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为后之我的夫君是扶苏》 内容简介 《奉旨为后之我的夫君是扶苏》作者:阿利芬岛的美娘 简介: 现代女秦雪因生二胎与婆家决裂,负气出走却意外坠崖,醒来竟成秦始皇长子扶苏的未婚妻!她本想躺平摆烂,却发现自己穿到了秦国最危险的年份——始皇帝三十七年,这一年,秦始皇将崩于沙丘,扶苏将被逼自尽,面对这个历史书里“仁慈早死”的未婚夫,秦雪决定帮了!凭借先知优势,她步步为营,助扶苏一次次死里逃生。 可当她终于辅佐他登基为帝,自己也成为大秦帝后,正打算安心过没羞没臊的日子时,一个神秘的白衣小女孩突然出现,告诉她:七天后九星连珠,可以回现代,秦雪毫不犹豫拒绝了。但她不知道,这个选择,才刚刚揭开另一个惊天的秘密…… 已完结宫斗宅斗古代言情逃荒今穿古 27.9万字 第1章 第1章 秦雪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死在三十一岁这年 更没想过,死之前最后听到的话,是婆婆扯着嗓子喊的那句……有本事你别回来!她确实没回去 此刻她正悬在半空中,耳边是呼啸的风,眼前是急速倒退的树影和夜色,意识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抽离 她最后的念头居然是:那只白狐,应该跑掉了吧?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时间倒回六个小时前,生!必须生! 婆婆李翠花的手掌拍在餐桌上,震得盘子碗哗啦作响,她那双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秦雪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秦雪压着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她说:妈,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是不生,是再等两年 李翠花根本不给她说完的机会,她说:等两年?等两年你多大了?三十三!到时候想生都生不出来!我跟你说,这事儿没商量,明年必须怀上! 秦雪攥紧了手里的抹布,指节泛白,她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李建国正低着头划拉手机,屏幕上是斗地主的界面,“叫地主”“抢地主”的音效一声接一声 她喊:李建国!没反应,在大声的喊一声:李建国! 男人终于抬起头,眼神茫然:啊?她说:你妈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李建国看了他妈一眼,又看了秦雪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低下头继续斗地主,他说:我妈说得对,你就听她的呗。 就这一句话,秦雪心里那根绷了六年的弦,彻底断了 六年前她二十五岁,嫁给了李建国,那时候李翠花说:我家建国可是国企的,铁饭碗,你嫁过来就是享福的 享福? 头三年婆婆嫌她生不出孩子,天天指桑骂槐,后来好不容易生了女儿朵朵,李翠花一看是个丫头片子,脸拉得比驴还长,月子都没伺候完就直接回了老家 这些年她一个人带孩子,做家务,上班,累得像条狗,李建国的“铁饭碗”就够他自己花的,家里开销全是秦雪的工资在支撑。她不敢买贵的化妆品,也不敢换新手机,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每天的累死累活,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是“再生一个,必须生儿子” 是丈夫永远的一句“我妈说得对”。 秦雪把手里的抹布狠狠摔在地上,她说:行,你们都对,就我错了,我走,行了吧? 李翠花冷笑一声:走?你走哪儿去?有本事你别回来!秦雪没有回头 她冲出单元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初秋的风带着凉意灌进领口,她这才发现自己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针织衫,虽然有些冷,可她不想回去,那个家让她喘不过气。 这时候手机响了,李建国的微信:差不多行了,妈也是为了咱们好 秦雪看了一眼,直接把手机塞进了兜里,没回 她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走到脚底板生疼,走到天黑透了,一抬头,她发现自己居然走到了城郊的翠屏山脚下 这山她来过好几次,不高,而且风景也不错,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也喜欢爬山,出一身汗,坏情绪就跟着排出去了 今天也一样,秦雪买了张夜票,顺着台阶就开始往上爬,翠屏山的夜很静 路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山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对情侣手牵手经过,说说笑笑的,衬得她越发的形单影只 秦雪越爬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了,台阶在脚下飞快的后退,呼吸也变得急促,心跳砰砰砰地撞着胸腔,好像只要跑得足够快,就能把那些糟心事儿甩在身后 等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她停下来喘着气 站在路边往下看,万家灯火就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星星点点的,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家,而她的那个家,此刻大概正在热热闹闹地吃晚饭吧,一个没有她晚饭的家 秦雪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自己三十一岁了,有老公有孩子有房子有工作,表面上什么都不缺,但实际上呢?连生不生孩子自己都说了不算 她正想着,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悬崖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地方偏离主路,没有路灯,黑黢黢的一片,可月光下看着,确实有什么白色的东西在那挣扎 秦雪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她走近了才看清,是一只狐狸 身上白色的,毛茸茸的一团,在月光下特别显眼,可它的姿势却很奇怪,一直在原地扑腾,好像在挣脱着什么 秦雪再往前走几步,心里咯噔一下 狐狸的脖子被一根绳子套住了,绳子的一头拴在一棵小树上,被勒得紧紧的,那是捕兽套,她在电视新闻里见过,偷猎的人下的 白狐发现了她,挣扎得更厉害了,它拼命的往后退,可绳子越勒越紧,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月光下,秦雪能清楚地看见它脖子上已经勒出了一道血痕,白色的毛发染得通红 秦雪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慢慢蹲下身子,然后说:别动,别动,小狐狸别怕,我过来救你了。 白狐看着她,黑溜溜的眼睛里带着恐惧和警惕,龇着牙,发出警告的低吼,它大概是累极了,真的没再拼命挣扎 秦雪小心翼翼地靠近,每一步都放得很轻很慢,她伸出手,刚碰到那根绳子,白狐浑身一抖,又挣扎了起来 秦雪的声音更轻了,像是哄女儿朵朵睡觉时的语调,她说:乖,别怕,我是来救你的,不是来害你的,你看,我就一个人,什么武器都没有,我就是想把绳子解开,放你离开 白狐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终于慢慢的安静下来,秦雪松了口气,开始解那个绳结 绳结勒得很紧,白狐的毛和血混在了一起,把绳子都洇湿了,滑腻腻的不好下手,她的手指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紧张,她怕弄疼它,又怕解不开,还怕万一解到一半这狐狸又挣扎,那伤口就更深了 她安抚说:别急,别急,马上就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秦雪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手稳了又抖,抖了又稳,不知过了多久,那个该死的绳结终于松动了 她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往外抽绳子 最后一圈从白狐脖子上滑落的瞬间,那狐狸嗖的一下窜出去两三米远,回过头来看她 秦雪这才看清它的全貌 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月光照在它身上,那层皮毛简直像会发光一样,它的体型比普通的狐狸大一些,眼睛也不是常见的黄褐色,而是黑得发亮,就像是两颗黑曜石 它的脖子上那一圈血痕,衬得那身白毛越发的刺目 秦雪冲它摆摆手,她说:快走吧,别让你父母等的太久,白狐没有立刻跑 它歪着脑袋看了秦雪好几秒,然后往前走两步,又回头看,走两步,回头在看一眼 秦雪被它逗笑了,心想这狐狸成精了吧?怎么跟个人似的? 她又摆了摆手说:行了行了,别看了,快走吧,小心点别再被逮着了,下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好运了 白狐冲她叫了一声,那声音不像普通的狐狸叫,尖细中带着一点别的什么,像是某种韵律,然后它转身,飞快地窜进了夜色里,转眼就没了踪影 秦雪看着它消失的方向,长长地舒了口气,心情好像没那么堵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脚,准备下山回家,不管怎么样,女儿朵朵还在家等着她,就算要离婚,也得先回去把女儿安排好 就在这时,她脚下一滑,秦雪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只觉得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也许是石头,也许是枯枝,也许是露水打湿的苔藓,总之那一瞬间,脚下完全没有了摩擦力 整个人也瞬间失去了平衡,往后仰去,她下意识地去抓什么,可手边什么都没有,只有风,从指缝间穿过 视线里,是迅速远去的山路,是月光下的树梢,是黑沉沉的山谷 她啊的一声…… 尖叫声在山谷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失,秦雪觉得自己在往下坠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刮得脸生疼,她拼命的想抓住什么,可四面八方都是虚空,身体撞上树枝,折断,然后继续下坠,又撞上了什么,再折断,再继续下坠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点一点地淹没了她的意识,最后的时刻,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朵朵,妈妈对不起你……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不知道过了多久 秦雪感觉自己好像睡在一个很软很暖的地方,那种舒服的感觉让她根本不想睁眼,只想一直睡下去 可是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喊:醒醒,醒醒,你不能睡,朵朵还在等你 朵朵? 她的女儿,七岁了,刚上小学一年级,每天晚上都要妈妈讲故事才肯睡觉,如果妈妈不回去,她会害怕的 秦雪挣扎着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昏暗的光线,不是医院的白墙,也不是山里的夜色,而是……木头的房梁 秦雪愣住了,她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头顶是粗大的木梁,横平竖直地架着,上面还雕着复杂的花纹,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混着一点药草的苦 这是哪儿?她想起身,可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的疼,尤其是脑袋,嗡嗡嗡的像塞了一窝蜜蜂,太阳穴突突地跳 一个惊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姑娘醒了,姑娘醒了,秦雪偏过头,看见两个年轻女子站在床边,正一脸激动地看着她 秦雪愣住了,不是因为她们的表情,是因为她们的穿着 交领,襦裙,系带,头发挽成双髻,活脱脱的就是古装剧里大户人家丫鬟的打扮,还是那种比较讲究的剧组,服装道具都很精致的那种 古装?秦雪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眨了眨眼,没错,是古装,料子看起来还不错,不是那种廉价的化纤,倒像是真正的绸缎 她的嗓子像砂纸磨过,又干又哑,刚开口说:你们…… 一个丫鬟赶紧跑开,脚步轻盈得像只燕子,她说:姑娘别动,别动,奴婢给您倒水 另一个丫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扶着秦雪靠坐起来,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了什么稀罕物件 秦雪接过水杯,一看是个陶杯,粗拙古朴,但是手感温润,她一口气喝了半杯,这才觉得嗓子好受点 她打量着四周,雕花的木床,挂着纱帐,床边有个铜镜台,上面摆着铜镜和几个漆盒,角落里有个衣架,挂着几件色彩鲜艳的衣服,窗边有张矮几,上面摆着个香炉,正袅袅地冒着青烟 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像是闯进了某个古装剧的拍摄现场 她说:这是哪儿? 丫鬟笑眯眯地说:这是公子府上啊,她们眼睛里都是喜悦,说:姑娘您可算醒了,都昏了三天了,可把奴婢们吓坏了 秦雪听的更糊涂了,她说:公子府上?哪个公子?两个丫鬟对视一眼,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先前那个丫鬟小心翼翼地说:您是扶苏公子的未婚妻啊,姑娘,您……您不记得了? 扶苏公子?未婚妻? 秦雪的脑子里像炸开了一朵烟花 扶苏?那个扶苏?秦始皇的大儿子?历史书上那个仁慈贤德、被赵高假诏赐死的扶苏? 丫鬟还在继续说:前些日子您从马车上摔下来,撞了头,一直昏睡不醒,公子特意请了太医来给您瞧,说是淤血阻滞,得慢慢养着,公子每天都来看您,昨儿个还守了大半夜呢 秦雪没听见她在说什么,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问题:我这是……穿越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细白,纤长,皮肤光滑,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跟她原来那双因为常年做家务变得粗糙,还有几个老茧的手完全不一样 她又摸了摸脸,皮肤滑溜溜的,好像也年轻了几岁,眼角那些细纹都不见了 她艰难地问:你们……是什么朝代? 两个丫鬟又对视一眼,表情更古怪了,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说:姑娘,现在是始皇帝三十七年,大秦 始皇帝三十七年?大秦?秦始皇!扶苏! 秦雪深吸一口气,行吧,穿越就穿越吧,反正原来的那个家她也不想回了,只是不知道朵朵怎么样了,李建国那个混蛋会不会好好照顾她…… 想到这里,秦雪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丫鬟慌了,赶紧上前说:姑娘?姑娘您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秦雪摆摆手,把眼泪憋了回去说:没事,就是……头有点疼 另一个丫鬟喜滋滋地往外跑,她说:那奴婢去禀报公子,说您醒了 秦雪想拦都没拦住, 她心里想:完了完了,这就见未婚夫了?她什么准备都没有呢,她对秦朝的了解仅限于历史书上那几页和几部电视剧,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可转念一想,怕什么?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女性,职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对付不了两千多年前的古人?再说了,她现在可是撞了头失忆的病人,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往这上面推 第2章 第2章 她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帘被挑起,一个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秦雪愣住了,来人很高 目测一米八五以上,穿着一身玄色的深衣,腰束玉带,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余下的黑发垂在肩上 他的脸,秦雪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剑眉星目,这四个字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眉毛斜飞入鬓,眼睛深邃漆黑,像是藏着万千星辰,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颌线条流畅利落,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矜贵的气质,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但是此刻,那双眼睛里的担忧和欣喜,让那张清冷的脸又多了几分温度 他说:秦姑娘,你醒了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低沉,磁性,像大提琴在拉,又像是深潭里的水,清冽而沉稳 秦雪看着他,脑子里突然冒出无数个念头,历史上的扶苏,秦始皇的长子,因为劝谏父亲不要坑儒,被派去上郡监军,秦始皇死后,赵高和李斯伪造遗诏,赐死扶苏,扶苏接到诏书后,不顾蒙恬的劝阻,自刎而死 仁慈,贤德,但是也迂腐,愚孝,真是死得憋屈啊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始皇帝三十七年,就是秦始皇死在沙丘的那一年,而这一年之后,扶苏的命运就会急转直下,最后死于非命 也就是说,她穿越到了大秦帝国最危险的时候,扶苏在她床边坐下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看着秦雪,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说:太医说你今日会醒,果然醒了,感觉如何?头还疼吗? 秦雪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决定实话实说,她说:有点乱,我……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了 扶苏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说:无妨,太医说淤血消散需要时日,慢慢调养便是,记不起来的事,我可以慢慢的告诉你 秦雪看着他,这个人,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扶苏吗?那个仁慈到近乎软弱的公子? 她想起了历史书上对他的评价:仁厚,爱民,好儒,不像他父亲那样暴戾,但是也正因如此,才会在接到假诏后毫不犹豫地赴死,因为他觉得父让子死,子不得不死 真是迂腐又愚孝,可是眼前这个人,眼神清正,气质沉稳,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蠢人啊 也许,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也许,他并不是不想反抗,只是来不及反抗? 秦雪正想着,扶苏又开口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他说:秦姑娘你……还记得我们的婚约吗? 婚约?她想起来了,丫鬟说了,她是扶苏的未婚妻 秦雪摇摇头说:不记得了 扶苏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是很快又温和地笑了,他说:无妨,等你身体好些,慢慢想便是 他站起身,对着两个丫鬟吩咐道:好生照顾姑娘,有什么事,随时来报,丫鬟们连忙应是 扶苏又看了秦雪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透,然后他转身,挑起门帘,走了出去 秦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大胆的念头,这个人,不应该死在三十一岁 历史上的扶苏死时大概三十出头,和她现在差不多的年纪,他有仁心,有贤名,有抱负,本来可以成为一个好皇帝,可是因为一场阴谋,因为一道假诏,他便自刎而死,让胡亥那个混蛋捡了便宜 然后就是秦二世而亡,天下大乱,生灵涂炭,她聪明的小脑袋在想:如果……如果扶苏没死呢? 如果他登基为帝,以他的仁厚和贤明,大秦会不会不一样?历史会不会不一样? 秦雪被自己这个胆大的念头吓了一跳,她想这些干什么?她只是个穿越者,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管什么历史不历史? 可是另一个声音在说:你已经在这里了,你已经见到他了,你真的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秦雪看着那雕花的窗棂,看着透过窗纸洒进来的阳光,看着床边那两个低眉顺眼的丫鬟,突然觉得很荒谬 六个小时前,她还在为生二胎的事和婆婆吵架,六个小时后,她穿越到了两千多年前的秦朝,成了秦始皇长子的未婚妻 而这个人,很快就要死了,如果她不做什么的话……秦雪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眼神里多了一些什么,一些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 三天后,秦雪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这三天里,她从两个丫鬟,一个叫青桐,一个叫青榆的嘴里套出了不少信息 原身叫秦雪,是某个秦姓官员的女儿,和扶苏有婚约,一个月前从马车上摔了下来,撞了头,一直昏迷至今,扶苏请了好几个太医来看,用药用针,总算是把人救醒了 至于原身和扶苏感情如何,青桐和青榆讳莫如深,只说姑娘和公子很要好 秦雪对此表示怀疑,真要很要好的话,那么原身怎么会一个人从马车上摔下来呢?电视剧里不都演了吗,古代贵女出门,前呼后拥一大堆人,怎么可能说摔就摔呢? 但是她也没追问,反正她有失忆这块挡箭牌,什么都可以推说不知道 这天下午,扶苏又来了,他来得比前几天要早,进门时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瓷瓶 他把瓷瓶放在床边的小几上,他说:这是西域进贡的伤药,对跌打损伤有奇效,太医说你可以适当的走动走动,但是不能累着 秦雪点点头说:多谢公子,扶苏看着她,欲言又止 秦雪说:公子有话直说 扶苏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秦姑娘,你我虽有婚约,但若你……若你实在不愿,我可以上书父皇后退婚 秦雪愣住了,退婚? 她看着扶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虚伪,只有认真和诚恳 他是真的这么想的,这个大傻子 秦雪突然有点想笑,退婚?退了你怎么办?等着几个月后被赵高和李斯害死? 她摇摇头说:不必 扶苏愣了一下说:什么? 秦雪看着他认真的说:我说不必,婚约的事,等我想起来再说,万一我以前很喜欢公子呢?退了我岂不是亏了? 扶苏看着她,眼神里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最后他笑了 那是秦雪第一次看见他真正地笑,不是礼貌的浅笑,不是客套的弯嘴角,而是眼睛都弯起来的,带着温度的笑 他说:好,那就等你记起来再说,然后他站起身,就要准备离开 秦雪突然叫住他说:公子,扶苏回头,秦雪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我做了个梦 扶苏说:什么梦? 秦雪说: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大秦的未来,扶苏的眉头微微皱起 秦雪继续说下去,声音很轻,但是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我梦见,始皇帝三十七年,陛下驾崩于沙丘,赵高和李斯合谋,伪造遗诏,赐死公子,公子接到诏书后,自刎而死 扶苏的脸色直接变了,他的声音沉下来说:秦姑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秦雪看着他,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她说:我知道,我还知道,如果公子死了,胡亥即位,大秦将在三年内亡国 房间里一片死寂,青桐和青榆两人早就吓得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扶苏盯着秦雪,眼神锐利得像要把她给看穿,良久他开口,声音低沉说:你这个梦,从何而来? 秦雪和他对视,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知道,也许是天意,也许是鬼神,但是我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梦 她顿了顿,继续说:公子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赵高这个人,公子了解多少?李斯这个人,公子又了解多少?公子在朝中的处境,公子自己清楚 扶苏沉默了,他当然清楚 他是长子,是太子最有可能的人选,但是他劝谏父皇不要坑儒,后来惹得父皇不悦,被派去上郡监军,远离了权力中心,而赵高那个阉人,却越来越深得父皇信任 他在朝中,看似尊贵,实则孤立无援,秦雪看着他的表情,知道自己说中了 她放轻了声音说:公子,我不知道这个梦意味着什么,但是我想,既然老天让我梦到了这些,总不会是让我当个笑话听听 扶苏看着她,眼神复杂,许久,他开口,声音里有着一丝疲惫,他说:你先休息吧,这些话,暂时不要再对任何人说 然后他转身离开,这一次,他没有回头,秦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扶苏会怎么想,会怎么做,但是她知道,她已经把种子成功的种下了 剩下的,就看这颗种子能不能生根发芽了,窗外,天色渐暗 秦雪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晚霞,突然想起了那只白狐 她喃喃自语说道:它现在在哪儿?自由了吗?回家了吗? 她笑了笑,觉得自己有点傻,都穿越了,还想那只小狐狸干什么?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只白狐的眼神,和她后来所发生的事,有着什么关联 也许是错觉吧,秦雪摇摇头,不再多想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某个地方,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正蹲在山崖上,望着同一个方向的天空 它的脖子上,一圈血痕已经结痂,它望着望着,忽然仰起头,对月长鸣 那声音,不像狐狸,倒像是什么别的,更远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扶苏一夜未眠,秦雪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始皇帝三十七年,陛下驾崩于沙丘,赵高和李斯合谋,伪造遗诏,赐死公子,公子接到诏书后,自刎而死 如果公子死了,胡亥即位,大秦将在三年内亡国 这些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荡,像寺庙里的钟声,一下一下地撞击着 他试图说服自己,那只是一个女子昏迷时的胡言乱语,可是另一个声音在问: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呢? 对啊,如果是真的,他该怎么办? 窗外传来打更声,已经是五更天了,扶苏索性披衣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还很浓,天边只有一点若有若无的亮光,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和偶尔的虫鸣 他想起了父皇,那个威严的,让人不敢直视的男人,小时候,父皇也曾把他抱在膝上,教他认字,给他讲征战六国的故事,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父子之间只剩下了君臣之礼 他劝父皇不要坑儒,父皇大怒,把他赶去了上郡 他知道父皇对自己失望了,可是他不后悔,那些儒生只是读书人,手无寸铁,何至于活埋? 但是父皇不这么想,父皇变得越来越暴戾,越来越喜怒无常,朝中大臣们战战兢兢,生怕哪一天惹怒了他,就会被处死,就连赵高那个阉人,也是越来越跋扈 扶苏不是不知道这些,可他是儿子,是臣子,他能怎么办? 他只能等,等父皇消气,等他想起自己还有一个长子 可是如果等来的不是召回,而是一道赐死的诏书呢? 扶苏的手指攥紧窗框,指节泛白,他喃喃说道:不,不会的,父皇再生气,也不会杀自己的儿子 可是心中那个声音又在说:真的不会吗?父皇杀的人还少吗?他自己的生母,他的兄弟,他的功臣…… 扶苏闭上眼睛,他想起了秦雪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他见过所有女子都不同,没有畏惧,也没有讨好,更没有小心翼翼,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话 她难道不怕死吗?还是说,她真的知道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扶苏去了书房,召来了自己的心腹,蒙恬的弟弟蒙毅 蒙氏一族世代为秦将,对嬴氏忠心耿耿,蒙恬和扶苏交好,蒙毅则在朝中为官,是扶苏朝中少数可以信任的人 蒙毅进门就问:公子找我何事?他是个英武的青年,眉眼间和兄长有几分相似,但是更多了几分机敏 扶苏示意他坐下,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觉得赵高此人如何? 蒙毅一愣,随即皱眉说:阉竖小人,不足挂齿 扶苏看着他说:不足挂齿?可他如今深得父皇信任 蒙毅沉默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公子,有些话不该我说,但是既然公子问起,那我就直说了,赵高此人,心思深沉,善于揣摩上意,他在陛下面前百般讨好,在朝中却结党营私,我兄长曾说过,此人不除,必成大患 扶苏点点头说:那李斯呢? 蒙毅想了想说:李丞相有才干,但私心太重,他当年为了官位,可以害死同门韩非,这样的人,可用但是不可信 扶苏沉默了,蒙毅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今天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扶苏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父皇突然驾崩,会发生什么? 蒙毅脸色顿时大变, 他站起身,四下看了看,确定门窗紧闭,才压低声音说道:公子慎言,这话要是传出去,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扶苏看着他说:我知道,所以我才问你,蒙毅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 他想了很久,才开口说:如果陛下突然驾崩,公子是长子,理应即位,但是公子却远在上郡,朝中势力单薄,而赵高和李斯,都在陛下身边,如果他们…… 他没把话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扶苏听完闭上了眼睛 秦雪说的,和蒙毅说的,全都对上了 许久,他睁开眼,看着蒙毅说:我想请你帮我查几件事 蒙毅说:公子请说 第一,查一查赵高这些年在朝中结了多少党羽,和哪些人来往密切,第二,查一查李斯最近的动向,他和赵高有没有私下往来,第三……查一查胡亥 蒙毅愣住了,他说:胡亥公子? 扶苏点头说:对,查一查他最近在做什么,和谁走得最近 蒙毅看着他,眼神复杂,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但是不敢问 最后他只是抱拳答道:是,我这就去办,他转身要走,扶苏又叫住他 他说:蒙毅,蒙毅说:公子还有何事? 扶苏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此事,只有你知我知,任何人,都不能说 蒙毅郑重地点头说:公子放心,他走后,扶苏在书房里呆坐了很久 窗外有鸟叫声传来,天已经大亮了,秦雪这几天过得那是相当的舒服 青桐和青榆把她伺候得无微不至,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想躺多久就躺多久,这要搁在现代,得去那种贵得吓死人的月子中心才有这般待遇,而且还得没婆婆 没有婆婆的世界,真是太美好了,唯一的烦恼就是,这里没有手机,也没有网络,更没有电视,想刷个短视频解闷都不行 秦雪只好拉着青桐青榆聊天,她说:公子平时都做什么? 青桐一边给她捶腿一边说:公子每日早起读书,然后去书房处理公务,有时候要出门会客,有时候要去宫里给陛下请安 她说:他……人缘好吗?我意思是说,他和朝中的大臣们关系怎么样? 青桐想了想说:这个……奴婢也不清楚,不过公子待人宽厚,府里上下都很敬重他 秦雪点点头,宽厚,这倒是符合历史记载,她又问:那公子和陛下关系如何? 青桐和青榆对视一眼,都低下头不说话了,秦雪明白了,看来这对父子关系确实不怎么样 她换了个话题说:那公子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比如说,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青榆眼睛一亮说:公子喜欢竹子!后院里有一片竹林,是公子亲手种的,公子心烦的时候,常去竹林里走走 竹子?秦雪记下了,她说:还有呢? 青桐说:公子不喜欢甜食,上次厨娘做了蜜饯,公子一口都没动 青榆补充说:公子不喜欢奢华,衣裳都是素净的颜色,不许我们用太多金线银线 秦雪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给扶苏画画像,喜欢竹子,不喜欢甜食,不喜欢奢华,爱读书,待人宽厚,和父亲关系紧张 嗯,这倒是挺符合一个贤德公子的人设,正聊着,外面传来通报声:公子到! 秦雪赶紧坐直身子,扶苏掀帘进来,看到她精神不错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在床边坐下,接过青桐递来的茶,抿了一口,然后说:今日气色好多了 秦雪看着他,发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她说:公子昨晚没睡好? 扶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说:处理公务,睡得晚了些 秦雪不信,但是她没有追问,只是说:公子要注意身体,熬夜对身体不好,容易掉头发 扶苏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说:掉头发? 秦雪一本正经地说:对,我认识一个人,年纪轻轻就熬夜,结果头发掉光了,成了秃头,公子这么好看,要是秃了就可惜了呢 扶苏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无奈,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他说:秦姑娘说话,倒是……别致啊 秦雪心说,我这还收着呢,要是我把现代那些网络用语都搬出来,怕不是要吓死你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扶苏忽然开口说:你说的那个梦…… 秦雪的心提了起来,扶苏看着她,眼神认真说道:我想知道的更多 秦雪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这是关键时刻,她看着扶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公子,我可以告诉你更多,但在那之前,我想问公子一件事 他说:你说吧,她说:公子信我吗?扶苏愣住了 秦雪继续说:我知道,我只是一个和公子有婚约的女子,对公子来说,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所以我说的那些话,换作任何一个人听了,都会觉得是疯话 可如果公子不信我,我说再多也没有用,如果公子信我,那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改变很多事情 她说完,便静静地看着扶苏,等待着他的回答,房间里安静极了 青桐和青榆早就识趣地退了出去,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打破着这片寂静 扶苏平静看着她,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没有畏惧,没有讨好,只有坦然的等待 扶苏心想:这个女人,不怕他,不,不止是不怕,她看他,就像是在看一个……平等的人 扶苏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他 这不是仰望,也不是讨好,更不是畏惧,而是平等 他忽然笑了一下,他说:我信 秦雪松了口气,她不知道扶苏为什么会信她,但是他既然说了信,那她就姑且当他是真的信吧 然后她开始说了,她说:公子知道沙丘吗?扶苏点头说:知道,那是赵地的行宫 她说:始皇帝三十七年,陛下会第五次东巡,他会走到沙丘,然后在那里病倒,最后驾崩 扶苏的眉头皱了起来,秦雪继续说:陛下病重时,会让赵高写信给公子,让公子回咸阳主持丧事,但是赵高会把信扣下,和李斯密谋 他们会伪造遗诏,立胡亥为太子,然后以不孝的罪名赐死公子,诏书上会说,公子这些年没有尺寸之功,还屡次诽谤陛下,所以陛下让你自尽 扶苏的手指攥紧了椅背,她接着说:蒙恬会劝公子,说诏书有假,应该派人去核实,但公子会说,父让子死,子不得不死,然后,公子就会自刎 扶苏的脸色白了几分,秦雪没有停继续说道: 公子死后,胡亥即位,他会杀光自己的兄弟姐妹,会重用赵高,会让赵高指鹿为马,天下人会造反,陈胜吴广会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大秦的江山,会在三年之内,土崩瓦解 她说完了,房间里只剩一片死寂,扶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已经不像他自己了 他说: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秦雪看着他,目光坦然说道:我说过了,这是一个梦 他说:什么梦能有这么真切? 秦雪摇摇头:我不知道,也许是什么神灵托梦,也许是我前世的记忆,公子可以不信,但是公子可以派人去查查,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扶苏沉默了,良久,他站起身,他说:你好好休息,这些话,不要再对任何人说 然后他转身要走,秦雪叫住了他说:公子,扶苏回头,秦雪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公子,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说:什么? 秦雪说:你不该死在那一年,大秦也不该亡得那么快,天下百姓,不该受那三年的苦 扶苏看着她,眼神复杂,许久,他点了点头,掀帘出去了 秦雪靠在床头,长长地舒了口气,话都说出去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接下来的日子,秦雪安心在府里养伤 扶苏没有再单独来找她,但是每天都会派人来问安,送一些补品药材,秦雪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些话太惊世骇俗了,换了谁一时间都接受不了 她也不急,反正时间还早,离始皇帝三十七年还有几个月,该来的总会来,该做的总会做 倒是青桐和青榆,每天伺候得倒是越发的尽心尽力了,秦雪知道,这是因为扶苏吩咐过,每天有人伺候着就是舒服啊,这感觉真好 这天下午,秦雪正靠在窗边晒太阳,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她说:外面怎么了? 青桐跑出去看了一眼,回来时脸色古怪,她说:是……是胡亥公子来了 秦雪心里一动,胡亥? 她想起了历史书上对胡亥的描述:昏庸,残暴,被赵高玩弄于股掌之间,但那是后来的事,现在的胡亥,应该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她说:他来干什么? 青桐的表情更古怪了,她说:说是来看望姑娘的,可是姑娘和他……没什么交情啊 秦雪想了想,她说:那就请进来吧 青桐愣了一下说:姑娘,您身子还没好利索呢,要不奴婢去回了他? 秦雪摇摇头说:不必,见见也无妨 不多时,门帘挑起,一个少年走了进来,秦雪上下打量着他 十四五岁的样子,身体还没长成,但是已经能够看出日后会是个大高个子,眉眼和扶苏有几分相似,但是气质却完全不同,扶苏是清冷矜贵,他则是张扬跳脱,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透着几分小机灵,也透着几分狡黠 他一进门就热情地喊,他说:秦姐姐,听说你醒了,我特意来看你的 秦雪看着他,心里警铃大作,历史上,胡亥可是害死扶苏的元凶之一,就算现在只是个少年,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她面上不显,只是微微一笑说:多谢胡亥公子,请坐 胡亥在她对面的榻上坐下,眼睛一直盯着她看 他说:秦姐姐昏迷这么久,可算是醒了,我兄长这些天担心得不行,天天往太医署跑 秦雪点点头说:公子有心了 胡亥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忽然话锋一转,他说:秦姐姐,我听说你醒来后,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你见了我兄长,都是低着头不敢说话的,现在倒是敢直视了 秦雪心里咯噔一下,她不知道原身是什么性格,但是听胡亥这口气,原身应该是个胆小害羞的姑娘 她反应很快,低头摸了摸额头说:可能撞了头,有些记不清了,太医说淤血消散需要时日,性情有些变化也是常事 胡亥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他说:也是,秦姐姐好好养伤,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对了,秦姐姐,我听说你跟我兄长说,你做了个梦? 秦雪的心提了起来,胡亥怎么知道的?她脸上不动声色的说:什么梦? 胡亥笑了笑,他说: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秦姐姐好好休息吧 然后他走了,秦雪坐在那里,眉头紧锁,心中说道:扶苏身边,有内鬼 当天晚上,扶苏就来了,但是他的脸色不太好,进门就问:胡亥来过? 秦雪点点头说:来过,扶苏说:他跟你说什么了? 秦雪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他问我,是不是跟公子说了什么梦 扶苏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秦雪小声的继续说:公子,你身边有人泄密 扶苏沉默了一下,说:我知道 他今天下午就查出来了,那天他和秦雪说话时,门外有个小厮在偷听,那个小厮,是胡亥安插进来的眼线 他已经把人处置了,但是话已经传出去了,秦雪说:胡亥不会无缘无故的来问的,他背后肯定有人指点 扶苏看着她,眼神复杂,他知道秦雪说的是谁,赵高,胡亥的老师,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秦雪放轻了声音,她说:公子,你信我了吗? 扶苏沉默了很久,最后,他点了点头 他说:我派人去查了,赵高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和李斯的往来,还有胡亥……查出来的东西,和你说的,全都对得上 秦雪松了口气,她说:那公子打算怎么办呢? 扶苏看着她,眼神里有迷茫,也有挣扎,他说:我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 知道有人要害自己是一回事,怎么应对又是另一回事,父皇还活着,他不能轻举妄动,可是如果什么都不做,等到那一天,他就是死路一条 秦雪看着他,忽然说道:公子,我有个想法 扶苏说:什么想法?她说:公子知道,敌人最怕的是什么吗? 扶苏想了想说:怕我反击?秦雪摇摇头,她说:不对,敌人最怕的,是你活着,而且活得越来越好 扶苏愣住了 秦雪继续说:赵高和李斯为什么敢伪造遗诏?因为公子远在上郡,远离权力中心,朝中无人替公子说话,公子自己的势力也太单薄,如果公子在咸阳,如果他们动不了公子,那他们还会那么大胆吗? 扶苏听完秦雪的分析后若有所思,他说:可是父皇让我去上郡监军,我不能违抗圣命啊 秦雪说:不用违抗,公子可以争取别的 扶苏说:别的?秦雪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民心 扶苏的眼睛亮了一下 秦雪继续说:公子以仁厚闻名,这是公子的长处,公子可以在上郡好好经营,让百姓爱戴,让军队拥护,同时,公子可以暗中联络朝中忠于大秦的大臣,结成一个联盟,不反陛下,只防小人 然后等到那一天,如果真的有假诏,公子就不在是孤立无援的了,蒙恬将军会支持公子,朝中大臣也会支持公子,上郡的百姓也都会支持公子,到那时,赵高李斯想动公子,就没那么容易了 扶苏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抬起头,看着秦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说:秦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雪笑了笑,她说:一个做了个很奇怪的梦,不想让公子死的人 扶苏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的都不一样,不是礼貌的笑,不是客套的笑,而是真正的带着温度的笑 他说:好,我都听你的 窗外,月光如水,秦雪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也许穿越这件事,也没那么糟 第3章 第3章 接下来的日子里,扶苏开始忙碌了起来 他表面上和往常一样,读书,处理公务,偶尔进宫请安,但是暗地里,他开始做着秦雪说的那些事 他给蒙恬写信,询问上郡的情况,暗示自己很快就会回去,他派人暗中联络朝中那些忠直的大臣,慢慢的织成一张网,他还让人去民间了解百姓的疾苦,为日后施政做准备 秦雪则继续在府里养伤,她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有限,但是她可以做另一件事,那就是教扶苏 教他怎么看人,怎么用人,怎么对付小人,怎么好好的保护自己 她不能直接说历史书上是这么写的,但她可以把那些道理包装成我瞎想的,我听老人说的…… 扶苏听得很认真,偶尔还会和她讨论,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这天下午,秦雪正在院子里面晒太阳,忽然看见青桐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她说:姑娘,姑娘不好了! 秦雪坐直身子说:怎么了? 她说:陛下……陛下召见扶苏公子进宫,到现在还没回来!青桐急得眼圈都红了,继续说道:听说……听说陛下今天发了好大的火,把好几个大臣都打了板子! 秦雪心里一紧,秦始皇发火,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她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通报声:公子回府 秦雪赶紧迎出去,只见扶苏从马车上下来,脸色苍白,但是人看起来没事 秦雪松了口气,说:公子没事吧?扶苏摇摇头,示意她进屋再说 两人进了书房,屏退左右,扶苏才开口说道:父皇今日问起你了 秦雪一愣,她说:问我? 扶苏点头说:他问我,你那个昏迷的未婚妻醒了没有,我说醒了,他又问,人怎么样,我说还在调养中 他顿了顿,看着秦雪,眼神复杂,然后他说:等你好利索了,父皇让你进宫一趟 秦雪的心跳漏了一拍,进宫?见秦始皇?那个焚书坑儒,统一六国,修建长城的秦始皇? 她深吸一口气,问道:陛下他……为什么想见我? 扶苏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父皇这个人,从来不做无缘无故的事 秦雪沉默了,她知道扶苏在担心着什么 秦始皇喜怒无常,杀人如麻,他召见一个女子,谁知道是福还是祸? 可她也知道,这一趟,躲不掉,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扶苏,笑了笑 她说:没事,什么时候去,公子提前告诉我,我好准备准备 扶苏看着她,眼神里有担忧,也有惊讶 他说:你不怕? 秦雪想了想,说道:怕,但是怕也没用啊,你说对吧? 扶苏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他摇摇头说:你这个人…… 秦雪心想,我这个人在现代见过太多奇葩,见过恶婆婆,见过妈宝男,还见过职场pua,秦始皇再可怕,能可怕的过这些人? 不过这话她没说出来,她只是说:公子放心,我会小心的 扶苏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秦雪愣住了 他的手干燥而又温暖,指节分明,带着薄薄的茧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秦姑娘,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的 秦雪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感觉有点暖,有点酸,还有点……说不清的悸动,就像告白,他是在跟我告白吗?天啊,他说的话好甜啊…… 她低下头,掩饰自己害羞的表情,她回了一句:知道了 扶苏又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放开,他说:你好好休息,进宫的事,我再打听打听,然后他走了 秦雪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发呆了,她说:刚才的那一下,是什么情况?她使劲儿的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可是那颗心,却不听话地跳得更快了些 几天后,秦雪收到了进宫的旨意,她穿戴整齐,坐上马车,跟着宦官进了那座传说中的皇宫 咸阳宫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宏伟,高台巍峨,殿宇连绵,到处都是穿着甲胄的卫士和低眉顺眼的宫人 秦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心里却在直打鼓,穿过一道又一道的门,最后她在一座大殿前停下 宦官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出来,尖着嗓子喊:宣…… 秦雪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殿内很暗,只有几盏油灯,巨大的柱子撑起穹顶,让整个空间显得空旷而压抑,最深处的高台上,坐着一个人 秦雪不敢抬头,只敢用余光扫了一眼,那个人穿着一身玄色深衣,头发花白,面容威严,即使隔得很远,那股压迫感还是扑面而来,是秦始皇 她跪下,叩首说道:民女秦雪,叩见陛下 殿内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儿,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抬起头来 秦雪依言抬头,她终于看清了这位千古一帝的长相 和想象中的暴君不同,他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老者,但是那双眼睛,锐利得却像鹰隼,仿佛能够看透人心 他就那样看着她,也不说话,秦雪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和他对视,过了很久,很久,他终于开口 他说:听扶苏说,你昏迷了一个多月,醒来后变了一个人 秦雪心里一紧,面上却不显,回答说:是,太医说,撞了头,可能会有些变化 秦始皇盯着她,忽然问道:你记得什么,不记得什么? 秦雪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回答说:民女记得自己是谁,记得和公子的婚约,但是一些小事,还有昏迷前发生了什么,都记不太清了 秦始皇点点头,又问道:你和扶苏相处得如何? 秦雪斟酌着说:公子待民女很好 秦始皇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冷,他说:很好?你倒是会说话 他站起身,慢慢的走下台阶,又走到了秦雪面前 秦雪跪在那里,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扫过,就像刀子一样锐利 他慢慢地说:朕听说,你和扶苏说过一个梦? 秦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扶苏是怎么说的,也不知道秦始皇知道多少,她只能赌一把 她说:是,民女做过一个奇怪的梦,告诉了公子 他说:什么梦? 秦雪深吸一口气,她说:民女梦见,有人要害公子 秦始皇的眉毛动了动,他说:谁? 秦雪低着头,说道:民女不知道,梦里看不清脸 秦始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听得秦雪毛骨悚然 他说:看不清脸?还是不敢说? 秦雪的心跳得更快了,她知道,自己现在走在了一根钢丝上,下面就是万丈悬崖,只要说错一个字,可能就会摔下去粉身碎骨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然后说:回陛下,民女确实看不清,梦里只有影子,没有脸 秦始皇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他转过身,又走回了高台 他说:你起来吧,秦雪站起来,不知道是跪的还是被吓得,双腿竟有些发软 秦始皇重新坐回到宝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说:扶苏这孩子,太过仁厚,朕一直担心他镇不住场面 秦雪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能静静听着 他说:你既然是他的未婚妻,以后就是他的妻子,秦始皇说:朕不管你记不记得,也不管你梦到了什么,朕只问你一句话 秦雪躬身说道:陛下请说 秦始皇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能护住他吗? 秦雪愣住了,她没想到秦始皇会问这个问题 这位千古一帝,这个杀伐果断的暴君,这个让天下人闻风丧胆的帝王,此刻看着她的眼神里,竟然有一丝……担忧 是一个老父亲对儿子的担忧,秦雪忽然明白了 他也许不是个好皇帝,也许不是个好丈夫,但是他至少,还是个好父亲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秦始皇的眼睛,回答说道:能 一个字,掷地有声,秦始皇看着她,良久,忽然笑了 这一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没有那么冷,反而带着一点欣慰 他说: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然后他挥了挥手说:下去吧 秦雪叩首,退出了大殿 直到走出咸阳宫,坐上回府的马车,她的腿都还在发抖,刚才那一幕,太惊险了 可是她也知道,从今天起,她有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盟友,那就是秦始皇本人 回到府里,扶苏已经在等着了,看见秦雪平安回来,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说:父皇没为难你? 秦雪摇摇头说:没有 她想了想,把刚才的对话告诉了扶苏,但是只省略了最后的一问一答 扶苏听完,沉默了很久,他说:父皇……怎么会问这些? 秦雪看着他,轻声说道:公子,陛下毕竟是你的父亲 扶苏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复杂,他苦笑了一下,他说:父亲?我有时候觉得,他更像是个君主,不像父亲…… 秦雪没有说话,她知道扶苏说的是事实,生在帝王家,父子之情本来就淡薄,更何况还是秦始皇这样的帝王 可她也知道,那个坐在高台上的老人,心里还是装着这个大儿子的 否则,他不会问最后那句话,也不会最后露出那种眼神 秦雪看着扶苏,忽然伸出手掌,握住了他的手,这时候换成扶苏愣了一下 秦雪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公子,不管别人怎么对你,我秦雪……会一直在的 扶苏看着她,眼神里的复杂慢慢化开,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他又反握住她的手,紧紧地握着,他说:好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满天,两个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了一起,分不清彼此 第4章 第4章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落在咸阳城的时候,秦雪接到了扶苏要回上郡的消息 她看着来送信的青桐,眉头皱了起来,她说:这么急? 青桐点点头说:听说是陛下的旨意,让公子即日启程 秦雪沉默了一下,起身往外走 书房里,扶苏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看见是秦雪,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说:你来了 秦雪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院子里的竹子覆了一层薄雪,青白相间,很好看 她说:什么时候走?他说:后日 秦雪说:这么急? 扶苏点点头说:这是父皇的旨意,不得延误,秦雪没有说话 她知道扶苏为什么急着回上郡,因为上次她进宫之后,秦始皇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态度已经变了,他开始让扶苏参与一些朝政,也开始询问他对一些事情的看法 这些变化,自然落入了有心人的眼里,赵高和胡亥,还有那些站在他们背后的人 他们不会坐视扶苏重新获得圣宠,所以,把扶苏再次赶出咸阳,是最好的办法 秦雪看着窗外,忽然问道:那公子知道,为什么陛下突然让你回上郡吗? 扶苏沉默了一下,他说:赵高进言,说上郡军务繁忙,蒙恬一人难以应付,需要我回去协助 秦雪冷笑了一声,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说:公子打算怎么办? 扶苏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无奈,他说:我能怎么办?父皇已经下旨,我不能违抗啊 秦雪看着他,忽然说道:公子,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次回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扶苏的脸色刷的就变了一下 秦雪继续说:如果赵高他们真的要动手,那么最好的时机就是公子不在咸阳的时候,一封假诏,一个使者,就可以要了公子的命 这些话,她以前说过,但是现在再说一遍,是因为情况变了 扶苏不再是那个对一切都懵懂无知的公子了,他已经知道了危险,也已经做了准备,但他还是太仁慈,太相信父皇,太相信那些所谓的君臣父子关系了 扶苏沉默了很久,最后,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秦雪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公子要活着回来 他说:就这一句? 秦雪说:就这一句,只要公子还活着,就有希望,只要公子还活着,赵高他们就赢不了 扶苏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说:那你呢?你留在咸阳,难道不怕吗? 秦雪笑了笑,她说:怕什么?我一个弱女子,他们还能吃了我不成? 扶苏没有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伸出了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他温柔的说:秦姑娘,等我回来,秦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看着他认真且温柔的眼神,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慌 她赶紧低下头,迅速抽回手说:知道了,公子路上小心 扶苏看着她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说:我会的,保重 两天后,扶苏启程前往上郡 秦雪站在府门口,看着他的马车消失在了街角,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青桐在一旁小声的说:姑娘,外面冷,回去吧,秦雪点点头,转身往里走 刚走了两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她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宫中服饰的宦官 宦官翻身下马,快步走过来说道:秦姑娘请留步,陛下口谕,宣姑娘进宫 秦雪愣了一下,这时候宣她进宫?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还是跟着宦官上了马车 一路上,她不停地想着各种可能,秦始皇为什么突然召见她?和扶苏离开有关吗?还是上次的事情有什么变故?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秦雪跟着宦官穿过一道道宫门,最后停在一座偏殿前 宦官进去通报,他说:还请姑娘稍后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掀开门帘说道:姑娘里面请 秦雪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殿内要比上次温暖得多,里面燃着几个火盆,秦始皇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见她进来,抬眼看了一下 他说:来了 秦雪跪下说:民女叩见陛下,秦始皇说:起来吧,他放下竹简,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说:坐吧 秦雪有些意外,但还是依言坐下,秦始皇看着她,忽然问道:扶苏走了? 秦雪回道:是,今日一早启程的 秦始皇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你知不知道,朕为什么让他走? 秦雪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斟酌着说:臣女不敢妄测圣意 秦始皇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点嘲讽:不敢妄测?朕看你胆子大得很 秦雪低着头,不敢说话,秦始皇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他说:赵高说上郡军务繁忙,需要扶苏回去,李斯也说,扶苏身为长子,应该多历练历练 他顿了顿,回过头看着秦雪说:你猜,朕信不信他们的话? 秦雪抬起头,看着他 秦始皇的眼里,有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东西,是疲惫?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她不懂 她鼓起勇气,想了想说:陛下英明,自然不会被小人蒙蔽 秦始皇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说:你倒是会说话,接着他走回榻上坐下,看着她说:那朕问你,如果你是朕,你会怎么办? 秦雪愣住了,她没想到秦始皇会问这个,她沉默了一会儿,她说:臣女不敢妄议朝政 他说:朕让你说 秦雪深吸一口气,她说:如果臣女是陛下,臣女会让公子留在咸阳 他说:为什么? 秦雪说:因为公子在咸阳,就在陛下眼皮底下,如果有人想害他,没那么容易,但是公子去了上郡,天高皇帝远,万一出了什么事情,陛下鞭长莫及 秦始皇看着她,眼神锐利,他说:你觉得有人想害他? 秦雪知道自己又走在了钢丝上,但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了 她说:是,臣女觉得,有人想害公子 他说:谁? 秦雪咬了咬牙,说道:臣女不知道,但是臣女知道,公子如果出了事,对有些人来说是好事 秦始皇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秦雪的背心都开始冒汗,最后,他开口了 他说:你倒是敢说,秦雪低着头,不敢接话 秦始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朕让人查过你 秦雪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秦始皇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说:你昏迷之前,和现在,简直是判若两人,以前的秦雪,胆小懦弱,见了扶苏都不敢抬头,现在的你,敢直视朕,敢说那些大逆不道的话 秦雪的额头开始冒冷汗, 秦始皇看着她说:你说你撞了头,什么都记不清了,可是朕让人问过太医,撞了头的人,会忘事,但不会变一个人 秦雪的心沉了下去,心想完了 她以为能瞒过去,没想到秦始皇早就起疑了,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始皇看着她惊慌的样子,忽然笑了,他说:别怕,朕要是想杀你,就不会让你坐在这里说话了 秦雪愣住了,秦始皇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他说:朕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但是朕知道,你对扶苏没有恶意,这就够了 秦雪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她说:陛下您……信我? 秦始皇没有回答,只是说:你上次答应朕的事,还记得吗? 秦雪点头说:记得,臣女答应过陛下,会护住公子 秦始皇站起身,他说:那就好,扶苏不在咸阳,你就是他在咸阳的眼睛和耳朵,有什么事,随时可以让人告诉朕 秦雪愣住了,秦始皇这是……把她当自己人了? 她跪下来,郑重地叩首说道:臣女遵旨 从宫里出来,秦雪的脑子还是懵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着出来的,也不知道秦始皇为什么放过她,她只知道,从现在起,她多了一个靠山 可这个靠山,能靠多久? 秦始皇已经老了,历史上,他活不过今年,等他死了,谁能护住她?谁能护住扶苏? 秦雪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情沉重起来 回到府里,青桐迎上来,一脸担忧说道:姑娘,您没事吧? 秦雪摇摇头说:没事 她走进院子,刚想回房间休息,忽然看见了一个陌生的男子站在廊下 那男子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劲装,眉眼英武,腰间佩着一把长剑,看见秦雪后,他抱拳行礼说:秦姑娘 秦雪愣了一下说:你是? 那名男子说:在下蒙毅,蒙恬之弟,奉公子之命,留在咸阳,保护姑娘的 秦雪恍然大悟,原来是蒙毅,她点点头说道:多谢蒙将军 蒙毅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好奇,但是很快,他就低下了头,恢复了恭敬的姿态 他说:姑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秦雪想了想,说:蒙将军,我确实有一件事想请教 他说:姑娘请说 秦雪看着他,认真地问:公子在上郡,安全吗? 蒙毅沉默了一下,他说:上郡有十万大军,有我兄长坐镇,明面上是安全的,但是…… 秦雪说:但是什么? 蒙毅压低声音说:但是如果有来自咸阳的旨意,我兄长也无能为力,他是臣子,不能违抗圣命啊 秦雪明白了,扶苏的安全,不在于上郡有多少军队,而在于咸阳有没有人想害他 她看着蒙毅,问道:如果有人伪造圣旨,蒙恬将军能看出来吗? 蒙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想了想说:我兄长跟随陛下多年,对陛下的笔迹和用印都很熟悉,一般的伪造,瞒不过他,但是如果伪造得太像,或者…… 他没把话说完,但是秦雪懂了,如果伪造圣旨的人,就是陛下身边的人呢?如果那个人,能拿到真正的玉玺呢? 赵高和李斯,这两个人,都在秦始皇身边,秦雪深吸一口气说:蒙将军,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他说:姑娘请说 秦雪说:派人盯着赵高和李斯,尤其是赵高,他的一举一动,能查到的,都要查清楚 蒙毅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惊讶,但是很快,他就抱拳说道:是 日子一天天过去 扶苏离开咸阳已经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秦雪每天都会收到他从上郡寄来的信,信里说的都是些琐事,今天练了剑,明天视察了军营,后天和蒙恬喝酒聊天 但是每一封信的结尾,都会有一句同样的话:等我回来 秦雪看着这几个字,心里有些乱,她知道扶苏的意思,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应 她是个穿越者,她不属于这里,虽然她现在过得很舒服,虽然秦始皇把她当自己人,虽然扶苏对她……可她迟早要回去的,对吧? 女儿朵朵还在等着她,那个家虽然糟糕,但朵朵是无辜的,她不能让朵朵没了妈妈 可是,该怎么回去呢?她不知道 她只能等,等一个机会,也等一个答案 这天下午,秦雪正在房里看书,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她抬起头,问道:外面怎么了? 青桐跑出去看了一眼,回来时脸色煞白说:姑、姑娘,是……是宫里来的人! 秦雪心里一紧,放下了书,迎了出去,院子里,站着一个穿着宦官服饰的中年男子,他的身后,跟着一队甲士 秦雪认出了那个人,是赵高,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历史上臭名昭著的权阉 赵高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面容白净,眉眼间带着一丝阴柔的笑意,他穿着华丽的官服,站在那里,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赵高笑着开口说道:秦姑娘,咱家奉陛下之命,请姑娘进宫一趟 秦雪的心跳快了一拍,又是进宫? 她看着赵高,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的说:不知陛下召见,所为何事? 赵高笑了笑说: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秦雪知道,这一趟,躲不掉了,她点点头说:容我换身衣裳 赵高笑着说道:姑娘请便,咱家在这儿等着 秦雪转身回房,青桐跟着进来,手都在发抖 她说:姑娘,怎么办?