，直到抵达小区地下车库都没结束，只是和汤佳奕通话的对象变成了必星。 必星在小姑面前就是个小话痨，如果汤佳奕不打断，她能天马行空地一直讲下去。到了家，汤佳奕耐心听她说完幼儿园情报，表扬了小孩几句，才温柔道：“小姑现在要去洗澡了，明天带你去镇上玩。” 挂了电话，她对舒康白说：“明天我得给我妈当司机，送她回梅子镇吃喜酒。” 舒康白也想去，但他明天有工作安排，已经定下去客户公司参与合作产品测试的行程，他只能遗憾道：“我明天的工作比较重要，没办法改期，就不能陪你一起去了。” 汤佳奕表示理解：“没事，反正过不了多久奶奶生日，还得再回一趟梅子镇。” 吴同莺给汤佳奕定了时间，说上午九点准时出发。中午，汤佳奕给舒康白发了一桌小镇婚宴酒席照片，舒康白问她下午回还是晚饭后再回，汤佳奕说：“下午就回，但晚饭在爸妈家吃。” 舒康白主动提出：“那我下午活动结束后，也去爸妈家蹭饭。” 汤佳奕问：“你晚上不应酬了？” 舒康白回：“晚上脱得开身了。” 下午三点，汤佳奕又给舒康白发了一条计划有变的微信：“你待会儿别回爸妈那里了，我们要去宁城一趟。” 宁城离海城两百公里，自驾三个多小时，从她这条微信，舒康白读出急迫的意味，就直接拨通她的电话，问：“怎么突然要去宁城？” 汤佳奕正在开车回市区的路上，她说：“你还记得我们领证那天，我对你提过的大舅家的小闵姐吗？只比我大一岁，小时候经常一起玩。” “记得。她大学一毕业就结婚，嫁到宁城去了。”舒康白说着，他已经快速反应过来，“是她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她老公出轨，小闵姐抓住他的马脚，被恶心吐了过后，才发现怀上二胎。她现在想把孩子打了，然后离婚。男方不肯，我们先过去把她接回来。” 电话那头，汤佳奕气呼呼的：“赵家以为我姐是独生女，没兄弟姐妹撑腰，就想欺负她。我找同事换了明天的班，小明店里的事忙完了，大哥也把明天的工作推了，还有小姨家的岳岳哥也能抽出时间，我们陪大舅大舅妈去给小闵姐讨说法。赵辰做了对不起小闵姐的事，还嘴硬辩解没有实质性出轨，想用萌萌来道德绑架我姐，让她看在女儿的份上原谅他这一次。这怎么可能？他忘了，我们家有一个律师，大哥过去，一定能把萌萌一起带回来。” 舒康白立刻说：“我也和你们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威慑。” 汤佳奕刚要说“好”，后座传来大舅的声音，带着点犹豫：“过去这么多人，够给小闵撑腰了。会不会影响康白的工作？” 副驾的吴同莺满意女婿的表态，她回头对大哥说：“也就是咱爸妈没多生几个，要是我们这一辈手足多些，小闵的兄妹还能更多，咱们过去十几二十个也不嫌多，敢对不起咱们老吴家的孩子，就得让他付代价。” 舒康白在电话那头宽大舅的心：“大舅放心，明天没什么要紧的工作，不影响。” 汤佳奕看了一眼导航：“我们大概四点到城里，你那边几点能结束？” “我现在就可以走，在幸福花园碰头？” “对。” 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四章 车内，大舅对这个没见过面的外甥女婿还很陌生，无法心安理得让他抛下工作跟着他们去宁城，仍是顾虑道：“康白管理着那么大一个公司，他明天不去上班，真的不要紧吗？” 在国道上驾驶，偶尔需要避让家禽，这会儿前方道路中央就有一群鸭子正摇摇摆摆地横穿马路。汤佳奕轻踩刹车，缓缓降下车速，在距离它们两米的地方，平稳停下，等它们先通过。 她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大舅，认真道：“真的不要紧，再说了，小闵姐就是我亲姐，就算是有要紧的工作，他这个妹夫也得放下，跟我们一起去接人。万一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呢？” 吴同莺也跟着道：“康白也是咱们家的一份子，大哥你就别跟外甥女婿客气，尽管把他当成佳奕一样差遣。康白不是怕麻烦的人，需要他出力的时候，他不会推辞。” 平时吴同莺挺爱发点动态，今年她已经发过两次舒康白，一次是她录了视频，在朋友圈里说女婿跟她学女儿最喜欢吃牛肉饼。还有一次是三八妇女节当天，她收到舒康白送的节日鲜花，心情激动坏了，也拍了照片发文感谢。三亲六戚们还没见到舒康白这个新女婿，就从他丈母娘的朋友圈里知道他有多么的好。 这时候礼让的那群鸭子晃晃悠悠地走入路边小院里，车子重新上路。 “还是佳奕不让你们操心，嫁了个本地的，隔三差五就能回家。”大舅妈抹着眼泪翻旧账，“当初小闵大学一毕业就要结婚，还是嫁到外地，我就一万个不同意。娘家离得远，亲朋好友全不在一处，要是婆家良心不好，受了委屈都没人帮她说句话……” 她说着，声音变得哽咽，吴同莺见嫂子哭了，就从储物格抽出纸巾，递到后面。 大舅妈揩了揩眼睛，转头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树木，深吸一口气：“小闵脾气硬，当年我们娘俩因为这事闹了点口角，这些年她打电话只报喜，还有她发那些吃喝玩乐的朋友圈，我们还一直以为她过得很幸福。要不是今天她给她二舅妈转礼金过来，我打电话回去说我们替她给了，听出她声音不对多问了几句，以她的性子，肯定要把离婚这事办完了才会告诉我们。” 大舅面色沉重：“这些话现在说说就得了，到了宁城，别在小闵面前再提。” 吴同莺认同：“小闵受的伤害已经够大了，这时候你这个当妈的，站到她身后做她的靠山、给她兜底就好，以前就不同意她嫁外地这件事千万别提了，否则听起来像指责，她心里更加受伤。” 大舅妈点点头：“我知道，我不会在小闵面前说这些。” 吴同莺又说：“其实当初你们也不是没有替小闵把关。赵辰除了是外地的，其他方面都挺好的。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性格不差，工作也不错，又是独生子，爸妈经营小本生意，虽不说大富大贵，经济还过得去。他和小闵是大学校友，谈了三年多，感情甜蜜，就因为是外地这一条就不让结婚，那也不现实。” 大舅妈的眼睛又湿了，她脸上充满担忧：“是啊，还是怪我，当时不该说那些不盼着她好的话。都怨我没避谶，要是我没说什么嫁去外地会受欺负，也许就没有这一遭。” “哪能怪你？一个人会不会变坏，这哪说得准？”吴同莺安慰，她作为小闵的姑姑，也为她的遭遇感到心疼难过，但因为不是自己身上掉的肉，到底更冷静些，“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为小闵做好一切打算。这婚怎么离，婚内财产怎么保障，怎么拿到萌萌的抚养权，还有现在怀着的老二，到底要不要？” 提到这种法律相关的问题，他们等不到回去和汤文澳见面后再商量，立刻拨通他的电话，要他出主意。等到了幸福花园，过去怎么做，已经有了章程。 舒康白已经到了一会儿，小姨家的岳岳表哥也到了，大家决定开三辆车过去。大舅大舅妈上了汤文澳的车，小明和岳岳表哥开一辆，汤佳奕坐进舒康白的副驾驶。 路上，汤佳奕对舒康白说：“如果待会儿谈判协议离婚的时候，赵辰不配合我姐，我就威胁他，把他和他的暧昧对象曝光到网上。我有十万粉丝，能传得很广，不信他不怕。” 舒康白转头看了她一眼，刚才他到幸福花园的时候，正巧听到小舅子说他不同意离婚就揍他一顿，打到他害怕为止，语气和他姐如出一辙，然后被大哥问了一句“你想被控告故意伤害吗”。他顺势和大哥聊了几句，听说赵辰在一家大厂工作，刚好他交情不错的一个大学师兄是那家宁城分公司高管，赵辰只是一个普通的技术岗，虽说公司不会因为员工的私生活就开除他，但想整他的话，轻而易举。他说：“你在网上曝光他有法律风险，我认识他公司的高层，可以用他的前途威胁。” “在没有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前，公司怎么可能因为员工私德不堪就开了他？公司至少要付出n+1的赔偿。” “这两年大厂裁员很普遍，本来公司就有指标，他能力不足被清退，符合公司的策略。”舒康白说得道貌岸然。 汤佳奕怔了一下，然后露出笑容。一直以来，他在她面前展现的都是正直的形象，突然暴露出腹黑的一面，汤佳奕反而挺喜欢。真要这么做，这个手段肯定不光彩，可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人也不是活在公平秤上，反正她很护短，自家的人受了欺负，这口恶气必须出。 汤佳奕认真道：“舒康白，谢谢你。”她这才想起来关心，“对了，今天产品测试顺利吗？” “很顺利，应该会加快第四轮融资协议的签订。”舒康白眉目舒展。春节时急着处理大模型漏洞赶回城那会儿，是即将经历投资协议条款谈判阶段，现在尽职调查也做得差不多了，就等着签最终协议。 “太好了，恭喜你。”汤佳奕由衷道。 舒康白笑了笑，他说回小闵姐的事：“刚才大哥和大舅打电话，我也听到了一些。小闵姐想争取萌萌的抚养权，他建议她现在就要找份工作。小闵姐没工作是因为当了全职妈妈？” “她一结婚就怀孕了，公公婆婆在镇上开了家酒楼，生意还可以，所以给她搭不了手，就每个月给点经济支持。她大学学的财务，刚毕业的新人，薪水还不够给育儿嫂开工资，而且她生了小孩以后，母性特别强，不放心让外人带，就一直自己带。”说到这里，汤佳奕为表姐的现状忧愁，“她没什么工作经验，现在就业环境又不好，估计找工作得受点挫折。胡卉盈的情况跟她差不多，她儿子去年上了幼儿园后就计划着找工作，到现在还没有眉目，说想自己开家店，要不就考研再读读书。” 舒康白表示：“让小闵姐先到我公司上班吧，第四轮融资到账后，财务部本来就有招聘计划。我安排经验丰富的同事带她。” “真的可以吗？”汤佳奕眼睛一亮，她转过脸看他，“那小闵姐岂不是你们公司关系最硬的关系户，完全不用担心在职场上受委屈了，也没有老员工敢剥削新人，把自己的活儿丢给她。” 这是章雪微新剧里演的角色，舒康白忍俊不禁。他可以确定，他公司里没有这种事发生，但他愿意顺着汤佳奕的话附和：“老板娘的表姐，大家会多照顾的。” 汤佳奕为表姐松了一口气：“专业对口，小闵姐肯定很愿意。其实小闵姐挺有能力的，从小学习就没让大舅大舅妈操过心，一路从重点中学上到重点大学，要不是因为当全职妈妈耽误事业，现在肯定发展得不差。我相信，她进你公司会好好干的，不是那种混日子拖部门后腿的闲人关系户，说不定以后还能在财务部当管理呢。” 舒康白笑说：“那我就拭目以待，等着小闵姐从新人到业务骨干，再到管理，大放异彩。” 虽然汤文澳的律所也能招她进去，但没法去财务部，一是律所财务部门的人要懂律师行业规矩，只招老手，二是他那个律所规模远远不如舒康白公司，合伙人却有三个，他做这种决策也得考虑合伙人的想法。不过，为她多设一个行政事务的职位倒没问题，只是没什么上升空间，暂时解决目前离婚争抚养权需要的收入证明倒可以，汤文澳不建议自己的表妹长期待在一个没有发展的岗位上。 汤佳奕再次认真地说：“舒康白，真的谢谢你。” 她忽然想起当初向他发起结婚邀请前的那个念头，舒康白会是在身处逆境时，和她一起承担风雨、给她托底的人。 其实她从出生起就开始接受命运优待，拿到的人生剧本挺美满的，如果不天降横祸，没有突然的厄运和突然的疾病，也许这辈子永远不会身处逆境，也就永远也无法验证这一点。 可即使是他素未谋面的她的表姐遇到困难，他也没有袖手旁观，迅速给出了解决方案。仿佛天大的事，到了他面前，都能迎刃而解。 舒康白云淡风轻地说：“不用谢，我们是夫妻，有能力为你做点什么，我感到安心。” 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 抵达宁城，天已黑了。 汤子明开得快些，他将车停在收费出站口允许临停的开阔路段，打着双闪等他们。舒康白开车和他性格一样，从容沉稳，他保持安全距离跟着汤文澳那辆a8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抵达。 三辆车重新汇合后，尽管此时正值饭点，但谁都没有吃饭的心思，几个晚辈倒是考虑到舅舅舅妈的身体，提出先垫垫肚子，两位挂念着女儿，直说什么都吃不下，于是直奔吴闵居住的小区。 汤佳奕总共来过三次小闵姐的家，一次是参加她的婚礼，一次是萌萌出生，一次是她和李贝琦慕名过来赏花，顺便买了小裙子和玩具给萌萌送去。 她第一次见到萌萌时就喜欢上这个小女孩了，生了一双和她妈妈相似的大眼睛，让汤佳奕无法不爱屋及乌。 萌萌和必星同年出生，必星是上半年，萌萌下半年。汤佳奕时不时在网上给必星买东西，购物网站的“猜你喜欢”功能就会时不时给她推送一些小孩的衣服或玩具，也真的会吸引到她，偶尔有特别喜欢的，她忍不住给萌萌寄一份。每次小闵姐收到她买的快递，都会打视频让萌萌向表姨道谢，因此萌萌对她这个一年见不了两面的表姨并不陌生。 舒康白按导航提示开车，副驾的汤佳奕忽然叹了口气。他闻声转头，关心：“还有犯愁的事吗？” “不知道萌萌能不能接受爸爸妈妈分开？”汤佳奕陷入小女孩的困境，“选妈妈，还是选爸爸，对一个四岁的小孩子来说，也太残忍了。” 舒康白静了静，才说：“是很残忍，但，小闵姐应该以自己为主体，在婚姻这件事上，不必为孩子牺牲。” 汤佳奕想到小闵姐爱憎分明的性格，点点头：“她不会的。”随即，又乐观起来，“从科学上来讲，小孩三岁以前的记忆很难保留，只要不让她介入父母离婚的战争中，好好的安抚，让她在充满爱的氛围里成长，应该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吧...？” 说到最后，她的乐观中，还是不由自主变得不确定。 到了小闵姐家里，看到萌萌那双红红的、一看就哭了很久的眼睛，汤佳奕的心咯噔一下。她看向赵辰的目光变得不善，他真不是个东西，肯定不仅只是用女儿当筹码，还让筹码上场，参与大人的矛盾。他到底会不会当父亲？怎么有父亲自私成这样，指望让孩子当他的免死金牌。 娘家人到了后，吴闵终于松了口气，即使还处于一团乱麻的局面里，她还是一眼注意到跟着血脉亲人一起出现的那张年轻英俊的面孔，不过此时不是和初次见面的表妹夫寒暄的时候，她把萌萌交给母亲：“妈，你带萌萌回她房间，陪陪她。” 从吴闵发现丈夫和女网友调情后，她就决心离婚。以前恋爱期间，她和赵辰明确过一个原则，只要他出轨、嫖娼、赌博，做了其中任何一件，他们立刻完蛋。他明知道她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知道踏出这一步，就要承担失去她的后果，却依然做出她无法忍受的事，代表着他并不珍惜她。 尽管赵辰主动写下保证书，赵家父母提出把宁城的两套房都过到她名下，吴闵态度坚定，她眼里容不下“瑕疵”，无法接受爱人的背叛，必须立刻和他做出切割。 就像摆在茶几上的一个苹果，每天看它时都是完好漂亮的，忽然有一天早晨起来，发现它被老鼠咬了几口，突然就烂掉了。如果不丢进垃圾桶，只削掉被咬坏的部分，把剩下的部分吃了之后，她内心必然很难安定，会时刻担忧老鼠牙齿的细菌会不会已经渗透整个果肉，会如坐针毡，担心被传染，觉得自己也跟着坏掉了。 她想要内心的安定，太想做自己，于是毫不犹豫做出离婚的选择。唯一觉得愧对的就是女儿，赵辰作为一名爸爸，每天下班后会陪着她一起玩，有很幸福的亲子时光，给了她爱和时间。 这份合格，在今天也被扣了分数。比起他出轨更可恶的是，他明知道女儿还这么小，不懂大人复杂的世界，也处理不了父母感情的纠葛，他还特意引导萌萌：“你不是说过想要个弟弟妹妹吗？现在妈妈肚子里就有了，我们让妈妈留下弟弟妹妹好不好？”他还对女儿说，“你去告诉妈妈，你不想要妈妈爸爸分开。” 吴闵没有因为女儿的恳求和眼泪的妥协，她坚定地告诉女儿：“对不起，宝宝，因为爸爸做了让妈妈很生气的事，妈妈没有办法原谅他，只有和爸爸分开，妈妈才会过得开心。就像骏骏踢了灰灰，你就很生气，看到他就讨厌，再也不和他一起玩了一样。爸爸妈妈只是不住在一起了，我们还是一样的爱你，以后放长假的时候，爸爸也会接你和他一起生活。对不起，宝宝 ，弟弟妹妹这个心愿，暂时没办法替你实现了，妈妈和爸爸分开以后，就要像爸爸一样每天出门工作，没有时间像陪伴你一样陪伴弟弟或妹妹，请原谅妈妈。” 萌萌被吴闵教育得很好，才四岁多的小女孩，就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认真地将妈妈的话听到心里。 吴闵做的那个比喻非常恰当。 骏骏是小区邻居家的小孩，和萌萌同岁，有时候在滑滑梯处碰到就一起玩。灰灰是一楼住户养的狸花猫，经常溜出来，萌萌十分喜爱这只小猫咪，常在兜里揣猫粮，见到了就喂它，小孩小猫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有一天晚上她被小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骏骏要求萌萌和他玩被拒绝，他就冲上来踢了小猫一脚，大大地得罪了萌萌，萌萌生气地说他这个行为太坏了，她再也不要和他做朋友了，从此就真的再也没有和骏骏一起玩过。 而且，这个世界上，她和妈妈是天下第一好的，见妈妈也流泪了，小小的双臂搂住她，用自己的脸蛋贴住妈妈的脸蛋，说：“妈妈，没关系，我不要弟弟妹妹了，我也不要你不开心。” 小女孩被外婆带走后，吴闵再次对赵辰强调：“我们两个大人之间的事情，请你以后不要在孩子面前胡乱开口，我想作为父母，不在孩子面前说对方的坏话是最基本的原则之一。” 她的几个哥哥弟弟人均一米八，以前见面时的温和笑脸不复存在，他们没对他使用武力，是受法律约束。这时候赵辰仿佛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吴闵姑姑家有个表哥是律师，还有今天第一次见到的表妹夫，也给他一种不能惹的危险信号。 赵辰讪讪的，他还在做挣扎：“我肯定不会说你的坏话，我只是不想和你离婚，想让你看在孩子的份上，给我一次机会。” 吴闵内心肯定也不可避免地产生摇摆，一边是给萌萌一个完整的家庭的想法，一边是对这段从校园到婚纱，又共同抚育了一个如此美好的女儿，有过很多快乐时光的感情的不舍。但是，不管她内心如何撕扯，她深知应该关注自己最真实的感受，她还是坚持选择分开。 事情解决得比想象中顺利。 一是赵辰到底知道他做了对不起吴闵的事，被抓住了心有愧疚。 二是她娘家人挺厉害的，律师表哥在业内挺有名的，经常送萌萌礼物的表妹在网上有好几万的粉丝，这两条就让他心有忌惮，他不敢赌身败名裂的可能性。 还有那个让他产生危险直觉的表妹夫，居然以聊天的口吻说起和他公司二把手的大学交情，暗示了什么，不言而喻。 财产分割没什么争议，关于女儿的抚养权，赵辰也想要，最终吴闵说服了他。 一是萌萌跟妈妈相处的时间更多，爸爸妈妈之中，让她自己选，她肯定选妈妈。 二是爷爷奶奶不可能关掉镇上的餐馆来城里照顾孙女，让萌萌回镇上上学也不现实，而跟着她，外公外婆都能搭把手。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迟早会再婚，世界上当然有非常多心地善良的女人，可她不敢拿女儿去赌一个陌生女人的心性，而他若是要和那个聊得火热的女网友发展下去，如果对方明知他已婚，还和他暧昧不清，这样的人品，不会是一个好后妈，不会真心对孩子好。孩子只有跟着亲妈，才不会受委屈。 宁城和海城只有三个小时车程，乘高铁更快，他想孩子了，可以周末过来见她，也可以在寒暑假接她回去小住。 吴闵相对来说，又是幸运的，当初结婚，她并没有把户口迁到丈夫这边。当时老家那边一直传着扩增一条高速公路，他们家的老房子正好在规划范围里，要是真被占了，就能得到一笔拆迁款，所以她的户口一直没动。风声放了好多年，丈量土地的人都来过两回了，却始终没个准信。她的户口要不要迁，也就这么一直拖着，现在看来，反而是好事。 她和汤佳奕只差了一岁，逢年过节见到，就喜欢黏在一起，无话不谈。虽然自己家里没有大姑家有钱，但好在她是独生女，比起大姑家一共三个孩子，爸妈只有她一个，没什么压力，经济也算宽裕，表妹拥有的那些好东西，爸妈受到启发，都会毫不吝啬地买给她。 就比如房子，在她还上大学的时候，一次家庭聚会，大姑就说以后等佳奕毕业了，在单位附近给她买一套房。后来她大四实习时，爸妈也给她买了一套，地理位置十分理想。也因有了这套房，萌萌回到海城，有不错的幼儿园接收她，这学期剩下的课萌萌就不去上了，等下半年秋季开学，直接在海城的新学校办理入学。 写完协议，已经凌晨，大家这才觉得饥肠辘辘，舒康白说：“我订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餐厅，去吃点东西吧。” 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 酒店也是舒康白订的。 这次来宁城太匆忙，偏偏今天汤佳奕不是素颜，中午参加婚礼，她出门前化了妆，到了酒店才想起还得卸妆，于是下了跑腿订单。 她先洗完澡，穿着酒店提供的浴袍，躺在那张舒服的大床上，对舒康白说：“如果我一会儿不小心睡着了，卸妆膏送到了，你一定要叫我起来洗脸，带妆睡觉对皮肤不好，我会过敏。” 之所以这么叮嘱舒康白一句，是因为他的作息很规律，但她休假时会关掉闹钟睡个够，而他从不会为了吃饭而叫醒她，每次都耐心等到她睡醒后，才告诉她做了什么吃的。 舒康白答应：“好。” 汤佳奕今天实在太过奔波，一大早就起来了，上午回梅子镇参加婚礼，午饭后赶回家里，又马不停蹄地来宁城，陪着小闵姐谈判离婚到凌晨，没有一刻是闲下来的，比她值二十四小时的夜班还累。她本还想强撑着精神玩玩手机，等卸妆膏送到了起来洗脸。可酒店的床像一团蓬松的云，她被包裹着，不知不觉的，就陷入香甜。 舒康白洗完澡出来，就见她安安静静地睡着了。如她刚才所说，还真是不小心睡着的，枕边的手机屏幕亮着，播着章雪微的剧。他拿起手机关掉视频，轻轻放到床头柜上。 深夜的跑腿服务总是比白天快，听到门铃声，舒康白出去将东西拿进来，刚要开口叫醒她，看着她睡熟的面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从袋子里取出她买的卸妆膏，认真阅读使用方法，然后拆开包装，挖了一团乳白色的膏体到掌心里揉搓化开，小心翼翼地将手掌覆上她柔软细腻的脸。 汤佳奕的睡眠质量一向好，和让她感到安心的人一起待在安全的环境里，即使惦记着要卸妆后再睡一事，但一闭上眼睛，就沉底睡入了睡眠。睡梦中，她隐约感到有一双手在抚摸自己的脸，她没有觉得受打扰，反而感到愉悦享受，放任那双手对她的脸进行一些温柔的动作。 舒康白见汤佳奕的眼皮动了动，以为她被他弄醒了，不过下一秒，她似乎睡得更沉。他感到好笑，又觉得她可爱。正好这会儿他的拇指在她口红已经淡得看不出颜色的嘴唇上轻轻摩挲，指腹下的唇瓣红红的、软软的，让他情不自禁想要亲吻。后来他用干净的湿毛巾反复替她擦了三次脸，直到确定她肌肤上没有任何卸妆膏残留，终于俯身吻了吻他刚才就很想亲的嘴唇，关了灯，拥着她睡下。 汤佳奕一觉醒来，脑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完蛋，昨晚没有卸妆就睡了。随即又觉得不对劲，脸上并没有糊了一层东西的厚重感受，她不由伸手摸自己的脸，奇怪地想，昨晚什么时候卸的妆，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正好这时舒康白从浴室出来对她说：“早，昨晚睡好了吗？” 汤佳奕回了一声“早”，她问他：“昨晚后来你叫我起来卸妆了吗？” 看她一副状况之外的样子，舒康白突然就想逗逗她，他点头：“你说不卸妆就睡觉对皮肤不好，我就把你叫起来了。” 汤佳奕头发还凌乱着，她开始自我怀疑：“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记得了？刚才我醒来，还以为昨晚忘了卸妆呢。” 舒康白忍着笑，一本正经道：“可能是因为在你睡得很香的情况下把你叫起来，你的大脑还在休息，所以没存进记忆里。” “有什么科学依据吗？”汤佳奕诚恳地问他。 舒康白的笑终于从眼睛和唇角泄露出来，汤佳奕立刻反应过来有诈，她这时才发现卸妆膏摆在床头柜上，包装已经拆开，明显不是她使用的。如果是她自己用的，这东西应该在盥洗台上。她心里有所猜测：“你骗我！是你帮我洗的脸吧？” 他这才说出真相：“看你睡得太香了，不忍心叫醒你。” 汤佳奕不可思议道：“你替我卸妆的时候，我一点都没醒？我也睡得太死了吧，难怪以前我妈说雷打不动。” 舒康白点点头：“可能是表姐的事情顺利解决了，你无事一身轻，才睡得这么安心。” “有道理。”汤佳奕被说服，她朝他走去，露出让人看了也跟着变得好心情的笑容，“舒康白，谢谢你。” 舒康白完全抵抗不了她的笑容，一把搂过她：“这两天你会不会对我说了太多次谢了？” “昨天是为表姐，现在是为我自己。”她也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腰，仰着脸看他，“跑腿没超时吧？你什么时候才睡的？” “应该没超时，大概凌晨一点半。”舒康白垂眸，她亮晶晶的双目让人心动，慢慢的，他的视线不受控制下移，落到她唇上。他记得在家里时，她每晚睡前都要涂上薄薄一层唇膏，昨夜没涂唇膏，这会儿她粉红的唇瓣微微干燥，就像一朵花，急需一点雨露让它舒展开来，他情不自禁低头吻她。 汤佳奕想往后退，但被搂着根本没有退的余地，她只好紧急往后仰了仰，拒绝：“我还没刷牙。” “我刷过了。”舒康白说完，不由分说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下来。 汤佳奕的心砰砰直跳，虽然她很喜欢和他接吻，唇舌交缠是一件特别美妙的事情，但绝不能发生在早晨没有漱口的时候。她用强大的意志力咬紧牙关，坚决不让他的舌头伸进来，舒康白尝试无果后，放开她，好笑道：“那你现在就去洗漱吧。” 他们下午才回海城，上午的时间，空出来收拾行李。 昨晚写的离婚协议很简洁，主要涉及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以及赵辰今后每月付多少抚养费。现在离婚需要网上预约拿号，既然吴闵决定不要肚子里的孩子，那就不能拖，她先回海城做流产手术，等把身体养好了，再来宁城办理离婚手续。 生活了五六年的家，即使最大程度断舍离，也还是有非常多的物品需要带走，更何况萌萌对自己的所有玩具都很依恋，就算平时回镇上爷爷奶奶家，临走时让她把带来的玩具留下，说下次回来还能玩，她也不肯。 汤佳奕被表姐拉去当打包工，帮着整理了一上午的行李，将三辆车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还不够，汤子明开那辆车的后座也放了两箱玩具。 吴闵带着女儿跟汤佳奕夫妻一辆车，车子刚驶出车库，萌萌似乎意识到这次坐车离家的意义非同寻常，她趴在车窗上，默默地往后望。吴闵瞧着女儿的小小的背影，鼻子不由一酸，她将她抱过来放到腿上，亲了亲她的发顶：“以后你想爸爸了，就告诉妈妈，妈妈可以打视频让你和爸爸聊天，也可以在周末的时候送你回来和爸爸见面，好不好？” 萌萌点了点头，她靠在妈妈怀里，又说：“我还没有和黄雨兮田心晗说再见，我会想她们的。” 今天一早，吴闵就去幼儿园给女儿办了退学手续。黄雨兮和田心晗是她在学校感情最好的两个朋友，吴闵安慰女儿：“妈妈有她们妈妈的微信，等我们回到海城的家了，晚上就给她们的妈妈打视频，让你和她们说再见，你还可以邀请她们以后来海城玩。” 萌萌还是点点头。 汤佳奕察觉到萌萌仍是兴致不高，转过头问她：“你还记得必星妹妹吗？” 提到必星，萌萌终于有了精神，她话多起来：“记得，过年的时候，必星妹妹还带我坐她的车了。” 吴闵笑着补充：“上次她突然和她朋友炫耀自己有个妹妹，在她爸这边，她就是最小的一个，我都没反应过来。后来听她说她外公外婆那边有个洋娃娃一样的表妹，我才想起来说的必星。她可喜欢必星了。” 汤佳奕就对萌萌说：“那我们回了海城的家，你就可以经常和必星妹妹一起玩了，一起去看大熊猫、美人鱼，一起去跳舞，一起去摘草莓，一起玩游戏，可有意思了。” 汤佳奕说的这些事情，对小朋友很有吸引力，萌萌眼睛一亮，彻底从离别的情绪中走出来，扒着前座靠背，叽叽喳喳向汤佳奕抛出问题。 后来萌萌在车里睡着了，吴闵才正式向汤佳奕二人道谢。 汤佳奕表示：“我们也没做什么，主要是表姐你自己很清醒，有主见。”接着她又问她，“你现在不用争萌萌的抚养权了，工作的事倒不是那么急。你是打算过一段时间再上班呢，还是现在就提上日程？舒康白公司财务部缺人，正好有招聘计划，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吴闵心里清楚，即便缺人是真，让她考虑，是这位表妹夫看在妻子的份上给的机会。她不是那种清高到非要靠自己能力找工作的人，有关系可走，她当然愿意在职场复杂的环境中过得相对轻松一些。她接受了他们的善意：“好，等我身体休养好，再到宁城把离婚手续办了，就可以入职。” 她又郑重地向舒康白道谢：“康白，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我结婚后就没上过班，会珍惜你给的工作机会，尽量不给你添麻烦的。” 