那个赵高,他不是好人! 秦雪按住她的手,低声说道:别慌,你马上去找蒙毅将军,告诉他我被赵高带走了 青桐点点头,眼泪都快留下来了,秦雪换好衣裳,深吸一口气,然后走了出去 赵高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说:姑娘请 秦雪跟着他走出府门,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向皇宫的方向,秦雪坐在车里,心里不停地想着各种可能 赵高为什么突然来带她进宫?是秦始皇的旨意,还是赵高自己的主意? 如果是赵高自己的主意,那他想干什么? 她正想着,马车忽然停了下来,秦雪掀开车帘一看,愣住了,因为这不是去皇宫的路,这是……去冷宫的方向 秦雪被带到了一座偏僻的宫殿前 这座宫殿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住了,墙上的漆都剥落了,院子里长满了枯草,几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宦官守在门口,看见赵高,纷纷行礼 赵高回过头,看着秦雪,脸上的笑容变得阴森起来 他说:秦姑娘,委屈你了 秦雪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盯着赵高说:你想干什么? 赵高笑了笑说道:不干什么,就是想请姑娘在这儿住几天,等公子回来了,自然会让姑娘走的 秦雪明白了,这是要把她当人质 扶苏不在咸阳,她就是扶苏最大的软肋,只要把她控制在手里,就等于控制了扶苏 她看着赵高,冷冷地说道:你敢动我?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赵高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他说:陛下?姑娘以为,咱家来带你,是谁的意思? 秦雪愣住了,赵高凑近她,压低声音说道:陛下病了,病得很重,已经好几天不能理政了 听完之后,秦雪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秦始皇病了…… 历史上,秦始皇就是在这一年病的,然后,他会在沙丘驾崩 她看着赵高,终于明白了,大势已去 从现在起,咸阳城说了算的,不是秦始皇,而是赵高和李斯 赵高看着她的表情,满意地笑了,他说:姑娘好好休息吧,等公子回来了,咱家会让他来看你的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那些凶神恶煞的宦官走了过来,把秦雪推进了那座阴森的宫殿里,然后门在她身后重重地关上 秦雪站在黑暗中,听着外面落锁的声音,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想到了扶苏,他现在在上郡,什么都不知道 她想到了秦始皇,但是他已病重在床,无力回天 她又想到了自己,被困在这座冷宫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到底该怎么办? 她蹲了下来,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一个声音,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它说:恩人……恩人…… 秦雪猛地抬起头,可是四周一片黑暗,什么也没有 就当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刚想低下头,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它说:恩人……别怕……我来救你…… 这一次,秦雪听清楚了,那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而且,那个声音,她好像在哪儿听过 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点光 那光很微弱,像是萤火虫的尾巴,但是它越来越亮,越来越近,最后变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 光团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秦雪瞪大了眼睛,她发现那是一个小女孩 看起来有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着,光着脚丫,她的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黑曜石,正一眨不眨地看着秦雪 秦雪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月光下,一只白色的狐狸,回头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不敢相信,她说:你,你是那只白狐狸? 小女孩点点头,她笑了,那笑容,天真无邪,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她说:恩人,我来救你了 秦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说: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怎么进来的? 小女孩歪着脑袋,说:我想来就来呀 秦雪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这个小女孩,忽然问道:你到底是什么? 小女孩想了想,她说:我是谁,恩人以后就知道了,现在请恩人跟我走吧 她伸出小手,那小手白白的,看起来和普通孩子没什么两样 秦雪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握住了 小女孩的手很凉,像冰块一样,但是秦雪没有松开,小女孩笑了,拉着她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那些锁着的门,忽然自动打开了 一路走出了那座阴森的宫殿,外面的月光洒下来,把整个院子都照得亮堂堂的 秦雪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宫殿,心有余悸 她看着身边的小女孩,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小女孩抬起头,看着她,认真地说:因为恩人救过我呀 秦雪愣了一下,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的事,那只被绳子套住的白狐,那道脖子上的血痕,那个走几步就回头的眼神 她喃喃地说:是你,你是那只狐狸?小女孩点点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说:恩人,我送你回去 她牵着秦雪的手,快步穿过一道道宫门,奇怪的是,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那些本该巡逻的卫士,那些本该值守的宦官,全都不见了 整个皇宫,空空荡荡,像是被施了魔法,秦雪被她拉着,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宫门 宫门外,一辆马车停在那里,青桐和蒙毅站在马车旁,看见秦雪,又惊又喜 青桐跑过来,一把抱住她,她说:姑娘,您怎么出来的? 秦雪回过头,想找那个小女孩,可是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月光下,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 回到府里,秦雪把自己关在房里,坐了很久很久 今晚发生的一切,太不可思议了,那只被救的白狐,那个救她的小女孩,那些自动打开的门,那个空荡荡的皇宫…… 她到底救了个什么东西?她正想着,忽然听见窗户响了一声 她抬起头,看见窗台上蹲着一只白狐,月光下,那一身白毛像是在发光 白狐看着她,叫了一声,那声音,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秦雪站起身,走过去,打开窗户,白狐跳了进来,在她脚边蹲下,仰着头看着她 秦雪蹲下来,和它平视,她轻声问道:是你吗?那个小女孩,是你吗? 白狐眨了眨眼睛,然后,它忽然站起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那动作,亲昵而依恋,像一只撒娇的猫,秦雪的心软了一下 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皮毛柔软顺滑,带着一点点凉意 她说:谢谢你救了我,白狐又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不客气 秦雪看着它,忽然问道:你到底是谁?白狐歪着脑袋看着她,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它忽然跳了起来,往窗户外面跑去 它跑到了窗台上,它回过头,看了秦雪一眼,然后它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秦雪站在窗前,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和这只白狐之间,好像有什么联系,可那是什么联系,她也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秦雪醒来的时候,发现枕边放着一片白色的羽毛 那羽毛很轻,很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秦雪拿起来,看了很久,她不知道这是谁放的,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是她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着 窗外传来鸟叫声,新的一天开始了,秦雪收起那片羽毛,起身下床 不管怎么样,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扶苏还在上郡,她得替他好好守着咸阳 至于那只白狐,那个小女孩,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她也不在去想了 因为该她知道的,她迟早会知道的 第5章 第5章 秦雪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又见到了赵高,距离那晚的惊魂一夜,不过才三天 这一次,赵高是亲自登门,他站在府门口,脸上挂着那副让人不舒服的笑容,身后没有甲士,只跟着两个小宦官 他的声音尖细说道:秦姑娘,咱家特来赔罪 秦雪看着他,心里冷笑,赔罪?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但她面上不显,只是淡淡地说:赵大人客气了,请进 两人在正厅落座,青桐上了茶,退到了一旁 赵高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吹,却没有喝,他抬起头,看着秦雪,笑容更深了 他说:秦姑娘好手段,秦雪不动声色的说:赵大人说什么,我听不懂 赵高笑了一声说:那晚的事,咱家心知肚明,冷宫的门锁得好好的,守卫一个没少,可姑娘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姑娘说,这事儿它奇不奇怪? 秦雪的心加速跳了一下,但是她面上依然平静的说:赵大人说笑了,那晚的事,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被人带到了一个地方,后来又被人给送了出来,至于是谁带的,谁送的,我一概不知 赵高盯着她,那双眼睛像毒蛇一样,在她身上游走 他说:既然姑娘不知道,那咱家就告诉姑娘,他放下茶盏,然后说:当日那晚,有人看见一只白色的狐狸从冷宫的方向跑了出来,随后那只狐狸,跑进了姑娘的府里 秦雪的心沉了下去,那只白色狐狸,居然有人看见了? 她强作镇定说:赵大人,狐狸是畜生,跑进府里有什么稀奇的?也许是饿了,找东西吃呢 赵高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 他说:姑娘这府里,真是安静,公子不在,姑娘一个人住着,不害怕吗? 秦雪说:有什么好怕的?赵高回过头,看着她,眼神意味深长 他慢慢走回来,在秦雪面前站定,他说:姑娘不怕,咱家倒是替姑娘担心,这咸阳城里,想对姑娘不利的人,可不少呢 秦雪抬起头,和他对视说:赵大人是在威胁我吗?她心里想着:老娘一个穿越的,还怕你一个阉人威胁?给老娘等着,早晚弄死你 赵高笑了,那笑容阴森森的,然后他压低声音说道:咱家是在提醒姑娘,姑娘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大秦的天,快变了 秦雪的心揪紧了,赵高说的没错,大秦的天,确实快变了 她当然知道,谁又有她知道的多呢? 秦始皇病重,随时可能驾崩,一旦他死了,赵高和李斯就会动手,扶苏在上郡,她在咸阳,到时候…… 赵高看着她的表情,满意地点点头,他说:姑娘好好想想吧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说:对了,陛下今日精神好了一些,召见了几位大臣进宫,姑娘不妨猜猜,有没有咱家? 说完他笑着走了,秦雪坐在那里,浑身发冷 当天晚上,秦雪就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全都是赵高的话 大秦的天,快变了,她当然知道会变,可她不知道,竟然会变得这么快 按照历史,秦始皇应该是在东巡途中驾崩的,可是现在,他还在咸阳,就已经病重了 历史,在改变,还是说,历史本来就是这样的,只是史书上没写? 秦雪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第二天一早,她让人请来了蒙毅,她说:蒙将军,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蒙毅抱拳说道:姑娘请说 秦雪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见陛下 蒙毅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他说:姑娘,现在宫里守卫森严,没有旨意,谁也进不去,而且陛下病重,连大臣都很少见了…… 秦雪打断他说:我知道,但是我必须见他 蒙毅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姑娘为什么一定要见陛下呢? 秦雪深吸一口气说:因为有些话,只能当面说 她没有说是什么话,但是蒙毅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沉吟了一下,然后说:我可以试试,但是姑娘不要抱太大希望 秦雪点点头说:多谢将军 三天后,秦雪终于得到了进宫的许可,传旨的宦官说,陛下今日精神尚可,想见见她 秦雪换上正式的服饰,跟着宦官进了宫,这一次,她没有被带去任何偏殿,而是直接被带到了秦始皇的寝宫 寝宫里燃着浓浓的熏香,试图掩盖草药的味道,但那苦味还是直往鼻子里钻,几个太医跪在角落里,战战兢兢 秦始皇躺在宽大的龙床上,比秦雪上次见到时还要瘦了一大圈,他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但是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秦雪跪下说道:臣女叩见陛下 秦始皇的声音沙哑,但是依然威严,他说:起来吧 秦雪站起身,走近了一些,秦始皇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说:朕听说,你被赵高关进了冷宫? 秦雪的心又跟着高高跳了起来,看来外面发生的事情都逃不过始皇帝的眼睛 她不知道秦始皇知道多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秦始皇没有等她回答,继续说道:朕还听说,你从冷宫里凭空消失了,第二天,有人看见一只白狐从你府里跑了出来 秦雪低着头,不敢说话,秦始皇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说:你到底是什么人?秦雪抬起头,看着他,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说:陛下,臣女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有些……匪夷所思,但是臣女说的都是真话 秦始皇看着她,没有打断 秦雪继续说:臣女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臣女来自两千多年以后,在臣女那个时代,大秦已经灭亡了,陛下已经成为了历史 秦始皇的眉头皱了起来,秦雪没有停,接着说 在臣女那个时代,历史书上写着,陛下会在今年东巡途中驾崩,赵高和李斯会伪造遗诏,赐死公子扶苏,立胡亥为帝,然后,大秦会在三年之内灭亡 臣女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但是臣女知道,公子扶苏不该死,大秦也不该亡,所以,臣女想帮他 她说完了,寝宫里一片死寂,太医们吓得趴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秦始皇盯着秦雪,那双眼睛像刀子一样,仿佛要把她看穿 过了很久,很久,他开口了,他说:你是说大秦会亡?就三年? 秦雪点点头说:是,秦始皇沉默了 他的眼神变得恍惚,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又像是在想象着什么 过了很久,他又笑了,那笑声很轻,很轻,像是在自嘲 他说:朕统一六国,修筑长城,书同文车同轨,自以为功过三皇德高五帝,没想到,朕一死,大秦就亡了 秦雪不知道该说什么,秦始皇看着她,忽然问道:在你们那个时代,后人会怎么评价朕? 秦雪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有人说陛下是千古一帝,功盖万世,也有人说陛下是暴君,焚书坑儒,滥用民力 秦始皇沉默了一会儿,笑着点点头,他说:倒也公允 他躺回枕上,闭上眼睛,过了很久,他忽然说:你帮扶苏,是因为你爱他? 秦雪愣住了,爱?她……真的爱扶苏吗?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人对她很好,他会握着她的手说:我等你回来,他会在信里写着等我回来,他会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着她 但那真的是爱吗?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始皇睁开眼睛,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笑意 他说:你不说,朕也知道,朕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还多,你看扶苏的眼神,骗不了人 秦雪的脸有些发烫,秦始皇叹了口气 他说:扶苏那孩子,太仁厚,不够狠,朕一直担心他镇不住场面,但是如果有你在他身边,朕倒是放心一些 他看着秦雪,认真地说道:朕把扶苏交给你了,你要好好护住他 秦雪跪下了来,郑重地叩首,她说:臣女遵旨 从寝宫出来,秦雪的腿再一次软软的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哪来的勇气,敢跟秦始皇说那些话,她也不知道,秦始皇为什么没有杀她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活着出来了,这就是好事儿 走出宫门,她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一个声音说:秦姑娘 秦雪回过头,看见一个中年男子站在不远处 那人穿着一身素净的深衣,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一丝书卷气,他的眼神温和,但是秦雪总觉得,那温和下面总藏着什么 她说:你是?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拱手行礼说道:在下李斯 秦雪的心刚平静下来,这心又高高的噗通噗通跳动 李斯,大秦丞相,赵高的同谋,害死扶苏的元凶之一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然后回了一礼:李丞相 李斯看着她,微微一笑,他说:早就听说秦姑娘醒了之后,变了一个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秦雪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能客气地说:李丞相过奖了 李斯笑了笑,忽然压低声音说:姑娘刚从陛下那里出来,陛下可还好? 秦雪的心提了起来,这是在打探消息? 她摇摇头说:陛下龙体欠安,需要静养,太医说不能劳神 李斯点点头,叹了口气,他说:陛下操劳一生,也该歇歇了 他说完,又看了秦雪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他说:姑娘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咸阳城里,风大浪急,姑娘一个人,要小心些 秦雪看着他,问道:李丞相这是在提醒我,还是在警告我? 李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说:姑娘果然聪明,李某既是提醒,也是忠告,有些事,姑娘不该掺和,有些人,姑娘不该靠近 说完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替我给公子带个好 秦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口,心里一阵发寒 李斯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试探?是威胁?还是…… 她不敢接着往下想 接下来的日子,咸阳城里的气氛是越来越紧张 秦始皇的病情时好时坏,朝中大臣们人心惶惶,赵高和李斯频繁出入宫禁,据说是在商议大事 秦雪每天都让蒙毅派人盯着,但得到的消息却是越来越少,赵高和李斯的防范也越来越严,很多地方都进不去了 这天晚上,秦雪正在房里看书,忽然听见窗户响了一声 她抬起头,看见那只白狐蹲在窗台上,白狐看着她,叫了一声 秦雪走过去,打开了窗户,白狐跳了进来,在她脚边蹲下,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秦雪摸着它的脑袋,轻声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白狐抬起头,看着她,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秦雪愣了一下,她说:你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白狐点了点头,秦雪的心又猛的震动了一下,这只狐狸,真的能听懂人话? 她深吸一口气,问道:你想说什么? 白狐跳起来,跑到门口,回头看着她,又叫了一声 秦雪明白了,它想让她跟着走,她披上了外衣,跟着白狐出了门 月光下,白狐跑得很快,秦雪几乎跟不上,但它总会停下来等她,等她走近了再继续跑 一路跑出府门,跑过街道,跑向城西的方向,最后,白狐在一座不起眼的宅子前停了下来 秦雪看着那座宅子,皱起眉头,这是什么地方? 白狐蹲在门口,看着她,叫了一声,秦雪犹豫了一下,走上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老者,看起来六十多岁的样子,头发花白,但腰背挺直,眼神清亮,他穿着一身粗布衣裳,但是那股气质,绝不像是普通百姓 老者看着她,微微一笑,他说:秦姑娘,快请进 秦雪愣住了,老者竟然认识她? 她回头看了一眼白狐,白狐蹲在那里,没有跟进来 秦雪深吸一口气,跟着老者走了进去,宅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老者把秦雪领进一间书房,请她坐下,然后给她倒了一杯茶 秦雪端着茶,没有喝,只是看着他,她说:老人家,您是? 老者笑了笑,在她对面坐下,老夫姓王,单名一个翦字 秦雪手里的茶杯吓得差点掉下来 王翦?那个灭赵,平燕,扫楚,定齐的王翦?那个大秦第一名将王翦?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说:您……您是王翦老将军? 老者点点头,笑容里有一丝感慨,他说:老夫已经很多年没听人叫过将军了 秦雪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翦,那可是大秦的战神啊,灭六国,他一个人就灭了五个,功劳之大,连秦始皇都要敬他三分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住在这种小地方? 王翦看着她的表情,然后笑了,他说:姑娘是不是在想,老夫怎么会住在这儿? 秦雪点点头,王翦叹了口气 他说:功高震主,自古皆然,陛下虽然信任老夫,但是老夫也知道,该退的时候就要退,这咸阳城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秦雪明白了,他是主动退隐的,王翦看着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他说:姑娘,老夫今天请姑娘前来,是想和姑娘谈一件事 秦雪坐直身子,她说:您请说 王翦沉默了一会儿,他说:陛下快不行了 秦雪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这是真的,但是从王翦嘴里说出来,感觉不一样 王翦继续说道:陛下一旦驾崩,赵高和李斯就会动手,公子扶苏在上郡,凶多吉少 秦雪看着他,问道:您老人家能做什么? 王翦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傲然,他说:老夫虽然老了,但是这大秦的军中,还有几个说得上话的人,蒙恬那边,老夫可以写信,咸阳这边,老夫也可以联络一些人 他看着秦雪,认真地说:但是这一切,都需要时间,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秦雪明白了,他是想让她帮忙拖延时间,秦雪说:您需要我做什么? 王翦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欣赏 他说:姑娘果然聪明,老夫需要姑娘想办法,让陛下多撑几天,只要陛下还在,赵高和李斯就不敢动手 秦雪皱起眉头,让秦始皇多撑几天? 她心里想:我是人,又不是神仙,怎么能让一个垂死的老人多活几天呢? 王翦看着她的表情,说道:姑娘不必为难,老夫不是让姑娘去治病,只是让姑娘想办法,让陛下不要那么快…… 他没把话说完,但是秦雪懂了,不要那么快驾崩 可是,这怎么可能?她正想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王翦的脸色变了,他站起身,走到了窗边往外看 秦雪也跟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咸阳宫的方向,火光冲天 王翦的声音很低,但是秦雪听得清清楚楚,他说的是:出事了 她的心也揪紧了,咸阳宫着火,这意味着什么?她不敢想 王翦回过头,看着她,眼神复杂,他说:姑娘你快回去,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秦雪点点头,转身往外跑,跑出了宅子,白狐还在门口蹲着,看见她出来,它站起来,又叫了一声 秦雪跟着白狐往回跑,一路上,到处都是惊慌的人群,有人在喊宫里着火了,有人在喊陛下驾崩了,场面乱成了一团 秦雪的心也越来越沉,陛下驾崩了? 不,不会的,今天下午她还见过他,他还好好的,怎么会? 她拼命跑,跑回府里,青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她,扑过来一把抱住 她说:姑娘,不好了!宫里……宫里出事了! 秦雪按住她的肩膀,问道:出什么事了? 青桐哭着说:有人说陛下驾崩了,有人说赵高造反了,还有人说是公子胡亥……奴婢也不知道,现在外面乱成一团 秦雪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松开青桐,站在那里,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脑子里一片空白 心里第一个想到的是扶苏,扶苏在上郡,他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如果秦始皇真的驾崩了,那赵高和李斯很快就会动手,假诏会送去上郡,扶苏会…… 她不敢往下想,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搭在她的肩膀上 秦雪回头一看,是蒙毅,蒙毅的脸色很难看,但是眼神依然镇定 他说:姑娘,宫里确实出事了,但是陛下还在,没有驾崩 秦雪愣了一下说:那这火…… 蒙毅压低声音说:是赵高的人放的,他想逼宫,但是他没想到,陛下早就有所准备 秦雪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他说:陛下怎么样? 蒙毅说:受了惊吓,病情加重了,但是现在还撑得住 秦雪深吸一口气,他说:我们现在怎么办?蒙毅看着她,认真地说:姑娘,你现在必须离开咸阳 秦雪愣住了,她说:离开? 蒙毅说:对,赵高已经疯了,他这次没成功,下次一定会更狠,你是公子的未婚妻,他第一个不会放过你的 秦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蒙毅没给她机会 他说:我已经安排好了,马车就在后门,姑娘带上青桐马上走,去上郡,找扶苏公子 秦雪看着他说:那你呢? 蒙毅笑了笑,他说:我得留在这儿,赵高那边,总得有人盯着,秦雪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知道,蒙毅留下,意味着什么,他说:蒙将军…… 蒙毅打断她说:姑娘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秦雪咬咬牙,然后点点头 她转身跑回房里,随便收拾了几件东西,拉着青桐就往外跑 后门口,一辆马车早已经在等着了 秦雪上了马车,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住了几个月的府邸 月光下,白狐正蹲在屋顶上,看着她,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里,好像有泪光 秦雪冲着它挥了挥手,然后,马车启动,驶向了夜色深处,马车一路向东 秦雪坐在车里,听着外面的马蹄声,心里乱成一团 她不知道咸阳那边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秦始皇能不能撑过去,不知道赵高会不会追上来 她只知道,她要去上郡,去找扶苏 因为那个人,在上郡也在等她 马车跑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秦雪掀开车帘,看见外面已经是一片陌生的风景 咸阳已经被她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她正要放下车帘,忽然看见远处的山坡上,蹲着一个白色的影子,那是白狐 它一路跟着,秦雪的眼眶又热了 她不知道这只狐狸为什么要跟着她,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但是她知道,从她救下它的那一刻起,它们之间,就有了某种联系 她冲着那个白色的影子挥了挥手,白狐站了起来,叫了一声,那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久久不散 马车继续向前,前方,是上郡的方向,前方,是扶苏的方向,秦雪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不管前面有什么在等着她,她都要去,因为那个人,在等她 第6章 第6章 马车在路上跑了整整七天 秦雪从来没想过,两千多年前的路会这么难走,没有高速公路,没有柏油路,甚至没有一条像样的官道,坑坑洼洼的土路,一下雨就泥泞不堪,车轮陷进去半天拔不出来 七天下来,她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青桐给她揉着腰,心疼得眼眶都红了,她说:姑娘,再坚持一下,快到了 秦雪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她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风景 越往北走,景色越荒凉,咸阳周围的青山绿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黄土,枯草,和裸露的岩石,风也变大了,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 这就是上郡,秦朝最北方的边陲,蒙恬率领三十万大军驻守的地方,也是扶苏被发配的地方 她忽然想起扶苏写给她的那些信,信里他从不抱怨,只写一些琐碎的小事,练剑,视察军营和蒙恬喝酒聊天,那些轻描淡写的文字背后,是多少孤独和寂寞? 马车又跑了一天,终于在第八天的黄昏,看见了远处隐约的城墙 青桐兴奋地喊起来,她说:姑娘,到了,我们到了 秦雪的心跳也快了起来,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但攥紧的手出卖了她 马车在城门口被拦下 守城的士兵盘问了几句,听说是来找扶苏公子的,立刻恭敬起来,一个士兵跑进去通报,另一个士兵领着马车进城 秦雪掀开车帘,看着这座边城 和咸阳的繁华完全不同,上郡的街道上没有那么多人,没有那么多的店铺,来来往往的大多是穿着甲胄的士兵,偶尔有几个百姓,也是行色匆匆 整座城,透着一股肃杀之气,马车在一座府邸前停下 秦雪下了马车,看着眼前这座府邸,和咸阳的公子府比起来,这里简直可以用简陋来形容,灰扑扑的墙壁,简单的门楼,门口只站着两个士兵 但是秦雪看着这座府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或许这里,才是扶苏真正生活的地方,她正要迈步进去,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一个人从里面冲了出来 是扶苏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深衣,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跑得太急,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好多天没睡好,他站在那里,看着她,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秦雪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七天马车的颠簸,一路上的担惊受怕,此刻全都涌上心头,她的眼眶有些发热,但是努力在忍着 扶苏一步一步走过来,走到她面前,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把她抱进怀里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他说:你终于来了 秦雪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那天晚上,扶苏让人准备了丰盛的晚宴 说是丰盛,其实也就是比平时多加了两个菜,在这边城,物资匮乏,能有肉吃就不错了 但是秦雪却吃得很香 八天没好好吃过一顿饭,此刻坐在温暖的房间里,看着对面那个人,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的一顿饭 扶苏一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然后说:慢点吃,别噎着 秦雪抬起头,看着他,忽然说:公子,你收到我的信了吗? 扶苏点点头说:收到了,所以我知道你会来 秦雪愣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扶苏看着她,认真地说:因为你说过,你会来,秦雪的心又扑通扑通的在跳 她确实在信里写过这句话,但那只是随口一说,她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可他信了,他真的信了,我的老天啊 她低下头,掩饰自己的表情,继续吃饭,吃完饭,两人移到书房说话 秦雪把咸阳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扶苏,秦始皇病重,赵高逼宫,王翦现身,她连夜逃出咸阳…… 扶苏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他说:父皇……真的不行了? 秦雪点点头,她说:我走的时候,已经病得很重了,赵高那一闹,肯定又加重了病情 扶苏沉默了,秦雪看着他,轻声说:公子,你要做好准备 扶苏抬起头,看着她说:什么准备? 秦雪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她说:陛下可能撑不了多久了,一旦陛下驾崩,赵高和李斯就会动手,假诏很快就会送来上郡 扶苏的手指攥紧了椅背,秦雪继续说:公子,到时候你怎么办? 扶苏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开口,声音沙哑说道: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是儿子,又是臣子,父要子死,子不得不死,这是他从小学的道理 可如果那道诏书是假的呢?如果父皇根本没想让他死呢?他该怎么办? 秦雪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她说:公子,到时候,你听我的 扶苏愣了一下 秦雪说:我知道公子为难,知道公子不想违抗父命,但公子要记住,那道诏书,不是陛下的意思,那是赵高和李斯的阴谋,公子要是死了,正中他们的下怀 她握紧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公子要好好活着,只有好好活着,才能给陛下报仇,只有好好活着,才能保住大秦 扶苏看着她,眼神里的迷茫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反握住她的手,紧紧地,他说:好,我听你的 接下来的日子,秦雪在上郡住了下来,她发现,这里的生活和咸阳完全不同 在咸阳,她是公子府的未婚妻,每天有丫鬟伺候着,什么都不用操心,在这里,扶苏的府里只有几个老仆,连个像样的丫鬟都没有,青桐来了之后,一个人要干三个人的活 但秦雪不介意,她每天早起,跟着扶苏一起去军营,蒙恬将军是个豪爽的汉子,第一次见她,就哈哈大笑着说:原来你就是那个让公子天天念叨的秦姑娘! 秦雪的脸红了,偷偷看了扶苏一眼,扶苏面无表情,但是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 蒙恬笑得更开心了,在军营里,秦雪看到了真正的秦军 三十万大军,驻扎在绵延百里的营地里,每天清晨,号角吹响,士兵们列队操练,喊杀声震天,战马嘶鸣,刀枪如林,旌旗蔽日 秦雪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就是大秦的军队,这就是横扫六合的虎狼之师 如果扶苏能掌握这支军队,赵高和李斯算什么? 可她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蒙恬,会站在扶苏这边吗? 那天晚上,她问扶苏这个问题 扶苏沉默了一会儿,他说:蒙恬将军对我很好,但他是臣子,只会忠于父皇 秦雪明白了,蒙恬不会帮扶苏造反,哪怕那道诏书是假的,除非…… 除非秦始皇亲自开口,可秦始皇已经病重,还能开口吗? 秦雪不知道,她只能等,半个月后,消息传来 秦始皇驾崩了,这个消息是蒙毅派人送来的,信写得很简短,只说陛下于三日前驾崩,赵高和李斯秘不发丧,封锁了消息,他们正在伪造遗诏,很快就会派人来上郡 秦雪看完信,气的手都在发抖,她抬起头,看着扶苏 扶苏的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镇定,他说: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秦雪握紧他的手说:公子,我们还有时间 扶苏点点头,他站起身,走出门,去找蒙恬 秦雪留在房间里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终于,扶苏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难看了, 秦雪问道:蒙恬怎么说? 扶苏看着她,声音沙哑的说:他说,如果真的是父皇的遗诏,他会奉诏,如果是假的…… 秦雪追问说:如果是假的呢? 扶苏说:他会护着我 秦雪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有蒙恬这句话,就够了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扶苏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她说:公子,接下来,我们要等 扶苏说:等什么? 秦雪说:等那道诏书,等那个送诏书的人来 扶苏看着她,眼神复杂,他说:如果那道诏书是真的呢?秦雪沉默了一下 她说:如果那道诏书是真的,如果秦始皇真的想杀扶苏…… 她不敢想下去,她说:不,不会的 她想起了那天在寝宫里,秦始皇看扶苏的眼神,那不是一个想杀儿子的父亲的眼神 她坚定地说:不会的,那道诏书,一定是假的 扶苏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释然,也有一丝温暖 他说:好,我相信你 七天后的黄昏,一个使者从咸阳来到了上郡 他带来了秦始皇的遗诏,和一道赐死扶苏的命令 扶苏跪在军营的大帐里,听着使者宣读诏书:扶苏为人子不孝,为人臣不忠,赐剑自裁…… 他的脸色苍白,但一动不动,使者读完诏书,把一柄短剑放在他面前 他说:公子,请吧,扶苏伸出手,握住那柄剑,剑身冰凉,像是死神的呼吸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蒙恬,蒙恬的脸色也很难看,他上前一步说:公子,此诏有疑,陛下在外巡游,从未立太子,臣请公子暂缓自裁,派人去咸阳核实 使者冷笑一声说道:蒙将军这是在质疑陛下? 蒙恬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臣不敢质疑陛下,但臣质疑你,使者的脸色变了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帐外走了进来,是秦雪 她穿着一身素衣,缓步走到了扶苏身边,看着他,她说:公子,你答应过我什么? 扶苏看着她,握着剑的手在颤抖,秦雪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把那柄剑从他手里拿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使者,她说:这道诏书,是假的 使者脸色大变,他说:你胡说! 秦雪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 这是蒙毅将军送来的信,信里说得很清楚,陛下驾崩之前,赵高和李斯封锁了消息,根本没有让任何大臣见到遗诏,这道诏书,是他们伪造的 使者的脸彻底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秦雪没给他机会 秦雪说:快拿下他,蒙恬一挥手,几个士兵冲了上来,把使者按在地上 使者挣扎着喊:你们要造反吗?这是陛下的遗诏! 秦雪蹲下来,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陛下的遗诏?那你说说,陛下驾崩之前,最后见的人是谁?最后说的话是什么? 使者答不上来,秦雪站起身,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厌恶 她说:你不过是个棋子,赵高和李斯让你来送死,你就来了,真是可怜 她转过身,看着扶苏,扶苏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眼神恍惚 秦雪走到他面前,轻声说道:公子,你没事吧? 扶苏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把她抱进怀里,紧紧地,像是怕她会消失一样 秦雪愣了一下,随即也伸出手,抱住了他,她轻声说:没事,没事了…… 那天晚上,军营里灯火通明 蒙恬召集了所有将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将领们听完,一个个义愤填膺 他们说:阉竖小人,竟敢伪造遗诏! 公子是长子,理当继位! 我们愿奉公子为帝! 呐喊声此起彼伏,震得帐篷都在抖,扶苏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眼眶有些发热 他没想到,这些将领们会这么拥护他,他更没想到,他会有今天 秦雪站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她轻声说:公子,你看,民心所向 扶苏点点头,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将领们顿时安静下来,看着他 扶苏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他说:诸位将军的厚爱,扶苏铭记在心,但今日,扶苏还不能登基 将领们愣住了 扶苏继续说:父皇刚刚驾崩,胡亥在咸阳即位,如果我现在称帝,天下就会有两个皇帝,到时候,诸侯会趁机作乱,百姓会无所适从,大秦,会四分五裂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能让大秦亡在我手里 将领们沉默了,秦雪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惊讶,她没想到,扶苏会说出这些话 她以为他会急着登基,会急着报仇,但他没有,他在为大秦考虑,为天下百姓考虑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才 蒙恬上前一步,抱拳道:公子仁厚,天下皆知,公子说得对,现在不是登基的时候,但公子也不能坐以待毙,赵高和李斯不会善罢甘休 扶苏点点头说:我知道,所以,我想请诸位将军帮我一个忙 将士们说:公子请说 扶苏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帮我守住上郡,守住这三十万大军,等时机成熟,我们再去咸阳,为父皇报仇,为大秦正本清源 将领们互相看了看,然后齐刷刷地跪下,他们喊道:愿为公子效死! 那声音,震天动地 接下来的日子,扶苏开始整顿军务 他把三十万大军分成几路,分别驻守在边境各处,以防匈奴趁乱入侵,他又派人联络各地的郡守,告诉他们咸阳的真相,争取他们的支持 秦雪也没闲着,她每天帮着扶苏处理各种事务,出谋划策,虽然她对军事不太懂,但她有现代人的见识,很多事情,扶苏想不到的,她能想到 比如,她建议扶苏派人去联络王翦 她说:王老将军虽然退隐了,但在军中的威望还在,如果他肯出面支持公子,很多将领就会倒向公子这边 扶苏点点头,立刻派人去办 比如,她建议扶苏安抚百姓 她说:公子以仁厚闻名,这是公子的长处,公子可以减免赋税,开仓放粮,让百姓知道,公子和他们在一起 扶苏都一一照做了 效果立竿见影,上郡的百姓们奔走相告,说公子是个好人,说公子一定会当皇帝 一个月后,王翦的回信来了,信写得很简单,只有一句话:老夫静候佳音 扶苏看完信,眼睛亮了,他说:王老将军愿意支持我! 秦雪笑了,她知道,有了王翦的支持,扶苏的胜算又大了几分 但是她也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赵高和李斯不会坐视扶苏坐大,他们很快就会派兵来攻打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考验 这天晚上,秦雪正在房里看书,忽然听见窗户响了一声 她抬起头,看见那只白狐蹲在窗台上,白狐看着她,叫了一声 秦雪走过去,打开窗户,白狐跳了进来,在她脚边蹲下,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秦雪摸着它的脑袋,轻声问道:你怎么来了?这么远的路,累不累? 白狐看着她,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秦雪愣了一下,她说:你有话要对我说? 白狐点了点头,她蹲下来,和白狐平视着,她说:你想说什么? 白狐看着她,忽然张开嘴,一颗小小的珠子从它嘴里滚出来,落在秦雪的手心里 那珠子很小,只有黄豆那么大,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光 秦雪愣住了,她说:这是…… 白狐看着她,眼睛里好像有泪光,然后,它站起来,跳上了窗台,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像是在告别,秦雪的心揪紧了 她说:你要走了?白狐点了点头然后,它消失在夜色中 秦雪站在窗前,看着它消失的方向,手里攥着那颗珠子,心里空落落的 她知道,她再也见不到它了 第二天一早,秦雪把珠子给扶苏看,扶苏拿着那颗珠子,看了很久,皱起眉头 他说:这东西……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秦雪愣了一下,她说:你见过? 扶苏点点头,然后努力回想,忽然,他的脸色变了 他说:我想起来了,父皇的寝宫里,有一幅画,画上是一只白狐,嘴里衔着一颗这样的珠子 秦雪的心跟着怦怦跳,她说:秦始皇的寝宫里,有白狐的画?扶苏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说:那颗珠子,据说是大秦的国运之珠,有人说,得此珠者得天下 秦雪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小小的珠子,忽然觉得它变得很重很重 得此珠者得天下,那只白狐,到底是什么?它为什么要给她这颗珠子? 她不知道,但是她隐隐觉得,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她救了一只白狐,然后穿越到了秦朝,认识了扶苏,卷入了这场权力斗争,现在,她又得到了这颗所谓的国运之珠 这一切,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把她牢牢地罩在里面 她抬起头,看着扶苏,扶苏也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迷茫和不安 但更多的,是坚定,不管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他们,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因为,他们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窗外,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远处,咸阳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蠢蠢欲动,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7章 第7章 那颗珠子,秦雪贴身收着,不是她不想给扶苏,是扶苏坚持让她留着 他说:这是那白狐给你的,那它就是你的,他说这话时,眼神认真得让人没法拒绝 秦雪只好收下 珠子很小,贴在胸口的位置,凉丝丝的,像一小块冰,但奇怪的是,戴了几天后,那凉意慢慢变淡了,最后变得温温的,像有自己的体温一样 更奇怪的是,秦雪发现自己的精神越来越好了 以前在军营里转一圈,回来就得歇半天,现在跑前跑后一整天,晚上还能和扶苏商量事情到深夜 青桐都说:姑娘最近气色真好,脸色红润,眼睛亮亮的,像换了个人似的 秦雪摸着胸口的珠子,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但她没对任何人说 这天下午,扶苏从军营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秦雪说:怎么了? 扶苏坐下,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咸阳那边有消息了 秦雪的心提了起来 扶苏继续说道:胡亥正式登基了,赵高被封为郎中令,李斯还是丞相,他们正在调集军队,准备讨伐我们 秦雪皱起眉头,她说:讨伐? 她想了想,然后问道:他们有多少人? 扶苏说:号称五十万,实际上能调动的,大概二十万左右 秦雪松了口气 二十万对三十万,他们还有优势 但是她知道,打仗不是光看人数的,咸阳那边是正统,各地郡守还在观望,如果扶苏这边输了,那些观望的人就会倒向胡亥 所以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 她说:公子打算怎么办? 扶苏看着她说:蒙恬将军的意思,是主动出击 秦雪愣了一下,主动出击? 扶苏点点头,他说:趁他们还没准备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如果能一举拿下函谷关,咸阳就门户大开了 秦雪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说:公子,赵高和李斯不是蠢人,他们应该能想到我们会主动出击,如果他们故意放出消息,引我们上钩呢? 扶苏沉默了一下,这个问题,他也想过 但是蒙恬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果等他们准备好了,二十万大军压境,到时候就算能打赢,也是惨胜 秦雪没有说话 她知道,在这个问题上,她没有发言权,她虽然懂一些现代的管理和谋略,但是真正的行军打仗,她不懂,她心里想着,要是会孙子兵法的三十六计就好了,平时不读书,现在干着急啊 她只能相信扶苏,相信蒙恬 她说:公子既然决定了,就去做吧,我支持你 扶苏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暖意,他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三天后,大军出发了 扶苏和蒙恬率领二十万主力,南下函谷关,剩下的十万,由蒙恬的副将王离率领,留守上郡,防备匈奴 秦雪站在城墙上,看着大军渐行渐远 扶苏骑马走在最前面,他今天穿着一身银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临行前,他特意跑回来,在马背上俯下身,握了握她的手 他说:等我回来,然后就走了 秦雪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个银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地相接的地方 青桐在一旁小声说:姑娘,公子会没事的 秦雪点点头,她喃喃的说: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大军走了之后,上郡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秦雪每天做的事,就是等消息 等前线的消息,等扶苏的消息,等胜利的消息 可是等来的,却是一个噩耗 七天后的黄昏,一匹快马冲进城门,马上的士兵浑身是血,一进城门就从马上栽了下来 秦雪听到消息,立刻赶过去了 士兵躺在地上,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刀伤,军医正在给他止血,但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断断续续,他说:前……前线……中了埋伏……公子……公子…… 话没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秦雪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中了埋伏?公子…… 她不知道后面的话是什么,但那两个词连在一起,足够让她浑身发冷 她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青桐吓得脸都白了,拉着她的手,抖着声音喊:姑娘,姑娘! 秦雪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说:快去请王离将军 王离很快就来了 他是蒙恬的副将,也是王翦的孙子,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但是已经在军中历练了好几年,颇有其祖之风 他看了那个士兵的尸体,听了秦雪的转述,脸色凝重 他说:姑娘莫急,我现在就派人去打探消息 秦雪点点头,王离转身要走,秦雪忽然叫住他 她说:王将军 王离回头 秦雪看着他,认真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公子真的出事了,你会怎么办? 王离愣了一下,他看着秦雪,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姑娘,末将的祖父曾说过一句话 秦雪说:什么话? 王离一字一句地说:王家人,只认正统,扶苏公子是长子,是陛下亲封的监军,是天下人心所向,所以不管发生什么,末将都只认公子 秦雪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她点点头说:多谢将军 王离抱拳,转身离开 秦雪站在院子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默默祈祷着,她心中说道:扶苏,你不能有事,你答应过我的,要回来 也许是秦雪的祈祷被上天感动了,三天后,消息终于传回来了 不是噩耗,是好消息,扶苏没事 大军虽然中了埋伏,但蒙恬临危不乱,指挥军队稳住了阵脚,扶苏亲自上阵杀敌,身先士卒,激励士气,最后,他们不但杀出了重围,还反杀了对方的主将 二十万敌军,死伤过半,剩下的四散而逃 函谷关,拿下了 秦雪听完这个消息,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青桐扶住她,又哭又笑,她说:姑娘,姑娘!公子没事!公子赢了! 秦雪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点头,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半个月后,扶苏回来了 他身上瘦了很多,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伤疤,是那次中埋伏战斗留下的,但是他的眼睛很亮,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以前没有的气势 秦雪站在城门口,看着他骑马走近,他在她面前勒住马,翻身下来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然后,扶苏伸出手,把她抱进怀里,紧紧地,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他说:我回来了 秦雪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她捶着他的胸口,骂他说:你吓死我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扶苏任她打,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秦雪不说话,只是哭,哭够了,她才抬起头,看着他 她说:你脸上的伤…… 扶苏笑了笑,他说:没事,擦破点皮,将军嘛,哪有不受伤的 秦雪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温润如玉,像个养在深宫的贵公子,现在的他,眼里有了杀气,身上有了煞气,像一个真正的将军,一个真正的帝王 她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但她知道,他活下来了,这就够了 成功拿下函谷关之后,形势开始逆转 各地郡守听说了扶苏的战绩,纷纷倒戈,有的派人送来粮草,有的写信表示效忠,还有的直接带着军队来投奔 一个月后,扶苏的军队扩充到了四十万 而咸阳那边,胡亥和赵高开始内斗 李斯发现赵高想独揽大权,开始和他翻脸,赵高也不是吃素的,直接诬陷李斯谋反,把他抓进大牢,李斯的门客和学生四处奔走,想要救他出来,但都被赵高压了下去 扶苏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和秦雪吃饭 秦雪愣了一下,她说:李斯被抓了 扶苏点点头,她说:赵高说他谋反,把他关起来了 秦雪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斯,这个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这个辅佐秦始皇统一六国的丞相,这个写出《谏逐客书》的大才子,最后竟然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李斯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刚从宫里出来,和她说了几句话,他说:姑娘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咸阳城里,风大浪急 现在想来,那句话,也许不只是威胁 也许,他也预见到了自己的结局 秦雪叹了口气,扶苏看着她说:你同情他? 秦雪摇摇头,她说:不是同情,只是……有点感慨 扶苏沉默了一下,他说:他害过我,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已经死了,但他也是个能臣,为父皇做了很多事 他看着窗外,眼神悠远 他说:等他死了,我会给他收尸,好好的安葬 秦雪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就是扶苏,仁慈,宽厚,哪怕是仇人,也愿意给他最后的尊严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帝王 又过了一个月,扶苏决定进军咸阳,四十万大军,浩浩荡荡,一路向西 沿途的城池,望风而降,没有人愿意为胡亥和赵高卖命,那些守城的将领,要么开城投降,要么弃城而逃 扶苏的大军,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半个月后,大军抵达咸阳城下 咸阳城里,一片混乱 胡亥躲在宫里,不敢出来,赵高四处调兵,但没人听他的,那些大臣们,有的想开城投降,有的想趁乱逃跑,还有的想抓了赵高献给扶苏 最后,赵高被自己的亲信杀了 他的人头被挂在城墙上,下面还挂着一块白布,上面写着四个字:献与公子 扶苏看着那颗人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下令攻城 不是真的打,是做做样子 咸阳城里的守军,本来就没几个人想打,看见扶苏的大军压境,直接就打开了城门 扶苏骑着马,缓缓走进咸阳城,街道两旁,跪满了百姓和大臣 有人喊道:公子万岁!公子终于回来了! 还有人哭得稀里哗啦,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扶苏没有说话,只是骑着马,慢慢走过 秦雪跟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切,心里感慨万千 几个月前,她逃出咸阳时,还是半夜偷偷摸摸地跑,现在,她光明正大地回来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身边的这个帅男人 胡亥被从宫里揪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了人样 他瘦得皮包骨头,头发乱糟糟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恶臭,听说这几个月,他天天躲在宫里喝酒,谁都不见 他看见扶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说不出的诡异 他的声音沙哑,他说:大哥,你来了,我以为你会早点来的 扶苏看着他,眼神复杂,他说:胡亥…… 胡亥打断他说:我知道你要杀我,你杀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扶苏沉默了,秦雪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兄弟,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历史上,胡亥是害死扶苏的元凶,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扶苏活着,胡亥成了阶下囚 如果按照历史,胡亥应该被处死,可看着眼前这个瘦得不成人形的少年,谁能想到他就是那个残暴的秦二世? 扶苏沉默了很久,最后,他开口了 他说:我不杀你 胡亥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扶苏看着胡亥,一字一句地说:父皇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他说你年纪小,不懂事,让我好好照顾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会杀你,但你也不能再留在咸阳了,我会把你送去一个地方,好好活着 胡亥看着他,眼泪忽然流了下来,他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他说:大哥…… 扶苏转过身,不再看他 胡亥被送走了 送去的地方,是南海郡,那里偏远,但风景很好,适合养老,扶苏派了一队士兵护送,还给了他一笔钱,够他花一辈子 处理完胡亥的事,扶苏开始整顿朝政,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秦始皇发丧 始皇帝的灵柩,一直停在沙丘,被赵高和李斯秘不发丧,扶苏派人去沙丘,把灵柩迎回咸阳,举行了隆重的葬礼 那一天,咸阳城万人空巷 百姓们跪在街道两旁,哭着送他们的始皇帝最后一程 扶苏披麻戴孝,亲自扶着灵柩,一步一步走向陵墓 秦雪站在人群里,看着他,他的背影,挺拔而孤独 从今天起,他就是大秦的新皇帝了 可这个皇位,来得有多不容易,只有他自己知道 葬礼结束后,扶苏正式登基,那一天,天朗气清,阳光明媚 扶苏穿着皇帝的礼服,头戴十二旒冕冠,一步一步走上高台 秦雪站在台下,看着他,他在高台上转过身,看着下面的群臣和百姓 然后,他开口了,他说:朕,扶苏,承天命,继大统…… 那声音,沉稳有力,传遍了整个广场,秦雪的眼泪,忽然流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高兴 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站在床边,问她记不记得婚约 想起他握着她的手说:我等你回来 想起他在上郡的城门口,一把把她抱进怀里,想起他在战场上杀敌,脸上留下那道伤疤,想起他说:我听你的 现在,他终于成了皇帝,而她,也会成为他的皇后 这一切,就像一场梦 登基大典结束后,扶苏回到寝宫,看见秦雪坐在窗前发呆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他说:想什么呢? 秦雪靠在他怀里,轻声说:想我们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扶苏笑了一下,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他说:我也在想,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已经死了 秦雪摇摇头,她说:不会的,你是天命所归 扶苏把她转过来,看着她的眼睛,他认真的说:不是天命所归,是因为有你 秦雪的脸红了,扶苏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他说:秦雪,嫁给我吧 秦雪愣了一下 扶苏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做我的皇后,陪我一辈子 秦雪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温柔而坚定的眼睛,然后,她笑了,她说:好 第8章 第8章 扶苏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就是立后,立秦氏女雪为后,择吉日行大婚之礼 圣旨一出,朝堂哗然 不是说秦雪不好,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朝中大臣都看在眼里,没有秦雪,就没有今天的扶苏,这都是众所周知的事 但问题是,秦雪的身份 她是秦姓官员的女儿不假,可那个官员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在朝中没什么势力,立这样的女子为后,对扶苏的江山有什么好处? 有大臣上书,建议扶苏选几个重臣的女儿一起入宫,立为妃嫔,以稳固朝局 扶苏看完奏折,直接把折子扔进火盆里 他说:朕的后宫,朕自己做主 秦雪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试穿婚服 那是一件大红色的深衣,绣着金色的凤凰,华丽得让人不敢呼吸,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神情有些恍惚 青桐在一旁兴奋得不行,她说:姑娘穿这身真好看!公子,不,是陛下的眼光真好! 秦雪笑了笑,没说话,她在想另一件事 扶苏为了她,拒绝了那么多大臣的提议,这份情意,她记在心里 可是她拿什么还他? 她只是个穿越者,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她连自己能不能留下来都不知道 她正想着,门外传来通报声:陛下驾到! 秦雪回过头,看见扶苏大步走进来 他今天穿着玄色的常服,头发用玉簪束起,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看见秦雪穿着婚服的样子,他愣了一下,站在那里,眼睛都不眨一下 秦雪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说:怎么了?不好看吗? 扶苏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说:好看,太好看了 秦雪的脸一下子红了,青桐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扶苏拉着秦雪的手,让她在榻上坐下 他说: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秦雪看着他说:什么事? 扶苏沉默了一下,他说:我想立你为后,但是朝中有些大臣反对 秦雪点点头,她说:我知道 扶苏看着她,认真地说:我不会听他们的,但我希望你知道,嫁给我,意味着什么 秦雪愣了一下 扶苏继续说:做皇后,不是只穿好看的衣服,住好看的宫殿,你要管后宫,要见命妇,要处理很多琐事,会有很多人盯着你,等着你出错,然后会有很多人在背后议论你,说你配不上这个位置 他握紧她的手,眼神里有一丝担忧 他说:你……怕吗? 秦雪看着他,忽然笑了,她说:怕什么?我连赵高都不怕,还怕那些长舌妇?然后心里也吐槽了说:我一个穿越者还能让她们给欺负了?那我不是白混了,我在家连我婆婆都不怕,还怕她们?跟我玩心机,哼,她们也配? 