都说外甥肖舅，表姐妹的缘故，吴闵和汤佳奕颇有两分神似。娘家人过来撑腰，她也并没有把话语权转让，而是自己为自己争取利益。拎得清，做事不拖泥带水，舒康白本来就因为她和汤佳奕那两分神似就愿意多帮她一把，她昨晚的表现，又让他刮目相看。 舒康白笑道：“佳奕重视你这个姐姐，她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给家人搭把手是应该的。” 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 他们午饭后就出发了，抵达海城，还不到下午四点。将吴闵母女送到后，舒康白要去公司一趟，有几份重要文件需要他签字。汤佳奕本想留下来帮着小闵姐一起整理行李，被她拒绝：“今天太累了，放着我以后慢慢收拾吧，文澳哥和岳岳哥都说待会儿还有事，今晚就不请你们吃饭了，等我拿到离婚证，再请大家出来聚聚。” 吴闵这套房子，当初装修好就一直空置着，还是全新的，打扫起来并不费力。汤佳奕见小闵姐不是客气，而是真的不需要她帮忙，笑说：“行，到时咱们一起庆祝你重获新生。” 几人乘电梯到车库，汤子明问汤佳奕：“你是和我一起回家吧？你的车还停在小区。” 汤佳奕点头，她望向舒康白：“那我今晚就在爸妈家吃饭了，大概九点回新区。” 舒康白这会儿才去公司处理工作，他恐怕得加会儿班，蹭不上岳母做的饭，就点点头：“好。” 他们一回到家，吴同莺赶紧关心：“小闵状态还好吧？” 汤佳奕一边换鞋一边回答：“看起来还行，小闵姐不是脆弱的人。不过，她肯定受了很大的打击，毕竟她和赵辰大学时就在一起了。昨晚到今天，又要谈离婚，又要收拾行李，我们两姐妹也没时间好好说话，她说明天来我们医院挂号住院，我下班去陪陪她。” 汤子明渴得厉害，进门直奔茶几，倒了一杯玫瑰花茶喝完，又觉得味道太淡了，去冰箱拿了一罐可乐出来，打开拉环，遗憾道：“要不是大哥不许我打人，我非得给赵辰一点颜色瞧瞧。他也是眼瞎，家里有这么漂亮的老婆，还看得上外面的丑女人，真是个蠢货。” “大哥还不是担心你情绪上头，下手没轻没重的，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汤佳奕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玫瑰花茶，她看了汤子明一眼，“听你这话的意思，家里是黄脸婆，看上外面的漂亮女人，就不是蠢货了？” 汤子明有种不祥的预感，忙说：“也是蠢货，也是蠢货。结了婚，就必须对老婆忠诚。” 汤佳奕警告他：“虽然我相信你的人品，但丑话说在前面，以后如果你突然变坏了，干出这种不道德的事，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弟弟。” 吴同莺附和：“也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到时把你逐出家门。” 汤子明差点一口可乐喷出来，真服了，这也能引火上身？他没个正形，耍宝道：“你们先担心我结不结得了婚吧，这年头，能娶到老婆就不错了，我还敢得陇望蜀？” 吴同莺点点头：“你说得对，你一个无业游民，没车没房，谁看得上你？” 汤佳奕跟着开玩笑：“我弟还是有优点的，他这张脸挺帅，性格也不错。” 汤子明这个厚脸皮的自己给自己贴金：“我怎么就是无业游民了，我是咱们老汤家的企业继承人，人称家纺小少爷。我哥我姐夫又都不是池中之物，跟我结婚，稳赚不赔。” “你的算盘打得真响，惦记上亲哥还不算，连姐夫也想啃一口呢。”吴同莺打趣他，“还企业，咱们家的店连小作坊也称不上，你这个老汤家的继承人可没什么含金量。” “我觉得我姐夫挺乐意让我啃的，只有他会在游戏里花五千块给我买一把刀。”汤子明挺得意。 吴同莺扭头对汤佳奕说：“你告诉康白，以后不能这么惯着你弟了，别把他的心养大了。” 汤佳奕不接这话，她对自己弟弟的品行完全放心，反而好奇：“家纺小少爷是你自称的吗？还是真有人这么叫你？” 吴同莺替小儿子解答：“这个月店里新招了个大姐，知道他是小老板，就喜欢叫他少爷。” 汤子明吐槽：“我让大姐别这么叫，她不听，我也没办法。从没见过我这么憋屈的少爷，干最多的活，领最少的工资。” 他这话刚说完，汤世谦就打来电话安排工作，给了他一个地址，叫他现在去客户家量沙发尺寸。 挂了电话后，汤子明继续自嘲：“这不，我刚回来，屁股都还没坐热呢，又有活了。”他一口气喝完可乐，单手握着易拉罐捏瘪，扔到垃圾桶里，认命起身，“走了。” 汤佳奕逗他：“少爷，需要带个跟班吗？” 汤子明头也不回，一边往玄关走，一边举起手摆了摆：“不用。” 等到他出门，汤佳奕才八卦道：“小明在店里做事这么久了，就没人给他介绍对象吗？” “有，但他说要自己谈，我也懒得插手。”吴同莺将话题转回吴闵身上，很是松了口气，“当初小闵一毕业就要结婚，你舅妈不想女儿嫁到外地，就让她多谈两年看看到底靠不靠得住。你舅妈还提过，最好让赵辰也在海城上班，以后就扎根在这边了。那会儿小闵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说要结婚就要结婚，其实昨天你们走了过后，我还有点担心她放不下，最后稀里糊涂地又妥协了。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还好她没有原谅。我估摸着她现在能离得这么干脆，也是这几年爱情消失了，两个人发生了一些消耗感情但又不是原则性问题的矛盾。” 汤佳奕不知小闵姐婚姻的全貌，她只是顺着母亲的话说：“我就没有你这种担心，以我对小闵姐的了解，她绝对不会放不下。她从小就果断，每次看电视的时候，外婆叫我们吃饭，我舍不得关电视，她就能第一时间把电视关掉。” 吴同莺笑道：“你小时候真是太喜欢看电视了，还好没有把眼睛看近视。” 这晚睡前，汤佳奕和舒康白躺在床上聊天，她把母亲的分析对他复述了一遍，问：“你觉得在一起久了，爱情会消失吗？” 舒康白想了想：“有的人会，有的人不会。有的人和伴侣离得越近，了解越深，“祛魅”后就不珍惜对方了。但有的人一直看得见自己的伴侣，一直重视对方的感受，在一起越久，反而感情越深。” 汤佳奕也没有明确的答案，而且，他俩是在没有产生爱情的前提下就走入婚姻，因为想用心经营这段关系，在对方付出时，反而没有那么的理所当然，正应了他所说的“看得见”和“重视”。她忽然问他：“那你爱上我了吗？” 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像是突击检查，她很犀利，在他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直指他的心事。 “爱”的前后缀着他和她，只是把“舒康白爱汤佳奕”组合成一句话，他的心率就飞快往上飙升，脸颊隐隐发烫，火热蔓延到眼睛里。大概紧张的缘故，他嘶哑着“嗯”了一声，脱口而出：“早就爱上了。” 话一出口，心跳更急，她会接着问“早就”是什么时候吗？ 汤佳奕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坦诚道：“你表现得很明显，我感受到了。” 她开始回忆他们之间发生的片段，从其中选取一个瞬间：“是上次回去陪你爸妈吃饭，我叫你老公的时候吗？”因为他那时候表现得特别激动，要求她再叫一次，追着吻她。 舒康白不会说谎，他摇了摇头：“更早。”随即，又失落道，“但你只叫过那一次，以后可以都这样叫吗？” 想到日常生活中也要把“老公”挂在嘴边，汤佳奕莫名觉得不好意思，但她没有拒绝：“给我点时间，我要慢慢适应一下。” 舒康白笑了笑：“好。” 汤佳奕继续问：“是有一次回我爸妈家吃饭，我出来接你的时候吗？”因为当时他说，可以早一点见到她，他很开心。 “虽然那天傍晚我很惊喜，但还在之前。” “是你带我去吃法餐那次吗？”她那晚穿了一条很美的裙子，把他迷倒了，他看呆的表情，仿佛彻底沦陷。 “你真的很美。”舒康白回忆起她穿那条裙子的曼妙身影，至今还心动不已。但他仍是摇头，“我不是见色起意的人。” “我们晚上一起散步的时候？”汤佳奕想，夜里手牵手慢慢沿着公园步行的氛围太棒了，那种舒服的状态下，很容易爱上身边的人。 舒康白还是摇头。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她曾经问过他对于性在婚姻中排名的看法，他说性能让两人更亲密。难道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时候，他就爱上她了？这也正常，毕竟那是他的第一次，她让他有了快乐的体验，爱上她也合情合理。 汤佳奕不再往下问，回溯他们相处片段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件让她感到惊讶的事情。结婚以来，她并没有为舒康白做什么事，而他为她做了太多太多。接她下班，为她做饭，紧张她一个微不足道的伤口，给她钱，减少工作、花时间陪伴她，积极融入她的家庭，配合她的副业拍摄，答应和她一起养猫。这样一想，她难免脸热，翻了个身，看着他说：“我好像没为你做什么。” 结合前面的话题，舒康白误以为她想表达的意思是：她没为他做什么，他为什么会爱上她？他说：“你为我做了很多。愿意陪我和公司高层社交，牺牲你的休假时间。主动提出回去陪父母吃饭，和我的家人培养感情。给我买衣服，我大学后，几乎都是自己给自己买衣服了。你主动帮我朋友的女朋友的忙，是因为我，你才会这么上心。你还会真诚的夸我，认真的谢我，把我当成最亲密的人，有什么事都会和我商量……” 其实他还想说，你什么也不用为我做，只要你是汤佳奕，我就会爱你，可他最终受她发亮的眼睛影响，忽然住了口，专注地望着她。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两人面对面凝望着彼此，都无法移开视线。 他的目光炽烈，她在这一刻一下子就明白了上次李贝琦评价过的“爱得很深”是怎样的形容。其实她这样的漂亮姑娘，接受过太多倾慕的注视，她原本应该早已免疫，但被自己喜欢的人目不转睛盯着，尤其他们还离得这样近，他那双漆黑又富含魅力的眸子又那么地会表达，强烈的爱意让她的脸慢慢红了起来，一颗心扑通扑通的，像是在心脏里养了只兔子。 想到这里，她又惊了一下。这段日子以来，她对他动心过很多次，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连潜意识都承认喜欢上他。 随着她的脸慢慢染上红晕，她的眼睛越来越亮，太过闪耀迷人，把舒康白的视线占据还不够，还将他的心填满。 汤佳奕有些难以控制的雀跃，明确他爱着她，她也不想隐藏自己的感情：“你就不好……” 话还未说完，他突如其来地吻了过来。今早在酒店的那个吻，因为还未洗漱，她咬紧牙关，这会儿他轻而易举就闯了进来，热情又贪婪地和她舌吻，吻到她眼眸水润，面色潮红、气喘吁吁，原本盖在身上的被子早就被掀到半边，而她已经躺在他身下，衣衫半褪，春光乍现。 舒康白跪在她身体两侧，他解睡衣扣子的动作看起来并不急迫，可却非常的快，汤佳奕只觉得似乎只有一眨眼的功夫，他赤裸的胸膛就呈现在眼前，紧接着是裤子，太过直观的视觉冲击让她忍不住又闭上眼。 他将衣裤扔到一边，再回过身，就见到她美丽的脸蛋上红云绮丽，浓密的眼睫毛蝴蝶振翅般颤了两下，仿佛做了一下心理斗争，然后勇敢睁开。 对上他幽深的一双眼，汤佳奕的心也颤了两下。 她不禁想到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那晚，那时的他还很纯情，脸红的人是他，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的也是他。在男女一事上，他成长得飞快。此刻完全变成纯情的反面，任由欲望控制他的每一个器官，肆无忌惮地欣赏她的身体，他的目光落到她胸前，先用火热的眼睛亲吻了一遍，才伸手进去，在薄薄的衣料底下尽数掌握，颇有耐心地轻拢慢捻抹复挑，忽然想起来似的，问她：“你刚才要说什么？” 这会儿她脑子已经不能思考，他问什么，她就答什么：“你就不好奇我有没有爱上你吗？” 舒康白的手一顿，他太聪明了，她这样一问，他就知道答案是肯定的。一开始时，他说希望她能喜欢上她，尽管她肯定地表示他们都是优秀的人，喜欢上彼此轻而易举。尽管他从小就天资过人，做什么都稳操胜券。可面对她，他没有绝对的自信。他们结婚的日子还不算长，他感受得到她对这段婚姻、对他这个丈夫的用心，也知道自己的皮囊对她有吸引力，她在不断向他靠近就让他知足，没想过她这么快就会爱上他。 他的心情一下子就澎湃起来，目不转睛盯着她，不愿错过她一丝一毫细微的表情，明明知道了答案，却仍是希望从她嘴里得到肯定的回复，问：“你爱上我了吗？” 汤佳奕迎上他充满希冀的眼睛，点了点头。 舒康白脸上迸出激动的神采，追问：“什么时候？” “可能是我们领结婚证的那天中午，你提出让我们的婚姻从恋爱开始，我立刻听进去了。可能是你长得太好看了，我们朝夕相处，我越看越心动。也可能是你给邻居家的小孩辅导功课的时候，你在篮球场上释放魅力的时候，你认真对待我的家人和朋友的时候，你用行动让我感受到你对我投入感情的时候。”她伸出一只手臂搂了他的脖子，让他低下头，凑到他耳边，“还可能是我们的性生活很愉悦的时候……” 舒康白的身体早就蓄势待发，他刚才克制着停下了所有动作，是想认真听她说话。耳朵是他敏感的部位，她温软的嘴唇贴了上来，即便不是挑逗，而是她真实的想法，那也太露骨了。他完全没有定力，脑子里冒出一句“那现在就让你再爱我一点吧”，还在她睡衣里的手又动了起来。 很快她也脱光了，两具身体紧紧嵌合，沉醉在欲望里，翻来覆去地折腾，男人性感的喘息，女人婉转的呜咽，肉与肉碰撞的响声，在这间私密的卧室中经久不息。 这一次事后，舒康白没完没了地亲吻她，原本该是温存放松的时刻，汤佳奕又要喘不过气了。她试图将他推开，掌心底下，他的心脏过分活跃，让她感到诧异：“为什么你的心跳还是好快？” 舒康白太兴奋了，他要用无数个吻来确认她爱他的真实性。他坚持不懈地缠着她又接了一会儿吻，才怀着万分珍惜的心情拥着她，感慨：“我今晚要失眠了。” 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汤佳奕在心里偷偷笑了，舒康白完全无法掩饰他的激动，他高二拿到金牌被保送清大，也没见他这么高兴。 尽管舒康白还很年轻，二十六岁，放在社会中，许多同龄人只不过初出茅庐而已，但他已经经历了许多春风得意的时刻，聪明的头脑让他吃上时代发展红利，功成名就。他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绝不是唯利是图的商人，但也没有那么纯粹，实现个人价值，又赚到许多的钱，他当然也会感到快意，只是不至于欣喜若狂而已。 二十六岁，放在情场上，就很难让人相信他以前没谈过恋爱，可事实就是他没有经验，仍然保留着少年人对爱的赤诚热烈，就像他从来不是一个关注生活琐碎的人，和汤佳奕在一起后，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分享日常。所以尽管他有着从容自信的形象，似乎永远游刃有余，可他唯独无法掌控汤佳奕的心，哪怕他知道自己是个年轻有为的英俊男人，她也不一定说爱就爱。 汤佳奕的爱，对他而言，足以用“梦寐以求”概括。没有人在获得了梦寐以求的东西后，在被巨大的喜悦冲击时，还可以保持淡定，反正舒康白不行。 这天夜里，舒康白不知道吻了熟睡中的汤佳奕多少次，黑暗中，他控制不住面部肌肉，时不时露出笑容，眼神亮得惊人。 三月末，天已经亮得很早了，窗帘留了一道细细的缝，光线溜进来，照出床上犹如大勺扣小勺般相拥的男女。 平时汤佳奕醒来，舒康白已经不在床上。 之前他提出在家吃早饭的建议，汤佳奕答应了，心里却给了他随时终止的权利。她上班时间早，他公司离得远，想要保证两个人每天一起吃早餐，必须在七点半之前准备好食物，长期坚持并非易事。汤佳奕设身处地地想，她没有这份恒心，也允许他反悔。 至今差不多快有一个月了，舒康白不仅没放弃，反而越来越得心应手。汤佳奕刚开始善解人意地想，也许他是不愿做言而无信的人，她主动问过他“每天做早餐很赶时间吧，会不会手忙脚乱”，潜台词是，如果做早餐让工作日的早晨变得很仓促，那就到此为止好了，她完全没有意见。 舒康白的答案是完全不会，他告诉她，如果第二早喝粥，头一晚就可以在智能电饭煲上预约自动煮粥，或者在洗漱前就蒸上健康的粗粮，他准备早餐不会超过一刻钟，是件非常简单的事。既然他乐在其中，汤佳奕就随他去了。其实，他做的早餐没有医院食堂选择多，却更合她的胃口。 这会儿汤佳奕睁开眼睛，腰上搭着舒康白手臂的重量，身后传来均匀轻柔的呼吸，意识到他竟然还睡着，她想，难道他昨晚真失眠了？否则，他不会听不到她的闹钟铃声。 汤佳奕转过身，一张放大版的英俊的脸庞映入视线，侧卧的角度，舒康白立体的轮廓愈发分明，面部线条锋利紧致，完全没有因为重力消失向下流动，仍然赏心悦目。每天睁开眼睛就能看见这么一张脸，任谁都会心情大好，汤佳奕也不例外，她感到一阵心动，情不自禁凑过去吻了吻他。 唇瓣上温热的触碰，让舒康白以为自己在还做梦，他刚要回应，张开嘴却落了空。汤佳奕已经坐起来，她正准备拿开他的手臂，舒康白自觉收回去，她立刻看向他：“醒了？” “你刚才偷亲我了？”舒康白笑容满面。昨夜他的大脑过于兴奋，凌晨四点才渐渐平静下来，只睡了两个小时，他睁开眼睛依然清醒得很，脑子不由自主循环回放她说的那些爱上他的时刻，身体就被注入活力，更何况，无论什么时候都会让他心动的这张脸就在眼前，他压根控制不住笑意。 “不是偷亲。”汤佳奕脸上也复制出和他一样的表情，揶揄道，“除非你认为我需要经过你的允许才能亲你，那我就承认刚才是偷亲。” 两人分别从左右两边下床，舒康白弯身整理被条：“你可以随时随地亲我，你有这个权利。今早吃饺子行吗？上次妈给咱们包的饺子还剩三十来个。” 汤佳奕迟疑了一下：“行是行，但你今天比平时起得晚一点，来不及了吧？” “来得及。”舒康白笃定地说。 七点三十分，二人准时坐在餐桌前。七点四十五分，二人同时出门。七点五十五分，汤佳奕抵达医院。 中午十二点，吴闵等在眼科门诊候诊区，她上午来海医附一院挂号就诊，做了些检查，已经孕八周。这事她自己没有记录生理期的习惯占主责，再加上以前偶尔也出现过两个月才来一次月经的情况，又不像第一次怀孕时那样情绪敏感、食欲下降，粗心大意导致发现得这么晚。 汤佳奕下班出来，挽了吴闵的手臂，关心：“舅妈没陪你？” “我不想把萌萌带到医院，今天就没让她来。”吴闵解释，她说，“我本来还以为要安排住院，医生让我约后天的日间手术。” “那我让我妈给必星老师打电话请一天假吧，后天让舅舅带萌萌去家里和必星玩，到时还是得有个人陪着你。” “行。” 两人去吃私房菜，汤佳奕小心翼翼观察小闵姐的状态，她打扮得颇有春天生机盎然的气息，穿了一件绿色开衫和一条粉色半裙，虽未化妆，但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让自己看起来有起色。很显然，小闵姐在对外宣示她还好的信息，不愿展示精神憔悴、意志低沉的一面，汤佳奕注意到她眼睛是肿的，也并不随意开口。 吴闵瞧出她的欲言又止，她笑了，主动道：“其实就算赵辰没有出轨，我和他不离婚，这个孩子也不会要，所以我没有特别伤心。” 汤佳奕见小闵姐愿意和她聊这个话题，就顺着问下去：“为什么？” 吴闵反问：“我记得你和梁敦行也谈了很多年，分手的时候你是什么感受？” 此刻听到梁敦行的名字，汤佳奕竟然产生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但其实他成为过去式还不到半年。她的心已经不会再为这个名字产生任何波动：“我和他在分手前，经过了很长时间的忍耐和纠结，所以分手的时候就有一种解脱轻松的感受。” “其实我结了婚生了孩子的状态，和你之前谈的那段不合适的恋爱是差不多的。我和赵辰谈恋爱时很甜蜜，几乎没发生过什么考验，有了孩子后，困难和矛盾才多了起来，感情消磨掉不少。只是结了婚，就不能像谈恋爱那样，想分就分，如果他不犯原则性的错误，我是打算维持着婚姻的和谐，继续把日子过下去的。”吴闵向表妹坦诚最真实的想法，“我根本就没打算生二胎，每次都做了避孕措施，所以才没关注生理期，没有考虑怀孕的可能性。养小孩不只是经济宽裕那么简单，还需要有人搭把手，一个人照顾孩子太累了，最开始长期睡不了一个完整的觉，孩子会走了，她的精力太旺盛，我的体力总是跟不上，她还会生病，她每次一生病，替代不了她，我无力自责。萌萌上幼儿园后，我才相对轻松一些，这样难熬崩溃的日子，我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哪怕汤佳奕没有育儿经验，但她照顾过必星，记得必星有晚发高烧，全家跟着提心吊胆。而且，在她看来，必星已经属于天使宝宝了，要让她独自带她一整天，她也觉得胜任不了这个任务。 她心疼地看着吴闵：“我很佩服你。” 吴闵唏嘘道：“我也很佩服自己，真是不容易，好在已经熬过来了。” 汤佳奕举起手边的水杯，放松气氛：“现在很多有经济能力的女人都主动选择单身养娃，你拥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又成功丢掉了一个品质不好的男人，是喜事。” 吴闵和她碰杯，喝了一口菊花茶，点头：“你说得对，是喜事。我现在最大的困难就是还没干出一番事业，多亏你帮我解决了找工作的问题，我前段时间还和朋友聊过，她们都说市场大环境不好，公司不是降薪就是裁员，我有个同学找了大半年工作才找到合适的。”说到这里，她自然而然提起舒康白，“你找老公的眼光挺不错的，把没有什么工作经验的亲戚塞到他公司上班，他也毫无怨言。他发自内心地爱你，才会心甘情愿为你的娘家人提供帮助。你们来宁城替我撑腰的这两天，我发现他挺周到的，当时我只顾着商量离婚，没有考虑到你们赶过来还饿着肚子，还有晚上的住宿，都是他张罗的，从这两点就看得出来他有责任感，靠得住。” 汤佳奕说：“我就是看中了他有责任感，才敢和他结婚。” 吴闵的心情不算糟糕，她还能开玩笑：“我以为你和他结婚是因为看上了他的脸。” 汤佳奕承认：“也有一部分这样的原因，你知道的，我是外貌协会。” “以后你的孩子会感谢你的。”吴闵又喝了一口菊花茶，以过来人的身份道，“不过，过个一两年再要孩子也不迟。本来你们结婚就太着急了，多享受一段时间的二人世界，把你们的相处模式磨合好。我和赵辰就是大学一毕业就结婚，同居的时间不长，生了萌萌后，很多方面都不适应，得到了深刻的教训。” 汤佳奕同意：“好，我们也是这样想的，过两年再考虑生孩子的事。” 吴闵看着对面即使是素颜也光彩照人的表妹，她真心实意地笑起来：“真好，佳奕，你比我清醒。” 汤佳奕则对吴闵说：“你也不糊涂，想离婚时没有太折腾就离掉了，而且他也没有在财产上算计你，至少你当初选人的眼光不算差。” 第五十章 第五十章 四月的第一个周末，汤佳奕全家回梅子镇陪奶奶过生日。 这天计划留在镇上住一晚，早晨出发前，她一边往行李袋中装洗漱用品，一边对舒康白说：“每次回爷爷奶奶家团圆，人太多了，家里实在睡不下，我们年轻人就会住镇上的酒店，条件挺简陋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舒康白正在洗脸，他从镜中笑看她一眼：“不要小瞧我的生存适应能力，以前和陈闻郑一桦徒步，户外食宿条件更简陋，我还算能吃苦。” 汤佳奕停下手中的动作，与镜子里的他对视：“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待会儿你多带一套衣服备用吧。我爷爷奶奶勤劳得很，我爸和我姑我叔为了让老爷子老太太少干一点，下午肯定得张罗着下地干活，你这个新鲜出炉的孙女婿，不好在一边当闲人吧？” 舒康白抽了一张洗脸巾，细细擦干脸上的水珠，一本正经点头：“我年轻力壮，可以多干一点。” 舒家从祖上就在城里，他外祖家倒是在镇上，但当地为了发展经济，二十年前就开始实行退耕还林种植桃树，汤佳奕推测：“你应该没干过什么农活吧？” “也干过，外公家桃园丰收季，我帮着他们采摘。” “累吗？” “还行。” 汤佳奕记得每次奶奶生日，差不多是插秧的时节，她望着眼前干净英俊的男人，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他挽着裤腿在田里被沾了一身泥的狼狈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舒康白受她生动的表情感染，跟着勾起唇角：“你以为我在说大话吗？” 汤佳奕摇摇头。他很注重个人卫生，但又没有洁癖到龟毛的程度。和摘桃子不同，摘桃子可以戴手套，也不会接触泥土，种植农作物，不可避免地要和土壤打交道，反问：“你怕脏吗？” “不怕，洗干净就好了。” “指甲缝里的比较难洗，不过，你是个有耐心的人。而且，我也会帮你清理。” 舒康白看着她说：“谢谢。” 汤佳奕迎上他的眼睛，脸上笑意越来越浓：“不用谢，那是对你辛苦干活的奖励。” 舒康白询问：“可以提前支取一点别的奖励吗？” “比如？”汤佳奕任由他的呼吸越来越近。 舒康白低下头，蹭蹭她的鼻子，为自己争取福利：“一个吻。” 他明明轻而易举就能碰到她的嘴唇，因为是奖励，所以他等着她主动吻他，汤佳奕如他所愿吻上去。 自从那晚他们互相坦诚感情过后，对亲密接触的需求与日俱增，两人每天都会接很多个吻。漫长的一个湿吻结束，分开时，他还有些不舍，汤佳奕发自内心地问道：“我们是不是太喜欢接吻了？” 舒康白盯着她红润的嘴唇，承认：“我很喜欢。” 汤佳奕读懂他视线的意图，她先发制人，伸手捧住他的脸，提醒：“爸妈还等着我们回去一起吃早餐，时间要来不及了。” “来得及。”舒康白一动不动盯着她。 他们的唇瓣再次黏黏糊糊粘在一起时，汤佳奕情难自抑地搂了他的脖子，心想实在不能怪她没有定力，任谁被他深情注视着都很拒绝。 忽然，汤佳奕放在卧室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听到铃声，艰难地挣脱他的吻，喘着气说：“肯定是妈妈打电话问我们出门没有。” 吴同莺叫他们回去的时候，顺便去拿一下预订的蛋糕，汤佳奕答应下来。 今天舒康白穿了上次汤佳奕给他买的那套亮色春装，两人一进门，汤子明就关注到他：“姐夫，你今天这身真显年轻，跟我像同龄人了。” “他本来也就只比你大两岁而已，你说得他好像原本三十多一样。”汤佳奕调侃。 舒康白笑道：“你姐给我买的。” “那还不是因为我姐夫早早就拥有了不符合他年纪的成就，平时又表现得那么成熟稳重，我就会下意识觉得他和大哥才是同龄人。”汤子明先回答汤佳奕的话，接着才对舒康白比了一个大拇指，“我姐眼光就是好，你特别适合这么穿。姐夫，你以后干脆把自己的打扮权交给我姐好了。” 舒康白点点头：“如果你姐不嫌辛苦的话，我非常乐意。” “她才不会呢，她最喜欢帮别人打扮了，这是她的爱好。”汤子明指了指已经姑侄亲的一大一小，“必星至少有三分之一的衣服是她小姑买的。” 吴同莺和汤世谦也夸舒康白穿鲜亮的颜色好看，吴同莺打趣道：“这么好看的孙女婿，爷爷奶奶肯定满意得不得了，不会说配不上他们的宝贝孙女了。” 老汤家到了汤佳奕这一辈，只有她一个女孩，爷爷奶奶，姑姑叔叔，没有不宠她的。尤其爷爷奶奶，更是把她当宝贝疙瘩。不管大孙子小孙子，谁乐意干活他们都不拦，孙女想替他们分担点什么，就这也不用那也不用，她扫一下瓜子壳，老爷子老太太都得满口称赞。他们对汤佳奕喜爱的程度，吴同莺这个当妈的都觉得太夸张了，心想还好佳奕不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否则说不定会被老两口养坏。 舒康白一听这话，就知道汤佳奕在爷爷奶奶心目中的地位了。 汤子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舒康白的忠实拥护者：“以我对咱爷咱奶的了解，他们肯定会对我姐夫爱屋及乌，姐夫会成为他们的心头第二爱。” “胡说。”汤佳奕乐道，“必星现在才是她太爷爷太奶奶的心头爱。” 都说百姓疼幺儿，在家庭地位这事上，汤子明这个幺儿却是食物链最底端，他自有判断：“等会儿看爷爷奶奶许不许我姐夫干活就知道了，他们肯定也舍不得让我姐夫干活。” 吴同莺笑骂：“你回去替爷爷奶奶干点活还要跟你姐比公平？你姐夫第一次跟我们回老家，爷爷奶奶什么也不许他干才在情理之中。” 舒康白积极表态：“我什么都能干。” 汤子明朝他挤眉弄眼：“脏活累活也不怕吗？大哥有律师这么光鲜亮丽的身份，回了老家，也得帮着挑大粪。” 汤佳奕：“……” 汤文澳：“……” 特意和同事调课预留出两天假期一起回老家的俞如：“……” 只有小时候在农村长大的汤世谦吴同莺、以及不关注他们对话的汤必星小朋友还吃得下饭，汤文澳淡淡看了汤子明一眼：“你非得在这个时候恶心人？” 汤子明跟他顶嘴：“这有什么好恶心的，人吃五谷杂粮，谁不拉……” 汤佳奕打断他的话：“差不多得了，你再继续说下去，以后就把这活交给你了。” 汤子明果断闭嘴，他向舒康白投去目光，无声询问他有没有被吓到。舒康白淡定地看了他一眼，他自讨没趣，悻悻吃了一大口肉包。 吃完饭，汤佳奕才对舒康白解释：“小明故意逗你的，爷爷奶奶没养猪，有机肥很难得的，现在用化肥比较多。” 舒康白笑了笑：“没事，有你的奖励，我已经做好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的心理准备了。” 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一章 这个周末，汤世谦将家纺店的生意交给员工打理，一家八口人整整齐齐回乡下。 汤文澳载着爸妈，其他人全都上了舒康白的车。车里放着音乐，汤佳奕汤子明姐弟陶醉地放声歌唱，必星的小奶音积极“融入”，俞如偶尔跟着他们合唱两句，连带着五音不全的舒康白，听到熟悉的旋律时，也忍不住轻声哼了起来。 四月风和日丽，阳光下，本就亮得像镜面一样的车身愈发耀眼，前后四面窗户都开着，风灌进来，吹得人心旷神怡。 距离梅子镇两公里的一个坐北朝南的红砖小院里，公路建在院子后面，听到车声，精神矍铄的两位老人时不时出来张望。 这一片住户密集，留在家里的大多都是老人，隔壁院子里的王奶奶见汤家的烟囱从清晨起就持续不断飘出袅袅炊烟，又见老两口隔一会儿就出来一趟，站在院子边翘首以盼，好奇道：“是世谦他们要回来吧？” 汤家老太太索性搬了个小马扎出来，将蚕豆拿到院子里剥。佳奕最喜欢吃嫩蚕豆，掐一把自家地里的韭菜，配上从邻居那里买的纯正粮食鸡蛋一起炒，她每次都赞不绝口，捧场地多吃一碗饭。 一想到心爱的孙女，老太太脸上的褶子愈发深刻：“是，一大早佳奕就打电话说他们今天回来，应该快到了。” “我猜也是，你和老汤一趟趟往公路上看，准时孩子们要回来。看来你家今天有得热闹，我记得每年这个时候，他们都要回来帮你们老两口插秧。”王奶奶话里带着羡慕，“还是你家的祖坟风水好，孩子个个有本事，又个个都孝顺，在外头当了老板，回了家还什么活都肯干。” “他们小时候就是干着这些活长大的，现在越是过得好，就越该忆苦思甜，做人才不会飘。”老太太谦虚道。 “你家的孙子孙女可没在乡下长大，我看这些年轻孩子每次回来也不嫌脏不嫌苦的，个个都是好样的。” 这话算是说到老太太心坎上，她笑道：“孙子们倒没什么，男孩子就该多锻炼，多吃点苦，不是坏事。倒是我们家佳奕一点也不娇气，最知道心疼人，什么活都愿意帮我们分担，还非要给我和她爷爷洗衣服，非要做饭给我们吃，就连她爸，都没给我们洗过衣服做过饭。” 老太太夸起孙女来，满脸骄傲的神情。事实上，她口中的洗衣服和做饭，不过是搓了两双袜子，炒了一盘不需要太多技术含量的西红柿鸡蛋，就足够让她满世界宣传。 “对了，我听笑笑说，佳奕结婚了？她对象也会一起来吧？” “会来会来。”老太太高兴道，她对这个儿子儿媳口中很不错的孙女婿期待已久。 这时候院子后面的公路再次传来车声，车子并未呼啸而去，而是向着院子开了进来。汤佳奕抱着必星探出头，一大一小甜甜地叫着“奶奶”“太奶奶”，老太太立即放下蚕豆，快步迎了上去。 舒康白熄火下车，就见汤佳奕抱着老太太撒娇，黏黏糊糊地问奶奶想不想她，又说奶奶既然你这么想我，就跟我们到城里住一段时间嘛。 老太太显然受用，乐呵呵说：“奶奶倒是想跟着你去城里住一段时间，就是把你爷爷一个人丢在家里，他每天都要饿肚子。” 老爷子听到声音也从屋里出来，严肃接话：“你想去就去，我有手有脚的，饿不着。” 老太太翻旧账，说上次她不在家，他每天就只吃早上和中午两顿饭。老爷子拒不承认，老两口差点拌起嘴来。汤佳奕机灵地接了一句“我知道奶奶是舍不得和爷爷分开，担心爷爷离开她就茶不思饭不想”，将大家都逗得笑起来。 吴同莺假意骂她：“你这孩子真是没大没小，连爷爷奶奶的玩笑都敢开。” 奶奶却把孙女护得紧：“她这么说也没错，我们两个老的，这辈子还真是谁也离不开谁。” 汤佳奕亲昵地抱着奶奶的胳膊：“爷爷奶奶感情真好。” 汤子明用胳膊碰了碰舒康白：“你听懂我姐的言外之意了吗？她这是让你以爷爷奶奶为榜样，你要学着点。” 汤佳奕立即朝汤子明瞪去，目光却不受控制落到正笑看着她的舒康白身上，立刻大大方方拉他到爷爷奶奶面前，笑着对他说：“快，这是爷爷奶奶。” 舒康白向爷爷奶奶问好，他模样俊俏，瞧着就是个出息孩子，后备箱还装满为两位老人准备的礼品，老爷子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对他的满意毫不掩饰。 刚才和老太太对话的王奶奶还没离开，插话进来，夸他们的孙女婿一表人才，又说不是汤家人不进汤家门，这也是个孝顺的孩子。 汤佳奕和王奶奶的孙女笑笑同龄，每次回来都一起玩，关系挺不错的。笑笑读的师范院校，毕业后考回梅子镇中学教高中，她问：“笑笑今天有课吗？” 王奶奶回：“她下午没课，待会儿知道你回来了，肯定要来找你玩。” 就这样和王奶奶聊了几句，又有四辆车陆陆续续抵达，汤家眨眼间变得热闹起来。舒康白也借此机会，从姑姑叔叔，到表哥堂哥，跟着汤佳奕认了一圈人。 男人们聚在一起，免不了抽烟。舒康白不抽，送过他运动鞋的表哥就笑道：“佳奕一向不喜欢烟味，我们都不敢让她吸二手烟。看来她找你结婚，是真找对了，两个人以后不用为抽烟这种小事吵架。” 舒康白认真表示：“我不会和佳奕吵架。” 旁边一个堂哥闻言笑了，半真半假道：“夫妻哪有不闹矛盾的，小的矛盾，你多让着她，真是佳奕错得太过分了，吵两句倒没什么，但是千万不能碰她一根头发，她可是我们全家的心肝宝贝，我们这几个年轻力壮的兄弟可不是绣花枕头。” 汤佳奕故意问舒康白：“害怕吗？我有这么多帮手。” 舒康白摇摇头：“不害怕，因为这种事情，永远不会发生。” 汤佳奕就转向哥哥们，眉眼俱笑：“你们听见了吧？放心，我的眼光不会错的。” 哥哥们相视而笑，打趣道：“有道理，从小到大，全家都喜欢把最好的东西捧到你面前，见惯了好的，应该不会看走眼。” 这天午饭后，以汤世谦为首的长辈张罗着下地，秧苗已经育好，就等着移栽到田里。汤子明悄悄对汤佳奕挤眉弄眼，那意思是看着吧，爷爷奶奶肯定不会让姐夫下田。 果然，奶奶笑眯眯拉着舒康白：“康白，你就别去田里了，跟着佳奕一起摘槐花吧。她最喜欢吃我做的槐花炒蛋，今天一家人回来得这么齐，你们多摘些，不然不够吃。” 汤子明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得意神情，舒康白笑着对奶奶说：“奶奶，嫂子们陪佳奕摘槐花就行了，我还是去田里帮忙，多一双手，多一份力量，争取早点收工。” “就是，摘槐花多轻松啊，这种诗情画意的事，让我姐和嫂子们干。姐夫就不要大材小用了，得跟我们一起去体验一下真实的农活。”汤子明在旁边附和。 在舒康白的坚持下，他最终跟着男人大部队去了水田。他还真没说大话，不怕脏不怕累，挽起裤腿就下了田，插秧的活一教就会，一行行秧苗插得整整齐齐。 女人们则挎着篮子，拿着用竹子做的带钩长杆，聚集到院子边的老槐树下。这个时节，槐花开得正盛，一串串挂满枝头，空气里弥漫甜香。俞如承担起为汤佳奕拍摄视频的工作，汤佳奕用竹竿将槐树枝勾下来，两个堂嫂伸手去摘，又递给仰着脸迫不及待等着的以必星为首的小孩子们，以前汤佳奕教过必星吸吮槐花花汁，她立刻将这件有趣的事情分享给弟弟妹妹。 院子视野开阔，正好能看见远处田里劳作的场景，观察许久的老太太开口：“康白真是不错，一看就很有耐心。” 汤佳奕的目光也落到正弯腰忙碌的舒康白身上，唇角不自觉扬起，肯定道：“奶奶，他特别有耐心。”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舒康白忽然直起腰，远远朝她所在的方向看过来。汤佳奕立刻抬起手臂挥了挥，他也挥手回应。 老太太将他们互动的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很喜欢他才这么快结婚的吧？喜欢到等不及先带回来给爷爷奶奶看看。” 阳光透过槐花的缝隙，细细碎碎地掉进汤佳奕明亮的眼中，她眉眼弯弯的，在此刻忘掉和舒康白结婚的动机，承认：“是的，奶奶，我很喜欢他。” 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二章 汤子明距离舒康白最近，发现他停下手中的活，便跟着直起腰，关心道：“姐夫，累了吗？” 他一句话引起所有人的关注，大家都朝舒康白看过来，小叔谅解地开口：“康白，你第一次下田体验，别太勉强，累了就回去歇着，要是干得太卖力，回头腰肌劳损可划不来。” 舒康白收回手，他还笑着，回道：“小叔，我不累。我平时经常健身，会做腰部力量训练，不会腰肌劳损。” 这会儿大家已经发现他和汤佳奕的互动，汤世谦问：“你猜猜，那棵槐树多少年了？” 院子边那棵槐树看起来倒是枝繁叶茂，进梅子镇时，有一段国道两旁的行道树也是相同的洋槐品种，都比院子里这棵粗壮，舒康白推测：“二十年？” 他一猜即中，表哥就问：“佳奕已经把这棵树的故事告诉你了？” 舒康白摇摇头：“她说待会儿干完活再带我四处走走。” 汤子明接话：“我作证，他俩今天还没单独待过，我姐真没提过这事。” “康白眼力不错，准确来说，那棵树二十一年了。”汤世谦一边插着秧苗一边说，“她五岁那年，有天早上起来说梦见院子里有一棵大槐树，哥哥们爬上去摘槐花给她编手环。爷爷奶奶最喜欢满足她的愿望，他们一听，当天就去买了槐树苗回来栽上。” 一个堂哥跟着说：“我们这几个当哥的，也喜欢满足佳奕的愿望，以前没少给她编花环，连带着她在周围玩得好的几个小姐妹，也人手一个。” 另一个堂哥补充：“佳奕小时候每次回爷爷奶奶家，这一片和她年龄差不多大的女孩都喜欢来家里找她玩，她特别大方，很愿意分享自己的零食和玩具，所以总是很受欢迎。” 这时候正好汤家隔壁院子驶入一辆白色汽车，高挑年轻的女人一下车就惊喜地跑向汤佳奕，两个人激动地拥抱。 “那是陈笑，我姐在老家最好的朋友。”汤子明向舒康白介绍。 远处的槐树下，陈笑放开汤佳奕，抱怨道：“你怎么不提前发消息告诉我今天回来，如果早知道，上午上完课，我就直接回来见你了。” 汤佳奕笑说：“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你提前知道了，就没有这么开心了。” “才不是，我提前知道，会开心更久。”陈笑加入摘槐花的队伍，她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好奇问，“你老公呢？” 汤佳奕抬手朝舒康白所在的方向指了指：“穿白色短袖的那一个。” 陈笑“哇”了一声：“在你的朋友圈和vlog里见过他，看起来是高岭之花一样的男人，回了老家能这么接地气，不错不错。” 汤佳奕和陈笑聊了一会天，摘完槐花，分给她半篮子。奶奶从屋里拎了一壶已经晾凉的蒲公英茶出来，说送去田里给大家解渴，汤佳奕主动揽下这份差事。 到了田埂，她叫大家洗手喝茶，一杯一杯倒给他们。舒康白蹲在田边，慢条斯理地将手臂和小腿洗干净，甚至耐心清理了一下指缝的泥，故意磨蹭到最后，才走到汤佳奕面前，趁机和她说会话。 他在田里插秧一个小时，衣服裤子上居然没什么明显的泥点，刚才又细致清洗一番，看起来丝毫没有农作后的狼狈。汤佳奕倒满一杯蒲公英茶，自己先喝两口，才递给他，笑意盈盈望着他：“感觉怎么样？终于体会到“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了吧？” 舒康白喝了一口蒲公英茶：“还好我没有浪费过粮食。” “等秋天你吃到自己种的米，肯定会更加珍惜。” “到时候我们一起回来收？” “那倒不用，现在科技发展得这么快，谁还愿意费那个劲，机器收割多方便。” 舒康白忽然想起她之前就说过科技改变生活，能解放双手的产品她都非常愿意使用，不由自主勾起唇角。 汤佳奕也望着他笑：“干活还这么开心？” 舒康白点点头：“我刚才听了你很多小时候的趣事。” 汤佳奕说：“还好我小时候没有黑历史。” 汤子明凑过来让汤佳奕再给他倒一杯蒲公英茶：“但是有情史，听说有个叫吴宇承的，追着你考了海医大。” 汤佳奕问：“谁说的？” 汤子明立即将二堂哥卖了，二堂哥倒也淡定，笑道：“我可没胡说，人家的确考了海医大，也的确追过你。” 他们不提，汤佳奕早就忘了这个人。吴宇承是陈笑的同学，以前汤佳奕把自己的英语磁带送给陈笑练习听力，吴宇承也借去听过，对他们的学习很有帮助，于是便从陈笑口中知道了汤佳奕的名字。有一年暑假汤佳奕回爷爷奶奶家玩，被陈笑带出去认识了吴宇承，还算志趣相投，后来每次汤佳奕回来，他都会出现。当初吴宇承的确问过她的目标院校，他说他也想学医，后来两人成为校友，她还挺佩服他的。能从师资力量比较差的小镇考上本硕博连读的临床医学，可见天资过人。至于吴宇承追过她，大一时他也的确有过表达好感的举动，但那时候梁敦行经常来海医大找她，他俩碰过面，他应该看出她和梁敦行之间暧昧的氛围，后来就没下文了。前段时间她发朋友圈公布结婚的消息，吴宇承还点了赞，对于新郎换了个人的事，他一个字没问。 汤佳奕发誓，自己从没提起吴宇承追过她，她实在好奇：“你怎么知道他追过我？” “当然是我自己看出来的。”二堂哥理直气壮，又对舒康白说，“康白你也不要误会，佳奕这么漂亮优秀的女孩子，在学生时代，有人喜欢她是很正常的事情。那都是他们的一厢情愿，你不要介意。” 汤佳奕简直无语了，没有事实依据，堂哥也敢言之凿凿地肯定自己没胡说。 舒康白也是在学生时代喜欢汤佳奕的其中之一，只是他对她的喜欢，在当时除了好友陈闻，不为人知。他说：“我不会误会，也不会介意。虽然那个男生没有得到佳奕的青睐，但因此获得了光明的前程，也是一件美好的事。” 汤佳奕差点笑出声，他这会儿倒大度起来了，也不知道谁之前因为梁敦行吃醋。她仍是解释了一句：“吴宇承去海医大，是因为他的个人志愿就是学医，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大伙儿休息片刻，重新下田劳作，汤佳奕没离开，她留在田埂，一边跟他们聊天，一边去摘野花。 人多力量大，只花了两个小时，田里就种满了生机勃勃的绿。回去后，舒康白清洗干净，汤佳奕提出带他出门转转，汤世谦见了，说：“康白刚干完活，你让他休息一会儿。” 汤佳奕找了一把小锄头和一个竹篮子出来：“我们不走远，我刚才在路边看见有野葱，挖点回来炒腊肉，舒康白肯定没吃过。” “我还不累。”舒康白接过她手中的工具，他对汤佳奕的提议感兴趣：“我没吃过，想尝尝。” 两人手牵手离开，爷爷笑眯眯肯定道：“康白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没想到挺能吃苦，是个不错的孩子。” 过了半小时，汤佳奕二人挖回来一大把野葱，夜里端上餐桌。 这夜的晚餐十分丰盛，许多时令菜肴，槐花炒蛋，春笋焖鸡，爷爷从小河里钓回来的野生小鲫鱼，以及不少色香味俱全的硬菜。 因为计划下午干活，中午没喝成酒，到了晚上，爷爷拿了一瓶珍藏的好酒出来，舒康白陪着长辈们喝了一点，他酒量不算太好，下桌时，眼神还是亮的，反应却比平时迟钝，明显醉了。 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 这几年舒康白参加过不少商务饭局，和资方甲方应酬，不可避免得喝点。有公司高层帮着分担，再加上他会尽量让自己保持意识清醒的状态，几乎没有真的醉过。 汤世谦年前做了心脏手术，医生叮嘱他戒酒，舒康白每次跟着汤佳奕回家，老丈人滴酒不沾，他这个女婿自然用不着陪喝。 而今晚情况特殊，老爷子好酒，小叔和姑父也能喝，堂哥表哥则有意和这位妹夫增进感情，面对她的亲人，舒康白卸下防备，于是就在自己意料之中地喝多了。 舒康白已经醉了，骨子里的教养却让他本能地在吃完饭后主动清理残局，吴同莺阻拦道：“康白，你去歇着，放着我来收拾。” 他没听见似的，仍然笨拙地去捡桌上的筷子，过了半分钟才想起来回答：“我把碗筷拿到厨房。” 舒康白说话口齿清晰，眼神还算清明，吴同莺正思考女婿到底喝醉没有，这时他手中的筷子掉了一根到地上，弯腰去捡时，身体又晃了一下。吴同莺确定一个事实，赶紧对汤佳奕说：“佳奕，康白醉了，你带他回屋躺一会儿。” 汤佳奕那桌不喝酒，早早就吃完了，她被必星拉出去玩游戏，听到母亲的呼叫，立刻丢下磁力卡通碎片，走过来握住舒康白的胳膊。 她认真地看着他，尽管他皮肤白皙，喝酒倒是不上脸，并未出现酒精不耐受的情况。她将他手中的筷子抽出来递给吴同莺，问：“你喝了多少？” 舒康白望着她笑，汤佳奕又问了一遍，他才慢慢举起两根手指。 这是两杯的意思。爷爷家的酒杯能装一两，53度的白酒，大多数人喝二两高度酒都会醉，她关心道：“有没有哪里难受？头晕吗？想不想吐？想不想睡觉？” 舒康白大脑的运转明显变得迟钝，他需要一点时间来反应，汤佳奕索性不再多问，扶着他到爷爷奶奶的卧室休息。 他在汤佳奕面前一向顺从，醉酒后思考能力下降，更是对她言听计从。直到汤佳奕让他躺到爷爷奶奶的床上，他才转了方向，说：“我就在沙发上坐一会儿。” “去床上躺着舒服一点。”汤佳奕劝道。 “我没事。”舒康白摇摇头。 “真没事？”汤佳奕还是不太放心。 他已经坐进沙发，并将她拉过去，将额头抵在她腰上：“你让我靠一会儿就好了。” 他这是在和她撒娇吗？汤佳奕情不自禁笑了笑，抬手抚摸他的头发：“好。” 一坐一站，舒康白埋在她身前，两人静静地待在房间里，直到汤子明端来一杯蜂蜜水：“妈叫我给姐夫送来的。” 汤佳奕接过来，又朝他向外挥挥手，汤子明意会地退出房间。她轻轻拍了拍舒康白的肩膀：“喝点蜂蜜水解酒。” 舒康白没有立即做出回应，汤佳奕也不催促，耐心等他坐直身体。他仰着脸，丝毫没有伸手的打算，似乎变成了小孩子，等着她喂。她心里觉得好笑，却温柔地将杯口送到他唇间，拖着杯底微微向上倾斜，让他喝得顺畅一点。 他只喝了半杯就停下来，汤佳奕问：“不喝了吗？” 舒康白摇摇头，又点点头，他大概也感到自己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让人困惑，露出一点情绪，皱皱眉说：“太甜了。” 汤佳奕尝了尝，蜂蜜的味道果然很浓。他本来就不怎么喜欢甜食，想到蜂蜜水解酒作用有限，也不勉强，随手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她多少能揣摩到舒康白不愿意在爷爷奶奶床上躺一会儿的心思，他的素质让他不能接受穿着干过活的衣裤睡长辈的床，而且，他还没有醉到不省人事的程度，长辈们都还没休息，他无法心安理得的倒头就睡，还在用意志力坚持。 她做出决定：“我们先回酒店休息吧。” 今晚吃饭时聊过家里房间不够的问题，汤世谦提出找村委会申请合法加层。再建一层楼，回来就住得下了。这个提议得到全票支持，以汤文澳为首的孙辈主动表示由他来负责加盖一层楼的费用，堂哥表哥个个都争着掏钱，舒康白表示他也要代表汤佳奕出钱。最后大家统一意见，如果这事得到乡镇批准，费用就由几个孙辈平摊。孙辈们给老家房子增建楼层，比儿女做这件事更让老爷子老太太高兴，汤佳奕都能想到，等到申请批准下来开始动工的时候，他们在邻居面前提到这事该有多么骄傲。 她和长辈们打了招呼，就开车带舒康白去酒店。进了房间，他径直往卫生间走，她拿出他们的洗漱用品放到盥洗台上：“你千万别洗澡，如果实在忍受不了，擦一下身体就好了。” 叮嘱完，她出去更换一次性的床上四件套。小镇旅店卫生标准不高，虽然汤佳奕不算娇气，她挺能适应环境，不过条件允许的话，她会尽量让自己生活得舒适一些。 舒康白还能控制自己的行为，他洗了脸，刷了牙，然后脱掉上衣，拆开她准备的一次性毛巾，放到水龙头下打湿，又拧干，从身前擦到身后。喝醉后，他的手臂不太听使唤，后背擦得艰难，怎么也擦不到想擦的位置，忽然想到可以让汤佳奕帮他，就出去找她。他走出卫生间，见到汤佳奕整理床铺的一幕，莫名兴奋起来。 汤佳奕正弯着腰，慢慢抚平被条上的褶皱，忽然舒康白从身后抱住她，他宽阔的胸膛跟着俯身压下来。 “怎么了？”汤佳奕惊了一下。 他紧紧抱着她，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颈窝，发自内心地说：“我爱你。”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示爱，汤佳奕心跳快了几分：“你是在说醉话吗？” 舒康白好似根本听不到她的问题，他又喃喃地说了一次：“我爱你。” 汤佳奕笑了起来：“能不能让我站直再说，这样我有点难受。” 此刻舒康白就像一台时好时坏的计算机，她的这一个指令，他接收到了，呆呆地“哦”了一声，放开她。 汤佳奕转过身，一具精壮的胸膛闯入视线，即便肌肤相亲过很多次，可每次看到他性感的身体，她依然感到脸热：“你怎么不穿衣服？” 舒康白想起自己出来的目的，他直勾勾看着她：“你帮我擦擦背，好吗？” 汤佳奕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走进卫生间，侧着身子，一前一后站到了盥洗台前。汤佳奕温柔地替他擦拭后背，趁着他喝醉了大脑“罢工”，套取他的真心话：“你爱我什么？” 舒康白却没有逻辑可言，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问了个牛马不相及的问题：“那个叫吴宇承的是不是很勇敢，他跟着你考了海医大，你有被他感动吗？” 下午在众人面前，他表现得那样大度，冠冕堂皇地说他不会介意，对方因为喜欢她获得了光明的前程是一件美好的事。 醉酒的舒康白竟然变得幼稚起来，这样的他，让汤佳奕产生逗逗他的恶趣味，她点点头：“我觉得他很勇敢，也为他这份心意感动。” 舒康白愣住了，汤佳奕站在他身后，没看见他紧接着露出来的自责、懊恼、后悔的神情。即使她看见了，她也看不懂。他问：“你没有因此受到困扰，对吗？” 汤佳奕转身打开水龙头，她一边清洗毛巾，一边说：“当然没有，他又没有做出纠缠的的行为。你的那些追求者，让你感到负担了吗？” 舒康白能接收的信息有限，他只处理了前半部分，又问：“那你的结婚候选人名单里有他吗？” 汤佳奕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在意一个多年前的追求者，她将毛巾挂起来：“完全没有考虑过，我只把他当成一位普通朋友。” “如果我以前也追求你呢？”他语出惊人。 汤佳奕却想也不想地说：“你不会的。”她否定了他的假设，“你会放弃保送吗？你有学医的兴趣吗？” 舒康白沉默下来。 汤佳奕开始洗漱，而舒康白一直裸着上身和她寸步不离，明明他没有什么侵略性的举动，她却感受到了他对她的占有欲。他似乎为他们没有交集的过去感到遗憾，她想说，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曾经有一个喜欢的女孩，等她刷完牙，舒康白凑上来吻住她，一下子扰乱了她的思绪。 两人吻着回到房间，他将她抱坐在腿上，吻得她喘不过气。在汤佳奕怀疑他真的已经酒醒后，他忽然放开她，抚摸着她的脸颊又说了一次“我爱你”，然后往后一倒，闭上眼睛，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就这样睡着了。 汤佳奕被他这一系列行为弄得哭笑不得，她趴在他身边，看着他安静的面孔，想到他刚才莫名其妙地三句“我爱你”，一颗心格外柔软。 她花了点力气替他换上睡衣，又将他塞进被子里，重新去卫生间洗了澡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刚好响起新消息通知。 李贝琦给她发来一条微信：“还记得上次我说你老公给我一种他爱你爱得很深的感觉吗？我的直觉真准。” 汤佳奕还没来得及问这话是什么意思，紧接着李贝琦又发来一条消息：“今晚黎栋约我吃饭，他说舒康白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你老公暗恋你很多年。” 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汤佳奕呆住了。 舒康白很早就喜欢她？他暗恋她很多年？她的第一反应是：绝无可能。 高中三年，她和他总共就没说过几句话。他是学霸中的top1，天之骄子，理所当然被记住，不管时隔多少年，他在同学们的记忆中都有一席之位。而她虽然成绩还行，长得又漂亮，相信她也在许多同学关于青春的回忆里留下难忘的一笔，但这些同学里，应该没有舒康白的名字。 汤佳奕一度以为舒康白对她根本没什么印象，毕竟像他这种智商很高的人，十分注重精神追求，他不会觉得一个无法深入探讨学业的普通同学有多特别。所以后来从舒康白口中得知，他居然知道她和梁敦行谈了很多年，汤佳奕才会那么意外。 事实上，毕业以后，他们就成了两个世界的人。两人唯一的关联就是同在高中班级群里，她和他甚至不在对方任何社交媒介的好友列表中。如果去年十二月，没有发生她爸和他爷爷成为病友的巧合，他们的人生轨迹依然不会产生任何交集。 也正因如此，汤佳奕才会如此错愕。 她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肯定是黎栋和李贝琦开的玩笑。他们刚认识不久，共同经历还少，需要用双方都感兴趣的事来打开话题，而她和舒康白作为他们彼此的朋友，聊到他俩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汤佳奕回想了一下参加舒康白公司高层团建那天，她和黎栋发生过的对话。黎栋知道舒康白和她是高中同学，对他们是如何发展成结婚关系一事感到好奇，当时他问起来，舒康白立刻转移话题，可能让他造成误会。 黎栋是舒康白的师兄，他们认识七八年了，也共事了很长时间，私交挺深的。然而汤佳奕作为舒康白的结婚对象，却在领证后才被他正式认识，其中多少有点猫腻。黎栋说过，在他的认知里，舒康白不可能干出闪婚的事，汤佳奕却说她和舒康白在高中时只是普通同学，于是就给了他想象的空间。毕竟他们搞人工智能的，从来不缺乏“异想天开”的本事。 汤佳奕不由自主向舒康白投去目光，这几年网友们夸赞明星的颜值，喜欢用“建模脸”来描述，舒康白的五官也配得上这个形容。 他此刻睡得很熟，闭上了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和他对视的时候，她非常容易陷进去。可为什么这会儿他没有看她，她的心还是砰砰砰的跳得很快，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出于理智，她觉得李贝琦传递的消息不是真的。但看着他这张让她心动的脸，站在个人情感的角度，尽管她不信，却不受控制地试图证实这条消息的真实性。 汤佳奕开始从她和舒康白的相处中寻找蛛丝马迹。 高中离她实在太久远了，无论怎么回想，她都确定他们当时一点也不熟，真的没有什么接触。时隔多年在医院相遇，舒康白竟能肯定地叫出她的名字，现在认真琢磨起这个细节，她高中时又不像他那样经常被人提起，其实挺不同寻常的。 后来没过多久，舒康白就搬到她居住的小区。想到这里，汤佳奕的心紧了一下。她要推翻两分钟前的想法，就算没有医院相遇的巧合，成为邻居后，他们碰见的概率非常大，还是不可避免会产生交集。而他搬来的这个时机太特殊，她刚和梁敦行分手不久。汤佳奕忽然就想，是不是他听到了她恢复单身的消息，有意为之。如果真是他有意为之，他早早买下和她同一个小区同一层楼的房子，更是筹谋已久的事。 汤佳奕觉得这个推测太夸张了，现实生活又不是偶像剧，世界上哪有这么深情的人。即使有，他们并未经历美好的、意义非凡的过往，舒康白怎么可能买一套上百万的房子放在那里，就等着她分手后创造契机，这实在过于疯狂，且不合常理。 会出现这种局面，汤佳奕还是倾向于用“缘分使然”解释，就像舒康白爷爷和表哥爷爷是老朋友一事，也是让她感到意外的一个缘分。 汤佳奕想起春节去姑父庄园玩，舒康白坐她的顺风车回城，他答应她的结婚邀请后，又突然说自己没交过女朋友。她怀疑他的性取向，他就坦诚他以前有喜欢的女孩，但对方不喜欢她。和舒康白婚后的这段日子，汤佳奕有时候也会感到庆幸，如果他曾经喜欢的那个女孩和他两情相悦，他这样完美的伴侣，早就被私藏了，根本轮不到她。庆幸的同时，她又疑惑，那个女孩为什么不喜欢舒康白呢？只要和他相处过，很难不被他吸引。 黎栋说从他认识舒康白起，从没见他身边有走得近的异性，那她可以理解成那个女孩不是大学时期出现的。若是大学以前，舒康白的好友陈闻肯定有所了解。汤佳奕脑中灵光一现，她记得陈闻老婆钟曼一开始就极力促成他们在一起，又在他们领证后，说了一句“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们后续肯定有发展”，他另一个好友的女友也说“舒康白行动迅速，很害怕别人和他抢似的”，他们对于舒康白和她闪婚一事完全不惊讶，而且现在想起来，这些话简直意有所指，只是当时她没听出来。 她大胆把自己代入成那个女孩，那就说得通了，因为她以前和梁敦行走得很近，也许舒康白想表达的是，他喜欢的女孩，喜欢的另有其人。 每想到一个关键点，汤佳奕的心就狠狠跳一下。 