扶苏看着她的神情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那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温暖 他说:好,那我们就让她们看看,大秦的皇后,是什么样的人 大婚的日子定在三月八日 据说那是钦天监算出来的黄道吉日,诸事皆宜,百无禁忌 从那一天起,秦雪就开始忙起来了 试婚服,学礼仪,见命妇,理账目……每天从早忙到晚,累得腰都直不起来,青桐心疼她,劝她歇歇,她说不行,这是她的事,必须做好,主打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卷王 扶苏也忙 刚登基,朝中百废待兴,他要处理积压的政务,要安抚各地郡守,要整顿军队,还要防备匈奴趁乱入侵,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忙到半夜才能休息 两个人虽然住在一个宫里,却常常好几天也见不上面 有时候秦雪忙到深夜,会让人送一碗参汤去御书房,扶苏也会让人送些点心过来,附上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早点休息或者别太累 那些个小纸条,秦雪都收着,压在了枕头底下 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会拿出来看一看,看着那些字,就好像看见了他,满满的幸福感 三月八日,这一天终于到了 那天早上,秦雪天不亮就被叫起来 沐浴,更衣,梳头,上妆……一群宫女围着她转,把她折腾得像一个木偶,她坐在那里,任由她们摆弄,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只想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青桐在她耳边轻声说:姑娘,好了 秦雪睁开眼,看向铜镜,然后,她愣住了 镜子里那个人,真的是她吗? 大红色的婚服,金色的凤凰,头上戴着华丽的凤冠,两边垂着金色的流苏,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眉如远山,唇若点朱,眼波流转间,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雍容华贵 青桐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她说:姑娘……不,娘娘,您真好看! 秦雪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她想起来时的路 想起了那个和婆婆吵架的下午,想起了那只被救下的白狐,想起了坠崖时的失重感,想起了醒来时看见的那双眼睛 这一路走来,就像一场梦 可是现在,她站在这里,穿着大红的婚服,即将成为大秦的皇后 她捏捏脸,这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门外的礼官开始唱礼:吉时已到…… 秦雪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青桐扶着她,一步一步往外走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她走出门,看见扶苏站在阶下 他今天穿着大红色的婚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青松,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温柔,感觉能溺死人,秦雪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到他面前 扶苏伸出手,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干燥而温暖,微微有些颤抖 他轻声唤她的名字说:秦雪 秦雪抬起头,看着他说:扶苏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但一切,都在眼神里了 大婚的仪式,繁琐而隆重 先祭告天地,再祭告宗庙,然后接受百官朝贺,一系列程序走下来,秦雪的腿都软了,但她一直撑着,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扶苏一直牵着她的手,一刻都没有松开 那温度,从手心传到心里,让她觉得,再累也是值得的 最后,是帝后同牢而食,一张小几上,摆着简单的饭菜,一碗黍米,一碟肉酱,一壶清酒 两人面对面坐下,拿起筷子,一起吃 这是古礼,象征着从此以后,两人同甘共苦,生死与共 秦雪吃了一口黍米,觉得没什么味道,但她看着对面的扶苏,心里却甜得像吃了蜜 吃完饭,礼官高唱:礼成! 欢呼声从殿外传来,响彻云霄,扶苏站起身,向她伸出手 他说:皇后,该回宫了 秦雪把手放在他手心里,站起来,两人并肩走出大殿 外面,阳光灿烂,百官跪拜,秦雪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但是手心里那份温暖的触感,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回到寝宫,屏退众人,只剩他们两个,扶苏看着她,忽然笑了 终于结束了 秦雪也笑了,一屁股坐在榻上,把凤冠摘下来扔到一边,她说:累死我了 扶苏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帮她揉着肩膀,他说:辛苦了 秦雪靠在他身上,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说:扶苏 扶苏说:嗯? 秦雪说:我们真的在一起了,扶苏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着 他说:对,真的在一起了 秦雪睁开眼,抬起头,看着他,她说:你不会后悔吗? 扶苏愣了一下说:后悔什么? 秦雪说:后悔娶我,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来自两千多年以后,我有很多事你不知道,有很多话你听不懂,我…… 扶苏没让她说完,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那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说不尽的情意,很久很久,他才放开她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得让人不敢直视,他说:秦雪,我不管你是谁,又从哪里来,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妻,我是你的夫,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只要你一个 秦雪的眼泪,忽然流了下来,她伸出手,抱住他 她哽咽的说:扶苏…… 扶苏抱紧她,在她耳边轻声说: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新婚的日子,甜蜜得像蜜里调油,辣眼睛,太辣眼睛了 扶苏每天处理完政务,就回寝宫陪秦雪,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说话,一起在花园里散步,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靠在一起看书,也能看一个下午 秦雪觉得,这样的日子,过一辈子都不腻,她心里想,是不是自己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所以这辈子才会穿越大秦,成为帅气多金又多才多艺脾气超好的扶苏夫人? 心里面整天都是美滋滋的,但她也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 扶苏是皇帝,有太多事要忙,她也是皇后,有太多责任要担 果然,一个月后,边境传来消息:匈奴入侵 扶苏接到战报,脸色凝重,他说:匈奴单于趁着我们内乱,集结了三十万骑兵,正在南下 秦雪的心揪紧了,三十万骑兵 那是匈奴的全部家底 扶苏看着她说:我得亲征,秦雪愣住了 亲征?她脱口而出说:不行,太危险了! 扶苏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我必须去,只有我去了,将士们才会拼命,只有我去了,才能一战定乾坤 秦雪知道他说得对,可她就是不想让他去 上次他去函谷关,她在上郡等得心都快碎了,这次更远,更危险,她怎么放心得下? 扶苏看着她的表情,把她抱进怀里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怕,我会回来的,我答应你 秦雪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她说:我跟你去 扶苏愣住了,他说:什么? 秦雪抬起头,看着他说:我跟你去,我是你的皇后,也是你的战友,上次你在函谷关打仗,我在上郡等,等得生不如死,这次,我不要等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扶苏看着她,眼神复杂,他说:可是前线很危险…… 秦雪打断他说:我不怕,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扶苏沉默了很久,最后,他笑了 他说:好,我们一起去 大军出发那天,咸阳城的百姓都出来送行 扶苏骑着马,一身银色铠甲,威风凛凛,秦雪骑在他旁边,穿着轻便的骑装,头发高高束起,看起来英姿飒爽 百姓们看见皇后也随军出征,都惊讶不已 有人议论说:皇后怎么也跟着去?有人赞叹:皇后真是女中豪杰!还有人担心说:前线那么危险,皇后能行吗? 秦雪听见那些议论,只是笑了笑,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她只知道,她真不想再和扶苏分开了,大军一路向北 走了半个月,终于到达边境 远远的,就能看见匈奴的营帐,像一片片白色的蘑菇,密密麻麻地铺在草原上 扶苏和将领们商议军情,秦雪在一旁听着,她不太懂军事,但是她有现代人的见识 一个将领说:匈奴人擅长骑射,来去如风,我们的大军行动缓慢,容易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另一个将领说:不如坚守不出,等他们粮草耗尽,自然会退兵 扶苏摇摇头,他说:三十万大军,粮草能撑很久,等他们退兵,我们的百姓早就被抢光了 众人沉默了,秦雪忽然开口说:能不能用火攻? 所有人都看向她 秦雪指着地图上匈奴营地的位置,她说:现在正是秋天,草原干燥,容易起火,如果派人去他们上风处放火,火借风势,很快就能烧过去,他们的帐篷都是皮毛做的,一点就着 将领们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都是惊讶 蒙恬沉吟了一下,他说:此计可行,但需要风向合适,而且得有死士前去放火 扶苏看着秦雪,眼神里有一丝骄傲, 他说:皇后此计甚好,至于死士,我来安排 三天后的夜里,风向正好 扶苏派出的三百死士,悄悄摸到匈奴营地的上风处,他们每个人都带着火折子和火油,趁着夜色,把火油洒在草丛里 然后,点火 火苗一开始很小,但在风的作用下,很快就变成了燎原之势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滚滚浓烟和熊熊烈火,直扑匈奴营地 匈奴人从睡梦中惊醒,看见漫山遍野的大火,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拼命想逃,但火势太快,根本来不及,帐篷被烧着,粮草被烧着,战马受惊,到处乱跑 整个营地,乱成一团 扶苏早就带着大军埋伏在四周,看见火起,立刻发起进攻 三十万匈奴大军,被火烧死了一半,被秦军杀死了一半,剩下的四散而逃 匈奴单于,死于乱军之中,天亮的时候,战斗结束 扶苏骑着马,巡视战场 遍地都是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臭味,但他脸上没有任何不适,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秦雪跟在他身边,看着那些尸体,心里有些发寒 但是她没有退缩,她知道,这就是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扶苏回过头,看着她说:怕吗? 秦雪摇摇头,她说:有你在,我不怕 扶苏笑了,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说:走,回家 大军凯旋而归,咸阳城的百姓,夹道欢迎 扶苏骑着马,走在最前面,秦雪跟在他旁边,接受百姓们的欢呼:陛下万岁!皇后千岁!大秦万胜! 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秦雪看着那些兴奋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好像真的成了这个时代的一部分 她不再是那个和婆婆吵架的现代女性,而是大秦的皇后,是百姓口中的千岁 这一切,都像是命中注定一样 回到宫里,扶苏屏退众人,抱着她坐在窗前,他在她耳边说:这次多亏了你,你的火攻之计,挽救了无数将士的生命 秦雪摇摇头,她说:是你指挥得好 扶苏笑了笑,把她抱得更紧了,他说:秦雪 她说:嗯?扶苏说:有你真好 秦雪的心里暖暖的,她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月光 她说:扶苏,扶苏说:嗯? 她接着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扶苏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说:会,一直都会 秦雪听完闭上眼睛,笑了,她相信他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这一刻,岁月静好 第9章 第9章 匈奴大捷之后,扶苏的威望达到了顶峰 朝中那些曾经反对过他,质疑过他的人,现在都闭上了嘴,百姓们提起这位年轻的皇帝,都是交口称赞,就连那些偏远地区的郡守,也纷纷派人送来贺表,表示效忠 扶苏没有因此而骄傲 他每天依然天不亮就起床处理政务,常常忙到深夜,秦雪心疼他,劝他多休息,他只是笑笑说:天下初定,不敢懈怠 秦雪只好变着法子给他补身体 今天炖个鸡汤,明天熬个药膳,后天让人从南方运来新鲜的水果,扶苏每次都乖乖吃完,然后握着她的手说:有你在,真好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平静,安稳和幸福 秦雪有时候会想,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啊 但她知道,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因为那个穿白裙的小女孩,还没出现 自从来到上郡后,她就再也没见过那只白狐,也没见过那个小女孩,但她一直记得那个声音:如果你想回到现代的话,七天之后的九星连珠呼唤我,我带你回去 七天之后的九星连珠?带她回去?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呼唤,但她隐隐觉得,那一天,迟早会来 而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回去 这天下午,秦雪正在御花园里散步,忽然看见天边划过一道流星 那颗流星很亮,拖着长长的尾巴,从东向西,消失在天际 秦雪愣了一下,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站在那里,看着流星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青桐在一旁问道:娘娘,您怎么了? 秦雪摇摇头,她说: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一些事 她没说是什么事,但那天晚上,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现代 她看见女儿朵朵在写作业,小脸上沾着墨水,她看见李建国在沙发上玩手机,和以前一模一样,她看见婆婆在厨房里忙活,嘴里念叨着什么 然后,朵朵忽然抬起头,看向她说: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秦雪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她拼命想走过去,想抱住朵朵,可脚下像生了根,一步都迈不动 朵朵说:妈妈,我想你了 朵朵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秦雪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扶苏也被她惊醒了,坐起来,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做噩梦了? 秦雪看着他,看着他担忧的眼神,心里忽然一酸,她抱住他,把头埋在他怀里 她的声音闷闷的,她说:没事儿,就是……梦见了一些事 扶苏没有再问,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他说:不怕,我在 秦雪闭上眼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慢慢平静下来 但是她知道,那个梦,是一个信号,有些事情,该来的,终究会来 一个月后,九星连珠的日子到了 那天早上,秦雪醒来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 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是雨后青草的清新,又像是远处飘来的花香,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比平时更亮,带着一点淡淡的金色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但天边,有九颗星星排成一条直线,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是九星连珠 秦雪的心又跳快了一拍,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九颗星星,心里乱成一团 该来的,终于来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扶苏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他说:看什么呢? 秦雪靠在他怀里,轻声说:看星星 扶苏抬起头,看着天边那九颗星星,微微皱眉 他说:这是什么天象?怎么从未见过!秦雪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说:恩人…… 那声音很轻,很脆,像是风铃在响,秦雪浑身一震 她回过头,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穿白裙的小女孩 那女孩五六岁的样子,长发披散着,光着脚丫,她的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黑曜石,正一眨不眨地看着秦雪 扶苏也看见了,眉头皱得更紧,他说:这是谁? 秦雪没有回答他,她松开他的手,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到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天真无邪,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神秘 她说:恩人,我来接你了 秦雪蹲下来,和小女孩平视,她说:你……是那只白狐? 小女孩点点头,这时扶苏也走了过来,站在秦雪身边,警惕地看着这个小女孩 小女孩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秦雪,她说:恩人,今天是九星连珠,如果你想回去,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秦雪的心揪紧了,回去?回现代?回到女儿朵朵身边?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扶苏,扶苏的脸色变了,他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隐约猜到了什么 他说:秦雪…… 秦雪没有回答他,她看着小女孩,问道:回去之后,会怎么样? 小女孩歪着脑袋,她说:回去之后,你就会回到你掉下悬崖的那一刻,你会醒来,会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身上只有一点轻伤,你会回家,会见到你的女儿,会继续过你原来的生活 秦雪的呼吸急促起来,原来的生活!朵朵!她日思夜想的女儿! 小女孩继续说:如果你不回去,你就会永远留在这里,你会继续当你的皇后,和你的夫君一起过完这辈子,但是你的女儿,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秦雪的眼泪,忽然流了下来,扶苏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冷,在微微颤抖,他的声音沙哑,他说:秦雪,你……你想回去吗? 秦雪看着他,看着他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疼 她想回去吗?想。 她太想朵朵了,那是她的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多少个夜晚,她梦见朵朵喊妈妈,醒来时枕头都是湿的 可是…… 她看着扶苏,看着他眼中的恐惧和祈求,忽然说不出那个“想”字 如果她走了,扶苏怎么办? 他一个人,怎么面对这偌大的江山?怎么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大臣?怎么度过那些漫漫长夜? 她想起他握着她的手说:我等你回来 想起他在城门口把她抱进怀里说:你终于来了 想起他在大婚那天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想起他说: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只要你一个 她怎么舍得?小女孩看着他们,静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秦雪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她说:我不回去了 扶苏愣住了,小女孩也愣住了 小女孩说:恩人,你真的想好了?回去之后,你就能见到你的女儿了,你不想她吗? 秦雪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说:我想,我每天都想,想得心都疼 她看着扶苏,握紧他的手,她说:可是,我不能走 小女孩儿说:为什么? 秦雪看着扶苏,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走了,他会难过,他会等我一辈子,等一个永远回不来的人,所以我不能让他等 扶苏的眼眶红了,他伸出手,把她抱进怀里,他说:秦雪…… 秦雪抱着他,哭着说:我不走,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小女孩看着他们,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她说:恩人,你真的决定了?秦雪点点头说:决定了 小女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天真无邪的笑,而是一种欣慰的,释然的笑 她说:好,恩人,恭喜你 秦雪愣住了,恭喜我? 小女孩看着她,认真地说:恩人,其实刚才那个选择,是一个考验 秦雪的心又跳漏了一拍,她说:考验? 小女孩点点头说:恩人救了我,我要报答恩人,但我想知道,恩人值不值得我报答,所以,我就设了这个考验 她说:如果恩人选择回去,我会送恩人回去,让你和女儿团聚,但从此以后,你我两清,再无瓜葛 如果恩人选择留下,说明恩人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这样的人,才值得我真正的报答 秦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女孩继续说:恩人,你留下来,是对的,因为从今以后,你会得到一份真正的幸福,而你的女儿…… 她顿了顿,神秘地笑了笑,她说:你的女儿,也会得到一份惊喜 秦雪愣住了,她说:什么意思? 小女孩没有回答,她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她说:恩人,我们还会再见的,然后,她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秦雪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扶苏抱着她,也是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很久,秦雪才开口,她说:她……她刚才说什么? 扶苏摇摇头,他说:我也没听懂 秦雪忽然想起什么,然后摸向胸口,那颗珠子还在 她拿出来看,发现那颗珠子变了,不再是莹白色,而是变成了淡淡的金色,散发着温暖的光 扶苏看着那颗珠子,忽然说:它认主了 秦雪愣了一下说:认主? 扶苏点点头,他说:我听父皇说过,国运之珠,有灵性,它会选择自己的主人,只有被它认可的人,才能让它变色 他看着秦雪,眼神里有一丝敬畏,也有一丝骄傲 他说:它认可你了 秦雪看着手心里那颗金色的珠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一切,都是注定的吗? 她救了那只白狐,得到了这颗珠子,她选择了留下,珠子认可了她 她又想起小女孩最后说的那句话:你的女儿,也会得到一份惊喜 什么意思?朵朵会有什么惊喜? 她不知道,但是她隐隐觉得,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 那天晚上,扶苏抱着她,很久很久都没有睡着,秦雪也没睡着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也不说话,过了很久,扶苏忽然开口说:秦雪 她说:嗯? 扶苏说:谢谢你留下来 秦雪的眼睛湿了,她抱紧他,轻声说:不用谢,是我自己选的 扶苏把她抱得更紧了,他在她耳边说:我保证,这辈子,我会用尽全力对你好,让你不后悔今天的选择 秦雪笑了,她说:不用保证,我相信你 窗外,月光如水,九颗星星,依然排成一条直线,在天边闪烁着淡淡的光 但是秦雪知道,从今以后,她再也不会离开了 因为这里,有她的家,有她的爱人,有她的未来 第二天一早,秦雪醒来的时候,发现枕边放着一封信,信是白色的,上面没有字,但打开之后,里面写着几行字 恩人,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但我还会回来的,在我们约定的时间 你的女儿很好,你不用担心,她会在另一个世界,健康快乐地长大,有一天,你们会再见的 那颗珠子,是送给你的礼物,它会保护你,也会保护你爱的人 好好活着,好好爱他,我们后会有期…… 秦雪看完信,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一次,是笑着流的,她知道,那个穿白裙的小女孩,那只白狐,还会回来的 而她和朵朵,也会再见的,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天 扶苏从身后抱住她,看见了那封信,他说:她写的? 秦雪点点头,扶苏沉默了一下,他说:你们会再见的,秦雪靠在他怀里,轻声说道:嗯,会再见的 扶苏把她转过来,看着她的眼睛,他说:在那之前,你先好好陪我 秦雪笑了,她说:好,先好好陪你,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日子继续过 扶苏依然是那个勤政的皇帝,每天处理政务,为天下百姓操劳,秦雪依然是那个贤惠的皇后,管理后宫,偶尔也给扶苏出出主意 闲暇的时候,两人会一起去御花园散步,一起读书,一起说话 有时候扶苏忙到深夜,秦雪会让人送去参汤,附上一张小纸条。扶苏每次都会回一张,有时候写“知道了”,有时候写“早点睡”,有时候还会画一个笑脸…… 那些小纸条,秦雪都收着,都一起压在了枕头底下,也许是习惯了,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会拿出来看一看 看着那些字,就好像看见了他 一年后,秦雪生下一个儿子,扶苏高兴得像个孩子,抱着儿子在宫里转圈,逢人就炫耀说:看看,朕的儿子! 秦雪躺在床上,看着他那副傻样,忍不住笑了 儿子取名叫扶桓,是扶苏亲自起的,他说:桓,是栋梁的意思,希望儿子将来能成为大秦的栋梁 秦雪抱着儿子,看着扶苏,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她想,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让她穿越两千多年,来到这里,遇见他,爱上他,然后和他一起创造一个新的未来 那些曾经的委屈,那些曾经的痛苦,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现在很幸福 窗外,阳光正好,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熟悉的叫声 秦雪抬起头,看向窗外,什么都没有 但是她知道,那只白狐,一直在某个地方,静静看着她,也守护着她 第10章 第10章 扶桓满周岁那天,扶苏在宫中大宴群臣 小家伙被抱出来见客的时候,一点也不怕生,睁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东看看西看看,谁逗他都笑,大臣们纷纷夸赞说:皇子生得真好,像极了陛下,将来必成大器! 扶苏听得眉开眼笑,比夸他自己还高兴 秦雪坐在他身边,看着他那一脸骄傲的傻样,忍不住想笑 但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因为最近,朝中有些不太平 扶苏即位以来,一直推行仁政,减赋税,释囚徒,抚孤老,深得民心,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他的做法 那些在秦始皇时代靠严刑峻法发家的官员,那些习惯了高压统治的贵族,那些被扶苏夺了权的前朝旧臣……他们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却在蠢蠢欲动 蒙毅曾经提醒过秦雪,他说:娘娘,有人想对付陛下 秦雪问道:谁? 蒙毅摇摇头,他说:还在查,但肯定有人 秦雪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但一直没有告诉扶苏,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扶苏太忙了,每天要处理那么多政务,要操心那么多事情,她不想再给他添乱 但她没想到,那些人动手会这么快,扶桓周岁宴后的第三天,出事了 那天早上,扶苏像往常一样去上朝,秦雪在寝宫里逗儿子玩,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青桐跑进来,脸色发白说:娘娘,不好了!宫里……宫里出事了! 秦雪心里一紧,把孩子交给乳母,快步往外走,她说:出什么事了? 青桐说:有人……有人行刺陛下! 秦雪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拼命的往大殿跑 一路上,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宫人,到处是跑来跑去的侍卫,有人在喊抓刺客,有人在喊护驾,场面乱成一团 秦雪什么都不管,只是拼命的跑,跑到大殿门口,她被侍卫拦住了 守门的侍卫说:娘娘,里面危险! 秦雪推开他,冲了进去,大殿里,一片狼藉 御案翻倒在地,竹简散落一地,几个侍卫倒在血泊中,还有几个正在和几个黑衣人搏斗 扶苏站在高台上,手里握着一把剑,剑上滴着血,他的脸色苍白,但是眼神很镇定 看见秦雪冲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他说:你怎么来了?快走!秦雪不听他的 她跑过去,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些黑衣人 黑衣人有七八个,个个身手矫健,侍卫们拼死抵抗,但是已经快撑不住了 扶苏握紧剑,把她护在身后,他说:别怕,秦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勇气 她从他身后站出来,站在他身边,她说:我不怕,要死一起死 扶苏看着她,眼神复杂,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是蒙毅带着一队甲士冲了进来 那些黑衣人见势不妙,想逃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甲士们把他们团团围住,片刻之间,就全部拿下 蒙毅快步走过来,跪下说:臣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扶苏摇摇头,扶起他,他说:起来吧,你来得正好 他转过身,看着秦雪,脸色忽然变了,他说:你受伤了? 秦雪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上有一道伤口,正在流血,刚才太紧张了,居然一点都没感觉到 扶苏赶紧让人传太医,亲自扶着她坐下,秦雪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忽然笑了 她说:没事,一点小伤,扶苏不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 太医来了,给秦雪包扎了伤口,扶苏一直守在旁边,眼睛都不眨一下 秦雪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她轻声的说:真的没事,就是划破了点皮 扶苏看着她,忽然把她抱进怀里 他的声音沙哑说: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秦雪摇摇头,抱着他说:不是你的错 两人抱了很久,才松开,蒙毅在一旁等着,见他们说完话,才上前禀报 他说:陛下,刺客抓到了六个,还有两个自尽了,正在审问 扶苏点点头说:审出来什么了? 蒙毅的脸色有些凝重,他说:刺客的口供……指向几位老臣 他说了几个名字,秦雪听着,心里一惊 那些人,都是三朝元老,在朝中威望极高,其中还有一个,是当年跟着秦始皇打天下的老将 扶苏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证据确凿吗? 蒙毅点点头,他说:从他们府上搜出了和刺客来往的信件,还有兵器,铠甲,钱财,数量不小 扶苏又沉默了 秦雪看着他,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些人是功臣,是元老,是大秦的柱石,如果动他们,会引起朝局动荡,如果不动他们,又难以服众 蒙毅说:陛下打算怎么办? 扶苏抬起头,看着他说:查,继续查,把所有涉案的人,都查清楚! 蒙毅抱拳说:是! 他转身要走,扶苏又叫住他说:蒙毅 他说:陛下还有何吩咐? 扶苏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不要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要放过一个坏人 蒙毅郑重地点头说:臣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咸阳城里风声鹤唳 蒙毅带着人四处查案,每天都有新的发现,每天都有新的人被抓,那些参与谋反的人,一个个被揪出来,押进了大牢 朝中人心惶惶,有人害怕,有人愤怒,还有人蠢蠢欲动,想要拼死一搏 扶苏每天处理这些事,心力交瘁 秦雪看着他一天天瘦下去,心疼得不行,她变着法子给他做好吃的,陪他说话,给他按摩,扶苏每次都笑着说没事,但眼下的青黑色,却是骗不了人 这天晚上,扶苏处理完政务,回到寝宫,看见秦雪还在等他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他说:怎么还不睡? 秦雪看着他,轻声说道:等你 扶苏笑了笑,握住她的手说:这些天辛苦你了 秦雪摇摇头说:我不辛苦,辛苦的是你 扶苏沉默了一下,忽然说:秦雪,你说,我是不是太仁慈了? 秦雪愣了一下 扶苏继续说:那些人,都是三朝元老,为父皇立下过汗马功劳,我不忍心杀他们,可他们想杀我,还想杀我们的儿子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说:如果那天你出了事,我…… 他没说完,但是秦雪懂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扶苏,仁慈不是错,错的是那些不懂感恩的人 扶苏没有说话 秦雪继续说:该杀的要杀,该放的要放,你心里有杆秤,就够了 扶苏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释然,他说:你说得对 他把她抱进怀里,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说:有你在,真好 一个月后,案子终于查清了 涉案的人,大大小小一共三十七个,为首的是三个老臣,一个是当年跟着秦始皇打天下的老将,两个是朝中重臣 他们的计划,是在扶桓周岁宴那天动手,但因为守卫太严,没有成功,才拖到了那天早上 扶苏听完禀报,沉默了很久,最后,他下了旨意 为首的三个,斩首示众,抄家灭族 参与的三十四个,按罪行轻重,分别处以流放,贬官,罚俸 圣旨一下,朝野震动 有人说扶苏太狠,杀了功臣,寒了老臣的心,有人说扶苏太仁慈,应该把所有人都杀了,以绝后患 扶苏不管那些议论,他只是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行刑那天,秦雪没有去看,她抱着扶桓,在御花园里散步 小家伙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咿咿呀呀地叫着,伸手去抓树上的叶子 秦雪看着他,心里默默想着,儿子,你爹是个好人 你要记住,不管别人怎么说,你爹都是个好人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鼓声,那是行刑的信号,秦雪抱紧儿子,闭上眼睛 案子结束后,扶苏大病了一场,那些天积攒的劳累和压力,一下子爆发出来,他高烧不退,昏睡了三天三夜 秦雪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她给他喂药,给他擦身,给他换毛巾,困了就趴在床边眯一会儿,醒了继续照顾 青桐劝她歇歇,她不肯,她说:他在里面打仗,我不能在外面闲着 三天后,扶苏终于醒了,他睁开眼,看见秦雪趴在床边睡着了,脸色苍白,眼眶发青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秦雪惊醒过来,看见他醒了,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她说: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扶苏看着她,心疼得不行,他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秦雪摇摇头,哭着说:你吓死我了…… 扶苏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没事了,我没事了 秦雪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慢慢平静下来 过了很久,她忽然说:扶苏,你不能再这样了 扶苏愣了一下 秦雪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说:你是皇帝,是天下人的皇帝,但也是我的丈夫,是桓儿的父亲,你不能只顾着天下,不顾自己 扶苏看着她,眼神复杂,他说:你说得对,我错了 秦雪看着他,忽然笑了,她说:知道错了就好,以后要改 扶苏也笑了,他说:好,我以后改 扶苏病好之后,开始调整自己的作息 不再熬夜,不再废寝忘食,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政务还是要处理,但不再像以前那样拼命 大臣们有些不解,私下议论说:陛下最近怎么不那么勤政了? 扶苏听到这些议论,只是摇头笑笑 他说:朕以前太累了,差点把命累没,现在朕想明白了,朕要是死了,这天下怎么办?皇后怎么办?皇子怎么办? 大臣们听了,无话可说,秦雪知道后,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扶苏是为了她,才改变的,那天晚上,她做了他最爱吃的菜,还让人温了一壶酒 扶苏回来,看见一桌子的菜,愣了一下,他说:今天是什么日子? 秦雪笑着说:不是什么日子,就是想谢谢你为我改变 扶苏笑了,坐下来,和她一起吃饭,吃完饭,两人靠在窗前看月亮 扶苏忽然说:秦雪,谢谢你,秦雪愣了一下说:谢我什么? 扶苏看着她,认真地说:谢谢你留下来,谢谢你陪着我,谢谢你给我生了个儿子,谢谢你让我知道,活着,不只是为了天下 秦雪的眼眶湿了,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不用谢,是我自己选的 扶苏抱紧她,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扶桓一天天长大,从只会咿咿呀呀,到会喊父皇和母后,再到会跑会跳,小家伙调皮得很,整天在宫里到处乱窜,宫女太监们跟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扶苏每次看见他,都笑得合不拢嘴,他说:这小子,比朕小时候调皮多了 秦雪笑着说:像你 扶苏瞪她一眼说:朕小时候可乖了 秦雪捂嘴笑笑表示不信 那天,她特意去问了太后,太后笑着说:陛下小时候确实乖,但调皮起来,能把整个皇宫掀了 秦雪回来告诉扶苏,扶苏的脸都红了,他说:母后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秦雪笑得前仰后合,扶苏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 是啊,这样多好,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快快乐乐,这就够了 但秦雪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永远持续下去,因为那个穿白裙的小女孩说过,她们还会再见的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见,不知道再见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那一天,迟早会来 有时候夜里醒来,她会摸出那颗珠子,看了又看,珠子依然是金色的,温温的,像有生命一样 她想,也许有一天,这颗珠子会告诉她答案,扶苏有时候也会醒来,看见她在看珠子,就会把她抱进怀里 扶苏说:又想她了?秦雪点点头 扶苏沉默了一下,说:她说,你们会再见的,那就一定会再见,到时候,我陪你一起 秦雪看着他,心里暖暖的,她说:好,到时候一起 窗外,月光如水,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熟悉的叫声,秦雪侧耳倾听,那声音又消失了 但她知道,那只白狐,一直在某个地方,守护着她,也守护着他们 第11章 第11章 扶桓五岁那年的春天,咸阳城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那天早上,秦雪正在御花园里陪儿子放风筝,青桐匆匆跑来,脸色有些古怪 她说:娘娘,宫外来了一位……一位姑娘,说是您的故人,想见您 秦雪愣了一下,故人? 她在秦朝认识的人不多,能称为故人的,更是屈指可数,会是谁? 她说:她长什么样? 青桐的表情更古怪了,她说:穿着白色的裙子,看起来……看起来不像普通人 秦雪的心惊喜起来,白裙…… 然后她把手里的风筝线递给宫女,站起身说:她在哪儿? 青桐说:在宫门外等着,秦雪快步往外走 扶桓在后面喊:母后,您去哪儿? 秦雪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母后去见一个朋友,你乖乖的,母后一会儿就回来 扶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放他的风筝 秦雪走到宫门口,远远的就看见了那个人 白色的裙子,乌黑的长发,光着的脚丫,是她,是那个小女孩,但又不完全是她 她好像长大了 五年前,她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现在,她看起来有十来岁了,眉眼长开了些,但那双黑溜溜的眼睛,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 她站在那里,看见秦雪,笑了,她说:恩人 秦雪走过去,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小女孩看着她,歪了歪脑袋 她说:恩人,你不记得我了? 秦雪摇摇头,她说:记得,只是……你长大了? 小女孩笑了,那笑容天真无邪,她说:五年了,我当然要长大呀 秦雪愣了一下,五年? 对她来说,是五年,对这个小女孩来说,也是五年? 她一直以为,这只白狐是神仙,是妖怪,是不会老的,没想到,她也会长大 秦雪斟酌着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 小女孩看着她,眼睛里有一丝狡黠,她说:恩人,你猜猜 秦雪想了想,又摇摇头,她说:猜不到 小女孩笑了,拉起她的手,她说:恩人,我们进去说,就跟回自己家一样,一点也不害怕 两人进了宫,在御花园的凉亭里坐下,青桐上了茶,退到一边,小女孩端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皱起眉头 她说:不好喝 秦雪笑了,让青桐换了蜜水来,小女孩喝了一口蜜水,眉头舒展了 她说:这个好喝 秦雪看着她,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女孩,明明看起来已经十来岁了,可是一举一动,还像个小孩子 她忍不住的问:你到底多大了? 小女孩想了想,她说:按你们人的年纪算,我今年已经十岁了,要是按我们族的年纪算,我还小呢 秦雪抓住她话里的关键词,你们族? 小女孩点点头,放下杯子,看着秦雪,她说:恩人,你救了我,我应该告诉你实话 她顿了顿说:我是狐族 秦雪震惊说道:狐族?狐狸精? 小女孩看着她的表情,笑了 她说:恩人别怕,狐族不是妖怪,是……怎么说呢,是天地灵气所生的灵物,我们修炼千年,可以化为人形,但是能化形的,很少很少 秦雪看着她说:那你修炼了多少年? 小女孩想了想,她说:我修炼了三百年 秦雪倒吸一口凉气,三百年! 小女孩笑了说:三百年在我们族里,还算小的,我母亲修炼了八百年,我父亲修炼了一千年 秦雪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女孩继续说:那天我在山上玩,不小心踩到了猎人设的套,要不是恩人救我,我可能就死了,我们狐族欠恩人一条命 秦雪摇摇头说:别这么说,换作任何人,都会救你的 小女孩看着她,眼神认真的说:恩人,你错了,换作任何人,都不会救的,那天我试过好多人,他们都想抓我,想剥我的皮,想卖我的皮毛,只有你,是真的想救我 秦雪愣住了,她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 她靠近那只白狐的时候,它确实挣扎得很厉害,原来,那是因为它已经被很多人伤害过了 她忽然有些心疼这个小家伙,她说:那你后来……是你把我送到这里的? 小女孩点点头 她说:恩人掉下悬崖的时候,我用尽所有的法力,把恩人的魂魄送进了这个时代,这个身体本来是要死的,我把恩人的魂魄放进去,然后她就活了 秦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她能活下来,能遇到扶苏,能有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为这只小狐狸 秦雪认真地说:谢谢你 小女孩摇摇头说:恩人救了我,我报恩,应该的 她看着秦雪,忽然问道:恩人,你幸福吗? 秦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说:幸福 小女孩也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欣慰,她说:那就好,恩人幸福,我就放心了 那天下午,秦雪带小女孩在御花园里逛了一圈 小女孩看什么都新鲜,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像只好奇的小兔子,秦雪看着她,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感觉就好像在看自己的女儿,她想起了朵朵,朵朵今年应该……十二岁了 上初中了吧?长高了没有?学习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她? 想到这里,秦雪的眼眶有些湿,小女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着她 她说:恩人,你想你女儿了?秦雪点点头 小女孩沉默了一下,她说:恩人,你女儿很好 秦雪愣了一下,她说:你怎么知道? 小女孩看着她,眼神认真,她说:因为我一直在看着她 秦雪又震惊了,她说:你……你说什么? 小女孩拉着她在石凳上坐下,她说:恩人救了我,我欠恩人一条命,我报恩,不只是让恩人活下来,还要让恩人安心 她顿了顿说:这几年,我每年都会去看一次你女儿,她过得很好 秦雪的眼泪流了下来,她说:她……她怎么样? 小女孩说:她上小学了,成绩很好,老师经常夸她,她爸爸又结婚了,后妈对她不错,没有虐待她,她奶奶虽然还是唠叨,但是对她也还好 秦雪听着,眼泪流得更凶了,她说:她……有没有提起我? 小女孩沉默了一下,她说:有,她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对着你的照片说妈妈晚安…… 秦雪捂住嘴,哭得说不出话来,小女孩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不忍 她说:恩人,你别难过,你女儿说过,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妈妈能幸福,你现在幸福了,她也会高兴的 秦雪哭着点头,她知道,小女孩说得对,朵朵希望她幸福,她现在,真的很幸福 晚上,扶苏回来了,看见小女孩,他愣了一下,随即认出来了,他说:是你? 小女孩看着他,笑了笑,她说:陛下 扶苏走到秦雪身边,握住她的手,看着小女孩,他说:你怎么来了? 小女孩说:来看看恩人,五年了,我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扶苏点点头说:她过得很好 小女孩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审视,他说:你对恩人好吗? 扶苏认真地说:很好,小女孩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她说:我相信你 她站起身,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布袋,递给了秦雪 她说:恩人,这个送给你 秦雪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颗珠子,和之前那颗一模一样 她愣住了,她说:这…… 小女孩说:这是一对,你有一颗,这一颗给你女儿,等她十八岁的时候,你让人把这颗珠子戴在她脖子上,到时候,她就能看见你了 秦雪的手在颤抖,她说:能……能看见我? 小女孩点点头说:只能看见,不能说话,不能触碰,但能看见 秦雪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抱住小女孩,哭着说:谢谢……谢谢你…… 小女孩任由她抱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恩人,你救我一命,我报你一生,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天晚上,小女孩留在宫里吃了晚饭 扶桓也来了,看见小女孩,眼睛瞪得溜圆,他说:你是谁?小女孩看着他,笑了 她说:我是你母后的朋友 扶桓歪着脑袋,看着她,忽然说:你好好看,小女孩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前仰后合 扶苏和秦雪也笑了,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吃完饭,小女孩要走了,秦雪送她到宫门口,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放下 她说:你还会来吗?小女孩看着她,笑了笑说:会的,等下次九星连珠,我还会来的 秦雪点点头,小女孩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说:恩人,好好活着,你女儿在等你 秦雪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点点头 小女孩冲她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秦雪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扶苏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说:走吧,回去了 秦雪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两人慢慢走回宫里,月光下,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天晚上,秦雪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看见朵朵 朵朵长大了,个子高高的,扎着马尾辫,穿着一身校服,她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写着写着,忽然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有一只白狐蹲在树枝上,看着她 朵朵笑了说:小狐狸,你又来了 白狐叫了一声,朵朵放下笔,走到窗边,伸出手 白狐跳下来,落在她手心里,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朵朵轻声说:小狐狸,你说,妈妈在那边过得好吗?白狐点了点头 朵朵笑了,眼眶有些湿,她说:那就好,只要妈妈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秦雪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泪流了下来 她想喊朵朵,想走过去抱住她,可她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朵朵忽然转过头,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她说:妈妈? 朵朵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迷茫,一丝期待,她说:妈妈,是你吗? 秦雪拼命点头,拼命想说话,可她发不出声音 朵朵看着她,眼眶红了,她说:妈妈,我想你 秦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就在这时,梦醒了 秦雪睁开眼,看见扶苏正看着她说:做噩梦了? 秦雪摇摇头,靠在他怀里说:不是噩梦,是好梦,扶苏抱紧她,没有说话 秦雪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念着,朵朵,妈妈也想你 等那颗珠子戴在你脖子上的时候,我们就能见面了 虽然只能看见,不能说话,不能触碰,但是只要能看见你,妈妈就足够了 第二天,秦雪把小女孩送的那颗珠子,小心地收好 她用一块绸缎包起来,放进一个檀木盒子里,又在盒子外面刻上几个字:给朵朵,十八岁 然后,她把盒子锁进柜子里,扶苏看着她的动作,问道:要送去给她吗? 秦雪摇摇头说:现在不行,等她十八岁的时候,再送去 扶苏点点头,没有多问,他知道,这是秦雪心里最重要的事 秦雪把柜子锁好,转过身,看着他说:扶苏,谢谢你 扶苏愣了一下说:谢我什么? 秦雪走过去,抱住他说:谢谢你陪着我,谢谢你让我不后悔留下来 扶苏笑了,抱紧她,他说:我也谢谢你,谢谢你为了我能留下来 两人拥抱着,很久很久,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了两人身上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日子继续过 扶桓一天天长大,越来越调皮,扶苏每天处理政务,越来越忙,秦雪在中间,一边管着儿子,一边照顾丈夫,忙得团团转,但是很幸福 有时候秦雪会想,如果当初她选择了回去,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她会在现代,陪在朵朵身边,看着朵朵长大,但是扶苏呢?他会死在那道假诏下,大秦会亡,历史会按照原来的轨迹走下去 而她,会一辈子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会一辈子不知道,她曾经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幸好,她选择了留下,这里有她的爱人,有她的儿子,有她的家,她爱这里 那天晚上,秦雪又做了个梦,梦里,她看见那只白狐蹲在树枝上,看着她 她说:恩人,你幸福吗? 秦雪笑了说:幸福,白狐也笑了说:那就好,然后,它消失在月光里 秦雪醒来,看着窗外的月光,轻轻笑了 她知道,那只白狐,一直在某个地方,守护着她,守护着她和她的幸福 窗外,月光如水,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熟悉的叫声,那声音,像是在说:恩人,好好活着 第12章 第12章 扶桓八岁那年,扶苏做了一个决定 那天晚上,他处理完政务回到寝宫,看见秦雪正在灯下缝一件小衣裳,那是给扶桓做的,小家伙长得快,去年的衣服今年就穿不下了 秦雪缝得很认真,连他进来都没发现 扶苏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缝,秦雪抬起头,看见是他,笑了 她说:回来了?饿不饿?我让厨房给你留了汤 扶苏摇摇头,握住她的手,他说:不饿,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秦雪放下针线,看着他说:什么事? 扶苏沉默了一下,他说:我想立桓儿为太子 秦雪愣住了,太子?扶桓才八岁 扶苏看着她的表情,解释道:我知道他还小,但立太子是国之大事,早立早安心,万一我有什么不测…… 秦雪捂住他的嘴说:不许说这种话 扶苏笑了笑,把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手心里 他说:我是皇帝,要考虑这些,这不是诅咒自己,是未雨绸缪 秦雪看着他,心里有些复杂 她知道他说得对,帝王之家,立储是头等大事,早立太子,可以避免很多纷争 她说:可是……桓儿还小,他能行吗? 扶苏笑了,她说:有你这个母后在,无论他行不行,他都能行,秦雪瞪了他一眼 扶苏把她揽进怀里,他说:秦雪,我知道你心疼儿子,但他是皇子,是未来的皇帝,有些事,他必须承担,我们能做的,就是陪着他,教他,让他成为一个好皇帝 秦雪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她知道扶苏说得对 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舍,儿子长大了,要当太子了,以后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整天在宫里疯跑了 她想起扶桓小时候的样子,想起他第一次喊“母后”的样子,想起他跌跌撞撞跑过来扑进她怀里的样子 时间过得真快 立太子的典礼,在一个月后举行 那天,扶桓穿着小小的太子礼服,跟着扶苏一步一步走上高台,小家伙绷着脸,努力做出大人的样子,但那紧张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 秦雪站在台下,看着儿子,眼眶有些湿 典礼结束后,扶桓跑过来,扑进她怀里 他说:母后,刚才吓死我了!秦雪抱着他,笑了说:怕什么?父皇不是在旁边吗? 扶桓抬起头,看着她,认真地说:可是那么多人看着我,我怕做错事 秦雪摸摸他的头说:你没做错,你做得很好 扶桓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秦雪看着他的笑脸,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立太子之后,扶桓的课业开始加重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跟着太傅读书,上午学经史,下午学骑射,晚上还要练字,一天下来,累得倒头就睡 秦雪心疼他,有时候偷偷给他减点作业,扶苏发现了,严肃地说:慈母多败儿 秦雪不服气说:他才八岁 扶苏看着她,叹了口气说:他是太子,秦雪不说话了,她知道扶苏说得对 可她就是心疼,那天晚上,她去书房看扶桓,小家伙正在练字,写得满头大汗,看见她进来,眼睛一亮 他说:母后! 秦雪走过去,看了看他写的字,虽然稚嫩,但已经有点样子了,她说:写得不错 扶桓笑了,露出那两颗缺了的门牙,秦雪摸摸他的头,问道:累不累? 扶桓想了想,点点头说:有点累,但太傅说,父皇小时候比我练得还苦 秦雪愣了一下,扶桓继续说:太傅说,父皇小时候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读书读到半夜,有时候累得趴桌上睡着了,醒了就继续读,所以父皇现在才这么厉害 秦雪的心里,忽然有些酸 她想起扶苏小时候的样子,那个小小的孩子,在偌大的皇宫里,一个人读书,一个人练字,在一个人长大 没有母后在身边心疼他,没有父皇抱着他说:“不怕”…… 他就是这样长大的 秦雪蹲下来,看着扶桓,认真地说:桓儿,母后知道你累,但你父皇说得对,你是太子,以后要当皇帝,要管天下人,现在多吃点苦,以后才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扶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秦雪笑了,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她说:写完早点睡,明天母后让人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糕 扶桓眼睛亮了,说道:真的? 秦雪说:真的 扶桓高兴得跳起来,抱着她亲了一口,秦雪笑着走出书房,心里却有些感慨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身影,又埋头写字了 她想起扶苏说的话,慈母多败儿 也许他说得对,但她还是要做那个慈母 因为她的儿子,值得被爱 扶桓十岁那年,秦雪生了一场病,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受了风寒,发烧咳嗽,但扶苏紧张得不行,天天守在床边,连朝都不上了 秦雪劝他说:你去上朝吧,我没事 扶苏不听,他说:朝可以不上,但你不能有事,秦雪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扶桓也天天来看她,每次来都带着自己写的字,画的画,拿给她看 他说:母后,你看我写的字,好不好?母后,你看我画的马,像不像? 秦雪躺在床上,看着他献宝一样展示自己的作品,笑着夸他说:好,都好 扶桓高兴了,又跑出去继续写继续画,说要给母后攒一堆好看的 秦雪看着他的背影,眼眶有些湿,她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一个人,孤零零的,什么都没有 现在,她有丈夫,有儿子,有一个温暖的家,这感觉真好 秦雪病好之后,扶苏说要带她出去走走,她说:去哪儿? 扶苏说:去江南,听说那里的春天很美,我想带你去看看 秦雪愣住了,江南?那可是几千里的路程 他说:你走得开吗?扶苏笑了 他说:走不开也得走,你病了这么久,该出去散散心了 秦雪看着他,心里暖暖的,她知道,他是为了她 半个月后,一家人启程南下 扶桓第一次出远门,兴奋得不行,一路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他说:父皇,那个是什么?父皇,那个山好高!父皇,那个河好宽! 扶苏耐心地给他解释,一点也没有不耐烦 秦雪坐在马车里,看着父子俩,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一个月后,他们到了江南,那里的春天,真的美得不像话 青山绿水,小桥人家,到处都是鲜花,到处都是鸟鸣 扶桓跑进花丛里,追蝴蝶,捉蜻蜓,玩得不亦乐乎,扶苏和秦雪站在一旁,看着他笑 秦雪笑着说:你看他,高兴的像只小猴子 扶苏揽着她的肩,轻声说:像你,秦雪瞪他一眼说:我小时候可乖了 扶苏笑了,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说:对,你最乖了 秦雪靠在他肩上,看着远处的儿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想,也许这就是幸福吧,不需要轰轰烈烈,不需要惊天动地,就这样,平平淡淡,一家人在一起就够了 从江南回来后,扶桓的课业更重了 扶苏开始让他参与一些朝政,让他旁听朝议,让他看奏折,虽然他还小,很多事不懂,但扶苏说,不懂可以学,慢慢就懂了 秦雪有时候会去旁听,看看儿子学得怎么样 扶桓坐在扶苏身边,绷着小脸,努力做出大人的样子,有时候听到不懂的,会偷偷问扶苏,扶苏就耐心地给他解释 秦雪看着这一幕,心里感慨万千 她想起扶苏小时候,也是这样一个人,在偌大的皇宫里,努力学着做一个好皇子,现在,轮到他们的儿子了 那天晚上,秦雪问扶桓:今天听朝会,听得懂吗? 扶桓想了想说:有些懂,有些不懂 她说:不懂的地方,父皇教你了吗? 扶桓点点头说:教了,父皇很厉害,什么都知道,秦雪笑了 她说:你父皇当然厉害了,你以后要好好跟你父皇学 扶桓认真地点点头,他说:母后放心,我一定好好学,等我长大了,要像父皇一样厉害 秦雪摸摸他的头说:好,母后等着 扶桓十二岁那年,扶苏开始让他单独处理一些小事 比如,某个小县的灾情,让他拿个主意,比如,某个小官的升迁,让他拟个意见,扶桓每次都认真对待,问太傅,查典籍,力求做到最好 扶苏看了他的处理结果,很是满意,他说:不错,有长进 扶桓高兴得不行,跑去找秦雪炫耀,他说:母后,父皇夸我了! 秦雪笑着摸摸他的头说:继续努力 扶桓用力点头,那天晚上,秦雪对扶苏说:桓儿越来越懂事了 扶苏点点头,眼神里有一丝骄傲说:像你 秦雪瞪他一眼说:又像我了?上次你还说像我呢 扶苏笑了,他说:都像,像你聪明,像我稳重 秦雪忍不住笑了说:脸皮真厚 扶苏把她抱进怀里说:秦雪,谢谢你给我生了这么好的儿子 秦雪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也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好的家 窗外,月光如水,两人相拥着,享受这宁静的一刻 扶桓十五岁那年,扶苏开始考虑给他选妃,秦雪听到这个消息,愣了一下说:他才十五岁 扶苏看着她说:十五岁,可以成家了,当年我们成亲的时候,你也差不多这个年纪 秦雪想了想,好像也是的,原身那个年纪,确实和扶苏定了亲 她说:可是……他自己愿意吗? 扶苏笑了,他说:这你得问他,秦雪去问扶桓,扶桓听完,脸红了 他说:母后,我……我还没想过这个 秦雪看着他红透的脸,忍不住笑了说:那就现在想想,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扶桓摇摇头,脸更红了,他说:没有 秦雪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感慨,儿子长大了,要娶媳妇了 时间过得真快,那天晚上,秦雪对扶苏说:桓儿好像还没开窍 扶苏笑了说:不急,慢慢来 秦雪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扶苏,你说,我们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扶苏想了想说:老了以后,我们就天天在一起,看看书,晒晒太阳,逗逗孙子孙女 秦雪笑了说:那敢情好 扶苏抱紧她说:会的,我们一定会白头偕老的 秦雪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她相信他 扶桓十八岁那年,终于定了亲,女方是蒙恬的孙女,叫蒙月,那姑娘秦雪见过,长得很好看,性格也温婉,和扶桓很配 扶桓第一次见到蒙月,脸就红了,蒙月也是,低着头,不敢看他 秦雪看着这一幕,心里笑了,成了 大婚那天,咸阳城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扶桓穿着大红婚服,骑着马去迎亲,蒙月穿着凤冠霞帔,被八抬大轿抬进来 两人拜了天地,拜了高堂,夫妻对拜,秦雪坐在高堂上,看着儿子和儿媳,眼眶湿了 扶苏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说:别哭,今天是好日子 秦雪点点头,把眼泪憋回去,仪式结束后,新人被送入洞房 秦雪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关上,心里感慨万千,儿子成家了 从今以后,他有他自己的生活了,扶苏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说:想什么呢? 秦雪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想我们刚成亲的时候 扶苏笑了,他说:那时候,你也像她一样,穿着大红婚服,好看极了 秦雪抬头看着他说:现在还好看吗? 扶苏看着她,认真地说:好看,一直好看 秦雪笑了,两人相拥着,站在月光下 远处,传来宾客们的欢笑声,但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窗外,月光如水,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熟悉的叫声,秦雪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 什么都没有,但是她知道,是那只白狐,一直在某个地方,看着她,守护着她的幸福 第13章 第13章 扶桓大婚后,秦雪明显感觉日子清闲了许多 朝政有扶苏,军务有蒙恬,后宫有蒙月帮着打理,她这个皇后,反倒成了最闲的人,每天除了看看书,散散步,偶尔指点蒙月几句,就没什么事可做了 扶苏笑她说:以前忙的时候喊累,现在闲了,又不习惯了? 秦雪白了他一眼说:我这是劳碌命 扶苏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他说:那就好好歇歇,这些年,辛苦你了 秦雪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暖暖的,是啊,这些年 从咸阳到上郡,从上郡回咸阳,从公子妃到皇后,从一个人到两个人到三个人到四个人 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会有今天 那时候她想的只是活下来,帮扶苏扭转命运,然后……然后怎样,她没想过 现在她知道了,然后就是和他一起,慢慢变老 她忽然开口说:扶苏,你说,我们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她问过,但今天忽然又想问了 扶苏想了想说:老了以后,我们就搬去骊山的行宫,那里清静,风景好,早上我陪你散步,下午你陪我下棋,晚上一起看星星 秦雪笑了说:你下棋又下不过我 扶苏不服气说:谁说的?上次我就赢了 秦雪说:上次是我让你,他说:你才没有,两人像孩子一样拌起嘴来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岁月静好 扶桓成亲后的第三个月,秦雪发现了一件事,蒙月怀孕了 那天早上,蒙月在给秦雪请安时,忽然干呕起来,秦雪一看,心里就有数了,她让太医来诊脉,果然是喜脉 消息传到扶苏那里,他正在批奏折,听到这个消息,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放下笔,快步走到秦雪身边 他说:真的?秦雪笑着点头 扶苏站在那里,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咸阳城的阳光还灿烂 他说:朕要当祖父了?秦雪说:对,你要当祖父了 扶苏高兴得像个孩子,拉着秦雪的手,说:赏!重重地赏! 秦雪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这个男人,当了快二十年的皇帝,在朝堂上威严得让人不敢直视,可一遇到家里的事,就变回了那个单纯的少年 扶桓听到消息,跑进来的时候,脸都红透了 他说:父皇,母后,我……我要当父亲了? 秦雪拉着他的手,笑着说:对,你要当父亲了 扶桓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看看扶苏,又看看秦雪,最后咧嘴笑了说:太好了! 