她又想到舒康白两次提过高中时她没有认真看过他，第二次提时，他们的感情早已悄然升温，因此他语气泛酸。汤佳奕想，她当时是怎么回答他的？她说他也喜欢过别的女生，她没有吃他过去的醋，叫他心胸开阔一点。 当时舒康白的表情有一瞬的凝滞，她以为他只是吃瘪而已，还补充了一句“知足常乐”。如果她找出来的这些蛛丝马迹都是对的，他真的暗恋她很多年，她就是他喜欢过的那个女生，在感到惊喜之前，汤佳奕先对舒康白生出愧疚之意，她让他受了很多伤吧？ 不过，汤佳奕心中也有一些难以理解的事情。 如果他高中就喜欢她，那时候她还没有和梁敦行谈恋爱，他为什么不把这份心意告诉她呢？ 她猛地想起刚才在卫生间里，他说过的那句“那个叫吴宇承的是不是很勇敢”，又问如果当时他也追求她呢，她用“你会放弃保送吗？你有学医的兴趣吗？”反驳了他的假设。当时汤佳奕只以为舒康白是醉酒后变得幼稚，他其实很介意她曾经的追求者，他在无理取闹。可现在再回想他的沉默，也许不是酒精让他反应迟钝，而是他当初就是因为这样的顾虑，才隐藏了心意，所以他才说别人勇敢。 新的问题接踵而至，如果他在高中就喜欢她，那为什么他们结婚这么久，他却从未提起过这事？这明明是一件她知道后会感到开心的事啊。 这时房间门被敲响，处于混乱状态中的汤佳奕蓦地回过神，她又看了舒康白一眼，他面容平静，睡眠丝毫未受打扰。这家旅馆的隔音条件不好，门外传来哥嫂说话的声音，汤佳奕平复了一下复杂的心情，出去打开门，汤文澳站在最前面，他往里看了一眼：“康白睡着了？” 汤佳奕点点头，小声抱怨哥哥们：“你们以后别让他喝这么多。” 汤文澳含笑道：“知道他的酒量了，下次家庭聚会，只允许他小酌两口。” 表哥则打趣：“哥哥们帮你把他灌醉还不好吗？酒后吐真言，你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趁此机会把话套出来。” 汤佳奕的心跳再次加速，她想采纳这个主意，把舒康白叫醒，一针见血问他“你曾经喜欢过的那个女孩就是我，你一直在等着我，对吗”。他本来就喝醉了，又被她突然从睡梦中叫醒，肯定反应不过来。 她实在有太多的困惑想要他解答，他以前真的喜欢她吗？喜欢她什么呢？这些年没谈恋爱是因为非她不可吗？ 这些疑问排列出现，汤佳奕矛盾了，她还是难以置信。如果这一切像她最初以为的那样，不过是黎栋和李贝琦开的一个玩笑，那她未免也太自恋了。说不定还会把舒康白问糊涂，让他怀疑今晚喝醉了的人其实是她。 哥嫂们确认舒康白醉酒并无大碍后，便各自回房间休息。汤佳奕关上门，她坐到床边，低头看着舒康白英俊的面庞，脸上露出万分纠结的神情，她到底要不要叫醒他，让他酒后吐真言呢？ 这时，她的手机又短促地响了一声，还是李贝琦发来的消息，她说：“黎栋让我保守这个秘密，他说虽然这是他猜出来的，但以他对舒康白的了解，八九不离十。作为你的好朋友，我做不到隐瞒你，你心里有数就行，暂时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吧，好吗？” 汤佳奕如释重负。看吧，她就知道这只是黎栋的个人想法，并非舒康白亲口承认。她不再纠结，答应下来，又问：“你和黎栋相处得怎么样？” 李贝琦发来语音，声音中带着笑：“挺好的，我们已经约了三次，第一次是看脱口秀，第二次打网球，今晚他请我吃法餐，就是上次你和舒康白去的那家，的确很出片。我感觉他这个人很有风度，既聪明有趣，又擅长运动，和他相处挺愉快的。” 汤佳奕由衷道：“那就祝你和他发展顺利。” 李贝琦轻快地说：“行，有进一步的消息，第一时间和你分享。” 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五章 放下手机，汤佳奕趴在床上，双手托着下巴，专注地看着舒康白。 虽然答应了李贝琦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条情报的真实性也存疑；虽然她找出许多蛛丝马迹，依然举棋不定，认为一个人能悄无声息地喜欢另一个人很多年是一件天方夜谭的事，极有可能是她自作多情。但是，消化掉震惊、错愕的情绪，此刻望着他，汤佳奕的一颗心不受控制地被甜蜜占据。 自己精心挑选的、在婚后让她十分满意的老公竟然暗恋她许多年，他还一直为她守身如玉，可见用情之深。人性中的贪婪悄悄从心底滋生，有一道声音不断诱惑她：为什么不可能呢？ 她看着舒康白安静的睡颜，越看越觉得喜欢，情不自禁凑过去吻他，小鸡啄米似地吻了一下、两下、三下。直到他嘴唇轻动，仿佛有所感应，她才心跳如鼓地离远了。她小心翼翼观察他两秒，确定他不会醒来，就关了灯，掀开被子钻进去，把他手臂拉过来枕着，侧身环住他的腰。 舒康白下意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黑暗中，汤佳奕无声弯起唇角，她依偎着他，脑中装满“他喜欢她很久了”这件事情，继续经历一番丰富的心理活动，直到困意袭来，才慢慢沉入梦中。 兴许是喝了那半杯蜂蜜水，早晨醒来，舒康白没有任何醉酒的不适。怀里的人还在睡，他见窗外天色未亮，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才6:37。 舒康白还记得睡前和她接了很长时间的吻。他也记得睡的时候他裸着上身，此刻却穿着舒适的家居服，一定是她替他穿的。他的心软了一下，嘴唇仿佛能自动定位，不知不觉就贴上她的额头。 接着他又想起昨晚在卫生间里说过的那些话。昨夜他的确喝得有点多了，否则不会失去分寸，去在意一个无关紧要的追求者。其实，他在意的不是有人喜欢她，他敢肯定，即使她现在是已婚身份，也一定有人喜欢。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个人当初追着她去了海医大，为自己的喜欢付出过行动。 而他没有。 当初她和梁敦行走得那么近，明知她有喜欢的人，他这个在她眼里只是普通同学的人去告白算什么？如果他被拒绝后就直接放弃，告白这个举动根本没有意义。如果他持之以恒地追求，喜欢就成了让她厌烦的纠缠。他不愿做一个会为心仪女生带去困扰的人。 没有拥有汤佳奕的时候，舒康白从未后悔曾经的选择。的确如她所说，他不可能放弃保送，也对学医没有任何兴趣，他还是会上清大，毕业后才回海城发展。可现在，拥有她之后，越是过得幸福，他就越对自己的走运心怀感恩，他的内心深处还潜伏着一丝隐秘的后怕。 舒康白知道，如果梁敦行在恋爱中没有让汤佳奕失望，那他永远不会有和她结婚的机会。一想到这段婚姻不是靠自己真心付出后争取得来，而是受到了命运眷顾，才侥幸和她在一起，切身体验过和她成为亲密爱侣后的美好生活，再想到假如他没有这么幸运，他完全不能接受。 他想，当年她还没有和梁敦行在一起时，他应该在她面前孔雀开屏似地展现自己的魅力，又用不让她反感的方式展现他对她的情愫，即使不能改变什么，至少现在不会这么被动。 别的追求者的事迹连她的哥哥们都知道，而他呢？恐怕即使他主动坦白喜欢她很多年，她也会觉得他在信口开河吧？哪有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却能将“喜欢”瞒得密不透风呢？ 舒康白不是会钻牛角尖的人，他很快进行自我安慰，还好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用这份喜欢来向她展示他的深情。 他的想法很简单，好好地珍惜她，和她互相陪伴到老，也许等到老了的时候，他可以告诉她，如果有来生，他会在高中时就大胆向她表白，这样他们就不会错过这么多年。那个时候，她也深爱着他，以她的性格，一定会和他约定下辈子做彼此唯一的恋人。 想到这里，舒康白的心和神情不约而同舒展开来，他再次珍而重之地吻了吻汤佳奕的额头。怀里的人动了动，往他胸口蹭了蹭，他收紧手臂，拥着她，内心一片充盈，既感到满足，又放松下来，难得打破了自己的生物钟规律，慢慢的，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天已大亮。 舒康白轻轻拿开她环在他腰上的手，刚要起身，汤佳奕还没完全睁开眼睛，手已经重新抱了上来，声音还带着几分晨起的迷糊，关心道：“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舒康白顺势躺回去，笑道：“没有。” 汤佳奕睁开眼睛，对上他深邃迷人的眼睛，立刻睡意全无。因为半边耳朵压在枕头上，她清晰地听见自己有力的心跳。她突如其来地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克制住舔舔嘴唇的冲动：“头不痛吗？腰也不痛吗？” 头痛是醉酒可能导致的后遗症，腰痛则是他昨天下午辛苦劳作有可能带来的不良影响。 “都不痛。”他忽然把她抱起来，放到自己身上，意有所指道，“我的身体素质很好，你应该很清楚。” 汤佳奕还没反应过来，身下柔软的床就变成精壮结实的胸膛，虽然并不如床舒服，但汤佳奕觉得趴在他身上也很踏实。只是这点踏实很快被他某个部位的复苏打破，他正欲有下一步的动作时，汤佳奕开口：“你有什么秘密吗？” 舒康白的心紧了一下：“秘密？” 两人一上一下面对面地叠着，汤佳奕直勾勾地盯着他，她的思绪不受控制被昨晚的情报干扰。他醉酒的时候，她左思右想，放弃套他的话。这会儿他全然清醒，她反倒变得冲动，直白地问了出来：“对，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除了高中就喜欢她这件事，舒康白没有秘密。他清晨还在想，自己主动坦白喜欢她，却拿不出让她信服的依据，是一件实无必要的事。 汤佳奕没有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犹豫，她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 他们进入婚姻后，两个人都做到了坦诚以待，她确信他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此刻没有意料之中斩钉截铁的否定答案，就代表着肯定。既然有事情瞒着她，那就只有李贝琦透露的关于他早就喜欢她这件事了。 李贝琦提醒过她保密，汤佳奕又见舒康白迟迟没有给出回答，明显陷入纠结，他既不想对她说谎，也没有做全盘托出的准备，她善解人意地想，以前钟曼对她那样热情，也没有在她面前说漏嘴过，结婚以来，舒康白自己也对这件事只字未提，看来他并不想让她知道，至少，不想这么快就让她知道。汤佳奕心中有了答案，朝他眨眨眼睛，故作神秘：“你昨晚喝醉酒后说了些什么话，不会忘了吧？” 她这生动的一眨眼，令舒康白紧张的心松弛下来，他恍然大悟，蹭蹭她的鼻尖，话里藏着深意：“我说了我爱你，已经不是秘密了。” 汤佳奕却道：“不是这个。” 舒康白再次回忆了一下昨晚与她的对话，在卫生间里关于她追求者的那几句，只能理解成他吃醋的行为。他摸摸她的后脑勺：“我没有断片，昨晚说了些什么，我都还有印象。” 汤佳奕就露出一副“好吧，被你识破了”的表情：“真是骗不了你。” 她想从舒康白身上起来，却被他一把拉下去，又翻了个身，将她压下身底。汤佳奕偏头躲了一下，让他的吻落在脸颊上。她不是不想，而是时间和地点都不合时宜，搂住他脖子，在他脸上回了一个吻：“这里隔音很差，还有我们得抓紧时间起床收拾一下，回爷爷奶奶家吃早饭。” 像是验证她的话，门外走廊传进脚步声，隐约还有楼下交谈的声音，隔音的确很差。舒康白知道哥嫂们多半就住在隔壁，他起身道：“我本来也没想做什么。” 汤佳奕见他嘴硬，也不拆穿，跟着他去卫生间，分享道：“李贝琦和黎栋好像相处得还不错。” 舒康白替她挤了牙膏，自然地递到她手里：“你第一次做媒就有成功的苗头了，有什么感想？” 汤佳奕刚把牙刷放进嘴里，又取了出来，说：“如果我的介绍真的起到了让好朋友找到灵魂伴侣的作用，那我当然很开心了。” 舒康白笑道：“那就期待有一天他们请客向你这个媒人表达感谢。” 汤佳奕点点头，含糊道：“好。” 汤佳奕的外公外婆也住在梅子镇，既然回来了，自然也得带舒康白去拜访他们。早饭后，将爷爷奶奶准备的新鲜农家菜装进后备箱里，一家人又去了外公外婆家。外公外婆自然也不会让他们空手而归，等到他们下午回城，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回到幸福花园后，吴同莺将这些东西分了一半出来，让汤佳奕二人给舒康白家人送去。他们先去了爷爷那里，陪爷爷喝了两杯茶，又回了他爸妈家一趟，吃完晚饭才离开。 回到专属二人的家时，夜已经很深了，一进门，两天没见他们的橘子亲热地迎上来，汤佳奕抱着它坐在沙发上，她问舒康白：“下个周末我们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了吧？我想什么也不干。” 舒康白手里拎着蚕豆、春笋和鸡蛋，四位老人的心意，他俩也留了一部分。他往厨房走：“那就在家里待两天。” 他慢慢把这些东西放进冰箱，然后想到了什么，出来说：“恐怕不行。” 汤佳奕实在想不到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为什么？” 他眼中笑意浮现：“下周休假，你要留半天时间试婚纱。” 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六章 经他提醒，汤佳奕猛地想起，距离他们的婚礼只有三个月了。 领证以后，两人几乎每个周末都有安排，忙着培养感情，忙着融入对方的家庭，忙着走进彼此的社交圈，反倒把备婚这么重要的事抛在脑后。 舒康白没忘。收到汤佳奕四月的排班表后，就按照她的休假日期预约了高定婚纱试穿。 他和那位有名的独立设计师电话沟通过，如果全定制一件婚纱，复杂重工的款，三个月时间实在紧凑，所有环节都需要提速，得额外付一笔加急费。也可以选择半定制，她工作室有几条还从来没有被人穿过的婚纱，挑得中的话，可以根据尺寸和需求做一些修改。舒康白当时回答，预算不是问题，看他老婆的喜好。 既然聊到这事，舒康白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接着说：“这个月之内，我们得把酒店和策划团队定下来。策划团队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只要提高费用，就能解决。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好的场地有可能已经被别人订下。所以接下来我们需要在这件事上辛苦一点，不得不多看几家。” 汤佳奕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橘子毛茸茸的背脊：“我听懂你的意思了，下周末留半天试婚纱，剩下的一天半看酒店，在家待着的计划泡汤了。” 舒康白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他从她腿上抱过橘子，顺势和她商量：“婚纱照拍摄也该提上日程，你打算什么时候请年假？我好提前安排工作，把时间空出来。” 汤佳奕之前提出旅拍，更多是因为她想出片，后来她并未把这事写进待办事项。领证时，她和舒康白还没有产生爱情，她只把婚礼当做双方父母向亲朋好友的一个体面交代，内心深处并不看重仪式，所以一直没有主动推进这个“项目”。毕竟，当她真正想做一件事时，一向很有行动力。 这会儿她已经爱上舒康白，再聊到婚礼，便不仅仅只觉得那是一个社交层面上的仪式，而是属于她和他人生中仅此一次的浪漫时刻，她开始期待那值得纪念的一天。 回梅子镇的这两天，和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相处的时光十分温馨，大家庭其乐融融的氛围也很棒，却也让她消耗了很多能量。尤其是今天，四位老人替他们准备农家菜时，他们自然也要去地里参与采摘，回城后又马不停蹄地去了舒康白的爷爷和爸妈那里。太过奔波，本来汤佳奕已经很累了，可舒康白聊到备婚事项，她慢慢恢复精神，此刻在脑中飞速做出计划：“下个月初吧，修片也需要一段时间。我这边问题不大，提交申请就能得到批准，你离开公司这么多天，工作真的安排得过来吗？” “我也没什么问题，还有黎栋和其他高层管理公司，离了我一样能转。”舒康白笑着放开橘子，小猫活泼好动，被男女主人分别抚摸了一会，觉得和他们感情巩固得差不多了，便展露溜走的意图，他并不强留。目送橘子跑到阳台，他说，“那就下个月初，你先确定具体的日期，我来安排行程。” 汤佳奕点点头：“我明天到医院和主任口头汇报一下，看看休哪几天最合适。我还得问问雪微的档期，也不知道她试镜通过没有？上次她说愿意和我们一起去玩。” “好。”舒康白忽然问她，“你今晚要泡澡吗？我替你放水。” 他将话题一下子就跳跃到泡澡上面，还殷勤表示替她放水，想到今早的情况，汤佳奕以为他在暗示什么，脸颊微烫。作为夫妻，他当然可以向她发出这样的邀请，只是汤佳奕这会儿对备婚一事生出满腔热情，她说：“过会儿吧，既然要去看酒店，我俩先把我们各自要邀请的朋友人数统计出来，明天再让爸妈也统计一下他们打算邀请的亲友人数，才好确定定多少桌酒席。” “泡澡缓解一下疲惫。”舒康白声音柔和，他建议，“边泡澡边统计？” “行。”汤佳奕接受，又转头问他，“我看起来很疲惫？有这么明显吗？” “你刚才一回家就说下周休假什么也不想干，我想你这两天应该挺累的。”舒康白笃定道。 汤佳奕表扬他：“你真是细心，观察入微。” 舒康白倾身吻了吻她，随后起身道：“我进去放水。” 汤佳奕拉住他的手，忽然想起检查一下他干过农活后的指甲缝，看来他认真又充满耐心地清洗过了，指甲非常干净。她仰头看着他，莞尔一笑：“和我一起泡会儿？” 他原本打算趁着冲澡的时候替她接水，对上她真诚的眼睛，心里一热：“盛情难却。” 一刻钟后，汤佳奕拿着两支笔和两个笔记本进去，递了一支笔一个本子给舒康白：“我们列一下婚礼宾客名单。” 两人并肩坐进温度适宜的水中，漂浮着的泡沫立即漫上来，淹没两人的胸口。汤佳奕惬意地靠着浴缸，她翻开一张空白页，先写下好朋友的名字：章雪微、胡卉盈、李贝琦，接着是至今维持着联系的老同学们，参加工作后关系不错的同事们，还有成为博主后认识的值得交往的朋友。 她脑中早就列好名单，写起来很快，一气呵成地写出二十七个人的名字。舒康白的名单比汤佳奕更长，汤佳奕收了笔，转头就见他还在写，于是凑过去数他写下了多少个名字。感受到她的靠近，舒康白停下笔来。 他正在写一个姓谢的名字，谢字还没完工，汤佳奕就说：“我写完了，你继续写。” 舒康白便继续落笔，并问：“你一共邀请多少人？” “二十七，考虑到有人会带家属参加的情况，我这边至少需要预备四桌席面。”汤佳奕快速数完他写下的名字，已经超过三十。她问他，“我们使用电子请柬还是传统的纸质请柬？之前我收到的都是电子请柬，但是如果你的宾客里有比较重视的合作伙伴，还是纸质请柬更有诚意吧？” “你考虑得很周到，不如两种都制作，先邮寄纸质请柬，之后再发电子请柬，请他们填写一下出席人数，避免婚礼当天出现席面准备不足的情况。” “可以，那就这样安排。” 她不再打扰他，打开手机里的音乐app，选了一首旋律舒缓的歌播放，身体往下滑，将自己脖子以下的部位全都泡在水里，被温热的水包裹着，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一首歌还没播完，她就被身旁的人捞了过去。 水面的平静被打破，泡沫四溅。汤佳奕一时心跳急促，她坐在舒康白腿上，正欲对他的突袭发表意见，却见他额上沾了一小团泡沫，使得她忘了说话。此刻他那张俊脸欲望难掩，这一团纯白的泡沫显得违和，她伸手替他抹掉，然后她的手指就鬼使神差地顺着他的额头移动到眉毛。他的眉形生得十分好看，眉毛既浓密如墨，又干净利落。 她的手指像是一支画笔，细细描摹他的五官线条，沿着高挺的鼻向下，落到柔软的唇上，才说：“你的嘴唇有点干。” 舒康白好似等待许久的狩猎者，在她手指按上来的瞬间，他抓住机会含住她的指尖，并说：“可能是我们泡澡的时间太长了。” 此时两人裸裎相对，在水中，他很难察觉她的湿润，但他的每一分变化，都及时传递给她。 他幽深的眼神，紧绷的小腹，以及身下不容忽视的存在，无一不彰显他的兴奋。汤佳奕和他一样兴奋，她从他唇中抽出自己的手指：“那别泡了。” 虽是这样说着，她却没有起身的意图，而舒康白抱着她腰的那只手臂收紧，将她束缚在怀里。他低下头，与她呼吸交缠：“接会儿吻就不干了。” 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七章 明明已经呼吸交织，他却不直接吻上来，若即若离蹭着她的鼻尖，蛊惑着她主动。汤佳奕喜欢掌握主动权，她闭上眼睛，含住了他的嘴唇，很快舒康白的唇瓣就变得濡湿。 两人抱坐在水中，吻得缠绵热切，直到空气变得稀薄，才牵着细细银丝分开。 汤佳奕喘息着直起腰，往后挪了挪，避开他蓄势待发的部位。 她从不否认对舒康白的欲望，即使抛开他的人格魅力，就凭这张英俊的脸、这具性感的身材，她便无法抵抗，很想和他做。 此刻就是这样，尚存的一分理智提醒她在这里发生关系很容易出现意外，为了阻止“一不小心”的情况，她与那个危险的东西拉开距离，搂着他的脖子，急迫地要求：“去床上。” 舒康白垂眸，她肚脐以上的部位露出水面，泡沫支离破碎分布在胸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最高处那一点，颤颤巍巍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坠落。他伸手拢上去，将泡沫揉开，哑声道：“还要洗一下。” 他在情事上的耐心远远高于她，不会只顾自己的感受。在她没爽的时候，他总是有意控制。因此他并不急着直入主题，仿佛真的只是专注为她清洗身体而已，掌心环绕着她的胸脯，将带着玫瑰香气的泡沫均匀推开，让香气彻底浸入肌肤。当他的手指经过末梢神经丰富的地方，她的身体仿佛被轻微的电流击中，敏感地抽气，愈发难以忍耐。 汤佳奕试图率先起身，腰肢被他牢牢握住，不待她催促，他低笑了一声：“快了。” 他抽出花洒，调试好水温后，才温柔淋向她。这个过程中，他一直没有放开紧箍着她腰的那只手。汤佳奕的心剧烈跳动，总觉得没这么简单，果然下一秒，他就关掉花洒，也在这时耐心告罄，等不及将花洒放回原位，任由它落入水中，沿着她的脖颈慢慢向下亲吻。 尽管汤佳奕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湿润得能让他立刻进入，她也希望他这么做，可她同样喜欢被他取悦。他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用舌头安抚她的心跳的同时，一只手没入水中，填满她的空虚。 汤佳奕再次闭上眼睛，她专心享受他的服务，很舒服，也很快活。当他的吻接近水面，她全身力气仿佛被吸走，恨不得瘫倒在他怀中。这时候，舒康白却让她站起来，重新拿起花洒，为她冲洗一番。 汤佳奕缓过神，抬起一只腿正要迈出浴缸，他一把捉住，让她的脚踩在缸沿上，然后猝不及防埋首过来。她既要保证自己重心的稳定，又要忍耐被他唇舌深入带来的颤栗，最终还是控制不住腿软，她最敏感的地方，正好撞到他高挺的鼻梁，双重刺激之下，他的脸变成了湿漉漉的一片。 趁着他愣神的时机，汤佳奕迅速推开他，面色潮红地扯过一旁的浴巾包裹身体，将他一个人留在浴缸里。 舒康白捧了一把水洗脸，又花了十秒钟冲掉让皮肤变得过于润滑的泡沫，拿起另一条浴巾，擦着水走向卧室。 卧室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汤佳奕躺在床上，只留了脑袋露在外面。他随手将浴巾丢开，她慌忙转过脸，不敢直视他过于壮观的欲望。接着她听见他拉开抽屉的声音，听见他撕开包装的声音，很快他做好安全措施，将被子掀到一旁，俯身压入。 考虑到她晚上一到家就说累了，今夜他只用了最原始的体位，可即使她不必出力，他对她的欲望一向强烈，耐力又好，还会使用技巧让她沉醉，酣畅淋漓地做到最后，她失去了清理身体的力气，全靠他善后。 精疲力竭过后，汤佳奕很快就睡了。舒康白重新去了一趟卫生间，放掉泡澡水，将浴缸冲了一遍，把地上的水拖干，又洗干净两人的贴身衣裤晾起来，才拿起她的手机关掉音乐，同时带上两个笔记本和两支笔回到卧室。 舒康白的宾客名单还未写完，那会儿她躺在身边，看着她经热水熏染后面若桃花的容颜，他实在没有把持得住。他提笔又写了一会儿，才关灯。 第二天，汤佳奕和舒康白分别让爸妈统计他们的宾客人数，两边都亲友众多，合办预计五十桌，想象得到婚礼当天会有多热闹。 中午吃完饭，汤佳奕给章雪微发了条微信，问她试镜结果。章雪微回了电话过来，说她没被选上，她声音中带着笑，心情显然没受落选影响。 汤佳奕猜她应该拿到了其他不错的项目，果然章雪微接着说她明天就要回海城。一档亲情成长观察类真人秀的导演主动联系她救场，这个综艺ip热度挺高的，已经连续播了三季，属于a级热综。原本以章雪微的咖位，她不会被选上，是原定的一位嘉宾塌房，节目录制在即，她以前当飞行嘉宾录制别的综艺有出圈的镜头，又得到了前辈的推荐，章雪微就抓住了这个机会。 汤佳奕为她感到开心：“太好了，那你可以一边工作一边陪陪爸妈了。” 章雪微兴奋道：“就是，我这两年和爸妈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十天，这次能在家待一个月。明晚一起吃饭吧，我待会儿也给卉盈打一个电话。” 汤佳奕答应下来，接着她提起旅拍一事，章雪微的档期冲突了，她无法陪同，大呼遗憾。 两人自然而然聊到备婚，听汤佳奕说这周六去试婚纱，章雪微就问：“你想不想在真人秀里出镜？导演说我可以在节目录制期间邀请朋友做一些有趣的事情，给你当婚纱评审员就挺有意思的。高定婚纱肯定有话题性，顺便给你的博主身份曝光。” 汤佳奕笑道：“如果节目组没意见的话，我没问题。” “我和导演沟通一下，他们肯定不会反对。”章雪微在电话里送来飞吻，她知道好友并非为了曝光才爽快同意，而是出于支持她的工作的心意。她又冒出一个想法，“你老公也会陪你试婚纱吧？如果他也愿意出镜就更好了，你知道的，这种综艺节目的受众大多数都是年轻女生。” 汤佳奕知道，舒康白不会拒绝，他平时就自愿参与她的vlog拍摄。但她没有代替他答应：“我问问他。” 正说着，汤佳奕的手机有新的来电，恰好是舒康白打来的。她挂断和章雪微的通话，又接通舒康白的：“我也准备给你打电话。” 舒康白问：“年假的日期确定了？” “我们科室的主任和同事都太好了，让我值劳动节的第一天班，后面的四天假期连休，再加上五天年假，我就有整整九天长假了。” “好，我来计划行程。” “我来负责摄影师，我有一个关注了很久的自由摄影师，但她不缺客户，不知道下个月有没有档期，希望能成功约到她。” “你真的很欣赏的话，不妨主动加价。等你的好消息。” 两人笑谈了几句，汤佳奕才向他说起章雪微的提议，果然舒康白没有犹豫：“我可以配合。”顿了顿，他问，“明晚需要我去吗？我还欠她一顿饭。还是说，那是你们好朋友的私密饭局？” 上次舒康白去京市出差，顺便找章雪微拿她给汤佳奕买的衣服时，两人也就只有两分钟的交流。当时汤佳奕还为这事向章雪微表达过歉意，章雪微就说回海城再请。 明晚的确不是合适的时机，每次她们三人时隔许久见面，总要聊很多八卦，不是不方便让舒康白听，只是他一定不会感兴趣。汤佳奕说：“明晚不用了，她这次回来要待一个月，再找时间吧。” 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八章 隔日下班，汤佳奕去了章雪微舅舅开的酒楼。她们仨聚会，大多数时候都会选择这个老地方。章舅舅宠外甥女，一听她和好朋友今晚来吃饭，就将她们最喜欢的包厢留出来。 章雪微提前到了，见汤佳奕进来，眼前一亮，她脑中不由自主冒出“容光焕发”四个字。好友的美貌毋庸置疑，但和元旦节相比，她呈现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动人光彩，想象得到她被幸福的生活滋养着。章雪微朝她张开手臂：“不用问你结婚好不好了，你的状态告诉我，结婚很好。” 汤佳奕和她拥抱片刻，大大方方承认：“就我个人而言，结婚的确很好。” 章雪微给她倒了一杯陈皮白茶，饶有兴致道：“好在哪些方面？” 汤佳奕坐下，喝了一口醇厚回甘的茶水，几乎不用思考，立即回答：“觉得生活非常美好，有信心做任何事情，因为他是支持性的伴侣，会和我一起面对所有问题。更具体的体现就是，和他在一起很开心，经济条件更上一层楼，日常生活中得到了大量的陪伴和照顾，每天都值得期待。” 章雪微认真地望着好友，跟着她一起露出笑容，感叹：“真好！” 晚到两分钟的胡卉盈刚好推门而入，好奇道：“什么真好？” “我在羡慕你们都嫁了一个好老公。”章雪微让胡卉盈坐在她另一边，给她也倒了一杯陈皮白茶，“祝你们一直过得幸福甜蜜。” “我和李智已经老夫老妻了，不求幸福甜蜜，只求平淡安稳。”胡卉盈半真半假道，她和汤佳奕见面的机会多一些，今年见的这几次，她一次比一次神采奕奕，“佳奕还在热恋期，她一看就过得幸福甜蜜。” 