秦雪看着父子俩一模一样的傻笑,心想,这遗传基因还真是强大 蒙月怀孕后,秦雪把她当成宝贝一样供着 每天让人炖补品,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还特意从太医署请了两个最有经验的太医,专门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蒙月不好意思说:母后,不用这么麻烦的 秦雪笑着说:不麻烦,当年我怀桓儿的时候,你父皇也是这么紧张 蒙月红了脸,低下头,秦雪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当年怀孕时的情景 那时候扶苏刚登基不久,朝政繁忙,每天忙到深夜,但只要有一点空,就会跑来陪她,有时候她半夜想吃酸的,他二话不说就爬起来去找 有一次她想吃一种南方来的果子,咸阳城里买不到,扶苏派人快马加鞭,从千里之外运回来,果子送到的时候,她又不馋了 扶苏看着那一筐果子,哭笑不得的说:你呀,就是折腾我 她当时理直气壮地说:怀孕了嘛,又不是我的错 扶苏笑着摇头,把果子分给宫里的人吃了 现在想起来,那些日子虽然辛苦,但也很甜 秦雪看着蒙月的肚子,心里默默祈祷,平安就好 那年冬天,扶苏的身体开始不太好了 到底是上了年纪,年轻时的旧伤时不时发作,一到阴天,膝盖就疼得厉害,秦雪心疼他,每天让人熬药膳,用热水给他泡脚,还学会了按摩 扶苏有时候疼得皱眉,但看见她担心的样子,就笑着说:没事,小毛病 秦雪不信说:你都疼成这样了,还说没事?扶苏握着她的手说:有你在,再疼也不怕 秦雪瞪他一眼,继续给他揉膝盖 扶苏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说:秦雪,你说,下辈子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秦雪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她说:会的,不管哪辈子,我都会找到你 扶苏笑了,把她拉进怀里说:那说好了,下辈子你还得嫁给我 秦雪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她说:好,下辈子还嫁给你 窗外,雪花飘落,屋子里,温暖如春 来年春天,蒙月生了,是个女儿 小家伙出生那天,咸阳城的桃花一夜之间全开了,满城粉红,香气袭人 扶苏抱着孙女,看了又看,舍不得放手,他对秦雪说:这孩子,长得像你 秦雪凑过去看,小小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睛还没睁开,但已经能看出轮廓 她说:像桓儿吧? 扶苏摇摇头说:不像,还是像你,你看这眉毛,这嘴巴,和你一模一样 秦雪笑了说:你眼里什么都像我 扶苏认真地说:好看的就像你 秦雪被他逗笑了,扶桓站在一旁,看着父皇母后抢着抱自己的女儿,哭笑不得 他说:父皇,母后,让我也抱抱 扶苏不撒手,他说:你急什么?让朕多抱一会儿 扶桓无奈地看着秦雪,秦雪笑着把孙女从扶苏怀里接过来,递给扶桓 她说:来,当爹的,抱抱你闺女 扶桓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看着那张小脸,眼眶忽然红了说:她真好看 蒙月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幕,笑了,秦雪走过去,帮她掖了掖被角 她说:辛苦你了,蒙月摇摇头,轻声说:不辛苦 秦雪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当年生扶桓时的情景 那时候,扶苏也是这样,抱着儿子,舍不得放手 一代一代,原来就是这样传下来的 孙女取名叫扶婉,是扶苏起的名字 他说:婉,是温婉的意思,希望这孩子长大后,温婉大方,像她祖母一样 秦雪听到“像她祖母一样”这几个字,心里美滋滋的 扶婉满月那天,宫里办了一场小宴,没有大操大办,只是自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说说话 扶婉被乳母抱出来,小家伙睡得正香,浑然不知自己成了全场的焦点 扶苏抱着她,笑得合不拢嘴,他说:这孩子,真乖,不像桓儿小时候,整天哭 扶桓不服气说:我小时候哪有整天哭? 秦雪笑着作证说:你小时候确实爱哭,饿了哭,饱了哭,冷了哭,热了也哭,有一次你父皇抱你,你在他身上尿了一泡 扶桓的脸红了,他说:母后!满屋子人都笑了 扶婉被笑声吵醒,哇的一声哭起来,扶苏赶紧哄着说:乖,乖,太爷爷不好,太爷爷不该笑 秦雪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一家人身上 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平平安安,团团圆圆 扶婉三岁那年,扶苏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那时候他刚认识秦雪,她躺在病床上,问他记不记得婚约 他站在梦里,看着她,想走过去,却怎么也走不动,她在梦里对他笑着说:扶苏,我很好,你也要好好的 他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秦雪被他吵醒了,看见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她说:怎么了?做噩梦了? 扶苏摇摇头,把她抱进怀里,他说:不是噩梦,是梦见你了 秦雪愣了一下说:梦见我?梦见我什么了?梦见我你还哭?不是应该笑吗? 扶苏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梦见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躺在床上,问我记不记得婚约 秦雪笑了,她说:那时候我什么都不记得,全靠胡编乱造 扶苏也笑了,他说:你编得挺好,把我一辈子都编进去了 秦雪靠在他怀里,轻声说:扶苏,你有没有后悔过?后悔娶了我? 扶苏抱紧她说:后悔?我最后悔的,是没有早点遇见你 秦雪的眼泪流了下来,她说:我也是,两人相拥着,很久很久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就像二十年前一样 扶婉五岁那年,扶苏决定退位,消息传出去,朝野震动 大臣们纷纷上书,请求陛下收回成命 扶苏说:朕年纪大了,该享享清福了,太子已经长大成人,足以担当大任,朕相信他 扶桓跪在他面前,眼眶红了,他说:父皇,儿臣还年轻,还需要父皇教导 扶苏扶起他,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已经准备好了,朕相信你 扶桓看着父亲,看着那双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重重地点头 他说:儿臣一定不负父皇所托 退位大典那天,扶苏脱下龙袍,换上常服,牵着秦雪的手,走下高台 扶桓穿着新龙袍,站在高台上,目送他们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两个人都已经老了,头发花白,步履蹒跚,但他们彼此牵着手,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秦雪抬起头,看着扶苏,他说:扶苏,你后悔吗? 扶苏看着她,笑了,他说:不后悔,有你在,什么都不后悔 秦雪也笑了,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往前走,前面,是骊山的行宫,是他们的余生,是他们一起变老的地方 搬到骊山之后,日子真的慢了下来 每天早上,扶苏和秦雪一起散步,山路两旁种满了竹子,是扶苏让人种的,他说:竹子里有他年轻时的记忆 秦雪知道,他想起了咸阳公子府后院那片竹林 那时候他还年轻,她还是他的未婚妻,他心烦的时候,就去竹林里走走,她在窗边看着,想过去陪他,又不敢 现在,他们终于可以一起走了 下午,扶苏会和秦雪下棋,秦雪的棋艺一直比他好,但他不服输,每次都下得很认真,偶尔赢一局,能高兴一整天 秦雪有时候故意让他,被他发现了,就不高兴 他说:你让我?我还没老到要你让的地步! 秦雪笑着认错,下一局就不让了,杀得他片甲不留 扶苏看着棋盘,叹气说:你就不能让让我? 秦雪理直气壮的说:你不是不让我让吗? 扶苏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最后自己也笑了,晚上,他们会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骊山的夜空很清朗,满天的星星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扶苏指着天边最亮的那颗星,他说:你看那颗,像不像你? 秦雪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笑了,她说:我哪有那么亮啊? 扶苏认真地说:在我眼里,你比星星还亮 秦雪靠在他肩上,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她说:扶苏,下辈子,我们真的还会在一起吗? 扶苏握紧她的手,他说:会,不管哪辈子,我都会找到你 秦雪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她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他会找到她 一个秋天的傍晚,秦雪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山的红叶 扶苏在屋里午睡,还没醒,她一个人坐着,忽然想起以前很多事 想起那个和婆婆吵架的下午,想起那只被绳子套住的白狐,想起坠崖时的失重感,想起醒来时看见的那双眼睛 想起上郡的城门,他一把把她抱进怀里,想起大婚那天,他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进大殿,想起扶桓出生时,他抱着儿子,笑得像个孩子,想起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 风风雨雨,酸甜苦辣,都过来了 现在,他们老了,头发白了,走不动了,但是他们还在一起,这就够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扶苏走了出来,在她身边坐下说:想什么呢? 秦雪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想我们这一辈子的点点滴滴 扶苏笑了,他说:这一辈子,过得好吗? 秦雪想了想说:好,很好,非常好,我很幸福 扶苏握紧她的手说:那就好 两人坐在那里,看着夕阳慢慢落下,远处的山峦被染成金色,美得像一幅画 秦雪忽然想起那只白狐,想起它一步三回头的眼神,想起它送来那颗珠子,想起那个穿白裙的小女孩 她不知道它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但她知道,是它改变了她的一生 如果不是救了它,她不会穿越到这里,不会遇见扶苏,不会有这一辈子的幸福 她欠它一声谢谢,可是它在哪里呢? 正想着,远处的山坡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秦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睁大眼睛,看了过去,那是一只白狐 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夕阳照在它的身上,那层皮毛像会发光一样 它蹲在山坡上,看着这边,看着他们,然后,它叫了一声 那声音,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秦雪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站起身,冲着那个方向,挥了挥手,白狐站起来,冲她点了点头 然后,它转身,消失在金色的夕阳里,秦雪站在那里,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 扶苏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说:是它?秦雪点点头,扶苏沉默了一下说:它又来看你了 秦雪靠在他肩上,眼泪还在流,但嘴角是笑的 远处的夕阳,慢慢沉入山峦,天边的云,被染成金红色,美得让人不敢呼吸 第14章 第14章 骊山的秋天,美得像一幅画 漫山遍野的红叶,像着了火一样,烧得轰轰烈烈,风一吹,叶子就簌簌地落下来,铺满青石小路,踩上去,软绵绵的,沙沙作响 秦雪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在发呆,这已经是她连续第七天发呆了 扶苏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莲子羹,他穿着素色的常服,头发已经全白了,但腰背依然挺直,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 他把莲子羹递给她,在她身边坐下说:又在发呆? 秦雪接过来,喝了一口,叹了口气说:无聊啊 扶苏笑了说:怎么就无聊了? 秦雪掰着手指头数,早上起来散步,上午看书,下午下棋,晚上看星星,一天又一天,天天都一样 扶苏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搬到骊山已经三年了,三年里,他们的日子过得比庙里的和尚还规律,日出而起,日落而息,中间的时间,就用各种琐事来填满 不是不幸福,只是……太闲了 秦雪放下碗,看着远处的山峦,忽然说:扶苏,你说,这世间真的没有长生之术吗? 扶苏愣了一下 秦雪继续说:你父皇当年一直在追求永生,派徐福带三千童男童女去东海求仙药,在各地修建行宫,还让人炼丹,虽然最后什么都没得到,但你说,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扶苏沉默了,提起父皇,他心里总是复杂的 那个威严的,让人不敢直视的男人,那个统一六国的千古一帝,如果他当年没有听信徐福的谎言,没有痴迷于长生,不吃那些有毒的丹药,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早死?赵高和李斯是不是就没有机会?是不是大秦就不会乱?是不是历史就会不一样? 扶苏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说:父皇他是被骗了,徐福是个骗子,那些方士也是骗子,世间哪有什么长生之术? 秦雪看着他,忽然说:那白狐呢? 扶苏愣住了 秦雪继续说:白狐能修炼成精,能化为人形,能活几百年上千年,它不就是长生吗? 扶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说得对 那只白狐,修炼了三百年才化为人形,三百年,那是普通人几辈子的寿命,它不就是长生吗? 秦雪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被说动了 她说:扶苏,我不是说我们要像你父皇那样,疯了一样去求仙,我只是觉得,既然白狐能修炼,那我们为什么不能? 扶苏沉默了 秦雪继续说:你看,我们搬到骊山之后,日子是安逸了,但也是真的无聊,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书下棋,这才三年,我就觉得腻了,要是再这样过二十年,三十年,我怕我会疯的 扶苏看着她,忽然笑了,他说:你是想找点事做? 秦雪认真地点点头说:对,我就是想找点事做 扶苏沉默了很久,最后,他叹了口气说:可是,谁会教我们呢?谁敢教我们呢? 秦雪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一个声音说:恩人,我可以教你们 两人同时愣住了,他们回过头,看见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白裙的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发披散着,光着脚丫,她的眉眼精致得不像真人,尤其是那双眼睛,黑得发亮,像是两颗黑曜石 秦雪看着她说:你…… 白裙女子笑了,那笑容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她说:恩人,不认识我了? 秦雪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脸说:你是小狐狸? 白裙女子点点头说:恩人,我来了 秦雪拉着她的手,在石凳上坐下,扶苏也走过来,在秦雪身边坐下,看着这个白裙女子 几十年过去了,他老了,头发白了,脸上有了皱纹,可她还是那么年轻,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秦雪说:你……怎么来了? 白裙女子笑了笑,她说:恩人,我一直在看着你,你说无聊,我就来了 秦雪的脸红了,白裙女子继续说:恩人,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想长生?想修炼? 秦雪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她说:有点感兴趣 白裙女子看着她,眼神认真起来,她说:恩人,修炼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吃很多苦,要花很多时间,而且,一旦开始,就不能回头了 秦雪问道:不能回头是什么意思? 白裙女子说:修炼之后,你的身体会慢慢改变,你会越来越强,也会越来越不像普通人,到那时候,你就不能再过普通人的日子了 秦雪沉默了,她看了一眼扶苏,扶苏也在看她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秦雪问道:那……我们能一起修炼吗? 白裙女子点点头,她说:可以,但恩人要想清楚,这条路,很苦 秦雪又看了扶苏一眼,扶苏握住她的手,对白裙女子说:苦不怕,我们这一辈子,什么苦没吃过? 白裙女子看着他,忽然笑了说:好,那我教你们 那天晚上,白裙女子在院子里设了一个结界,秦雪和扶苏坐在结界里,看着她,她盘腿坐在他们对面,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她说:恩人,在教你们修炼之前,我要先告诉你们一些事情 秦雪点点头,白裙女子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她说:恩人,你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叫人界,是人族生活的地方,但天地很大,不只有人界 秦雪张大了嘴 白裙女子继续说:除了人界,还有妖界,那是我出生的地方,我在妖界修炼了三百年,才化为人形,来到人界 除了妖界,还有神界,那里住着神灵,他们比我们更强大,寿命也更长 还有仙界,那里住着仙人,他们是修炼有成的人类,或者其他的生灵,仙界的人,可以长生不老 还有魔界,那里住着魔族,他们天生强大,但也天生好斗,人界和魔界之间,有一道封印,把他们挡在了外面 还有冥界,那是亡者的世界,人死了之后,魂魄会去冥界,等待轮回 秦雪听完,半天说不出话 她一直以为,天地就是天地,世界就是世界,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的界面,这么多的生灵,她更没想到以前看过的小说里写的原来都是真的,原来真有那么多界面 扶苏也愣住了,他说:这些……都是真的? 白裙女子点点头,她说:都是真的 她看着他们,认真地说:恩人,你们要修炼,就要知道这些,因为修炼到了一定程度,你们就会接触到这些界面,到时候,你们要面对的东西,就不只是人界的事了 秦雪深吸一口气,她说:我们知道了 白裙女子点点头,开始教他们修炼的第一课 她说:修炼的第一步,是感知天地灵气 白裙女子伸出手,掌心朝上,片刻之后,她的掌心里出现了一团淡淡的光,那光很柔和,像是月光,又像是水波 她说:这就是灵气,天地之间,到处都有灵气,草木有灵气,山石有灵气,风中有灵气,水中有灵气,只是普通人感知不到 秦雪盯着那团光,看得入迷,白裙女子收回光,看着他们 她说:现在,你们闭上眼睛,试着去感知 秦雪闭上眼睛,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眼前只有黑暗,耳边只有风声 她试着放空自己,什么都不想,过了很久,很久,她忽然感觉到了一点什么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像是有一阵微风从身边拂过,又像是有一滴水落在皮肤上,很轻,很淡,稍不注意就会错过 她集中注意力,去捕捉那种感觉,渐渐地,那种感觉越来越清晰 她感觉到,空气中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飘动,在流转,它们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 她睁开眼,看着白裙女子,她说:我……好像感觉到了 白裙女子笑了,她说:恩人果然有天赋 扶苏也睁开了眼,表情有些沮丧,他说:我怎什么都没感觉到 白裙女子安慰他说:不急,每个人天赋不同,有快有慢,慢慢来 扶苏点点头,继续闭上眼睛,秦雪看着他,心里有些担心 白裙女子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说:恩人别担心,陛下的天赋也很好,只是第一次,还没找到感觉 秦雪点点头,放下心来,那天晚上,他们练到深夜 扶苏终于在快结束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丝灵气,他睁开眼,看着秦雪,笑了 他说:我感觉到了,秦雪看着他,也笑了 她说:太好了,白裙女子站起身,收了结界 她说: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她转身要走,秦雪叫住她 秦雪看着她,认真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小狐狸吧? 白裙女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说:我叫白汐 秦雪念了一遍,点点头说:白汐,好名字 白汐笑了,消失在夜色中 秦雪和扶苏站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秦雪忽然开口说:扶苏,你说,我们真的能修炼成功吗? 扶苏想了想说:不知道,但总要试试 秦雪靠在他肩上,她说:对,总要试试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整个院子像铺了一层银霜,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显得神秘而幽深 秦雪看着那片山,忽然觉得,这天地,好像真的很大 而她的人生,好像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白汐又来了,她教他们吐纳之法,教他们如何引导灵气进入体内,如何在经脉中运转 秦雪学得很快,白汐教一遍她就能记住,扶苏慢一些,但也很认真,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 白汐看着他们,心里暗暗点头,三天后,秦雪体内的经脉打通了第一条 那天她正在院子里打坐,忽然感觉小腹处一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那热量顺着一条线,慢慢往上走,走过胸口,走过喉咙,最后停在眉心 她睁开眼,感觉整个人都轻了,白汐站在一旁,看着她,笑了 她说:恩人,你成功了 秦雪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手,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她的身体里,有了一股气,那股气不大,但很温暖,像是在身体里点了一盏灯 扶苏走过来,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说:你的眼睛…… 秦雪愣了一下说:我的眼睛怎么了? 扶苏说:你的眼睛,比以前更亮了,秦雪跑回屋里,照了照铜镜 果然,她的眼睛比以前亮了很多,像是有星星在里面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笑了,她楠楠说道:这就是修炼的感觉吗?真好 扶苏的进展慢一些,但他很坚持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打坐,一直坐到中午,下午练习吐纳,晚上继续打坐,有时候秦雪半夜醒来,发现他还坐在院子里 她心疼他,劝他早点休息,他摇摇头说:我不能拖你后腿 秦雪看着他,心里酸酸的,她说:你不是拖后腿,你是我的夫君,不管你快还是慢,我都会等你 扶苏看着她,笑了说: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快一点,这样,我才能保护你 秦雪的眼眶湿了,这个男人,不管什么时候,想的都是保护她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她说:那我陪你 扶苏看着她,没有拒绝,两人并肩坐着,对着月亮打坐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像一件银色的衣裳,白汐蹲在屋顶上,看着他们,笑了 她说:恩人,你找到了一个好夫君 一个月后,扶苏的经脉也打通了,他睁开眼的那一刻,秦雪就在旁边 她看着他的眼睛,也变亮了,她说:扶苏,你的眼睛亮了 扶苏眨了眨眼,看着她的手说:你的手,好像在发光 秦雪低头一看,果然,她的手在发光,很淡很淡的光,像萤火虫的尾巴 白汐走过来,看了看他们,满意地点点头 她说:不错,一个月就打通了经脉,比我想象的快 她看着秦雪说:恩人,你的体质很特殊,你的经脉比别人宽,灵气运转的速度也比别人快,如果好好修炼,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她又看着扶苏说:陛下的体质虽然普通,但胜在意志坚定,修炼这条路,天赋固然重要,但意志更重要,陛下这样的人,往往能走得更远 秦雪和扶苏对视一眼,都笑了,白汐看着他们,忽然说:恩人,你们想不想去妖界看看? 秦雪愣住了,妖界?那些动物成精的地方? 白汐点点头说:你们现在的修为,去妖界可能还有些勉强,但如果只是去看看,我可以保护你们,妖界比人界大得多,灵气也浓郁得多,在那里修炼,比在这里快十倍 秦雪的心跳快了起来,十倍? 她看着扶苏,扶苏也在看她,两人的眼神里,都有一丝兴奋 扶苏说:想去吗?秦雪点点头说:想去 扶苏笑了,他说:那我们就去 白汐看着他们,笑了,她说:好,那明天,我带你们去妖界 月光下,三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一段新的旅程,就要开始了 而这一次,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另一个世界 第15章 第15章 第二天清晨,秦雪是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叫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窗外的天色还暗着,东方才露出一线鱼肚白,院子里,白汐已经等在那里了,盘腿坐在石凳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 秦雪推了推身边的扶苏说:醒醒,该出发了 扶苏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窗外他说:天还没亮呢 秦雪说:白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扶苏叹了口气,坐起来说:年纪大了,觉就多了,年轻的时候,他天不亮就起来处理政务,一点也不觉得困,现在倒好,多睡一会儿都觉得不够 两人洗漱完毕,走到院子里, 白汐睁开眼说道:恩人,准备好了吗? 秦雪点点头 白汐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双手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印,她的指尖亮起淡淡的白光,那光越来越亮,最后在空气中撕开一道裂缝,裂缝慢慢扩大,变成一扇门的形状,门的那边,不是骊山的晨雾,而是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 秦雪透过那扇门,看见了另一个世界 那边的天空是淡紫色的,飘着几朵金色的云,地面上是发光的树 秦雪:这就是……妖界? 白汐点点头 她率先迈步,穿过那扇门,秦雪和扶苏对视一眼,手牵着手,跟了上去 穿过门的一瞬间,秦雪感觉像是走进了一层薄薄的水幕,空气中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水珠,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些灵气顺着鼻腔涌入身体,在经脉里欢快地流淌 秦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了 白汐笑着说:妖界的灵气浓度是人界的十倍不止,在这里修炼一天,顶得上在人界修炼十天 秦雪看着这片陌生的天地,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穿越到秦朝时的情景,那时候,她也是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心里充满了不安和好奇,但这一次,扶苏就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白汐说:我带你们去看看妖界的样子 白汐带着他们,沿着一条小路往前走,小路的兩边长满了奇花异草,有的会发光,有的会唱歌,还有的会在他们经过时微微点头,像是在行礼 秦雪好奇说:这些花草……都有灵性吗? 白汐点点头:妖界的一草一木,都有灵性,只是有些灵性高,有些灵性低。像这些花草,灵性很低,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反应,但有些灵性高的,修炼千年,就能化形了 秦雪说:就像你一样? 白汐笑了笑说:我修炼了三百年才化形,在妖界,这算快的了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建筑,那些建筑和人界完全不同,它们不是用砖石砌成的,而是用巨大的树木和藤蔓编织而成的,树木活着,枝叶茂盛,藤蔓缠绕其间,形成墙壁和屋顶 白汐说:这是我家 秦雪看着这片树屋,惊叹不已说:好漂亮 白汐笑了,带着他们走进最大的那间树屋,树屋里面很宽敞,摆放着一些用木头和藤蔓编织的家具,虽然简陋,但别有一番韵味 她说:恩人,你们先在这里住下,我去给你们找一些修炼用的东西 白汐说完,转身出去了 秦雪和扶苏在树屋里转了一圈,然后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 秦雪忽然开口说:你说,如果当年我没有救那只白狐,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扶苏想了想说:你可能已经死了,掉下悬崖,尸骨无存 秦雪打了个寒颤 扶苏握住她的手,继续说:而我,也会死在赵高的假诏下,大秦会亡,历史会按照原来的轨迹走下去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秦雪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那我们真应该好好谢谢它 扶苏点点头 傍晚的时候,白汐回来了,她手里拿着两枚拇指大小的珠子,一枚是淡蓝色的,一枚是淡金色的 她说:这是灵珠,里面有我凝聚的灵气精华,你们把它含在嘴里,修炼的时候,灵气会顺着珠子进入身体,比直接吸收空气中的灵气快得多 秦雪接过那枚淡金色的珠子,放进嘴里,珠子一入口,就化作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落入丹田,丹田里那团灵气,像是被浇了油的火焰,猛地燃烧起来,秦雪吓了一跳,赶紧盘腿坐下,按照白汐教的方法,引导那股灵气在经脉中运转 灵气在经脉里流淌,像是一条温暖的小河,每经过一处,那里的经脉就会被拓宽一些,变得更加坚韧 不知过了多久,秦雪睁开眼,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扶苏也睁开了眼,表情有些惊讶 他说:我感觉到……丹田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白汐走过来,看了看他的丹田,点点头 她说:灵气凝液了,恭喜陛下,踏入炼气期 秦雪愣住了炼气期? 白汐解释道:修炼的境界,大致分为几个阶段,练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合体期、大乘期、渡劫期。每突破一个境界,寿命就会大大延长,实力也会大大增强 她看着秦雪说:恩人,你也凝液了,你们的资质都不错,尤其是恩人,灵液比一般人浓厚得多 秦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敢相信,她真的开始修炼了,她真的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白汐看着他们,认真地说:恩人,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修炼者了,这条路很长,也很苦,但只要坚持走下去,总有一天,你们会看到不一样的天地 秦雪点点头,她说我们会坚持的,等修炼又成就可以去看朵朵了,扶苏也点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秦雪和扶苏开始了正式的修炼,白汐每天都会来教他们,教他们如何运转灵气,如何拓宽经脉,如何凝练灵液 秦雪学得很快,几乎是一点就通,白汐教她的东西,她很快就能掌握,有时候还能举一反三 扶苏慢一些,但他很认真,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有时候一个动作要练上百遍才能做到位,但他从不抱怨,也从不放弃 白汐看着他们,心里暗暗赞叹,恩人资质极好,是修炼的天才,陛下的资质虽然普通,但意志之坚定,是她生平仅见,这样的人,往往能走得更远 一日,白汐外出采集妖界灵材,特意叮嘱二人切勿深入密林,秦雪与扶苏闲来无事,便沿着树屋旁的灵溪散步,欲寻一处清净之地巩固修为,行至一片泛着幽绿光芒的荆棘丛前,扶苏忽然拉住秦雪说:小心,此地灵气紊乱 话音未落,地面骤然震动,粗壮的荆棘藤条如毒蛇般破土而出,带着尖锐的倒刺直扑二人!那荆棘通体漆黑,叶片泛着凶戾之气,竟是一株修炼有成,沾染戾气的噬灵荆棘妖 秦雪心头一紧,是失控的草木妖!立刻运转丹田灵气,金色灵光覆于掌心,扶苏虽修为尚浅,却根基扎实,当即挡在秦雪身前,灵气凝于指尖劈向藤条,可噬灵荆棘专吸修士灵气,藤条一碰触灵气便疯狂吞噬,藤身愈发粗壮 秦雪急声喊道,她说:它在吸你的修为 扶苏不退反进,沉声道:你绕后,寻它根脉所在,我来牵制!他以肉身硬抗藤条抽打,手臂瞬间被划破渗血 秦雪看得心疼,瞬间锁定荆棘根部藏于青石之下,纵身跃起一掌拍碎青石,淡绿色妖核暴露在外,扶苏抓住时机一指洞穿妖核,黑色荆棘瞬间枯萎成灰 秦雪连忙扶住他的手臂,眼眶微泛红说:你怎可硬抗? 扶苏握住她的手轻笑说:朕的皇后,自然要朕来护,一点小伤,不碍事 经此一事,二人愈发明白,妖界虽灵气浓郁,却处处暗藏杀机,唯有并肩作战,才能安稳立足 一个月后,秦雪的灵液凝成了一颗米粒大小、通体金色的珠子,悬浮在丹田里散发微光,白汐见状惊道:金丹?恩人,你竟只用一月便结丹了! 她解释道,常人从练气到结丹至少三五年,天赋绝佳者也需一两年,而秦雪这般速度,竟是传说中的先天道体,万中无一,修炼速度是常人百倍 扶苏在一旁笑着看向秦雪: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秦雪也回望着他:你也不是普通人 又过了一个月,扶苏也成功结丹,他的金丹虽比秦雪小一些、淡一些,却格外扎实稳固,白汐连连称赞,扶苏看向秦雪,眼底满是笑意:我追上你了 秦雪笑着摇头说:还差得远呢,我比你早结丹一个月,修为比你高一大截 扶苏不服气说:那我们就比比,看谁先到元婴期 她说:比就比,输了的人,要答应赢了的人一个条件 两人击掌为誓,白汐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弯起了嘴角,然后说:有意思,随后再次离去 几日后,白汐归来,带着二人前往狐族聚居地领取外来者通行玉牌,刚入领地,便被狐族长老之女白灵带着两名狐妖拦下 白灵素来嫉妒白汐,见她带人族修士前来,当即冷嘲热讽,斥责二人玷污狐族血脉,甚至抬手打出狐火直逼秦雪面门 白汐脸色一沉想要阻拦,秦雪却先一步运转先天道体,金色灵光一荡便震散狐火,白灵惊觉此人竟是金丹期,恼羞成怒下令围攻,扶苏立刻与秦雪背靠背而立,沉声道:雪儿,左侧交给我 他以灵气化盾稳稳牵制两名狐妖,秦雪则直面白灵,金色灵气化刃直指其肩头,语气清冷:我不欲与你为敌,但若再挑衅,休怪我不客气 白灵被二人默契与实力震慑,只得暂时收手,狐族长老及时赶到呵斥白灵,亲自为二人颁发通行玉牌,离开领地后,扶苏揽住秦雪的手臂笑道:朕的皇后,如今连妖族都不敢轻易欺辱了 秦雪依偎在他身侧说:有你在,我便什么都不怕 修炼间隙,二人听闻妖界中央月华灵湖每月月圆会凝结月华灵乳,乃是修炼至宝,便相约前往,抵达时,湖边已有数只龟妖、蚌妖为夺灵乳对峙,见人族前来,当即怒吼着发动攻击,水箭水牢将二人团团围住 扶苏不慎被水牢困住,灵气运转受阻,秦雪心头一急,先天道体全力爆发,金色灵气如烈日般震碎水牢,纵身跃至湖面,竟以金丹之力逼退湖水三尺,朗声开口:月华灵乳无主,有德者居之,何来妖族与人族之分? 龟妖暴怒化作本体冲撞,秦雪一掌拍在龟甲上,灵气透体将其震飞,其余水妖见状不敢再上前,只得眼睁睁看着二人取走三滴灵乳,回到树屋分食灵乳后,二人修为再度精进,扶苏满眼宠溺:朕的皇后,如今已是一方强者了 秦雪轻声道:是你我并肩,才无所不能 白汐见二人修为稳固,便寻来妖界秘境令牌,告知秘境中灵气更浓,可助他们夯实境界,秦雪与扶苏欣然前往,刚入秘境便被迷雾包裹,坠入了心魔幻境 秦雪眼前浮现咸阳宫惨状,赵高持假诏逼宫,扶苏饮毒酒身亡,大秦崩塌,百姓流离,她伸手去抓却只捞到虚空,泪水瞬间滑落,而扶苏眼前,却是秦雪坠崖身死,他孤守深宫、大秦覆灭的绝望画面 生死牵绊之下,二人竟在幻境中牢牢握住彼此的手,扶苏沉稳的声音穿透迷雾,他说:雪儿,别怕,是幻境,秦雪猛然回神,先天道体驱散心魔,金色灵气裹住二人冲破幻境 走出秘境,二人皆是一身冷汗,十指却扣得更紧,扶苏轻抚她的发丝说:无论幻境多真,朕都不会离开你,大秦也不会亡,秦雪眼眶微红点头,此次心魔考验,让他们道心愈发坚固,修为也在生死间悄然精进 这天傍晚,秦雪独自在树屋外散步,夕阳西下,淡紫色的天空被染成金红色,美得惊心动魄,她沿着小路慢行,行至一处山坡时,目光被坡下的湖泊吸引 湖水平静如镜,倒映着天色,湖边灵草发光,而湖畔坐着一道白衣身影,长发垂腰,背影瘦削孤寂,一动不动 秦雪犹豫片刻,缓步走近说:你好?那人没有回应 秦雪又走近几步说:你好?请问你是…… 那人忽然转头 秦雪瞬间怔住,那是一张俊美至极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最惊人的是他眼底一圈金色光轮,如两轮小太阳,只是眼神冷漠疏离 他说:你是谁? 秦雪回过神:我叫秦雪,是白汐的朋友,你呢? 那人眼神微变:白汐的朋友?她从未带人族来过妖界,你是第一个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秦雪,沉默许久忽然开口说:你不怕我? 秦雪愣了愣说:为什么要怕你? 那人冷笑一声,笑容冰冷无温,他说因为我是妖,你们人族,不是最怕妖吗? 秦雪摇头说:我不怕,白汐也是妖,她帮了我很多 那人眼中掠过一丝意外:你和白汐是什么关系? 秦雪说:她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朋友 那人沉默片刻,淡淡开口说:白汐救过我的命,我欠她一条命 话音落,他转身便走,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如风般不留痕迹,秦雪站在原地,心头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回到树屋,秦雪将此事告知白汐,白汐脸色微变,沉默许久才道:他叫白渊,是妖界太子,他父亲是妖王,母亲是人族,因半人半妖的血统,从小被族人轻视排挤,父王也不喜爱他,常年独居湖边,不与任何人往来 秦雪的心猛地一揪,难怪他眼神冷漠,背影孤寂 白汐认真道:恩人,白渊不是坏人,他只是……太孤独了 秦雪轻轻点头说:我知道 那一夜,秦雪辗转难眠。她想起白渊冷漠的眼、孤寂的背影,想起自己初穿秦朝时的无依无靠,是扶苏与白汐给了她温暖,如今,她也想给这个孤独的妖界太子,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第二天清晨,秦雪再次来到那片湖边,白渊依旧坐在昨日的位置,一动不动,她没有说话,静静在他身侧坐下,望着平静的湖面 许久,白渊终于开口说:你来做什么? 秦雪轻声道说:来看你 白渊微怔说:看我?为什么? 秦雪望着湖面,语气柔和说:因为你一个人坐在这里,看起来很孤独 白渊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笑了,这一次的笑,不再冰冷,带着一丝极淡的温度他说:你这个人,真奇怪,秦雪也弯起嘴角说:很多人都这么说 第16章 第16章 白渊加入修炼队伍后的第七天,秦雪的丹田骤然传来一阵剧烈震颤。 原本圆润如骄阳、散发着暖光的金色金丹,竟在丹田内疯狂躁动,仿佛有一股磅礴力量要冲破外壳、破壳而出! 不等她稳住心神,意识瞬间被一股无形之力拉扯离体,再睁眼时,她已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中。脚下是剔透琉璃,头顶是逆转星河,金、银、紫三色神光交织成巨网,笼罩四野,神圣又诡异。 秦雪茫然四顾,心头莫名发紧。 “你来了。” 一道苍老悠远的声音自时间尽头飘来,又径直撞入她心底,震得她神魂微颤。她循声望去,虚空茫茫,不见半个人影。 “你是谁?”她强作镇定开口。 “我是谁不重要。”声音淡淡回响,“重要的是,你是谁。” 秦雪心头一震:“我是秦雪。” “秦雪……”声音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你是秦雪,却又不只是秦雪。你身上,藏着一件不属于这个时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秦雪的心跳骤然加速,指尖微微发凉:“什么东西?” “答案,需你自己找寻。”声音渐渐稀薄,“记住,你选的每一条路,都指向不同的未来。有些路,一旦踏足,再无回头之地。” “等等——” 秦雪刚要迈步追赶,脚下琉璃骤然碎裂,整个人急速下坠! 她猛地睁开眼,树屋藤蔓编织的屋顶映入眼帘,几只萤火虫在缝隙中闪着微光。扶苏躺在她身侧,睡得沉熟,呼吸均匀绵长。 秦雪坐起身,额头上布满冷汗,后背早已被浸湿。 那个梦,真实得仿佛亲身经历,每一道光、每一句话,都清晰刻在脑海里。 她低头内视丹田,瞬间瞳孔骤缩—— 那颗日夜旋转的金色金丹,表面竟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纹路! 金丹裂了? 她心头一紧,可仔细探查,却发现裂纹边缘透着崭新的神光,金丹外壳并非破碎,而是在缓缓剥落,内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生长。 秦雪不敢妄动,按照白汐所教的法门,小心翼翼引导天地灵气汇入金丹。 灵气一触碰到金丹,裂纹瞬间蔓延开来,一片片金色外壳碎片剥落,化作精纯灵气消散在丹田之中。而金丹内部显露的景象,让她彻底僵住。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金色小人,盘腿而坐,四肢分明,五官虽模糊,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尊贵。 秦雪心跳如擂鼓。 她见过白汐、白渊的金丹,皆是圆润珠状,从未见过这般人形的存在! 她再也无法静心修炼,轻轻推醒身旁的扶苏。 “扶苏,醒醒。” 扶苏迷迷糊糊睁眼,瞧见她苍白紧绷的脸色,瞬间睡意全无,坐直身子:“阿雪,怎么了?” 秦雪将丹田内的异变一五一十告知,扶苏听完脸色骤变,立刻内视自身丹田——他的金丹完好无损,圆润如常,没有半点异常。 “你等着,我去叫白汐!” 扶苏披上衣衫,快步冲出树屋,不过片刻,白汐与白渊便匆匆赶来。 白汐指尖凝起一缕灵气,探入秦雪丹田,看清内里景象的瞬间,她猛地后退一步,脸色震惊到极致。 白渊上前探查,同样瞳孔震颤,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恩人!”白汐声音都在颤抖,“你……你这是在筑基!” 秦雪一愣:“筑基?我早已是金丹期,为何还要筑基?” 白汐看出她的疑惑,连忙解释:“恩人,我此前所说的修炼境界,只是人族的普通划分,可你……绝非普通人族,你的体质,走的是万界至尊的修炼之路!” 白渊上前一步,指着秦雪丹田里的金色小人,语气凝重又敬畏:“在妖界乃至万界,修炼第一步并非练气,而是筑基——于丹田内筑下无上道基,根基越逆天,未来成就便越恐怖。” “你此刻筑的,是传说中的先天至尊道基!别说人界,就算在妖界神界,也只有万古难遇的至尊存在,才能筑成这般道基!” 秦雪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白汐望着那尊金色小人,眼神复杂:“恩人,你到底是何来历?” 秦雪轻轻摇头,眼底满是迷茫。 她不知道。 可梦里那个声音的话语,再次回荡在耳畔——你身上有不属于这个时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 答案,似乎就藏在她的血脉与道基里,可她此刻,却无从探寻。 接下来的日子,秦雪的丹田一刻不停地发生着蜕变。 金色小人从米粒大小,长到黄豆、蚕豆大小,身形愈发凝实,五官也渐渐清晰——那张脸,竟与她一模一样! 扶苏日日守在她身旁,看着她修炼,心中既骄傲又担忧。骄傲的是妻子天赋逆天,前途无量;担忧的是,这条未知的修炼路,不知藏着多少凶险。 白渊看穿了他的心事,一日私下寻到他,神色凝重开口:“陛下不必过度忧心,秦姑娘的至尊道基稳固无比,绝不会出岔子。而且,她越强,对人界,便是越大的生机。” 扶苏抬眼:“白渊先生此话何意?” 白渊沉默片刻,缓缓道出一个惊天秘密:“人界与魔界之间的上古封印,早已残破不堪,撑不了多久了。” 扶苏脸色骤然一变,攥紧了双拳。 “魔界众魔一直虎视眈眈,封印每百年便会大幅减弱一次,下一次衰弱,就在三年之后。届时,魔界大军必定破封入侵,以人界如今的修为底蕴,根本无力抵挡,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你是说,人界会毁于魔族之手?”扶苏的声音沉得像冰。 白渊点头:“若无绝世强者坐镇,人界必亡。可若秦姑娘能在三年内突破至渡劫之上,或许,还能为人界争得一线生机。” 扶苏沉默了。 他想起大秦的万里江山,想起千万子民,想起自己身为帝王的责任。 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切毁于一旦。 “白渊先生。”扶苏抬眼,目光坚定如铁,“教我。我要变强,我要守护我的家国子民。” 白渊微微意外:“陛下此前修炼资质平平,三年时间,即便拼命,又能走到哪一步?” “我不知道。”扶苏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但我是大秦皇帝,护国安民,是我刻在骨血里的责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必须拼尽全力。” 白渊望着他眼中燃着的信念之火,忽然笑了,眼中满是赞许:“好!从今日起,我倾囊相授!” 自那日起,扶苏彻底陷入了疯狂的修炼之中。 天不亮便奔赴山巅打坐练剑,直至深夜才归,白渊所教的功法招式,他一遍又一遍锤炼,哪怕一个剑诀要劈砍数百上千遍,哪怕灵气暴走震得经脉刺痛、嘴角溢血,他也从未喊过一声累,从未有过半分放弃。 秦雪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柔声劝他休息。 扶苏却只是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又坚定:“阿雪,三年太短,我不能停。我要变强,要与你并肩,要守住我们的家。” 秦雪望着眼前的男人,心头酸涩又温暖。 二十余年,从咸阳城到上郡,从战场到万界,他始终是那个把责任扛在肩头、把家国放在心上的大秦公子,如今的大秦帝王,从未变过。 她不再劝阻,只是选择与他一同前行。 从此,山巅之上,日日都有两道并肩修炼的身影。天光未亮便打坐,夜深人静仍练剑,秦雪丹田里的至尊道基小人愈发璀璨,修为一日千里。 白汐与白渊看着这对帝后,心中感慨万千。 一个身负至尊道基,逆天修炼;一个道心坚如磐石,以意志破资质桎梏。 这般意志与深情,足以撼动天地,创造奇迹。 一个月后,异变突生。 扶苏丹田内的金丹轰然碎裂,并非走火入魔,而是直接破丹成婴!一尊与他容貌一模一样的小小元婴,盘腿端坐于丹田之中,灵气环绕,神威初显。 白渊抚须点头,满是欣慰:“元婴期!陛下,你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扶苏睁开眼,周身灵气暴涨,五感被无限放大,天地间的灵气流动、草木生长、地下水流,皆清晰可感,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变得截然不同。 他转头看向秦雪,眼中满是笑意:“阿雪,恭喜我,我入元婴了。” 秦雪弯眼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小得意:“我早已是元婴期,比你早十天呢。” 扶苏佯装不服,挑眉道:“那我们便赌一场,看谁先突破化神期,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 “赌就赌。”秦雪笑意盈盈,“不过,上次赌约你早已输了,条件还未兑现。” 扶苏一怔,随即想起此前的约定,无奈笑道:“那你想要什么条件?” 秦雪望着他,眼神认真又温柔:“我的条件,是你不许再这般拼命,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好好睡觉,不准再让自己受伤。” 扶苏心头一暖,万千情绪涌上心头,他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低声应道:“好,我答应你。” 不远处的白渊看着相拥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羡慕,随即转身悄然离去。 身后的笑声与低语,温暖得让人心安。 日子在日复一日的修炼中飞速流逝,秦雪与扶苏的修为,以一种颠覆万界认知的速度疯狂暴涨。 三个月,两人先后突破化神期; 六个月,双双踏入合体期; 一年之后,竟直接冲破大乘期壁垒,成为人界万年难遇的大乘强者! 白汐看着两人的进步速度,惊得喃喃自语:“太快了……恩人有至尊道基也就罢了,陛下资质普通,为何也能修炼至此?” 白渊望着山巅上的两道身影,语气满是敬佩:“不是资质,是道心。他的道心太坚定了,坚定到足以打破资质的枷锁,逆天而行。修炼一途,天赋固然重要,可一颗永不言弃的道心,才是最珍贵的至宝。” 白汐若有所思地点头。 一年后的夜晚,秦雪与扶苏并肩坐在湖边,仰望漫天繁星,晚风轻拂,岁月静好。 “扶苏。”秦雪轻声开口。 “嗯?” “你说,我们能修炼到渡劫期吗?” 扶苏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笃定:“能。” “这般有信心?” 扶苏笑了,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因为有你在。只要有你相伴,我无所不能。” 秦雪靠在他的肩头,心头暖意弥漫:“扶苏,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在一起,永不分离。” 扶苏紧紧拥住她,声音温柔而坚定:“好,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一轮圆月升上夜空,清辉洒在湖面,波光粼粼,温柔缱绻。 远处的山坡上,白渊静静伫立,望着相拥的帝后,心中默默祈愿—— 愿你们,岁岁平安,永远幸福。 一年半后,秦雪的修为彻底稳固在大乘期巅峰,周身灵气澎湃如江海,距离渡劫飞升,仅有一步之遥。 扶苏也紧随其后,突破大乘期,虽比秦雪差一个小境界,却已是人界当之无愧的第一强者。 白汐看着秦雪,心中既为她高兴,又满是担忧:“恩人,渡劫一事,凶险万分。渡劫之时,天地会降下九重天劫,那是天地对修炼者的终极考验,古往今来,无数天骄都在天劫之下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秦雪抬眼,神色平静:“可有应对之法?” 白汐摇头:“天劫只能靠自己硬抗,无人能替。但我可以将妖族先辈渡劫的经验告知于你,助你提前准备。” 她顿了顿,仔细讲解:“天劫共分九重,一重强过一重。前六重为雷劫,靠肉身与修为便可硬抗;最难的是后三重——第七重心魔劫,会勾出你心底最深的恐惧与执念;第八重道心劫,考验你的道心是否稳固;第九重天人劫,更是天地对你的最终审判,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恩人,你一定要记住,无论天劫幻化出何种景象,无论遭遇何等考验,守住本心,方得始终。只要本心不乱,便无劫可破你。” 秦雪轻轻点头:“我记住了。” 当晚,秦雪独自坐在湖边,望着一轮孤月,心头并非惧怕天劫,而是担忧——若她渡劫失败,留下扶苏一人,该如何面对魔界入侵,如何守护大秦江山? 扶苏悄无声息走到她身边坐下,轻轻揽住她的肩:“在想什么?” “在想天劫。”秦雪靠在他肩头,声音轻柔。 扶苏沉默片刻,握紧她的手:“我陪你。” “不行。”秦雪摇头,“天劫只能一人承受,若你在旁,天劫威力会加倍,反而会害了你。” 扶苏指尖收紧,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回到我身边。” 秦雪望着他,弯眼一笑,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好,我答应你,一定活着回来。” 两人相拥在月光下,静谧而温暖。 明日,便是秦雪渡劫之日。 是生是死,是飞升还是陨落,全看明日一遭。 远处的山坡上,白汐与白渊并肩而立,望着湖边相拥的帝后。 白汐轻声道:“恩人一定会成功的。” 白渊转头看她:“你为何如此确定?” 白汐笑了,望向秦雪的身影,眼中满是笃定:“因为她有不得不活下来的理由,那个理由,就在她的身边。” 白渊沉默不语,望向夜空。 月光如水,洒在大地之上,可无人察觉,天际尽头,已有一缕漆黑的魔气,悄然穿透了人界的封印,朝着这片安宁之地,缓缓蔓延而来。 而渡劫的雷云,已在天际边缘,悄然凝聚。 第17章 第17章 天尚未亮,秦雪已立在湖畔 抬眼望去,天穹压着厚重墨云,如倒扣巨鼎,沉沉悬于头顶。云层深处雷光隐现,隆隆雷鸣自远方滚来,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白汐立在她身后,面色凝重 她说:恩人,天劫将至 秦雪抬头望天 她能清晰感知,天地灵气正疯狂朝她涌来,如活物般钻入毛孔、经脉、丹田,丹田之内,那尊金色小人缓缓睁眼,立身而起。 小人不过巴掌大小,却金光璀璨,昂首望天,似在静待天道之罚。 轰—— 第一道天雷轰然落下。 紫电粗如手臂,光芒刺目,秦雪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这一击,雷光贯体,她如遭重锤砸顶,从发梢麻至足底,衣衫焦黑一片,发丝根根倒竖。 可她半步未退。 第一道。 她低喝一声,似在为自己壮气。 白汐远远喊道:“恩人,尚有八道!一道强过一道!” 秦雪深吸一口气,双拳紧握。 第二道天雷紧随而至,比第一道粗逾一倍,色泽由紫转深紫,她运转全身灵气,于头顶凝出一面金色光盾。 雷劈在盾上,光盾碎裂,却也卸去大半威力,残余雷光落在肩头,剧痛钻心,她依旧咬牙挺立。 “尽管来!” 她仰天长喝,似在挑衅苍天。 苍天动怒了 第三、第四、第五道天雷接连轰落,一重猛过一重,一快胜似一重。 秦雪不再硬抗,身形纵掠,踏水而行,如惊燕掠波,雷光追袭而至,湖面炸起滔天水柱,她一边闪避,一边反手打出金色灵气弹,光球与紫雷相撞,炸开一轮轮刺眼强光。 第五道雷落下时,她闪避不及,正中后背。 整个人被狠狠砸入湖中,沉入水底。 岸上扶苏指节攥得发白。 白渊按住他肩头,沉声道:“不可上前。此劫,需她自己渡过。” 扶苏牙关紧咬,眼眶泛红。 湖面轰然炸开,秦雪破水而出。浑身湿透,衣衫碎裂多处,唇角带血,可一双眸子却亮得骇人。 “第六道!” 第六道天雷并未急落。 云层中雷光翻涌,似在蓄力。足足十息之后,一道水桶粗细的金色雷柱轰然砸落。 这一次,秦雪不躲不闪。 她立在湖面之上,双手高举,掌心朝天。丹田内金色小人腾空而起,与她同姿同势。 一道金光自她掌心冲天而起,与金色雷柱悍然相撞。 轰—— 整片湖水被生生掀飞,岸边古木连根拔起,顽石碎裂成粉。秦雪被震飞出去,撞断一株巨树,重重落地。 她躺倒在地,浑身浴血,动弹艰难。 “还有三道……” 天上劫云未散,雷光仍在翻滚,似在酝酿更为恐怖的一击。 秦雪咬牙撑地,缓缓站起。 双腿在颤,手臂在颤,全身都在颤。可她,终究是站稳了。 第七道雷,却迟迟没有落下。 天穹云层骤然变色,由漆黑转为猩红。一道苍茫之音自云中传出,似亿万生灵同声共语。 “秦雪……” 秦雪一怔。 这声音,熟悉到让她心口剧痛。 “朵朵?” 云层之中,显化出一幕幻影。 少女端坐书桌前执笔,马尾轻扬,一身校服,抬头望来,眼眶通红。 “母亲,你何时归家?” 秦雪泪水瞬间滑落。 “朵朵……” “母亲,我想你。”少女起身走来,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要母亲做帝后,我只要母亲回家。” 秦雪下意识上前两步,伸手欲触。 不对。 她的手猛地顿在半空。 这不是真的。朵朵不可能出现在此。这是心魔劫。 她强忍泪意,收回手,目光骤然坚定。 “你不是她。” 她盯着那道幻影,一字一顿,“我的朵朵,从不会这般拦我。她会说,母亲只管前行,做自己想做之事,我便欢喜。” 少女面容骤然扭曲,化作怨毒狰狞之相。 “你不归来,我便死在你面前!” 秦雪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无半分动摇。 “你不是朵朵。她从不会以此胁我。” “滚!” 一字喝出,幻影轰然破碎。 猩红云层重归墨色,雷光再度翻腾。 第七道天雷落下。 漆黑如墨,无声无息,却带着灭世之威。 秦雪不挡不卸,径直迎着黑雷冲去,一拳轰在雷柱之上。 轰—— 雷柱崩碎。 她的拳头也随之骨裂,血沫与碎骨飞溅,整条右臂无力垂落,再难动弹。 可她,却笑了。 “第八道!” 第八道雷亦未落下。 云层之中,缓步走出一道人影。 那人玄衣束带,面容……与扶苏一模一样。只是扶苏温润,此人却冷冽如冰。 “你的道,是什么?”他问。 秦雪望着他,平静开口:“守护。” “守护何人?” “我的亲人,我的子民,我的天下。” 那人冷笑:“就凭你?连自身都难保全,谈何守护。” 秦雪不怒,依旧看着那张与扶苏一般无二的脸,淡淡道:“我守得住。” “凭何?” “凭我,不死。” 那人凝视她许久,忽而一笑,转身没入云层。 第八道雷,终究未降。 天上,只剩最后一道天劫。 秦雪倚着断树而立,遍体鳞伤,右臂废,左腿断,气息微弱到了极致。她抬头望天,静待终局。 第九道天雷迟迟不落,云层翻滚不休,威压越来越重,几乎压弯她的膝盖。 她清楚,这一击落下,必是石破天惊。 但她,无惧。 深吸一口气,她引动丹田内所有灵气。 那尊人形自丹田升起,立于她头顶,双臂张开。 “来!” 云层轰然裂开。 一道指尖粗细的白色雷光自裂缝垂落。看似纤细,威压却远超前八道总和。 白雷无声而至。 秦雪纵身而上,迎雷而去。 人形虚影与白雷轰然相撞。 轰—— 天地变色。 方圆十里林木尽数拔起,湖水蒸干,湖底淤泥裸露,大地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白汐被气浪掀飞,撞在山壁。白渊稳身,一把抓住险些被卷走的扶苏。 烟尘散尽。 秦雪躺在巨坑之中,浑身焦黑,一动不动。 “秦雪!” 扶苏纵身跃入坑中,将她抱起。 她的手冰凉垂下,毫无温度。 “秦雪!你醒醒!你答应过我的!” 泪水砸落在她脸上。 秦雪指尖微动。 随后,缓缓睁眼。 “勿哭……聒噪。” 扶苏一怔,随即将她抱得更紧。 “你吓死寡人了……” 秦雪想抬手拍他,却无力抬起。 “疼……松开些。” 扶苏连忙松力,半扶半抱,泪水仍挂在脸颊。 秦雪看着他这般模样,忍不住轻笑。 “寡人无事,渡劫已成。” 她内视丹田。 金色小人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尊与她一模一样的人形,盘膝而坐,周身白光流转。 白汐走近探查,倒吸一口凉气。 “地仙境……竟直接跳过渡劫期,一步登仙。” 秦雪微怔:“渡劫之后,不是渡劫境?” 白汐摇头:“那是寻常修士之路。你道基太强,天劫未能阻你,反倒助你直接踏入地仙之境。” 秦雪低头看向双手。 伤口正飞速愈合,断骨重生,皮肉新生,不过几息,右臂便已完好如初。 她握拳一试,力量暴涨十倍不止。 “这便是地仙之力?” 白汐点头。 秦雪站起身,望着天边渐散的乌云,长长吐出一口气。 “扶苏,该你了。” 三日后,扶苏渡劫。 这三日,秦雪寸步不离,为他调理、护持、相伴左右。扶苏笑她:“你比寡人还要紧张。” 秦雪瞥他一眼:“你是寡人夫君,自然紧张。” 扶苏虽不完全懂“夫君”二字,却知是亲昵之语。他握紧她的手:“放心,寡人撑得住。” 第三日,天劫降临。 扶苏的劫云略小于秦雪,却也黑云压顶,雷光闪烁。 第一道雷落,扶苏不闪不避,硬抗而下,身形稳立,仅衣衫焦黑一块。 第二道,依旧硬抗。 第三道,他身形微晃,却仍挺直腰杆。 第四、第五、第六道接连轰落,扶苏被逼得单膝跪地,却咬牙起身,继续硬撼。 白渊远远望着,微微颔首:“意志,远超常人。” 第七道,心魔劫至。 扶苏眼前,浮现出秦始皇的身影。 始皇端坐龙椅,居高临下,目光威严。 “扶苏,你令朕失望。” 扶苏跪地俯首:“儿臣无能。” “你不配为帝,性子太软。大秦,终将毁于你手。” 扶苏双拳紧握。 “儿臣……” 不对。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道威严幻影。 “你不是父皇。父皇从不会这般说我。父皇临终,将大秦托付于我,他信我。” 幻影轰然破碎。 第八道,道心劫。 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立于身前。 “你的道,是什么?” “守护。” “守护何物?” “子民,江山,亲人。” “你守得住?” “守得住。” “凭何?” 扶苏沉默片刻,抬眸坚定: “凭寡人,永不言弃。” 那道身影看着他,微微一笑,随之消散。 第八道雷,未降。 第九道白雷落下,纤细如丝,威压惊天。 扶苏纵身迎上。 轰—— 他被狠狠砸落地面,砸出深坑。 秦雪纵身跃入。 扶苏躺在坑底,浑身焦黑,却依旧睁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寡人无事……渡过了。” 秦雪泪水瞬间涌出,一拳轻捶在他胸口。 “你险些让我变成寡人!” 扶苏轻咳两声,依旧笑着:“寡人说过,撑得住。” 白汐走近探查,点头道:“渡劫境圆满,只差一步,便可入地仙。” 扶苏坐起身,看向秦雪,轻声道:“不及你。” 秦雪拭去泪水,笑了:“无妨,寡人等你。” 渡劫之后,二人修为大进。 秦雪已至地仙,可凌空飞行。初次升空时,她在妖界长空盘旋数圈,笑得如同少年。扶苏立于地面,仰头望着她,含笑摇头。 白渊望着天际身影,忽然开口:“白汐,你看她如今,是何层次?” 白汐思索片刻:“地仙初期,战力却远超同境。她道基过于浑厚,寻常地仙中期,未必是她对手。” 白渊点头:“若再给她些时日,突破真仙境,并非难事。” 白汐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白渊沉默片刻,沉声道:“魔界封印,一年半后便会减弱。届时魔族必大举来犯。人界若无真仙坐镇,必挡不住。” 白汐心中一明:“你想让恩人镇守人界?” “她是人界最强,又是大秦帝后。守护人界,本就是她的责任。” 白汐不语。 她知白渊所言在理,却不愿强逼。此事,终究要秦雪自己抉择。 当夜,白渊寻到秦雪。 二人坐在湖畔,湖水经天劫蒸干后重积,浅浅一汪,可见湖底淤泥。 “秦雪,有一事,需与你明说。” 秦雪看向他:“讲。” 白渊将魔界封印之事,一一细说。 “封印每百年衰弱一次。下次衰弱,在一年半之后。届时,魔界大军必会冲破封印,入侵人界。” 秦雪眉头紧锁:“人界,挡得住?” 白渊摇头:“挡不住。人界修士稀少,大秦军士虽勇,却难敌魔族。魔族最低阶士卒,亦有金丹境实力,而你们凡间兵士,连炼气境都未至。” 秦雪心下一沉。 “那当如何?” 白渊目光郑重:“需有人镇守封印。封印减弱之日,会出现缺口。魔族将从缺口涌入,你需在那几日,守住缺口,不让魔族踏入人界。” “需守几日?” “七日。” 秦雪深吸一口气。 七日,独挡魔族千军万马。 她想起白渊之言,魔族小兵皆是金丹境。 她大乘期时,对付金丹魔族,一掌可灭一片。可她终究只有一人,七日七夜不眠不休,又能挡下多少? 白渊似看出她顾虑:“你并非一人。我与白汐,会助你。扶苏亦会。妖界众强者,亦会前来相助。” 秦雪抬眼:“妖界,愿出手?” “魔界不只是人界之敌,亦是妖界之祸。人界若亡,下一个便是妖界。助你,便是自救。” 秦雪沉默片刻:“还有一年半?” “一年半。” 秦雪站起身:“那这一年半,寡人要变得更强。” 白渊看着她,微微一笑:“正合我意。” 次日,秦雪找到白汐,询问快速提升之法。 白汐沉吟道:“有一法,却极凶险。” “但说无妨。” “妖界极北,有一山名雷渊。山顶有雷池,为天地雷霆汇聚之所。其内雷电狂暴至极,若能入内修炼,以雷霆淬体,修为可一日千里。” 秦雪眼中一亮:“扶苏可否同往?” 白汐摇头:“他境界不足。雷池之力,至少地仙方可承受。他若入内,必灰飞烟灭。” 秦雪微一迟疑。 白汐道:“恩人尽管前去。陛下有我与白渊照看,不会有事。他亦会按部就班修炼,不会虚度。” 秦雪点头。 当夜,她将此事告知扶苏。 扶苏沉默许久,轻声问:“凶险?” 秦雪不瞒他:“凶险。” 扶苏握紧她的手,力道极重:“答应寡人,务必活着回来。” 秦雪望着他,一字一顿:“寡人答应你。” 扶苏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许久不愿松开。 “去吧。寡人等你。” 次日清晨,秦雪启程。 白渊同行,白汐留下照看扶苏。 二人一路向北。 妖界北地愈发荒凉,绿意渐消,岩石裸露。天穹云层愈厚,黑沉压顶。 飞行三日,白渊指向前方:“到了。” 秦雪抬眼望去。 天际尽头,一座黑山矗立。山顶被紫色雷光笼罩,雷电如瀑倾泻,隆隆之音远传数十里。 空气中弥漫着雷霆气息,她的发丝都不自觉竖起。 二人落于山脚。 白渊:“雷池凶险,我曾见过地仙巅峰入内,未撑过三日。” 秦雪看他一眼:“那你为何不早说?” 白渊淡淡道:“说了,你便不去了?” “雷池在山顶?” 白渊点头:“山顶有一巨坑,内蕴雷浆。你需跳入其中,引雷霆淬体。” 秦雪深吸一口气:“你在此等候?” “我同往,在坑外守护。若有不测,尚可拉你出来。” 秦雪颔首。 二人登山。 越往上,雷电越密。一道道紫雷劈落,在岩石上炸出深坑。秦雪运起灵气护体,顶雷而上。白渊紧随其后,亦在硬抗天雷。 登顶之时,秦雪衣衫多处焦黑,发梢亦被燎去一截。 她立在坑边向下望去。 巨坑宽广数百丈,深达数十丈,坑底是沸腾的紫色雷浆,气泡翻滚,雷光四射,击得坑壁碎石飞溅。 秦雪微一凝神:“跳下去?” 白渊点头。 秦雪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雷池。 雷浆瞬间将她吞没。 剧痛袭来。 如万针穿体,如火烤油煎,如冰刺骨。数种痛楚同时爆发,秦雪几乎失声痛呼。 可她咬牙强忍,一声不吭。 她运转灵气,引导雷池之力入体。 狂暴雷霆在经脉中冲撞,将本已宽阔的经脉撑得更韧、更宽。 剧痛令她浑身颤抖,她却始终未动。 丹田内的人形虚影立身而起,张开双臂,接引雷霆之力。白光与雷光相融,虚影愈发凝实,愈发璀璨。 时间缓缓流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一日,两日,三日…… 秦雪在雷池之中,静坐整整七日七夜。 第七日,雷池骤然沸腾。 紫色雷光疯狂翻滚,轰然炸开,雷浆飞溅四射。 秦雪自雷浆中冲天而起,悬于半空。 周身白光璀璨,如一轮小太阳。发丝化为银白,随风飘动。双眸化作金瞳,瞳孔之中,有雷光流转。 白渊仰头凝望,失声震撼: “真仙境……” 秦雪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一缕紫色雷光跳跃,噼啪作响。 她轻轻握拳,雷光消散。 随即,一拳随手轰出。 轰隆—— 半座雷渊山轰然崩塌,碎石穿云,烟尘弥漫。白渊被气浪掀飞,在空中连翻数圈才稳住身形。 烟尘散去,秦雪悬于半空,看着自己的拳头,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一时未能掌控力道,下次收敛便是。” 白渊飞至她身前,看着崩塌大半的山峰,嘴角微抽。 “走吧,回去。你的夫君,该等急了。” 秦雪点头,转身向南飞去。 银发白裳,凌风而行,金瞳之中,藏着雷霆,亦藏着温柔。 她变强了。 强到一拳,可崩半座山。 可她的心,从未变过。 她依旧是秦雪。 依旧是那个,愿以一身之力,守护亲人、守护子民、守护天下的大秦帝后。 前路纵有魔界千军,她亦敢一人挡之。 第18章 第18章 秦雪转身对着白渊说:不如咱们此地切磋切磋? 白渊愣了一下说:你确定? 秦雪心里想:老娘我已是真仙境的强者了,虽然不知你实力,但也未必比我强哪儿去,眼下实力刚突破正好练练手,巩固一下 嗯,我确定,秦雪摆开进攻架势 虽然秦雪和扶苏在妖界修炼速度极快,但是妖界里面人族功法本就很难寻找,太低端的修炼没用,高级的找寻不到,所以他们夫妻二人只会一些个基础招式,凭借着自身强大的境界使用劈掌,挥拳,踢腿,偶尔使用佩剑,都是一些个花架子,很难发挥真正的实力 秦雪凭借强大的真仙境,凌空飞起,一掌拍向了白渊,有灵气幻化的巨大掌印刚要落下,白渊便使用了龙族秘法天龙八音第一式,破掌,秦雪只看见白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是他的嘴大张了一下,什么东西从白渊口中激射而出,然后就看见自己的大掌印刚要落下去便轰然消散 秦雪反应也是极快,迅速变拳,几步跳跃便来到了白渊身前,白渊看见秦雪要近身战斗,嘴角笑了一下,白渊还是没动,只是他的身体很快便覆盖了一层白色的闪闪发光的麟甲,秦雪的拳头砰的一声打在了白渊身上 白渊纹丝不动,秦雪被震退了三步,她捂着拳头说:好痛呀,你这是什么防御,也太硬了吧,雷渊山都没你硬 白渊说:这是我天龙族逆鳞宝甲,全力防御非金仙不可破,你是真仙境,刚才我只用了三成功力 秦雪也不气馁,她说:来妖界都一年了,境界是极速破境,可是匹配的功法武技一个都没有,要是能找寻合适的功法武技就好了 白渊说:很久之前人妖大战,人族强者在妖界陨落的也不少,只不过都过去了几万年时间,不太好找,放心吧我已经派人在妖界寻找了,总会找到的 秦雪点点头,看了一眼雷渊山,随后两人冲天而起,回到了白汐住处 刚一落地,扶苏和白汐便迎了上来 白汐震惊说:你……突破到了真仙境? 扶苏开心的说:恭喜娘子,随即又感慨的说: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以后都不能和娘子比 秦雪说:扶苏你可要加油了,你可是说过要保护我的 扶苏坚定说:嗯,娘子等我 秦雪白了他一眼 这时白汐拿着一道传音令牌说:白渊出事了,你自己听吧,随即把令牌给了白渊 白渊听完面色铁青 他说:根据我手下汇报的消息说:他们在一处小秘境里面发现了一处不知名的洞府,那洞府有一个法阵,专门克制妖的,凡是妖族只要进去实力就会被限制七成,而且行动缓慢,里面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越靠近洞府实力限制的越强,但是普通没成精的动物们进去一点事情都没有,他们怀疑这是人妖大战某个人族强者陨落的地方 他们发现之后便立马报告了,然后便守在了外面,有一个虎族强者也发现了这处地方,然后和我的士兵打了起来,士兵不敌在死之前把所有消息都传了回来 扶苏和秦雪听完脸上是又惊又怒,秦雪说:我和扶苏刚突破完,正缺个陪练,我们去报仇顺便搜寻一下洞府里面有什么,白渊和白汐你们在旁边给我们掠阵,我和扶苏不敌就换你们 白汐和白渊听后点点头,几人出发了 为了能够更快的到达,白渊直接幻化了本体,一声清越龙吟震彻九霄,威严横贯妖界。 白衣碎裂化作流光,人身在强光中舒展蜕变,双臂化爪,脊背生脊,长尾破出,银鳞覆体。龙须舒展,金瞳竖立,神光凛冽。 万丈白龙现世,鳞如皓月凝霜,龙角刺破云层,自带上古龙威。摆尾间云海翻涌,风雷随行,群山轰鸣,江河倒卷,万妖俯首,天地变色。 这是白渊第一次在秦雪和扶苏面前变真身,秦雪和扶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白汐眼里全是小星星,一脸崇拜的样子 随后白龙口吐人言说:都愣着干什么?赶紧上来出发了 几人跳跃背上,白汐趴着双手抱着龙身一脸的享受,秦雪和扶苏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看见传说中的龙,还是一条妖界皇族血统的白龙太子 白渊巨大的龙嘴,向着天空嘶吼了一声,然后加速冲向了秘境,几息便到了那处秘境 刚一落地,秘境里面的虎族强者便感受到了龙族和狐族的气息,嘴角漏出了一丝邪笑,妖界一直不太平,暗流涌动,龙族老妖帝年龄大了,几个大族一直都在明争暗斗争斗妖界妖帝之位,一点也不让老妖帝省心,外有其他族界虎视眈眈,内有几个大族内战,太忧愁了 白渊随即恢复了人形,然后领头带着他们进入了小秘境 小秘境里面有很大的一片空间,自成一方小天地,里面是秘境深处云雾缭绕,山涧流泉叮咚,一座依崖而建的洞府隐在苍松翠柏间。 洞口覆着淡青色禁制,微光流转,不惹尘嚣。门楣上刻着古朴云纹,两侧生着灵草异花,香气清浅沁人。 虎族强者此时淡淡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然后迈步进入,白渊他们紧随其后进入其中 进了洞口之中虎族强者才发现,自己的一身实力居然被限制到了七成,而且越往里面走实力下降的越厉害,他的神情变得不自然了,额头冒了一层细汗,随即他脚步停了下来 他转身说:老朽见过太子,此处洞府有限制修为的阵法,洞府外那些士兵老朽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老朽也不知道是何人所为 白渊心中说道:老狐狸等下再跟你算,然后他整了整衣服说:老前辈,我也相信不是您下的黑手,还望老前辈让开一条道路,我这两位朋友对这处洞府也感兴趣,想探索一番 虎族强者说道:哈哈,既然是太子的朋友,那么老朽就让给你们,老朽这就离开 随即皮笑肉不笑的离开了,他没有走远反而是在洞口外面布置阵法隐藏了起来,想着等他们出来后在动手抢夺机缘 白渊低沉说:那个老狐狸肯定没走远,在洞口外等着咱们呢,秦雪说:那我们怎么办?他说:你和扶苏先去洞内探索,有危险随时呼唤我和白汐,我俩在外面守着,以防再有阿猫阿狗的来捣乱 随后秦雪和扶苏并排进入 进去之后他们发现,他们的修为还在,并没有被压制,这让他们开心了起来,果然是人族强者的洞府,随即开始探索了起来 洞府很大,有三层阁楼 第一个阁楼推门而入,正中间是一个人形雕像,左边是一排小书架,里面有六本落灰且泛黄的书籍,右面是一个碧玉色的长形桌子,桌子上摆放着十数把落灰且发着光的各种兵器 他们一同向着雕像简单拜了拜,然后秦雪走向了左边,扶苏走向了右边 秦雪拿起了左边书架上的书籍,抖了抖上面的灰尘逐一翻阅了起来,发现这六本书分别记载着丹,刀,剑,阵,术修炼秘籍,和一本万界日记 日记上面记载着人间界,神界,冥界,佛界,魔界,阿修罗界等等世界里面的事情,书的作者是一个道字,其他便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了 秦雪把这些东西收了起来,然后走向了扶苏,她说:你这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扶苏说:这些神兵利器虽然放了万年岁月,但是其锋利程度依旧不减当年啊,能锻造这些神兵利器的主人手段了得啊,里面的器灵保存的非常完好,不过好像都陷入了沉睡中 随后扶苏也收了起来,就当扶苏在纳闷如何带走的时候,秦雪慢慢的走到了那一尊雕像前 她再次跪下双手合十拜了拜,她说:感谢前辈为人族开辟万载安全岁月,后人不会忘记您的 一道老者的声音飘进了秦雪的耳中:你终于来了 随后秦雪的意识被拉入到了一个左边为阴,右边为阳,上方是灰蒙蒙的,脚下是各种各样的大道法则,就连空中的灵气都是紫色的 中间的蒲团上坐着一位老人,旁边还有一头大青牛,老者说:我这地方你感觉如何? 秦雪说:如此冬天福地,我实在是想不到哪里还有第二处了,敢问您是? 老者说:你们那个时代称我为老子,旁边的那头青牛也跟着叫了一声哞~,好像再说:还有我呢 然后秦雪:震惊到了,她说:你……你知道我不属于这个世界,还知道我是穿越来的? 老子笑了笑,他说:一切都是因缘,时机到了你自然明白所有的事情了,现在我先跟你说一下一年之后的魔界入侵的事儿吧,也好快点整合人间界的力量 老子说:其实人间界并不像表面那样简单,有许多隐世的修仙家族和宗门,只不过是当年签署约定,修士不得干涉人间王朝的兴衰更替,违者诛之 万载岁月过去了,人间可还好?老夫算的不错的话,如今是秦朝吧?秦始皇把大秦发展的如何? 秦雪说:始皇他驾崩了 老子带着疑惑的声音说:驾崩?随即掐指一算,哈哈大笑了起来,他喃喃的说:嬴政这小子玩这招要干什么呢?思考了一下,老子再次哈哈笑了起来,说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秦雪听的云里雾里的,然后秦雪想问嬴政到底死没死,老子说:时机未到,不可问,然后秦雪闭而不语,开始琢磨了,心里想:听老子的意思秦始皇好像没有死,但是下葬那天所有人都看见了,包括扶苏 秦雪说:老先生,一年之后的魔族入侵您会出手吗?秦雪想的是,凭借老先生的实力,魔族胆敢入侵必然败亡 老子说:我出不了手,我一旦出手,那位也就有理由出手了 秦雪听的更震惊了,她说:那位?是谁? 老子说:万界之外的朋友 秦雪说:难道万界之外还有世界?老子点了点头,秦雪还想继续问万界之外的事情,老子摆了摆手说:时机到了自然知晓 老子说:现在我们还是说一下魔族的事情吧,你和嬴政长子扶苏如今都是修炼之人,你如今是真仙境,虽然空有一身境界但是还缺少功法武技神通,扶苏渡劫圆满只差一步便可迈入地仙境界,和你一样很难发挥自身实力 我留下的那六本书籍和神兵你们可以拿去随意使用,等你们回到了人间界可以把这丹,刀,剑,阵,术传播给所有人族,让他们全都修炼,人族也有自保之力,可保留一些香火种子,最后一本书籍不可外传,你随身留好 那最后一本详细记载了我从开始到现在所有的事情,有什么不懂得可以翻开看看,寻找答案,这只是我留下的一具分身,只为等你 她说:等我?老子说:对,然后隔空给了秦雪一块令牌,上面令牌上写了一个道子 秦雪说:这令牌是干什么的? 老子说:这令牌等你回到了人间界,你拿此令牌便可按照令牌上面的指引寻找到那些隐世家族和宗门,然后一起重新开启灵力封印,你的血是开启封印的关键,切记 秦雪:灵力封印?我的血? 老子说:你的体质是万界至尊体,万界与你相连,等你修为高了自然感受的到,这个封印便是打开人间界和万界星空的链接,只有打开了这条通道 宇宙中的至高灵力才会顺着这条通道涌入进人间界,人间界才会有灵气修炼,否则没有灵气修炼,仅凭凡俗之体如何能够对抗魔族 打开的这条通道会维持一年时间,一定要切记,秦雪说:什么是至高灵力?比妖界的灵气还要好吗? 老子说:所谓的至高灵气你可以理解为万界天道中的一丝本源 秦雪默默地记住了 老子说:我在传你和扶苏两本修炼之法,随后老子隔空一点,映入秦雪脑海里面的是闪烁着两本发光的书籍 老子说:我传给你的是契合你至尊体修炼的至尊九式,扶苏的是天子剑法,你们二人好生修炼,人间界靠你们了,万界也靠你们了,除了人族其他族群也要小心,快点成长起来吧,随后老子冲着秦雪笑了笑,轻轻一挥手,秦雪的身影便开始淡淡消散 快消散的时候,那头青牛哞的一声,三根牛毛飞向了秦雪体内消失不见,秦雪想张嘴说什么,说不了,快消散的时候她听到了老子的声音说:小青你呀你,还是那么宠她 随后秦雪意识彻底离开了那片空间,回归到了一层阁楼中,她看见自己的身体还是依旧保留着跪拜的姿势,扶苏在一旁呼喊她,她没有反应,只是眼神直直的看着雕像 秦雪意识回归本体后赶忙查看脑海,一看还是老子传授的那两本功法秘籍,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随后她把整件事情全都说给扶苏听了,然后扶苏说:这件事只能咱们两个人知道,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扶苏也喃喃说:父皇您真的没有死吗?如果没死,您又在谋划着什么?那黄陵里面躺着的是谁? 话音落下,老子雕像的手指上滑落了一枚戒指,秦雪连忙上前查看发现居然是这枚戒指能储藏东西,不过这枚戒指是漆黑色的,除了能储藏东西之外,其他功能暂未发现 扶苏说:赶快滴血认主 秦雪:赶忙咬破中指,把血滴了上去,戒指光芒一闪,消失了,扶苏震惊的说:成了 秦雪说:嗯,现在那枚戒指在我的丹田里,扶苏说:你尝试着把这些东西放进里面,秦雪心念一动,书籍和神兵利器全都收了进去 秦雪说:好神奇,就是不知道活物能不能装进去,扶苏说:我们等出去以后再试吧,先去剩下那两层阁楼看看有没有东西,别让外面白汐和白渊等太久 秦雪觉得有道理,于是秦雪和扶苏分头行动,秦雪去了二楼找寻,扶苏去了三层 二楼秦雪找到了一些普通功法,从炼气到渡劫的都有,扶苏三楼找到了一些宝物,也是从炼气到渡劫的各种宝物 然后秦雪和扶苏楼下汇合了,他们俩商量了一下,把人族需要的重要资源都收进丹田中的戒指里,只留下几本渡劫的功法和几件普通宝物 然后夫妻二人用布包裹起来,携手走出洞府,白汐和白渊见到他们出来了,上前询问道:里面如何? 夫妻二人放下布包,打开让白汐和白渊看了一眼说:我和扶苏仔细找了就发现这些东西,白汐和白渊相互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秦雪和扶苏身上确实再无别物之后,然后笑着对秦雪说:这些东西你们全拿走吧,对我们妖族无用 秦雪假装高兴的说:真的吗?太好了,然后收了起来,白汐说:阵法之外还有一个虎族强者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怎么办啊? 第19章 第19章 白渊说:我正面负责牵制,你们暗中偷袭给他使绊子 几人也没想到更好的办法,于是便同意了 白渊带头走出了阵法,其余人也跟着走了出来,扶苏说:也没有那头老虎精啊,是不是早已经走了呢? 秦雪说:兵不厌诈,小心点好 白渊和白汐也点头同意 刚走没几步,眼前的场景便发生了变化,白渊说:不好,我们掉入了阵法内,快退 天空中一声爽朗的大笑传来:哈哈哈,你们这几个小娃娃,害得老夫在此地等了数个时辰,今天便拿你们的宝物来补偿我吧,乖乖交出宝物,绕你们不死 白渊说:阁下真是好大的口气,我身为妖族太子,你敢这样对我?就不怕妖帝找你算账吗? 老者说:太子殿下误会了,我可不敢抢夺太子手中的宝物,我说的是那两个人族小娃娃 白汐说:你看出来了? 老者说:此地阵法,限制妖族的实力,而那两两位身上虽然有着狐族的气息,但是身入阵法之内却丝毫不受影响,所以老夫断定那两位极大可能是人族 白渊说:知道又怎么样?他们两位是本殿下的朋友,你动他们,便是动我,你想试试吗? 老者说:我无意与太子殿下交手,请不要在逼老夫,说完便闪电般的出手,老者想的是快速拿下那两位人族然后搜寻宝物快速撤走 没想到白渊的反应竟然比他还快,只见天空一声巨响,白渊直接变身本体,张嘴就是一口龙息,炽热的龙息带着毁灭般的力量直接砸向了老者 龙息速度快的产生了破空生,老者躲闪不及,砰的一下砸在了地面,轰隆一声地面砸成了一个球形深坑,大家都以为那位老者死了呢,等烟尘散去,才看清坑里面没有了老者的踪迹 反而有一头浑身发黑的大老虎,白渊说:原来你是虎族黑虎一脉的,见到白渊认了出来,也不打算留活口了 那老虎后腿猛的一蹬地面,嗖的一声就窜了上来,张着大嘴就冲秦雪的方向扑了过去 白汐使出了狐族秘法九尾耀世,顷刻间白汐身后出现了九条巨大的尾巴,身后还有着一道淡淡的女子虚影,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是外形是非常迷人的 白汐那九条巨大的尾巴无风自动,手指向前一指,身后的虚影也跟着向前一指,九条巨大的尾巴带着狂暴的灵气,猛的冲向了那头白虎 九条尾巴形成了一个牢笼,齐齐的困住了那头老虎,牢笼困住老虎后疯狂的在吸收老虎身上的灵力,仿佛要把他给吸干一样,老虎困在笼子里浓重的说看来老夫今天不使出点秘法,是破不开这牢笼了 天空中的白渊提醒说道:白汐小心 白汐随后捆的更紧了,大量的灵力涌入进了牢笼,秦雪和扶苏也帮忙,把自身的灵力通过白汐传递给牢笼,牢笼更加的凝实了,吸收灵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 就在他们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笼中老虎沉闷的低吼转为了震世咆哮,铁铸牢笼轰然炸开,虎族强者浑身浴光,利爪撕裂黑暗,每一步落下都带着碾碎一切的霸道威势。 白渊看出来了不对,提醒说道:快闪开,然而为之已晚,老虎出笼的一瞬间,白汐和秦雪扶苏三人齐齐重创,瞬间倒飞砸向了阵法墙上,阵法的符文波动都巨烈的闪动 他们三人哇的吐出一口鲜血,然后看向那头咆哮的黑虎,白渊从天空猛的冲了下来,瞬间和黑虎斗在了一起 地面上扶苏的本体并不占据优势,只能凭借本体麟甲防御来一次次的被动抵抗 白汐看着苦苦坚持的白渊,她说:当下只能有一个办法了 秦雪说:我们该怎么帮你? 白汐说:我狐族有一秘法名为偷天大法,但是秘法代价确是极大,需要损耗寿元,神魂灼伤之痛 秦雪说:让我们来吧,白汐说:只有我狐族之人才可使用,情况越来越危急,白渊不是不想闪身反击,实在是身后有他的朋友,他不能躲 白汐随即以自身精血为引、以神魂为锁,强行移换天地阵脉,然后大阵瞬间变为了先前人族洞府内的限制妖族的阵法 白汐施展完秘法后整个人当即晕了过去,倒地不醒,白渊和老者也被限制的退回了本体,一身实力被压制了九成,实力退出到了真仙以下 秦雪和扶苏相视一眼,同时出手,秦雪拍掌,扶苏挥拳,老者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连连求饶,想逃跑有扶苏挡着,最终老者在以损耗身躯自爆为代价,神魂重创逃走 秦雪和扶苏说:白渊你没事儿吧,白渊摇了摇头说:我没事儿,修养一段时间就好,先看看白汐怎么样? 白渊检查一看,才稍微放心说道:还好只是损耗寿元神魂虚弱而已,我府上有上好的疗伤丹药,服下去就会立刻好转,我们赶紧先回去吧 白渊抱着白汐,化作一道流光远去,秦雪和扶苏也赶忙跟上 他们跟随白渊回到了太子府,白渊抱着白汐来到了丹房,找出了增寿丹和神魂丹给白汐服了下去,自己也找了几瓶疗伤丹药,分给了秦雪和扶苏,然后抱着白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白汐放到了床上,随后关门走了 过了一会儿白汐慢悠悠醒来,他发现房间就她一个人,然后她叫了一声白渊?没人回应,秦雪?扶苏?都没有回应 这时候她慢悠悠的下床推开门找到了一位下人才得知原来白渊带着秦雪和扶苏去了妖帝那里,她了想也明白怎么回事儿了,索性便摇了摇头又回到了屋内继续修养 白渊对着秦雪和扶苏说:二位在此等候,我先去拜见父皇,秦雪二人点点头 白渊进入妖帝宫,和老妖帝把整件事说了一遍,又把结识人族秦雪和扶苏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老妖帝说:妖界也是时候需要好好整治了,先让你那两个人族朋友进来吧,妖帝近卫把秦雪和扶苏带入了大殿 人族秦雪,扶苏见过妖帝大人 老妖帝说:后生可畏啊,自从上次的人妖大战后,我妖界就几乎没有人族敢来,你们两个倒是有趣,尤其是你秦雪啊 秦雪心里咯噔一声,莫非这个妖帝看出什么了吗?不会的,要淡定,要淡定 然后妖帝说:你跟我来,扶苏也想跟,但是被秦雪眼神示意,扶苏便没有动,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 妖帝带着秦雪来到了他闭关的密室中,他说:你的身上怎么会有老师和牛牛的气息? 秦雪蒙了,她说:老师和牛牛的气息? 妖帝说:当年我年轻时候云游四方,偶然看到了一个老者骑着一个大青牛也在四处游荡,然后结实,一起游荡,在这个过程中老师看我一表人才起了爱才之心,然后我思索再三决定让师傅捡个大便宜吧,我便拜师了 秦雪听妖帝自我吹嘘的说,一听就知道事情肯定不是这样的,但是一个老者骑着大青牛,这场景怎么那么眼熟呢? 我想想……,是老子,肯定是老子 秦雪说: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 妖帝激动的说:老师现在人在哪里?他有没有想我? 秦雪说:他现在在的地方我也不知道是哪儿,你师父他可交代了说要是日后见到了他的那几个徒弟们,有什么困难尽管和他们说,他们要是不给你办,你就告诉我 妖帝听完这话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但是秦雪身上的老师和牛牛的气息那可是真的,而且很浓厚,说明就在这一两天的时间见到过 妖帝表面答应秦雪说:老师的命令我等弟子自然是要听的,我会尽力帮你的 然后两人又简单聊了一会儿,随后走出石室回到了大殿 妖帝说:从即日起秦雪在妖界内做事儿要尽可能的去帮,不得下绊子,违者我亲自找他谈话 扶苏愣了一下,白渊也楞了一下,都想不明白 妖帝说:既然你们夫妻二人来到了我妖界,那么远道而来是为客,白渊听令 白渊说:儿臣在 他说:从今日起你和秦雪还有扶苏率领护龙军团和天龙一脉强者铲除其他界安插进来的奸细叛徒,在这过程中人族秦雪和扶苏可用战功换取人族宝物,他接着说:一方面你们可以磨炼磨炼意志巩固修为,一方面还以搜寻当年人族强者陨落后留下的洞府宝库,搜寻到的都可以归你们,秦雪扶苏惊喜说道:可 他们走后,老妖帝坐在椅子上喃喃说道:老师,我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呢?其他师兄师姐知道秦雪已经回来的事情吗? 接下来的第一战他们先去的虎族,白渊说:虎族一脉并非全是反骨派,虎族一脉主要分支有 黑虎族最善战、最悍不畏死的主战支脉。肉身强横,爪牙锋利如神兵,擅长正面硬撼,性情暴烈,一言不合便血战到底,是虎族的主力战族。 雷纹虎族身带天然雷纹,可引动雷霆之力,速度极快,爆发力冠绝全族。擅长突袭、奔袭与阵法配合,攻击附带麻痹与震伤,威慑力极强。 玄冰虎族居于极寒之地,血脉含冰寒之力。气息阴冷,攻击可冻结灵气与血肉,防御沉稳,擅长持久战与控场,性格冷静隐忍,极少冲动。 炎狱虎族掌控焚天之炎,皮毛呈赤金之色,所过之处草木焦枯。擅长大范围灼烧攻击,脾气火爆,破坏力惊人,适合攻坚破阵。 幽冥虎族虎族中的暗系支脉,擅长隐匿、潜行与神魂攻击。行踪诡秘,爪牙带阴毒之力,可扰人心神、噬人魂魄,多担任刺客与斥候。 圣金虎族虎族皇族,血脉最纯正,天生王者。兼具力量与威严,可号令万兽,神魂威压极强,成年后多为一族之主,象征正统与至高。 荒古血虎族最古老的隐世分支,血脉近古兽,肉身近乎不灭,越战越强。平时极少现世,一出世便搅动风云,是虎族最后的底牌。 而根据调查密令显示:黑虎一脉和其他界联系的很是紧密 秦雪说:那天我们遭遇的就是黑虎一族主战派的?白渊说:嗯 扶苏说:看来我们要想解决这件事儿得走动走动其他脉的虎族强者,不然单靠我们的力量即便镇压取胜也会非常惨烈 白渊点点头,他说:对,我们第一站就去虎族的雷纹一脉,要寻得他们的支持才好做事 说完便带着人冲天而起 秦雪、扶苏与妖族太子白渊踏入雷纹虎族大殿,虎族首领雷苍周身雷光乍现,威压直逼三人,满是戒备。 秦雪率先直言,不绕弯子:“雷苍大人,妖界暗藏奸细,勾结外敌祸乱各族,再不清查,雷纹虎族驻地也将遭波及,我等特来求虎族相助除奸。” 雷苍厉声驳斥:“妖族内务,何须人族多嘴!” 扶苏立刻接话,直击要害:“大人,奸细就藏在黑虎一族,我们已查实其私通外敌的证据,此辈败坏虎族声誉,更陷妖界于危难,雷纹一脉向来忠义,绝容不得同族叛徒作祟。” 白渊随即以妖族太子身份佐证:“我以血脉起誓,证据确凿,黑虎奸细欲铲除异己,雷纹虎族是平乱关键,唯有联手,才能速除内患,保全妖族与虎族根基。” 雷苍眼神骤变,略一思索,深知内奸不除必成大患,当即拍案:“好!既然黑虎一族藏奸,我雷纹虎族愿意出手,与你们联手清剿内奸!” 白渊对着雷苍说:还望雷首领能够派一位强者跟随我们一起去往玄冰虎族说服玄冰首领,不用这么麻烦,我给你一件信物便可,几人连忙道谢,转身离开 秦雪、扶苏与白渊携雷纹虎族信物,踏入寒气刺骨的玄冰虎族大殿,玄冰首领冰翊端坐冰座之上,周身寒气凝霜,眼神淡漠疏离,满是疏离戒备。 秦雪先递上雷纹虎族信物,语气沉稳:“冰翊大人,我等已说服雷纹虎族,联手清剿妖界奸细,此番前来,是恳请玄冰虎族共襄盛举。奸细祸乱妖界已久,私通外敌蚕食各族领地,玄冰虎族镇守极寒之地,早已被其觊觎。” 冰翊抬眸,寒气更盛,冷声开口:“虎族向来不问各族纷争,何必卷入此等风波。” 扶苏立刻上前,直击要害:“大人有所不知,奸细核心藏于黑虎一族,他们欲借外敌之力,吞并各虎族分支,独霸虎族,玄冰一脉若袖手旁观,迟早会遭其毒手。我等已与雷纹虎族定下盟约,联手清奸,方能护虎族一脉周全。” 白渊随即开口,以妖族太子身份笃定道:“我以妖族太子血脉起誓,所言句句属实,黑虎奸细罪证确凿,唯有雷纹、玄冰两脉联手,才能彻底根除祸患,保住玄冰虎族的极寒疆土与族人安宁。” 冰翊目光扫过信物与三人笃定神色,沉吟片刻,深知唇亡齿寒,周身寒气渐缓,沉声应道:“既然雷纹一脉已结盟,黑虎一族果真藏奸,我玄冰虎族,便与你们一同清剿内奸,护我虎族安宁!” 众人携雷纹、玄冰两脉虎族信物,踏入烈焰翻腾的炎狱虎族大殿,炎狱首领烈燧周身火焰缭绕,虎啸声震得殿内碎石滚落,满脸暴戾不耐。 烈燧怒声喝问,火气扑面:“人族与外族擅闯炎狱领地,还敢扰我清净,是活腻了?” 秦雪稳立当场,直言来意:“烈燧大人息怒,我等已说服雷纹、玄冰两脉结盟,共清妖界奸细,特来恳请炎狱虎族出手!” 扶苏立刻接话,戳中要害:“奸细就藏在黑虎一族,他们私通外敌,妄图铲除咱们虎族各分支,独掌虎族大权,炎狱一脉血性刚烈,绝不能容忍同族叛徒辱没虎族威名!” 白渊手持两脉信物,沉声佐证:“我以妖族太子之名担保,黑虎奸细罪证确凿,如今雷纹、玄冰已同仇敌忾,三脉联手,定能一举荡平内奸,护我虎族完整!” 烈燧盯着信物,想到黑虎一族的诡谲行径,再想到同族相残的祸患,怒火转向奸佞,拍案起身,烈焰骤盛:“好个胆大包天的黑虎奸贼!我炎狱虎族最恨叛徒,既然两脉已结盟,我便与你们一同出手,清剿这些败类,绝不让他们祸乱虎族!” 众人穿过层层黑雾与幽火,踏入暗无天日的幽冥虎族领地,首领魇幽踞坐于骨焰交织的王座之上,周身黑气翻涌,一双竖瞳冷得像万年寒潭,满脸的桀骜与疏离。 魇幽不开口,只以冷眼扫视众人,那眼神里的杀意,仿佛要将三人直接吞入深渊。 秦雪踏前一步,声音清亮却不咄咄逼人:“魇幽大人,我等已联合雷纹、玄冰、炎狱三虎族,更得幽冥一族首肯,如今特来请幽冥虎族共襄盛举,清剿妖界暗藏的黑虎奸细。” 魇幽终于发声,声音如冰珠落玉,冷得刺骨:“幽冥虎族只守自己的黑暗,不做各族的救火队。况且,我凭什么信你们那套说辞?” 扶苏立刻接话,戳中其软肋,条理清晰:“大人明鉴,黑虎一族私通外敌,目标绝不止妖界一隅。他们早已暗中渗透各族,幽冥虎族世代镇守幽暗深渊,本就是奸细觊觎的重中之重。他们想借外力吞并虎族各脉,若您袖手旁观,待到黑虎一统虎族,下一个覆灭的,便是幽冥虎族!” 白渊猛地亮出三脉虎族结盟血符,气运丹田,声音响彻幽殿:“我以妖族太子之名起誓,黑虎奸细罪证确凿!如今雷纹、玄冰、炎狱、幽冥四族已同心,只差虎族一脉!幽冥虎族的威名,不该埋没在内奸的阴谋里,只有联手,才能守住您世代守护的幽暗疆土!” 魇幽竖瞳一缩,周身黑气剧烈翻腾,他看向手中血符与三人笃定的神色,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 片刻之后,魇幽猛地从王座起身,掌风拍向石案,幽火暴涨:“好!既然黑虎一族敢吃里扒外,我幽冥虎族便奉陪到底!与你们联手,剿尽这些败类,护我虎族荣耀!” 众人踏入圣光普照、金纹萦绕的圣金虎族圣殿,殿宇以天金筑成,虎纹图腾熠熠生辉,满是肃穆尊贵之气。圣金虎族首领金曜端坐于万兽朝拜的鎏金王座,周身圣光内敛,虎目含威,自带虎族共主的凛然威仪,目光扫过众人,不怒自威。 秦雪执礼甚恭,语气庄重:“金曜大人,我等已集齐雷纹、玄冰、炎狱、幽冥四大虎族,立下血契共清妖界内奸,今日特来恳请圣金虎族,虎族正统之脉,主持天下大义,引领各族荡除叛贼。” 金曜声如洪钟,震得殿内圣光微漾:“圣金一脉镇守虎族祖训,护全族传承,无确凿铁证,绝不轻易兴兵。尔等所言内奸,莫非是想挑动虎族内斗?” 扶苏上前一步,正气凛然,直击道义核心:“大人明察!内奸正是黑虎一族,其私通域外邪魔,残害各族族人,更妄图颠覆圣金正统,分裂虎族基业,毁我虎族万年荣耀!此等叛族行径,有违天道,更辱没先祖,四大虎族皆已愤慨,只求正统出面,匡扶族规,清剿叛逆!” 白渊抬手祭出四脉虎族血契,血光与圣光交相辉映,以妖族太子之尊郑重起誓:“我以妖族太子血脉立誓,黑虎一族罪证确凿,绝无虚言!如今虎族众脉归心,唯缺圣金正统掌舵,唯有您出手,方能凝聚全族之力,永绝后患,守住虎族万世荣光!” 金曜凝视血契,虎目渐生厉色,祖训与族群安危涌上心头,周身圣光骤然暴涨,响彻圣殿:“好个胆大包天的黑虎叛族!我圣金一脉身为虎族正统,绝不容许叛徒玷污先祖威名、祸乱族群!即日起,圣金虎族率全脉响应结盟,与各族同心,清剿叛贼,护我虎族正统,安我妖界四方!” 众人踏入荒古血虎族的古兽殿,殿内石壁刻满蛮荒虎纹,血气氤氲,满是亘古苍茫的气息。荒古血虎族首领血穹踞坐于兽骨王座,周身血色煞气缠绕,虎目猩红如血,带着荒古异兽的悍烈与孤傲,威压扑面而来,尽显最古老虎族的霸道气场。 秦雪恭敬奉上五大虎族结盟血契,语气肃穆:“血穹大人,我等已说服雷纹、玄冰、炎狱、幽冥、圣金五大虎族,立血誓共清妖界内奸,今日特来恳请荒古血虎族——虎族最古老的血脉,加入同盟,共护虎族根基。” 血穹喉间发出低沉虎啸,声震殿宇,语气悍然冷厉:“吾荒古血虎一脉,遵先祖遗训,只守血脉传承,外族之事,概不插手!” 扶苏立刻上前,直击其血脉痛点:“大人万万不可!内奸藏于黑虎一族,他们私通外敌,欲斩断虎族古老血脉,屠戮各脉先祖传承,荒古血虎作为虎族源脉之一,早已是他们的眼中钉。此贼不除,虎族血脉将遭亵渎,先祖基业毁于一旦,这绝非荒古勇士所愿!” 白渊攥紧五脉血契,煞气与血气相抵,沉声佐证:“我以妖族太子之名立誓,黑虎叛族罪证铁打,五大虎族皆已同仇敌忾,唯有荒古血虎一脉加入,方能聚全族血脉之力,彻底剿灭叛徒,守住虎族亘古不变的荣耀与传承!” 血穹猩红虎目紧盯血契,感受着五脉同源的气息,想到黑虎一族的诡谲行径,周身血气骤然暴涨,悍然拍案:“好个叛族贼子,竟敢辱我虎族血脉!吾荒古血虎一脉,最敬先祖、最重血脉,即日起,便与各脉联手,倾全族之力,清剿黑虎奸佞,护我虎族万古血脉!” 第20章 第20章 经过三人的游走劝说,虎族中的雷纹一脉,玄冰一脉,炎狱一脉,幽冥一脉,圣金一脉,荒古血虎一脉纷纷表示支持,派出了渡劫期以上的高手共同讨伐内奸黑虎一脉 一天后,众人来到了雷纹山脉,这里离黑虎一族不足万里,而且一举一动全都在雷纹一脉的强者们暗中盯着呢 就算黑虎一族发现了什么,想跑也已经晚了,雷纹山脉有一个超级传送阵法,比闪电还快,一旦发生大战,众强者可以凭借阵法力量瞬间抵达战场,这个秘密只有历代族长知晓 如今为了解决族内叛徒,也只好拿出来了,从这一点来看,雷纹一脉的族长就是个天生干大事的人 白渊看了看众人说道:诸位都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听听,大家参考参考 雷纹一脉的太上长老雷天,修为真仙境,他捻着胡须说:依老夫看,虽然黑虎一脉通敌外界有罪,但是那些弱小的族人可能什么都不知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控制住中高层,然后一一审讯,就能查出来内奸有多少 他目光一一扫过所有人说:你们觉得如何? 幽冥虎族一脉的太上长老幽魂,修为也是真仙境,他说:如果在控制的过程中黑虎一族顽强抵抗,那我们…… 幽魂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所有人都怕的就是这个,一旦顽强抵抗,就会出现伤亡,这不是个好事儿,这会削弱妖界的有生力量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说:那该怎么办? 这时候秦雪说:我们可以调虎离山,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周围的虎族强者都齐刷刷的瞪大虎目看着她,她尴尬的说:不是说你们,我就是打个比方,就是把黑虎一族的强者一一引出来,把他们分散开,逐一击破 众人恍然大悟,这个法子倒是可以试试,正好我们这些个老家伙也很久没去拜访老朋友了,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白渊说:这个计划可行,事不宜迟,那就开始行动吧 白渊说:那我们各自分头行动,我以妖界太子名义去见黑虎一族族长为各位争取时间,各位解决完了事情,再来黑虎一族与我汇合,众人说:好,然后便着手开始了 白渊对着秦雪和扶苏说:二位在此安全等候,此行非常危险,不便二位跟着 秦雪和扶苏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他们也知道自身去了也帮不上忙,反而还会成为累赘,于是秦雪和扶苏便流了下来参悟老子传授的功法和伏妖阵 秦雪开始修炼至尊九式,扶苏开始修炼天子剑法 雷纹山脉有一处修炼场所,在里面修炼一天,相当于外界的十天,转眼三天过去,秦雪和扶苏他们相当于修炼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时间里,秦雪的至尊九式已经练成了第一式开天,对着老子留下的笔记勉强能够布置了伏妖阵,扶苏也练成了天子剑法第一式龙行启运 如今二人在妖界要勉强有了自保之力了,秦雪说:已经过去了三天时间,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扶苏说:我们先出关吧,秦雪点头 俩人来到了议事大厅,看见大厅里面站满了人,他们转了一圈发现除了没有白渊之外,其他议事虎族的太上长老都是浑身带伤的低头坐着,他们知道计划成功一半了 但是为何没见白渊呢? 他们上前询问才得知,那天白渊确实按照计划拖延时间了,可是就当计划进行到了末尾时候,黑虎一族族长知道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叛徒通风报信的 说完便将目光看向了秦雪和扶苏 扶苏目光一沉,他知道虎族不相信他们,以为是他们通风报信的,想害死太子白渊,想让妖界大乱 秦雪也着急的说:白渊也是我们的朋友,如今他出事儿了,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想办法营救而不是互相猜忌 其他虎族强者想了想也说:你们两个人族小娃娃有什么好方法吗?没有的话就请你们出去 机智的秦雪说:这里是妖界,我们是人族,如今黑虎一族只剩族长,其他强者已经被你们控制住了,你们先调整一下,然后我和扶苏前去黑虎一族当诱饵,你们负责搜救白渊 其他虎族强者看见这两人愿意以身试险,说话的语气也缓和下来,他们说:就依两位小友所言 半个时辰过后,众人恢复了巅峰修为 然后秦雪和扶苏说:我们出发吧,扶苏点点头 两人没有乘坐传送阵法而是踏空飞行,怕直接被黑虎一族族长识破营救计划 两人很快来到了黑虎一族领地,两人没有掩饰自身人族气息与修为,直接展示了起来 就在他们展示气息的时候,黑虎一族族长黑天立刻变察觉到了,他喃喃说道:人族小娃娃?他们是怎么来的?来这儿要干什么?他看了看浑身是伤躺在地上的白渊说:救他?应该不是,人族与妖族向来不对付,那这两个人族小娃娃是干什么的? 他索性便不去理会,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尽快脱身,正当他凝重的想办法的时候,他突然又从秦雪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很久以前那位大人和恩公熟悉的气息 他眼神一亮,然后自我脑补的说:难道恩公早就算好了,知道我今天必有一劫,所以安排人前来营救?嗯,一定是这样的 他说完对着白渊随手布置了一个封印阵法,以防别人前来营救,即使有人前来营救,他也能瞬间知道 然后他便去见那两个“大人和恩公派来的人”了,云中众虎族强者看见黑虎族长离开了大殿,然后迅速动身营救 他们隐藏气息几个闪身跳跃便到了大殿内,他们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周围是一个阵法,然后他们联手破解了黑天的封印法阵,并不是说这个法阵力量弱 前来营救的有数十人而且个个都是真仙境强者,不强行救人主要是怕白渊殿下被提前杀害,所以才有了调虎离山之计 很快一部分强者便把昏迷的白渊给救走了,另一部分强者在想办法准备救援秦雪和扶苏 他们说:咱们静观其变,随时准备出手,众人闻言点点头 黑天虽然察觉到了白渊身上的禁止被解开了,但是他没有去阻止,因为他想的是即使没有白渊做筹码他也能安全离开妖界,他眼神炽热的看着秦雪和扶苏 那眼神把他们夫妻二人看的浑身不自在,扶苏更是挺身站在了秦雪前面,他说:你要干什么呢?要杀要剐先冲我来 黑天连忙停下了脚步,他急忙解释说:你们二位前来真的是太及时了,我黑某人已明白了那位恩公的意思了,恩公在哪儿,老夫一定要当面感谢当年救命之恩 这话把秦雪和扶苏听的一愣一愣的,秦雪毕竟是二十一世纪的精英,她反应较快,她说:大人先让我们前来看看你在妖界过得如何,如果你想投靠大人的话,大人说了过些十日会来带你走的 黑天听了之后,激动的要哭了,他回想起自己小时候还是一头黑色小老虎,外面遇到了危险,然后一个老者骑着一头大青牛慢悠悠的走着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只看见背上的老者拍了拍那头大青牛,然后青牛哞的一声,那撕咬自己身上的好几只野兽听到青牛的叫声,吓得立马远去 小老虎心口默默地记住了救命恩人的气息,然后含着眼泪就狂奔回到了族群,从那一天以后他每天做梦都想见到救命恩人,他发誓以后一定要当一个绝世强者,就像恩人一样还有那位老者 这个心里愿望,一直持续到了他接任黑虎一族的族长,他接手黑虎一族族长位置,一部分原因是想通过外界的力量来搜寻恩人的下落,另一部分原因就是换取资源,增强修为夺取妖帝之位 黑天说:不满二位使者,眼下确实有一件棘手的事情,老夫恐有性命之忧,还望二位能转告恩人,请求恩人在救老夫一命,老夫愿意以后唯大人和恩人马首是瞻 秦雪:这时候已经明白了大概的事情,于是秦雪说:大人和恩公说了,此次也是你的劫数,大人说:一个字等 黑天纳闷儿的说:等?还有别的吗? 秦雪镇定的说:大人就让我等转告与你,其他未说 然后黑天又脑补了,他心里想:莫不是大人在测试我?试试我有没有资格跟随大人的身边?等我通过测试,大人和恩公便会来接我?黑天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然后黑天说:如若不嫌弃的话,不如二位便在此地住下吧 秦雪说:大人说了,话传达到位便可,我等还要回去复命,便不在此继续叨扰了,过些时日我会跟随大人一起再来的 说完心虚的转身便走,黑天也不好阻拦,只是弯腰低头拱手说道:恭送两位使者 全程把扶苏以及藏在云中的虎族强者给看的一愣一愣的 直到走远以后,扶苏说:娘子你们刚才说的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啊?那黑虎族族长为什么对我们恭恭敬敬的? 秦雪傲然说道:你不懂,以后多吃点儿水果和核桃,脑子转的自然就快了 扶苏眼神茫然说道:水果?是水里面长得果子吗?核桃是什么东西?脑子又是什么? 秦雪这一路上笑的直摇头 很快他们便回到了雷纹山脉会议大殿,大殿内部,白渊早已苏醒,然后询问秦雪和扶苏说:谢谢你们救了我,如果不是你们我恐怕凶多吉少 秦雪高兴的说:小意思 然后她说:如今黑虎一族中高层战力已经全部控制住了,接下来就是黑虎族族长了,我建议现在立刻集结人手镇压 毕竟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要主动出击,万一黑天反应过来了就不好了 众人迅速点头,然后白渊坐镇后方,其他虎族强者一同去镇压了 就在黑天思索如何渡过这个劫难的时候,远处的天空黑了一下,空间诡异的波动起来,随后一扇空间之门打开了 全都是其他脉的虎族强者,场面数十人,修为最低的都是渡劫期,最高的是真仙初期 这些人一出现就联手布置了一个封天锁地大阵,以防黑天逃跑 黑天不仅没有被吓着,反而还哈哈大笑起来,他说: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够困住老夫了吗? 他掐起一个法诀,然后整个黑虎一族便地动山摇,一座巨大的阵法便显现了出来 幽冥一脉的强者说:黑天,你就是个疯子,你竟然用你们族人的性命冲动大阵运转的动力,你真是该死啊 他说:成王败寇,他们的牺牲都是你们逼得,如果不是你们他们能安安静静的走完一生,是你们,你们害死了我的族人 而且我只要通过了测试,我就会得到跟随那位大人的机会,到时候这妖界都是我黑天的,哈哈哈 黑天没有废话,直接调动阵法抽取族人的生命,族人一个接一个的化作飞灰,大阵的力量越来越庞大,越来越强,一道黑色邪恶光束以极快的速度冲了下来 众人也神情浓重的望着那道黑色光束,他们在妖界没见过这种邪恶大阵,这个大阵是黑天和魔族做交易换来的,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众人当即便选择联手,设置了层层防御,砰的一声,黑色光束和防御罩相撞,众人齐刷刷的吐出一口鲜血,震惊的说道:这个大阵为何如此厉害? 黑天说:此阵法乃是魔界的噬魂阵,此阵的攻击会一次比一次强,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献祭才能源源不断的获得力量,此阵乃是老夫耗费了极大的代价才从魔界弄来,它的威力岂是尔等能抗衡的了的? 众人快速商议对策,觉得还是擒贼先擒王,控制住黑天就能逼着让他说出解除阵法方法了 众人随即施展绝招,向着黑天杀了过去,黑天说:不愧是老狐狸,但是你们在抓住我之前能够抗下几次攻击呢? 他们攻,黑天躲,天空黑色阵法的力量牢牢的锁定他们的身体,无论他们如何躲都避不开被击中的命运 第二次,来的数十位高手,转眼死去了三位渡劫,一位真仙重创,第三次必死无疑 众人再次暗中传音商讨对策,这样下去所有人必死无疑 玄冰族强者说道:我用冰系力量来阻挡黑天闪躲的步伐,雷纹一脉的强者身法快负责追击,幽冥族的负责隐藏,暗中动手,圣金族的负责布置阵法干扰黑天的移动,荒血一族的正面攻击 众人开始行动了,这一次思考的对策果然有效,有好几次快抓住黑天了,黑天险而又险的又逃走了 第三次黑色光束攻击下来了,那位重伤的真仙境竟然主动迎了上去,然后他自爆了,老者自爆的威力和黑色光速的大部分力量抵消了,还是有少部分落了下来,众人身上又增添了些许伤势 他们看着自己的老友,为了救他们选择自爆,他们的眼睛都红了,追击和攻速也越来越猛了,最终在四波黑色光束下来之前生擒了黑天 然后众人神情愤然的问黑天:大阵要怎么破除,赶紧说,不说我立刻就杀了你 黑天仰天哈哈大笑,他说:说了是死,不说也是死,能够拉着你们陪葬我也值了,只是没能够等到恩人,我不甘心啊 第四波黑色光束,随即落了下来,离黑天近的那几位真仙境强者一点没事儿,反而远的那三位瞬间被劈的灰飞烟灭,这把众人吓了一跳 他们神情惊恐的说:为何我等没有受伤?为何他们…… 众人很快想到了一个大胆猜测,那就是黑天已经和大阵融为一体了,在黑天身边周围的人身上都沾染了黑天的气息,大阵吸取的都是黑虎一族族人的生命,而黑天又是黑虎一族的族长,所以大阵就判断他们也是黑天,所以就没有落下攻击,而离黑天较远的那几位离得远,身上没有沾染黑天的气息,所以大阵把他们当成了敌人 众人吓得快速的围到了黑天周围,黑天看到这一幕,他说: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没过多久,第五道光束在天空酝酿了好久始终没有落下来,看来他们的猜测是对的 光束在天空停留了好一会儿,没有发现敌人然后开始慢慢的消散了,大阵也开始停止了运转,随后一点点的消散然后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黑天体内 这四道攻击吸收的力量损失了三分之二的黑虎一族族人性命 黑天眼神空洞的看着剩下族人们的哭喊声,他没有哭,自古以来成王败扣没什么好说的,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不会选择束手就擒,我命由我不由天 第21章 第21章 黑天仰天长叹:我恨啊,没能见到恩公 众人押解黑天回到了雷纹山脉的会议殿,大殿内白渊,秦雪和扶苏并排站立 白渊看到他们终于回来了,随即走向前说道:诸位将士辛苦了,他看了看浑身修为被封印的黑天,又看了看他们身后的强者 出发的时候数十位强者,回来的时候竟折损了三分之一,可见黑虎族族长的实力可怕之处 此时的黑天按压在地上两眼无神一直念叨着恩公两个人,两道人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回过神来说:二位使者怎会在此?恩公呢? 秦雪看着眼前这个昔日威风凛凛的虎族族长,她编织了一个美丽的谎言说道:大人说了,你已经把初心丢了,你勾结外族,泄露妖界信息,本该处死 但妖帝为你求情,如今内忧外患,欲让你戴罪立功,你可接受?你的恩公也让我转告与你,希望你洗心革面,重新做虎,如若你再胆敢犯下罪恶,大人和恩公会亲自前来了结于你 黑天说:只要大人和恩公能原谅我,日后能在相见一面,我什么都答应 秦雪眼神看了看白渊,随即传音说道:虽然黑天罪不可赦,但如今妖界内忧外患,除了虎族,还有其他族群的强者与外强勾结 那我们不妨留下他,有一个高端战力当金牌打手也不错 白渊听完秦雪分析之后,觉得很有道理,他说:既然那位大人和妖帝为你开口了,那么本太子就让你戴罪立功 众人也是个明事理的,虽不情愿,但也没办法,诺大的妖界除了虎族还有其他族群呢,一个个的去解决,又不知道要损失多少精兵强将呢,如今把他留下,让他率领黑虎一族强者当头阵也不是不可以,众人暗中传音商量完后,最后点头答应 随即给黑天解开封印,恢复修为,众人望向了白渊 白渊说:如今虎族内部已经暂无通敌,接下来我们的下一个目标便是凤凰一族,黑天拱了拱手他说:启禀殿下,老夫知道凤凰一脉的通敌之人是谁? 白渊一点也不意外,和外界交易那么久的族群,怎么可能不知道其他通敌之人的事情呢 黑天说:老夫严重怀疑是火凤一族族长,三个月前我和魔界使者交易过程中对资源有些不满,正转身准备要走,那位使者说:你以为今日前来和我做交易的只有你吗?还有一位老朋友呢? 然后一位身穿黑衣头戴面纱的女子,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是老夫感觉到很熟悉,于是开口试探,那位黑衣女子也不回答,就在她与魔界使者交易完成之后,转身要走的时候,老夫对着那名黑衣女子转身拍了一掌 魔界使者大惊失色的说:你想干什么?我没有理会他,那位黑衣女子转身回了一掌,她说:阁下这是要做什么? 黑天说:哈哈,无事,老夫就是想替使者大人来试试实力如何,万一哪天实力不济暴露了我们那可就不好了 那位黑衣女子说:我的事情不劳烦阁下费心了,然后便走了 黑天说:和她对轰的那一掌,虽然她改变了自身族群的气息和灵力,但是我用虎族秘法也微弱的捕捉到了一丝炽热的灵气 那是凤凰族群中的火凤一族独有的烈焰气息,实力很强,和老夫不相上下,如若到了火凤一族,老夫可使用秘法追踪,便可确定此人身份了 白渊也点点头,那便依黑族长所言,我们稍作调整便出发吧 众人乘坐传送阵来到了凤凰族群,凤凰族的总族长便前来迎接了,是一位优雅靓丽的中年美妇 她说:欢迎太子殿下前来做客,她指了指太子殿下身后的大批量强者说道:太子殿下是怕来到了我凤凰族不安全吗? 白渊摆了摆手说:族长担心了 白渊说:族长咱们借一步说话,随后白渊把火凤一族有人私通外敌的消息说给了她听 她震惊的说:这种事情竟然发生在我族群,真是耻辱啊,她说:还望太子殿下告知老妇那人是谁?老妇要清理门户 他说:有一人可寻得那叛徒,有劳族长前面带路 她说:可 为了避免那个叛徒逃走,族长瞬间开启了族中大阵,非族长指令,不可出 于是众人便浩浩荡荡的前往了火凤一族,到了火凤一族,火凤族族长惊恐的前来迎接,她说:不知道大族长和太子殿下前来,小女子有失远迎,还望赎罪 大族长也没怪罪她,她说:你把所有人都集合到广场上来,我要寻一人,就说有重要事情宣布 她说:嗯,然后召集所有人前来广场集合有重要事情宣布 大族长看着广场上的火凤族人,她说:都到齐了? 火风族长看了看下方的人群,然后使用秘法对着花名册一一感知气息,她说:还有一人未到,是闭关修炼突破的大长老 白渊听到这话,便让黑天使用秘法先搜寻广场上的众人,黑天仔细的搜寻了半天,最终摇了摇头说:没有 白渊说:那位大长老洞府在哪?我们前去看看 火风族长担忧的说:大长老在突破的关键时刻,要是…… 大族长询问说:你们的大长老何时闭关修炼突破修为的? 火凤族长回答说:大约半个时辰之前 白渊心中冷笑:那不就是他们在来凤凰族群的路上吗?怎么会这么巧呢? 他说:你且前面尽管带路,修为出了岔子,我亲自拿九转金丹赔给他,众人一听太子殿下好大的手笔 火凤族长也不在劝阻了,乖乖前面带路 众人来到了大长老洞府,然后火凤族长对着洞府灵力传音小声说:大长老,太子殿下和大族长找你有要事相商,先出来一下 喊了三遍无人应答,大族长等不下去了,她说:来人给我打开石门 石门轰的一声,被打开了,里面是空的,只有一个蒲团,白渊示意黑天上前,黑天施展秘法感知 黑天睁开眼睛说:没错,就是这股气息,一模一样 白渊走上前用手摸了摸蒲团还是温热的,说明刚走没多久,他说:火凤一族大长老便是妖界叛徒 众人斯哈一声,倒吸一口凉气,竟然是她 因为此人是火凤族长在外捡回来的,然后慢慢抚养长大,谁也没想到居然会是她? 火凤族长说:给我把她找出来,我要当面亲自问问她,为什么要这样? 还好大族长提前开启了族中大镇,她跑不了,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大族长发动了整个凤凰族群的人开始搜寻,半个时辰后,有人在大阵东方发现了她的踪迹 众人赶紧赶了过去,一番堵截过后,她最终被伏,修为被封,被押了回来 她看了看在场众人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她说:要杀要剐随便 火凤族长含泪说:你怎么能够这样呢?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对待,可你是怎么做的 她说:二十年前是你们拆散了我的父亲母亲,如果不是你们我母亲也不会死 火凤族长说:当面你母亲和魔界男子相爱,生下了你,我一开始也没有反对,但是那个负心汉她不爱你母亲,只是把她当成情报工具 你母亲一次又一次的为了那个臭男人泄露凤凰族群的机密,在第三次的时候你母亲被抓,在反抗的时候你母亲为了保护那个臭男人逃离选择了自爆 你父亲当时逃走他本是有机会带你走的,他并没有选择带走你,你也是被利用的 随后火凤族长把留影珠拿给了她看,她看完之后,后悔大哭起来,嘴里念叨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要让那个欺骗我母亲的负心汉付出代价 白渊说:既然知错,那就戴罪立功,我们可以将计就计,继续用微不足道的消息来换取界外的资源 白渊说:如今四大族群虎族和凤凰一族已经解决完了,剩下的玄武一族也该敲打敲打了,妖界的大阵一直是他们族群在负责,如今漏洞是越来越多了,看来他们也不安分了 他对着凤凰族群大族长说:你挑选二十位真仙境强者,随我等出发赶往玄武族群敲打敲打他们 大族长点了点头,开始挑选强者 这时候火凤一族的大长老说:我知道玄武一族的叛徒是谁 她说:在和魔族交易完后,我返回族群路上,看到玄武一族有一个黑衣人鬼鬼祟祟的从玄武一族逃走 我带着好奇心就跟了上去,在界域通道我发现此人和冥族有所勾结,我本想在他交易完成后,以此要挟他,换取资源 当他半路返回时,我拦住了他,我说: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他说:你都看见了? 我拿着留影珠说:嗯,全都记录下来了,我要你手中的资源,我把留影珠给你,怎么样? 那个黑衣男子说:给你一半,一手交留影珠一手给你资源 然后我们双方把东西抛到了空中,正当我要去拿的时候,那个无耻的臭男人居然趁机出手,他想要我的命 我早就料到了,我本以为凭借自己真仙初期境的实力能够抗衡一番 结果那个人比我实力还强,应该是真仙中期的修为,我和他对拼了一掌,硬抗一掌后的我借着这股强大的力量赶紧逃走,他没有追上 她说:此人的实力和气息我早就记住了,要不是打不过,我早就去往玄武一族报仇去了 众人哈哈一笑,心想这女子可不是个善茬,以后少招惹 白渊说: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出发吧 众人再次乘坐传送阵前往玄武一族 到了玄武一族山门前,众人感叹不愧是玄武一族,护族防御大阵就是强,真仙巅峰强者恐怕也打不碎这大阵吧 白渊高声说道:玄武前辈还请出来一见 随后护族大阵轰隆隆的,大阵打开之后,玄武族长没有出现,过了一会儿一个腰间挂着酒葫芦的邋遢老者慢悠悠的走来 他说:呦,这不是太子殿下吗?带人来我这所为何事阿? 白渊也没有生气他的无理 他说:今日前来是希望前辈为了妖界大局利益为重,重新稳固我妖界的界域大阵 玄武一族族长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去找里面那些人,去找他们 白渊知道,这是玄武老前辈还在为了当年那件事而心有不满,气未消 白渊还想继续劝导,玄武族长抬手打断,他说:我今天前来并非是为了见你,而是感知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然后他便目光看向了白渊身后众人,目光最终锁定在了扶苏旁边的秦雪身上 他说:怎么还有人族小娃娃?他说:人族小女娃娃,你跟老夫来 秦雪纳闷儿的说:叫我做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身边的扶苏拍了拍秦雪的手说:娘子小心 秦雪点点头,然后跟着老者便走了 秦雪说:老前辈我们认识吗? 玄武族长说:我们不认识,但是你身上有一股我熟悉的气息 秦雪:想了想自己这些时日接触过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她也不知道 玄武族长看出了她的疑惑,然后说:大牛他还好吗?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上次见的时候,还是我小时候,他跟着一位老者 玄武族长说:现在已经过去了万年岁月了,时间真长啊 他说:小时候有一年遇到干旱,自己快要被晒死的时候,是牛哥哥一蹄子把我给踹到了一条很远很宽很深的大河里面,那大河里面没有我的天敌,我从此便在那安家修炼,如果没有牛哥哥的那一脚我恐怕早就死了 秦雪立马联想到了玄武族长说的是老子和大青牛,她说:他们都很好,你放心吧 玄武族长说:你一个人族是怎么来到妖界的? 秦雪就把过往的事情挑七捡八的给讲了出来 然后玄武族长哈哈一笑的说,你都可以当说书先生了,俩人相聊甚欢,就像多年好友 秦雪也借此机会询问他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儿?为什么同为妖界之人却陌生的很? 然后老者解释了,他说:当年我和白渊父亲一同喜欢上了狐族的一位女子,然后这位狐族女子说:我的夫君必须是妖界顶天立地的强者,能守护住妖界 秦雪说:那位狐族女子叫什么名字?老者脸红的说道:她,她叫妲己 秦雪的大脑轰的一声? 她说:妲己?是那个拥有九条尾巴的狐狸? 老者说:你见过她? 秦雪心中更加的震惊了,这不是自己以前看过的封神演义中的苏妲己吗? 秦雪继续说道:那后来呢? 老者说:后来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我就开始和白渊他爹白飞竞争了 起初我们俩都很正常的竞争着,后来人妖大战爆发了,那一战打的惊天动地,死了无数强者,妲己在参战过程中也走丢了 本来我提议要保护妲己的,比较我擅长的就是防御,人数再多我也能扛得住,可是白飞说:最好的防御便是进攻 我这个人本来就很老实,哪里说的过白飞这个油嘴滑舌的人,然后妲己就被忽悠走了,你也知道战场上是瞬息万变的,没有安全可言,妲己长得又是那么的漂亮 秦雪问道:然后呢? 第22章 第22章 玄武族长说:大战持续了很久很久,人族强者死伤无数,妖族也惨烈无比,后来人族大能和妖帝达成了某种协议,双方才收手停战 那协议是什么? 老者摇摇头说:当时的我力量微弱,还不配知道 只有历代妖界的妖帝知晓那份协议上面写了什么,其他人一概不知 秦雪说:停战之后呢? 他说:我直接去了白龙一族见白飞,妲己是被他忽悠走的,自然是要去找白飞见妲己了 他到了白龙一族,发现此地比他族群的伤亡还要大,他发疯的去找白飞,最终在一处隐蔽的石洞下面找到了白飞 白飞重伤昏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周围没有妲己的身影,他急忙上前探查白飞气息,还活着,随即喂了一粒丹药 白飞缓缓醒来说:妲己,被抓走了 老者说:那一天我们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友谊破碎,从此只要是白飞想做愿做的事情,我都会捣乱,让他不如意,直到现在 秦雪说:那妲己被谁抓走了? 老者摇摇头说:不知道,但是白飞说:是一位道士模样的男子 他一记拂尘便把白飞打成了重伤,然后把妲己收入了一座小塔里带走了 秦雪说:锁妖塔? 老者摇摇头不知道 秦雪也不猜了,她说:你们俩就因为妲己从年轻斗到现在?白飞通过努力修炼成为了妖帝 老者说我天资没有白飞高,在族中一直处于中等水平,有一天白飞亲自来玄武一族说:日后要把妖族的护界大阵管理权限交给我 秦雪说:他想帮你, 老者说:他那是愧疚,后来我凭借着护族大阵在玄武一族地位越来越高,最终继承了族长之位 秦雪说:我可以帮你找到妲己的下落,不过在此之前你要维护好妖族的护族大阵,不能在有漏洞,要尽心尽责 老者爽快的说:没问题 秦雪说:虽然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大青牛背上的老人他肯定知道妲己在哪里,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帮你问的,老者笑着点头答应 随后秦雪和玄武族长来到了山门前,秦雪给白渊传音说道:解决完了,白渊对着玄武族长说,侄儿感谢墨叔叔 玄武族长说:我可不是看你面子上,我是看秦丫头的面子上,如果没有什么事儿你们就赶紧走吧,别打扰老头子我喝酒 这时白渊说:实不相瞒墨叔叔,我们到此乃是为了追查妖族叛徒的 他眉头一皱说:你是说那叛徒逃到了我玄武一族中? 白渊点点头 他说:你可不要诓骗老夫,你说那个叛徒是谁?老夫把他打出来 随后火凤一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留影珠拿给了玄武族长看 玄武看完留影珠后,他气的浑身发抖,身体周围的灵气狂暴起来 他说: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他说:此人名叫墨风,是……二长老 白渊说:既然已经知晓,那么就清理叛徒吧,众人刚要进去抓叛徒 玄武族长说:不用进去了,他三日前向我告假说要去外出寻找突破机缘,现在早已不在族中,不信你们可进去搜寻一番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白渊沉思一番说道:既然是墨叔叔说的,那侄儿自当相信,只不过如今他叛逃了,那妖界大阵是否也要换一换增强了? 老者点点头,没有说话 白渊带着众人拱手告退,秦雪说:前辈放心,晚辈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的,老者摆摆手 正当秦雪要走的时候,他说:等一下 秦雪转身回头,她说:前辈还有何事吩咐? 他说:当年大战有不少人族强者陨落在了妖界,我收集了一部分,里面的东西对我无用,便拿来送你吧 一道流光飞到了秦雪的手上,秦雪一看是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打开一面里面全都是闪闪发光的储物戒 秦雪说:前辈,这太贵重了 老者说:拿着吧,希望你能早点帮我寻到妲己,说完便身影消散 秦雪拱手告别 扶苏在一旁再次看傻了,同样是人为什么差别这么大呢? 然后他想了想我娘子的东西就是我的,也跟着高兴了起来 白渊全都看在眼里,不过他没有什么意见,自己叔叔给的,当侄儿的要是抢了,恐怕少不了被打 半个月时间收服了三个大族,剩下的中小型家族便让这几个大族去收拾敲打,白渊和他们该别后,带着秦雪和扶苏回到了妖帝宫 刚进大殿,老妖帝就说:比本帝预想的还要快,看来此行很顺利啊,哈哈 白渊不敢抢占功劳,他说:一切都靠秦雪,没有她此行不会如此之快 于是白渊把所有事情都说给了妖帝听,妖帝看着秦雪说: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秦雪说:我和扶苏不是妖界之人,虽然在妖界修炼,但是空有境界没有功法,要是妖帝那里有合适的可以赏赐一二在好不过了 妖帝看着秦雪说道:你个小机灵鬼,老夫这里确实有点当年人族强者死后留下的小玩意儿,如今倒是便宜了你 然后他带领秦雪和扶苏去了秘境的藏宝库,秘境非常的大,把秦雪和扶苏看的眼睛都直了 秘境的内部有许多大小不一的光点,秦雪说:那些闪闪发光的亮点是什么? 妖帝说:那些通通都是宝库,秦雪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居然这么多 妖帝得意说道:当年的人妖大战,使得宝库资源上了一层台阶 这里面有许多陨落后的人族和妖族留下来的宝物 妖帝把他们带到人族宝物区域中,然后让秦雪和扶苏任意挑选,妖帝说:在这堆宝物里面有一件物品非常的奇怪,那是一座漆黑的小塔,看不出来历 然后他们顺着妖帝的指引看了过去,那是一座巴掌大小的黑色小塔,塔身上有一层灰,秦雪走过去,把它拿到了手中,表面仔细查看起来 实际上秦雪在查看丹田中老子留下的万界日记,她想的是看看这本日记上面有没有记载 就当秦雪打开日记在苦苦搜寻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在秦雪的脑海里响起:你好新主人,我是书中器灵阿宝,你想找什么我都可以帮你找哦 秦雪脸色先是惊愕然后变为了狂喜,秦雪是背对着妖帝的,妖帝看不到秦雪的面部表情,但是扶苏在旁边他看见了 他随即明白了,然后替秦雪打掩护说:娘子啊,你可要好好看看,可千万别放过宝贝啊 然后秦雪把自己要找的告诉了阿宝,阿宝说:主人,以后有问题你问我,我跟随老主人去过很多地方,眼界那绝对是一比一的 然后阿宝看着秦雪手里的黑色小塔,他说:主人这座小塔叫乾坤塔,能修炼也能困人,不过这座小塔的器灵在沉睡,似乎受过伤,要是能把它唤醒了就可以了 秦雪说:那怎样才能唤醒它呢? 阿宝说:老主人说了,唤醒器灵一般有三个方法,第一个便是大气远之人,通过自身气运来让小塔恢复 第二个便是逆天体质,喂养精血来让小塔恢复 第三个嘛,便是趁他病要他命,炼化它然后重新生成一个新器灵 秦雪问阿宝说:那我该怎么唤醒它呢? 阿宝说:主人身怀大气运,又有至尊体,我建议主人选择精血来幻想它,喂养精血过后,它便和主人建立了主仆契约,只能听主人你一个人的话,而且非常忠诚 秦雪果断的选择了第二个,她咬破中指,三滴精血滴在了黑色小塔上,随后小塔爆发出了漆黑色的光芒笼罩了秦雪 扶苏站在旁边焦急的说:妖帝大人,我娘子她…… 妖帝摆手说:她获得了这座小塔器灵的认可,它们正在签订灵魂契约 妖帝看着扶苏说:你也挑选宝物吧,扶苏说:我运气也不差,也开始挑选宝物了 扶苏修炼的是天子剑法,神兵利器秦雪那里有好多他不缺,功法也不缺,唯一不足的就是修为太低,秦雪都真仙了,自己才渡劫圆满 看着眼前的宝物,然后他挑选了攻防一体的鬼神印,然后也滴血认主,他发现这个鬼神印可根据使用者的修为从而号令死去的强者和神仙大能帮自己做事 一旁的妖帝看着扶苏也挑选了一件合适的宝物后,他说:你倒是挑了一件不错的宝物,我看了都眼红,要不是只有人族正道才能够使用,我早就拿来当本命兵器了 扶苏笑笑不说话,赶忙把鬼神印收到了丹田中,妖帝看了也只是笑笑 秦雪这边也完成了签约仪式,她成功的唤醒了小塔器灵,还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小黑 小黑虽然不喜欢这个名字,但是也无可奈何,谁让它本身就是黑的呢? 秦雪也把小塔收到了丹田中,夫妻二人赶忙对着妖帝拜谢 妖帝摆了摆手 他说:来都来了,不妨在多拿一些,也好为一年以后的除魔大战做准备,夫妻俩人也不客气,打开储物袋就是嗖嗖的往里面装,也不看用不用得上,这一幕把身旁的妖帝看的嘴角直抽抽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能带他们来了,绝不,秦雪和扶苏他们几乎把这里人族用的东西全都装进了储物袋,足足八个满满的储物袋 秦雪心里笑道:幸好本姑娘提前备了,要不然还装不走这么多宝物呢 秦雪看了看眼前空空如也的货架,又看了看妖帝,妖帝说:既然都挑选完了,那我们赶紧走吧 秦雪说:能不能看看其他的宝库? 妖帝想都没想说道:不能 秦雪撒娇的说:就看看嘛,我们又不拿 妖帝说:其他宝库上面有封禁力量,我没有开启方法,进不去啊 秦雪也知道这些加上玄武族长给的人族宝物在接下来的除魔大战中应该够了 然后秦雪说:感谢妖帝大人带我们选宝 妖帝心里想的是:以后碰见老师,一定要多要点宝物,要狠狠地弥补回来 三人回到了大殿中,白渊看他父皇的脸色很是伤痛,反观秦雪和复苏两人脸上挂着开心的表情 白渊想了想,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儿,随即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妖帝坐在了主位,然后正了一下神色说:如今妖界内忧已经妥善解决了,剩下的便是外患 众人也知道妖帝所指的是什么 他说:一年之后的魔族入侵,人间界是主战场,我们妖界太子白渊会率领强者前去支援的 秦雪和扶苏一听脸上露出了笑容,秦雪说:感谢妖帝大人,扶苏也说:希望日后人妖两族能够携手平安渡过 妖帝说:希望二位回到人间界,能够快速的整合,只有拧成一股绳,才能发挥更强的力量 秦雪说:如今人间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当时走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和他们告别,如今再回去怕是早已物是人非了 妖帝说:人间界和妖界的时间流通是不一样的,你们现在回去的话人间界也才过去了数月,一切皆还来得及,虽然你们修为一个是渡劫,一个是真仙,但是你们回到人间界也要当心,人间界的水很深 秦雪和扶苏一一道别,然后妖帝施展挪移之法把他们安全的送回了最初的起点 秦雪和扶苏刚一回到住处,便发现住处依旧是干净整洁,没有蛛网尘土,他们想到了这应该是他们的儿子派人来每天打扫的 他们推开房门,发现院落外面站满了大量士兵,秦雪和扶苏走上前问士兵发生了什么事儿? 门口的士兵回头一看是太上皇和太上皇后,吓得腿软了,他哆哆嗦嗦的说:回……太上皇,上个月皇上和皇后来这给您二位请安,结果外面喊了半天没有人应答 皇上皇后进屋一看空空如也,瞬间大发雷霆,派遣文武百官士兵全国搜寻,留了一些人在这驻守一旦发现您二位的踪迹要立马告知皇上皇后 秦雪和扶苏听完哈哈一笑,扶苏说:你们都且退下吧,该回哪回哪儿 那位守门士兵说:可是您二位的安全? 扶苏说:无需担心,你们且回去吧 扶苏说完拉着秦雪又回到了屋内,扶苏说:想不到咱儿子那么忙,居然还抽出时间给咱们请安,发现咱们人没了,还挺着急哈哈 秦雪说:如今你我都是修士了,也不用坐马车了,我们去看看吧,然后秦雪和扶苏隐身瞬移皇宫了 在他们走后不久,一道黑色人影喃喃说道:不愧是老子的种,都到渡劫了,儿媳妇儿竟然达到了真仙境,啧啧…… 第23章 第23章 残夜将尽,星河黯淡,偌大的咸阳宫沉入死寂的黑暗,唯有正殿朝堂的窗棂,漏出几缕昏黄烛火,在无边寒夜里显得格外孤绝。 宵禁的余响早已被夜风卷走,殿内无宫娥,无内侍,连往日肃立的侍卫都退得远远的,只剩夔龙纹青铜柱矗立,烛火投下斑驳黑影,将空旷大殿衬得愈发冷寂,连空气都凝着刺骨的寒凉。 玄色龙纹御案后,青年扶恒孤身跪坐,身子挺得笔直,却难掩饰身体的疲惫。他不过十余岁刚婚后没多久,脸庞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玄色朝服裹着单薄的身子,肩头尚显稚嫩,却要扛起整个大秦的江山社稷。 案上卷宗堆积如山,竹简摞得比他的小臂还高,密密麻麻的秦篆写满边事,赋税,民生,压得他几乎抬不起头。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眼底布满猩红血丝,眼睑沉重得快要耷拉下来,却强撑着一遍遍揉按太阳穴,指尖握着狼毫笔,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一笔一划批注时,手腕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带着连日操劳的滞涩。 烛火噼啪炸出灯花,烫到指尖他才猛地回神,低头看着竹简上未完成的批注,咬了咬下唇,又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案边冷透的茶水,他连碰都未曾碰过,孤单的身影在烛火中被拉得细长,看得人鼻尖发酸。 而在大殿上方的虚空之中,两道半透明的身影静静伫立,周身裹着淡淡的莹白光晕,将身形与气息彻底隐匿,仿若融入夜色,唯有一双眼睛,死死凝望着下方的青年,盛满了翻涌的心疼与绝望,正是秦雪与扶苏。 秦雪站在虚空里,浑身都在微微的发颤,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却舍不得移开半分目光。她看着自己尚且年幼的孩儿,本该在膝下承欢,嬉笑打闹,如今却要独自守着这冰冷朝堂,对着堆积如山的政务熬到深夜,连一句嘘寒问暖都没有,心就像被无数根细针狠狠扎着,又闷又痛,几乎喘不过气。 身旁的扶苏,没有哭泣,眼里和心里只有自豪,喃喃低语:恒儿终于成为了一位合格的帝王,大秦江山交给他我也就放心了 他用手拍了拍秦雪的肩膀说:我们也下去看看恒儿吧,秦雪点点头 当秦雪和扶苏现身的时候,认真批阅卷宗的恒儿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反而是没有笔墨了,刚要呼唤人来换一下笔墨 扶恒抬头发现前面站着父皇和母后,他以为自己劳累过度,出现幻觉了,然后揉了揉眼睛,再次睁眼发现前方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是真的 他起身便跑向了台下双手扑到了秦雪和扶苏身上,这个拥抱他抱了好久,然后他眼红的说道:父皇母后你们这段时间去哪了?儿臣和蒙月都很担心你们 随后秦雪和扶苏把他们的经历说给了扶恒听,扶恒听完说:难道那日的的神秘黑衣人也是一位修行者? 秦雪说:恒儿你说的那位黑衣人?到底怎么回事? 扶恒说:我率队巡视天下,一路踏遍大秦山河,察看郡县吏治,探访民间疾苦,本想借着巡守之机,寻遍天涯海角,找寻你们,却不料行至偏僻地界时,遭遇死士悍然行刺,刺客招招致命,皆是冲着取儿臣性命而来,儿臣虽有侍卫护持,却依旧被利刃穿身,身受重伤 秦雪听到这里她上前转了转扶恒身体,仔细检查发现身体好的不得了 然后扶苏也松了一口气,他说:恒儿你继续说 扶恒点点头,他说:儿臣昏迷前看到了一位从天而降的黑衣人,他说了一句尔等余孽胆敢伤害我的人,通通该死,只是一掌那些高阶武者便全部死绝然后儿臣就彻底昏迷了 等到儿臣醒来时,床边站了一个黑衣人,旁边的侍女守卫全都看不见他,只有我能看见,他对我比了一个手势,那是不要说的意思 然后我点点头,他走到我身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那声音只能我们两个人能听到,身旁的侍女和守卫全都听不见 他说:我已经把那些旧国余孽全都杀了,为你报仇了,也给你吞服了一颗上好的疗伤丹药,由于你是凡人体质,我把丹药封印在你的丹田里了 无论以后你遭受什么样的伤势,只要神魂不灭,体内的那颗丹药都会把你救活的,这颗丹药老头子我也只有三颗而已,还是在一处极为危险的秘境身处偶然得到的保命之物 扶恒说:你为何对我如此只好,那老者说:念你一片孝心,又是秦雪和扶苏的孩子,一家人无需客气 扶恒说:一家人?老者笑着点点头,他说:日后等你父母回来之后慢慢就知道了,好了老夫我也该走了,然后凭空消失了 秦雪说:看来妖帝说的没错,人间界的水很深,藏龙卧虎之人不在少数 扶苏也点点头,他说:既然那位老者拿珍贵丹药救了恒儿说明没有恶意,至于一家人嘛,我也不知道祖上有哪些厉害人物了,也许父皇知道呢?不过父皇已经入土了,这事情以后慢慢就知道了 秦雪说:刚才我观察了恒儿体内的那颗丹药,根据器灵阿宝所说:此丹名为生死还魂丹,九品丹药,上古时期这样的丹药非常多,但是发生了许多大战,正魔之战,人妖大战,人魔大战,导致丹药越来越少 秦雪说:阿宝你会炼丹吗?阿宝说:老主人书中记载的我都会,就是炼丹的材料不好找,秦雪于是心中记下了炼丹的所需材料 秦雪说:恒儿,想不想修炼?娘亲和你父皇如今都是大能,你父皇是渡劫圆满修士,你娘我呢如今是真仙境初期 扶恒说:能修炼最好,一年之后的除魔大战我要亲自率领大秦士兵迎战到底,绝不退缩 扶苏说:好儿子,有气魄 然后秦雪说:恒儿不仅是你要修炼,整个大秦子民也都要修炼,魔族之人修为高强,如果我大秦不人人修炼,普通血肉之躯只会送死 于是三人当晚便谋划,第二天一早 咸阳宫正殿钟鼓齐静,文武百官按班肃立,玄色朝服如墨浪铺展,殿内只余呼吸之声。秦雪和扶苏在屏风后面,扶恒端坐龙椅之上,龙袍加身,目光扫过阶下文武,声震大殿说: 今日朝会,朕有天旨宣告天下,自今而后,大秦万民,人人皆可修炼。 一语落下,整座朝堂瞬间死寂。 百官先是僵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随即低低的惊哗声如潮水炸开。 “人人修炼?” “陛下……这岂是寻常王朝之事?” “修仙问道,向来是方外秘传,怎可普及万民?” 有人惊疑,有人惶恐,有人茫然无措。 老臣持笏颤巍巍欲言,武将按剑蹙眉,连素来沉稳者,也面露震骇。 扶恒抬手一压,殿内瞬间重归死寂。 他目光如炬,字字如铁说道: “朕知你们惊骇,但从今日起,修行不再是秘传,不再是特权,凡我大秦人,不分贵贱,不分男女老幼,皆可引气,皆可强身,皆可长生有路。” 话音未落,殿中凭空浮现无数流光。 一卷卷修行基础法诀,一沓沓灵气资源,自虚空缓缓落下,精准落在每一位官员身前。 玉简温润,灵光流转,丹药清香弥漫,殿内瞬间灵气浮动。 百官伸手触碰,指尖传来精纯无比的天地灵气,心中震骇渐渐褪去,转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郑重。 他们终于明白,陛下不是戏言,这是真正的逆天改命。 扶恒看着众人神色从震惊,怀疑,到震撼,敬畏,最后缓缓归于肃穆,声音陡然沉厉,带着压垮一切的沉重说: “尔等即刻持法诀与资源,回归各郡,各县,各乡,不惜一切代价,将修行之法传遍天下每一处角落。” 朕要大秦每一个人,都开始修炼。” 百官齐声躬身:“臣遵旨!” 他顿了顿,龙目之中,透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一字一顿,响彻整个朝堂说道: “不要问为何如此急迫。 朕只告诉你们一句话,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殿内温度骤降,一股寒意顺着脊梁爬满全身。 扶恒的声音冷彻如冰,他说: “一年之后,魔族将破界而来,入侵人间。 届时,天地浩劫,生灵涂炭。 不修炼者,无自保之力,只能沦为血食,身死道消。 修炼者,方能守护家园,守护亲人,守护这大秦万里江山。” 文武百官脸色剧变,先前的欣喜瞬间被沉重取代。 没有人再质疑,没有人再犹豫,人人面色凝重,紧握手中修行法诀。 朕今日之言,不是诏令,是生死令。” “传朕旨意,全民修炼,刻不容缓。 凡懈怠者、隐瞒者、阻扰者,以通敌叛国论处,族诛不赦!” 百官齐齐跪拜,声震大殿: “臣等誓死遵旨!定让万民修行,共抗魔族,护我人间!” 玄色帷幕笼罩的咸阳宫正殿,虽然口号声喊的震天响,气氛仍被魔族入侵的噩耗压得凝重无比,文武百官垂首而立,掌心攥着修行法诀与灵气资源,心头满是焦灼与半信半疑,陛下所言修炼抗魔,终究太过玄奇,即便有天材地宝为证,仍有不少臣子心底存着疑虑,不知这凡人修炼,究竟是逆天机缘,还是虚无缥缈的幻境。 龙椅上的扶恒看着阶下百官神色交织,沉冷的眉眼忽然柔和几分,朗声开口,声音穿透殿内寂静:“朕所言,绝非虚言,更非戏说,今日,便让朕的父皇母后,为尔等印证大道之实。” 话音未落,大殿后侧的鎏金云龙屏风之后,忽然漾开淡淡莹白灵光,那灵气温润醇厚,却又带着撼人心魄的威压,不似权臣贵胄的气势,反倒像超脱凡尘的仙泽,瞬间笼罩整座朝堂。百官皆是一惊,纷纷抬眼望向屏风处,连大气都不敢喘。 下一刻,两道身影缓步从屏风后走出,身姿挺拔,气度超凡,男子身着素色锦袍,面容温润俊朗,眉眼间自带帝王威仪与仁厚之气,正是扶苏,身旁女子裙裾翩跹,气质温婉却自带风华,眉眼慈爱又藏着凛然修为,便是秦雪 二人周身灵气萦绕,发丝间似有流光浮动,明明就站在殿中,却又像隔着一层缥缈仙气,看得百官目瞪口呆,满朝文武瞬间鸦雀无声,先前的窃窃私语与心底疑虑,尽数被这股超然气势压下。 不等百官回神,扶苏与秦雪相视一眼,同时抬手,缓缓展露自身修为,扶苏掌心浮现淡青色灵气,化作青龙虚影,在殿内盘旋一周,灵气所过之处,殿内寒气尽散,连冰冷的青石板都泛起温润光泽 秦雪周身则绽放暖白色光华,如暖阳普照,滋养着殿内万物,空气中的灵气瞬间变得浓郁至极,百官只觉身心舒畅,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甚至隐隐能感觉到体内有微弱气息在涌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有直击心神的震撼,这实打实的修为异象,比千言万语都更有说服力 原本心存疑虑的文武百官,此刻尽数瞪大双眼,满脸震骇与敬畏,纷纷躬身行礼,再无半分怀疑,陛下所言句句属实,这世间真有修行大道,眼前这两位,便是真正的修行之人! 看着阶下百官彻底信服的模样,扶苏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清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他说:诸位臣工无需惶恐,修行之道,本就源于天地,非方外之士独有,如今人间浩劫将至,魔族一年后便要入侵,唯有全民修持,方能共渡难关,护我大秦万民,守我人间山河。 秦雪紧接着开口,语气温柔却坚定,带着无私的诚意:“我与扶苏,今日现身,便是为助我大秦子民踏上修行之路。 尔等若是在修行途中,有任何疑惑不解,无论是引气入体的法门,还是灵气运转的诀窍,皆可随时前来宫中,或是寻我二人请教,我夫妇二人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罢,秦雪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朗声宣告,字字铿锵说道:明日,我与扶苏便会在咸阳城中,亲自督建一座可容纳万人的修仙大课堂,无偿开放,不收分毫,由我与扶苏亲自授课,无私教导所有愿踏上修行之路的咸阳百姓与诸位臣工。 扶苏接过话头,目光郑重,定下传道之规:待尔等在此课堂学有所成,便即刻回归各自管辖的郡县、乡邑,效仿咸阳课堂,就地开设修行学堂,将所学之法无私传于当地百姓,一代教一代,一层传一层,务必让我大秦每一寸土地,都有修行学堂,每一个百姓,都有修持自保之力。 满朝文武听罢,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腔赤诚与坚定,先前对浩劫的恐惧,化作了修行抗敌的决心,对未知修行的茫然,变成了对传道授业的笃定。 不知是谁率先跪地,紧接着,文武百官齐齐跪拜在地,笏板规整摆放,声音整齐划一,震得大殿梁柱微微作响:臣等谨遵太上皇太上皇后、皇上旨意!定潜心修行,竭力传道,护我大秦,共抗魔族,万死不辞!” 这一次的呼声震天,响彻咸阳宫,龙椅上的扶恒看着并肩而立的父母,看着满朝忠心耿耿的臣子,眼中满是坚毅,扶苏与秦雪相视一笑,周身灵气愈发温润,一场席卷大秦、关乎人间生死的全民修行浪潮,自此正式拉开序幕,生生不息。 第24章 第24章 残星寥落,夜色如浓墨般泼洒在咸阳城的青砖黛瓦之上,万籁俱寂,唯有更夫的梆子声在零星回荡,本该是全城安歇的深夜,一道振聋发聩的诏令,却瞬间打破了这份沉寂。 扶恒皇帝颁下旨意,要在咸阳城郊修筑一座可容纳万人的修炼道场,许大秦百姓与守城士卒共习修炼之法,求索长生之道,共护大秦万世安康。 此讯如同星火坠进干柴,顷刻间燃起燎原之势,烧遍了咸阳的大街小巷,点燃了每一个大秦人心中的炽热期盼,一场史无前例的全民筑造盛景,在沉沉的黑夜中,轰轰烈烈的拉开了帷幕。 最先划破黑夜死寂的,是一簇簇跃动的火光,起初只有驻守咸阳的将士们闻令而动,他们披甲执刃,却先取过军营中备好的火把,指尖引燃松脂,一簇簇橘红色火苗骤然亮起,在漆黑的夜里格外醒目。 成队的士兵手持火把,从东西南北四座城门内,各个军营中有序涌出,赤色火光连成数条长龙,沿着笔直的驰道蜿蜒前行,朝着城郊的空地进发 他们本是守卫城池的锐士,此刻却化作了暗夜中的引路人,火把照映着他们刚毅冷峻的脸庞,他们的脚步铿锵,既是要奔赴工地倾力劳作,又是要用手中火把,照亮这条万民筑造的道路。 