刚好这时候舒康白发来微信，汤佳奕今晚聚会，他就留在公司加会儿班，拍了食堂的晚餐发给她，问她到了没有。 收到他的消息，汤佳奕唇角上扬，回复：“刚到。看着不错，比我们医院食堂的饭菜品相好，下次我也要试试。” “清蒸鲈鱼很好吃，你应该会喜欢。” 舒康白问，“下次是什么时候？你说给我送爱心餐还没有兑现。” “这还不是因为我这两个月基本都休周末吗？我没有忘，肯定会给你送一次爱心餐的，你就等着吧。” “好，我等着。你们的聚会几点结束？” “不会超过十点，卉盈还得回家陪儿子。” “那我十点左右到家。” 舒康白收起手机，脸上的笑意却一时很难收起。黎栋坐在他对面，叹为观止：“你知道吗？你每次看着手机露出这幅柔情似水的模样，全公司的人都能猜到你在和老婆聊天。我看再过一段时间，大家也能发现每次你不急着回家是因为老婆也没回家。” “不用提醒，我知道我婚姻幸福这件事人尽皆知。”舒康白顺便对他说，“这个月我会尽可能多处理一些工作，下个月2号-9号我要休长假，不是特别重要的事，不要联系我。” “你春节也没休这么多天吧。”黎栋挺意外的，不过这不是什么问题，公司进入成熟期，有成熟的管理团队和决策机制，他自从结婚后就展现出非必要不加班的态度，如今突然想给自己放个假无可厚非，了然道，“这是要出国度蜜月？” “我们还没有决定什么时候度蜜月，这次是出去拍婚纱照，她今年的年假已经用了，可能明年才有时间度蜜月。” “旅拍？” “对。” “祝你们有一趟完美的行程。” “谢谢，到时公司的事你多操劳一些。” “放心吧，非必要不打扰你。” 两人顺势聊了几件公事，直到放下筷子，舒康白才转回私人话题，他关心：“听说你和李贝琦发展得不错？” 黎栋大大方方分享：“非常不错，说起来我得找机会好好感谢弟妹，她完全是我的理想型。我体会到了你一下班就迫不及待回家见老婆的心情，我也每天都想约她，但她工作实在太忙了，我更是和你一样，得配合对方的时间。” “等到你们真的发展成男女朋友再感谢我老婆也不迟。”舒康白心情愉快，听起来黎栋沦陷了，晚上到家，他会第一时间向汤佳奕同步这个消息。 黎栋忽然想到一件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坦白：“上周六我们吃饭的时候聊到你俩了。弟妹不知道你从高中就开始喜欢她了吧？” 舒康白面不改色：“你把你的分析告诉李贝琦了？” 以黎栋的敏锐，他能推断出这个事实，在舒康白的意料当中。就像此刻黎栋只说了两句话，他立即推断出他干了什么。 李贝琦作为汤佳奕相交八年的好友，她第一次知道舒康白的名字，居然也在他们领证过后。黎栋和她肯定互相打听了一下情况，两边信息一对，他心中早就下了结论的那些话便自然而然说了出来。 黎栋点点头，他有些歉意：“当时我们在一起的气氛太放松了，又喝了点酒，很多话没来得及深思就脱口而出。但我反应过来后，也说了那只是我的猜测。” 尽管当时黎栋请李贝琦保密，但其实这不是什么会引起严重后果的消息，在他看来，甚至是甜蜜感情催化剂。因此即使李贝琦告诉汤佳奕，他也十分理解，作为闺中密友，叫她隐瞒对方这种秘密，本来就是他的请求不合理。非要追究责任人，只能是管不住嘴的他自己。 “你不是没来得及深思，你是在博李贝琦的好感，知道她会对这个话题感兴趣。”舒康白一针见血。 舒康白倏地想到前天早晨汤佳奕问他有什么秘密，他瞒着她的也就这一件事。因为太过突然，他一时没有下定决心是否如实告知，可她紧接着表现出只是玩笑而已，让他放松下来。之后他们去洗漱，她就提到李贝琦和黎栋相处得不错。看来她已经从李贝琦口中知道了，但她为什么很快放弃向他求证，舒康白还需要想想。 黎栋也没否认，他不解，“你为什么不想让你老婆知道你高中就喜欢她？” “她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舒康白反问。 同时，他也因为自己的反问愣住，一下子想明白汤佳奕为什么放弃向他求证的关窍。 她不必知道他高中就喜欢她，她知道他现在爱她，未来更爱她就够了。 她不用求证他高中就喜欢她，她确信他现在爱她，未来更爱她就够了。 第五十九章 第五十九章 另一边，汤佳奕收起手机，迎上两位好友暧昧狭促的眼神，赶在她们开口调侃之前，主动交待：“舒康白问我几点到家。” 但依然没有堵住章雪微的嘴，她打趣：“我们这里菜都还没上呢，他也太着急了。” 胡卉盈跟着揶揄：“我记得高中的时候，舒康白给我的印象是他挺难接近的，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反差的一面，比我上幼儿园的儿子还黏人。” 舒康白黏人吗？虽然婚后他们给了彼此充足的个人空间，汤佳奕做自己的事情时，他绝不干扰，但他的确喜欢跟她待在一块儿。每次她回爸妈家吃饭，他都尽可能跟去。她上瑜伽课，他愿意在楼下找家咖啡厅等待，更不要说他经常到点就下班回家。细想起来，的确挺黏人的。 汤佳奕不由自主冒出一个主意，改天她去做头发，看他有没有陪伴的耐心。毕竟，进入理发店，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打底。 她脸上又露出那种沉浸在甜蜜中的笑容，替舒康白解释：“他高中也没有不好接近吧，人家只是没有兴趣把时间消耗在与学习无关的事情上而已，只要有同学拿着难题去找他，他从来没有拒绝提供帮助。” 胡卉盈和章雪微相视而笑，两人蹩脚地单独交流起来，胡卉盈表示：“看来咱们以后不能讲她老公的任何坏话，她开始护短了。” 章雪微故作不解：“以前咱们说梁敦行不好，她也没有生气呀。” 其实汤佳奕很少让好友当自己恋爱中的判官，她并不擅长对外讲述另一半让人失望的地方。就像以前好友们问起为什么梁敦行不配合她拍视频，她没有如实说他不看好她的副业，而是用她不想把个人账号变成情侣账号的理由得到了她们的一致认可。她和梁敦行结束以后，面对她们为什么分手的一系列问题，才尽可能客观地一次性说出那些让她耿耿于怀的事情。 事实上，章雪微二人也很少评价梁敦行的是非，尽管她们是中学时代就建立起深厚情谊的好友，相处时依然保持一定的边界感，不会随意审视对方的男友。章雪微说她们以前讲了梁敦行不好，夸张成分居多。 不过，成为汤佳奕过去式的梁敦行，此时不在她们“尊重”的范畴里，并且可以拿出来适当拉踩一下。 胡卉盈说：“以前我们聚会，她和梁敦行发微信时，也没有笑得这么幸福过呀。” 章雪微找出漏洞：“好像以前聚会，她很少和梁敦行联系。” 胡卉盈便认真回忆了一下，然后惊讶地说：“真的是这样，我居然没有关注到这个问题，还是雪微你有做演员的职业修养，观察力很强。” “因为每次李智都会给你打电话，有时候他还会来接你，有这么明显的对比，我当然能发现问题了。” “以前他接我，是因为我总是不敢独自开车上路，提了新车还没上牌就撞到花坛上了，我有心理阴影。现在我把这个恐惧克服了，不需要他来接。打电话这事就更气人了，他一个人搞不定儿子。其实我特别不喜欢在我出来玩的短短两三个小时里被他需要，我就不信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能处理工作上那么多有技术含量的活，不能解决小朋友的吃喝拉撒。为这事我还狠狠骂了他一次，他被骂了过后，就没有那么多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的事了。”胡卉盈笑，“他俩现在的情况不一样，舒康白现在催她回家，才是真的想她。” 汤佳奕脸热，她不得不打破两人唱双簧的局面，纠正道：“他没有催我回家，别把他形容得像是离不开我。” 章雪微自有理解：“他问你几点到家，潜台词就是希望你早点到家。” “新婚燕尔，蜜里调油，他离不开你也很正常。如果我是男的，有你这么漂亮的老婆，我也想从早到晚和你腻在一起。”胡卉盈再次拉踩梁敦行，“我真想知道梁敦行现在的感情状况，他再想找一个比你更好的对象，应该没可能了。” “好了，别提他了。”汤佳奕现在对梁敦行的所有消息一概不感兴趣。 刚分手时，她心里多少有些郁气，不是没想过梁敦行的下一任不如她，他会为失去她感到后悔。只是她很快就和更出色的舒康白结婚，心态一下子变得平和。现在她收获了爱，过得很幸福，即便前任未来的另一半比她优秀，她也能一笑置之，至少可以肯定她的眼光还行。 “最后提一句。”胡卉盈分享情报，“明年就是咱们高中毕业十周年，班长上个月找过我，她说想联系大家明年聚一次。你说到时候梁敦行有没有可能“避嫌”不参加？” “我不清楚他有没有可能不参加，我倒是有可能不参加，不是怕尴尬，而是觉得没意思。关系好的几个同学，一直都有联系。我又没有拓展人脉的需求，对其他人的现状不感兴趣，不想去进行无效社交。” “你自己就是人脉呀，你在医院上班，咱们慢慢也到了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需要找你帮忙。” 汤佳奕不由想起去年十二月在医院和舒康白遇见那次，他主动提出加她的微信，也说了一句“以后他在医院也有人脉了”。一想到他，她脸上就控制不住笑容，“只要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老同学找到我，我不会推辞。” 章雪微和二人不在一个班，因此她们并未继续聊高中同学的话题。胡卉盈突然正色起来：“说正经的，刚才很多都是玩笑，作为过来人，只给你一个忠告。生孩子是婚姻的转折点，虽然花钱就能解决育儿的大多数麻烦，以舒康白的的经济条件，不会改变你们的生活质量。但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要你和舒康白两个人都做好做妈妈爸爸的准备了，你才可以生。” 章雪微问汤佳奕：“你这么快就要生宝宝了吗？” “还没有这个计划。”汤佳奕对章雪微摇摇头，接着她又看向胡卉盈，“你说得对，我们都还没有做好为人父母的准备，过两年才会考虑。” 胡卉盈感叹：“虽然我很爱我的儿子，很高兴生了他，但有时候我也会后悔不该一毕业就结婚，那时候太年轻了，思想不成熟，缺乏判断力，错过发展事业的好时光。现在你们俩都有不错的工作，我还要和应届毕业生们站在相同的起点线竞争。” “不用后悔，你到三十岁的时候，儿子上小学了，没有生育焦虑，反而可以更加游刃有余地发展事业。”汤佳奕贴心地宽慰。 “就是，我现在还能吃几年青春饭，如果到了三十岁还没大火，演技也没打磨得很厉害，接不到戏就只能转行了。”章雪微问，“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胡卉盈终于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我今天收到体检通知，本来打算体检通过后，正式被录用再和你们分享。” 接下来用餐的时候，三人就聊起了胡卉盈的新工作，章雪微即将参与录制的综艺，以及汤佳奕备婚的情况。饭后，汤佳奕章雪微拉着胡卉盈去逛商场，一人给她买了一份礼物，预祝她顺利入职。 后来聚会结束，汤佳奕邀请章雪微去她家过夜，以前她每次回海城，两人都会躺在一起聊上半夜。她不想因为自己结婚了，就让好友感受到落差。 反倒是章雪微顾虑道：“不打扰吗？舒康白不会觉得我是不速之客吧？” 第六十章 第六十章 “当然不会，他是个热情好客的人。”汤佳奕信誓旦旦。 她刚说完，蓦地想起领养橘子那晚，经不住必星的央求，把她一起带回家。夜里汤佳奕陪小侄女睡觉，客卧又安排给弟弟，舒康白只好回他自己那边。他回去不到十分钟，就打电话叫她也过去一趟，诱惑她做了少儿不宜的事情。除了那一晚，自从他们领证后，就只有她上夜班和他出差在外地的情况下，他们才会分床睡觉。 她带章雪微回家做客，舒康白肯定欢迎，但若是她晚上抛下他，去和章雪微睡觉，他肯定不太情愿。 想到这里，汤佳奕觉得好笑，她能猜到舒康白的反应，即使不太情愿，他还是会维持风度，不会拒绝。 为了让舒康白做好心理准备，回家之前，她给他发了一条微信：“待会儿雪微和我一起回家。” 收到消息时，舒康白开着车，他已经快到小区了，停在最后一个红灯路口时，抽空回复：“好。” 舒康白到家后，先陪橘子玩了两分钟，才到厨房净手，煮了一壶汤佳奕平时喜欢喝的玫瑰花茶，洗了草莓和蓝莓待客。通常情况下，汤佳奕晚餐后不会再吃别的东西，他想章雪微作为面对高清镜头的公众人物，对自己的身材要求应该更加严格，因此没有再准备多余的零食。 半个小时后，汤佳奕载着章雪微抵达车库。 章雪微和汤佳奕见面的机会最少，却是在她家过夜次数最多的朋友。胡卉盈有了小孩，她每次和汤佳奕聚会，能在九点以前回家，就绝不会拖到十点。李贝琦和汤佳奕的联系最频繁，她俩不需要通宵达旦畅聊这个环节，即使玩到凌晨一两点，最后也是各回各家。 橘子听见开门动静，敏捷地跑到玄关迎接女主人，章雪微被它吸引，立即弯身抱它。橘子不怕生人，趴在她的臂弯毫不挣扎，享受温柔的抚摸。 章雪微一边撸猫，一边换上好友为她准备的专用拖鞋：“之前在你的视频里看到它就觉得很可爱，我记得是叫橘子，对吧？” 汤佳奕说：“对，必星取的名字。” “我上次见你小侄女，她才刚学会走路呢。下次见她，应该是在你婚礼上，她会是小花童吗？”章雪微猜测。 汤佳奕点头：“我们是这样计划的，到时让她送婚戒。” “一会儿让我欣赏一下你的钻戒。”章雪微想说，你老公赚那么多钱，钻石肯定很大，肯定很闪。 汤佳奕听懂好友的未尽之意，忍俊不禁：“你都戴过好多珠宝了。” 章雪微坦坦荡荡地说：“那些都是品牌借的，我可买不起。” 两人往里走，汤佳奕先注意到茶几上的水果和花茶，这肯定是因为她说要带章雪微回来，舒康白为待客做的准备，便笑了一下。这会儿他不在外面，客卧的灯亮着，她朝里面喊：“舒康白？” “回来了。”舒康白的声音先传出来，紧接着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客卧门口，和章雪微打了招呼后，对汤佳奕道，“你陪她坐会儿，喝杯花茶，吃点水果，我把客卧收拾出来。” 说完，他又转身进了房间。 家里很少有人留宿，吴同莺每次到女儿这里也不会待太久，以前她还隔一阵就过来帮她做做收纳，自从女儿结婚后，她就再也没上门了，不好碰女婿的东西。上次汤子明住了一晚，周末就将床品洗了，后来这间房一直处于空置状态。 章雪微意识到问题，她转头小声对汤佳奕说：“你老公的意思是让我单独睡客房吧？虽然你现在结婚了，我也不方便进你们的主卧，但如果要我一个人睡，我来你家的意义是什么呢？” 汤佳奕也意识到如今主卧变成了她和舒康白共同的私密空间，他睡过的床单，没有更换的情况下，的确会让好友感到不适。她表示：“我陪你在客房睡，我们还要说悄悄话呢。你陪橘子玩一会儿，我去帮帮他。” 章雪微在她家非常放松，她抱着橘子坐进沙发里，达成目的，满意地对她挥挥手：“去吧去吧。” 汤佳奕走进客卧，舒康白刚拉上被套拉链，她过去抓住两个角，与他合作将被子抖得平整，笑说：“你不问问雪微今晚为什么来家里吗？” 舒康白本来没那么好奇，经她提醒，也有些疑惑：“为什么？” “每次她回海城，我俩都会躺在一起好好聊聊。”汤佳奕见舒康白已经明白过来，她通知他，“今晚我陪她睡。” 这意味着他今晚不能抱着老婆睡觉，舒康白果然不太喜欢这个安排，他问：“你们已经聊了四个小时，还没聊够吗？” 汤佳奕说：“当然，我们有说不完的话，聊到天亮也没问题。” 舒康白委婉道：“你明天还要上班，聊到天亮会影响你的工作状态。” 汤佳奕又说：“我知道，今晚不会聊这么久，最多只聊到十二点。” 舒康白继续争取：“那我不打扰你们，等你聊完了，你再回房睡觉？” 汤佳奕依然坚持：“可我已经答应雪微今晚陪她了。是我主动邀请她来家里的，我和你没结婚前，我和她就形成这个惯例了，我可不是重色轻友的人。” 舒康白往外看了一眼，确定他们处于客厅看不进来的视角，就一把拉过她：“所以你就选择重友轻色，让我今晚独守空房？” 汤佳奕没料到舒康白能说出这种撩拨人心的话来，她脸热了热：“就一晚而已，我相信你不会孤枕难眠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舒康白反问，“我已经养成抱着你睡觉的习惯了。” 汤佳奕也喜欢和他抱着睡觉，让她感到亲密和安心，却也不是非得抱着睡觉不可，她打趣道：“我上夜班的时候，你怎么没有说独守空房？” “那是因为工作，我作为家属，必须支持和理解，不能拖你的后腿。”舒康白一本正经地说。 汤佳奕忍着笑：“谢谢。” “不用谢。”舒康白捏了捏她的手，见她没有松口的意思，向她确认，“你今晚真的和她睡？” 汤佳奕踮起脚亲了亲他：“我们快四个月没见了，攒了好多话，你也理解一下。” 既然无法更改她的决定，舒康白只能接受，他回吻她一口，佯装无奈：“好吧。” 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一章 汤佳奕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弯了起来，亮晶晶地注视着他：“我就知道你会同意。” 舒康白完全没有抵抗能力，他忍不住低头在她柔软的唇瓣流连片刻，遗憾地说：“本来我今晚也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她被勾出好奇心：“说什么？” 其实就是在黎栋的视角里，他和李贝琦的进展。至于黎栋“出卖”他早就喜欢她一事，既然她装作毫不知情，他也不打算主动提起。 舒康白故意为之，他作为今晚被迫独守空房的丈夫，逗逗老婆罢了：“客人还在外面坐着，我们在里面聊天，这不太好吧？” 汤佳奕更感兴趣了：“什么事呀？三两句话说不完吗？” “说不完。”舒康白放开她，语气含酸，“所以我们只能明晚再说，今晚你的时间已经给别人了。” 汤佳奕还要追问，他已经转身往外走：“别冷落你朋友。” 章雪微并不觉得受冷落，她在好友家里待着挺自在的，抱着橘子坐在沙发上拍了几张照片，发了社交动态，一边喝着清甜的玫瑰花茶，一边浏览粉丝们的留言。 两人出来，她才收起手机，大大方方看向舒康白：“上个月见面太仓促了，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佳奕最好的朋友之一，章雪微。” 舒康白笑说：“我知道，高中的时候，你经常来我们班找她。” 汤佳奕心里一动，若是不知道他早就喜欢她，听他这么说，她肯定会觉得不可思议。有了这个前提，她便不意外了，他的话成为他早就喜欢她的有力佐证。 章雪微倒不算太惊讶，她长得漂亮，外班的同学十有八九都认识她。不过很显然，好友老公此时的随口一提，代表他当初关注的焦点就在汤佳奕身上，她从中嗅到八卦的味道：“高中的时候，我对你没印象，佳奕没有提起过你，没想到你们班居然有隐藏款的帅哥。” 舒康白便看向汤佳奕，一脸认真地问：“你之前不是说经常拿我跟其他班的同学吹牛吗？” 这是他第一次计较她高中时没有认真看过他时，她找补的话。汤佳奕连忙提醒章雪微：“我肯定和你说过，是你对年级第一不感冒。” 章雪微表示：“你没说过年级第一也是咱们年级长得最好看的男生，当初咱们年级的级草是怎么评出来的？没有公开发起投票，结果有失偏颇。” 舒康白谦虚地说：“谢谢你对我外貌的肯定，可能是因为我高中的时候的确没有现在好看。” 章雪微恍然大悟：“我知道了，男大十八变，事业成功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舒康白笑笑，他郑重道：“这周六上午陪佳奕试完婚纱，如果和节目录制不冲突，中午我们请你吃顿饭吧。” 章雪微答应下来：“你不介意零片酬出演就没问题。” 舒康白肯定地说：“完全不会，能以这种形式记录下她试穿婚纱的影像，托你的福，很有意义。” 这时时间已经不早，舒康白主动提出休息，把空间让给号称有说不完话的二人。 她们决定先洗漱，汤佳奕给章雪微拿了牙刷、浴巾和家居服，让她用外面的卫生间，自己回主卧套房的独卫洗漱。 舒康白刚洗完脸，他没关卫生间的门，汤佳奕走到他身边，拿了自己那支牙刷，说：“让我先洗澡吧。” 这种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他当然不会拒绝：“好。” 等她洗完澡去客卧，章雪微已经盘腿坐在床上，见她进来，就伸出手：“钻戒带过来了吗？” 汤佳奕忘了，她只好去取。舒康白刚准备进卫生间，见她重新回来，露出期待的神情：“改变主意了？”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摇头：“不是，我进来拿东西。” 舒康白失望道：“我还以为你们不聊了。” “别以为了，我今晚肯定不回主卧睡觉。”汤佳奕笑着将他推到卫生间里面，并顺手将门带上。 下一秒，他又从里面打开：“以后她每次回海城都会这样吗？” “你不欢迎？”汤佳奕给他挖坑。 “欢迎是欢迎，但她睡觉时不和我抢老婆就更欢迎了。”舒康白如实说道，他问，“明早我准备三个人的早餐？” 汤佳奕说：“不用，只准备我们两个人的早餐就行，让她多睡一会儿。” 舒康白还是不死心：“那你等她睡着了还是回主卧吧，明早起床的时候就不会吵到她了。” 汤佳奕：“……” 她实在没有想到他在这件事上能纠缠这么久，觉得十分好笑，就将好友对他的评价说了出来：“你怎么这么黏我呀？” 舒康白并不否认：“这不好吗？你不喜欢吗？” 他目光灼灼，汤佳奕脸颊发烫，他黏她，代表他享受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光，她心里挺受用的，觉得这是他们夫妻间的情趣，不然也不会幼稚地和他玩这种讨价还价的戏码。她如实表达自己的感受：“没有不好，我喜欢。” 舒康白顺杆爬：“既然喜欢，那你待会儿回来睡好不好，我给你留门。” 汤佳奕拒绝：“那时候你都已经睡了，没有这个必要吧。” 舒康白适时示弱：“你不在旁边，说不定我会失眠。” 汤佳奕态度有些松动，她犹豫道：“万一她半夜醒了找我呢？” 舒康白笃定道：“我想她应该猜得到你去哪了，不会找你。” 汤佳奕想了一下那种情况，她几乎可以肯定好友会有怎样的反应，不好意思地说：“她不会找我，只是会笑我一晚上也离不开你。” 舒康白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坦坦荡荡道：“你就说是我一晚上也离不开你，悄悄把你叫走的。” 最后汤佳奕架不住他再三坚持：“如果她比我先睡，我就回主卧。但你不要等我，我先睡的可能性比较大。” 舒康白心满意足：“好。” 客卧的章雪微翘首以盼，终于等到她进来，问：“怎么这么久？”她注意到她脸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就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不会是干了点什么坏事吧？” 汤佳奕心虚，不敢直视她的目光。刚才舒康白达成目的，心情一好，就俯身吻她。而她根本无法拒绝，很快就沉溺其中。她装作没有听见她的调侃，把钻戒盒子递过去：“给你。” 第六十二章 第六十二章 被转移注意力的章雪微不再探究汤佳奕的脸颊和嘴唇为什么这么红，她成为明星后，好东西见得不少，打开盒子眼前一亮，立即将这枚钻戒的价格猜得八九不离十，直白地赞美：“太大了，太闪了，你老公真是不小气。” 汤佳奕回想起买钻戒的情景，当时她只打算选一对素圈婚戒，是舒康白坚持要花这笔钱。她露出笑容：“他的确很大方。” “我更正一下刚才在客厅里说过的话，事业成功又出手大方，才是男人最好的医美。”章雪微向汤佳奕爆料了一个知名男演员的名字，“他一部剧的片酬接近八位数，但是给女朋友买的最贵的礼物也就几万块。很多男明星只舍得给自己花钱，住酒店还要女方开房费。” 汤佳奕刷到过营销号的相关爆料，她比较赞同网友的一个观点：“也许她们认为和公众人物在一起，只享受恋爱，不索取物质，这样的关系才是单纯和平等的。” 章雪微点点头：“不过如果我谈恋爱了，对方舍不得每年花他收入的十分之一在我身上，我肯定毫不犹豫把他踹了。抠门的男人，绝对不能要。” 汤佳奕和她看法一致：“对另一半大方的男人，爱不爱的先放到一边，至少可以证明他有赚钱的能力，也愿意用付出来让你开心，这就能减少很多情绪消耗了。” 章雪微拿出钻戒，一边对着灯光调整角度欣赏它的璀璨光彩，一边说：“但我看得出来，舒康白肯定很爱你。” 李贝琦说舒康白爱她，是因为他看她时眼眸深情。章雪微演了不少戏，她比谁都清楚长得好看的男人专注看一个人时，很容易造成含情脉脉的错觉。汤佳奕好奇：“你怎么看出来的？” 章雪微牵过汤佳奕的手为她戴上戒指：“你的手这么漂亮，钻戒很衬你，上班的时候不能戴首饰真遗憾。”接着，她将空盒子放到床头柜上面，拉着汤佳奕躺下，这才回答她的问题，“很简单啊，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很有教养、对自己要求很高的那类男人，他还有颜值，有钱，身体健康，又年轻，根本就不用急着结婚。他选择这么早结婚，我只能想到三点。第一，岳家能为他的事业提供助力。第二，他想在身体状态处于黄金期的阶段要个小孩。前两点都不符合你们的情况，那就只能是因为他很爱你了。不少没钱的男人发达了都会抛弃老婆重新娶一个真正爱的女人，本来选择就很多的男人，怎么会和不爱的人结婚呢？” 这是汤佳奕从未思考的角度。 当初她在心内科的病房，亲耳听到脱离生命危险的舒爷爷对舒康白说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看到他结婚，不久后的春节，两家在姑父的庄园相遇，又听他妈公然催婚，以为他愿意相亲就代表在他心中合适比真爱更重要。也因为他们曾是高中同学，虽然时隔多年再见面他变得非常有魅力，但他本质上依然是个低调的人，相处过程中汤佳奕并未感受到和他有太大的阶层差异，她自信配得上他，也笃定他会喜欢上她，忽略了他的动机。 章雪微一语惊醒梦中人，她现在也算对舒康白有所了解，他对长辈孝敬，却并非事事顺从，在婚姻这件事上，绝不会受他们的意愿影响。自从知道他早就喜欢她，再回过头复盘，每次都有新的发现。 难怪她明明说的是考虑和她作为相亲对象发展，他却一下子跳到结婚这个结果，汤佳奕一直认为这段婚姻是自己主动争取到的，但事实好像并非如此，恐怕她以为的误会，其实正中他下怀。 难怪他们领证那晚，他爷爷说了一句“别看他这二十六年来没有和除了你以外的女孩子交往过，你就认为他是个笨拙的人，他的脑子灵光，心计多着呢，你可不要受到他的欺骗”。 汤佳奕眉开眼笑，他就这么喜欢她吗？在她分手后等不及循序渐进把她追到手，再慢慢地谈一段时间恋爱，正应了他朋友说的“很害怕别人和他抢”。 她翻身亲昵地抱住章雪微：“你好会分析。” 章雪微骄傲道：“那当然了，我写人物小传写得可好了。” 汤佳奕夸她：“你把每一个角色都理解得很深刻，把她们演活了。” 随后汤佳奕就细数起章雪微演过的大小角色的有效镜头，章雪微不时补充一些拍摄过程，以及和合作演员的趣事，话题一路跑偏，过了大半个小时，又很突然地说回舒康白。也许是她们刚才聊了让章雪微出圈的那部校园网剧，章雪微演的女二暗恋男主很多年，她代入进去，感性道：“高中那会儿，你和舒康白真的不熟吗？他知道我经常来你们班找你，肯定对你有所关注。” “真的不熟，如果我和他熟，你也不会对他没有印象了。”汤佳奕心里蠢蠢欲动，她似乎找回了和好友谈论感情的分享欲，忍不住告诉她，“我也是今晚才听他说这件事，不过，他好像从高中就开始喜欢我了。” 章雪微一下子兴奋起来：“为什么是好像？” “因为不是他亲口说的。”汤佳奕将这条情报的来源说出来，“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我觉得可以相信。和我结婚之前，他没谈过恋爱，只有一个单恋对象。” 章雪微鼓励道：“那你问问他不就确定了。” 汤佳奕摇了摇头：“他不告诉我，肯定有他不想说的原因。而且，如果我问他，就无法避免会提到我和梁敦行那段，可能会让他伤心。” “也是，那时候他暗恋你，看着你身边有别的男生，当然很受伤了。”章雪微脑洞大开，她提出假设，“如果以前舒康白和梁敦行同时追你，你会选谁当男朋友呢？” 汤佳奕认真地想了想，让现在的她来选，答案毫无疑问，她一定选舒康白。但既然是以前，高中时她和舒康白没有交流，她又认为他们没有共同话题，他向她表白，她肯定会真诚地表达感谢，然后毫不犹豫拒绝，舒康白也会尊重她的态度，不会展示锲而不舍的决心让她为难。她如实说：“应该不会有什么改变。” 章雪微惋惜道：“如果你选舒康白，我还想说也许你们早就结婚了。” 过去那一段，让汤佳奕知道她想要什么样的亲密关系，所以她不觉得有什么后悔的。 不过刚才的谈话，触动了她。她想，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时候让舒康白伤了心，也可以悄无声息地弥补他。想到他今晚再三恳求她回主卧睡，决定待会儿等章雪微睡着后悄悄过去。不知道他口中的失眠是真是假，即使他已经睡了也没关系，明天早晨醒来，见到她躺在身边，他一定能收获不错的心情。 第六十三章 第六十三章 零点十二分，汤佳奕以明天还要上班为由说该睡觉了，章雪微爽快同意，反正她这次回海城可以待一个月，接下来一段日子，她们有的是时间见面。 