谁也未曾料到,士兵手中的星火,竟会迅速蔓延成漫天火海,咸阳城内的百姓,无论白发苍苍的老者,蹒跚学步的幼童,还是素日少出门户的妇孺,听闻消息后,无一不是心潮澎湃。 大家纷纷翻出家中贮藏的松枝,火把和灯笼,甚至将干柴捆扎起来,用火种一一引燃。 没有人组织,也没有人驱赶,只是凭着心底那股对修炼机缘的期盼,对大秦的赤诚,自发的走出家门,加入到举火的队伍中去 老人拄着拐杖,一手颤巍巍的举着火把,步履蹒跚却目光坚定,孩童牵着长辈的衣角,小手攥着小小的灯笼,火光在稚嫩的脸庞上跳跃,妇人们端着燃着松枝的竹筐,脚步匆匆,紧跟在人流之后,生怕慢了一步,赶不上这场城内盛事。 一簇,十簇,百簇,千簇……无数的火光从各个坊市,院落,街巷中涌出,层层叠叠,绵延不绝,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整座咸阳城便被无尽火光彻底笼罩。 漆黑的夜空被映得通红,与天边的残星交相辉映,城郊的空地更是亮如白昼,火把燃烧的噼啪声,百姓奔走的脚步声,孩童清脆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比元宵灯会更盛,比国朝庆典更烈。 夜风卷着火光,热浪扑面而来,驱散了深夜的寒意,这漫天火光,不是刻意营造的盛景,而是咸阳城中万民同心的具象化体现,每一束火苗,都承载着秦人对修炼长生的向往,对家国安康的祈愿,为这场彻夜劳作,铺就了最震撼人心的底色。 平日里,这般可容万人的宏大道场,需调集专职民夫,耗费数月乃至整月功夫,方能初具雏形。 可今夜的咸阳,没有官吏的严苛催逼,也没有军卒的强制勒令,上至花甲老人,下至垂髫孩童,士农工商,军民老少,无一例外,全都心甘情愿奔赴工地,铆足了力气,要亲手建起这座属于大秦万民的道场。 汗水浸湿了粗布衣衫,尘土沾满了眉眼发梢,手脚酸痛发麻,却无一人叫苦,无一人停歇,老幼相携,军民互助,粗粝的劳作号子,朴实的叮嘱鼓劲、铿锵的誓言呐喊,在火光中回荡,织就了一幅波澜壮阔的万民同心图 一座本该耗时月余的宏大工程,在漫天火光与万众合力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书写着令天地动容的基建奇迹,更镌刻下古代劳动人民众志成城的磅礴力量。 城郊空地上,火光冲天,人影攒动,火把的光亮将每个人的身影拉得修长,尘土在光影中飞扬,更添几分雄浑壮阔。 场地中央,一群青壮百姓赤膊上阵,他们皆是咸阳城内的农户,工匠,平日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守着几亩薄田,一方作坊度日,从未敢想能触碰修炼,长生这般遥不可及的机缘。 此刻,他们个个赤着臂膀,脊梁上汗水滚滚而下,青筋暴起,双臂发力,扛着合抱粗的实木梁柱,背着沉甸甸的青砖石料,步履沉稳却飞快,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每一次发力都倾尽全身力气。 为首的汉子名叫王大力,是咸阳城郊有名的壮劳力,生得虎背熊腰,力大无穷,是青壮们的主心骨 他肩头扛着整座道场最粗的主梁,麻绳深深勒进肩头的肌肉,勒出深深的红痕,却依旧走在队伍最前方,步伐稳如泰山,扯着浑厚洪亮的嗓子喊起劳作号子:“嘿哟!扛起梁嘞,千钧重嘞!”身后数十名青壮齐声应和,号子声整齐划一,震彻夜空,与火把噼啪声相融:“嘿哟!为万民嘞,为大秦嘞!” 身旁一同抬梁的李二柱,不过二十出头,正是浑身有使不完力气的年纪,他脸颊涨得通红,喘着粗气,脚步却丝毫不乱,望着漫天火光,对着伙伴们朗声喊道:“大力哥!你看这满城灯火,亮得比白日还甚,咱干活连黑都不用摸! 这木头再沉,咱也扛得动!换做平时,干半个时辰就累瘫,今晚干一宿都不带怂的!一想到道场建好,咱也能学本事,求长生,能护着爹娘妻儿,这点累,算得了什么!” 旁边的汉子陈老三,手掌被木料磨出血泡,也只是随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尘土,咧嘴一笑,露出朴实的笑容:“二柱说得太对了!咱老百姓活一辈子,图的就是安稳长寿,日子红火。 如今陛下给了咱这机缘,全城老少都来出力,连娃娃都举着火把助阵,咱要是偷懒,都对不起这满城的火光!再加把劲,早一刻把道场建好,咱们早一日遂了心愿! 三人相视一眼,眼中满是坚定,齐声发力,巨木梁柱在众人合力之下,稳稳落在提前夯实的地基之上,分毫不差,引得周围人齐声喝彩。 不远处,守城的士兵们早已卸下厚重铠甲,褪去戎装,换上轻便的粗布短打,一半士卒持着火把,在场地四周照明,让劳作之地无一处阴影 另一半士卒则抡起木夯,拿起工具,全身心投入基建之中,他们平日操练兵马,守卫疆土,练就了一身硬朗身板与严明纪律,干起活来有条不紊,效率远超常人,抡夯,砌墙,锯木,运石,样样娴熟,丝毫不输专业工匠。 什长赵武从军多年,历经沙场杀伐,身上带着军人独有的刚毅果决,此刻他双手紧握木夯,抡得胳膊发酸,额头上汗水混着尘土流下,在脸上划出一道道痕迹,却丝毫没有停歇。 他一边奋力抡夯,一边朝着身后的士兵们高声呐喊,声音铿锵有力:“弟兄们!咱身为大秦锐士,沙场能挥刀杀敌,护我疆土,工地能挥汗出力,筑我万民道场! 满城百姓都举火相随,老弱妇孺都来尽一份力,咱当兵的,绝不能落在百姓后面!拿出练兵的狠劲,把地基砸实,把墙体砌稳,天亮之前,务必让这万人道场成型,绝不辜负乡亲们的期盼!” 年轻士兵周虎刚入伍不到一年,本是农家子弟,在家时便常干农活,此刻跟着赵武抡夯,动作虽略显青涩,却格外卖力,浑身汗水湿透衣衫,依旧咬牙坚持,听到什长的话,立马高声回应:“什长放心!咱有的是力气,更有这份心!这漫天火把,都是百姓的心意,咱不能辜负!就算熬上整夜,绝不叫苦,绝不偷懒,一定要把道场建好!” 老兵张顺在军中多年,性子沉稳,手脚麻利,他主动帮身旁体力不支的百姓扛起石料,笑着说道:军民本是一家人,百姓为我们举火照明,我们为百姓搭力筑场,互帮互助,拧成一股绳,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你看这些乡亲们,个个拼尽全力,咱们多搭把手,他们就能少受点累,这道场就能早一刻完工!说话间,几名士兵纷纷上前,主动分担百姓手中的重物,军民携手,配合默契,没有丝毫隔阂,只有并肩作战的赤诚,原本繁重的活计,在互帮互助中,变得轻快了许多。 场地西侧,几口大灶支起,柴火熊熊燃烧,火舌舔舐着锅底,热气腾腾的米粥香气,麦馍的面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火把的烟火气相融,满是温暖人间的烟火气。 一群白发老者,刚放下手中的火把,便立马围在灶台边,揽下后勤杂事,他们年迈体衰,干不了搬木运石的重活,便用最朴实的方式,为劳作的众人做好后勤保障,让每一个出力的人,都能吃上热饭、喝上热水。 年过七旬的张老汉,是在场年岁最长的老人,他刚举着火把蹒跚赶到工地,顾不上歇息,便蹲在灶膛边,不停往里面添柴,双手被烟火熏得发黑,眼角皱纹里沾满尘土,却依旧笑得慈祥。 他盯着灶锅里翻滚的米粥,朝着一旁揉面的老伴高声喊道:“老婆子,粥再熬稠些,多放些米!这帮娃子们干的都是重体力活,稀粥顶不住饿,一定要让他们吃饱喝足,才有劲接着干活! 馍馍也多蒸几笼,干活的乡亲们,守火的士兵,还有那些跑前跑后的娃娃,都得吃口热乎的,不能亏着任何一个人!” 张婆婆坐在案板前,双手不停揉着面团,将面团拍得紧实规整,她手指关节粗糙,布满老茧,动作却十分麻利,听到老伴的话,头也不抬地回应:“知道啦,老头子!我把家里存的面全都带来了,就是要让大伙儿吃好吃饱!咱老两口干不了重活,就管好大家的吃喝,守好这灶台,也算为建道场出一份力,心里踏实!” 旁边的刘婆婆一边往竹篮里装刚蒸好的馍馍,望着漫天火光,满是感慨地说道:“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这么齐心,这么壮观的场面! 这么多火把,把咸阳照得透亮,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没有一个人躲在家里享清闲。 这火光暖的是身子,聚的是人心!有这样的民心,咱大秦怎能不兴旺,这般奇迹,怎能造不出来!话语间,满是身为秦人的自豪与动容。 灶台边,一群垂髫孩童成了最灵动的身影,他们不过五六岁到七八岁年纪,刚举着小灯笼赶到工地,便立马挎上小小的竹篮,里面装满水囊和麦馍,小短腿跑得飞快,穿梭在劳作的人群中,丝毫不怕累,也不怕尘土沾身。 年纪稍大的小石头,是孩童们的领头人,他举着小灯笼,火光映着通红的小脸,看到有青壮汉子停下歇气,立马跑上前,递上水囊,脆生生地喊道:“叔叔,快喝口水歇歇!俺们举着灯笼给你们照亮,还能送水送馍,你们多歇会儿,才有劲干活!” 被递水的汉子弯腰接过水囊,大口喝着水,看着眼前懂事的娃娃,心里满是温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笑着夸赞:真是咱大秦的好娃娃!有你们帮忙,有这满城火光,咱干活更有劲了! 等道场建好,叔叔带着你们一起学本事,好不好?小石头听得眼睛发亮,用力点头,声音清脆:“好!俺要学本事,以后也能帮着干活,保护爷爷奶奶,保护咸阳城,保护大秦!” 旁边的小女娃丫丫,挎着空篮子往灶台跑,手中的小灯笼晃悠悠的,边跑边喊:“奶奶,俺再拿一篮馍,那边的士兵叔叔们还没吃呢!”小小的身影,在火光中穿梭,没有丝毫胆怯,只有满心的热忱。 孩子们不懂修炼的玄妙,不懂长生的意义,只知道大人们都在拼命干活,他们举着小小的灯火,也要为这场盛事添一份光,出一份力,稚嫩的声音,纯真的话语,为这场忙碌的劳作,增添了无尽的温暖与灵动。 夜色渐渐褪去,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紧接着,一缕绚烂霞光穿透云层,与漫天火光交相辉映,洒向咸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此刻,城郊的空地上,经过一整夜的不眠不休,奋力劳作,一座气势恢宏,规整大气的万人修炼道场,已然完整矗立在眼前。 高墙稳固,廊柱林立,场地宽阔平坦,砖石铺设整齐,每一处细节,都凝聚着众人的汗水与心血,每一寸土地,都印刻着万民同心的坚实足迹。 原本需要数月完工的宏大工程,竟在一夜之间,由咸阳全城军民老幼同心协力彻底完工,这是前所未有的人间奇迹,是大秦基建能力的极致展现,更是万民团结一心的磅礴力量铸就的不朽传奇。 天边的火光渐渐熄灭,可百姓心中的光亮,却愈发炽热滚烫。 当第一缕朝阳彻底跃出地平线,金色光芒洒满整座修炼道场,也洒在每一个劳作之人的身上。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活计,望着眼前拔地而起的宏大道场,看着彼此身上沾满尘土,汗流浃背的模样,再回望昨夜灯火通明的咸阳城,相视而笑,眼中满是激动,自豪与欣慰,疲惫早已被心底的喜悦冲散。 王大力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望着道场,朗声大笑:“成了!真的成了!咱靠着一双手,靠着满城人心,一夜建起了这万人道场,这是千古未有的奇迹啊!” 赵武带着士兵们,对着在场百姓深深拱手,声音铿锵:“多亏乡亲们齐心,举火相随,并肩劳作,军民同心,无事不成,大秦万年,万民安康!” 张老汉拄着拐杖,望着道场,眼角泛起泪光,喃喃自语:“火把聚在一起,能照亮整座城池,人心聚在一起,能成就万般奇迹,这就是咱大秦的百姓,这就是咱华夏的民心啊!” 孩童们围着道场,蹦蹦跳跳,欢声笑语清脆悦耳,与清晨的鸟鸣交织在一起,传遍咸阳城郊。 一整夜的辛劳,换来了一夕奇迹,一整夜的灯火,凝聚了万民同心,一整夜的并肩,铸就了大秦荣光。 咸阳城的百姓与士兵,无分贵贱,无分军民,老幼相携,互帮互助,用最朴实的行动,最赤诚的初心,用漫天火光与满身汗水,诠释了何为众志成城,何为万众一心 这座连夜筑起的修炼道场,不仅是大秦基建的奇迹,更是古代劳动人民大团结的不朽见证,那火光映照下的磅礴凝聚力,终将如朝阳一般,熠熠生辉,光耀千古。 第25章 第25章 大秦镇塔:乾坤立,万灵启 晨光刺破长夜的最后一抹阴霾,第一缕金辉泼洒在渭水之滨的咸阳城上空,一夜之间,这座原本规整的王城竟变了模样,连绵的宫阙与新起的楼宇交相辉映,最令人心惊的是那片占地千顷的巨大广场。 广场的地面由通体莹白的暖玉铺就,阳光洒下时,折射出层层叠叠的金光,宛如天帝遗落的瑶池。 广场四周,矗立着十二根丈高的盘龙柱,柱身雕刻着人族先祖逐鹿,拓土,御敌的史诗,每一道纹路都透着苍劲的力量感。 扶恒搀扶着蒙月,静静站在广场边缘,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景象,他身后,扶苏与秦雪并肩而立,四人脸上的震撼几乎要溢出来,谁能想到,就在昨夜,这片还只是一片荒草萋萋的坡地,此刻竟成了人间奇迹。 “这……这是一夜之间?”扶恒的声音带着颤抖,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亲兵,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亲兵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难掩激动说:回四位大人,昨夜子时起,咸阳城全体百姓便自发聚集于此 男丁挖土运石,女眷和老弱负责筛石,和泥,打磨玉砖,从子时到寅时,不过三个时辰,这片广场便平地而起。 不仅如此,城中百姓还自发捐出了家中的存粮,银两,甚至不少匠人连夜打造了广场四周的盘龙柱与测灵碑。 蒙月靠在扶恒肩头,指尖微微颤抖说:“我活了二十余载,从未见过如此场面,咸阳城不过百万人口,却能万众一心,一夜筑成如此宏伟基业,这等凝聚力,怕是连上古圣贤都要赞叹。” 扶苏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广场上渐渐苏醒的百姓,有人正擦拭着额头的汗水,有人围坐在一起分享着干粮,孩童们在玉砖铺就的广场上追逐打闹,脸上满是对这片新天地的好奇与憧憬。 他眼中闪过一丝炽热,沉声道:“团结就是力量,昔日六国纷争,人族内耗不断,如今我大秦百姓同心同德,万众一心,这般力量,纵使日后魔族来犯,我人族亦有一战之力,甚至能胜!” 话音落下,秦雪缓缓上前一步,她身着一袭玄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枚古朴的玉佩,长发如瀑,眉眼间带着一股凛然正气。 只见她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座巴掌大小的黑色宝塔,宝塔通体黝黑,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符文流转间,隐隐有龙吟之声传出。 “乾坤塔,现!” 秦雪轻声念动口诀,声音清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那黑色小塔骤然腾空而起,塔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扩张。 万丈金光从塔底迸发,塔身上的符文愈发璀璨,龙吟之声响彻天地,震得咸阳城的屋檐都微微颤动。 不过片刻,一座高约万丈,宽亦万丈的巨大宝塔便耸立在广场中央,宝塔共分九层,每层都有飞檐翘角,檐角悬挂着青铜风铃,风一吹,铃声清脆悦耳,传遍四方。 塔身上刻满了人族修炼的功法图谱,妖兽图鉴,阵法要义,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深奥的道则,让人望之便觉心神震荡。 宝塔落成的瞬间,秦雪抬手一挥,声音传遍整个咸阳城:“自今日起,乾坤塔,为我大秦第一修炼圣地!” 此言一出,整个咸阳城瞬间沸腾了,百姓们纷纷驻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乾坤塔?修炼圣地?” “听说塔内藏着无数功法秘籍,无论男女老幼,皆可入塔修炼?” “真的假的?我等凡夫俗子,也能踏上修仙之路?” 议论声此起彼伏,百姓们脸上满是激动与向往,秦雪看着眼前的景象,继续朗声道:“乾坤塔共分九层,一层一世界,一一对应修士七大修炼境界,外加渡劫,地仙两大境界。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每一层都是一方独立的修炼世界,适配对应境界的修士闭关修炼,塔外,另有一座黑色测灵碑,乃是人族先祖遗留至宝。” 她抬手一指,广场东侧,一座通体漆黑的石碑缓缓浮现,石碑高十丈,宽三丈,碑身光滑如镜,上面刻着“测灵”二字,字体苍劲,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此碑可测众生灵根,灵根共分七品:下品、中品、上品、极品、王品、圣品、神品。 另有罕见变异灵根,潜力无穷,远超常规灵根,测灵之后,塔内器灵会根据诸位的灵根天资,匹配最适合的功法秘籍,助诸位踏上修炼之路,早日强身健体,守护我大秦! 秦雪的话语落下,塔身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道流光从塔顶倾泻而下,融入测灵碑中,碑身瞬间浮现出无数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种灵根,闪烁着不同的光芒。 扶苏,扶恒,蒙月三人站在宝塔之下,望着眼前的盛景,心中百感交集,扶苏想起了父皇统一六国的艰辛,想起了天下百姓饱受战乱之苦的岁月,如今大秦终于有了抵御魔族,守护苍生的底气,眼中满是欣慰与坚定。 扶恒握紧了拳头,如今有了乾坤塔,有了修炼之路,大秦的将士们便能踏上更高的境界,再也不用以血肉之躯硬抗妖兽与魔族的侵袭。 蒙月看着广场上欢呼的百姓,眼中满是温柔,她出身书香门第,一生所求,不过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康。 如今修炼圣地落成,人人皆有机会修炼,世间再无强弱悬殊之态,这便是她心中的太平盛世。 就在这时,测灵碑前已经围满了百姓。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碑前,眼中满是期待。 他身后跟着孙儿,孩童脸上满是好奇,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测灵碑。 “孙儿,别怕,测测你的灵根。”老者轻声说道。 孩童点了点头,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测灵碑。碑身瞬间亮起一道微弱的白光,随后一行字缓缓浮现:“下品木灵根,适配《青木诀》。” 白光散去,孩童脸上满是兴奋,他拉着老者的手,蹦蹦跳跳地说道:“爷爷,我能修炼了!我能学功法了!” 老者老泪纵横,对着测灵碑深深一拜:“多谢秦大人,多谢大秦,我秦家终于有了踏上修炼之路的后人!” 人群中,一位身着粗布衣衫的壮汉大步走到碑前,他身材魁梧,力大无穷,是咸阳城有名的大力士。他伸手按在测灵碑上,碑身瞬间亮起一道耀眼的黄光,光芒炽烈,震得周围的百姓都纷纷后退。 “中品土灵根,适配《厚土诀》!” 壮汉哈哈大笑,一拳砸在地上,地面瞬间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光芒:“好!好!有了这《厚土诀》,我日后定能成为大秦的栋梁,守护一方百姓!” 随着越来越多的百姓上前测灵,广场上的欢呼声愈发高涨。有人测出上品灵根,喜极而泣 有人测出极品灵根,被众人围观羡慕,更有几位少年,测出了罕见的变异灵根,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一位身着青衣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眉眼清秀,他伸手触碰测灵碑的瞬间,碑身爆发出一道璀璨的紫金色光芒,光芒中隐隐有风雷之声。 “变异雷灵根!适配《惊雷诀》!”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雷灵根本就罕见,变异雷灵根更是万中无一,此等天资,日后必成大器。 少年眼中满是坚定,他对着秦雪深深一拜说道:“晚辈定不负大秦,不负乾坤塔,日后定要踏上巅峰,守护我人族!” 测灵的队伍中,还有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妇人,她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却依旧步履蹒跚地走到碑前。百姓们纷纷让开道路,眼中满是尊重。 老妇人轻轻按在测灵碑上,碑身亮起一道柔和的金光,光芒中透着一股生机。 “上品生命灵根,适配《长生诀》!” 老妇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喃喃自语:“我活了一辈子,如今终于能修炼了,日后,我要好好修炼,护着我的儿孙,护着大秦的每一个人。” 随着测灵的进行,乾坤塔的塔门缓缓打开,一道流光从塔内飞出,落在测灵碑旁。塔内器灵的声音凭空响起,带着一股稚嫩却威严的气息:“灵根已测,功法已匹配,诸位可凭灵根标识,入塔修炼,塔内万层空间,皆有守护阵法,诸位安心修炼,切勿破坏塔内设施。” 话音落下,塔内浮现出无数道流光,每一道流光都对应着一种灵根,落在百姓们的手中,化作一本古朴的功法秘籍。 百姓们纷纷接过秘籍,翻开一看,只见书页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修炼口诀,修炼步骤,字迹清晰,浅显易懂,即便是凡夫俗子,也能轻易看懂。 “《青木诀》,炼气一层,引气入体,滋养经脉……” “《厚土诀》,筑基一层,引土入体,强化肉身……” “《惊雷诀》,金丹一层,引雷入体,淬炼元神……” 百姓们看着手中的功法,纷纷盘膝而坐,按照口诀开始尝试修炼。一时间,整个咸阳城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修炼气息。 原本喧嚣的广场,渐渐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百姓们的呼吸声,功法运转的气息波动声,以及偶尔传来的惊喜低语。 扶恒看着眼前的景象,转身对扶苏说道:“公子,有了乾坤塔,我大秦的实力定能突飞猛进,日后魔族来犯,我等定能将其拒之门外,护我大秦万里江山!” 扶苏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的咸阳城,眼中满是憧憬:“不仅是护我大秦,更要护我人族,昔日魔族肆虐,人族流离失所,如今有了乾坤塔,有了修炼之路,我人族定能崛起,再也不会被魔族欺压。” 蒙月看着扶苏与扶恒,轻声说道:“乾坤塔不仅是修炼圣地,更是我人族的希望,从今往后,大秦将成为人族的中心,万族敬仰,四方臣服。” 秦雪站在宝塔之巅,望着整个咸阳城,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她抬手一挥,宝塔之上的符文再次亮起,一道巨大的光幕笼罩着整个咸阳城,光幕上浮现出乾坤塔的全貌,浮现出测灵碑的模样,浮现出百姓们修炼的身影。 “乾坤立,万灵启!” “大秦兴,人族昌!” 这八个字,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天地之间,传遍了整个大秦疆域,甚至传遍了周边的蛮夷之地。 蛮夷部落的首领们站在高山之巅,望着那座直插云霄的宝塔,眼中满是敬畏与恐惧。 “那是……人族的修炼圣地?” “大秦竟有如此机缘,一夜筑塔,开启修炼之路,我等若不臣服,日后必被大秦所灭!” “速速派人前往咸阳,献上贡品,请求臣服!” 一时间,四方蛮夷纷纷派遣使者,带着奇珍异宝,前往咸阳城求和臣服,他们深知,大秦有了乾坤塔,便有了崛起的资本,依附大秦,才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咸阳城内,百姓们的修炼热情愈发高涨,孩童们在广场上练习吐纳,少年们结伴进入塔内,按照功法修炼,青壮年们一边劳作,一边修炼,老弱妇孺则在测灵碑旁交流修炼心得,整个咸阳城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众志成城的景象。 扶苏站在宝塔之下,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暗暗发誓:“父皇,儿臣定不负您的期望,定要守护好大秦,守护好乾坤塔,守护好人族的未来!” 扶恒则转身回到军营,召集将士们,开始传授修炼功法,将士们本就是大秦的精锐,如今有了功法,更是如虎添翼,纷纷开始刻苦修炼,誓要成为大秦的守护者。 乾坤塔的钟声,每日清晨与黄昏准时敲响,钟声清越,唤醒沉睡的咸阳城,也唤醒了每一个渴望修炼,渴望强大的灵魂,测灵碑前,每日都有新的百姓前来测灵,每日都有新的天才崭露头角。 有人在炼气境突破,有人在筑基境进阶,有人在金丹境蜕变,乾坤塔内,万层空间不断传来气息波动,每一层都有修士在闭关修炼,在突破境界。 咸阳城的人口越来越多,周边的百姓纷纷慕名而来,想要进入乾坤塔修炼,想要成为大秦的一员。 扶恒下令扩建咸阳城,开辟新的街区,安置前来投奔的百姓,扶苏则带领将士们,加固城池,训练新军,守护着咸阳城的安全。 蒙月则组织百姓们,修建水利,开垦农田,保障百姓们的衣食住行。秦雪则坐镇乾坤塔,管理测灵碑与塔内秩序,指导修士们的修炼,解答百姓们的疑惑。 日复一日,大秦的实力飞速增长,原本只是一座普通的王城,如今变成了人族的中心,原本只是一群普通的百姓,如今变成了各司其职,刻苦修炼的修士,大秦如今变成了万族敬仰,四方臣服的强国。 乾坤塔下,测灵碑前,一位位天赋异禀的修士不断涌现,下品、中品、上品、极品、王品、圣品、神品灵根,依次出现,惊艳全场。 变异灵根更是层出不穷,雷、风、火、水、冰、空间、时间等各种变异灵根,让世人看到了人族崛起的无限可能。 一位测出神品火灵根的少年,年仅十六岁,却已在乾坤塔内修炼至炼气九层,距离筑基境只有一步之遥。 他手持《焚天诀》,周身火焰环绕,所过之处,草木化为灰烬,妖兽闻风而逃,他立志日后要成为人族的火之守护神,焚尽世间邪恶,守护人族安宁。 一位测出圣品空间灵根的老者,年过百岁,却依旧精神矍铄,能够自由穿梭空间 乾坤塔外,盘龙柱旁,百姓们自发组织了巡逻队,日夜守护着宝塔与测灵碑,他们不求回报,只为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修炼机会,守护大秦的安宁。 咸阳城的街道上,随处可见身着修炼服饰的百姓,他们的身上透着一股蓬勃的朝气,孩童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少年们的眼中透着坚定,青壮年们的身上透着力量,老人们的脸上透着祥和。 曾经,咸阳城只是一座普通的王城,饱受战乱之苦,曾经,人族只是一个弱小的种族,饱受魔族欺压,曾经,百姓们只是一群凡夫俗子,渴望强大却无门可入。 而如今,乾坤塔耸立,修炼之路开启,团结的力量,让咸阳城一夜崛起,修炼的机缘,让人族迎来新生,大秦,成为了人族的希望,乾坤塔,成为了人族的圣地。 清晨的阳光,再次洒落在乾坤塔上,宝塔通体金光璀璨,钟声再次敲响,钟声回荡在天地之间,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乾坤立,万灵启!” “大秦兴,人族昌!” 这钟声,是希望的钟声,是崛起的钟声,是守护的钟声。它将伴随着人族,走过岁月长河,走过风雨沧桑,最终带领人族,踏上巅峰,屹立于万族之巅,抵御魔族入侵,守护人间太平。 而这一切的开端,便是那座一夜拔地而起的乾坤塔,便是那座测尽众生灵根的测灵碑,便是那万众一心、踏上修炼之路的大秦百姓。 乾坤镇天地,万灵共修行。大秦兴盛世,人族耀千秋。 第26章 第26章 大秦皇庭,一朝开仙门。 昔日横扫六合,一统八荒的人间帝国,竟在一夜之间掀起了席卷整个九州的修仙狂潮。 帝王求长生,将士觅仙途,百姓慕神通,从咸阳宫的琉璃瓦顶,到边陲小镇的黄土土墙,灵气翻涌如潮,丹香弥漫四野,曾经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修仙界,彻底与凡尘俗世交融,而这一切的中心,便是大秦帝都咸阳城。 此刻的咸阳,早已不是凡俗意义上的帝王之都。城中灵气浓郁得化作实质的云雾,缭绕在飞檐翘角之间,街道上往来之人,既有身着锦袍的大秦官吏,也有背负长剑、脚踏祥云的修士,更有隐匿身形、气息难测的隐世高人。 整座城池被一层淡淡的仙光笼罩,宫阙楼阁拔地而起,直插云霄,而在城池正中央,一座黑色巨塔巍然矗立,宛如上古魔神擎起的天柱,遮天蔽日,压得天地间的风云都为之凝滞。 巨塔周身,黑气与金光交织缠绕,时而升腾起万丈黑芒,刺破苍穹,引得天地灵气疯狂汇聚,云层被撕裂出巨大的缺口,天光顺着缺口倾泻而下,尽数被黑塔吞噬 时而又沉寂如渊,仿佛沉睡的洪荒巨兽,只余下令人心悸的威压,如潮水般扩散至千里之外,连飞鸟走兽都匍匐在地,不敢妄动。 这股威压,如同无形的天罗地网,席卷了整个人间界。 四面八方的目光,尽数投向了这座屹立在咸阳城的黑色巨塔。人间界的散修,或是骑着仙鹤振翅,或是御着飞剑破空,或者从山古林,荒漠孤洲,深海秘境赶来,远远驻足在云端,山巅,望着那座通天巨塔,眼中满是震撼与贪婪,指尖不自觉攥紧法器,揣测着此塔的来历与逆天机缘 那些隐于洞天福地,与世隔绝数百年的隐形宗门,山门轰然大开,长老弟子齐齐现身,立于护宗仙光之上,神识如潮水般探向咸阳,却刚一靠近巨塔范围,便被那股亘古煞气狠狠弹回,个个面色凝重,闭口不言 还有传承千年的修仙家族,族中闭关百年的老祖亲自出关,带着族中核心子弟遥望帝都,目光深邃如古井,似在从塔身上,探寻一段被岁月尘封的血腥过往。 天地间一片死寂,唯有风声呼啸而过,夹杂着灵气流动的嗡鸣,巨塔塔身轻微的震颤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着那座横空出世的黑色巨塔,无人敢轻易靠近,无人敢妄动分毫,生怕惊扰了这尊沉睡千年的上古神兵 在这群遥望者中,一位老者静静立在咸阳城外的苍梧山巅,衣衫破旧不堪,沾满了风尘,须发皆白如霜雪,胡乱披散在肩头,脸上布满了沟壑纵横的皱纹,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岁月的风霜,如同被时光雕琢的老树皮。 他身形佝偻,手中拄着一根干枯的桃木法杖,法杖上没有丝毫灵气波动,连半点仙纹都无,看起来与田间劳作的寻常老叟无异,可若有修为高深者细细探查,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藏着历经万古沧桑的淡然,以及一抹化不开的悲凉。 老者没有像旁人那般盯着巨塔惊叹、议论,只是微微抬着头,浑浊的目光穿过层层云雾,落在那遮天蔽日的塔身上,视线渐渐变得模糊,思绪却早已挣脱了时光的枷锁,飘回了那遥远到仿佛隔了百世轮回,却又刻骨铭心的人妖大战妖族入侵人间界以及人族强者反攻妖界的岁月。 那时,天地崩坏,妖界裂缝横贯苍穹,漆黑的妖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遮天蔽日,九州大地瞬间沦为炼狱。 妖界大军大举入侵人间,豺狼虎豹化形的妖兵,吞云吐雾的上古妖禽,力大无穷的蛮荒妖兽,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所过之处,城池尽毁,生灵涂炭,凡人被肆意屠戮,修士被生吞活剥,鲜血汇聚成河,尸骨堆积成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与妖气,刺鼻难闻,连天地灵气都被污染,变得浑浊不堪。 人族存亡,在此一举,各大宗门摒弃前嫌,倾巢而出,散修,家族修士尽数集结,结成浩浩荡荡的修士大军,在九州边境布下天罗地阵,与妖族展开了一场关乎种族存续的生死决战。 而他,彼时还只是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修为低微,在那支由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地仙,真仙大能组成的修士大军中,如同沧海一粟,微不足道,连上前线厮杀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站在大军最后方的阵脚,靠着微薄的修为,催动一柄劣质的飞剑,发出一道道微弱的远程剑气,打在妖族前锋的妖兵身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根本无法致命。 他站在那里,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死亡,而是因为眼前的惨烈景象,狠狠撕扯着他的心脏。 前方的战场上,妖气与仙光炸裂交织,染红了半边天空。嘶吼声、惨叫声、法宝碰撞的脆响、法术轰鸣的巨响,混着妖兽的咆哮、修士的怒喝,响彻天地,震耳欲聋。 妖族的巨爪一挥,便有三五位人族修士被生生撕碎,鲜血飞溅,人族的仙剑凌空斩下,也能将一头头妖兵劈成两半,妖血喷涌。一位位平日里在宗门里德高望重的金丹长老,手持法宝,义无反顾地冲向妖族元婴妖将,不过片刻,便身躯炸裂,神魂俱灭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元婴老祖,与妖族大能缠斗,被妖气侵蚀仙骨,依旧拼死反击,直到最后一滴仙元耗尽,倒在尸山血海之中。 他看着身边一同入门的师兄,前一刻还在与他并肩催动法术,下一刻便被一头妖禽利爪贯穿胸膛,连呼救都来不及发出,便没了气息 看着宗门里慈祥的师尊,为了掩护后辈撤退,自爆化神修为,与一头妖族化神同归于尽,只余下漫天飞散的道袍碎片。 泪水混着血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他只能咬着牙,拼尽全力释放着微弱的攻击,哪怕只能为前线的同族,争取一丝一毫的生机。 就在人族大军渐渐不支,防线即将被妖族攻破的危急时刻,一道漆黑的流光,骤然从九天之上俯冲而下,稳稳落在战场正中央。 那流光散去,露出一座不过丈许高的黑色小塔,塔身同样刻着古老仙纹,虽小巧,却散发着睥睨天下、镇压万妖的凶煞之气,小塔悬浮在空中,微微震颤,便有一股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让周遭的妖族动作都变得迟缓。 塔下立着一位身着黑衣的人族修士,面容冷峻如寒冰,眼神锐利如利剑,长发随风狂舞,周身仙元澎湃,虽看不清具体修为,却自有一股傲视群雄的气势。 他便是黑塔的主人,一位无名的人族强者。 只见黑衣修士单手掐诀,口中念出晦涩的仙咒,指尖一点,那座丈许高的黑塔,瞬间迎风便涨,化作十丈,百丈,千丈,万丈,塔底笼罩着浓郁的黑金色玄光,如同天幕倾覆,狠狠朝着下方的妖族大军镇压而去。 “镇!” 一声低喝,响彻整个战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黑塔之下,玄光所及之处,无论是张牙舞爪的妖族前锋妖兵,还是修为高深的妖族长老、体型庞大的上古妖犀、飞天遁地的妖鹏,皆被那股无上威压牢牢锁住,浑身动弹不得 妖力彻底凝滞,只能发出凄厉的哀嚎,紧接着,黑塔塔身涌出无尽漆黑煞气,煞气如刀似剑,绞杀一切妖物,一头头妖族强者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煞气绞成血雾,连神魂都被塔底的仙纹吞噬,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不过瞬息之间,便有上千妖族精锐被镇杀,妖族大军的攻势,硬生生被拦了下来。 战场上的人族修士,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泪水夺眶而出,一个个眼中重燃斗志,高举法宝,奋勇杀敌。 那座小小的黑塔,如同人族的守护神,在尸山血海中,撑起了一片希望的天,老者站在后方,远远望着那道黑衣身影,望着那座镇妖黑塔,心中满是崇敬,那是他此生见过,最耀眼、最伟岸的身影,是人族的脊梁。 黑塔主人孤身立于战场中央,操控黑塔,纵横驰骋,所过之处,妖族望风披靡,接连数位妖族渡劫地仙大能,都被黑塔一举镇压,魂飞魄散。可他的锋芒,终究彻底激怒了妖界,引来了最恐怖的顶尖强者。 天际之上,妖风骤起,四道遮天蔽日的妖影轰然降临,每一道妖影都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妖气凝聚成实质,化作黑色云朵,压得天地都在颤抖。 那是四位真仙境的妖族大能,乃是妖界的顶梁柱,举手投足便能撕裂空间,撼动星辰,人族修士中,百年都难出一位真仙,根本无人能与之抗衡。 “卑微人族,敢杀我妖族子民,今日必让你神魂俱灭!” 为首的狼头妖仙怒吼一声,声浪震碎云层,四尊妖仙同时出手,妖术铺天盖地而来,黑色妖火、剧毒风刃、巨山虚影,齐齐朝着黑塔主人轰去。 黑塔主人面色不变,单手托住黑塔,纵身跃至九天之上,与四位真仙境妖仙展开惊天大战。仙光与妖气碰撞,炸裂出万丈光芒,空间被撕裂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星辰在战斗余波中陨落,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黑塔全力爆发,塔身仙纹尽数亮起,黑金色光芒直冲云霄,一次次挡下妖仙的攻击,又一次次反击,将一尊妖仙震得连连后退。 可四位真仙境妖仙联手,威力太过恐怖,黑塔主人渐渐落入下风,身上的黑衣被妖火灼烧得破烂不堪,露出布满伤痕的身躯,仙元一点点耗尽,气息越来越虚弱,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人族的其他强者,心急如焚,想要冲上去救援,却被妖族大军死死缠住,更有其余妖族大能出面阻拦,双方杀得难解难分,只能眼睁睁看着九天之上的那场大战,悲痛欲绝,却寸步难行。 老者仰望着天际,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直流却浑然不觉,他只能默默祈祷,祈祷这位人族英雄能平安归来。 可天意弄人,黑塔主人终究是寡不敌众,被一尊蛇形妖仙的毒尾刺穿肩头,又被狼头妖仙的巨爪拍中胸口,身躯如断线的风筝般坠落,重重砸在战场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尘土飞扬。 他挣扎着从深坑中站起,浑身是血,仙骨寸断,却依旧紧紧握着黑塔,眼神依旧坚定。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依旧在浴血奋战的人族修士,看着那些不断倒下的同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随即仰头长啸,声音悲壮苍凉,穿透了漫天妖气与仙光,传到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诀别的声音。 他知道,自己今日绝无生还可能,可他不能让人族就此覆灭,不能让这座守护人族的黑塔,落入妖族之手,成为屠戮同族的利刃。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黑塔主人猛地将黑塔护在身前,双手掐诀,引动自身全部仙元、神魂、道基,毅然选择自爆修为。 以自身神魂为薪火,毕生修为为燃料,引爆了体内所有的力量,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黑色光芒,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如同第二轮太阳,照亮了整个昏暗的战场。 “人族永存!” 最后一声怒喝,响彻天地。 自爆的威力,席卷了方圆千里,恐怖的能量浪潮横扫一切,四位真仙境妖仙脸色大变,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 三位妖仙被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彻底吞噬,连惨叫声都未曾发出,便神魂俱灭,形神俱消,剩下的那尊虎形妖仙,虽拼尽全力抵挡,却也被炸断一臂,身受重伤,狼狈不堪地倒飞出去,眼中满是恨意与忌惮。 天际的妖气,被这股力量驱散大半,人族大军趁着这个机会,发起总攻,渐渐稳住了防线。 老者站在后方,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浑身剧烈颤抖,悲痛到无法呼吸,喉咙里发出哽咽的声响,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那道耀眼的光芒渐渐消散,看着那位守护人族的英雄,彻底消失在天地间,连一丝残魂、一块骸骨都未曾留下,只留下那座黑塔,孤零零地悬浮在空中。 在主人自爆的瞬间,黑塔塔身剧烈震颤,发出一阵尖锐而凄厉的悲鸣,那是器灵的哭声,悲怆、绝望,响彻天地,让在场的所有人族修士,都忍不住潸然泪下。 器灵与主人心意相通,相伴无数岁月,主人陨落,它如同失去了所有,悲痛欲绝之下,竟也想燃烧自身器灵本源,追随主人而去,与那残存的虎形妖仙同归于尽。 可那虎形妖仙,恨黑塔主人斩杀了三位同族,又觊觎黑塔的无上威能,眼中凶光毕露,当即施展妖族无上封印秘术,周身妖气翻滚,化作一道道漆黑的锁链,死死缠绕住黑塔,硬生生将黑塔封印,收入自己的妖丹空间之中。 此后,黑塔落入妖族之手,那虎形妖仙将它置于妖族炼狱深处,日夜以焚仙妖火灼烧,以蚀魂邪力侵蚀,不断折磨着黑塔器灵,想要磨灭它的灵智,将它炼为己用。 器灵本就因主人之死悲痛欲绝,又遭无尽折磨,力量一点点消散,意识渐渐模糊,最终抵挡不住,陷入了无尽的沉睡,再也没有醒来。 那场人妖大战,最终人族惨胜,付出了无数修士陨落、无数宗门覆灭的惨痛代价,才将妖族赶回妖界,修补了天地裂缝。可那段悲壮的历史,随着岁月流逝,渐渐被世人遗忘,那座黑塔,再也无人提及。 时光荏苒,千年岁月弹指而过,人间界早已换了人间,大秦皇庭兴起,修仙热潮席卷九州,那座沉睡千年的黑塔,竟再次现世,屹立在咸阳城,化作遮天巨塔。 老者从那段血泪交织的回忆中缓缓回过神,望着眼前这座通天彻地的黑色巨塔,浑浊的眼中,泪水再次悄然滑落,嘴角却扬起了一抹释然又悲痛的笑容。 他轻轻抬手,用破旧的衣袖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无尽的感慨与悲凉,喃喃自语道:有生之年还能在见到你,真好 第27章 第27章 自踏入这真仙境初期,秦雪还是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将自身修为气息展露在人间界的广袤天地间。 那些神识来自四面八方,或远在万里之外的深山古刹,或藏于繁华都市的隐秘角落,或蛰伏在无人问津的荒岛秘境。 每一道神识都带着独特的情绪,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试图窥探她的虚实,有疑惑的,那是初窥门径的修士,神识微弱,带着探究与不解,不明白为何这看似普通的塔顶,会有如此浓郁的天地灵气波动 有挑衅的,是自恃修为高深的狂妄之徒,神识带着几分桀骜与不屑,仿佛认定她不过是运气好得到了机缘,妄图以此挑衅,夺取机缘 有嘲讽的,是那些目光短浅之辈,见她孤身一人立于塔巅,便以为她是孤家寡人,用轻蔑的神识打量,言语间满是轻视,觉得她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后辈 有渴望的,是知晓乾坤塔价值的修士,神识里藏着毫不掩饰的觊觎,盯着那座隐匿在塔巅的玲珑宝塔,恨不得立刻将其据为己有 还有贪婪的,这是最刺眼的一类,他们的神识如同饿狼般闪烁着凶光,将她的气息、她的周身灵气、甚至她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反复打量,贪婪之意几乎要凝成实质,认定她身上藏着足以让他们突破更高境界的至宝。 起初,那些纷杂的神识还肆无忌惮地在她周身游走,试图穿透她的防御,探寻她的底细。 秦雪微微垂眸,感受着这些神识带来的细微干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眸清亮如泉,却又藏着深不见底的沧桑与威严,紧接着,她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磅礴无匹的气息。 那是一种远超人间界修士认知的威压,如同九天之上的仙尊降临,带着镇压四海、号令八荒的威势。 真仙境初期的修为气息并非骤然爆发,而是如潮水般缓缓弥漫,先是笼罩住自身周身三尺之地,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散,所过之处,罡风瞬间平息,云海都被这股气息压得翻涌之势顿止,连天地间的灵气都仿佛被这股气息牵引,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 这股气息中,不仅有真仙修为的纯粹灵力,还有掌控乾坤塔的器主威严,它如同无形的利刃,又似厚重的山峦,压得那些试图窥探的修士喘不过气来。 最先受到冲击的,便是那些带着贪婪神识的修士,他们的神识本就带着强烈的私欲,如同无根之木,缺乏根基。 当秦雪的真仙气息触及他们的神识时,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仿佛有无数重锤同时砸在他们的识海上。 那些原本嚣张跋扈、贪婪至极的神识,瞬间如同被泼了冷水的烈火,猛地黯淡了一半,原本的凶戾与觊觎被惊恐取代,纷纷向后退缩,再也不敢靠近塔巅半步。 而在人间界的不同角落,那些被贪婪冲昏头脑的修士,此刻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重创。 在江南水乡的一座隐秘洞府中,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修士正盘膝打坐,他周身环绕着淡青色的灵力,修为已达渡劫巅峰,距离地仙境仅一步之遥。 他原本正感应着塔巅传来的灵气波动,心中盘算着如何联合其他修士,一举夺取乾坤塔。 可突然,一股磅礴的威压席卷而来,如同泰山压顶般砸向他的识海,他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剧痛,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猛地从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身前的玉榻上,染红了一片锦缎。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双手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神情瞬间萎靡了下来。 “这……这是什么修为?”他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恐惧,“仅仅释放一丝气息,就切断了我的神识,还重伤了我……怎么可能? 人间界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存在?他挣扎着想要运转灵力疗伤,可识海中的剧痛却如同附骨之疽,每一次运转灵力,都会牵扯到受损的神识,疼得他浑身颤抖。 在西域的一片戈壁沙漠中,一名身披兽皮的壮汉正趴在沙丘后,死死盯着九霄之上的玲珑塔。 他是西域第一大教的教主,修为同样达到了渡劫巅峰,手下弟子无数,称霸西域数十年。 他的神识如同一张大网,笼罩着方圆千里的区域,就是为了锁定塔巅的动静,可当秦雪释放真仙气息的瞬间,他的神识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巨斧斩断,瞬间断裂开来。 紧接着,一股剧痛传遍全身,他猛地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黄沙,他瘫坐在沙丘上,脸色苍白如纸,原本凶悍的眼神此刻只剩下惊恐。 太强了……这股气息,他喃喃自语,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我等真是有眼无珠,竟敢觊觎这样的存在……” 在东海深处的一座海底龙宫,一名头戴皇冠的老者正坐在龙椅上,周身环绕着水蓝色的灵力。 他是东海龙族的族长,修为深不可测,早已在渡劫巅峰停留了上百年,他原本正召集龙族长老,商议如何借助塔巅的灵气提升龙族的实力。 可秦雪的气息刚一爆发,他就感觉识海遭到了猛烈撞击。他猛地站起身,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龙袍都被染得通红。 他捂着额头,神情萎靡,眼中满是震骇,他声音颤抖的说:这一定是渡劫巅峰之上的存在,“难怪那座宝塔如此神秘,原来背后有如此强大的靠山……我龙族险些酿成大错啊……” 这样的场景,在人间界的东、南、西、北四方不断上演,那些原本对秦雪虎视眈眈、带着贪婪神识的修士,无一例外都遭受了重创,轻则神识受损、口吐鲜血,重则修为倒退、一蹶不振。 他们此刻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他们根本无法企及的存在,之前的贪婪与挑衅,不过是蚍蜉撼树,自寻死路。 而那些侥幸躲过一劫,带着疑惑、挑衅、嘲讽与渴望的神识,此刻也都收敛了锋芒,不敢再有半分轻举妄动。 他们的神识如同受惊的鸟兽,纷纷向后退去,远远地窥探着塔巅的动静,眼中满是敬畏与恐惧。 原本喧嚣的神识浪潮,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几道依旧强悍的神识,在远处若隐若现,却再也不敢靠近。 秦雪感受着识海中的波动,看着那些退缩的神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清冷而自信的微笑。 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玲珑塔的空域,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总算是露出马脚了,我正犯愁该怎么寻找他们呢。” 从妖界回来,她一直在暗中和乾坤塔搜寻人间界的隐蔽势力,这些势力极为狡猾,如同缩头乌龟般藏在人间界的各个角落,行踪隐秘,难以寻觅。 他们时而派人试探,时而暗中窥探,却始终不敢露出真面目,秦雪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都未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而今日,她故意释放真仙气息,就是要引蛇出洞,让这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暴露行踪。 一道清脆的童声在她的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俏皮与得意:“主人,都搞定啦!乾坤塔的秘法已经锁定了所有可疑的方位,那些家伙的老巢都被我标记下来了!” 它现在是秦雪最得力的助手。 她的识海中浮现出一幅清晰的人间界地图,地图上标注着数十个闪烁着黑色光芒的小点,每一个小点都对应着一处隐藏的势力据点。 这些据点分布在人间界的各个角落,有深山、有海岛、有都市、有秘境,密密麻麻,却都被小黑精准地锁定了。 “做得好,小黑。”秦雪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轻声夸赞道,“这些势力盘踞人间界已有无数岁月,为了对抗魔族也该和他们谈谈了 她缓缓站起身,素白的长裙在罡风中轻轻飘动,周身的真仙气息依旧沉稳,却多了几分凌厉的杀伐之意。 她低头看了看识海中的地图,目光扫过那些黑色光点,喃喃说到:要是把这些力量整合了,对抗魔族成功率也会增加几分 第28章 第28章 悬浮于人间界之巅的塔尖顶,四壁镌刻着晦涩难懂的万界符文,秦雪缓步从空间深处走出,玄色衣裙拂过冰冷的玉阶,周身自带的清冷气场,让这方至高空间更添几分肃穆。她目光沉静,望向静立在殿中的扶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缓缓开口。 “扶苏,此间谋划已有进展,虽愿主动入局的鱼儿尚且不多,但终究已经开始上钩。眼下,我们先去会会那些主动跳出来的鱼儿,摸清他们的底细与心意,而后,便持老子亲传的令牌,循着令牌中的冥冥指引,遍寻散落在人间界各处的隐士家族与古老宗门。” 秦雪顿了顿,抬眼望向空间外苍茫的天地,眸中闪过一丝对未来的期许与坚定,继续说道:“如今人间界灵力匮乏,修炼之路举步维艰,仅凭我们现有的力量,终究难成大事。 唯有寻得真正藏于世间的顶尖力量,让这些隐世千年、传承不绝的势力与我们同心合力,方能以无上修为与底蕴,强行打开人间界与万界星空的通道。 一旦通道开启,万界星空的至高灵力便会顺着通道倾泻而下,降临人间界,到那时,世间修士的修炼时间将大幅缩短,修为境界也能飞速提升,人间界的气运与实力,方能真正重回巅峰。” 扶苏闻言,身姿愈发挺拔,眼底满是认同。他深知人间界如今的困境,上古时期的繁盛早已不复存在,诸多顶尖势力隐世不出,灵力枯竭让修行变成奢望,想要打破僵局,唯有依秦雪所言,集结所有隐世力量。 两人没有过多耽搁,即刻整理行装,取出早已备好的地图与老子所赠的神秘令牌,令牌之上,古朴纹路闪烁着微光,似在自动指引方向,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东部十万大山与浩瀚东海。 其中,十万大山绵延万里,山峦叠嶂,云雾缭绕,自古便是隐士家族与古老宗门的藏身之地,堪称人间界隐世力量最密集的所在,无数传承悠久的宗门与真仙世家,都深藏于这片秘境之中。 十万大山地域广袤,峰峦高耸入云,古木参天蔽日,山间瘴气弥漫,凶兽横行,寻常修士踏入其中,轻则迷失方向,重则葬身兽口,也正因这般险恶的环境,才成了隐世势力绝佳的庇护所,让他们得以避开世间纷争,传承千年道统。 这片大山之中,宗门林立,家族盘踞,每一方势力都有着独步人间的绝学与底蕴,其中最负盛名、实力最为顶尖的,当属五大宗门与四大真仙世家,外加传承神秘的阴阳家,共同构成了十万大山的隐世格局。 首当其冲的便是万剑宗,宗门坐落于十万大山最险峻的剑脊峰,整座山峰形如一柄直插天际的长剑,山石间皆萦绕着凛冽的剑气,即便相隔百里,也能感受到刺骨的剑意。 万剑宗以剑修为本,是十万大山中攻击力最为强悍的宗门,门下弟子皆修剑道,从基础的剑招到无上剑典,传承一脉相承,更有镇宗之宝上古仙剑与绝世剑谱,宗门长老多已修至剑心通明之境,一剑出可破万法,斩妖除魔、荡平险阻不在话下,是十万大山中公认的剑道魁首。 与万剑宗的刚猛不同,道门隐于十万大山深处的青云观,观中仙气缭绕,白鹤盘旋,处处透着道法自然的玄妙。道门传承上古道家精髓,主修阴阳五行、吐纳炼气、阵法符箓,讲究清静无为、顺应天道,却并非避世不争,反而深谙天地法则,拥有推演天机、布下绝世大阵的能力。 道门弟子虽不多,却个个精通道法,既能以符箓降妖,又能以阵法困敌,更擅长调理灵力、稳固道心,是辅助与谋略兼备的顶尖势力,其道法玄妙,就连其他宗门也颇为敬畏。 万兽宗则扎根于十万大山的万兽谷,谷中豢养着无数上古凶兽与灵禽,从小巧的灵狐到威猛的上古龙兽,应有尽有。 万兽宗主修御兽之术,宗门弟子与灵兽签订契约,人兽同心,战力倍增,高阶弟子更是能驾驭数头上古凶兽,冲锋陷阵所向披靡。 宗门传承着御兽心法与驯兽秘法,能沟通万兽,借兽力补己身,在十万大山中,凭借庞大的兽群与强悍的御兽术,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无人敢轻易招惹。 傀儡宗藏身于十万大山的幽暗石林,宗门风格神秘诡谲,主修傀儡术,以特殊材料与上古秘法炼制傀儡,小到寸许的侦查傀儡,大到数丈高的战斗傀儡,功能各异,威力无穷。 高阶傀儡堪比真人修士,更有融入上古神魂的绝世傀儡,拥有不朽之躯与强悍战力。 傀儡宗弟子无需近身搏杀,便可操控傀儡御敌,隐秘性与杀伤力兼具,其傀儡术独步人间,是十万大山中最神秘的宗门之一,行踪飘忽,手段难测。 最后是炼器宗,位于十万大山的熔火岭,毗邻地底灵火,拥有得天独厚的炼器条件。炼器宗专攻炼器之术,小到修士所用的法器、丹药炉,大到镇宗灵器、飞行法宝,皆能炼制,其炼器手法精湛绝伦,融入上古符文与阵法,炼制出的法宝品质远超世间凡品。 宗门弟子个个是炼器高手,更有炼器大师能炼制出仙级法宝,是所有修士都想结交的势力,毕竟修行路上,一件好的法宝,往往能决定生死胜负。 除了五大宗门,十万大山中还有四大真仙世家,分别是张家、王家、李家、赵家,这四大家族皆有真仙血脉传承,底蕴深厚,传承千年不衰。 真仙张家擅长空间秘术与身法,族人天生对空间之力敏感,瞬移、空间切割之术炉火纯青,王家主修灵力炼化与丹药之术,丹道造诣极高,能炼制世间罕见的高阶丹药 李家精通肉身修炼,炼体之术登峰造极,肉身堪比法宝,力大无穷,赵家则擅长秘术传承与血脉觉醒,家族秘传的血脉神通,一旦觉醒,威力惊天。 四大家族虽不似宗门那般弟子众多,却胜在血脉纯粹,族人皆是天赋异禀,彼此相互照应,在十万大山中形成了稳固的家族势力,与各大宗门分庭抗礼。 此外,还有传承神秘的阴阳家,隐于十万大山的阴阳谷,精通阴阳五行、风水命理、卜算吉凶,能窥破阴阳生死,掌控阴阳之力。 阴阳家不参与宗门纷争,却对世间气运了如指掌,其术法既能助人趋吉避凶,也能以阴阳之力御敌,看似低调,实则实力深不可测,是十万大山中不可忽视的隐世力量。 秦雪与扶苏踏入十万大山时,便被这片秘境的磅礴与神秘所震撼。山间灵气虽比外界浓郁,却远不及万界星空的至高灵力,两人手持令牌,令牌的光芒愈发明亮,精准指向各大宗门与家族的方位。 他们深知,这一路注定不会平坦,隐世势力久居深山,未必愿意轻易出世,想要说服他们联手,既要展现足够的诚意,也要拿出匹配的实力与底气。 但为了人间界的未来,为了让至高灵力降临,缩短修行之路,提升众生修为,他们必须迎难而上,逐一拜访这些顶尖势力,凝聚起整片人间界的力量。 告别十万大山的边缘秘境,秦雪与扶苏转身望向连绵不绝的群山,眸中坚定更甚。接下来,他们将深入十万大山核心,逐一叩响各大宗门与家族的大门,而后再奔赴东海,探寻那里的隐世力量。 一场集结人间界顶尖势力、共启万界通道的宏大征程,就此正式拉开序幕,而人间界的命运,也将在他们的奔走与努力下,迎来全新的转机。 第29章 第29章 残阳如血,浸染着东域无垠的天际,疾风卷着林间枯叶,贴着地面呼啸而过,卷起阵阵尘土与草木的腥气。 秦雪与扶苏并肩立于十万大山前,抬眼望去,只见连绵不绝的奇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怪石嶙峋,或如猛兽盘踞,或如仙人伫立,层峦叠嶂间,终年不散的云雾如轻纱般缠绕,将整座山脉笼罩得宛若仙境,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幽深与诡秘。 这里便是东域最神秘的十万大山,传闻乃是上古时期神魔大战的古战场,山中藏着无数上古遗迹与天材地宝,却也遍布致命凶险,寻常修士连山脚都不敢踏足,唯有修为高深者,才敢一探其中奥秘。 秦雪与扶苏一路向东,跨越千里江河,穿过茫茫荒原,历经数日疾驰,终于抵达这片传说中的秘境,二人衣袂翻飞,周身气息沉稳,丝毫不见长途跋涉的疲惫。 秦雪身着一袭素白长裙,裙摆随风轻扬,眉眼间清冷绝俗,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上古灵气,举手投足间皆是历经岁月沉淀的从容与强大。 扶苏立在她身侧,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苍松,面容俊朗温润,眼神却藏着帝王般的威严与锐利。 他乃大秦太上皇,身负皇族气运,如今修为已至渡劫圆满境,只差一步,便能踏破桎梏,迈入传说中的地仙境,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终于到了。”秦雪轻声开口,声音清冽如泉,目光扫过眼前云雾缭绕的群山,指尖微微一动,似是在感知山中的气息,“这十万大山,果然名不虚传,天地灵气浓郁至极,却又夹杂着上古残留的煞气,比传闻中还要诡异。” 扶苏微微颔首,伸手轻轻握住秦雪的手,掌心传来温暖的触感,语气温柔却坚定:“娘子一路辛苦,此地虽险,但有我在,定护你周全。 秦雪回眸一笑,眼中满是信任,轻轻点头:“有你在,我自然安心,只是这大山之中,暗藏杀机,我们需步步谨慎。” 二人不再多言,相视一眼,脚步轻抬,便朝着大山走去。青石板铺就的山路早已被岁月侵蚀,布满青苔,两旁古木参天,枝桠交错,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唯有细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与草木的清香,偶尔传来几声异兽的嘶吼,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更添几分荒凉。 可就在他们的前脚刚踏入大山腹地,后脚还未完全跟上的瞬间,一股突如其来的诡异气息猛地将二人包裹。 原本清晰的山林景象骤然扭曲,眼前的阳光、古木、山路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漫天血色,猩红的雾气浓稠如浆,铺天盖地而来,将周遭的一切都染成了刺目的红,视线所及,尽是血色朦胧,辨不清方向,摸不透虚实。 耳边,再也没有林间的鸟鸣风响,取而代之的是四面八方炸开的诡异声响,有远古凶兽的狂暴咆哮,声浪震得空气嗡嗡作响,仿佛有山岳般的巨兽在耳边嘶吼,震得人耳膜生疼,心神动荡 有厉鬼的凄厉哭嚎,哀怨凄切,如泣如诉,音波直钻识海,撕扯着修士的神魂,有金戈铁马的厮杀声,兵器碰撞的脆响、将士的呐喊与惨叫交织,仿佛重现了上古战场的尸山血海 还有鬼魅的阴恻低语,如毒蛇吐信,在耳边不断萦绕,蛊惑着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与此同时,无数狰狞恐怖的幻象在血色迷雾中疯狂浮现,身形数丈高的烈焰巨熊,皮毛燃着幽蓝鬼火,獠牙外翻半尺,利爪泛着乌光,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血色雾气翻滚,朝着二人猛扑而来,兽吼震天,气浪逼人 青面獠牙的噬魂鬼兽,身形扭曲不定,浑身流淌着腐臭的黑血,十数条触手张牙舞爪,张着血盆大口,口中滴着腐蚀性毒液,似要将人连神魂一并吞噬 还有漫天血雨倾盆而下,地面上尸横遍野,残肢断臂堆积如山,暗红的血液汇成溪流,一幕幕惨烈至极的景象,不断在眼前闪现,直击人心底最脆弱的防线。 秦雪眼神平静,目光扫过周遭的血色幻象与嘶吼的凶兽,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清冷的声音穿透重重音浪与迷雾,缓缓开口:“若我是普通人,或是修为浅薄的修士,此刻怕是早已被识海的音波、眼前的血景、扑杀的凶兽吓得心神俱裂,不战自溃了。” 她抬手轻轻一挥,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上古莹光,光幕流转间,直接将那些蛊惑心神的音波与诡异幻象隔绝在外,神色从容,不见丝毫慌乱:“不过是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这并非天然的凶险,而是上古遗留的幻阵,看这阵眼布局与迷障手段,应当是八音迷雾残阵。” 扶苏站在秦雪身侧,同样神色淡然,渡劫圆满境的修为悄然散开,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那些试图侵扰识海的音波、扑咬而来的幻象,靠近他周身三尺便自动消融溃散。 他闻言,目光锐利地扫过周遭隐现的阵纹,轻声问道:“八音迷雾残阵?可是上古时期,以八音迷乱心神、以幻象勾连恐惧的残阵?” “正是。”秦雪点头,细细解释道小黑说:“此阵乃是上古大能所创,完整的八音迷雾阵,能困杀地仙境强者,以八种极致之音,扰乱修士七情六欲,幻化出心中最恐惧的景象,让人深陷幻境,神魂耗尽而亡。 如今这只是残阵,威力不及完整阵法的十分之一,只能恐吓误闯的普通人与普通修士,对我们而言,并无太大威胁。 虽说只是残阵,可毕竟是上古流传下来的,阵中依旧残留着上古道则,不可太过轻视。” 说话间,秦雪玉手微抬,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莹白灵气,灵气流转间已显破阵之姿,她修为深厚,深谙上古阵法之道,破这八音迷雾残阵,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就在她灵气即将迸发的瞬间,扶苏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温柔却坚定地开口:“娘子,且慢。” 秦雪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疑惑:“夫君,为何阻拦?破了这残阵,我们便可继续入山。” 扶苏眸中战意陡燃,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凌厉,他望着眼前不断扑来的凶兽幻象,语气带着跃跃欲试的锋芒:“这残阵虽险,却正好给我一个试炼的机会。 他说:娘子,让我来吧,许久未曾全力出手,正好借此阵,试试我这天子剑法的真正威力。” 他如今已是渡劫圆满修为,根基扎实无匹,只差一步便能迈入地仙境,可一直未曾找到合适的机会,正好也可以检验一下自身实力。 这八音迷雾残阵幻化而出的凶兽与怪物,虽非实体,却能模拟出真实的攻击威压与神魂侵扰,恰好能成为他练剑的靶子,让他在酣畅厮杀中,感悟剑法真谛,探寻突破地仙境的契机。 秦雪看着扶苏眼中翻涌的战意,心中了然,知晓他一心想要锤炼自身,便收回灵气,笑着点头:“好,那便交给夫君。你且放心出手,我在一旁为你压阵,若是幻阵触发残留道则,我即刻出手相助。” 得到应允,扶苏再无保留,周身渡劫圆满的修为轰然炸散!磅礴灵压如沧海倒灌,狂风卷得四周血色迷雾剧烈翻涌、层层炸裂,凝实的玄色锦袍猎猎狂振,黑发无风自扬,帝王神威镇压四野。 他掌心虚空一握,天子剑铮然凝形!剑身莹白似月华浇筑,九龙缠脊纹路活转游动,煌煌帝金剑气冲天而起,映得血色幻境刹那惨白,剑未动,威压便已碾碎周遭乱耳八音邪声! “天子剑法,第一式——龙行启运!” 一声清叱震碎迷瘴,扶苏身形凌空爆冲丈余,剑势自上而下狂劈而下!一道万丈金色龙形剑气咆哮奔涌而出,龙角峥嵘、龙鳞灼灼,龙吟撼彻幻境十方,音浪撕碎层层血雾。 迎面扑来三头数丈高幽冥炎熊幻象,浑身鬼火焚空、巨爪撕裂血光,悍不畏死直撞而来。 金龙剑气当头碾压,轰然相撞一瞬,嘭的一声惊天气浪炸开,炎熊魔躯连嘶吼都来不及发出,瞬间崩碎成漫天血糜飞散,残留的凶煞之气被帝道剑气焚得干干净净! 残阵自生循环不休,前番幻象刚灭,更密更凶的魔物从八方迷雾潮水般涌杀而出,噬魂鬼蛟摆尾卷血浪、铁甲凶犀踏地震瘴气、骨翼妖禽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疯扑围杀,腥臭煞气呛喉,八音惑神邪响钻脑蚀魂,幻境深处血雨狂泼,尸山血海虚影层层叠叠,极尽恐怖! 扶苏心台澄澈如镜,帝道本心稳锁识海,半点迷乱不入神思,身形踏玄妙剑步,在万千魔物合围之中闪转腾挪,周身拉出道道金色残影,进退如风,快到肉眼难辨! 手中天子剑翻飞如雪,刺、斩、撩、扫、崩、挑,招招含帝王社稷之威,剑光纵横交织,每一剑劈出都撕裂大片血色瘴雾,魔物触之即溃、碰之即焚! “天子剑法,第二式——金龙定天!” 剑势骤然炸开千万道流金剑影,铺天盖地凝成一座无边剑域大网,金芒贯空、锋锐彻骨,狠狠锁死整片幻境所有魔物去路! 剑网急收绞杀,刺耳魔嘶此起彼伏,鬼蛟断尾、凶犀裂甲、妖禽碎骨,无数狰狞幻象在剑潮里被碾得支离破碎、化作缕缕残血黑烟消散。 可上古残阵迷力不绝,杀一层、生一层,幻兵永无休止,死死缠绞不休,妄图以疲累磨垮心神! 扶苏越战越猛,剑心愈战愈凝!渡劫圆满修为周天大转,灵气奔涌经脉滚烫灼热,周身帝威与剑道真意彻底相融,人剑合一,杀势冲天! 他不再执着屠戮杂兵幻象,双眼看破幻阵虚妄本质,直锁阵心隐埋的血色阵基脉络,剑招由繁入简,杀意凝练到极致! 周身所有气运、修为、剑髓尽数灌注天子剑身,整柄神剑煌煌大亮,如一轮烈日坠世,光耀万古! “天子剑法,第三试——御驾亲征!” 沉喝如帝王登极,震碎万古邪音!一剑横空亘世劈落,一道横贯天地的无上金色帝道剑罡狂涌而出,剑势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血雾蒸灭、八音绝响、邪幻定僵!万千魔物幻象瞬间凝滞,连挣扎都做不到,紧跟着寸寸湮灭,深藏暗处的阵纹道道崩裂、烧熔、寂灭,残留上古迷阵道基被帝剑神威彻底摧枯拉朽! 轰的一声天旋地转,血色幻境、尸山鬼景、妖吼魔音刹那褪得干干净净!眼前天光重回,古木青山、清风鸟鸣、山石来路全然复原,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点,微风拂过,草木清香扑鼻,恍若方才那场惊天恶战,只是一场虚妄惊梦。 扶苏收剑落身,周身气息微微起伏,玄色锦袍沾着些许细碎血雾,额角渗着薄汗,却神宇清朗,眼底锋芒更盛,周身灵气愈发凝练,剑道感悟彻底通透,离地仙境那道天门,只差临门一脚。 秦雪快步走到他身边,玉手轻抬,温柔拭去他额角的汗珠,眼中满是心疼与欣喜,声音柔婉:“夫君辛苦了,你的天子剑法已然练成第三式了,恭喜恭喜 扶苏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带着酣战后的温热,眼神温柔又坚定,笑着开口:“多亏了这八音迷雾残阵,让我得以锤炼剑心,融会贯通,如今我距地仙境,只剩一步之遥。待寻得山中机缘,便可尝试突破。” 二人相视一笑,并肩而立,望着眼前云雾缭绕、奇峰迭起的十万大山,眼中满是坚定与期待。 这十万大山的凶险,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上古战场的奥秘与机缘,正等待着他们一步步去探寻。 他们轻轻整理衣衫,再度携手迈步,朝着大山深处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之间,林间微风轻扬,仿佛还在回荡着方才天子剑出、破尽迷障的震天剑鸣,续写着属于二人的秘境传奇。 第30章 第30章 残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被连绵的奇峰遮挡,十万大山深处,暮色悄然弥漫。 方才破阵的震天剑鸣余波未散,林间的枝叶还在微微颤动,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煞气,被清风一吹,转瞬消散在浓郁的天地灵气之中。 扶苏收剑而立,玄色锦袍被剑气扫得微微破损,额角的薄汗被秦雪轻柔拭去,周身那股睥睨天下的帝威尚未完全收敛,周身灵气如百川归海般缓缓回流,经脉之中,剑道真意与皇族气运交织缠绕,隐隐有破界之兆。 “夫君此番破阵,不仅彻底融会了天子剑法前三式,更是将帝道本心锤炼得坚不可摧,那地仙境的桎梏,已然松动了。”秦雪依偎在扶苏身侧,清冷的眉眼间满是柔色,她指尖轻拂过扶苏掌心的天子剑,莹白灵气流转,剑身上的九龙纹路愈发灵动, 秦雪说:“这八音迷雾残阵虽是上古遗留,却也算是成全了你,若是换做寻常渡劫修士,即便能破阵,也难免被阵中煞气扰了心神,唯有你身负大秦皇族千年气运,以帝道压煞,才能如此酣畅淋漓,剑心无垢。” 扶苏反手握紧秦雪的手,掌心的温热驱散了战后的微冷,他抬眼望向大山深处,目光穿透层层云雾,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暮色中的十万大山,愈发显得幽深诡秘,远处的山峰在夜色中形如蛰伏的上古凶兽,隐隐有低沉的兽吼从群山深处传来,比之方才幻阵中的嘶吼,更添几分真实的凶戾。 此地不愧是隐藏古老势力和宗门家族的十万大山,仅仅外围遗留的上古残阵,便有如此威力,深处的凶险,定然远超想象。 扶苏声音沉稳,他说:我如今渡劫圆满已久,根基早已扎实,却始终差一丝契机突破地仙境,这十万大山,便是我的机缘所在。而娘子的那本日记,上面清晰记载着精通上古阵法与遗迹秘闻,往后入山,还要多依仗你。” 秦雪微微颔首,素手轻抬,一缕淡金色的真仙灵气从指尖飘出,灵气在空中缓缓流转,化作一道细微的灵脉图谱,笼罩在二人周身。 她说:我已感知过,这大山外围的灵脉还算平和,可越往深处,灵脉愈发紊乱,还夹杂着上古神魔战死残留的怨念与煞气,寻常修士一旦深入,即便不遇凶兽,也会被这些怨念侵体,走火入魔。”她语气郑重,清冷的目光扫过四周茂密的古林,“方才的八音迷雾阵,只是大山外围的第一道屏障,往后,怕是会遇到真正的上古凶兽、守阵灵物,甚至是神魔残魂,我们需步步为营,不可掉以轻心。”我也把修为压缩到渡劫圆满,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扶苏点头应下,周身气息再度内敛,只留一丝微弱的灵识散开,探查周遭动静。二人不再多言,并肩迈步,朝着大山深处缓步前行。 脚下的青石板路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腐叶与苔藓,踩上去松软无声,两旁的古木愈发粗壮,需数十人合抱,树干上布满了奇异的上古纹路,枝桠交错如巨手,将夜空彻底遮蔽,唯有零星的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点点寒芒。 空气中,潮湿的泥土气息与草木清香愈发浓郁,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那香气清冽醉人,却又藏着一丝极淡的腥气,让人闻之,心神微微一荡。 秦雪脚步骤然顿住,眉头微蹙,指尖灵气一凝,低声道:“夫君小心,这香气有问题,是迷魂香,我在老子留下来的日记中看见过,它虽不致命,却能麻痹修士灵识,削弱修为,乃是上古凶兽用来捕猎的手段。” 扶苏闻言,周身帝威瞬间弥漫,一股无形的气墙将二人笼罩,那迷魂香气靠近气墙,瞬间被帝道灵气焚尽。 他眼神一冷,灵识如潮水般扩散开来,瞬间锁定了前方百丈外的密林之中,“在那里,有生灵蛰伏,修为不低,怕是渡劫期的上古凶兽。”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骤然炸开! 只见前方密林之中,一棵巨大的古木轰然倒塌,一道庞然大物从林中猛扑而出,身形足足有五丈高,通体覆盖着漆黑如墨的鳞片,鳞片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头顶生有三只血色犄角,双目如熔岩般赤红,口中獠牙外露,滴着墨绿色的腐蚀性毒液,四肢粗壮如柱,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剧烈颤动,碎石飞溅。 这是一头上古遗种三目魔犀,皮糙肉厚,防御力惊人,独角可破万法,毒液能蚀神魂,乃是十万大山外围的一方霸主,寻常渡劫修士遇上,也只有逃命的份。 三目魔犀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扶苏与秦雪,口中发出愤怒的低吼,显然是将二人当成了闯入领地的猎物。 它猛地抬起前蹄,狠狠一踏地面,大地瞬间裂开数道缝隙,一股黑色的煞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化作数道犀形黑影,朝着二人猛冲而来,同时,它额头的第三只血色眼睛骤然睁开,一道血色光柱从中爆射而出,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威力骇人。 秦雪说:“夫君退后,这三目魔犀的独角煞气与红光,专克修士灵体,我来挡下!”秦雪身形一闪,挡在扶苏身前,素手快速结印,化作一面巨大的灵盾,灵盾之上,浮现出上古神文纹路,熠熠生辉。 血色光柱与犀形黑影瞬间撞上灵盾,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灵盾剧烈颤动,淡金色光芒忽明忽暗,秦雪娇躯微微一晃,嘴角溢出一丝血丝,显然是承受了不小的冲击力。 扶苏见状,眼底瞬间涌起一抹怒意,帝威轰然爆发,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瞬间压得三目魔犀动作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惧意。“敢伤我娘子,找死!” 一声怒喝,响彻山林。扶苏掌心虚空一握,天子剑再度铮然凝形,剑身金光璀璨,九龙纹路活灵活现,龙吟之声震彻四野。 他不闪不避,身形凌空而起,渡劫圆满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灵气如沧海般奔涌,将整片山林都映照得金光灿灿。 秦雪受了伤,直接让扶苏使出了刚刚领悟的“天子剑法,第四式——日月山河!” 这一式,乃是扶苏破阵后,剑心通透,临时领悟的剑法杀招,蕴含着帝王临世、俯瞰九霄的无上威严,比之前三式,威力何止强了一倍! 万丈金色剑罡从天子剑中爆射而出,剑罡之中,九龙盘旋,帝影矗立,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三目魔犀狠狠劈去。 剑罡所过之处,空间泛起丝丝裂纹,周遭的煞气与雾气尽数被蒸灭,天地间,只剩下这一道煌煌帝剑之威。 三目魔犀感受到致命的危机,疯狂咆哮,周身黑色鳞片竖起,额头三只犄角同时爆发出血色光芒,拼尽全力抵挡。 可在帝道剑罡面前,它引以为傲的防御力如同纸糊一般,剑罡落下的瞬间,黑色鳞片寸寸碎裂,血色光柱瞬间溃散,庞大的身躯被剑罡直接劈成两半,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腥臭扑鼻,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彻底没了生机。 天子一剑,斩杀上古遗种三目魔犀! 扶苏收剑落身,周身气息微微起伏,却眼神明亮,领悟新招式的畅快与帝道修为的精进,让他愈发接近地仙境的门槛。 秦雪快步上前,掏出一枚疗伤丹递给他,柔声道:“夫君刚刚领悟第四招,心中莫要动怒,这魔犀虽强,却也挡不住你的天子剑法,只是这外围便有如此凶兽,深处怕是有地仙境级别的守山异兽了。” 扶苏接过丹药服下,灵气一转,便化解了些许疲惫,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三目魔犀的尸体上,忽然眼神一凝,“娘子你看,这魔犀的额头,有一道奇异的印记。” 秦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三目魔犀额头的断角处,刻着一道淡金色的上古印记,那印记形如古钟,纹路繁复,透着一股古老而庄严的气息,绝非凶兽天生所有,而是人为镌刻上去的。 秦雪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那道印记,淡金色灵气注入其中,瞬间,印记光芒大盛,一道微弱的记忆碎片涌入她的识海。 她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站起身,语气带着一丝惊讶:“这是上古守陵兽的印记!这三目魔犀,是被人豢养在此,守护一处上古陵墓的,这印记,便是陵墓的钥匙之一!” “上古陵墓?”扶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十万大山乃是上古神魔战场,想必是有上古大能或是神魔战将,葬于此地,设下守陵兽与阵法,守护陵墓中的机缘。” “正是如此。”秦雪点头,指尖灵气牵引着那道印记,印记缓缓飘起,在空中化作一道细微的光束,朝着大山深处的一座奇峰飞去,“这印记在指引方向,那座陵墓,便在前方的葬神峰下!只是这守陵兽乃是渡劫期,那陵墓之中,定然有更强大的守护力量,甚至可能有上古残魂坐镇,机缘越大,凶险便越深。” 扶苏望着那道光束飞去的方向,葬神峰高耸入云,峰顶被厚厚的血色云雾笼罩,隐隐有古老的钟声从峰下传来,钟声低沉,穿透云霄,每一声响起,都让人心神震颤,蕴含着无上的道则之力。 他伸手握住秦雪的手,眼神坚定:“既然来了,便没有退缩的道理。这上古陵墓中的机缘,或许便是我突破地仙境的关键,即便凶险万分,我也要一探究竟。有娘子在侧,我无所畏惧。” 秦雪看着扶苏眼中的坚定,心中满是信任,微微一笑:“夫君去哪,我便去哪,这上古陵墓的阵法,有我在,定能助你避开凶险,寻得机缘。” 二人不再犹豫,顺着印记指引的方向,朝着葬神峰快步前行。一路之上,周遭的天地灵气愈发浓郁,却也愈发暴戾,林间不时有上古凶兽的身影闪过,却都被扶苏的帝威震慑,不敢靠近。 越靠近葬神峰,空气中的怨念与煞气便越重,地面上,渐渐出现了残破的兵器、碎裂的骨骸,有人类修士的,也有上古异兽的,甚至还有几具身形庞大的神魔骸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显然,这里便是上古神魔大战的主战场边缘。 残破的兵器上,还残留着上古神魔的力量,碎裂的骨骸旁,生长着奇异的天材地宝,有通体火红的灵草,有泛着蓝光的仙果,皆是外界罕见的至宝,可却无人敢采摘,只因这些天材地宝旁,都盘踞着凶狠的异兽,守护着属于自己的机缘。 扶苏与秦雪一路前行,偶尔遇上不开眼的凶兽,皆是一剑斩杀,不多时,便抵达了葬神峰山脚下。 山脚下,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广场由青色的上古神石铺就,神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阵法纹路,纹路早已斑驳,却依旧散发着微弱的灵光,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门,石门高十丈,宽五丈,通体由墨玉雕琢而成,门上刻着上古神魔征战的图案,栩栩如生,门楣之上,写着四个古老的大字——神魔古陵。 石门紧闭,门缝之中,渗出淡淡的黑色煞气,煞气之中,夹杂着无尽的怨念与嘶吼,让人闻之头皮发麻。石门两侧,各矗立着一尊十丈高的石像,左侧是身披铠甲、手持战剑的上古战将,右侧是羽翼遮天、面目狰狞的上古魔神,两尊石像双目紧闭,周身灵气内敛,可却散发出远超渡劫期的威压,显然,这便是神魔古陵的守陵石像,一旦有人试图开启石门,便会瞬间苏醒,斩杀来犯之敌。 秦雪站在广场边缘,目光紧紧盯着神魔古陵的石门与阵法纹路,指尖快速掐诀,淡金色灵气不断注入地面的阵纹之中,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秦雪说:“夫君,这陵墓外围的阵法,乃是上古神魔镇杀阵,比之前的八音迷雾残阵,威力强上百倍,完整的阵法,可镇杀地仙境强者,如今虽也是残阵,却依旧有地仙境初期的威力,那两尊守陵石像,更是吸收了万年煞气,一旦苏醒,实力堪比初入地仙境的修士,极为棘手。” 扶苏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守陵石像与神魔古陵石门,天子剑握在掌心,帝威与剑气交织,做好了战斗准备。“地仙境威压么?正好,我便借着这两尊石像,试试我如今的实力,能否与地仙境修士一战。” 他话音刚落,秦雪忽然脸色大变,猛地拉住扶苏,急声道:“不好!有人来了,而且不止一拨,修为都在渡劫期以上,他们是冲着这神魔古陵来的!” 扶苏眼神一冷,灵识瞬间扩散,果然察觉到数道强大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快速逼近,这些气息暴戾而凶狠,毫无遮掩,显然是来者不善。 片刻之后,数道身影落在广场之上,分列两侧,与扶苏、秦雪遥遥相对。 左侧一行人,身着黑色长袍,袍上绣着血色骷髅,为首是一个面色阴鸷的老者,修为达到渡劫圆满,周身煞气滔天,眼神阴狠地盯着神魔古陵,正是东域臭名昭著的散修血魔子创办的血煞门 右侧一行人,身着金色道袍,气质高傲,为首是一个锦衣青年,面容桀骜,身后跟着数名渡劫期修士,乃是东域傀儡宗的少宗主萧烈,同样是渡劫圆满修为,目光贪婪地望着古陵石门,眼中满是势在必得。 第31章 第31章 暮色沉落十万大山深处,葬神峰下神魔古陵广场阴风卷煞,寒雾漫地。青古神石铺就的广场纹路斑驳残存灵光,两侧十丈神魔守陵石像寂然伫立,隐蓄无上凶威,墨玉大门“神魔古陵”四字苍古狞厉,门缝溢散黑煞怨魂嘶吼,森寒彻骨。 方才扶苏斩三目魔犀、初悟天子剑法第四式日月山河,夫妻二人正要循着古钟印记入陵探秘,两道不速之客陡然率众降临,分立广场两侧,戾气贪婪直冲云霄,瞬间将全场气氛逼至绝境。 左首一伙黑袍绣血色骷髅,煞气滔天阴邪刺骨,正是东域凶名赫赫的血煞门一脉,为首老者枯瘦佝偻,面皮褶皱如枯树皮,周身血煞缠骨,渡劫圆满修为毫无遮掩泄出,正是血煞门门主血魔子,毕生苦修血煞噬魂邪功,屠戮修士无数,心狠手辣,视人命草芥。 右首一群锦衣道袍修士,气韵倨傲目中无人,指尖皆缠细密莹白傀儡灵线,是东域大宗傀儡宗人马,领头锦衣少年面容桀骜张扬,乃是傀儡宗少宗主萧烈,同登渡劫圆满巅峰,执掌宗门无数秘宝傀儡,杀伐布阵、困敌锁域冠绝东域,素来霸道蛮横,独占机缘从不与人分羹。 两拨人目光死死锁着神魔古陵石门,又冷冷扫向扶苏、秦雪这对率先登山的陌生男女,敌意毫不掩饰。 血魔子沙哑阴笑,声如夜枭泣血:“哪里冒出来的小辈男女?竟敢抢先占住神魔古陵入口,老夫修行七百载,寻觅此陵数百年,尔等乳臭未干,也配染指上古葬地机缘?识相立刻自废道基滚离,尚可留你们全尸!” 萧烈折扇轻摇,眼底轻蔑更盛:“血老鬼何必多费口舌,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修,撑死渡劫圆满,仗着几分皮毛也敢闯禁地?我傀儡宗傀儡大阵一出,万傀噬身,顷刻便能碾成飞灰!” 话音未落,萧烈身后两名渡劫中期傀儡师率先发难,抬手灵线纷飞,两尊丈高青铜战傀儡轰然落地,铁甲生寒,拳印凝金纹道力,踏步震裂神石地面,直扑扶苏面门 血煞门数名邪修同步催动血煞邪功,漫天血色煞爪交织罗网,蚀魂腐体,封死二人所有退转闪避之路。 秦雪玉指一凝,周身淡金色至尊真力已然翻涌,她早已自封修为压至渡劫圆满,至尊体底蕴万古无双,第一式开天早已炉火纯青,正要掠出护夫清场,腕间却被扶苏沉稳扣住。 扶苏玄色锦袍猎猎翻飞,战后未敛的帝王威仪凛凛生锋,掌心天子剑灵光隐隐欲出,他转头看向秦雪,目光执拗又坚定:娘子莫动。 我渡劫圆满桎梏卡滞许久,天子剑法前三式龙行启运、金龙定天、御驾亲征早已熟稔通玄,第四式日月山河方才临阵顿悟却生疏难控,今日血魔子、萧烈两大圆满高手并肩而来,还有一众门人爪牙,正是天赐磨刀石。 我要一场实打实生死鏖战,不破不立,硬生生打穿地仙玄关!你只需掠阵,旁侧杂兵交由你练招便可,切莫插手我主战。” 秦雪心头揪紧,眉眼满是担忧,却知夫君道心坚毅,破境之机稍纵即逝,只得缓缓收住杀招,轻轻颔首:“夫君切记量力而行,三次生死危局之内我按捺不动,若真绝路,我必解封修为拼死救你!这些旁门小喽啰,正好让我借杀伐磨砺至尊九式第二式裂地,不耽误你浴剑突破。” 二人一瞬分工已定,秦雪玉袖轻展,身形掠至广场边角,淡金至尊灵气绕身流转,目光锁定血煞、傀儡两门散乱杂修,静候练招,扶苏孤身立广场正中,直面两大圆满霸主,帝道气魄轰然炸开! 嗡的一声 虚空剑鸣震彻山林,扶苏掌心虚空一握,煌煌天子剑金辉喷涌,剑身九龙纹路活腾游走,龙吟浩荡冲散周遭漫地阴煞,皇族气运与剑道真意缠络周身,天地灵气百川归海般向他体内狂涌。 “天子剑法第一式——龙行启运!” 扶苏一声清叱,身形如龙腾九霄,剑罡化百丈金色真龙虚影,龙首狰狞鳞爪飞扬,裹挟帝王开道之势,径直撞碎两门爪牙最先布下的煞网傀儡阵。 轰然巨震炸开,前排数名血煞邪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龙形剑罡碾碎肉身神魂,傀儡门低阶操控修士灵线崩断、傀儡炸碎,血雾碎骨四溅广场! 血魔子见状瞳孔骤缩,又惊又怒,没想到年轻后辈剑法霸道至斯,当即疯催毕生邪功,周身黑血煞气冲天万丈:“黄口小儿敢折我门人!血煞噬魂大法,血魔降世!” 漫天污血煞气凝聚十丈血魔巨影,青面獠牙毒涎滴落,每一寸魔气都钻骨蚀魂,专破修士灵台道心,巨魔一掌横压苍穹,怨煞滚滚腐化古陵阵纹 萧烈亦不再轻慢,桀骜面色凝厉,双手千道傀儡秘线织成天罗地网:“傀儡宗镇门秘术,万傀朝圣屠天阵!” 数十尊精铁秘傀、银甲杀傀凭空现世,密密麻麻遮空蔽野,傀眼猩红锁死扶苏方位,攻防绞杀无懈可击,两门霸主一邪一诡,刹那结成绝杀合围,死死困锁扶苏中路,不死不休! 双重圆满巅峰杀招叠压袭来,时空凝滞煞气封喉,扶苏周身帝道护罩剧烈震颤,衣袍边角瞬间被邪煞蚀烂,经脉遭怨煞冲撞刺痛难忍,这是他第一次深陷生死危局! 秦雪心神骤然绷紧,至尊开天式已然蓄势到极致,玉足欲踏空驰援,却见扶苏咬牙凝剑回头,目光刚烈决然摇头嘶吼:“娘子忍住!这点压迫还磨不坏我的剑心!我要熬!要战!要借强敌淬炼第四剑!” 秦雪脚步硬生生顿住,心头万般焦灼只得强压,转而冷眸扫向偷偷绕袭过来的十几名残余两门杂修,正好借这些亡命之徒磨砺久悟不透的至尊第二式裂地! 她至尊真力沉坠丹田,不再用大开大合的开天强攻,转而引力入地,周身金光沉厚如山岳扎根:“至尊九式第一式开天!先清阻碍!” 一拳撼空,金芒裂霄,数名渡劫初期邪修傀儡师瞬间爆体消亡,她不恋杀伐,借着余下敌人疯狂扑杀的攻势,一遍遍感悟大地沉凝、万钧沉坠之道,拳势由破空凌厉转为覆地镇杀,地脉之力随拳引动,广场神石不断龟裂蔓延,正是默默打磨裂地式道韵,每一招都在生死搏杀中贴近圆满。 主战场之上,扶苏硬扛两门合击,伤势渐显却道心越战越凝。 他凝神稳剑,帝气尽数锁固周身,皇道气运镇煞清心,不被血魔怨魂乱识海,沉喝再起剑势:“天子剑法第二式——金龙定天!” 金剑化亘古镇世金龙法相盘绕自身,坚不可摧如帝座镇八方,硬生生扛住血魔巨掌与万傀狂潮连环轰击! 震天巨响连绵不绝,金龙法相鳞片寸寸崩碎飞散,扶苏虎口炸裂渗血,胸膛受震内腑翻涌,一口腥甜直冲喉头,踉跄后退数步,帝威都黯淡几分,已是身受重创,步入第二次生死绝境! 血魔子怪笑连连,杀机愈盛:“撑不住便去死!小小年纪偏要逞强,今日便化你帝道根骨为本座血煞丹材!”萧烈眼中杀意凛冽,祭出随身本命千机紫金主傀,此傀堪比渡劫圆满肉身,持夺命寒金枪破空直刺扶苏眉心死门! 绝杀双杀招锁魂锁体,避无可避! 秦雪再也按捺不住,凄声低唤“夫君!”至尊体本源力量将要暴走,身形一瞬便要解封修为横穿广场挡致命一枪,扶苏却拼尽最后灵力横剑隔空阻她,染血面容依旧执拗滚烫:“不许过来!我只差一线剑意融会!生死之间才有大道迸发!这是我破地仙唯一机缘!信我!” 他猛地咬碎舌尖精血,烈痛清醒浑沌识海,皇族血气焚尽侵体邪煞,所有剑道感悟、前三式剑招精髓刹那贯通! “天子剑法第三式——御驾亲征!帝王临世,万邪朝拜!” 一剑起,千军万马帝道虚影铺展苍穹,剑势霸绝古今,堂堂人皇征伐诸天之意冲天而起!血色魔影被一剑劈碎半边躯干,万傀大阵连锁崩裂,紫金主傀金枪剑格飞震,萧烈手臂经脉震伤倒退,血魔子煞功散乱气机大乱! 扶苏逆势翻盘,却也油尽灯枯,浑身伤口渗血淋漓,灵力几近枯竭,脚步虚浮摇摇欲坠。 两大霸主惊怒交织,颜面尽失彻底疯魔,全然不顾损耗寿元本源,疯狂燃烧修为搏杀,招招同归于尽、灭魂绝道! 血魔子毕生血煞本源炸开,化作灭世血潮,萧烈献祭大半傀儡性命,凝成虚空绞杀傀域,两股毁灭之力再度碾压而来,封天锁地不留半点生机! 扶苏灵力耗空、铠甲破碎、神魂震颤,被血潮重轰后背,又遭傀域绞割肩骨,重重砸落神石广场,天子剑险些脱手,意识都开始昏沉,彻彻底底坠入第三次无解生死死局! 秦雪双目泛红,悲怒交加,至尊开天裂道之力顷刻凝成,只要一步便能覆灭两大老魔,救扶苏于死地,可望着扶苏眼底宁死不退、渴求破境的执念,终究硬生生强忍,攥紧玉拳继续清剿杂兵,借杀伐彻悟大地承载、镇压、崩灭之理,至尊第二式裂地道心豁然开朗,触到大成玄关! 就在扶苏濒死弥留、外界杀道盖顶的刹那,他体内沉寂的地仙桎梏,经三番生死磨剑、四式剑法融会、帝道气运浴血淬炼,终于裂开通天缝隙! 不灭人皇意、大秦皇道运、四道天子剑招真意彻底合一,他艰难撑地抬剑,周身残血燃作帝道金火,双眼重耀万古煌光! “天子剑法第四式——日月山河!!” 惊天一剑横空出世,剑罡万丈横贯穹苍,剑中日月同辉、山河沉定、九龙盘旋、帝影屹立,包揽天地乾坤帝王威严,是破阵悟道新生杀招,威力远超前三式总和数倍! 一剑落,血煞灭世狂潮瞬间蒸散,萧烈虚空傀域寸寸湮灭,紫金本命主傀炸成飞灰!血魔子、萧烈两大渡劫圆满根本挡不住帝道至剑,肉身裂碎、道基崩塌、神魂受创惨叫倒飞,扶苏本想上前解决他们,他们二人捏碎保命玉佩,随即化成一道流光极速遁走,扶苏想追,秦雪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早晚得遇到 扶苏立身广场中央,浴血临风,体内境界屏障轰然松动! 九天之上风云剧变,浓黑劫云滚滚汇聚压盖葬神峰,紫煌雷龙隐于云层,轰鸣震彻十万大山,天地法则感应到渡劫圆满踏地仙之变,地仙雷劫应声降临! 雷劫威压霸道苍茫,万兽蛰伏群山噤声,正是扶苏梦寐以求的破境大道之劫! 另一边秦雪战场早已尘埃落定,她借两门所有残余杂兵轮番死攻,于杀伐绝境中彻底勘破大地道则,至尊九式第二式裂地终于修成! 拳势沉如厚土、崩山裂域、镇锁八方,一开天一裂地,双式并立,至尊战力暴涨数重,周身金光内敛愈发深不可测。 她清冷回眸望扶苏雷劫之地,再不忧杂兵滋扰,静静掠至旁侧护法,警觉守陵石像异动、深山余孽窥伺,不让任何人打搅夫君渡劫。 天穹紫雷连环怒劈,一道又一道地仙灭劫轰砸而下,扶苏手握天子剑不闪不避,以帝道剑身承雷、以皇道肉身淬劫、以四道天子剑意化雷养剑! 雷火烧洗经脉骨血,伐毛洗髓脱凡蜕仙,每扛一道雷劫,气息便凝厚一分,帝王道韵便澄澈一重! 前三道雷劫锻体,中三道雷劫炼剑心,后三道雷劫固道基,扶苏于雷光万丈之中,剑招挥洒自如,龙行启运、金龙定天、御驾亲征熟极而流,日月山河一剑收放随心,新旧剑道彻底圆融无漏。 待到最后一道通天紫煌灭世神雷被天子剑生生劈散,漫天劫云缓缓消散,清辉重落人间! 扶苏周身气机猛然暴涨,褪去渡劫圆满凡修桎梏,登临地仙境初期大道! 帝威深沉内敛却压盖群山,剑道真意圆满通玄,肉身道基神魂三重蜕变,整个人气度苍茫悠远,早已不是凡间修士,真正踏足仙域门槛! 他收剑缓步走回秦雪身侧,二人执手相望,眼底皆是温情与笃定。 一道虚弱的神魂逃入了傀儡宗大殿深处嘴里刚喊了一声:爷爷,救我,然后便昏迷不醒,接着一道震怒的声音响起:谁敢伤我孙儿,老夫定让你付出代价,血魔子逃回了血煞门总部,随即他下达了对扶苏和秦雪的追杀令,暗网上许以极高的报酬暗杀二人,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接近二人 第32章 第32章 雷劫清辉洒落葬神峰,十万大山的阴霾尽数散去,山风拂过神魔古陵广场,卷起地上的血沫与碎石,却吹不散场中那两道傲然挺立的身影。 扶苏周身浴血,玄色锦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的肌肤上布满雷火与邪煞留下的伤痕,可这些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地仙境的灵力在体内奔涌循环,每一次呼吸都引动天地灵气百川归海,帝道威严深沉内敛,却压得整片广场的空气都近乎凝滞。 他手持天子剑,剑身上的雷电气息渐渐收敛,九龙纹路活灵活现,龙吟之声隐隐传出,与他体内的皇道气运共鸣,尽显人皇临世之姿。 秦雪缓步走到他身侧,原本清冷的眉眼间满是温柔,她抬手轻轻拂去扶苏脸颊上的血污,指尖的至尊真力轻柔包裹住他的伤口,助他快速平复体内紊乱的气机。 此刻的她,周身淡金色至尊仙光流转,修为进一步解封,气质空灵而威严,开天与裂地两道至尊道韵环绕周身,地仙境初期的气息丝毫不弱于扶苏,万古至尊体的底蕴展露无遗,与扶苏并肩而立,宛若一对临尘仙侣,气场相融,竟隐隐有叠加之威,震得广场两侧的神魔守陵石像都微微颤动。 “夫君,你成功了。”秦雪声音轻柔,却带着难掩的欣喜与骄傲,她等这一日,等了太久,看着扶苏从渡劫圆满的桎梏中挣脱,踏足仙途,她心中的喜悦远超自身解封修为。 扶苏反手握住秦雪的玉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坚定的情意,他抬眸看向秦雪,眼中满是宠溺与动容:“若非娘子掠阵护法,压下心中担忧成全我破境,我绝无可能踏过地仙玄关。 如今你解封修为,与我同登仙境,往后仙途漫漫,你我携手共行,再无任何势力能阻我二人前路。” 话音刚落,广场上空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风之声,紧接着,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落在广场四周,将扶苏与秦雪团团围住。 这些人身穿黑色夜行衣,面部覆着面具,周身气息阴冷诡谲,指尖握着淬满剧毒的法宝,正是暗网接到悬赏前来的顶尖杀手,每一人都有着渡劫期以上的修为,其中更是有三名半步地仙的杀手头领,戾气滔天,直奔扶苏与秦雪而来。 “哼,倒是来得快,血魔子与萧烈的走狗,竟也敢来送死。”扶苏冷哼一声,帝道威压瞬间炸开,地仙境的威严席卷全场,为首的三名半步地仙杀手脸色骤变,只觉得仿佛有一座太古神山压在心头,双腿竟忍不住颤抖,险些跪地臣服。 “杀!拿下这两人,暗网悬赏,富可敌国!”一名杀手头领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嘶吼一声,率先发动攻击,数十名杀手同时催动功法,刀光、剑影、毒雾、邪光交织成一片杀阵,遮天蔽日,朝着二人笼罩而来,杀机之盛,比此前血煞门与傀儡宗的攻势更甚三分。 秦雪眸色一冷,周身至尊仙光暴涨,她轻轻推开扶苏的手,身姿飘然立于半空,淡金色的真力化作巨掌,径直拍向袭来的杀手群:“夫君刚破仙境,暂且调息,这些跳梁小丑,交由我来清理便是。” “至尊九式——开天裂地双合式!” 秦雪清叱一声,双手掐诀,左手引动开天式的破空凌厉,右手凝聚裂地式的沉厚镇杀,两道至尊道韵完美融合,金色巨掌横贯长空,一掌拍出,虚空直接被撕裂出一道缝隙,掌风所过之处,杀手们的攻击尽数崩碎,前排十几名渡劫期杀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掌力碾成飞灰,魂飞魄散。 三名半步地仙头领见状,惊怒交加,齐齐祭出本命法宝,一柄血色魔刀、一杆白骨长枪、一面幽冥鬼盾,三件法宝灵光闪烁,联手抵挡秦雪的掌力。 可他们的修为在秦雪面前,如同蝼蚁撼大树,至尊体的力量外加地仙境初期修为施展的无上绝学岂是半步地仙能抗衡? 金色巨掌轰然落下,三件法宝瞬间崩碎,三名头领被掌力震飞,口吐鲜血,周身经脉尽断,重重砸落在青古神石地面,生机断绝。 短短瞬息之间,数十名顶尖杀手全军覆没,秦雪身姿飘然落地,发丝未乱,气息平稳,地仙境的实力展露无遗,看得扶苏眼中满是欣慰。 可就在此时,远方天际突然传来两道浩瀚的凶戾气息,一者血煞滔天,一者傀儡气机森然,两道身影划破长空,速度快到极致,转瞬便降临神魔古陵广场上空,正是血煞门门主血魔子,以及傀儡宗宗主萧万天! 血魔子此番归来,周身血煞之气比此前更盛,他服下了血煞门镇门的血魂丹,暂时稳住了道基,伤势虽未痊愈,却爆发出远超此前的战力,地仙境初期的修为彻底展露,原来他早已偷偷踏足地仙,只是此前隐藏了实力! 萧万天白发苍苍,面容威严,周身傀儡灵线缠绕,脚下踩着一尊丈高的紫金战傀,地仙境初期的气息汹涌澎湃,他看着广场上萧烈残留的血迹与本命傀儡的碎片,眼中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怒声咆哮:“伤我孙儿,毁我宗门傀儡,小贼,你竟敢如此猖狂!今日老夫定要将你挫骨扬灰,让你神魂永受万傀噬体之苦!” 血魔子阴恻恻地笑着,周身血煞凝聚成巨爪,盯着扶苏与秦雪,声音沙哑刺耳:“没想到这小娘子竟也是地仙境修为,倒是藏得深。 不过也好,一对地仙,杀了你们,夺取你们的仙级道基,老夫的血煞功便能再进一步,称霸东域指日可待!” 两大地仙境高手,同时降临,气场叠加,压得整个葬神峰都摇摇欲坠,十万大山的妖兽纷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广场上的青古神石纹路剧烈闪烁,古陵的守陵石像双目泛起红光,隐蓄的凶威彻底爆发,仿佛随时都会苏醒。 扶苏将秦雪护在身后,天子剑金辉喷涌,帝道剑意直冲云霄,地仙境的灵力尽数灌注剑身,他面色沉稳,毫无惧色,朗声笑道:“正好,我刚踏足地仙,正需强敌试剑,今日便让我夫妇二人,会会你们东域两大老牌地仙!” 秦雪轻轻一笑,周身至尊仙光与扶苏的帝道金辉相融,两道仙级气息交织,形成一道浩瀚的光罩,抵挡住两大宗主的威压,她声音清冷,却带着无尽霸气:“夫君,不必留手,这两人屡次三番找我二人麻烦,今日便彻底了结,血煞门与傀儡宗,若敢再来寻仇,便踏平他们山门!” “狂妄!”萧万天怒喝一声,双手翻飞,千道傀儡灵线破空而出,身后凭空出现上百尊地仙级傀儡,有精铁战傀、银甲杀傀、紫金法傀,密密麻麻遮空蔽日,组成万傀朝圣屠天阵的升级版,傀眼猩红,杀机四溢,“老夫的地仙傀儡大阵,岂是烈儿的小辈阵法能比?今日便让你们知道,傀儡宗的真正实力!” 血魔子也不再留手,毕生血煞本源催动,十丈血魔巨影再次凝聚,比此前更加庞大,青面獠牙,血盆大口中吐出无尽血煞毒雾,专蚀仙级神魂,血魔巨掌横压而来,掌风所过之处,虚空都被腐蚀出黑洞:“血煞噬魂,仙佛皆灭!受死吧!” 两大地仙杀招同时袭来,一者万傀围杀,一者血魔降世,威力远超此前的合击十倍不止,整片广场的空间都被封死,天地灵气被彻底抽空,只剩下无尽的杀机与毁灭之力,朝着扶苏与秦雪碾压而来。 “娘子,并肩作战!”扶苏一声大喝,天子剑高举,帝道气运与仙级灵力完美融合,四道天子剑法真意尽数迸发。 “天子剑法——日月山河!” 一剑横空,万丈金辉,剑中日月同辉,山河浮现,九龙盘旋,帝影屹立,比此前突破时的威力更盛数倍,剑罡横贯穹苍,径直劈向血魔巨影与傀儡大阵,帝道剑意无坚不摧,所过之处,血煞毒雾瞬间蒸散,前排的地仙傀儡纷纷崩碎。 秦雪紧随其后,至尊真力全力爆发,双手结印,开天式与裂地式同时施展,金色拳印与掌印交织,化作开天裂地的至尊风暴,与扶苏的剑罡相融,两道仙级攻击合二为一,形成一道横贯天地的金紫双色光柱,轰然撞向两大宗主的杀招! “轰——!!!” 惊天巨响震彻十万大山,声响绵延千里,虚空彻底崩塌,气浪席卷四方,青古神石地面尽数碎裂,守陵石像被气浪冲击,轰然倒塌,神魔古陵的墨玉大门剧烈震颤,门缝中溢出最后的黑煞怨魂被瞬间涤荡。 血魔巨影在帝道剑罡下寸寸崩碎,血魔子惨叫一声,被剑气斩中胸口,仙级道基出现裂痕,周身血煞之气溃散,倒飞出去数百米,重重砸落山间,口吐仙血,再也无法起身。 萧万天的地仙傀儡大阵被至尊风暴撕裂,上百尊地仙傀儡尽数损毁,傀儡灵线寸寸崩断,他本人被余波震中,神魂受创,口吐鲜血,脚下的紫金战傀彻底碎裂,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扶苏与秦雪,眼中满是恐惧:“不可能……你们刚突破地仙,怎么会有如此战力……” 扶苏手持天子剑,缓步走向血魔子与萧万天,帝威笼罩全场,声音冰冷威严:“仙途之路,修为并非唯一,道心、剑意、底蕴,皆定胜负。你们仗着修为高深,为祸东域,屠戮修士,今日便是你们的末日。” 秦雪立于扶苏身侧,至尊仙光环绕,冷冷看着二人,没有丝毫怜悯。 血魔子眼中满是绝望,他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难逃,猛地捏碎腰间的血煞令牌,想要引爆自身血煞本源同归于尽,可扶苏早已洞悉他的意图,天子剑轻轻一挑,一道帝道剑气射出,直接废掉他的修为,打碎他的道基,让他彻底沦为废人。 萧万天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想要捏碎保命玉佩遁走,可秦雪指尖弹出一道至尊真力,瞬间击碎他的保命玉佩,扶苏和秦雪联手封住他的周身经脉,让他动弹不得。 解决掉两大宗主,扶苏与秦雪相视一笑,执手相望,眼中皆是温情。此刻的神魔古陵广场,硝烟散尽,邪祟尽除,天地清辉洒落,二人并肩而立,踏足地仙,仙途初开,尽显双帝镇邪之姿。 可他们不知道,这场战斗并非结束。血煞门与傀儡宗作为东域散修联盟之一和顶尖大宗,底蕴深厚,除了血魔子与萧万天,还有隐藏的长老与老祖,暗网的暗杀令并未撤销,东域其他势力也盯上了二人手中的神魔古陵机缘与天子剑法、至尊体秘辛。 暗中观察的东域隐世家族和宗门各派全都若有所思,他们不知道秦雪和扶苏二人来此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只能不断的观察与试探 傀儡宗禁地深处的一处洞府内,萧烈已经服下他爷爷留下的丹药初步恢复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是这场生死战斗外加丹药辅助也让他半只脚踏入了地仙的门栏,因祸得福更进一步成为了半步地仙境 他在洞府内来回踱步走动,他喃喃说道:凭借爷爷的老牌地仙修为压制两个渡劫大圆满的年轻人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儿,为何到了现在爷爷还没回来? 他又用传音令牌试着呼喊爷爷,呼喊了好几遍无人应答,他又取出了一块儿传音令牌又联系了血魔子,也是无人应答 他知道爷爷出事儿了,他不在洞府内继续等待了,他走出洞府,然后走入大殿寻找父亲 萧烈的父亲萧天赐,傀儡宗当代宗主,修为地仙境中期修为,他一见面就把来龙去脉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萧天赐听了之后,瞬间大怒说道:岂有此理,在东域,还没有人不给我傀儡宗面子的,打伤了你,连你爷爷也杳无音讯,好,很好 然后萧天赐召唤了大长老萧明,地仙初期巅峰修为,他说:大长老,宗门内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从旁协助一下,多带一点人手 第33章 第33章 硝烟渐散的神魔古陵广场,青古神石地面早已碎裂不堪,遍地都是傀儡残骸、杀手飞灰与未干的血迹,雷劫清辉依旧洒落,却洗不尽此地刚经历的惨烈厮杀。 扶苏与秦雪执手而立,周身仙光渐敛,方才大战的余威仍萦绕在二人周身,地仙境初期的气息沉稳而浩瀚,帝道威严与至尊道韵交织相融,早已不复此前渡劫时的狼狈。 被废掉修为、封住经脉的血魔子瘫软在一旁,周身血煞之气散尽,面色惨白如纸,眼中只剩绝望与怨毒,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不过他嘴角 萧万天则被秦雪的至尊真力禁锢在广场中央的古陵祭台之上,白发凌乱,周身经脉寸断,神魂受创极重,昔日傀儡宗宗主的亲爹,此时的威严荡然无存,只能死死的盯着扶苏与秦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怒吼,却发不出完整的话语。 扶苏缓步走到祭台前,天子剑斜指地面,剑身上的九龙纹路依旧泛着淡淡金辉,帝道威压缓缓笼罩向萧万天,声音冷冽如冰:“萧万天,你傀儡宗盘踞东域百年,纵容门下弟子屠戮散修、抢夺机缘,更与血煞门勾结,妄图染指神魔古陵秘宝,如今败在我夫妇手中,还有何话可说?” 秦雪立于扶苏身侧,淡金色至尊仙光萦绕指尖,清冷的眉眼间没有半分怜悯,她抬手轻挥,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真力拂过萧万天眉心,直接锁住他的神魂,防止其自爆神魂湮灭证据:“夫君,不必与他多费口舌,先搜出傀儡宗与暗网勾结的证据,再废了他残存的修为,交由东域正道修士处置,也好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辈。至于血魔子,留他一命,逼问出暗网高层的下落,永绝后患。” 扶苏点头应允,正欲催动帝道灵力探查萧万天的储物戒,陡然间,葬神峰下方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破空之声,密密麻麻的傀儡灵线划破长空,带着森然的傀儡气机与滔天怒意,如同一张巨网,朝着神魔古陵广场极速笼罩而来! “爷爷!扶苏小贼,秦雪妖女,你们竟敢伤我爷爷,今日我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响彻云霄,萧烈的身影率先从山间疾驰而来,他面色依旧苍白,周身气息却比此前强盛数倍,半步地仙境的修为彻底展露,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傀儡道韵,显然是服下秘药、因祸得福,堪堪踏入了半步地仙门槛。 他脚下踩着一尊半成品的银甲战傀,手中紧握一柄血色傀儡短剑,眼中满是赤红的杀意,死死盯着祭台上被禁锢的萧万天,心痛与暴怒交织,几乎要冲昏头脑。 在萧烈身后,一道身形魁梧、面容阴鸷的老者凌空而立,正是傀儡宗大长老萧明。他身着暗金色傀儡宗长老袍,周身地仙境初期巅峰的气息汹涌澎湃,比之萧万天还要强盛一分,双手十指缠绕着泛着幽光的紫金灵线,身后跟着二十余名傀儡宗顶尖高手,其中有五名渡劫期大圆满的傀儡师,余下皆是渡劫中后期修为,人人手持本命傀儡法宝,气势汹汹,瞬间便将整个神魔古陵广场团团围住,堵死了扶苏与秦雪的所有退路。 “萧明?”扶苏眸色微沉,天子剑瞬间金辉暴涨,他没想到傀儡宗竟还有如此高手坐镇,地仙初期巅峰的修为,再加上一众顶尖傀儡师,战力远比刚才的萧万天更为棘手。 秦雪上前一步,与扶苏并肩而立,至尊仙光缓缓流转,开天与裂地道韵悄然蓄势,清冷的目光扫过萧烈与萧明,声音冰冷:“傀儡宗倒是底蕴深厚,败了一个萧万天,又来一群送死之辈。” 萧烈看到祭台上奄奄一息、经脉尽断的爷爷,心中的怒火瞬间爆发,他指着扶苏与秦雪,对着萧明嘶吼道:“大长老,就是他们!就是这两个贼人,废了爷爷的修为,毁了我傀儡宗上百尊地仙傀儡,还杀了我们宗门无数弟子,您一定要替爷爷报仇,替傀儡宗上下报仇啊!” 萧明的目光落在萧万天身上,看到宗门禁地老祖沦为阶下囚,周身经脉尽断、道基受损,再看向广场上遍地的傀儡残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活了数百年,身为傀儡宗元老,见证了宗门的兴盛,从未有人敢如此欺辱傀儡宗,当下怒喝一声,周身地仙初期巅峰气息轰然炸开:“好一对胆大包天的狗男女,我傀儡宗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竟下此狠手,今日就算你们是刚突破的地仙,也别想活着离开葬神峰!” 话音落下,萧明双手翻飞,十指灵动如蝶,紫金灵线瞬间破空而出,如同万千毒蛇,朝着扶苏与秦雪暴射而去。 他身后的五名渡劫大圆满傀儡师同时催动功法,各自祭出本命顶尖傀儡,三尊精铁战傀、两尊紫金法傀凌空浮现,傀眼猩红,挥舞着巨斧、长枪,组成小型傀儡战阵,配合着萧明的攻势,朝着二人碾压而来。 余下的傀儡宗高手也纷纷出手,刀光剑影、傀儡神通交织成片,森然的傀儡气机笼罩全场,比之刚才暗网杀手的攻势,要强上数倍不止。 “夫君,我来迎战,你看好这两个俘虏!”秦雪清叱一声,周身至尊仙光瞬间暴涨,她身姿飘然掠出,不闪不避,直接迎着傀儡宗的攻势冲了上去。 双手快速掐诀,淡金色的至尊真力化作漫天掌影,每一道掌印都蕴含着开天式的凌厉与裂地式的沉厚,径直拍向袭来的紫金灵线与傀儡战阵。 “至尊九式——裂地镇傀掌!” 秦雪深知对付傀儡宗,需以霸道力量直接镇压傀儡,断绝灵线操控,故而一出手便是针对性的绝学。 金色掌印轰然落下,如同太古神山镇压而下,前排的精铁战傀瞬间被掌力震得身躯龟裂,傀儡灵线寸寸崩断,失去操控的傀儡直直坠落在地,摔成碎片。 萧明见状,眸色一惊,他没想到秦雪刚突破地仙,战力竟如此强悍,当下不敢留手,双手结出复杂印诀,口中念念有词,身后凭空浮现出一尊两丈高的黑金战傀。 这尊战傀乃是傀儡宗镇宗至宝之一,通体由天外玄铁铸造,镶嵌着数十颗仙级晶石,防御力与攻击力皆是顶尖,地仙境初期的傀儡气机汹涌,挥舞着玄铁巨锤,朝着秦雪当头砸下,锤风所过之处,虚空都泛起阵阵涟漪。 “黑金战傀,给我碾碎她!”萧明厉声大喝,十指灵线疯狂催动,将自身修为尽数灌注到战傀体内。 秦雪眸色一冷,不退反进,身形一闪,避开巨锤的轰击,同时左手引动开天式,右手凝聚裂地式,两道至尊道韵完美融合,化作一道金紫色的拳印,径直砸在黑金战傀的胸口。 “砰!” 巨响震天,黑金战傀胸口的玄铁瞬间凹陷下去,仙级晶石尽数碎裂,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广场边缘,再也无法动弹。萧明被傀儡反噬,口吐一口鲜血,脸色骤变,看向秦雪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一旁的萧烈见状,咬牙催动自身半步地仙修为,操控着三尊渡劫期傀儡,从侧方偷袭秦雪,短剑带着淬满剧毒的幽光,直刺秦雪后心。 扶苏看得真切,帝道威压瞬间炸开,天子剑轻挥,一道凝练的帝道剑气射出,直接击碎袭来的傀儡,剑气余威擦着萧烈的手臂划过,瞬间在他手臂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萧烈惨叫一声,连忙后退,眼中满是恐惧,他深知自己半步地仙的修为,在扶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一时间,秦雪与萧明战作一团,秦雪凭借万古至尊体的强悍底蕴与地仙境初期的修为,施展至尊九式,招式凌厉霸道,步步紧逼 萧明则靠着地仙初期巅峰的修为与傀儡宗的秘术,操控各式傀儡周旋,双方打得难解难分,拳风掌影、傀儡神通交织,广场上的碎石不断飞溅,空间阵阵震颤,一时间竟是有来有回,不分胜负。 扶苏则守在祭台旁,一边提防着萧烈与傀儡宗高手的偷袭,一边以帝道灵力稳固自身气息,同时时刻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他心中隐隐有种不安,总觉得这场战斗不会如此简单,血煞门与傀儡宗在东域根基深厚,定然还有其他势力会闻讯赶来。 果然,不出扶苏所料,就在秦雪与萧明激战正酣,秦雪渐渐占据上风,即将击溃萧明之际,葬神峰两侧的天际,突然传来两道截然不同的浩瀚气息,一道霸道刚猛,带着虎啸山林的凶戾,一道阴邪诡谲,裹挟着黑风呼啸的寒意,两道身影速度快到极致,身后各跟着一群高手,转瞬便降临到神魔古陵广场上空! “哈哈哈,好一场大戏,刚突破的地仙小夫妇,对战傀儡宗高手,倒是有趣!” 一道粗犷的大笑声响起,只见为首一人身着虎皮长袍,面容粗犷,周身萦绕着土黄色的刚猛灵力,地仙境初期的气息汹涌,正是东域散修联盟之一、万虎堂的堂主,虎啸天! 他身后跟着三名渡劫大圆满的堂主心腹,个个气息强悍,目光贪婪地盯着扶苏与秦雪,显然是盯上了二人的天子剑法与至尊体秘辛。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黑风呼啸而来,一道身着黑色黑袍、面容模糊的老者凌空而立,周身黑风缠绕,鬼气森森,地仙境初期的气息丝毫不弱于虎啸天,乃是黑风山的山主,黑风老怪! 他身后跟着十余名黑风山修士,个个擅长阴邪法术,毒雾、鬼火弥漫,与万虎堂的人形成夹击之势,将扶苏与秦雪彻底围困在中央。 “虎啸天,黑风老怪!你们竟敢插手我傀儡宗的私事!”萧明见状,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两个东域老牌势力竟会在此时赶来,显然是想来坐收渔翁之利。 虎啸天咧嘴一笑,露出狰狞的獠牙,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秦雪,语气贪婪:“私事?这两位小友身怀逆天机缘,神魔古陵的秘宝、地仙级的道基,还有那至尊体与帝道剑法,岂是你傀儡宗能独吞的?今日咱们索性联手,先拿下这两人,机缘再平分便是!” 黑风老怪阴恻恻地笑着,周身黑风暴涨:“虎堂主所言极是,这对小夫妇刚突破地仙,根基未稳,就算战力强悍,也难敌我们四方势力联手。拿下他们,夺取机缘,我等在东域的地位,便可更上一层!” 话音落下,虎啸天与黑风老怪不再犹豫,同时朝着扶苏与秦雪发动攻击。虎啸天身形一晃,化作一头丈高的白虎虚影,利爪带着刚猛的灵力,径直扑向扶苏 黑风老怪则催动黑风毒雾,无数阴邪鬼爪从雾中探出,抓向秦雪,配合着萧明与萧烈的攻势,四方势力联手,地仙境初期的高手便有三人,再加上数十名渡劫期高手,杀机瞬间笼罩全场,威力比刚才血魔子与萧万天的合击,还要强盛数倍! 扶苏与秦雪脸色齐齐一变,二人刚经历一场大战,灵力本就消耗不少,如今面对三方地仙高手与众多顶尖修士的围攻,顿时陷入绝境。 “夫君,他们人多势众,这般下去,我们必败无疑!”秦雪一边抵挡着黑风老怪与萧明的联手攻势,一边对着扶苏急声说道,周身至尊仙光渐渐黯淡,灵力消耗极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原本从容的招式,也变得急促起来。 虎啸天的白虎利爪凶悍无比,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力,扶苏手持天子剑奋力抵挡,帝道剑意虽强,却要同时应对虎啸天与萧烈的偷袭,渐渐有些力不从心,手臂被利爪扫中,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灵力运转也出现了一丝滞涩。 萧明抓住机会,紫金灵线疯狂缠绕,操控着残存的傀儡,从四面八方围攻秦雪,黑风毒雾不断侵蚀着秦雪的至尊仙光,秦雪的气息越来越弱,身形连连后退,已然落入下风,节节败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的至尊体还有未解封的真仙境修为,我强行解封,便可一举镇压他们!”秦雪眸色一狠,体内开始涌动尘封的真仙级气机,周身仙光瞬间变得璀璨起来,一股远超地仙的浩瀚气息,隐隐要爆发而出。 扶苏见状,心中一惊,连忙挡在秦雪身前,以天子剑挡住虎啸天的一击,急声说道:“娘子,不可!真仙境气息一旦解封,必会惊动东域更强大的隐世老祖,引来无穷后患,而且强行解封,会对你的至尊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如今四面楚歌,根本无路可退!”秦雪咬着唇,看着围上来的众多敌人,心中满是焦急。 扶苏抬眸,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最终落在广场两侧、方才被气浪震得微微颤动的守陵石像上 那些石像高达数丈,通体由青古神石铸造,刻满神魔纹路,双目泛着淡淡的红光,方才大战时便隐蓄凶威,此刻感受到广场上的众多生机,石像周身的纹路愈发明亮,散发出淡淡的威压。 扶苏心中陡然生出一计,他对着秦雪传音,声音急促而坚定:“娘子,别慌,你看那些守陵石像!神魔古陵乃是上古禁地,这些石像乃是上古守陵神兽所化,镇守陵寝,但凡有外力惊扰,便会发动攻击,不分敌我! 你我且战且退,慢慢将这些人引到石像的攻击范围之内,然后趁机冲向神魔古陵大门,你我联手,以帝道气运与至尊道韵开启陵门,躲入古陵之中!虽说陵内危机未知,但总比现在被众人围杀要好,进入陵中,这些人定然不敢轻易追入,就算追来,也有守陵石像牵制,我们尚有一线生机!” 秦雪顺着扶苏的目光看去,瞬间明白了他的计策,当下压下解封修为的念头,对着扶苏轻轻点头:“好,一切听夫君安排!” 二人心意相通,瞬间达成共识,开始佯装不敌,节节败退。秦雪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被萧明的紫金灵线扫中肩头,踉跄着后退,朝着左侧的守陵石像方向退去 扶苏则故意放缓剑势,被虎啸天的利爪逼得连连后退,朝着右侧石像靠拢,二人一步步将虎啸天、萧明、黑风老怪以及众多傀儡宗、万虎堂、黑风山的高手,缓缓引向守陵石像的四周。 虎啸天、萧明、黑风老怪三人脸色大变,连忙抽身后退,想要避开石像的攻击,可守陵石像共有八尊,遍布广场四周,早已将整个广场封锁,石掌、石拳漫天挥舞,上古威压笼罩全场,任凭他们是地仙境高手,也难以抵挡石像的无匹力量。 黑风老怪的黑风毒雾喷在石像身上,如同石沉大海,丝毫无法损伤石像分毫,反而被石像一腿扫中,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虎啸天的白虎虚影被石掌拍碎,身受重伤,狼狈不堪,萧明被石像的石拳击中胸口,道基受损,再也无力操控傀儡,瘫倒在地。 萧烈吓得魂飞魄散,想要转身逃跑,却被两尊石像前后夹击,瞬间被困在中央,惊恐的尖叫声响彻广场。 趁着这混乱之际,扶苏与秦雪相视一眼,不再犹豫,二人同时爆发全部修为,帝道金辉与至尊仙光极致交融,形成一道璀璨的双色光柱,扶苏手持天子剑,秦雪掐动至尊印诀,二人合力,将修为尽数灌注到神魔古陵的墨玉大门之上! “帝道为引,至尊为钥,开!” 二人齐声大喝,墨玉大门上的上古纹路瞬间亮起,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之声,缓缓开启一道缝隙,缝隙之内,漆黑一片,散发出古老而神秘的气息,隐隐有仙光与煞气交织。 “快走!”扶苏拉着秦雪的手,二人身形一闪,趁着守陵石像疯狂攻击众人、无人顾及他们之际,纵身一跃,径直冲入了神魔古陵的墨玉大门之内! 就在二人进入陵寝的瞬间,墨玉大门轰然关闭,彻底合上,不留一丝缝隙。 而广场之上,守陵石像见入侵者闯入陵寝,顿时变得愈发狂暴,眼中红光几乎要溢出来,攻击变得更加凶狠、更加狂暴,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不再有丝毫留手。 被困在广场上的萧明、虎啸天、黑风老怪、萧烈以及所有傀儡宗、万虎堂、黑风山的高手,彻底陷入了绝望。守陵石像的攻击无孔不入,石掌横扫,石拳砸落,无论是地仙境高手,还是渡劫期修士,在石像的狂暴攻击下,都如同蝼蚁一般脆弱。 “不!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萧烈发出凄厉的惨叫,被一尊石像的石掌狠狠拍中,身躯瞬间崩碎,神魂都被石像的上古威压碾碎,彻底魂飞魄散。 萧明看着少宗主惨死,眼中满是绝望,想要挣扎反抗,却被三尊石像同时围攻,顷刻间便被碾成碎片,傀儡宗大长老,就此毙命。 虎啸天嘶吼着想要突围,可无论他冲向哪个方向,都有石像阻拦,最终被一尊石像攥在掌心,巨力挤压之下,身躯寸寸断裂,惨叫声戛然而止。 黑风老怪浑身颤抖,想要催动阴邪秘术遁走,却被石像的上古气息压制,浑身法力无法运转,被石腿一脚踩中,化作一滩血水,连带着身后的黑风山高手,尽数被石像灭杀。 短短片刻之间,广场上的惨叫之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傀儡宗、万虎堂、黑风山的所有高手,尽数被狂暴的守陵石像灭杀,无一生还。鲜血染红了碎裂的青古神石地面,尸体遍地,惨烈至极。 守陵石像灭杀完所有入侵者后,缓缓停下动作,眼中的红光渐渐黯淡,重新恢复成静止的石像,矗立在广场两侧,仿佛从未动过,唯有满地的狼藉与鲜血,证明着刚才那场惨烈的屠杀。 而神魔古陵之内,扶苏与秦雪紧紧握着彼此的手,站在漆黑的陵道之中,听着外面渐渐消失的惨叫之声,心有余悸。二人周身气息紊乱,灵力消耗殆尽,却终究是侥幸逃得一命,踏入了这神秘而未知的上古神魔禁地 第34章 第34章 漆黑陵道内,唯有扶苏以帝道金辉点燃的一盏魂灯摇曳生光,昏黄光晕勉强照亮三尺前路。 秦雪将灵识铺展开来,如一张细密银网笼罩四周,所过之处,上古禁制的微弱波动、空气中潜藏的煞气气息,皆清晰传至她识海。她紧握着扶苏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是此刻两人心中唯一的安稳。 陵道两侧石壁刻有上古镇魔纹,每隔十丈便有一处阵眼,需以帝道灵力与至尊真力交替催动,方能平稳前行。 扶苏声音沉稳,目光扫过壁上蜿蜒的黑色纹路,指尖已凝起淡金色帝道灵力,他说:雪儿,你以灵识锁定阵眼轨迹,我来催动破阵。 秦雪应声,灵识精准捕捉到每一处阵眼的闪烁频率,轻声道:“左前方三丈,第三道纹路,帝力入纹,顺时针半转。”扶苏依言出手,帝道灵力如游龙钻入纹路,镇魔纹瞬间亮起淡金光晕,陵道内弥漫的阴冷煞气退散三分。 两人一呼一应,扶苏主攻阵眼破禁制,秦雪以灵识控节奏补疏漏,步伐稳健向前。 行至半途,地面陡然塌陷,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渊,无数尖锐骨刺如獠牙般翻涌,黑渊深处更传来低沉的嘶吼。 “是噬魂骨渊!”秦雪灵识扫过,脸色微沉,“下方藏有噬魂魔蛛,被其蛛丝缠上,神魂会被不断吞噬!” 话音未落,数十只丈许大的魔蛛自黑渊中暴起,通体漆黑如墨,八只复眼泛着猩红幽光,口器滴落泛着腐蚀气息的墨绿色蛛液。 为首的魔蛛通体泛着紫光,气息竟达半步地仙,猛地朝着秦雪扑来,蛛丝如墨练射向她周身要害。 “护!”扶苏低喝一声,天子剑横扫,帝道金辉凝成一道金色屏障,将蛛丝尽数挡下。 剑身上九龙纹路暴涨,他身形一闪,主动迎向那只紫眸魔蛛,剑气劈出,直斩魔蛛头颅。 可魔蛛外壳坚硬无比,剑气竟只留下一道浅痕,反被魔蛛的利爪扫中手臂,衣袍撕裂,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夫君小心!”秦雪见状,指尖凝起至尊冰刃,一道冰蓝色寒光精准射向魔蛛复眼。魔蛛吃痛,发出凄厉嘶吼,动作顿了一瞬。 扶苏抓住机会,帝道灵力灌注剑身,天子剑化作一道金虹,狠狠刺入魔蛛头部要害,紫血喷涌而出,紫眸魔蛛重重摔落在地,身躯渐渐化为一滩黑水。 可其余魔蛛已围拢而来,蛛丝漫天飞舞,瞬间缠住扶苏的脚踝。“不好,这些蛛丝会持续侵蚀灵力!”扶苏眉头紧锁,帝道金辉虽能暂时抵御,却难以挣脱。 秦雪见状,周身至尊仙光暴涨,双手快速结印,“净炎焚丝!”纯白净炎如火焰莲花绽放,瞬间笼罩住扶苏周身,蛛丝遇火即燃,很快化为灰烬。 “我来牵制它们,你找魔蛛巢穴!”扶苏高声道,天子剑舞出金色剑幕,将扑来的魔蛛一一逼退。 秦雪灵识深入黑渊,很快发现渊底有一枚散发着紫光的魔蛛卵,那便是所有魔蛛的力量源头。她深吸一口气,至尊真力凝聚于掌心,“扶苏,借我灵力!” 扶苏会意,转身握住秦雪的手,帝道灵力与至尊真力交融,形成一道双色光柱,尽数注入秦雪掌心。 秦雪纵身跃起,光柱化作一道璀璨光刃,朝着渊底魔蛛卵狠狠斩下。“轰!”魔蛛卵瞬间炸裂,紫光消散,所有魔蛛失去力量支撑,纷纷瘫软倒地,化作黑水。 扶苏落地时,气息微喘,手臂上的血痕仍在渗血。秦雪连忙上前,指尖轻点,至尊仙光笼罩住伤口,淡金色灵力缓缓修复伤势。“还好及时毁掉巢穴,不然越打越多。”她轻声道,眼中满是关切。 “无妨,小伤。”扶苏笑了笑,握紧她的手,“继续前行,前面应该就是主陵殿了。” 魂灯的光芒渐渐照亮前方的空间,一座宏伟的大殿出现在眼前,殿门以千年玄铁铸就,上面刻着神魔交战的壁画,壁画中央镶嵌着一枚通体赤红的晶石,散发着磅礴的火属性灵力。 殿门两侧,矗立着两尊丈高的石像,石像手持巨锤,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上古威压,正是守陵石像的另一重形态。 这是炎魔殿,殿门需以火属性灵力配合帝道真力开启,两侧的炎锤石像,乃是上古傀儡,刀枪难入。 秦雪灵识扫过殿门,快速分析道,她说:我感知到殿内有一处火灵泉,还有一枚炎魔核心,乃是上古机缘。 扶苏点头,天子剑指向殿门晶石,他说:我来催动帝力,你以火灵术辅助,淡金色帝道灵力注入晶石,晶石瞬间亮起赤红光芒,秦雪指尖凝起火焰秘术,一道火龙盘旋而出,缠上晶石辅助催动。 殿门缓缓开启,热浪扑面而来,殿内一片火红,空气中的火属性灵力浓郁到几乎液化,地面铺满燃烧的火焰符文。 两人刚踏入殿门,两侧的炎锤石像突然动了,巨锤带着熊熊烈火,朝着两人狠狠砸下。“铛!”扶苏抬手用剑格挡,巨锤与剑身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强大的震力让他连连后退。 石像的弱点在胸口的火灵核,秦雪高声提醒,同时指尖凝起冰墙,挡住另一尊石像的攻击,我用冰系秘术限制它们行动,你寻机攻击火灵核! 秦雪双手快速结印,漫天冰棱从地面升起,将两尊石像牢牢困住。石像暴怒嘶吼,巨锤疯狂砸向冰棱,冰棱布满裂纹,却迟迟未碎。 扶苏抓住时机,帝道灵力与火属性灵力交融,天子剑化作一道赤红金虹,纵身跃起,一剑刺向左侧石像胸口的火灵核。“噗!”火灵核被刺穿,石像瞬间失去力量,轰然倒塌,化作一堆碎石。 右侧石像见同伴被破,动作愈发狂暴,冰墙被其砸裂,巨锤朝着扶苏后背砸来。秦雪见状,极速冲上前,至尊真力凝聚于掌心,一掌拍向石像关节,“裂!”关节处瞬间裂开一道缝隙,石像动作一滞。扶苏转身,天子剑再次刺出,精准命中右侧石像的火灵核,石像同样倒塌。 破掉石像,两人终于看清殿内景象。中央有一汪沸腾的火灵泉,泉水翻滚着赤红火焰,泉边生长着一株三株火灵仙草,仙草顶端结着赤红果实,散发着浓郁的灵力。泉水中,悬浮着一枚拳头大的炎魔核心,通体赤红,上面刻着上古火属符文,正是炎魔的力量核心,乃是无上机缘。 就在两人准备收取机缘时,炎魔核心突然亮起强光,一道模糊的魔影从核心中浮现,正是炎魔残魂。 残魂手持火焰长剑,周身火焰缭绕,气息达地仙初期,嘶吼着朝着两人扑来:“入侵者,皆要死!” “小心,这残魂掌控火焰之力,普通攻击难以奏效!”秦雪提醒道,指尖凝起净炎,与魔影的火焰对峙。 魔影挥剑劈出一道火焰斩,扶苏抬手用剑抵挡,帝道金辉与火焰碰撞,激起漫天火星。 “雪儿,你用冰系秘术克制它的火焰,我来攻击它的魂体!”扶苏高声道,身形一闪,与魔影缠斗在一起。 天子剑与火焰长剑不断碰撞,剑气与火焰交织,殿内瞬间陷入一片火海。秦雪快速结印,漫天冰雨落下,冰雨落在火焰上,发出滋滋声响,将火焰一一浇灭,同时冰棱朝着魔影射去,限制其行动。 魔影被冰棱缠住,动作受阻,扶苏抓住机会,帝道灵力与至尊真力交融,天子剑直指魔影眉心,“帝尊合击,破!”一道双色剑光射出,精准命中魔影眉心。 魔影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渐渐虚化,最终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炎魔核心和火灵仙草,缓缓落在两人面前。 扶苏收起炎魔核心,秦雪小心翼翼摘下三株火灵仙草,收入储物袋。火灵泉的泉水蕴含浓郁火属性灵力,扶苏取出两个玉瓶,装满泉水,“这泉水对火属性修炼大有裨益,留着日后备用。” 就在这时,殿内突然剧烈震动,墙壁开始出现裂缝,碎石不断掉落。“不好,古陵要崩塌了!”秦雪灵识扫过,脸色大变,“殿后有一条密道,可通往安全区域!” 扶苏拉着秦雪的手,快速朝着殿后跑去。沿途不断有碎石掉落,秦雪以至尊真力护住两人周身,避免被碎石砸中。 跑到密道入口,只见入口处被一块巨大的落石堵住,落石重达万斤,散发着沉重的气息。 “我来搬开落石!”扶苏低喝一声,帝道灵力遍布全身,双手握住落石,猛地发力。落石微微晃动,却迟迟未被搬开。 秦雪见状,也上前帮忙,至尊真力与帝道灵力交融,两人合力,终于将落石搬开。 两人冲进密道,身后的殿顶轰然塌陷,尘土漫天飞扬。密道内狭窄崎岖,弥漫着灰尘,秦雪的灵识不断扫过,确保前方没有危险。约莫一炷香后,两人终于冲出密道,来到一处开阔的山谷。 山谷内云雾缭绕,空气中的灵力纯净而浓郁,地面生长着各种珍稀灵草,远处有一座瀑布,瀑布下方有一汪灵池,池水中漂浮着一枚泛着绿光的玉佩。 这里应该是古陵的一处秘境,秦雪轻声道,灵识扫过山谷,眼中露出惊喜,灵池中的玉佩,是上古护魂玉,能滋养神魂,还有一株千年疗伤草,就在瀑布旁边。 扶苏拉着秦雪走到灵池边,刚要伸手拿起护魂玉,突然,山谷四周的云雾突然变得浓郁,一道身影从云雾中走出。 此人身着青色长袍,面容儒雅,周身气息远超地仙境气息,手持一把折扇,正是守护灵谷的灵谷仙尊。 “外来者,竟敢闯入灵谷,取走秘境机缘,今日便留下你们的神魂!”灵谷仙尊低喝一声,折扇一挥,一道青色风刃朝着两人射来。 “夫君,他的风刃速度极快,我用冰墙抵挡!”秦雪高声道,指尖凝起冰墙,风刃撞在冰墙上,冰墙瞬间碎裂,余波震得她连连后退。 扶苏上前一步,天子剑横在身前,帝道金辉护体,“仙尊,我夫妇并非有意冒犯,只是为躲避古陵崩塌,误入此地,还望通融。” “通融?上古秘境,岂容尔等随意闯入!”灵谷仙尊再次挥扇,无数风刃如暴雨般射来。 扶苏将秦雪护在身后,天子剑舞出金色剑幕,将风刃一一挡下。秦雪说:仙尊,手下留情!我夫妇愿以机缘相赠,只求一条生路!” 灵谷仙尊看着扶苏手中的炎魔核心和火灵仙草,眼中露出贪婪,却也知道两人实力不弱,尤其是秦雪的修为,他一眼便看出了秦雪自封修为,若她解封修为硬拼下去,自己也会受伤。 他沉吟片刻,收起折扇,“罢了,看在你们还算识相的份上,我放你们离开,但需留下炎魔核心和火灵仙草,方可离去。” 扶苏眉头微皱,炎魔核心和火灵仙草是两人拼死得来,岂能轻易交出。秦雪拉住他的手,轻声道:“夫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先离开此地,日后再寻机缘。” 扶苏点头,将炎魔核心和火灵仙草扔给灵谷仙尊。灵谷仙尊接过宝物,挥了挥衣袖,你们走吧,再敢闯入灵谷,定不饶你们! 两人转身离开灵谷,走出山谷,终于来到神魔古陵的出口。看着外面的阳光,两人都松了一口气。扶苏握紧秦雪的手,脸上露出笑容,此次古陵探险,虽险象环生,但收获颇丰,不仅得到了护魂玉和灵泉水,还磨练了我们的配合。 秦雪点头,眼中满是温柔,“是啊,每一次化险为夷,都让我们的羁绊更深。前路虽有更多凶险,但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定能一一克服。” 两人并肩走出神魔古陵,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帝道金辉与至尊仙光萦绕周身。此次神魔古陵之行,他们遭遇了噬魂骨渊的魔蛛、炎魔殿的石像与残魂、灵谷的仙尊多重危险,却始终同心协力,扶苏以强悍战力正面破险,秦雪以灵识与秘术辅助周全,每一次危机,都成为两人感情升温的契机。 傀儡宗禁地深处响起了好几道愤怒的声音,是谁把老三杀了?看来已经有人不敢把傀儡宗放眼里了,也该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傀儡宗神魂殿一位长老看着眼前的魂牌碎了一大片,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慌张的从地上爬起来直奔宗主大殿,刚到大殿便看到宗主仰天悲愤的喊到:烈儿,我的烈儿啊,杀我儿者必血偿还 第35章 第35章 暖阳铺洒在神魔古陵外的荒原之上,褪去了陵内的阴冷煞气,和煦的日光裹着山间清冽的风,拂过扶苏与秦雪的肩头。 两人周身帝道金辉与至尊仙光尚未完全收敛,扶苏手臂上的伤口虽已被秦雪以至尊仙光修复,却仍留有淡淡的浅痕,秦雪指尖轻轻抚过那处痕迹,眉眼间的温柔未曾散去,掌心始终紧紧牵着扶苏,不愿再让他身陷半分险境。 此次古陵一行,九死一生,虽舍弃了炎魔核心与火灵仙草,却意外斩获上古护魂玉、满满两瓶火灵泉泉水,更寻得千年疗伤草,加之两人联手破阵、御敌的默契愈发深厚,这般收获,早已远超预期。 扶苏低头看向身旁女子,眸中盛满暖意,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轻声道:“此地距古陵太近,不宜久留,傀儡宗折损众多手下,又丧了宗主之子和大长老,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需尽快寻一处安稳之地,炼化护魂玉,稳固修为。” 秦雪颔首,灵识悄然铺展开来,覆盖方圆数里之地,探查周遭动静。她的灵识敏锐至极,方才在古陵秘境中便感知到数道隐晦且充满戾气的神识,自远处飞速掠来,那神识之中带着浓烈的杀意与腐朽的傀儡阴气,绝非善类。 “夫君,不对劲,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极强的气息逼近,数量不下二十人,个个修为都在渡劫大圆满之上,为首几人更是达到了地仙中期,甚至地仙后期,周身气息与古陵内噬魂魔蛛残留的阴气同源,应该是傀儡宗的人!”秦雪脸色微沉,灵识将对方的修为与方位尽数传回识海,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话音刚落,荒原之上狂风骤起,漫天灰黑色的阴气席卷而来,遮天蔽日,将原本明媚的日光尽数遮挡,天地间瞬间变得昏暗无比。 一道道身着黑袍的身影踏空而来,黑袍之上绣着狰狞的傀儡骷髅纹路,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尸气与傀儡阴气,每一个黑袍人身后,都跟着两三尊形态各异的傀儡,有手持利刃的尸傀,有通体铁铸的甲傀,还有身形飘忽、专伤神魂的魂傀,密密麻麻,将扶苏与秦雪两人团团围在中央,不留一丝退路。 包围圈缓缓收拢,为首两道身影自人群中走出,一人身着暗红色长袍,面容阴鸷,双目赤红,周身戾气几乎要化为实质,正是傀儡宗宗主烈苍 另一人须发皆白,佝偻着身躯,手中握着一串由神魂碎片凝成的念珠,乃是傀儡宗神魂殿大长老,也是此前发现魂牌碎裂、禀报宗主之人。 烈苍目光死死盯着扶苏与秦雪,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翻涌着滔天恨意与杀意,他抬手一挥,周身阴气暴涨,身后一尊丈高、通体由千年寒铁铸造的傀儡缓缓踏出,傀儡双目镶嵌着血色晶石,散发着地仙后期的威压,“就是你们,杀我儿烈儿,毁我傀儡宗麾下众多弟子与魔傀?!” 声如惊雷,裹挟着无尽怒火,在荒原之上炸响,周遭的傀儡齐齐发出沉闷的嘶吼,地面都随之微微震颤。 扶苏将秦雪护在身后,天子剑瞬间握于掌心,剑身上九龙纹路隐隐发光,淡金色的帝道灵力自体内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坚固的金色屏障,挡在两人身前,神色沉稳冷冽,直视烈苍:“令郎自作自受,潜入神魔古陵妄图抢夺机缘,纵容魔傀残害生灵,死有余辜,你傀儡宗不分青红皂白,贸然围杀,未免太过霸道。” “霸道?在这修仙界,实力便是天道!杀我儿者,哪怕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将你们挫骨扬灰,抽魂炼傀,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烈苍仰天怒吼,双手快速结出诡异的傀儡印诀,口中念起晦涩难懂的傀儡咒,“所有弟子听令,催动所有傀儡,将这两人碎尸万段,不必留手!” “遵宗主令!” 二十余名傀儡宗弟子齐声应和,纷纷掐动印诀,将自身灵力注入身后傀儡体内。一时间,荒原之上傀儡嘶吼声不绝于耳,尸傀挥舞着骨刃,甲傀抡起铁拳,魂傀飘在空中,释放出黑色的神魂雾气,铺天盖地地朝着扶苏与秦雪攻来。 “雪儿,你以灵识锁定所有傀儡的核心枢纽,我来正面御敌!”扶苏低喝一声,身形骤然冲天而起,天子剑横扫而出,帝道金辉化作数道金色剑气,如长虹贯日,直扑前方的尸傀群。 金色剑气势不可挡,撞上最前排的尸傀,瞬间便将数尊尸傀劈得粉碎,尸身碎片散落一地,腐朽的黑气四散飞溅。 可傀儡宗弟子早已做好准备,前一排尸傀被毁,后一排甲傀立刻补上,铁拳带着破风之声,狠狠砸向扶苏的金色屏障。 “铛铛铛!” 一连串剧烈的碰撞声响起,帝道屏障剧烈晃动,扶苏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传来,身形微微后退,却依旧稳如泰山,帝道灵力不断注入剑身,天子剑金光大盛,九龙虚影自剑身上腾飞而出,龙吟声响彻天地,朝着周遭傀儡狂啸而去。 九龙虚影所过之处,傀儡纷纷被震退,部分修为较弱的尸傀直接被龙吟震碎核心,瘫倒在地。 秦雪站在扶苏身后,灵识如细密的银网,将所有傀儡的动向尽收眼底。她清晰地看到,每一尊傀儡的胸口、眉心或是丹田处,都嵌有一枚小小的傀儡核心,或是晶石、或是神魂碎片,那便是操控傀儡的枢纽,只要毁掉核心,傀儡便会彻底报废。 “夫君,左侧甲傀群,核心在胸口玄铁处,以帝力破甲!右侧魂傀,核心在眉心神魂碎片,用净炎灼烧!”秦雪高声提醒,双手同时结印,至尊冰刃在指尖凝聚,冰蓝色的寒光一闪而逝,精准射向最右侧几尊魂傀的眉心。 冰刃穿透魂傀周身的黑色雾气,瞬间击碎眉心的神魂碎片核心,那几尊魂傀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瞬间化为虚无,消散在空气之中。 扶苏依言而动,帝道灵力凝聚于剑尖,身形一闪,避开甲傀的铁拳,天子剑直刺左侧甲傀胸口,淡金色的帝力瞬间穿透厚重的玄铁甲,刺穿内部的晶石核心,甲傀动作一滞,轰然倒地,摔成一堆废铁。 两人一攻一辅,配合得天衣无缝,短短片刻,便毁掉了傀儡宗近十尊傀儡,让周遭的傀儡宗弟子脸色大变,纷纷加大灵力输出,催动更强的傀儡发起猛攻。 傀儡宗神魂殿二长老见状,阴恻恻一笑,手中神魂念珠快速转动,口中念起噬魂咒:“小辈,倒是有几分本事,可惜,你们惹错了人!尝尝老夫的万魂噬神阵!” 话音落,二长老将手中神魂念珠抛向空中,念珠瞬间散开,无数神魂碎片在空中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阵法,将整片包围圈笼罩其中。 阵内神魂嘶吼声此起彼伏,黑色的神魂丝线如毒蛇般窜出,朝着扶苏与秦雪的识海缠去,妄图吞噬两人的神魂。 “是神魂攻击,雪儿护住自身识海,我来破阵!”扶苏脸色微凝,帝道金辉全力绽放,化作一道道金色符文,护住两人的神魂,避免被神魂丝线侵蚀。 “夫君,我来助你,净炎破魂!”秦雪纵身跃起,周身纯白净炎熊熊燃烧,化作漫天火焰莲花,飘入万魂噬神阵之中。 净炎乃是神魂邪祟的克星,火焰莲花所过之处,黑色神魂丝线瞬间被燃尽,神魂碎片发出凄厉的惨叫,不断消融。 大长老见状,气急败坏,再次催动阵法,阵内神魂之力暴涨,更多的神魂丝线汹涌而来。秦雪眉头紧锁,至尊真力与净炎交融,双手结出更复杂的印诀:“净炎莲台,镇!” 巨大的白色火焰莲台自空中浮现,缓缓落下,将整个万魂噬神阵笼罩其中,莲台之上符文闪烁,彻底压制住阵内的神魂之力,黑色阵法渐渐变得黯淡,即将溃散。 “废物!连两个小辈都收拾不了!”烈苍见状,怒火中烧,亲自出手。他双手掐动顶级傀儡印,身后那尊寒铁傀儡瞬间动了,周身血色光芒暴涨,地仙后期的威压席卷全场,寒铁傀儡手持血色巨斧,朝着扶苏狠狠劈下,斧风凌厉,撕裂空气,带着无尽的杀意。 “地仙境中期傀儡,不好!”秦雪脸色大变,这尊傀儡的实力,远超此前古陵内的所有对手,哪怕是扶苏,以目前的修为硬接,也会身受重伤。 扶苏眼神一凛,不敢有丝毫大意,将全身帝道灵力灌注于天子剑,剑身上九龙虚影盘旋缠绕,形成一道九龙剑盾,迎向血色巨斧。 “轰!” 巨斧与剑盾狠狠碰撞,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四散开来,荒原之上尘土飞扬,地面被震出一道道巨大的裂缝。 扶苏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手臂上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金色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 “夫君!”秦雪心痛不已,纵身来到扶苏身边,至尊仙光包裹住扶苏,为他抵挡余波,同时快速修复他的伤势。 她抬头看向烈苍,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周身气息陡然变化,原本自封的修为,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你若再敢伤他,我便毁了你整个傀儡宗!”秦雪的声音冰冷刺骨,周身至尊仙光变得愈发璀璨,如九天神女降临,威压席卷全场,让周遭的傀儡宗弟子纷纷脸色惨白,忍不住后退。 烈苍心中一惊,他能清晰感受到,秦雪身上潜藏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一旦解封,整个傀儡宗都可能遭遇灭顶之灾。 可丧子之痛让他失去了理智,依旧疯狂催动寒铁傀儡,再次挥斧劈来:“就算你解封修为,今日也必须死!” 寒铁傀儡的巨斧再次落下,威力比之前更盛,秦雪将扶苏护在身后,双手合十,至尊真力凝聚于掌心,化作一道巨大的冰蓝色光盾,同时看向扶苏:“夫君,借你帝道灵力,你我再次合击,破了这尊傀儡!” “好!”扶苏强忍伤势,握住秦雪的手,帝道金辉与至尊仙光再次交融,形成一道璀璨的双色光柱,注入秦雪掌心的光盾之中。 “帝尊合击,冰封万里!” 秦雪一声轻喝,冰蓝色光盾瞬间扩张,化作无尽寒冰,朝着寒铁傀儡蔓延而去,瞬间将傀儡的双腿冻结,紧接着,寒冰顺着傀儡身躯不断向上,想要将其彻底冰封。 烈苍脸色大变,疯狂催动印诀,傀儡体内血色光芒暴涨,试图挣脱寒冰束缚,可帝道灵力与至尊真力交融的力量,岂是轻易能抵挡的,寒冰很快冻结了傀儡的双臂,只剩下头颅还能转动。 “就是现在,破其核心!”秦雪高声道。 扶苏会意,抽回手掌,天子剑凝聚双色灵力,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剑光,狠狠刺向寒铁傀儡眉心的血色晶石核心。 “噗嗤!” 剑光精准刺穿核心,血色晶石瞬间碎裂,寒铁傀儡周身光芒散尽,动作戛然而止,僵硬在原地,随后轰然倒塌,摔得粉碎。 “不!我的本命傀儡!”烈苍发出一声悲愤的嘶吼,本命傀儡被毁,他自身也遭到反噬,口吐鲜血,身形踉跄后退。 神魂殿二长老见大势已去,连忙上前扶住烈苍,颤声说道:“宗主,这两人实力太强,我们不是对手,再打下去,宗门损失会更惨重,不如先行撤退,从长计议!” “撤退?不可能!”烈苍红着双眼,一把推开大长老,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之上刻着无数傀儡纹路,散发着诡异的光芒,“我傀儡宗传承万年,底蕴深厚,岂是你们能想象的?今日,就算倾尽宗门底蕴,也要让你们陪葬!” 他将自身精血喷洒在黑色令牌之上,口中念起禁忌一般的傀儡咒,令牌瞬间亮起刺眼的黑芒,一股远比地仙境更恐怖的气息,自令牌之中缓缓苏醒。 荒原之下,大地剧烈震动,无数碎石飞溅,一道道巨大的裂缝从地面蔓延开来,裂缝之中,伸出一只只干枯的、布满尸斑的手臂,紧接着,一具具数丈高的上古尸傀,从地底缓缓爬出。 这些上古尸傀,周身布满古老的傀儡符文,双目泛着血色红光,气息个个达到了地仙中期,数量足足有五尊,乃是傀儡宗传承万年的底蕴之一 五尊上古尸傀破土而出,仰天发出沉闷的嘶吼,整个荒原的阴气变得愈发浓郁,天地间的灵力都被搅得混乱不堪。 烈苍握着黑色令牌,神色癫狂,指挥着上古尸傀:“给我杀,将他们碎尸万段,抽魂炼傀!” 五尊上古尸傀闻声而动,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扶苏与秦雪扑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为之震颤,尸气弥漫,腐蚀着周遭的一切。 扶苏与秦雪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五尊上古尸傀,实力远超此前所有对手,即便两人联手,也难以轻易应对,更何况烈苍手中还有傀儡宗的底蕴令牌,若是再拖下去,必然会有更多危险降临。 “雪儿,你牵制两侧尸傀,我正面抵挡中间三尊,找准时机,毁掉他手中的底蕴令牌,只要令牌碎了,这些上古尸傀便会失去控制!”扶苏沉声说道,天子剑紧握手中,周身帝道金辉再次暴涨,哪怕身受轻伤,气势却丝毫不减。 “好,你小心!”秦雪点头,周身冰系秘术与净炎交替施展,身形一闪,朝着两侧的上古尸傀冲去,冰棱、净炎不断攻向尸傀的关节与核心,限制它们的行动。 一场更为惨烈的战斗,再次在荒原之上爆发。 上古尸傀皮糙肉厚,普通攻击根本无法伤其分毫,扶苏的帝道剑气劈在尸傀身上,也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尸傀的巨掌不断拍来,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扶苏只能不断闪避,同时寻找尸傀的弱点。 秦雪以灵识锁定每一尊尸傀的核心,发现这些上古尸傀的核心,并非在体表,而是藏在胸腔深处,被厚重的尸骨包裹,极难攻破。 她一边以冰墙抵挡尸傀的攻击,一边不断思索破敌之策,目光始终落在烈苍手中的黑色令牌上,明白那才是破局的关键。 烈苍站在后方,冷眼看着两人被上古尸傀围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不断催动令牌,加大对尸傀的控制,誓要将两人彻底抹杀。 战斗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扶苏与秦雪都渐渐感到灵力消耗巨大,气息微微喘促,身上也添了不少伤口。 扶苏被一尊上古尸傀的巨掌击中后背,重重摔落在地,嘴角鲜血直流,帝道屏障也出现了丝丝裂纹。 “夫君!”秦雪分神之际,肩头被另一尊尸傀的利爪划过,鲜血瞬间浸透衣衫,至尊仙光也变得黯淡了几分。 烈苍见状,狂笑起来:“你们撑不住了,受死吧!” 他再次催动令牌,五尊上古尸傀同时发力,朝着倒地的扶苏扑去,欲要将他彻底击杀。 秦雪目眦欲裂,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体内被封印的力量,再也压制不住,周身至尊仙光冲天而起,解封的气息瞬间席卷全场,压得所有上古尸傀动作一顿。 可就在此时,烈苍眼中寒光一闪,竟不顾自身损耗,引爆了一尊上古尸傀的核心,借着自爆的力量,化作一道黑影,手持血色利刃,朝着秦雪后背狠狠刺去,同时,远处的天际,传来了阵阵破空之声,竟是傀儡宗的其余老祖和长老还有大批弟子,闻讯赶来支援! 前有五尊上古尸傀围堵,后有烈苍偷袭,更有大批傀儡宗强者即将抵达,扶苏撑着身子想要起身,却力不从心,秦雪解封修为尚需片刻,两人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之中,生死一线! 第36章 第36章 秦雪目眦欲裂,周身封印在极致的怒意与危急之下轰然破碎,浩瀚无匹的至尊仙光如天河倒灌,直冲九霄,那股凌驾于地仙境之上的威压席卷整片荒原,原本狂攻不止的五尊上古尸傀瞬间被定在原地,周身尸气都被仙光压制得不断溃散,动作僵滞得再也无法上前半步。 可烈苍早已被丧子之痛冲垮理智,此刻更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引爆一尊上古尸傀核心后,借着自爆产生的狂暴尸气与冲击力掩护,身形如鬼魅般窜出,手中血色利刃淬满傀儡阴气与剧毒,直指秦雪后背心要害,利刃破空之声尖锐刺耳,转瞬便至秦雪身后! “雪儿躲开!” 扶苏撑着剧痛的身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地上跃起,帝道金辉强行燃烧,周身灵力翻涌,天子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金色长虹,以雷霆之势朝着烈苍手中利刃激射而去,他自身更是不顾伤势,身形暴冲,想要挡在秦雪身前。 秦雪解封修为尚在关键节点,周身仙光虽盛,却无法立刻调动全部力量回身防御,耳后利刃破风之声越来越近,她能清晰感受到那利刃上的致命杀意。 千钧一发之际,秦雪周身瞬间浮现出一层薄薄的至尊仙罡,同时腰身猛地一侧,堪堪避开要害,可血色利刃依旧擦着她的肩胛划过,撕裂衣衫的同时,更深刺入皮肉之中,剧毒阴气瞬间顺着伤口蔓延,与她体内的至尊真力激烈冲撞。 “噗!” 秦雪喉头一甜,一口仙血喷洒而出,可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反手一掌,凝聚起刚刚解封的部分至尊之力,狠狠拍向烈苍胸口。 这一掌蕴含着至尊道则,威力无穷,烈苍根本来不及躲闪,胸口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击,周身阴气屏障瞬间破碎,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接连翻滚数米,口中鲜血狂喷,手中的底蕴令牌也险些脱手。 与此同时,扶苏掷出的天子剑精准击中那柄血色利刃,金辉爆发,直接将利刃震飞,剑身回旋,稳稳落回扶苏手中。 