关掉灯，章雪微抱住汤佳奕，在她颈窝处蹭了蹭，突然嘿嘿地笑出声：“舒康白真幸福，每天都可以抱着香香软软的老婆睡觉。他应该没想到今晚我会跟他抢老婆，以后再也不会欢迎我来你家过夜。” 汤佳奕在黑暗中悄悄露出笑容，舒康白的确很在意。她维护道：“你刚才还说过他大方。” 章雪微又伸出一条腿搭在汤佳奕身上：“你不要偷换概念。” 汤佳奕不再否认：“睡吧。” 工作日，汤佳奕的作息比较健康，平时十一点就睡了，即使偶尔舒康白折腾太过，也很少晚于零点。此刻汤佳奕挺困的，因此不敢闭眼，她担心自己一闭上眼睛，很快就会睡着，等到再睁开眼睛就是早晨。说不定明早舒康白醒来没能第一时间见到她，又会伤心。 他们如今的相处模式越来越放松，会进行一些幼稚的对话。汤佳奕想象得到舒康白的反应，今晚他在这件事上纠缠这么久，没能如他的愿，多半会酸溜溜地说他在她心里没有好朋友重要，她还得哄他。 汤佳奕强撑着睡意等待，好在章雪微也很困了，回海城的前夜，她太过兴奋，只睡了三个小时，抱着好朋友又感到安心，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陷入黑甜。 确定章雪微睡沉了，汤佳奕小心翼翼拿开放在她身上的手和脚，悄悄回了主卧。她将开门关门的动作放得很轻，窗外透进来一丝稀薄的光，勉强可以看清舒康白平躺在床上隆起的轮廓。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十分安静，似乎已经睡了一会儿。她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还说“她不在旁边，他可能会失眠”，就知道只是一句玩笑，还好她没有相信。 她悄然无声上了床，连呼吸也放得很轻，在他身边躺下后，自动朝他怀里靠过去，这时他突然动了，翻身侧卧，将她搂进胸膛：“我以为你不会过来了。” 汤佳奕一颗心猛地一跳：“吵醒你了吗？我已经尽量不发出声音了。” 舒康白收紧拥着她的手臂，他察觉到刚才他开口的瞬间，她微微受惊，先问：“吓到你了？我还没睡着。” “那你怎么不在我开门进来的时候就说话？我还以为你已经睡着了。”汤佳奕不由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你故意的？” 舒康白立即握住她的手，向她道歉：“我只是想和你闹着玩一下。” 那会儿她离开后，他先洗了澡，虽然猜测她回主卧的可能性不大，但他惦记着，出来后并未立刻躺下，给自己找了点公事处理，他结束工作，电脑右下角的日期已经变成新的一天。时间很晚了，她却没有出现，他想着她多半把他抛到脑后，无奈之下，只好独自上床睡觉。他的意识刚刚陷入模糊状态，她开门进来的动静让他立即清醒过来，察觉她轻手轻脚的，他不禁勾了下唇，一动不动地装睡，耐心地等到她柔软的身躯贴上来。 汤佳奕奇怪：“你怎么还没睡？不会真的失眠了吧？” “没有失眠，我一直在等你，还好你没有把我忘了。”舒康白在她耳边轻笑，他掌心被她手指上那颗存在感极强的钻石硌住，“怎么戴着戒指？” 汤佳奕先被他“幸好你没有抛下丈夫”的潜台词弄得哭笑不得，又因为他的疑惑，后知后觉想起章雪微给她戴的钻戒还没有取，立刻摘下来放到床头柜上，解释：“我把结婚买的钻戒拿给雪微欣赏了一下，她夸我有眼光，夸你很大方。” 舒康白赞同：“钻石的确很衬你，有空的时候，再去挑点别的，凑成一整套首饰。” “这又不是买衣服凑单，等以后过比较隆重的纪念日时，你再送我吧。”汤佳奕乐了，“她夸的是我选老公的眼光。” 舒康白紧跟着问：“那你自己觉得呢？你选老公的眼光好不好？” 汤佳奕毫不犹豫地说：“好得不能再好了。” 舒康白心里一荡，他的呼吸离她越来越近：“对我的满意度这么高吗？” 汤佳奕被他灼热的气息和调情的语气惹得心猿意马，她依然给予他肯定：“当然，你做得比我预期中的理想丈夫还要好。” 舒康白的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他轻声说：“谢谢，我的感受也一样，和你结婚，是一件好的不能再好的事了。” 两人自然而然开始接吻，却受时间限制，只能接吻。为了明天的工作面貌，他们没有胡闹。 清晨，上班出门之前，汤佳奕推开客卧的门看了一眼，章雪微还睡得很熟，她给她留了一张字条：“冰箱里有食物，睡醒后想吃什么，请自便。” 中午下班的时候，汤佳奕微信里有好几条来自章雪微的未读消息，她刚醒就给她连发两条： “我今早睡得太死了，你起床我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看到你留的字条了，我待会儿去厨房看看。” 过了十分钟，她发来撸猫的照片。 过了半小时，她给自己做了一份三明治，搭配蓝莓草莓摆盘，向汤佳奕展示完美成果的同时，发表她的诧异：“这就是已婚和未婚的区别吗？以前你家冰箱只有水果饮料和面膜，现在里面的东西好丰富，都快塞满了！” 又过了半小时，她说：“我回家了。” 汤佳奕只回复她的疑问：“因为两个人在家吃饭的氛围很温馨。” 很快到了周六，汤佳奕去试婚纱，她肤白如雪，个子高挑，身材曼妙，再加上漂亮的脸蛋和舒展的气质加持，每一条穿在身上，都让人惊艳。即使脑海中有所想象，舒康白仍旧每一次都被她的美击中。 章雪微带来节目组录制，他的表情被分毫不差地记录在镜头里面，他俩相处的情景也很动人，即使他们只是章雪微的配角，导演凭直觉和经验预测，他们剪辑后可能只有几分钟的片段有出圈潜质，于是忍不住问他们有没有意向参与台里另一档夫妻真人秀。虽然不是她的项目，也没报什么希望，被自己判断会受观众喜爱的嘉宾拒绝，还是不可避免感到可惜。 第六十四章 第六十四章 从零开始定制主纱的流程过于繁琐，时间又太紧迫，汤佳奕不想那么麻烦，她综合了舒康白和章雪微的意见，从那几条从未被人穿过的婚纱里选了一条最适合她的，再根据她的尺寸做细致的修改。 经典的宫廷风蓬裙款，庄重又高贵。整条裙子重工制作，桑蚕丝织成的绸缎面，立体刺绣，手工串珠，手工缝钻，想象得到婚礼当天她站在阳光或灯光下，会是多么的璀璨夺目。 挑选婚纱只是备婚的其中一项，四月下旬，汤佳奕大多数工作以外的时间都在为婚礼忙碌，大到策划团队、四大金刚和场地预订，小到请柬、伴手礼的采购，有时候她忍不住想，就为她在这件事上付出的精力，也该好好珍惜这段婚姻。 备婚实在辛苦，幸好舒康白始终和她一起分担，筹备得还算顺利，没遇到什么波折。 汤佳奕挺开心的，她觉得他们运气真的很不错，她联系上那个关注了很久的摄影师询问档期，就那么巧，对方刚好在五月初给自己计划了一个假期，目的地还和他们一致，可以一边工作一边玩，交通食宿都有人承担，于是毫不犹豫接下主动找上门的这一单。 四月最后一天，下班后，汤佳奕开车回幸福花园。这段日子忙，她许久没回来了。 只要是能庆祝的假期，汤家都热衷聚一聚，劳动节也不例外。明日科室排了汤佳奕值班，她得连上二十四小时，上完班睡一觉就去机场，八天后才返程，所以将家庭聚会提前。 这个季节，正是小龙虾的最佳食用期，吴同莺嫌外边的不干净，安排小儿子到水产市场买了十斤大个青壳活虾回来，汤佳奕到的时候，汤子明正任劳任怨躬身站在厨房水池前，一个接一个地刷洗小龙虾。 汤子明洗得十分细致，他已经洗了两个小时，大概还剩两斤没处理，听到客厅传来必星欢快地和小姑说话的声音，扬声喊道：“姐，我需要你帮忙！” 必星半个月没见小姑，汤佳奕一进门，她就扑过去搂住她，手脚并用黏在她身上。她快满四岁，在同龄小朋友中算长得高的，抱起来沉手得很，汤佳奕享受着这份甜蜜的负担往厨房走。 灶上炖着鸡汤，厨房里香气四溢。吴同莺正在耐心给鲍鱼切十字花刀，转头见到必星紧紧挂在汤佳奕身上不肯松手，笑话她：“小姑一回家，你就成变小宝宝了，还非得要她抱呀！” 必星不仅没有因为这话害羞，反而得意起来，她捧着汤佳奕的脸亲了亲汤，软软糯糯地说：“我天天都想小姑，她今天终于回家了。” 汤佳奕心里软成一片，她也亲了亲必星细嫩的脸蛋，向她解释：“小姑也天天想你，但是因为事情太多了，一直没有时间回家，下个月就不会这么忙了，小姑尽量多回家，好吗？” 必星点点头：“好。” 汤佳奕这才将目光转向汤子明，水池里面还有二三十只被加了盐和白醋的水浸泡过依然活着的青壳虾，被他处理好的那部分放在盆里，高高堆起来，显然已经洗了很久，也难怪他直呼需要她的帮忙。 汤子明洗小龙虾洗得腰酸背痛，若非如此，也不会叫他姐干活。他对必星说：“和你小姑亲热够了吧，先把小姑借给我一会儿，让她帮帮我。” 那会儿汤子明捉了一只小龙虾问必星玩不玩，两只大钳子让小女孩害怕，她吓得扭头就跑到客厅。必星与小叔也要好，但她更紧张小姑，闻言也没说不让小姑帮小叔，小小的人儿无师自通懂得委婉拒绝：“小龙虾夹手可疼了，会流血。” 汤子明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背，听懂小侄女的言外之意，心里直乐，面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故意卖惨：“小姑是大人，不会被夹到手的。小叔累得不行了，你也心疼心疼小叔。” 必星有些纠结，她望向小姑，用眼神询问小叔说得是真的吗。汤佳奕朝她点点头：“对，小姑是大人，不怕小龙虾。” 她这才松开汤佳奕的脖子，被放到地上后，小大人似的叮嘱道：“那你要小心一点哦，别受伤。” “小姑知道了，我会非常小心的。”汤佳奕认真回答。 她找了手套戴上，加入清洗小龙虾的工作，顺便让汤子明隔两天就去她家看看橘子。 如今橘子使用的全都换成智能产品，喂食喂水，以及猫砂清理，都能远程操控，即使他们离家半个月也不要紧。只是汤佳奕担心小猫孤单，就让汤子明时不时去陪它玩半个小时。 必星在旁边迫不及待地说：“小叔，我也要和你一起去小姑家看橘子。” 汤子明一口答应下来，汤佳奕则笑：“那就把照顾橘子的任务交给必星了，小姑给你带礼物回来。” 必星挺起有责任感的小胸脯：“没问题，我会好好照顾橘子的。” 汤佳奕夸她：“我们必星最棒了。” 等她们姑侄说完了，吴同莺才问汤佳奕：“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试菜？” 汤佳奕对剪虾头和抽虾线的步骤不熟练，她干脆提出和汤子明分工合作，由她负责刷洗小龙虾的背部和腹部。她将刷干净的小龙虾交给汤子明：“差不多婚礼前一周，咱们全家总动员，公公婆婆也一起去。” 舒康白到时，正好听到吴同莺说女方这边外地亲友的住宿由他们自己安排，他接话：“妈，到时你们提前把人数告诉我就行，比较操心的统计活交给你们，我来执行，反正是合办婚宴，两边一起订也很方便。” 吴同莺见女婿真心，也没推辞。两家商定好合办婚宴，但汤家还是决定在婚礼的头一天办一场出阁宴，不想让女儿过多劳累，一切都由他们筹备，汤佳奕只需要在当天中午穿得漂漂亮亮出席就行。 这顿家庭聚餐的话题主要围绕着汤佳奕和舒康白即将到来的婚礼展开，饭后两人没有多待，汤佳奕还得回去收拾旅拍的行李。她明天值夜班，后天就出发，只有今晚有时间。因为服装过多，两人拍照一共就定了八套衣服，汤佳奕的婚纱还比较占空间，离开的时候，她征用了家里的两个行李箱带走。 第六十五章 第六十五章 两人到家，门口堆着物业送上来的快递，汤佳奕为这次出行网购了许多衣物。 往返一共九天，对于景点与景点之间动辄几百公里路程的新疆而言，若是去的地方太多，未免疲劳奔波。为了旅途轻松一点，舒康白和汤佳奕商量后，定下三个拍摄主题：湖泊与花海，森林与雪山，广袤的草原，舒康白请了地陪，设计出一条车程最短的线路，保证他们既有充足的拍摄时间，也有充足的玩耍时间。 因为每个景点都留了至少一天时间玩耍，汤佳奕还得准备几套游玩出片的穿搭。计划中，第四天时，地陪安排了徒步，今天到的快递里有两件冲锋衣。进屋拆了后，她将男款递给舒康白，叫他试试。 舒康白以前休假时偶尔参与徒步露营等户外活动，装备自然不少，他让汤佳奕替他搭配裤子和鞋子，说：“你审美好，上次小明就向我建议，让我把打扮权交给你。” 汤佳奕兴致勃勃地接下任务，她给两人买了同色系的冲锋衣，就是为了统一风格，拍照更好看。她问：“这次旅游的所有服装都由我给你搭配吗？” 舒康白见她跃跃欲试，他也觉得挺有乐趣，点点头：“如果你愿意。” 汤佳奕笑说：“我很愿意，只要你不觉得累。” 新买的冲锋衣是白色的，汤佳奕热衷于将舒康白打扮得有少年感，清爽又松弛。她也穿上冲锋衣，干净利落的剪裁和工业设计让她英姿飒爽，她找了条黑色工装裤换上，又挑了一副墨镜，站在镜子前欣赏一番，问舒康白：“这一身怎么样？” 舒康白诚实地评价：“很酷。” 之前换季的时候，有一个周末，两人在家整理衣物，舒康白的春装全都搬了过来，最近气温上升，又收拾了一些夏装放进她这边的衣帽间，汤佳奕还专门为他添置了旅行的新衣。 因此很快舒康白就明白汤佳奕为什么会说只要他不觉得累，她搭配好一套服装，立即让他穿上身，她也挑一套色彩看起来协调的换上，两人一起站在镜前，她发现美中不足之处，又会再挑其他的来换。 汤佳奕对换装乐此不疲，一点都不觉得累，换到第四套的时候，她终于询问他的感受：“你没有厌烦吧？” 舒康白完全没有觉得厌烦，他很配合，她叫他穿什么，他就穿什么，享受每次她对他的装扮感到满意时眼前一亮的神采。他整个过程保持着笑容：“我觉得很有意思。” 等到两人终于将出游的所有服装搭配好，已经过去两个小时，衣帽间里一片混乱，试过确定要穿的衣裤丢了一堆，试过却被放弃的衣裤又丢了一堆。上次舒康白出差，汤佳奕见识过他收纳的功力，便将几个行李箱放到他面前，让他来整理，她则将不会带出门的衣物一一放回衣橱，又去找常用药、一次性用品、洗漱护肤品等必备的东西，一起整理好行李，即将零点。 为了节省时间，两人一起洗澡，显然他们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从淋浴房吻回卧室，她湿的彻底，他也忍耐到极限，迫不及待拆了安全套戴上。 汤佳奕一边沦陷在欲望中，一边在为数不多的清明思绪下提醒：“我明天还要上班，别太晚了，快点结束。” 舒康白说“好”，果然快了起来，他还在她耳边建议：“我们应该放一盒在里面，下次就不用这么麻烦，做完还要重新进去再洗一次。” 汤佳奕在高频的撞击下神魂颠倒，同意：“你说得对。” 忽然，他停了下来，汤佳奕不由自主索求，想要将他吸到更深处。他一时被刺激得又是一阵疾风骤雨，接着抱着她坐了起来，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崭新的一个小盒子，站起来往卫生间走，并说：“现在就放进去吧，待会儿做完就忘记了，下次用的时候才会想起来。” 汤佳奕双腿缠住他的腰，这让他们连接得更加紧密，很快她的担忧便被打消，他不顾她身体出于本能反应的挽留，离开温暖潮湿的深处，将她往上托了托，从卧室到卫生间短短的一截路，他的掌心和腹部就变得濡湿滑腻。 舒康白随手将盒子丢在盥洗台上，镜中映出来的画面造成的视觉冲击令他兴奋，他转身将这一幕分享给她。 汤佳奕侧过头，本就潮红的面色愈发红了起来，她的心砰砰直跳，这一幕仿佛生理催化剂，对他的渴望愈发强烈，她主动吻向他。 舒康白将她放下来，难分难舍地接了一会儿吻，又从后面抱她。汤佳奕撑着盥洗台，看着镜子里越来越荒唐的画面，终于在他捏住了两颗红莓拨弄时避开视线，她爽快得发出低低的嘤咛，又忍不住想，他们似乎有些不知羞耻。 他虽答应了快点结束，但重新回到床上，已是许久过后。汤佳奕一沾枕头，眼皮子就发沉，只记得舒康白说了一句明早他送她去上班便睡了过去。 第二日舒康白将汤佳奕送到医院，她突然想起对他说：“今天你没事就回去陪爸妈吃顿饭，明天我们就出发了，整个假期都不在家。” 舒康白说：“我一个人回去，他们可能不太欢迎。” 汤佳奕附和：“我知道，现在我更受爸妈的喜爱，别嫉妒。” 舒康白倾身过去，她意会，吻了他一下，他笑道：“好了，我不嫉妒了。” 上午，舒康白回了爸妈家，碰到他的邻居都会问一句“怎么你老婆一起没回来”。他不打一声招呼就回来，许芪苓见到他的第一句也是佳奕没回来吗，得知她今天值夜班，煲了养肝润肺的汤，又做了几道她爱吃的菜，让他晚上送去。 舒康白陪汤佳奕吃了晚饭，等她上完夜班，又接她回家补觉。上午她只睡了四个小时，后来又在飞机上睡了五个小时，落地已是晚上九点，天却还未黑，琥珀色的落日瑰丽如画，睡足了的汤佳奕精神奕奕，她转头对推着行李车的舒康白说：“我有预感，我们一定会不虚此行。” 第六十六章 第六十六章 请了地陪、摄影师、化妆师全程同行，考虑到行李较多，为了让这趟旅程更舒适，舒康白包了两辆七座suv。其中一辆车按约定到机场接他们去酒店，其他人则约好明天早餐后汇合。 将行李放进客房，火烧云愈发壮丽，汤佳奕带着相机，拉了舒康白出门寻找美食，两人去了地陪给他们推荐的本地人夜市，诱人的水果，种类丰富的馕，各种各样的小吃，令人眼花缭乱。 汤佳奕拍了些照片发到汤舒两家的微信群里，汤家自不必多说，家庭群没有哪一天不活跃，舒康白家以前只有三名群成员时，建群后在里面聊天的次数少之又少，后来汤佳奕加入，她隔三差五会在里面发消息，比如给爸妈买了什么的快递信息、第二天升温降温的天气提醒，尤其是他俩开始着手备婚以来，她事无巨细同步分享给爸妈，许芪苓和舒淮州受她影响，有什么事也在群里交流。 她发出照片，两边的群里都有回应，舒康白通过她的手机屏幕看了一下对话，唇角上扬，接着又略有遗憾：“家庭度假应该挺好玩的。” 汤佳奕收起手机，他们刚买了一个烤的羊肉包，汤佳奕咬了一口，又喂给他吃。美食太多，两人什么都想试试，于是什么都只买一份，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 她说如果不是这条街才逛了两百米，她就还要再买个包子。舒康白便将剩下的都留给她，她这次带出来的裙子大多考验身材，也不敢真的过足嘴瘾，坚持和他分了，才接上他刚才的话：“大家都一起出来玩的话，也不怕浪费，小明能吃，买再多他都吃得完。必星快满四岁，带出来长途旅游也没什么问题了。就是没有这么多长假，只有周末的时候，安排两家在海城周边找地方玩玩。” 舒康白从她手里接过打包包子的防油纸袋，等到经过垃圾桶时再丢，他说：“我们办完婚礼，天也热起来了，周末可以去松南山避暑。” 汤佳奕点点头：“行，其实我们家每年八月都会去上面找一处空旷的溪水边那辆野餐。” 舒康白家也是夫妻恩爱、亲子融洽的氛围，可自他上大学后，与爸妈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他和汤佳奕结婚后，和她一起频繁地参与家庭聚餐，才意识到原来即使有着天然亲密的血缘关系，也需要用心维护与爸妈的感情，这段日子他们每次回家陪爸妈吃饭，许芪苓和舒淮州都表现得期待，他就知道其实他们心里盼着孩子常回家。 舒康白诚实地说：“在陪伴父母这件事上，我做得不如你好。” 汤佳奕理解道：“开了公司，你就不只为自己负责，要对股东负责，要对团队负责，还要对合作伙伴负责。我没有你忙，也没什么压力，又馋我妈做的菜，才那么喜欢回家。” 舒康白笑道：“咱妈厨艺这么好，家里竟然没有一个胖子。” 汤佳奕也笑：“绝对不是因为我们有长不胖的体质，而是我们都很自律。” 她被一家水果酸奶店吸引，要了一份桑葚酸奶，沿着充满烟火气息的街道往前走，遇到不认识的食物，都会好奇地问店主是什么，很快舒康白手里就拎了好多个袋子，直到终于见到地陪推荐的烤肉店，他们进去坐下。 逛完这条街，已是凌晨一点，外面依然人声鼎沸。夜市到酒店步行大概四十分钟路程，两人索性散着步聊着天回去，就当消食。 当地的白天太长，可以尽情玩到半夜，因此早餐时间较晚。这次行程安排本来就不紧凑，他们的作息跟着转换，在家格外自律的两个人，出来变得随性松弛，每天都能睡到十点。 他们只在约定好看日出的那天起了一个早床，那天两人选择单独出行，前一晚拍完落日场景的婚纱照已是傍晚十点，吃完饭回酒店洗漱睡下，接近凌晨一点。睡前舒康白问汤佳奕：“这几天天气很好，应该每天都能看见日出，如果你想多睡会儿，我们到了下个景点再看日出也行。” 汤佳奕在他怀里闭着眼睛说：“这里的日出是独一无二的，我也想拍到粉色的天空。” 他们夜里就住在景区，可以节省不少路上的时间，舒康白定了一个六点的闹钟。早晨六点，两人的手机同时响起，他醒来便关掉急促的铃声，轻轻将汤佳奕唤起来，她也没磨蹭，简单洗漱一番，手牵着手前往观景台。 他俩旅行中相处起来也非常舒服，总是能达成一致，互相为对方考虑，陪着对方做感兴趣的事。汤佳奕知道舒康白其实没那么喜欢拍照，拍完合照，就会让他去休息。而舒康白知道汤佳奕喜欢拍照，他便替摄影师打下手，顺便学习拍摄技巧，积极记录下她的影像。舒康白清晨陪汤佳奕追日出，汤佳奕就陪舒康白骑马。 连续晴了四天，他们的主线任务完成得十分不错，拍到了蓝宝石一样的湖、漫山遍野的花海、绿野仙踪、日照金山，两人融入大自然的镜中，被摄影师抓住最幸福最动人的瞬间。 这夜下了雨，早晨五点才停。这天又是他们单独活动的时间，地陪给他们指了一条徒步三小时的路线，其余人则直接乘车前往山顶的民宿。 尽管路上泥泞，汤佳奕和舒康白还是决定按原计划上山，他俩平时都有运动习惯，不到十公里的路程，对他们毫无挑战可言，遇到的唯一问题就是有一段溪流无法直接跨过，舒康白便脱了鞋，挽起裤腿光脚踩入水中，将汤佳奕背了过去。 抵达民宿，两人的鞋子和裤脚在土路上沾了不少泥，尤其鞋子，即使在溪边清洗过一次，依然重了一斤。未免弄脏地板，汤佳奕看见院子边的水龙头，便叫舒康白一起过去。他们穿的深沟槽鞋底的靴子，泥土陷进沟槽中不易清洗，舒康白就叫汤佳奕先脱了一只鞋，耐心清理干净一只，再换另一只。轮到他的鞋，他却不让汤佳奕动手，联系司机出来取了车里的行李箱，换了一双鞋，再拎到院子边慢慢刷洗干净。 吃完午饭，两人打算四处走走，刚准备出门，舒康白接到黎栋的电话。黎栋也不想打扰舒康白度假，实在是遇到需要他一起决策的公司事务，才找他讨论。一时半会讲不完，舒康白抱歉地看向汤佳奕：“我聊会工作，等半个小时再出去，行吗？” 汤佳奕善解人意道：“不急，你慢慢聊，正好我休息一会儿，顺便剪剪视频。” 第六十七章 第六十七章 已经出来六天，汤佳奕拍了大量素材，却一直没有时间剪辑。之前剪辑好的存货已经用完，旅行途中，她想偷一下懒，挑一部分照片发plog，她每次更新这样的内容，留言分为两类，找她要衣裤的链接，或者问她的身高体重、夸她漂亮，有时候花几分钟编辑的plog比花两三个小时精心剪辑的vlog热度更高。 舒康白去了露台，汤佳奕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里，才翻几张照片，就接连打了两个哈欠。她想，一定是中午吃了手抓饭的缘故，身体一陷入柔软舒适的沙发，就开始晕碳。 打着电话的舒康白回头，见刚才说要剪辑视频的汤佳奕侧身伏在沙发上睡着了，他便对另一头的黎栋道：“先挂一下，两分钟后，我再给你回过来。” 行程安排得不紧，到底时间有限，这边的景点如此辽阔，不能在一个地方悠闲地待上三四天，会感到精力不济，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上午他们还走了三个小时。她应该是困得很了，才会以这样一个不算舒服的姿势睡着，舒康白走回房间，打算将她抱到床上。 他俯身，一只手臂刚穿过她的腿弯，汤佳奕顿时睁开眼睛：“这么快就聊完了吗？” 她醒了，更方便他抱她，在舒康白将她拦腰抱起的同时，她自觉将双手放在他颈后扣起来。 舒康白朝她笑了笑：“睡两个小时吧，六点再出去。我还要再打一个电话，打完电话我也陪你躺一会儿。” 汤佳奕见他神情放松，就知道要打这么久的电话不是因为公司遇到了什么麻烦，点点头：“好。”又问他，“你也晕碳了吗？” 中午的手抓饭被羊油浸透，粒粒分明的米饭格外油润，送上桌时，汤佳奕以为吃不完，但没想到一点也不腻，比炖得酥烂的羊肉还香，最后光盘了，还意犹未尽。 舒康白这才明白她为什么说着要剪视频却没有剪，高碳水高脂肪的食物的确容易让人困倦，他其实还好，没有受一餐饭的影响，但他说：“有点。” 到民宿后，他们就换了一身衣服，昨夜下过雨，今天的气温降了一些，又在山顶蚊虫会出没的区域，汤佳奕穿了牛仔裤，虽是宽松裤型，但穿着睡觉不够舒适，舒康白将汤佳奕放到床上后，她亲了亲他嘴唇：“帮我拿一下睡衣。” 舒康白顺势和她接吻，唇舌纠缠片刻，才打开行李箱，将她的睡衣找出来。不待汤佳奕再开口，他拉上窗帘，又去了外面的露台。 民宿的窗帘遮光效果不错，室内变得昏暗，汤佳奕很快睡着，等她醒来的时候，舒康白躺在旁边。他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垫在枕上支着下巴，正温柔地注视着她。 这一觉睡得太好，她没有醒透，眼皮还沉着，索性不去抵抗还想接着睡的意识，闭着眼睛往他怀里贴，迷迷糊糊道：“突然不想出去逛了，再睡会儿吧。” 她这犯懒的模样可爱至极，舒康白忍不住凑近，在她额头、脸颊和嘴唇分别落下一个吻，轻声道：“睡吧。” 只要和汤佳奕待在一起，干什么都行，刚才打完电话进来，舒康白一直没睡。他看着她，一不小心就看入迷，完全不舍得移开视线，担心一眨眼，身边的人就消失了。已经日日夜夜共处这么久，他偶尔还是会产生恍如梦中的感受，珍爱她的念头有增无减。 这次他跟着她闭上眼睛，说好了不出门，大脑放松下来，竟也睡了两个小时。 舒康白醒来，轮到汤佳奕目不转睛盯着他，她眉眼弯弯的：“睡得好吗？” “很好，神清气爽。”他眼睛里也露出笑容，透过窗帘缝隙看出去，外面天色还亮，但这边黑得迟，无法判断时间，随口问道，“现在几点了？” “应该快八点了。”汤佳奕在十分钟前彻底睡够，心满意足醒来，便看了一下时间，她竟然从四点零几分睡到七点五十，一边感叹着这样的日子未免太舒服，一边仍旧不愿起床，于是被枕边这张英俊的脸迷惑，越看他，越觉得心动。 “现在起床吗？”舒康白一只手依然搭在她腰上，完全没有想要松开的意思。 “待会儿再出去吃饭吧。”汤佳奕说。 两人面对面侧卧，眼中只映着对方，也许连半分钟都不到，四片嘴唇便情难自禁地贴到一处。这一个吻格外缠绵，吻到透不过气分开，平复片刻，又继续接吻，时间在他们黏黏糊糊的厮磨中飞快流逝。 出来这些天，他们做得最亲密的事情就只是接吻。遇上五一出行旺季，景区住宿紧俏，舒康白没订到独栋房型。除了第一晚在市区住的酒店，后来几晚都是木屋，木屋隔音不好，隔壁说话声稍大都能传过来，根本不敢闹出动静，让人听去多么尴尬。 这会儿两人难分难舍地接着吻，欲望在唇舌纠缠中产生，又在唇舌纠缠中消解，最后他们坐起来靠在床头，汤佳奕对舒康白说：“我看看你手机里拍的照片。” 他打开相册，翻到此行的第一张照片，坐飞机时，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鬼使神差的，他用自拍镜头记录下来。汤佳奕笑说：“我喜欢这张，给人一种好幸福的感觉。”停了停，纠正，“不是给别人的感觉，我当时靠在你肩膀上睡觉的时候就觉得幸福。” 她一张一张往右划，舒康白手机中少有景色，几乎全是她的身影，大多数照片都是在她不经意时抓拍，她看镜头的照片很少，但她看镜头时，每一张照片中，眼睛都亮亮的，笑容十分灿烂。 汤佳奕对舒康白记录她的行为不吝夸奖，她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张好看”“这张也好看”“你好会拍”，最后在他手机里选了二十几张照片，用#男友视角话题更新一条plog，两人才起床收拾一番，下楼觅食。 入住的民宿提供火锅，可以在房间露台单独用餐，这些天吃了太多当地美食，汤佳奕得知后就提出想吃火锅，舒康白说好，在她问喝不喝酒时，也说好，于是他们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都没离开房间。 第六十八章 第六十八章 露台正对一片草原，远处云杉与雪山连绵，两人下午在房间睡那几个小时，雨过天晴，这会儿天光澄澈，使得他们可以吃着晚餐，欣赏一场完整的日落。 牛羊肉十分新鲜，孜然味的火锅完美去除腥膻，烫熟捞起来不用蘸小料，便已足够的香。 在家收拾换季衣物的那个周末，傍晚云霞旖旎，当时汤佳奕就想，搬一套露营的桌椅到阳台上，煮着火锅，小酌两杯，应该惬意至极。但那天下午整理衣帽间花了不少精力，冰箱里又没有足够的火锅食材，只好作罢，晚上舒康白做了牛排和意面，装点餐桌的鲜花每周一换，经他精致摆盘，挺有烛光晚餐氛围，所以当时她也没有觉得遗憾。 此刻她和舒康白坐在露台，看着太阳慢慢下沉，民宿老板泡的杏子酒果香浓郁，入口柔和，汤佳奕很喜欢杏子酒甜润的口感，她吃掉他刚才夹到碗里的肉，又喝了一口酒，说：“待会儿我想问问老板的酒能不能邮寄，杏子酒真好喝，要是能寄回去送给大家尝尝就好了。” 每次旅游购买特产时，汤佳奕便发自内心感谢如今的物流服务发展得如此高效便捷，替她省去许多麻烦，再也不用为东西买得太多发愁。这一路他们买的伴手礼，都是托老板邮寄。刚才他们选酒时，见到酒架上陈列着至少一百罐老板自酿的果酒，汤佳奕忖着，酿了这么多，肯定早就实现密封打包的技术。 每一罐酒瓶口都挂了一张彩签，上面写着酿造信息，舒康白酒量不行，他们选的杏子酒用了葡萄酒做基酒，只有十来度，他喝着也觉得不错，而且无论汤佳奕想买什么他都会点头，就说：“如果保存时间长，我们也留一罐，偶尔在家微醺一下。” 汤佳奕刚才还在想上次错过的阳台晚餐，她朝他举杯：“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锅中红汤持续沸腾，油星子往外飞溅，吃火锅讲究快涮慢吃，享受边吃边聊的过程，舒康白将火力调小，他笑着与她碰杯：“我们是夫妻，当然会越来越心有灵犀。” 酒精放大汤佳奕开心的情绪，她眼睛弯弯的：“你说得对。” 两人放在桌上的手机同时发出声音，汤子明往家庭群发了两个视频，一个是她家门口堆的快递，必星自告奋勇帮小姑拿进屋，他问她怎么在外面旅游也不忘网络购物。还有一个是电视置物架顶层的蝴蝶兰被打翻，花盆瓷做的，碎了一地，花泥也洒一地。汤子明将橘子“押”到案发现场，问是不是它闯的祸，必星在一旁抚摸着橘子毛茸茸的脑袋，叫小叔不要凶它，它也不是故意的。 汤子明又发了条文字消息：“姐，怎么发落这个罪魁祸首？” 汤佳奕对舒康白说：“橘子没这么调皮，它和阳台那几盆绿植相处得那么好，肯定是因为这次我们离开家的时间太长，它太孤单，才把蝴蝶兰当玩具。” 舒康白认可：“等我们回去补偿它。” 汤佳奕正好还有事情交待汤子明，就拨了视频过去：“惩罚它吃一个三文鱼罐头。”又问他，“你怎么这么晚还带着必星过去？” “本来答应她下午过来的，但店里太忙，没脱得开身。她惦记着橘子，答应她的事没做到，只好再晚都带她来一趟，要不然她今晚做梦都会失望。”汤子明顿了顿，庆幸道，“还好过来了，蝴蝶兰应该刚被橘子打翻，如果我们明天再来，它会把花泥弄得到处都是，我还要做全屋清洁。” 必星的声音插进来，她问：“是我小姑吗？” 汤子明说：“是你小姑，不过你可以等一会儿吗？让小姑先给小叔安排工作。” 必星脆生生道：“可以。” 汤子明说：“谢谢你。” 汤佳奕被逗乐，她顺着汤子明的话接下去：“既然你主动找事做，那就辛苦你现在替我家做一下局部卫生，你在阳台花架最底层找个空花盆，重新把蝴蝶兰种上吧，放在玄关的柜子上，那里橘子跳不上去。还有快递是我节前买的，有些发货太迟，你找找，里面有一个快递是黄油饼干，我被网友种草的，你拆开尝尝，好吃就拿回家。对了，花瓶这么多天美换水，那些花都开始坏了吧，你把花拿出来丢了，倒掉水，冲洗一下。” 汤子明答应下来，接着手机画面一晃，必星出现在屏幕中：“小姑，你在干什么？” 汤佳奕回答过后，小女孩的问题接踵而至：“你怎么这么晚才吃饭呀？”“你那边怎么还没有黑呀？”“你骑马了吗？害不害怕？”…… 她笑着，耐心地和必星说话，只在心中默默想，失策了，明知道小侄女一拿到手机就会滔滔不绝，她不该打这个视频。对面的舒康白好似听到她的心里话，见他忍俊不禁，她决定让他也体验一下和小话痨聊天是什么感受，就对必星说：“小姑父也想和你说会儿话。” 舒康白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已经递了过来，一起传递过来的，还有必星软糯的声音。 汤佳奕以为舒康白会招架不了必星旺盛的表达欲，让她意外的是，他竟然和她聊得很顺畅，先是用小姑给她买了一套漂亮的维吾尔族风服装，她穿上就是漂亮的西域小公主，哄了她高兴的同时，又让她对从未听说过的名词感到好奇，他的科普并不糊弄小孩，也并不无聊，说维吾尔族的小朋友戴花帽爱唱歌爱跳舞，说西域就讲到张骞，重点放在小孩更感兴趣的骆驼上面，还约定以后带她骑骆驼，让必星兴奋起来。 汤佳奕一下子想起春节在姑父庄园撞见的他向侄子侄女讲解水生昆虫的一幕，她脑中冒出“真好”的感叹，以后他们的小孩，在知识教育这方面应该不会受到挫折，她甚至有一种直觉，以后她会对他们的小孩说很多句“去问你爸爸”。 舒康白看向汤佳奕，对上她含情脉脉的目光，他面上热了热。 她本来就喜欢大方表达爱意，索性起身将椅子移过去，碗筷一并拿到他那边，替他烫了一片牛肉：“别忘了吃东西。” 舒康白幸福地吃了她给他煮的食物，又说：“我想吃一个虾丸。” 汤佳奕夹了一颗放到他面前的雪莲酱蘸料碗里，她自己则拿了一个包尔萨克，他和必星说了两句话又望过来，她以为他也想吃，就将盘子端了过来，谁知他却从她手中拿过已经咬过一口的点心：“我尝一下味道就行。” “挺好吃的，不算太甜，你应该能接受。”汤佳奕让他再吃一个，她的理由很朴素，“还剩三个，你和我一起分担，不要浪费。” 舒康白听从汤佳奕的安排，后来变成她夹什么，他就吃什么。他一直耐心地和必星说话，汤子明收拾好一切，过来笑话必星“你可真能聊啊”，然后他也加入对话，直到吴同莺在群里问汤子明什么时候带必星回家，才终于挂断视频通话。 第六十九章 第六十九章 汤佳奕喝了两杯杏子酒，微醺的她情感充沛，用水润明亮的眼睛注视着舒康白：“你真的很擅长和小孩子相处。” 酒后的舒康白更加放松，此刻他只能感受到身边的她。他们有过一次关于是否能接受在公共场合接吻的讨论，当时他的回答是婚礼上可以，还有情之所至的时候，就顾不上别人的想法。她问她什么时候会情之所至，他说要到情之所至的时候才知道。 当她全然爱恋地望着他，舒康白情之所至。他完全忘记他们身处视野开放的露台，倾身吻向汤佳奕，在她唇舌上品尝到温柔甜润的果酒味道，让他更加沉醉。 若是没喝酒，汤佳奕最多和他蜻蜓点水地碰一下，但她也沉浸在陶然状态中，忘情地和他吻了半晌。 分开后，他才说：“必星太聪明可爱了，我才和她相处得这么好。” 汤佳奕笑：“必星很喜欢你。” 舒康白说：“我也喜欢她。” 汤佳奕骄傲道：“那当然了，必星这样的天使小孩，无论是谁，都会喜欢她的。” “我是因为爱屋及乌，她是你的侄女，眼睛也长得像你。”舒康白思维发散，他目不转睛凝望着她的杏眸，由衷希冀道，“希望以后我们女儿的眼睛也像你，真的非常漂亮。” 被他情深意切地盯着，汤佳奕脸颊烫了起来，她感到一阵口干舌燥，拿起杏子酒润了润唇：“所以你更喜欢女儿？” 她一开始就和他约定两年内不考虑生小孩，他们每次都做了严谨的安全措施，而且他和她远远没有过足二人世界，有了孩子，就意味着除了长辈施以育儿援手，还要请阿姨分担家务，一下子会多三四个人进入他们的空间，那不是舒康白目前想要的生活。他完全没有想过这么早就当爸爸，更不会莫名其妙地假设想要儿子还是女儿，于是他问：“像必星这样的女儿吗？” 舒康白以必星为参照，脑子里浮现出未来女儿的画面，脸上露出向往的笑容：“那我应该会很幸福。” “我也是这样想的。”汤佳奕表示认同，她又说，“但你应该知道性别是由爸爸的染色体决定的吧？” “当然，初中生物课的基础知识。”舒康白看着她的嘴唇被酒沾上一点水光，诱惑着他不由自主再次凑过去吻她，唇舌纠缠片刻分开，他说，“如果生不了女儿，是我的问题。” 汤佳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又不会追究你的责任。”她认真想了想，“我们的儿子一定会是你的翻版，高高大大的，长得又帅，脑子又聪明，在父母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他还会热爱生活，正直又谦逊，富有爱心，尊重他人，懂得共情，有主见，有责任感，一想到我们会将儿子培养得这么美好，我也会感到幸福。” 舒康白坦然接受她的夸奖：“谢谢。” 汤佳奕继续说：“但我还是更想生女儿，因为作为同性，我更了解女孩子的成长过程，我们能像好朋友一样相处，就像我现在还能和我妈撒娇、聊心事、一起逛街、一起做spa一样，女儿结婚后也能和我做这些事。” 舒康白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女儿的性格肯定和你一样开朗率真，她有健康美丽的体魄，善良美丽的心灵，舒展自信的魅力，还有丰富的爱好，可以把生活过得多姿多彩，而且她一定很会爱人，有着让身边人感到开心和温暖的能力，很受欢迎。如果她长大后没有离我们太远，应该每周都会回家陪我们。” 汤佳奕笑得更灿烂了，只是她的语气有些苦恼：“我们把还不存在的孩子预设得太美好了，如果生了一个魔丸会不会很失望？” “魔丸是什么意思？有反社会人格吗？还是精力旺盛，非常喜欢挑战规则？” “当然不是反社会人格，我俩的基因，还有我们的家庭氛围，根本不会出现这样的概率。就是调皮捣蛋，两三岁开始人憎狗嫌，老师和同学家长经常打电话向我们告状，还总是和我们对着干。用你刚才说的精力旺盛、非常喜欢挑战规则来形容挺准确的。” 舒康白自认为他的体力和耐心都不错，孩子精力旺盛，他有的是办法对付。至于挑战规则，有探索欲和创造力的小孩擅于打破常规，这再正常不过了。听完汤佳奕的描述，他目瞪口呆：“这么叛逆，我们应该有道不完的歉吧？” 汤佳奕赶紧摇摇头：“不能想下去了，这个问题还是等我们有造人计划的时候再讨论吧。” 舒康白兴趣不减：“其实我觉得这样的体验也挺有意思的，个性独特的小孩往往潜力巨大，经过我们正确的引导，说不定ta会实现了不起的成就。” 汤佳奕本就亮晶晶的眼睛更亮了，迸发出耀眼的神采：“比你还了不起吗？” 舒康白心脏不受控制悸动：“你觉得我了不起？” 她毫不掩饰对他的崇拜：“你在研究ai诶，以前影视中的科幻变成现实，就是由像你这样聪明大胆又不断专研技术的人共同实现的，你能把这么多和你相似的人凝聚在一起，就更加厉害了。”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抵抗住心爱女人对自己流露出来的仰慕神态，舒康白又想吻她了，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想放任汹涌的欲望。可他只能用灼热的眼神深深看着她，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下次度假，必须订到独栋住宿，就能无所顾忌地从早到晚都待在床上，无论多放浪形骸都没关系。 他的目光充满了渴望，汤佳奕心跳突然加速，她脑子一热，说：“我们从事的行业完全不同，不是志同道合的人，我听不懂你工作上的术语，永远无法和你深入探讨事业。其实我至今很好奇，我是哪里吸引到你？不要说因为我长得漂亮，这个世界上长得漂亮的女人太多了，我不认为你是注重皮囊的人。” “我就不可以这么肤浅吗？”舒康白不解。 第七十章 第七十章 他眼中笑意颇浓，倒让汤佳奕无法判断这话的真假。她自己挑另一半的首要标准就是外貌，并不觉得肤浅有什么不对，只是潜意识认为这不该是他最看重的择偶条件，若他被一个人的脑力和谈吐吸引，无论对方长得怎样，在他眼里都有魅力。她发自内心地对他说：“我以为你是智性恋。” 舒康白坦荡表示：“我很贪心，喜欢脑子聪明又长得好看的。” 这是对她的双重肯定，汤佳奕被夸得美滋滋的。 舒康白继续说：“我已经有很多志同道合的工作伙伴，我们的事业毫无共同点并不影响婚姻幸福，聊工作的人可以有很多，但聊生活的人只能是你。选择伴侣，是不是同行根本不重要，喜欢在一起做一些无聊的事、说一些无聊的话，以及在一起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不会觉得无聊，才是最最要的。”末了，含情脉脉瞧着她，“你觉得呢？” 他说得太有道理，也是他们婚后相处的真实写照，就像今天下午，他俩改变计划，就只是待在房间搂着睡觉也很享受。汤佳奕点点头，又晕晕乎乎地想，他的嘴真紧，不想让她知道的事，一点话也套不出来。 其实汤佳奕问她哪里吸引到他，设了一个小陷阱。知道舒康白很早就喜欢自己后，经过一番思考，她决定尊重他保密的想法。但爱上一个人，就是会经历一些矛盾。在她认为他们毫无交集的高中，他究竟是如何注意到她的？她心里真的好奇死了。 就在汤佳奕觉得遗憾时，舒康白终于上道，他问她：“你还记得高中的第一次运动会吗？” 中学时期，每次学校开展运动会，汤佳奕是女子项目的主力军。她身体协调，反应灵敏，除了扔铅球力量不够，其他项目都挺擅长的，跳得高，跳得远，还跑得快。若不是她文化成绩挺好的，兴许会往体育生的方向培养。 汤佳奕心想，难道他被她在运动场上生机勃勃的风采吸引？她觉得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呼之欲出，暗暗兴奋，回忆道：“我记得高中每年十月举行运动会，第一次运动会时，还不能把班上所有同学的名字都叫出来呢。” “我在入学第一次自我介绍的时候就记住你的名字了。”舒康白甚至还记得她是怎么说的，她说她叫汤佳奕，佳人的佳，神采奕奕的奕。当时他就想，这两个词语用在她身上很贴切。 汤佳奕做自我介绍时，不仅把自己的名字是哪几个字都表达清楚，还说了她的特长，表示未来三年，文艺活动缺节目，运动会缺人，她都愿意为班级服务。 舒康白和她截然不同，他平静地说了一句“大家好，我叫舒康白”就坐下了。但班主任替他补充了中考状元的信息，所以他的名字才是让全班同学印象最深的。 汤佳奕笑道：“我的自我介绍没有哗众取宠吧？运动会缺人的女子项目，能上的，我都上了。” 舒康白也笑：“你表现得非常精彩，特别是4x100接力赛，前面的队员掉棒落后了一大截，传到你手里时，你奋起直追，最后一举完成反超，你当时神采奕奕的样子，就是你名字里“奕”字的最佳注脚。” 汤佳奕集体荣誉感挺强的，她想拿名次，抱着全力以赴的信念跑了最后一棒，冲到终点后，为她喝彩的声音实在太多，同班的胡卉盈和还有虽是其他班的但也来看她比赛的章雪微跑过来激动地抱她，她完全没有发现舒康白也是关注她的其中一员。 原来这就是她吸引到他的地方，原来真的很早。 汤佳奕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身上有一股不会被困难打倒的劲？” 舒康白肯定道：“朝气蓬勃，特别耀眼。” 汤佳奕又问：“你对高中的我还有哪些印象？” 舒康白看了她好一会儿，今晚的酒精含量还不足以让他神志不清，他笃定一个事实，黎栋的猜测之言已经通过李贝琦传到她耳中。既然她想知道，他就不会隐瞒：“太多了。” 他的所有记忆都很具体，记得她在没有女生愿意报名1500米项目时主动请缨，记得她在元旦晚会上弹钢琴，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记得她会替受奚落的追求者打抱不平，记得她喜欢扎高马尾，有着五颜六色的发夹发圈，记得她坐201路公交，总是在早自习前两分钟进入教室，记得她每次体育课结束都会到小卖部买水…… 他没有直言高中就喜欢她，但他每一个关于她的记忆，都在诉说他的喜欢。如果不是喜欢，怎么会观察得这么细致，又把这些记忆保留到现在呢？ 她不需要他把喜欢说出来，就体会到那三年他对她投入的情感，想到他这么多年从始至终把她放在心里，一时情绪多变。既感动于他的长情，又为能收获这样一份不求结果的爱感到幸运，还有对他的心疼，在她把他当作普通同学时，在她和别人恋爱时，他一定经历了不少黯然神伤的时刻。同时，还没来由地对他曾经的暗恋生出一丝恼意，他为什么不向她争取一下呢？如果没有冥冥之中的缘分，他们就错过了。和他相爱以后，一旦设想错过的可能，汤佳奕觉得不能接受。 最后她的所有情绪都化作了热烈的吻，吻到情动，却要顾及影响，她颇为难受地想，还有三天才能回家。 三天后的傍晚，两人落地海城，旅程中压制的情欲在到家后彻底爆发。而且，回程时，在飞机上睡了足够的觉，若是不折腾到精疲力竭，作息又怎么能调整过来呢？ 陪着激动的橘子玩闹片刻，舒康白就拉着汤佳奕进了卫生间，两人淋湿身体，互相洗澡，互相挑逗，他揉捏她的胸脯，她便轻触他的喉结，他爱抚她的腰肢，她就流连他的腹肌，泡沫涂满前面，两具滑腻的身体拥抱，他的掌心在她纤薄优美的背脊游移，她的手指也从宽阔的肩背一点一点来到劲窄的腰。上身洗得极其细致，到了下半部分，就没这么耐心了，囫囵冲干净，那盒放在卫生间的套派上用场，她背贴着墙作支撑，他捞起她的一只腿挂在臂弯，结合的瞬间，两人同时发出满足的呻吟。 第七十一章 第七十一章 一觉睡醒，外面已经天亮。时间倒还早，闹钟尚未响起。 出发前一晚汤佳奕值了夜班，算下来两人差不多十天未做，昨夜很是折腾了一番。在浴室就待了一个小时，先是在封闭的淋浴房里，旅程中积攒的情欲喷涌而出，对彼此的渴望空前高涨，一个箭在弦上，一个泛滥成河，完全没有技巧，只凭着本能行事。 纾解过一次，终于不那么急不可耐，肉贴肉拥抱着，细细地亲吻。唇舌纠缠之间欲望再度点燃，她又被他抱到盥洗台的镜子前，看着舒康白又熟练地拆了一个包装，汤佳奕就觉得领证前那次他认真阅读使用说明那一幕仿佛是她幻想出来的，男人的纯情面貌一去不再，他变化惊人，第一次和她接吻还会耳尖发红，如今在情事上竟如此放浪。 两人将卫生间弄得一片狼藉后，回到卧室继续胡闹，他们格外迷恋对方的身体，不知道将彼此的肌肤从上至下亲吻爱抚了多少遍，留下斑驳痕迹，过了一夜，还有淡淡的红印。 汤佳奕记得昨晚到了最后，温存厮磨时，她眼皮沉得厉害，接着吻就在他怀中昏睡过去。 距离七点还有一刻钟，往常的工作日，舒康白已经起床准备早餐，今早他还没醒，汤佳奕神清气爽地看着安静沉睡的丈夫，情不自禁笑了笑。昨夜在浴室折腾太久，她双腿酸软不已，到了床上就不愿出力，只享受他的服务。他消耗太多，这一觉当然就睡得比较长了。 她给了他一个早安吻，想到行李箱中的脏衣物和玄关的一堆快递，正要起身下床，他睁开眼睛，伸手拉回她：“起这么早？” 舒康白放任自己睡过头，除了纵欲后需要养精蓄锐，还因为这次离家太久，冰箱里没有新鲜食材，今天不在家里吃早餐。 “我把给同事带的特产整理出来，既然你醒了，帮我一起拆快递吧。”汤佳奕趴过去又往他唇上亲了一口。 舒康白松手，尽管她的状态看起来非常不错，他仍是问：“你没有不舒服吧？” 昨夜到了后来她精疲力竭，说了两次不要了，但又没有真的抗拒，他还在兴头上，就甜言蜜语哄着她继续，替她清理时才发现那里微微红肿颇为紧张，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没伤到她，才放下心来。 汤佳奕一下子意会他问的不舒服是指身体哪个部位，双颊发烫，瞋了他一眼，故意说：“让你停下的时候你不停，睡了一觉才关心有什么用。” 舒康白误以为她还略有不适，再次拉住她，将人抱过来就要脱裤子：“我看看。” 这下子汤佳奕的脸不仅仅只是发烫，还瞬间面红耳赤，她连忙制止：“不用看了，我没事。” 舒康白口中说着“真的吗”，却没有放开她的意思。他的手被她死死按着，瞧她脸上红晕动人，失笑：“给我看就不用不好意思了吧。” 他不挑破还好，如此直接的言语，汤佳奕面上红得快要滴血，但想到这段婚姻一开始她才是占据主动地位的人，便努力镇定下来：“我没有不好意思，是真的没事，你不要多此一举。” 舒康白不再试图脱她的裤子，他仍旧压着她，漆黑的双眸牢牢盯着她，不错过她任何表情，追根究底道：“让我停下的时候，是真的想要我停下吗？” 汤佳奕：“……” 如果他真那么听话，等她缓过那一阵，十有八九会不满。 她不说话，他就懂了，却逗她：“那下次你喊停，我……” 汤佳奕立马捂了他的嘴：“你明明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喊停是因为那一会儿受不了。” 舒康白眼中笑意涌动，一本正经道：“好，我明白了，你真的要我停下，一脚把我踹开就好。” 汤佳奕一时不知是羞还是恼，忍不住捏住他的脸：“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刚开始你睡觉都不敢抱我呢。” 他面部肌肤紧致，不太容易捏得起肉，她又不舍得太用力，于是改做抚摸。他的脸干净光滑，像是一块温润的羊脂玉，让她爱不释手。 舒康白顺势吻了吻她的掌心：“那时候我们刚在一起，你和我还有距离，我怕你不喜欢。” 不知有意无意，他话中流露两分淡淡的委屈，那晚他说了那么多关于她高中的记忆，想到他喜欢她这么多年，天上掉馅饼似的得偿所愿，一开始自然小心翼翼。汤佳奕心里软软的，她笑：“我们现在熟了，你就为所欲为了？” “我还可以变本加厉。”舒康白低头吻她。 她被他温柔的唇舌迷惑，抬起双臂搂了他脖子，直到闹钟响起，才如梦初醒般推开她，眼里和嘴唇皆是一片水光潋滟：“都说了要把给同事带的特产整理出来，早晨时间紧急。” 这趟行程前几天买的特产比较多，物流速度高效，物业替他们收了快递送到门口放着，昨夜两人开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这些东西搬进家里。 “你先去洗漱，我来拆快递，你换好衣服再出来分装。”舒康白跟着她起床，他一边利落将被子抖落平整一边说，“今天家里没有食物，我们各自到食堂吃早餐，所以来得及。” 工作日汤佳奕不化妆，在不拍ootd素材的情况下，她只花十分钟就可以出门。旅行时，她的每一套衣服都经过精心搭配，既要展示她的身材线条，又要融入当地风景，还要兼具舒适。上班时，她就随意得多，一件白色亚麻罩衫，一条蓝色牛仔裤，从头到脚没有任何一件配饰。 舒康白已经把装着特产的几个快递拆开，见她出来，抬起头看过去时，依然为她简单却不失个人风格的美丽感到眼前一亮。他看她，也是常看常新，百看不厌。 汤佳奕找了手提袋出来装这些特产，给同事分享的全是吃的，有两个关系好一些的。额外准备了可爱的冰箱贴和羊毛毡挂件。的确如舒康白所说，时间还来得及，她将给家里买的所有东西也打包好，打算一会儿放到后备箱，晚上下班直接回父母那边。 她问舒康白：“给你爸妈和爷爷带的特产什么时候送过去呢？” “周末再送吧。”舒康白向她报备，“我今晚可能会加班。” “你离开公司这么多天，肯定积压了不少工作。”汤佳奕点点头，她笑着说，“出去这么多天，太想念我妈做的家常菜了，看来你今晚没有口福。” 舒康白从善如流露出遗憾的表情：“那就只好请你回去替我多吃两口。”顿了顿，补充，“如果工作结束得早，我过来接你。” 汤佳奕想说“不用，反正我们最终还是各自开车回家”，话到嘴边，想到他工作伙伴曾经戏言他下班归心似箭，他这么黏她，她感到甜蜜，答应下来：“好，那你尽量早点结束，别让我等太久。” 第七十二章 第七十二章 这个月底，汤佳奕又值了一次夜班，只要是周末，舒康白就会一早起来跑步到医院接她。 这天也不例外。五月末，气温接近30c，舒康白穿着汤佳奕给她买的速干面料运动套装，以清爽男大的面貌出现在眼科门诊。他到得早，距离汤佳奕下班还有半个小时，眼科夜班不忙，大多数病人都会在门诊正常上班时间内就诊，少有突发眼外伤情况，这会儿还不到八点，候诊区空无一人。 舒康白拎着在汤佳奕指定餐馆买的蟹黄生煎、鲜虾水晶饺和南瓜燕麦粥，一起吃完早餐，等到她交接好工作，才手牵手乘电梯去车库。回到家，她睡到下午六点才起床，舒康白正在准备晚餐。 前两天汤世谦和吴同莺回老家参加生日宴，这个时节，爷爷奶奶的菜园子迎来大丰收，他们满载而归，让汤子明送了一些过来。今晚的食材几乎都是爷爷奶奶精心种的，舒康白按照丈母娘教的方法，没有将玉米剥干净，留了几张内层叶子，这样煮出来会更加鲜甜。 汤佳奕进厨房时，舒康白正将豆角放入已经小火焖煮半小时的排骨中翻炒均匀，她放轻脚步到他身后，一把抱住他的腰，从他颈边探出头，深吸一口气，夸道：“好香啊，你的厨艺又精进了。” 舒康白侧过脸对她笑道：“睡得好吗？” “很好，我睡了整整九个小时。”汤佳奕见另一个灶也燃着火，盖子盖得严实，还没有热气冒出来，也就闻不到食物的味道，便问里面是什么。 舒康白说玉米，她又问：“是今晚的主食吗？” 他说：“对。” “今晚还有些什么菜？” “葱油鱼片、丝瓜花蛤汤，再清炒一盘空心菜。” 汤佳奕放开他：“我来择空心菜吧。” 舒康白没有拒绝她的帮忙，倒也不是真的需要她做什么，而是很喜欢这种好好过日子的温馨时光。 汤佳奕择好菜没有离开厨房，黏在舒康白身边，她看着舒康白反复清洗吐过沙的花蛤，直至水变清澈，告诉他：“下个月医院举办职工运动会，我要代表科室参加女子800米跑。” “医院有这么大的运动场？” “没有，活动场地在海医大南湖校区，我的母校。” “家属可以去当观众吗？” “这次没有亲子项目，没有收到携家属报名的通知，而且，那天是周五，你也不能丢开工作。” “会比一整天吧？” 汤佳奕点头，她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主动邀请：“你晚上下班来接我吧，虽然现在管得严了，学校不允许外来人员入内，但我可以用校友身份预约，把你登记为随行人员，就可以带你参观我的母校了。你要和我夜游校园吗？” 舒康白毫不犹豫答应：“当然，我非常愿意。”他还有一些遗憾，“如果能在现场看你比赛就更好了。” 汤佳奕安慰他：“同事肯定会录视频，我发给你看。” 备菜工作已经全部完成，锅里排骨还炖着玉米还煮着，舒康白就顺手清洗菜刀砧板，他又问：“有哪些活动可以带家属？” “一些家文化的活动，还有一些明确通知职工可自费携带家属参加的活动。我会参加运动会，是因为每个科室都要出一支队伍，800米这种田径项目大家都不太想报名，我就顶上了。工会组织的其他团建，只有活动那天我刚好不上班，才会被拉去给科室凑人头。”她揶揄道，“所以，你想参加恐怕还要等上六七年，等我们的小孩上幼儿园，有亲子主题的活动，到时我一定踊跃报名。” 舒康白非但不失望，他甚至对几年后才会发生的场景翘首以盼起来：“好，我等着。” 水池擦洗得锃亮，料理台也整理得井井有条，一口锅散发熟玉米的天然谷物清香，一口锅飘出醇厚又朴素的油润肉香，距离关火的时间还有几分钟，一时无事可做，不知怎么开始的，也许是此刻的厨房太有家的幸福氛围，两人相拥接吻，直到他设置的倒计定时响起才分开。 两人就这样待在厨房里，他负责掌勺，她做点加盐撒葱花的提味工作，烹饪过程中，等待出锅的间隙，他们总是亲亲抱抱，黏黏糊糊又甜甜蜜蜜地做好一顿饭，并且吃得干干净净。 平时汤佳奕晚上不会吃这么多，今天白天补觉，就只有早晚两顿，破例吃到十分饱倒没什么关系，散步消食时多走一圈就好了。 夜里他们仍旧牵着手去了公园，相比春寒料峭时，天气暖和起来的时节，到公园活动的人更多了。春末夏初的晚风是一年中最让人舒服的，不带凉意，也没有热气，夹杂着草木与鲜花蓬勃生命力的气息，温柔地扑面而来。 汤佳奕想，不知道七八月，夜晚出来遛弯，他们还会不会十指紧扣，他和她都不是易出汗体质，应该不会觉得湿热难受，不过就算不能牵手，她还能挽他的手臂。 舒康白想，她还有两天的休息日，接下来两天都是工作日，不知道她有没有什么安排，也该兑现去公司给他送爱心午餐的诺言了吧。 他问：“你明天做什么？” 汤佳奕说：“我回爸妈家。” 他又问：“你是不是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汤佳奕知道他在期待什么，她心中也有这个计划，出于夫妻的小情趣，偏偏故作不知，反问：“我答应过你什么？” 舒康白面上露出两分失落，他提醒：“我们结婚这么久了，你还没去公司参观过呢。” 汤佳奕忍住笑，她做出如梦初醒的样子：“对啊，表姐上周一入职的吧，我应该去看看她。” 舒康白立刻接话：“表姐适应得非常好，她的领导对她非常关照，部门同事也非常友好，她不会受到任何职场冷待，不用你特意去撑腰。” 其实表姐上班的第一天晚上就发微信告诉她在办公室受到了很多超出预期的善意，她说一定是舒康白私下打过招呼，透露出她是他老婆姐姐这层关系。舒康白的确和财务总监提了一句，汤佳奕也觉得她是他老婆姐姐本来就是事实，又不会因此去抢其他同事的功劳，没什么好隐瞒的。她早就知道表姐在他公司这一周过得非常充实，但她还是坚持：“毕竟她好多年没工作了，作为妹妹，我还是得关心一下。” 舒康白不得不主动说出自己的目的：“那我呢？我也需要关心，你说过要给我送一次爱心午餐。” 汤佳奕终于笑出声来，安抚这个再被逗下去就要受伤的男人：“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是你自己要让我提前揭晓的。” 她拿出手机，打开最新备忘录给他看购物清单，都是他爱吃的食物，她说：“我已经和妈妈说好了，明天一早就买食材回家，请她指导我做这几道菜，我会在中午十二点之前到你公司。” 舒康白完全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我提前得到惊喜，心情只会更好，而且从现在到明天十二点，我都会满怀期待地度过。” 汤佳奕心情也很不错：“那你明天记得给我做访客报备。” 其实公司写字楼的门禁可以远程开门，但舒康白温柔道：“你到了给我发消息，我下楼接你。园区新开了一家创意菜餐厅，晚上我们去尝尝。” 汤佳奕问：“我要在你办公室待一下午吗？” 舒康白说：“你可以剪视频，也可以带上瑜伽服，园区有瑜伽馆，只待几个小时，不会无聊的。” “好主意，我来看看现在能不能预约上瑜伽课。”汤佳奕拿回手机操作一通，花了五分钟搞定，她开心道，“我买了一节课，明天下午四点半去体验一下，上完课差不多就到你的下班时间，刚好可以和你一起去试新餐厅。” “好。” “对了，我会给表姐也带一份午餐。” 舒康白倒不计较，他大方表示：“那就让表姐沾我的光吧。” 第二天上午，自从收到汤佳奕出发的消息后，舒康白每隔一会儿就要看一次手表，黎栋和他谈完工作，起身离开前，问：“午饭前，你还约了谁来办公室单独开会吗？” “没有。”舒康白拿起手机，十一点四十了，他给汤佳奕发了一条信息，问她到没有。 “那你为什么总是看时间？我还以为你接下来有别的安排，为了不耽误你的进程，我才长话短说。” 汤佳奕回他刚停好车，他便跟着黎栋站起来，在对方又问“你约了人在外面谈事？”后，一边往外走一边解释：“我老婆来了，我下去接她上来。” 黎栋跟在他身后，舒康白开门的同时，他声音不低的那句“老板娘终于肯来公司，原来你是在惦记这事，难怪这么迫不及待”传到公共办公区，被靠近舒康白办公室的同事收入耳中。 舒康白没理会他的调侃，他加快脚步，电梯似乎也谅解他的急切心情，正好停在公司这层楼，他一刻也没耽搁，刚到一楼，就见汤佳奕从门外走进来。 他笑着迎过去，接过装着饭盒的沉甸甸的手提袋，另一只手自然而然与她十指紧扣，高兴道：“我等你好久了。” 汤佳奕跟着他一起通过门禁闸机，她笑着打趣：“你没有认真工作吗？” 舒康白也愉悦地笑出声来：“是啊，因为你的到来，我一心二用了。” 第七十三章 第七十三章 汤佳奕今天衣着素净松弛，白色亚麻衬衫和亚麻长裤，100%的植物纤维赋予面料质朴特性，正因面料足够天然，行走时顺着重力与她的身体线条向下垂坠，勾勒出笔直的身形和修长的双腿，愈发衬托她舒展的气质。 舒康白牵着她走进公司，吸引不少同事目光，前台接待的员工最先见到汤佳奕，她在舒总下楼的时候就收到风声，等两人往里面去了，迅速拍下他们的背影发到八卦小群里，说老板娘真的来了。 自从上次高层团建，行政部负责组织活动的同事得知汤佳奕的自媒体id，并将这个消息分享出来后，几乎整个部门的女同胞们都悄悄关注了她，前台接待的员工上次没见到真人，这会儿感叹她和视频里长得分毫不差，根本没用任何美颜滤镜，绝对的天生丽质。群里就关于她有没有做美容项目、想要她衣服的链接，以及待会儿是否找机会去亲眼目睹一下老板娘的光彩展开讨论。 舒康白却没给大家太多窥探的机会，一到他的办公室，就将玻璃墙切换成雾化状态，隔绝外面所有视线。 相比于公司入门大厅那面摆满团队所有荣誉奖项的墙，舒康白的办公室低调多了，里面布置极简，除了几盆恰到好处摆放在角落的绿植，和他电脑旁立着的两个相框，就没有其他装饰。 汤佳奕拿起其中一个相框，是上次和他公司高层一起打高尔夫时，他的员工为他俩拍的合照。还有一个是他们当初拍登记照时送的6寸摆台，他怎么会想到把红底登记照放在办公桌上？她笑着建议：“等我们婚纱照修好了，选一张喜欢的洗出来替换掉这张照片吧。” 舒康白有不接受的权利：“为什么要替换掉？我的办公桌这么大，再放一个相框也占不了多少地方。” “可这是你的办公室，不是家里的书房。其实放一张合照就够了。”汤佳奕略作停顿，回应他下楼接她时说的那句一心二用，“放太多，我又要分你的心，影响你认真工作。” “怎么会？”舒康白笑意盎然，“照片会提醒我准时下班回家见你，我工作的效率只会更高。还有当我工作感到疲惫的时候，可以靠我们的合照补充能量。” 汤佳奕愉悦道：“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会说这些哄我开心的话了。” 舒康白纠正：“我可没有说花言巧语，每一句都是发自肺腑的真话。不过，如果花言巧语能让你开心，你知道的，我学习能力很强。” 即使是天之骄子一样的男人，与爱人相处时，也会不可避免地打情骂俏。 忽然，办公室门被敲响，汤佳奕立即收起过于甜蜜的笑容，舒康白也正了正神色，他说：“进来。” 行政部的同事实施想法，其中一个大胆的年轻女孩为汤佳奕送了一杯玫瑰花茶进来，趁机正大光明看她。可惜送茶这件工作只能在舒总的办公室逗留几十秒，在汤佳奕笑着道了声谢后，她遗憾地离开。 临近中午，汤佳奕一早和表姐发了消息，叫她下班来舒康白办公室吃午餐，因此没过多久，门又被敲响。汤佳奕上次见表姐，还是她到医院做手术，时隔一个半月有余，她推门而入时，面庞红润，体态轻盈，可见身心恢复得不错。 饭后，又有人来敲门，来人是他们共同的高中同学徐真。 徐真和汤佳奕记忆中的她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高中时期的徐真，厚厚的刘海盖住额头，戴一副高度数的黑框眼镜，虽然优异的成绩单让她拥有光芒，但她外形并不起眼，时间赋予了“女大十八变”这句话美好的意义，如今的徐真露出光洁的额头，取掉那副让她的漂亮眼睛大打折扣的镜框，呈现清丽佳人形象，汤佳奕认出她后，眼前一亮，立马和她拥抱：“徐真，好久不见，你现在变得好漂亮。” 她俩是不同类型的女生，性格爱好差异巨大，所以哪怕坐过一学期的同桌，也没有发展成亲密挚友，却不妨碍她们互相欣赏。汤佳奕佩服徐真的沉静自律，她可以屏蔽女孩子们关于明星、偶像剧、周末游的话题，丝毫不受这些能够令人轻松愉悦的事情影响，心无旁骛埋头苦学。徐真则发自内心地喜欢汤佳奕，她有着美丽的面孔、纯真的性格，只花八分精力学习就能取得不错的名次，剩下两分精力的去处让她锦上添花，她在学校礼堂台上弹钢琴的姿态那么优雅耀眼，而在操场像离弦的箭般奋力奔跑时又有一种活力四射的生动，她是男生爱慕女生效仿的对象，大家都愿意和她相处。 这么多年过去，汤佳奕还是一如既往地讨人喜欢，她的拥抱让她们多年没有联系的生疏消失无踪，徐真笑道：“听舒康白说你问过我的情况，刚才吃饭时得知你今天来公司了，我也好久没见你了，吃完饭就迫不及待来见见传言中惊为天人的老板娘。” 私下里徐真直呼舒康白的名字，可见他们交情不错。当初舒康白发了宣布结婚的动态，她怀着好奇点开照片，和他一起站在婚姻登记处颁证台的女人居然是汤佳奕，短暂震惊过后，她又觉得不该这么意外，兴许高中时舒康白也是汤佳奕的爱慕者中的一员呢。至于所有高中同学都知道的汤佳奕和梁敦行是一对，不用猜也知道，他们已经分手，才轮得到舒康白娶她。徐真还悄悄感慨了一番，舒康白真受上天眷顾，生来就有英俊面庞和聪明才智，如今不仅事业有成，还娶到了一个理想的妻子。 汤佳奕大大方方收下了她的打趣，甚至感兴趣地问道：“大家是怎么评价我的？” “大家凭第一印象夸你的那些词语，你应该听不出新意了。”徐真幽默道。 两人相视一笑，互相加了微信好友，汤佳奕主动邀请徐真下楼喝咖啡，徐真望向从头到尾没插上话的舒康白：“不介意我把你老婆拐走吧？” 舒康白表示：“请在下午上班时把她还回来。” 两人一路开心地聊着前往咖啡店，徐真说起她为什么会加入舒康白的团队，她负责的工作内容又是什么，其间少不了向汤佳奕输送舒康白如何有魄力如何有能力的事迹，显然，她是受他才干折服，才会心甘情愿成为高中同学的下属。 走进咖啡店的同时，汤佳奕开玩笑：“我真怀疑舒康白给了你什么好处，你才会在我面前对他大夸特夸。” 徐真也大大方方收下她的打趣：“谢谢提醒，一会儿我把你送回舒康白办公室，一定要向他邀功，现在不流行做好事不留名了。” 两人说笑着，径直走向吧台，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坐在窗边的一个年轻男人闻声投来目光后，精准落到汤佳奕背影上。 工作这么忙，往常的梁敦行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坐在店里细品一杯咖啡，今天难得悠闲一次，竟然会听到她那道让人感到轻快悦耳的声音，里面还夹杂着一个令他神经敏感的名字，让他不由自主抬头望向声音来源处，时隔半年再见到汤佳奕，梁敦行愣住了，心脏剧烈跳起来的同时，产生了不算尖锐却难以忽略的刺痛。 她还是那么美丽，长发披肩，仪态优美，虽是背影，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她的部分侧脸，因为带着笑，清透的脸颊鼓起饱满弧度，哪怕是陌生人也能通过这局部的轮廓想象到她应该是个美丽的女人，期待她转过脸来一睹芳容，更何况是对汤佳奕十分熟悉的他。 汤佳奕很快就点好单，梁敦行知道，她如果不喝美式，就会要一杯冰摇柠檬茶。她转身的时候，梁敦行的心又提了一下，他失神于她动人的面貌与神韵，嘴里咖啡的苦味越来越浓，很明显，她婚后的日子过得十分舒心，被幸福滋养着，才会由里而外地迸发出难以掩饰的光彩。 梁敦行不禁阴暗地想，不知道她看到他时，她脸上那抹明亮到让他感到刺目的笑容会不会顷刻间荡然无存？参加工作的前两年，他们的感情还没有裂痕，她心情很好时，也会过来等他下班。她当然清楚他也在高新技术园区上班，这家咖啡店离他的公司并不远，那她是否想过碰到他的可能？ 同样的，梁敦行心里明白，她和他提出分手时的表情那么平静，他们分开后她又能迅速进入一段亲密关系，可见他不会在她心中掀起波澜。她怎么会一见到他就不笑了呢？不笑，代表着她对他还有一席之地，就像他此刻不受理智控制的剧烈心情和难以收回的目光，他心里还有她的一席之地，才无法平静。他早就被她放下，是她主动甩了他，她一向擅长和人相处，再遇前任，想来也会笑容不改的大大方方的客套两句。 在梁敦行的期待中，汤佳奕的目光并未朝他所坐的方位看过来，而是投向另一个角落，她向同伴示意：“我们到那边坐吧。” 反而是她身边那个被梁敦行的忽略的年轻女人发现他过于强烈的注视，她迟疑的反应吸引汤佳奕的注意。她终于看了过来，梁敦行心脏跳得更加疯狂，两秒后，他失望地想，她的笑容果然没有因他毁坏，就算突然见到他，她也不会产生任何波动。 第七十四章 第七十四章 来之前，汤佳奕的确设想过碰到梁敦行的可能。此刻见到他，她并不吃惊，只是忍不住想，结婚这么久，从未听舒康白提起他和梁敦行碰过面。明明他们同在高新技术园上班，偶遇概率大得多，而她只不过是心血来潮给舒康白送一次爱心午餐，却能发生这么巧的事。 再见到梁敦行，汤佳奕没什么特别的感想，他们分手时没闹什么不愉快，虽然得知她结婚消息后，他曾打电话质问她为什么是舒康白，无理的言语让她生恼，但很快她又因身边新人更胜一筹，便大度包容了他的越界，甚至对他送上美好祝福，说期待听到他新恋情的好消息。 不过，祝福他找到喜欢的人是真，如果没有共友无意将他的近况传入她耳中，她才不会对前任投入任何关注。 他已经彻底走出她的生活，社交圈并非互不交叉的缘故，汤佳奕一直都清楚他们还有见面的可能。再见面，她把他当作一个认识的人对待即可。 在咖啡店遇见任何一个认识的人，如果在吧台点单时碰上，她会和对方简单寒暄两句，如果距离较远，就如此时此刻，梁敦行坐在隔了两张小圆桌的落地窗边，他们仅仅只是目光碰上，她自然没有走过去的必要，便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朝他微微点头，就当打过招呼。 梁敦行见她仍然和同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心中失望更甚，她甚至不打算与他客套一下。也对，以他们的关系，无非就是口头关心对方最近过得好吗。她当然过得很好，而她又不好奇他过得好不好，的确用不着交流。 三个月前，梁敦行在餐厅与舒康白偶遇，对方坦言喜欢了汤佳奕很多年，并讽刺他不懂珍惜。她于舒康白而言得之不易，任何男人娶到梦寐以求的女人，都会如珠如宝地爱她。当天，梁敦行受刺激下载了他一向不屑浪费时间在上面的app，从汤佳奕更新的视频中偷窥她的动态，确定她沉浸在幸福中。 以前他不愿配合她做的事，舒康白乐在其中，他心中涌出无限嫉妒，然后才懊悔自责，他不该为了所谓的保护隐私，而反感出镜，其实甜蜜日常被记录下来，是一件有意思又有意义的事。 很长一段时间，明明每次通过vlog见到她和舒康白相处的片段，梁敦行都很不好受，这比舒康白直白的讽刺更让他教训深刻，失去曾经拥有的爱人是一件错了就永远无法改变的事情，他体会到了绝望是一种多么痛苦的感受，也在这种近乎于自虐的折磨中学会无用的反省。 当初汤佳奕的账号粉丝增长缓慢，她对待接广又极具原则，流量分成变现也挣得不多。可能是他太功利，见她工作以外，宁愿将大多数时间花在投入与回报不成正比的副业上，毫不体谅他正值事业上升期，不做围着他转的女朋友。有次他心情不好，一时失了风度，将认为她账号没有发展潜力的心里话说出来。 他泼的冷水并未让她放弃坚持，她想做的事情，向来持之以恒。当他看到她试婚纱那一期vlog，终于决定结束可笑的偷窥行为，他把app卸载时，她已经有十一万粉丝，除了长期积累迎来爆发的缘故，少不了舒康白倾情参演给予的人气，每次有他出镜的视频，评论总是多出一倍。梁敦行正视了自己的傲慢和愚蠢，一个好的伴侣，绝对不会看不起另一半做的任何事，认可她的付出，帮助她解决问题，才是身为爱人该有的表现。 梁敦行心里清楚，其实舒康白那句不懂珍惜并非讽刺，是一针见血的实话。有舒康白做衬托，他成为过去式，也是她做的一个正确选择。 今年春节，父母再次提出让他带交往多年的女朋友回家，刚开始他并不想说出真相，可是没有敷衍过去，得知两人分手，爸妈劝他挽回，梁敦行不愿让渡尊严，汤佳奕甩他时干脆利落，她不会回头，他何必放下身段求和，尽管那时他比在一起时思念她的次数更多。后来她和舒康白结婚的消息传入耳中，彻底断绝他们之间哪怕万分之一的复合可能，他给她打了一通失去理智的电话，而她没有计较太多，最后反而云淡风轻祝他早日遇到心仪之人。 梁敦行想，她不过来与他交谈也好，免得被她不走心地问到如今感情状况时，他还是单身一人，显得有够可怜。 他无心再喝咖啡，果断起身离开。 汤佳奕落座的方位背对梁敦行，倒是对面的徐真怀着人之常情的八卦之心悄悄关注梁敦行，见他走出咖啡店，立即共享情报：“他走了。”顿了顿，松了口气，“刚才我还以为你们会聊两句，担心待会儿不能准时把你送回舒康白办公室，挨他的骂呢。” 汤佳奕想象不出舒康白大动肝火的模样，在她看来，他是一个生气时也绝对不会口出恶言的人，她问：“他在公司骂过谁吗？” 徐真见汤佳奕并不回头去看，可见对梁敦行的去留不感兴趣，摇了摇头：“工作犯错，他能忍受，把他老婆弄丢，不可饶恕。” 汤佳奕被她逗笑：“不会的，首先是我提议出来喝咖啡，其次遇见前男友是无法预料的偶遇事件，更重要的是，我拥有自主权，任何人都不能干涉我想做什么不做什么，就算我没有跟你一起回公司，他也知道和你毫无关系，怎么可能怪到你身上。” 徐真当然是开玩笑而已，她见汤佳奕毫不避讳地将梁敦行称为前男友，坦荡的态度让她大胆起来：“你们怎么分手的？” “感情慢慢淡了，就自然而然地分了。”汤佳奕简单回应老同学的好奇心，然后看了一眼小票上的单号，又往吧台上方的排队叫号显示屏看去：“我们的咖啡应该快做好了吧。” 徐真领会到她不欲多谈的意思，她立即停止这个话题，顺着她的视线看上去，从善如流道：“我们的单号出来了吗？” 汤佳奕说：“暂时没有，还要等一会儿。” 后来她们在咖啡店坐到一点四十，围绕着高中同学聊了一些轻松的话题，回到舒康白的办公室后，汤佳奕第一时间告诉他：“我刚才在咖啡店遇到梁敦行了。” 若是在她单独遇见，她也不会特意提这一句。但徐真在一旁，人家也没有对此闭口不谈的义务，有可能在某天闲聊时无意提及，汤佳奕不想让舒康白造成误会。因为在意一个人时，心胸不可避免变得狭隘。 舒康白脸上的笑容果然一滞，随即恢复自然：“居然有这么巧的事。” “我也觉得太巧了，明明你们在同一个地方上班，每周五个工作日，遇见的概率大得多，也没听你说碰到过他。”汤佳奕感叹。 她这么坦诚，舒康白想到自己的隐瞒，生出两分亏欠：“其实我们领证后不久，有次在餐厅吃完饭，我遇到过他。” 那时梁敦行流露出后悔和汤佳奕分手的情绪，舒康白捕捉到了，怀着对他的不满，他不介意重创妻子前任，主动说自己喜欢汤佳奕很多年，感谢他不懂珍惜，才给他和她结婚的机会。 汤佳奕惊讶：“你怎么没告诉我？”随即，她想到梁敦行得知她和舒康白结婚后打过来的那通电话，担忧道，“你们没有发生冲突吧？” “我们都不是意气用事的人，而且，我们结婚合情合法，他没有立场和我发生冲突。”舒康白回答，“但我们的确互相不爽，我看出他后悔和你分手，不想说出来破坏你的心情。” 梁敦行后悔和她分手？舒康白真了解她，她真的会因为这个可能心理不适。 汤佳奕相信舒康白的判断，却也知道，梁敦行后悔的动机与爱无关，根本不是什么旧情未了。无非是各方面都比他优秀的舒康白成为她的合法丈夫，赋予她更高的价值，他就会怀疑自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女朋友，觉得有所损失，如果遇见另一个在他看来更有价值的女人，他马上就能将她抛在脑后。 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道：“我没看出他后悔，我俩就隔空打了个招呼，一句话也没说。” 舒康白高兴起来：“和他没什么好说的，十年后再叙旧还差不多。” 汤佳奕问：“为什么是十年后？” 第七十五章 第七十五章 “十年后，我们的孩子应该上幼儿园了，他肯定也早就组建家庭，等到那时候叙旧，他的心思才单纯。”一向温和有礼的舒康白难得失去风度，“他现在还没有彻底放下，我担心他纠缠你。” 汤佳奕拿出外带的冰美式递给他：“我已经结婚了，还过得很幸福，给了他绝无和好可能的信号，纠缠女人多掉价，他干不出这种事。” 这倒值得欣赏。不管梁敦行留恋汤佳奕的原因是什么，但他始终把自我价值放在首位，不纠缠也是对她的尊重。更让舒康白心情愉悦的是，她亲口说婚后过得幸福。 舒康白喝了一口咖啡，半真半假道：“看来是我小人之心了。” 汤佳奕笑了起来：“可能是因为你太在乎我了，才会这么警惕。” 舒康白唇角上扬：“你说得对。” 汤佳奕花言巧语道：“你放心，别说我不爱吃回头草，就算遇上新的追求者，我也经得住诱惑。毕竟，我老公这么好，我脑子不清醒才会看上别的男人。” 舒康白果然被哄得心花怒放，追问：“我有多好？” 汤佳奕细数他的优点，每说出一个，就弯下一根手指。原本只是闹着玩，没想到越说越认真，仅仅只是外在、品质和能力，她的十根手指便不够用，于是拉过他的手继续夸，表扬他愿意为她洗手作羹汤、对她慷慨大方、对她体贴入微、经常夸她、从不扫兴，当她又弯下五根手指，要去拉另一只手时，舒康白突然反扣住她的手，站起来探身凑近，迅速吻住她张开的嘴。 他吻得温柔且缠绵，她不由自主仰着脸迎接，过了许久，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平复急促的呼吸，汤佳奕还意犹未尽，她晕晕乎乎地补充：“你很会接吻，还很会……” 舒康白不想在办公室失控，他重新堵住她的唇。这次没吻太久，他浅尝辄止，低笑道：“剩下的留着晚上回家说，好吗？” 他的暗示让汤佳奕脸热，她用了点力气，一把将他推开，故作正经：“两点了，你快工作吧。” 舒康白投入工作不到五分钟，汤佳奕看了他好几次，她有强烈的聊天欲望。可他一旦专注起来，就全情投入，终于，她忍不住出声打扰：“你忙吗？” 舒康白忍着笑，其实她在身边，他没那么专心致志，在她第一次望向他时，他就察觉到了，因为想在她面前展现认真工作的样子，才装了这么久。听到她问，他的视线离开电脑屏幕，转向她：“不忙。” 她再次确认：“真的？” 他说：“四点之前，我都不忙。” “你刚才说十年后我们的孩子应该上幼儿园了，你觉得十年后，我们的生活是怎样的？”汤佳奕感兴趣道。 舒康白开始想象他们十年后的生活场景，他英俊的面庞变得柔和，正要开口，被灵机一动的汤佳奕打断：“等等再说。” 面对他疑惑的目光，汤佳奕拿出随身携带的相机，提议：“给十年后的我们录一段视频怎么样？十年后和孩子一起看。” 舒康白立即响应：“我可以写一段代码，这段视频会在十年后我们的结婚纪念日那天晚上，自动在家里的电脑打开。” 汤佳奕眼睛一亮，她惊喜道：“太棒了！我还想着每年定期更新备忘录，确保十年后还记得观看这段视频。用备忘录提醒有一个漏洞，也许某一天我按捺不住提前看它。还是你的办法更靠谱，技术问题交给你解决。” 舒康白点头：“没问题。” 汤佳奕指了指会客区：“我们到那边坐着录。” 两人亲密无间地坐在沙发上，面对录制中的镜头，汤佳奕先做开场介绍：“hi，37岁的老公。今年我们27岁，这是我们结婚的第一年，正在筹备婚礼，距离婚礼还有48天。今天是五月三十日，我第一次来你的公司，此刻我们正在你的办公室录这段视频。” 舒康白含笑道：“37岁的老婆，你好。还有聪明可爱的小宝，你现在一定陪着爸爸妈妈看这个视频吧，你今年几岁了？” 汤佳奕连忙接话：“对不起，刚才忘了和我们的小宝打招呼。宝贝，妈妈爱你。现在的妈妈和十年前的妈妈有什么变化吗？” 舒康白转头对她说：“十年后的你，肯定和现在一样年轻，比现在更漂亮。” 汤佳奕也转头，回答：“那应该用了不少科技手段维持。” 两人相视一笑后，汤佳奕才重新面对镜头：“好了，言归正传。亲爱的宝贝，你有没有问过爸爸妈妈，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呀？十年前的妈妈告诉你哦，你一定是在爸爸妈妈无比强烈的期待中来到这个精彩的世界，爸爸妈妈的爱多得溢出来了，我们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需要你加入到这个幸福温暖的家。你可以给爸爸妈妈介绍一下我们的家吗？我们是不是住在一个大大的房子里？” 在汤佳奕说话时，舒康白大多数时候并未看镜头里的她，而是温柔投向身边真实的她，听到她想象他们未来住在一个大大的房子里，他顺势补充更具体的细节：“我想那时候我们已经拥有一幢带私人花园的别墅，除了橘子，还养了一只小狗，孩子每天都可以带着猫狗在草地上快乐奔跑。地下室会有你的瑜伽室和我的健身房，一层是公共区域，老人和孩子住二层，三层是我俩专属的空间，而我们全家经常在楼顶露台聚会。十年后，说不定哥嫂添了二胎，小明也结婚生子，人丁这么兴旺，幸福花园的老房子住起来太拥挤了，每周的家庭聚会也不好再让快七十岁的爸妈张罗，应该早就由我们接手。必星成为下一代的老大，她会带着弟弟妹妹们一起玩，孩子们虽然不像你和哥哥弟弟小时候那样一起生活，但他们每周都见面，感情也会很好。” “如果十年后真像你说的这样，那我们的生活也太幸福了，我想象不出比这更好的日子。”汤佳奕眉眼弯弯，她说，“十年后，你的办公室应该早就换地方了。你的公司会不会已经成为行业数一数二的存在？团队扩张到几千人，拥有一整栋楼的办公区。到时候你可能变得特别忙，其实根本没有这么多时间参与家庭生活。” 舒康白笃定道：“我相信自己能平衡好家庭和工作，不会因为忙于工作而忽略家人。你肯定还在医院工作，这些年依然每天记录生活，也许已经成为一名百万博主，我为你感到骄傲。” 没想到他对她的副业这么有信心，汤佳奕十分开心：“那这十年，在我的镜头中，我们一起做了很多无聊的事，也一起尝试了很多新事物。” 舒康白温柔道：“镜头外也一起经历了很多平凡而充实的时光。” 汤佳奕好奇：“这十年，我们吵过架吗？现在我还想象不到我们爆发矛盾是怎样的状况，但希望我们每一次争吵，都不要说伤害对方的话。” 舒康白赞同地开口：“吵架最好不要过夜，先用十分钟冷静下来，再进行有效的沟通。” 汤佳奕向十年后的他们提问：“我们的感情有没有越来越好呢，成为对方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了吗？还是像很多夫妻一样，感情慢慢变得平淡，最终发展成家人一样的存在了呢？” 舒康白为他们十年后的关系作出预言：“我们应该是彼此最好的朋友了，这是领证第一天，你对婚姻的期盼。十年后，我肯定超过章雪微、李贝琦、胡卉盈在你心中地位，比她们更了解你。” 汤佳奕感到甜蜜不已：“那这十年，我们一定互相信任、理解、尊重，也时时刻刻忠诚于彼此。” 舒康白毫不犹豫地说：“当然。” 汤佳奕满怀憧憬地说：“希望十年后的我们真的还相爱着。” 舒康白掷地有声向她承诺：“我们会做到的，不仅是十年后，我们会相爱到老，幸福到老。” 没有任何剧本，两人一气呵成录完视频。 后来，他们每天践行着视频中的约定，工作日的晚上，饭后一起散步、逛商超，或者挑部电影消磨时间，周末除了回爸妈家，还会安排其他有意思的活动，将假期过得多姿多彩。 因为汤佳奕即将在医院六月职工运动会中参加800米项目，所以这段时间，两人将晚上的散步改成了跑步。 很快到了职工运动会当天，早晨汤佳奕从衣帽间走出来时，舒康白明显愣住了。她今天的穿着竟与高中运动会时如出一辙，和校服色系相仿的蓝白色套装，头发用蓝色的发圈扎起来，眼眸明亮，生机勃勃。他仿佛穿过时光，回到最初对她心动那天。 汤佳奕见他眼中为她大放异彩，他炙热的目光让她心跳加快，笑着说：“我今天看起来是不是特别青春靓丽？” 舒康白点点头，情不自禁道：“我以为见到高一运动会时的你了。” 上次酒后聊天，舒康白说过那是她最早吸引到他的时候。她大费周章才买到这套和高中校服看起来相似但又不失设计感的衣裤，这番“别有用心”的搭配如愿达成目的，她心里乐开花：“我只是为了看着像大学生，没想到还能装一装高中生。” 舒康白眼睛长在她身上似的，半晌，他发出一声轻叹：“不能在现场为你加油，真遗憾。” 汤佳奕笑道：“我不会让你错过我的风采，等我给你发比赛的视频。” 同事替汤佳奕录下完整的比赛视频。发令枪响彻赛场，她一马当先，英姿勃发。视频开头还能看到旁边跑道的一众对手，等她将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镜头便只追着她，最后冲刺的100米，同事将镜头拉近，她全力以赴奔跑时，神采奕奕的模样重现。这段不到三分钟的视频，舒康白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下午五点，运动会落幕，汤佳奕和同事告别，她在校门口等待舒康白到来。之前预约访校登记了舒康白的车牌号，车子得以顺利放行，驶入大门，靠边停下。 一打开车门，汤佳奕就见到副驾上放着一束包扎精美的蓝白色系鲜花，舒康白将花束抱起来，等她坐上车后，献给她：“祝贺你，跑出第一名的好成绩。” “真漂亮！”汤佳奕惊喜地接过，“拿到第一名有你的功劳，谢谢你这段时间每天陪我跑步训练。” 今天上午舒康白有一场正式会议，早晨出门时穿的还是正装，这会儿汤佳奕发现他换了一套运动衣裤。她从没在衣帽间见过这身，便问：“你来之前，去商场买衣服了吗？” 舒康白故作淡定的“嗯”了一声：“上午开会穿得太正式了，不适合逛学校。” 汤佳奕夸他考虑周到：“你现在这样穿，非常男大，我俩混进大学生中，也是当之无愧的校园情侣。” 舒康白勾起唇角，重新驱车上路：“停车场在哪里？” 汤佳奕给他指了方向，停好车后，两人手牵手行走在校园里，汤佳奕沿路向他介绍学校的建筑和风景，告诉他哪里变了哪里没变，每当经过熟悉的地方，就从记忆中找出许多趣事，兴致勃勃向他分享。 她还带他去食堂吃了心心念念的牛肉饭，汤佳奕说，因为太好吃了，她和李贝琦曾经有一周连着买了三次。舒康白品尝过后，给出好评，又说：“上次我出差回清大，还说以后带你去食堂尝尝我上学那会儿最爱吃的几道菜，没想到你先带我来了你母校，吃上你当年最喜欢的饭菜了。” “谁让我的母校就在海城呢。”汤佳奕一脸以母校为荣的表情，她毕业后顺利进入母校的附属医院体系，医院与学校关系紧密，虽谈不上频繁回校，但每年都能借着培训进修、参加活动的机会回来，也正因如此，她刚才领着舒康白夜游校园时，才没有太多怀旧情绪。自从录了那个“十年后的生活是怎样的”视频，汤佳奕偶尔会拿此刻还不存在的孩子当话题，“等以后咱们的孩子快上小学了，再去参观你的大学母校也不迟，那可是顶尖学府，不能浪费给孩子播种梦想的机会。” 他们错过晚餐高峰期，这会儿食堂不算拥挤，同学们零零散散坐在就餐区。即使因为医学专业特质，部分同学已展露沉稳的面貌，但到底没有真正进入社会，仍是一眼可辨的青涩学生。汤佳奕倒是工作几年了，她的职场人际关系比较单纯，加上没有经济压力，她身上还保留着天真感。今天参加运动会，她又是青春明媚的打扮，舒康白很难不代入，仿佛他们真的在谈大学恋爱，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晚餐时分，她随口假设起他们的未来。 舒康白一阵心神荡漾：“好。” 吃完饭，汤佳奕提议：“晚上一定要到大学的操场走走。” 大学校园的操场，青春气息热烈。看台散座着闲聊的人，田径跑道上，有人悠闲散步，有人奋力奔跑。草坪是最热闹的地方，大家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游戏，谈笑声此起彼伏，不远处还有唱歌跳舞的社团表演，引来层层围观，不断收获掌声与喝彩。 月色温柔笼罩下来，为校园情侣们提供宁静美好的约会氛围，走几步就能撞见一对恋爱中的年轻男女。吹着六月惬意的晚风，身边的妻子是他学生时代暗恋的女生，和她置身于这样自由浪漫的夜晚，舒康白再一次产生圆梦错觉，恍惚以为自己真的回到过去，正与她热恋。 汤佳奕心情比他平静，命运就是如此奇妙，她不知道这些在校园里爱得真挚的情侣最后是否能够顺利走入婚姻，她也并不后悔曾经那段没有结果的恋爱，但她更珍惜此刻与她十指紧扣的男人，她和他会始终紧握彼此的手，共度今后未知的、充满期待的一生。 时间已经很晚，两人依偎着朝操场出口方向走去，准备取车回家。走出林荫大道时，汤佳奕忽然被天空吸引，她满心雀跃地向舒康白分享她的发现：“你看，今晚的月亮真圆，明天肯定是好天气。” 舒康白顺着她的目光抬头，与她欣赏着同一视角的同一轮月亮，他温柔地重复：“你说得对，明天肯定是好天气。” 只要爱人在身边，无论晴雨，都是好天气。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