扶苏快步冲到秦雪身边,一把将她护在怀里,帝道金辉源源不断涌入她体内,帮她压制伤口处的剧毒阴气,看着她肩胛渗血的伤口,扶苏眸中杀意滔天,周身帝道威压愈发冷冽。 “敢伤她,我定让你神魂俱灭!” 扶苏声音冰冷,带着帝王独有的震怒,他将秦雪轻轻护在身后,自身帝道灵力不再保留,甚至主动点燃一丝帝道本源,周身九龙虚影盘旋升空,龙吟之声震得荒原大地瑟瑟发抖,原本被压制的上古尸傀再次躁动起来,烈苍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握着底蕴令牌,眼神癫狂地再次催动剩余四尊上古尸傀。 “杀!给我撕碎他们!就算付出一切代价,我也要让他们给我儿陪葬!” 四尊上古尸傀仰天嘶吼,周身古老傀儡符文闪烁,无视自身损耗,疯狂朝着扶苏与秦雪扑杀而来。 最前方的尸傀挥动巨掌,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拍向扶苏头顶,尸气弥漫,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右侧两尊尸傀包抄而来,利爪横扫,封死扶苏所有闪避路线,最后一尊尸傀则直奔秦雪而去,想要趁她伤势未愈发动突袭。 扶苏独战四尊上古尸傀,以帝道本源之力硬撼傀儡宗底蕴。 扶苏眼神沉稳,没有丝毫惧意,天子剑横斩而出,九龙虚影与帝道金辉交融,化作一道数丈长的金色剑罡,正面迎向最前方尸傀的巨掌。 剑罡与巨掌轰然碰撞,巨响震天,地面瞬间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缝,尘土飞扬,那尊上古尸傀的巨掌竟被剑罡直接削去半截,腐朽的尸骨碎片四散飞溅。 可其余三尊尸傀已然杀至,利爪带着刺骨寒意,狠狠抓向扶苏周身。扶苏脚步踏碎虚空,身形如鬼魅般灵活闪避,帝道灵力不断注入剑身,每一次挥剑,都有一道凌厉剑气直击尸傀胸腔深处的核心位置。 奈何上古尸傀核心藏得极深,外层尸骨坚硬无比,普通剑气根本无法穿透,只能在其尸骨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尸傀的攻击愈发狂暴,巨掌、利爪接连不断地轰来,扶苏一边抵挡,一边还要分心留意身后秦雪的状况,渐渐落入下风,后背再次被尸傀利爪扫中,衣衫碎裂,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浮现,金色帝血淋漓滴落,染红了脚下的荒原。 “夫君!” 秦雪看着扶苏浴血奋战,心中焦急万分,连忙运转至尊真力,快速压制住体内剧毒,周身纯白净炎再次熊熊燃烧,与至尊仙光交融,化作漫天冰焰箭矢。 她抬手一挥,无数冰焰箭矢精准射向围攻扶苏的尸傀,净炎专克尸气与邪祟,冰棱则冻结尸傀关节,瞬间牵制住两尊尸傀的行动。 “我来助你!” 秦雪身形一闪,来到扶苏身侧,两人背靠背而立,周身帝道金辉与至尊仙光再次交织,形成一道牢不可破的双色光幕,抵挡尸傀的狂攻。 秦雪指尖冰刃不停,精准刺向尸傀关节缝隙,扶苏则抓住时机,天子剑凝聚全力,一剑刺入一尊被冰棱冻结的尸傀胸腔,帝力爆发,直接震碎其内部核心。 那尊上古尸傀顿时失去生机,轰然倒地,化作一堆腐朽尸骨。可就在两人联手毁掉第二尊尸傀时,远处天际的破空之声愈发急促,密密麻麻的黑袍身影飞速逼近,为首三道身影气息恐怖,远超烈苍,周身阴气翻滚,赫然是傀儡宗隐居多年的三位老祖,修为皆达到半步真仙境,只差一步便能真正踏入真仙境界! 三位傀儡宗老祖踏空而来,落在烈苍身侧,看着荒原上狼藉的场面,以及被毁的尸傀与弟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其中一位白发老祖目光扫过扶苏与秦雪,声音沙哑冰冷:“烈苍,宗门传承底蕴被毁,连两个小辈都收拾不了,真是废物!” 烈苍脸色惨白,连忙躬身:“三位老祖,这二人实力诡异,毁我儿性命,杀我宗门弟子,还请老祖出手,将他们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三位老祖没有多言,眼神阴鸷地看向扶苏与秦雪,周身地仙巅峰的威压席卷而来,与剩余三尊上古尸傀的气息融为一体,瞬间将两人团团围困。至此,扶苏秦雪联手对抗傀儡宗三位老祖与上古尸傀,身陷绝境死战。 白发老祖率先出手,双手掐动诡异印诀,周身阴气化作无数魂丝,缠向两人神魂,口中冷喝:“敢犯我傀儡宗,今日便让你们知道,招惹宗门的下场!” 另外两位老祖也同时出手,一人召唤出数尊巅峰甲傀,一人施展傀儡禁术,引动荒原地下残留的尸气,化作尸气巨手,朝着两人狠狠抓来。 三尊上古尸傀更是不要命般狂攻不止,利爪与巨掌不停砸向两人的双色光幕,光幕在轮番猛攻之下,渐渐出现裂痕,灵力波动愈发紊乱。 “他们修为太强,再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秦雪一边催动净炎抵挡魂丝攻击,一边沉声说道,肩头的伤口不断渗血,脸色愈发苍白,“必须先毁掉烈苍手中的底蕴令牌,再找机会突围!” 扶苏点头,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深知今日已是死局,若不放手一搏,两人都将葬身于此。“雪儿,我来牵制三位老祖与尸傀,你找机会突袭烈苍,击碎令牌!” 话音落下,扶苏再次燃烧帝道本源,周身九龙虚影暴涨数倍,帝道金辉照亮整片昏暗的荒原,他手持天子剑,主动朝着三位老祖与尸傀冲去,帝道剑气铺天盖地般爆发,以一己之力挡住所有攻击。 剑气与阴气碰撞,尸气与帝力交锋,荒原之上爆炸声此起彼伏,大地不断塌陷,扶苏每挥出一剑,嘴角便会溢出一丝鲜血,体内伤势愈发严重,可他依旧死死顶住压力,不让任何攻击靠近秦雪。 “痴心妄想!”白发老祖见状,冷哼一声,印诀一变,魂丝愈发凌厉,瞬间穿透扶苏的剑气防御,缠向他的识海,“先废了你这小子,再杀那女娃!” 扶苏识海传来一阵剧痛,身形微微踉跄,尸傀的巨掌趁机拍在他的胸口,他整个人被击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天子剑都险些脱手。可他依旧强撑着,抬头看向秦雪,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快!” 秦雪看着扶苏重伤倒地,眼中泪水与杀意交织,她不再保留,瞬间解封全部真仙境修为,周身仙光化作实质,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朝着她汇聚,整片荒原的温度骤降,无尽寒冰自地面蔓延,瞬间冻结两尊上古尸傀的双腿。 她身形化作一道冰蓝色流光,避开两位老祖的阻拦,直奔烈苍而去,指尖凝聚起至尊净炎与冰力,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双色利刃,直指烈苍手中的底蕴令牌:“给我碎!” 烈苍脸色大变,连忙将底蕴令牌护在身前,周身阴气全力爆发,想要抵挡秦雪的攻击,同时嘶吼着让老祖回防。 三位老祖见状,立刻舍弃扶苏,转身朝着秦雪攻来,三道恐怖的阴气掌力直奔秦雪后背,欲要逼她回防。 秦雪眼神坚定,哪怕身后致命危机逼近,也没有丝毫退缩,手中双色利刃狠狠刺向底蕴令牌。 就在利刃即将触碰令牌的刹那,远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更为恐怖的威压,比傀儡宗三位老祖还要强大数倍,一道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穿透层层阴气,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神魔古陵之物,也敢肆意抢夺,尔等修仙者,统统该死!” 这道声音响起的瞬间,荒原上空的阴气骤然紊乱,秦雪手中的利刃顿了一瞬,烈苍趁机抽身后退,三位傀儡宗老祖也脸色大变,猛地抬头看向天际源头,周身灵力紧绷,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忌惮之色。 而被击飞在地的扶苏,此刻刚勉强撑起身子,便感受到那股源自神魔古陵方向、仿佛来自上古洪荒的恐怖威压,识海传来阵阵刺痛,他抬头望去,只见天际尽头,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缓缓展开,无数古老而狰狞的虚影,正从裂缝中缓缓探出身躯,而那威压的源头,正是裂缝深处,一道看不清面容、周身萦绕着上古神魔煞气的身影! 秦雪僵在原地,手中的攻势戛然而止,身后三位老祖、地上的烈苍,以及所有傀儡宗弟子,全都被这道威压震慑,动弹不得。 原本即将分出胜负的荒原激战,彻底停滞,所有人都陷入了更大的危机之中,而那道自空间裂缝中走出的神魔虚影,目光缓缓扫过荒原上的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了扶苏与秦雪身上,带着彻骨的杀意。 那道神魔虚影不过是微微散出一丝气息,整片荒原便如同被太古神山碾压,地面寸寸崩裂,傀儡宗众人周身阴气瞬间被碾得消散殆尽,三位半步真仙老祖脸色惨白,双腿止不住颤抖,竟被逼得半跪在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烈苍手中的底蕴令牌剧烈震颤,表面傀儡符文寸寸碎裂,失去令牌操控,剩余三尊上古尸傀僵在原地,周身尸气飞速消散,彻底沦为一堆废骨。 扶苏扶着秦雪,强撑着帝道金辉抵挡威压,可那股神魔煞气无孔不入,顺着毛孔钻入体内,让他本就重伤的身躯剧痛难忍,嘴角金色血液不断滴落。 秦雪将他紧紧护在身后,解封的真仙境修为全力绽放,却也只能勉强挡住威压,她望着那道漆黑裂缝,心头涌起前所未有的心悸——这绝非普通神魔残魂,而是真正的上古神魔本源意志,远比傀儡宗所有敌人加起来还要恐怖。 虚影缓缓抬手,干枯的巨掌遮天蔽日,朝着扶苏与秦雪径直抓来,掌风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阵阵涟漪,仿佛要被直接撕裂。 “快走!”扶苏嘶吼着,将仅剩的帝道灵力全部注入秦雪体内,想要推她脱身。 可巨掌落下的速度太快,眼看两人就要被神魔气息吞噬,扶苏怀中,那块从古陵中得到的上古护魂玉突然爆发出耀眼的温润白光,玉身之上浮现出古老的神魔符文,竟硬生生抵住了那只巨掌的威压! 神魔虚影似是被护魂玉激怒,周身煞气暴涨,裂缝中更多黑影涌动,而与此同时,远处天际,又有一道人影飞速逼近,此人一身黑衣,只留下两只眼睛,秦雪和扶苏紧紧盯着突如其来的黑衣人,扶苏感觉黑衣人的眼神如此的熟悉,那目光中充满了爱意和肯定 前有神魔虚影致命杀机,后有黑衣人将至,分不清是敌是友,傀儡宗众人困在中间进退两难,扶苏秦雪握着彼此的手,望着那道不断逼近的神魔巨掌,生死悬于一线,无人知晓,这护魂玉究竟能抵挡多久,援兵又能否及时赶到…… 就在护魂玉快要破碎的时候,黑衣人出手了,他快速朝着神魔虚影杀了过去,神魔虚影不得不放弃对扶苏和秦雪的攻势,转而防守,秦雪扶苏搞不懂,神魔虚影也搞不懂,在场所有人都不懂 第37章 第37章 黑衣人出手的瞬间,整片荒原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外放,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前奏,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朝着那遮天蔽日的神魔巨掌轻轻一按。 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按,空间骤然大面积塌陷,那足以碾碎山岳的神魔巨掌竟在半空中硬生生停滞,干枯的手指剧烈震颤,像是被无形的太古神链死死锁住,再也无法落下半分。 神魔虚影那双猩红的眸子猛地收缩,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之色。他周身煞气翻涌如潮,想要催动更多力量,可那只被禁锢的巨掌上,竟开始浮现出道道金色裂纹,那是纯粹的帝王之力,以碾压之势侵蚀着他的神魔之躯。 “你到底是谁!” 虚影发出低沉嘶吼,声波如实质般扩散,震得在场所有人气血翻涌。可黑衣人的身形纹丝不动,他就那样踏空而立,黑色长袍猎猎作响,露出衣袍下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那眼神中,有帝王睥睨天下的冷傲,更有久别重逢的复杂情愫。 秦雪紧紧护着扶苏,抬头望向那道黑色身影,心头涌起说不清的熟悉感,她低声问道:“夫君,此人……是谁?” 扶苏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也愣住了。 那黑衣人出手的起手式,那五指虚握时指关节微微弯曲的角度,甚至连踏空而立时双足间距三寸的站姿,都与记忆中某个画面重叠——那是他五岁时,第一次学剑,父皇手把手教他握剑的姿势。 “不可能……”扶苏喃喃自语,帝道金辉在他周身明灭不定,胸口那块护魂玉依旧散发着温润白光,可他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跳得更快。 神魔虚影显然感受到了黑衣人的威胁,不再理会扶苏与秦雪,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这不速之客身上。 裂缝中更多黑影涌动,那些古老狰狞的虚影纷纷汇聚到虚影身后,化作铺天盖地的煞气洪流,朝着黑衣人碾压而来。 “区区真仙后期的残魂,也敢在本帝面前放肆。” 黑衣人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如雷霆滚过天际,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他话音落下,周身气息骤然一变,半步金仙境的恐怖修为再无保留,金色帝光冲天而起,竟将整片荒原上空厚重的阴气云层瞬间撕裂! 阳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照亮了这片被尸气笼罩许久的荒原。所有傀儡宗弟子惨叫出声,他们的阴气护体在阳光下如冰雪消融,修为稍弱者直接瘫软在地。 三位傀儡宗老祖脸色剧变,白发老祖声音颤抖:“半……半步金仙!这不可能!世俗之中怎会有这等存在!” 烈苍更是面如死灰,手中的底蕴令牌已经彻底碎裂,他连逃跑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可黑衣人的目标并非他们。 他身形微动,下一瞬已经出现在神魔虚影面前,右手并指为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指点出。 这一指,天地变色。 指尖所过之处,虚空直接被洞穿,露出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裂缝边缘甚至有混沌气息溢出。 神魔虚影怒吼一声,双掌齐出,周身煞气凝聚成一面古老的符文盾牌,盾牌上铭刻着上古神魔的防御禁制,足以抵挡真仙境巅峰的全力一击。 可黑衣人的指尖点在盾牌上的刹那,那面符文盾牌就如同纸糊般破碎,符文碎片四散飞溅。 神魔虚影惊骇欲退,可黑衣人的指力已经穿透他的防御,结结实实点在他的胸口。 “轰!” 一声巨响,神魔虚影那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指点得倒飞出去数千丈,撞碎了荒原尽头三座矮山,碎石飞溅,烟尘遮天。 等他重新稳住身形时,胸口赫然出现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神魔煞气从伤口处疯狂外泄,怎么也止不住。 “这……这不可能!”神魔虚影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的创伤,他是上古神魔陨落后残存的本源意志,虽然只有真仙后期的修为,但神魔之躯坚固无比,怎么可能被人一指重创? 黑衣人负手而立,淡漠地看着他:“区区残魂,也敢在本帝面前自称神魔。真正的上古神魔本帝都曾屠过,何况你这一缕苟延残喘的意志?”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三位傀儡宗老祖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上古神魔他都屠过?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扶苏却猛地握紧了秦雪的手,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因为那黑衣人说出“本帝”二字时的语气,那帝王独有的睥睨与霸道,与他记忆中的父皇一模一样。 “是他……真的是他……”扶苏声音哽咽。 秦雪闻言,心头剧震,难以置信地看向那道黑色身影:“你是说……他是……” 扶苏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此刻的心情。那块护魂玉的异动,那熟悉的起手式,那帝王独有的语气,一切都在告诉他,那个传说中已经死去许久的帝王,他的父皇,秦始皇嬴政,此刻就站在面前。 神魔虚影显然不甘心就此落败,他仰天长啸,身后裂缝中涌出更多的上古神魔煞气,那些煞气疯狂涌入他的体内,让他的气息节节攀升,胸口的伤口也在煞气的滋养下快速愈合。 “不管你是谁,敢坏本座大事,今日就让你葬身此地!”神魔虚影怒吼,双手结印,周身煞气化作九条狰狞的魔龙,每一条都有真仙初期的气息,张牙舞爪地朝着黑衣人扑杀而来。 九条魔龙所过之处,空间崩碎,大地撕裂,方圆百里内的灵气都被抽干,化作一片死亡绝地。傀儡宗众人拼命后撤,三位老祖带着烈苍疯狂逃窜,可那魔龙的余威依旧让他们口吐鲜血,狼狈不堪。 秦雪连忙催动至尊仙光护住两人,可那魔龙威压太过恐怖,她的护体仙光开始剧烈颤抖,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黑衣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抬手一挥,一道金色光幕将两人笼罩其中。光幕看似薄如蝉翼,却将九条魔龙的全部威压隔绝在外,秦雪顿时感到压力大减,心中震撼无比,半步金仙境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 “护好自己。”黑衣人淡淡说了一句,随即转过身,面对九条咆哮而来的魔龙,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不再是随意的一指,而是真正的出手。 只见他右手虚握,一柄由帝道金辉凝聚而成的金色长剑凭空出现,剑身之上,九条五爪金龙盘旋游走,龙吟之声震天动地。这柄剑的形态,与扶苏手中的天子剑如出一辙,却又更加凝实,更加威严,仿佛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剑。 黑衣人持剑横斩,一道万丈金色剑罡横扫而出,剑罡所过之处,九条魔龙齐齐惨嚎,身躯被剑罡拦腰斩断,化作漫天煞气消散。那剑罡余威不减,直奔神魔虚影而去。 神魔虚影脸色大变,双手疯狂结印,周身浮现出层层叠叠的上古防御禁制,可那剑罡斩在禁制上,就如同热刀切黄油,一层层禁制接连破碎,根本挡不住分毫。 “轰!” 神魔虚影再次被斩飞,这一次他的身躯直接从中间裂开,差点被一剑劈成两半。他疯狂催动煞气修复身躯,可伤口处的金色帝力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神魔本源,让修复变得极其缓慢。 扶苏看着这一幕,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君临天下……那是父皇教我的第一招剑法!”他声音颤抖,握着天子剑的手青筋暴起,“是他,真的是他!父皇没有死,他一直在……一直在……” 秦雪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眶也微微泛红。她虽然从未见过秦始皇,但看着扶苏此刻的模样,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神魔虚影被彻底激怒了,他不再保留,燃烧部分神魔本源,气息瞬间暴涨到真仙巅峰。 他张开巨口,喷出一团漆黑如墨的煞气,那煞气在空中化作一柄万丈魔剑,剑身之上铭刻着上古神魔的诅咒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神魔禁术——灭世魔剑!” 魔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斩向黑衣人,所过之处,空间大范围崩碎,混沌气息弥漫,方圆千里的天地灵气都被这一剑抽空,化作一片灵气荒漠。 三位傀儡宗老祖已经逃出百里之外,回头看到这一幕,都是倒吸一口凉气。白发老祖颤声道:“这……这等力量,已经触摸到金仙境的门槛了吧?” 烈苍更是面如死灰,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何等恐怖的存在。那黑衣人根本就不是他们能抗衡的,甚至神魔虚影,在这一剑之下,恐怕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可黑衣人看着那万丈魔剑,依旧神色淡然,甚至眼中还带着一丝失望。 “就这点本事?也敢自称灭世?”他摇了摇头,“本帝没时间陪你玩了。” 话音落下,他收起金色长剑,再次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朝着那万丈魔剑轻轻一点。 这一指,与之前那一指截然不同。 之前那一指,只是单纯的力量碾压,而这一指,蕴含了完整的剑道规则,甚至触及了金仙境才能领悟的“道”的层面。指尖所过之处,天地万物都失去了颜色,只剩下那一根手指,和手指上凝聚的、足以开天辟地的帝道规则。 一指点在万丈魔剑之上,那柄足以毁灭一界的魔剑,竟然如同瓷器般碎裂,碎片漫天飞舞。指力穿透魔剑,直奔神魔虚影而去,速度快到连空间都来不及反应。 神魔虚影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死死锁定,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指越来越近,最终,点在了他的眉心。 “不——” 神魔虚影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一指之力灌入他的识海,直接引爆了他的神魔本源。他那庞大的身躯从眉心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裂缝中的那些黑影也随着他的陨落而灰飞烟灭,空间裂缝缓缓闭合,那股笼罩荒原的恐怖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一指点杀。 从始至终,黑衣人甚至没有动用全力,只是玩够了,随意一指,便将真仙后期的神魔虚影彻底灭杀。 全场死寂。 三位傀儡宗老祖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烈苍更是直接吓晕过去,被身旁的弟子扶住。所有傀儡宗弟子都用看神灵般的目光看着那道黑色身影,大气都不敢出。 扶苏望着那负手而立的黑衣人,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以为父皇早已沉眠,以为再也见不到最后一面了,以为自己孤身一人在这仙道世界挣扎求生,可原来,父皇一直都在,一直在暗中守护着他。 黑衣人缓缓转过身,踏空走向扶苏。 他停在扶苏面前三尺之处,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注视着扶苏,目光中有着帝王的威严,但更多的,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疼爱与肯定。 “扶苏。”他开口,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丝久违的温和,多年不见,你长大了。 扶苏再也控制不住,双膝跪地,泪水决堤:“父皇……真的是您!儿臣以为……以为您已经……” 黑衣人——秦始皇嬴政,抬手摘下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威严无比的面容。 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依旧是之前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中,多了看透沧桑的深邃。 他伸手扶起扶苏,手掌搭在儿子肩上,感受着扶苏体内微弱的帝道本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你的伤很重,本源都伤了,是为父来晚了。” 秦雪此刻也回过神来,连忙行礼:“秦雪拜见父皇。” 嬴政看向她,目光中满是赞许:“好孩子,你做得很好,若不是你拼死护着扶苏,他怕是撑不到现在。” 秦雪眼眶一红,摇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嬴政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看向远处正在狼狈逃窜的傀儡宗众人。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帝王威压铺天盖地般碾压过去。 “本帝让你们走了吗?” 第38章 第38章 嬴政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雷霆在每个人耳边炸响。那声音中蕴含的帝王威压,裹挟着半步金仙境的恐怖气息,瞬间笼罩方圆数百里。 正在疯狂逃窜的傀儡宗老祖身形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太古神链锁住,双腿如灌铅般沉重,再也迈不出一步。 白发老祖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他拼命催动体内阴气,想要挣脱这股威压,却发现自己的灵力竟如死水般凝滞,根本调动不了分毫。 其余老祖也好不到哪里去,其中一人更是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膝盖将地面砸出两个深坑。 身后的傀儡宗弟子们更是东倒西歪,修为稍弱者直接口吐鲜血,瘫软在地,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烈苍被弟子搀扶着,此刻也彻底清醒过来,感受到那股铺天盖地的帝王威压,他浑身颤抖如筛糠,眼中满是绝望。 他万万没想到,今日为子报仇,竟会招惹出这样一尊恐怖的存在——半步金仙境!这等修为,莫说是傀儡宗,便是放眼整个修仙界,那也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嬴政负手而立,黑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傀儡宗众人,眼神淡漠得如同俯视蝼蚁。 他没有再出手,只是静静地释放着威压,那威压如山如岳,一点一点碾压着在场所有人的意志。 “前……前辈饶命!”白发老祖终于撑不住了,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地求饶,“我等有眼无珠,冒犯前辈天威,罪该万死!求前辈开恩,饶我等一条性命!” 其余老祖也连忙跪倒,额头触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烈苍更是瘫软如泥,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得鲜血淋漓也不敢停下。 嬴政看着跪了一地的傀儡宗众人,没有立刻回应。他缓缓转身,走到扶苏和秦雪身边,抬手一挥,一道温润的金色光芒将两人笼罩。那光芒蕴含着精纯的帝道本源,渗透进扶苏的伤口,快速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和肉身。 “父皇……”扶苏想要说话,却被嬴政抬手制止。 “先疗伤,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嬴政的声音温和了几分,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泛着七彩光泽的丹药,递给扶苏,“服下此丹,能帮你修复帝道本源。” 扶苏接过丹药,那丹药入手温润,药香扑鼻,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觉体内灵力运转加速了几分。 他没有犹豫,立刻服下,一股温和而磅礴的药力瞬间在体内化开,如涓涓细流般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骨骼和丹田。 更神奇的是,他那几近枯竭的帝道本源,在这药力的滋养下,竟然开始缓缓复苏,干涸的泉眼重新涌出金色泉水。 秦雪在一旁看得暗暗心惊,她虽然修为刚刚解封,但眼力还在,这枚丹药的品阶,按照老子留下来的笔记来看,至少是九品仙丹,甚至可能更高。 这等丹药,便是在仙界也是稀世珍宝,父皇竟然随手就拿了出来,可见他这些年的际遇,远超想象。 待扶苏伤势稳定,嬴政这才转过身,重新看向跪伏在地的傀儡宗众人。他的目光冰冷如霜,帝王威严尽显无遗。 “傀儡宗,上古传承,本以傀儡术闻名于世。”嬴政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可惜,后世子孙不肖,竟与上古尸傀为伍,以活人炼傀,为祸苍生。今日,本帝本该将尔等尽数诛灭,以正天道。” 傀儡宗众人闻言,脸色惨白如纸,连连磕头求饶。 “不过……”嬴政话锋一转,“本帝念在尔等修行不易,且尚未犯下不可饶恕之罪孽,给你们一个机会。” 白发老祖如蒙大赦,连忙叩首:“前辈请说!无论什么条件,我等都答应!” 嬴政目光深邃,缓缓道:“臣服于本帝,从今往后,傀儡宗并入大秦帝国,成为帝国的一支力量。尔等需立下天道誓言,永不背叛,永不为恶。若有违誓,天道诛之。” 此言一出,三位老祖面面相觑。臣服?并入大秦帝国?这岂不是意味着傀儡宗数千年的基业,从此要仰人鼻息? 可他们转念一想,眼前这位可是半步金仙境的绝世强者,弹指间便能覆灭整个傀儡宗。臣服,尚能保全宗门传承,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白发老祖长叹一声,率先叩首:“老夫白无常,以天道之名起誓,从今往后,傀儡宗愿臣服于大秦帝国,效忠于陛下,永不背叛,永不为恶。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其余老祖也紧随其后,立下天道誓言,烈苍虽然心有不甘,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也只能低头,颤颤巍巍地跟着立誓。 天道誓言立下的瞬间,虚空中降下三道金色符文,没入三人体内。这是天道约束,一旦违背,便会遭受天谴,神魂俱灭。 嬴政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一挥,那股碾压众人的威压顿时消散。傀儡宗众人如释重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这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起来吧。”嬴政淡淡道,“从今日起,傀儡宗更名为大秦傀儡司,由白无常担任司主,直接听命于本帝。尔等需约束门下弟子,潜心修炼傀儡正道,不得再行邪祟之事。” 白无常恭敬叩首:“谨遵陛下旨意!” 处理完傀儡宗之事,嬴政这才带着扶苏和秦雪,来到一处清净之地。他挥手布下一道隔绝外界探查的结界,然后盘膝坐下,目光温和地看着扶苏。 “扶苏,你心中有诸多疑问,为父知道。”嬴政叹息一声,为父一直在等这一天,等你成长到能够承受真相的那一天。” 扶苏眼眶泛红,声音哽咽:“父皇,您究竟是如何脱身的?为何所有人都以为您驾崩了?您没死又去了哪里?” 秦雪也满脸好奇,静静聆听。 嬴政沉默片刻,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多年前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 “当年,为父确实差点死了。”他开口,声音低沉,咸阳宫变死的那只是个替身,“沙丘之变,赵高、李斯二人合谋篡改遗诏,为父虽然早有察觉,却没想到他们会那般狠毒。他们暗中在汤药中下了慢性剧毒,等到为父发觉时,毒素已经深入骨髓,回天乏术。” 扶苏握紧拳头,眼中满是恨意:“赵高!李斯!这两个乱臣贼子!” 嬴政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为父当时确实命悬一线,但天无绝人之路。就在为父奄奄一息之际,一个人回来了。” “谁?”扶苏问道。 “徐福。”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个为父派去东海寻找蓬莱仙岛的方士。” 扶苏一怔:“徐福?他不是一去不返,带着三千童男童女逃之夭夭了吗?” “世人都这么以为,但事实并非如此。”嬴政摇头,“徐福确实找到了蓬莱仙岛,也确实带回了仙缘。只是那仙缘的代价太大,需要为父假死脱身,方能避开天道窥探,潜心修炼。” 嬴政顿了顿,开始详细讲述那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当年,徐福奉嬴政之命,率领三千童男童女,东渡茫茫大海,寻找传说中的蓬莱仙岛。船队在海上漂流了整整三年,经历了无数风浪与海兽袭击,死伤过半。 就在所有人濒临绝望之际,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座笼罩在七彩霞光中的仙岛,岛上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奇花异草遍地,仙禽灵兽成群。 那便是蓬莱。 徐福带人登岛后,遇到了蓬莱仙岛的守护者,一位自称“东华真人”的散仙。东华真人告诉他们,蓬莱仙岛每五百年才现世一次,每次只允许一人获得仙缘。 那仙缘,便是一个踏入修仙之路的名额,以及一枚“天元造化丹”,此丹能洗髓伐脉,重塑肉身,让人拥有修仙的根基。 徐福苦苦哀求,希望东华真人能多给几个名额,因为他是为始皇帝求取仙药的。东华真人沉吟良久,最终被徐福的诚意打动,破例给出了一个名额和一枚天元造化丹,但附带了一个条件,求仙之人必须斩断世俗尘缘,假死脱身,以凡人之躯褪去,方能以仙道之身重生。 徐福带着仙缘返回秦国时,正逢嬴政病重。他将仙缘之事如实禀报,并告知了东华真人的条件。嬴政沉思良久,最终做出决定假死,脱身,踏入仙途。 于是,便有了沙丘之变的那场大戏。嬴政明知赵高、李斯在汤药中下毒,却将计就计,暗中服下徐福带回的天元造化丹,以丹药之力护住心脉,表面上看是毒发身亡,实则肉身在丹药的淬炼下脱胎换骨。等到棺椁下葬,嬴政便从棺中悄然脱身,从此以假死之身,开始了修仙之路。 而赵高、李斯二人,以为嬴政真的驾崩了,便肆无忌惮地篡改遗诏,逼死扶苏,立胡亥为帝。他们不知道,嬴政在脱身之前,早已布下后手,只待时机成熟,便要清算这一切。 “后来呢?”扶苏听得入神,急切问道,“父皇您修仙之后,又是如何达到今天这般境界的?” 嬴政微微一笑,继续讲述 服下天元造化丹后,嬴政的肉身被重塑为先天道体,修炼天赋虽算不上绝顶,但也远超常人。他开始修炼东华真人传授的《太清仙诀》,从炼气期开始,一步一个脚印,踏上了修仙之路。 然而,嬴政毕竟是千古一帝,他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他深知,单凭自己的天赋,想要在仙道世界有所成就,至少需要数千年甚至上万年。但他等不了那么久,因为他还要为自己的儿子扶苏铺路,还要重建大秦帝国。 于是,嬴政想到了一个办法,借助大秦帝国的气运修炼。 大秦帝国虽然名义上已经覆灭,但帝国的气运并未完全消散,那气运,是嬴政横扫六合、一统天下时凝聚的无上功德,是万民归心、四海臣服时汇聚的天地大势。 这股气运,即便在帝国覆灭后,依然残留在嬴政身上,只是平时难以调动。 嬴政以大秦帝王之身,引动国运加身,将那股磅礴的气运转化为修炼的资粮。气运加身之下,他的修炼速度一日千里,远超常人。 别人需要百年才能突破的境界,他很快便能跨越,别人需要千年才能领悟的道则,他借助大秦气运很快便能顿悟融会贯通。 短短时间内,嬴政便从炼气期一路突破,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直至渡劫大圆满! “渡劫大圆满?”扶苏倒吸一口凉气。他如今不过地仙境,秦雪解封后也不过真仙境,而父皇在多年前早就已经是渡劫大圆满了,那现在岂不是…… 嬴政看出他的疑惑,笑道:“为父现在是半步金仙境,距离真正的金仙境,只差半步之遥。但就是这半步,为父消耗了大秦半数气运也未曾跨过去。” “为何?”秦雪忍不住问道。 “因为金仙境,已经不是单纯靠修炼就能达到的了。”嬴政叹息一声,“金仙境需要领悟完整的‘道’,需要将自己的道与天地大道共鸣,融合为一。 为父的道是帝王之道,是霸道与仁道的结合,这条路自古少有人走,没有前人的经验可循,只能靠自己摸索。” 嬴政顿了顿,继续说道:“为父在渡劫大圆满困了许久,始终无法突破,直到多年前,为父在游历天下时,遇到了一位真正的得道高人。” “谁?”扶苏和秦雪异口同声。 “老子。”嬴政眼中满是敬仰之色,“道家始祖,太上老君的化身之一。” 扶苏瞪大眼睛:“老子?那位写下《道德经》的老子?” “正是。”嬴政点头,“老子他老人家早已超脱金仙境,达到了更高层次的‘道祖’境界。他化身凡间老者,在函谷关外隐居。为父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他,与他论道三日三夜。” 嬴政回忆起那段经历,眼中光芒闪烁:“老子他老人家一眼就看出了为父的困境,他说:‘帝王之道,贵在平衡。你太过执着于帝王之威,却忘了帝王之德。威德并施,方为真正的帝王之道。’” “为父听后,如醍醐灌顶。之前多年的困顿,在这一刻豁然开朗。老子他老人家又传授了为父《道德经》的真义,以及帝王之道的至高奥义。 从那以后,为父的修为突飞猛进,便从渡劫大圆满一路高歌猛进修炼突破到半步金仙境,一直走到今天。” 嬴政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向扶苏:“为父这些年的经历,大致就是如此。为父之所以一直不现身,一方面是需要在暗中修炼,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你能否在仙道世界生存下去。毕竟,为父可以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扶苏眼眶湿润,重重叩首:“父皇用心良苦,儿臣明白了!” 嬴政扶起他,拍着他的肩膀:你做得很好,比为父预想的还要好,你能在短短几年内达到地仙境,已经非常不易。 更重要的是,你找到了一个愿意为你赴汤蹈火的妻子,他看向秦雪,眼中满是赞许,“雪儿,你很好,扶苏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秦雪羞赧地低下头:“父皇过奖了。” 嬴政哈哈一笑,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方:“现在,该是为父真正现身的时候了,大秦帝国,也该尽责了,为了一年后的抗魔大战 扶苏和秦雪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激动与期待。 扶苏站起身,单膝跪地,抱拳道:“儿臣愿追随父皇,重建大秦,再创辉煌!” 嬴政伸手扶起他,目光坚定:“好!父子同心,其利断金!从今日起,我们父子联手,让这天下,重新记住大秦的名字!” 远处,傀儡宗众人已经收拾好残局,列队等候。白无常带着两位老祖和烈苍,恭敬地跪在嬴政面前,等候新的指令。 嬴政扫视众人,声音洪亮如钟:“传本帝旨意,从今日起,以傀儡宗为根基,重建大秦帝国。凡臣服者,既往不咎,凡抗拒者,杀无赦!” “遵命!”众人齐声应道。 第39章 第39章 嬴政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把扶苏和秦雪拉到身边坐下。他看了看扶苏,又看了看秦雪,目光里带着一丝感慨,像是在组织语言,想从哪儿说起。 “扶苏,雪儿,”嬴政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们是不是一直很好奇,为什么现在的人间界,几乎没有人能修炼了?” 扶苏一愣,随即点头,这个问题他确实想过很多次,他出生大秦,隐隐有传说有修仙者,但是数量极少,而且大多藏在虚无缥缈的深山老林里,普通人根本见不到。 到了后来,他和秦雪所遭遇的事情以及去往妖界世界,才发现那里的灵气浓郁得离谱,跟人间界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儿臣从妖界回来后确实疑惑过。”扶苏说,“人间界的灵气太稀薄了,稀薄到几乎没有。 普通人别说修炼,连感应都感应不到,可儿臣在妖界世界的时候,那里的灵气浓得像雾一样,随便吸一口都比人间界苦修十天半个月还强。这是为什么? 秦雪也竖起耳朵听,她是穿越过来的人,对当前的人间界的事情了解不多,只知道凡人无法修炼,却从没想过背后的原因。 嬴政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仿佛看穿了万古时空。 “因为人间界,从来就不是一个独立的世界。”他说,“它连接着太多太多的通道,通往其他界域的通道。” 扶苏眉头一皱:“通道?什么通道?” “通往魔界、冥界、神界、阿修罗界……还有其他一些你们听都没听说过的界域。”嬴政的声音变得低沉,“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连仙界的那些老古董都记不清的年代,人间界其实是可以修炼的。而且,那时候的人间界,修炼环境比现在的妖界还要好。” 秦雪瞪大了眼睛:“比妖界还好?不可能吧?妖界的灵气浓郁到能凝结成灵液,人间界怎么可能比得上?” 嬴政摆了摆手:“你不信?那我告诉你,上古时期的人族,出过多少惊天动地的大能。 三皇五帝,那是真正的圣人,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把现在的妖界翻个底朝天,还有那些远古大帝,哪一个不是超越金仙境的存在?他们可都是人族,都是在人间界修炼成道的。” 扶苏听得心潮澎湃,他从小就知道这些上古传说,但一直以为那只是神话故事,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那后来呢?”秦雪追问,“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人间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嬴政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后来,灾难来了。”他说,“其他界域的种族,发现了人间界的存在。人间界的位置太特殊了,它处于诸天万界的中心,就像一个十字路口,连接着无数个界域。 那些异族觊觎人间界的资源和灵气,更觊觎人族的天赋和潜力,于是,他们发动了一场浩劫诸界入侵。 扶苏倒吸一口凉气。诸界入侵,那是什么概念?魔界、冥界、神界、阿修罗界……任何一个界域的势力都足以碾压人间界,何况是联手? “那场战争打得有多惨烈,为父无法用语言形容。”嬴政眼中闪过一丝悲悯,“整个人间界被打得千疮百孔,山川破碎,江河倒流,无数生灵涂炭。人族虽然天资妖孽辈出,但架不住异族太多、太强。眼看人间界就要彻底沦陷,人族的大能们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什么决定?”扶苏和秦雪异口同声。 “封印通道。”嬴政一字一顿,“用整个人间界的灵气,去封印那些连接异界的通道。” 扶苏愣住了。 秦雪也愣住了。 用灵气封印通道?那岂不是说…… “没错。”嬴政看出他们的疑惑,点了点头,“人族的大能们联手布下了一座惊天大阵,把通往魔界、冥界、神界、阿修罗界……所有的通道全部封印。 而维持这些封印运转的能量,就是人间界的灵气,从那以后,人间界的灵气就一天比一天稀薄,因为绝大部分灵气都被抽去维持封印了。” 扶苏恍然大悟,难怪人间界灵气匮乏,原来不是没有灵气,而是灵气被用在了别的地方。 “那些大能呢?”秦雪问,“他们现在在哪里?” 嬴政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大部分都死了。为了布下封印大阵,为了镇压通道,他们耗尽了自己的修为和生命。 还有一些,选择留在封印处,化作阵眼,用自己的身体和神魂永远镇守在那里。从上古到现在,无数万年过去了,他们一直在那里,从未离开过。” 扶苏的眼眶红了,他想象不出那是怎样的一种牺牲,用自己的生命,换取整个人间的安宁。 “所以,”嬴政的声音带着一丝敬意,“你们现在能在人间界安安稳稳地活着,不用担心魔界的妖魔突然跑出来吃人,不用担心冥界的鬼魂到处乱窜,不用担心阿修罗界的修罗来抢地盘……全都是因为那些上古大能,用他们的命,替你们挡住了所有的灾难。” 秦雪低下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现在她才知道,人间界不是低等,而是牺牲了自己,成全了诸天万界。 “那这些封印,”扶苏问道,“能撑多久?” 嬴政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还能撑一万年,也许只能撑一千年,也许明天就会崩溃。封印的力量一直在减弱,因为维持封印需要消耗灵气,而人间界的灵气是有限的。 等到灵气耗尽的那一天,封印就会彻底崩溃,到时候,诸界通道全部打开,人间界将再次面临浩劫。” “难道就没有办法加固封印吗?”秦雪急切地问。 “有。”嬴政说,“但很难。要么找到足够的灵气来源,补充到大阵中去,要么找到那些上古大能的后手,重新激活封印的力量。可这两样,都不是容易做到的。” 扶苏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父皇,您刚才说,人间界的灵气大部分都被抽去维持封印了,那剩下的那一点点灵气呢?为什么普通人还是感应不到?” “剩下的那一点点灵气,散布在整个天地之间,太稀薄了。”嬴政解释道,“稀薄到连炼气期都达不到,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 只有那些天生灵根极好的人,或者通过特殊的方法,才能捕捉到那一丝丝灵气,所以人间界偶尔也会出现一些修炼者,但大多修为不高,能筑基就已经是天才了。” “那您呢?”扶苏看着嬴政,“您是怎么修炼到半步金仙境的?您不是在人间界修炼的吗?” 嬴政笑了笑,目光中带着一丝狡黠。 “为父确实是在人间界修炼的,但为父走的不是寻常路。”他说,“还记得为父刚才说的吗?为父借助了大秦帝国的气运修炼。气运,是不需要灵气的。” 扶苏若有所思。 嬴政继续说道:“这件事,也是老子他老人家告诉为父的。他说,天地之间,除了灵气,还有一种更玄妙的东西,那就是气运。 灵气是天地自然的能量,而气运,是万物生灵汇聚的能量。一个国家的气运,一个家族的气运,一个人的气运,这些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只是大多数人看不见、摸不着,更不知道怎么用。” “气运可以用来修炼?”秦雪惊讶地问。 “可以。”嬴政点头,“但代价很大。气运是一个国家的根本,你消耗了国运,国家就会衰败。 为父当年借助大秦帝国的气运修炼,虽然修为提升飞快,但大秦帝国的气运也在快速消耗。这也是为什么大秦帝国日益衰败的原因之一,国运被为父消耗得太厉害了。” 扶苏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当年大秦的衰败还有这一层原因? “不对啊。”秦雪突然插话,“父皇,您说大秦帝国气运被消耗所以衰败了,可大秦不是好好的吗?那为什么您还说大秦要重建?而且听您的语气,好像大秦的气运并没有完全消散?” 嬴政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雪儿,你果然聪明。”他说,“没错,大秦的气运确实没有完全消散,按理说,被为父消耗了那么多,大秦应该彻底完蛋才对,甚至连重建的可能性都没有。但事情没有按照预定的走向发展,因为出现了一个变数。” “变数?”扶苏和秦雪同时问道。 嬴政的目光落在秦雪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变数,就是你,雪儿。” 秦雪愣住了,指着己的鼻子:“我?” “就是你。”嬴政肯定地说,“你的气运,惊人到了极致。为父见过无数天骄妖孽,但从来没有见过气运像你这么强的人,你的存在,改变了许多事情预定的走向。” 扶苏听得云里雾里:“父皇,您能不能说清楚一点?雪儿的气运怎么改变大秦的命运了?” 嬴政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急。 “这么说吧。”他开始解释,“天地之间,万事万物都有其预定的轨迹,就像一条河流,该往哪儿流,该在哪儿拐弯,大体上是定好的。但如果有外力介入,这条河流就可能改道,雪儿的气运,就是那个外力。” “你们想想看,扶苏原本的命运是什么?”嬴政看向扶苏,“按照原本的轨迹,你在沙丘之变后就被赵高和李斯逼死了,根本没有后来稳固大秦在和雪儿一起到妖界世界的事。 可你不但没死,还去了妖界世界,还一路修到了地仙境,这一连串的变化,都是从雪儿出现开始的。” 扶苏若有所思,确实,他遇到了秦雪,然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雪儿的气运,大到可以影响天道的运行。”嬴政继续说道,“为父当初借助大秦气运修炼,消耗了国运,按道理说,大秦应该彻底衰败,连渣都不剩。 但因为雪儿的存在,她的气运在无形中弥补了大秦的损耗,让大秦的国运没有完全断绝。这也是为什么大秦能稳固下来 秦雪听得目瞪口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气运竟然这么厉害。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方面。”嬴政说,“雪儿的气运还影响了很多别的事情。比如你们这次遇到傀儡宗,按道理说,你们应该凶多吉少,但偏偏在最后关头,为父赶到了。 你以为这真的是巧合吗?不,这是气运的牵引,雪儿的运气太好了,好到连老天都帮她。” 扶苏转头看向秦雪,眼神复杂,他一直知道秦雪不简单,但没想到不简单到这个程度。 “所以,”嬴政总结道,“人间界灵气匮乏的真相,就是被拿去封印诸界通道了。而修炼的另一种途径,就是借助气运。 雪儿的气运,就是最大底牌,有她在,很多事情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扶苏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问道:“那父皇,那些封印通道的地方,现在还能找到吗?” “能。”嬴政点头,“那些地方,就在人间界的各个角落。有些在深山老林里,有些在茫茫大海中,有些甚至在你们想不到的地方。 为父这些年,一直在寻找那些封印点,想要找到加固封印的办法,因为一旦封印崩溃,整个人间界都会不复存在 秦雪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父皇,您说那些上古大能用自己的身体镇守通道,那他们……还活着吗?” 嬴政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有些已经死了,有些还在苟延残喘。但他们的状态,跟死了也差不多。 神魂耗尽,肉身腐朽,只剩下一缕执念在支撑。为父曾经去过一个封印点,见到了一个镇守魔界通道的上古大能,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但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通道的方向,一盯就是无数万年。” 扶苏和秦雪听了,心里都沉甸甸的。 “那些大能,值得后人永远铭记。”嬴政站起身,目光望向远方,“为父重建大秦,是为了聚集人间界的力量,去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诸界封印撑不了太久了,等到封印崩溃的那一天,人间界需要有一支强大的力量来守护。” 扶苏也站了起来,眼神坚定:“儿臣明白了,重建大秦,不是为了争霸天下,而是为了守护苍生。” 嬴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错,你比为父想象的还要通透。” 秦雪也站起来,挽住扶苏的胳膊:“不管将来面对什么,我们一起扛。” 第40章 第40章 收服傀儡宗之后,嬴政并没有急着带扶苏和秦雪回大秦故地,他把傀儡宗的人安排妥当,让白无常带着门下弟子先整顿宗门,改名为大秦傀儡司,等着后续的指令。 然后,他带着扶苏和秦雪,一路向东,朝着一片连绵不绝的深山飞去。 飞了大概一天一夜,三人落在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前。山峰高耸入云,山腰以上全被白茫茫的雾气笼罩,看不清山顶是什么样子。山脚下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大字万剑宗。 扶苏看着那块石碑,心里犯起了嘀咕:“父皇,这万剑宗是什么来头?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人间界还有这么一个宗门?” 嬴政负手而立,看着云雾缭绕的山峰,淡淡说道:“你没听说过正常,因为万剑宗已经隐世五百年了。 这五百年里,他们没有收过一个弟子,没有在外界露过一次面,就连山门都用大阵封了起来,外人根本找不到这里。” 秦雪好奇地打量四周,她运起仙力探查,发现整座山峰都被一层极其高明的阵法笼罩着。 那阵法不是单纯的防御阵,而是一个巨大的幻阵加封锁阵,从外面看就是一座普通的荒山,根本看不出里面有宗门存在。 要不是嬴政带路,她和扶苏就算从这儿飞过去一百次,也不会发现异常。 “五百年不出世?”扶苏皱眉,“那他们靠什么维持?弟子不收,资源不找,宗门怎么传承?” 嬴政笑了笑:“万剑宗的底子厚得很。他们曾经是人间界第一大宗门,鼎盛时期,门下弟子过万,光是地仙境的老祖就有好几位。 后来灵气越来越稀薄,修炼越来越难,他们就选择封山隐世,靠着宗门内部积累的资源和灵脉硬撑。五百年过去,估计也撑得差不多了。” “那父皇您带我们来这儿,是想……”秦雪试探着问。 “收服他们。”嬴政说得直截了当,“傀儡宗只是开胃菜,万剑宗才是真正的硬骨头。这个宗门的实力,比傀儡宗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虽然他们封山五百年,但底子还在,如果能让他们重新出山,归顺大秦,那重建帝国的根基就稳了。” 扶苏有些担心:“父皇,万剑宗既然这么强,他们会甘心归顺吗?我们直接打上门去,会不会适得其反?” 嬴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为父不是只会用拳头的人。先礼后兵,道理讲不通再动手。 而且,为父这次来,不是要他们当奴才,是要他们当盟友,为了人间界的未来并肩作战,这个道理,他们应该听得进去。 说完,嬴政抬手一挥,一道金色光柱从他掌心射出,直直撞向山峰外围的护山大阵。 “轰——” 光柱撞在阵法上,激起漫天涟漪,整座山峰都跟着震了一下,山上的雾气剧烈翻涌,像是一锅煮沸的水。 片刻之后,雾气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往山顶的石阶小路,石阶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古朴的山门,山门上方悬着一柄石剑,剑身长满青苔,透着一股苍凉厚重的气息。 与此同时,山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意:“何人胆敢闯我万剑宗山门?” 声音刚落,七八道身影从山顶飞掠而下,落在山门前,为首的是一个白胡子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柄铁剑,剑鞘都磨得发亮了。 他身后跟着几个中年人和年轻人,个个脸色不善,手都按在剑柄上。 嬴政带着扶苏和秦雪,不紧不慢地走上石阶,来到山门前,他打量了一眼那个白胡子老头,点了点头:“地仙中期,修为不弱,你就是万剑宗现在的掌门?” 白胡子老头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来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修为,他仔细打量嬴政,发现这人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根本看不透深浅,心里顿时警惕起来:“老夫万剑宗掌门周元清,阁下是何人?为何闯我山门?” 嬴政负手而立,淡淡道:“朕,秦始皇嬴政。” 此言一出,万剑宗众人面面相觑,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嘀咕:“秦始皇? 周元清也皱起眉头,他活了几百年,当然知道秦始皇是谁,他沉声道:“阁下莫要开玩笑,虽然万剑宗隐世,但是外面的事情我也算有所耳闻,秦始皇早已驾崩,怎么可能还活着?” 嬴政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释放出一丝气息。 就是这一丝气息,周元清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身后那几个弟子更惨,直接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困难了。 那股气息太恐怖了,比他们宗门里供奉的老祖还要强上不知道多少倍,简直就像面对整个天地,让人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半步金仙境的威压,哪怕只是泄露出千分之一,也不是渡劫期的修士能承受的。 周元清额头上冷汗直冒,声音都变了调:“前……前辈,您……” 嬴政收回威压,语气平静:“现在信了吗?” 周元清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晚辈有眼无珠,不知前辈驾临,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恕罪!” 他身后的弟子们也赶紧爬起来行礼,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开什么玩笑,这种级别的存在,翻手之间就能把整个万剑宗抹平,他们哪还敢有半点不敬? 嬴政摆摆手:“不必多礼,朕今日来,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有要事与贵宗商议,可否请掌门带路,让朕见见贵宗的几位老祖?” 周元清心里一沉,对方连他们宗门有几位老祖都知道,显然是做足了功课来的,他不敢拒绝,连忙侧身让路:“前辈请,晚辈这就带路。” 一行人沿着石阶往上走,穿过山门,进入万剑宗内部。扶苏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发现这万剑宗虽然封山五百年,但内部并不破败。 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错落有致,虽然谈不上金碧辉煌,但处处透着古朴典雅的味道,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衰败的气息,灵气稀薄得可怜,连山间的花草都蔫头耷脑的,没什么精神。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周元清带着他们来到山顶的一座大殿前,大殿门口站着两个守门弟子,见到掌门亲自带人上来,连忙行礼。 周元清转身对嬴政说:“前辈稍候,晚辈这就去请老祖出关。” 嬴政点头:“去吧。” 周元清匆匆走进大殿,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殿门再次打开。这一次,走出来的是三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最前面那个胡子都拖到地上了,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样,但眼神犀利如剑,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周元清跟在三人身后,态度极其恭敬。 三个老者走到嬴政面前,齐齐打量了他一眼。为首那个长胡子老者眉头紧皱,他感受不到嬴政身上有任何灵力波动,但正因为感受不到,才更可怕,这说明对方的修为远超自己 “老夫万剑宗太上长老古苍云,这二位是师弟古苍松、古苍柏。”长胡子老者拱手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来我万剑宗所为何事?” 嬴政再次自报家门:“朕,秦始皇嬴政。” 古苍云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震惊之色,他们活了上千年,见多识广,知道有些大能可以活很久很久,秦始皇如果真的踏上了修仙之路,活到现在也不是不可能。关键是,眼前这个人的修为太恐怖了,恐怖到让他们生不出半点怀疑。 “原来是始皇帝陛下。”古苍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不知陛下驾临我万剑宗,有何指教?” 嬴政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朕来,是想请万剑宗重新出山。” 此言一出,古苍云三人和周元清都愣住了。 重新出山? 古苍云皱眉:“陛下,我万剑宗封山隐世五百年,早已不问世事。如今外界是什么情况,我们不清楚,也不想清楚。陛下让我们重新出山,总得给个理由吧?” 嬴政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理由很简单,人间界快撑不住了。” 古苍云一愣:“什么意思?” 嬴政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在大殿前的广场上找了一块石头坐下,然后示意万剑宗的人也坐下。 他看了看扶苏和秦雪,又看了看万剑宗的几位老祖和掌门,开始讲述那个关于诸界封印的真相。 他把人间界灵气匮乏的原因,上古大能封印诸界通道的壮举,封印正在逐渐崩溃的危机,以及将来可能面临的浩劫,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他讲得很慢,很细,用的都是大白话,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懂。 万剑宗的人刚开始还带着怀疑,但听着听着,脸色就变了。 古苍云活了上千年,阅历丰富,他知道嬴政说的不像是假话。因为很多疑点,在嬴政的解释下都说得通了,为什么人间界灵气越来越稀薄? 为什么上古时期那么多大能,现在一个都见不到?为什么天地之间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压抑感?这些疑问,困扰了他几百年,今天终于有了答案。 “陛下说的这些……”古苍云声音有些发颤,“都是真的?” 嬴政看着他:“朕有必要编这么长的故事来骗你吗?朕的修为摆在这里,半步金仙境,你觉得朕是那种闲得没事干的人吗?” 古苍云沉默了。 半步金仙境,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境界,以这种修为,秦始皇要灭万剑宗就是抬抬手的事,根本不需要编故事来哄骗他们。 “陛下,”古苍松开口了,声音沙哑,“就算您说的都是真的,那跟我们万剑宗重新出山有什么关系?我们万剑宗现在的实力,别说应对诸界浩劫,就是在人间界都不算顶尖 ,出不出山,有什么分别?” 嬴政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有分别。”他说,“你们万剑宗封山五百年,保存了实力,这是你们的优势。但你们也封山太久了,久到快忘了自己的根在哪儿。 你们以为躲在山里就能平安无事?告诉你们,封印一旦崩溃,别说你们这座山,就是整个天地都得翻过来。到时候,谁都跑不掉。” 古苍柏冷哼一声:“陛下这是在威胁我们?” 嬴政摇头:“不是威胁,是说事实,朕来请你们出山,不是要你们给朕当牛做马,而是要你们跟朕一起,为人间界的未来拼一把。 朕要重建大秦帝国,不是为了当皇帝过瘾,而是要聚集人间界所有的力量,去加固封印,去应对即将到来的浩劫。 你们万剑宗,曾经是人间界第一大宗门,你们的祖师爷,当年也是参与封印大战的英雄,现在你们躲在山上当缩头乌龟,对得起你们的祖师爷吗?” 这话说得有点重了,古苍云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但谁也没法反驳。 因为嬴政说的是事实。 万剑宗的祖师爷,确实是上古时期的大能之一。宗门典籍里记载得很清楚,祖师爷当年为了封印诸界通道,耗尽修为,以身殉道。 他们这些后辈子孙,享受了祖师爷用命换来的太平,现在却躲在山上不问世事,说起来确实不太光彩。 周元清叹了口气,站出来打圆场:“陛下,不是我们不想出山,实在是……有心无力啊。您也看到了,我们万剑宗封山五百年,灵气越来越稀薄,弟子的修为一年不如一年。 现在整个宗门,除了三位老祖,就只有几个渡劫期的长老,剩下的都是元婴、化神的小辈,就这点实力,出山能干什么?” 嬴政笑了笑:“你们以为朕是来拉你们去打仗的?错了。朕要你们出山,是让你们重新融入人间界,恢复宗门传承,培养弟子,积蓄力量。 等到封印真正崩溃的那一天,人间界需要每一份力量,哪怕只是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也比没有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朕不是白让你们出力。朕会给你们提供修炼资源,会帮你们修复灵脉,甚至会传授你们更高深的修炼法门。朕的修为摆在这里,随便指点你们几句,就够你们受用一辈子了。” 这话说得狂,但万剑宗的人都不敢反驳,半步金仙境,确实有资格说这种话。 古苍云沉默了很久,最后抬起头,看着嬴政:“陛下,老夫能不能问一句,您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以您的修为,就算诸界封印崩溃,您带着家人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应该也能活下来吧?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去重建大秦、去管人间界的死活?” 嬴政看了他一眼,目光深沉。 “因为朕是秦始皇。”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朕当年横扫六合,一统天下,为的是什么?为的是让天下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让中原大地不再生灵涂炭。朕当皇帝,不是为了享福,是为了担责任。现在,朕虽然走上了修仙之路,但这个初心,从来没变过。” 他转过身,看向扶苏,目光变得柔和:“而且,朕的儿子,朕的儿媳,都是人间界的人。朕要为他们,为他们的后代,留下一个能活下去的世界。这个理由,够不够?” 古苍云听完,深深鞠了一躬。 “陛下大义,老夫佩服。”他抬起头,眼中闪过决然之色,“我万剑宗,愿意出山!” 古苍松和古苍柏对视一眼,也齐齐拱手:“愿意出山!” 周元清更是激动得胡子直抖:“弟子们憋了五百年,早就想出去了!陛下肯给我们这个机会,我们求之不得!” 嬴政哈哈一笑,拍了拍古苍云的肩膀:“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从今日起,万剑宗改为大秦剑阁,你们还是原来的编制,还是原来的传承,只是挂在大秦名下。 朕不会干涉你们的内务,但在大事上,你们要听从朕的调遣。这个条件,你们能接受吗?” 古苍云想了想,点头道:“能接受,陛下为人间界做这么多事,我们听陛下调遣,应该的。” 第41章 第41章 离开万剑宗之后,嬴政没有耽搁,带着扶苏和秦雪继续向东飞,这一飞又是大半天。 扶苏跟在嬴政身后,心里头琢磨着刚才在万剑宗的经历,说实话,他没想到万剑宗会那么痛快就答应出山,更没想到父皇几句话就能让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心悦诚服。 “父皇,”扶苏忍不住开口,“您刚才跟万剑宗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您重建大秦,真的是为了人间界的未来?” 嬴政头也没回,淡淡说道:“你觉得为父在骗他们?” 扶苏连忙摇头:“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只是……” “只是什么?”嬴政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扶苏,为父当年一统六国,焚书坑儒,修长城,建驰道,哪一件事是为了自己享福? 有人说朕是暴君,说朕劳民伤财,可他们不想想,没有朕的统一,天下还要乱多少年?没有朕的长城,北方的匈奴早就打进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为父承认,有些事做得确实急了,狠了,但为父的初心,从来都不是为了当皇帝而当皇帝。 现在也一样,朕走上修仙这条路,不是为了长生不老,是为了能做更多的事。 秦雪在旁边轻声说道:“父皇,我懂您的意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您有现在的修为,就有责任保护更多的人。” 嬴政点了点头,露出欣慰的笑容:“雪儿说得对,扶苏,你娶了个好媳妇。” 扶苏脸一红,秦雪也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三人又飞了一阵,前方的地貌开始变化,连绵的群山渐渐变成了起伏的丘陵,丘陵之间偶尔能看到几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两岸长满了青翠的竹林。 嬴政放慢速度,开始仔细打量下方的地形,他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目光扫过每一座山丘、每一条河流。 扶苏好奇地问:“父皇,青云观就在这附近吗?” “嗯。”嬴政应了一声,“根据朕得到的消息,青云观就隐在这片丘陵之中,不过他们的隐藏手段比万剑宗高明得多,不是简单的幻阵封锁,而是借助了天地之势,把整个宗门都融进了山川河流之中,从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迹。” 秦雪皱眉:“那怎么找?连痕迹都没有,总不能把这片丘陵全翻一遍吧?” 嬴政笑了笑:“不用翻,有更简单的办法。”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玉简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约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这是什么?”扶苏凑过来看。 “青云观的山门钥匙。”嬴政解释道,“朕在来之前,花了不少功夫才弄到这东西,青云观虽然隐世,但他们跟外界并非完全断绝联系,偶尔会有弟子秘密出山采购物资,朕就是通过这个渠道,找到了他们的山门所在。” 他把玉简握在手中,往里面注入一丝仙力,玉简上的符文立刻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响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振翅。 玉简震动了几下,突然脱离嬴政的手掌,朝前方飞了出去。 嬴政眼神一凝:“跟上!” 三人跟着玉简飞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玉简在一片看似普通的竹林上空停了下来,它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猛地往下一坠,直直撞向地面。 “砰——” 玉简撞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尘土散去之后,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丈许的光圈,光圈内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条青石铺成的小路,小路蜿蜒向前,消失在竹林深处。 嬴政落在光圈旁边,低头看了看,点了点头:“就是这里了,青云观的山门藏在这片竹林下面,用了天地大阵掩盖,要不是有这把钥匙,就算朕亲自来,也得费不少功夫才能找到。” 扶苏看着那个光圈,心里头有些发毛,这片竹林看起来普普通通,谁能想到下面藏着一个隐世五百年的道门宗门? “走吧。”嬴政率先走进光圈,踏上那条青石小路。 扶苏和秦雪连忙跟上。 一踏上青石小路,周围的环境瞬间变了,竹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排参天古木,树干粗得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日,把头顶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小路的尽头,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座牌坊,牌坊是用整块的白石雕成的,虽然经过无数风雨侵蚀,依然透着一股庄严古朴的气息。 三人走到牌坊前,扶苏抬头一看,牌坊上刻着三个大字:青云观。 字迹古朴苍劲,每一笔都像是用剑刻上去的,透着一股凛然正气。 嬴政看着那三个字,微微点头:“不愧是道门传承,光看这几个字就知道,青云观的道统不简单。” 秦雪好奇地问:“父皇,道门跟普通修士有什么不一样吗?” 嬴政想了想,解释道:“道门修的不仅仅是灵力,更重‘道’的领悟,普通修士修炼,靠的是功法、丹药、灵脉,一步步积累灵力,提升境界。 但道门不一样,他们讲究‘悟道’,一朝顿悟,立地飞升,哪怕之前只是个筑基期的小道士,只要悟通了某个道理,修为就能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扶苏惊讶:“这么厉害?” “厉害是厉害,但难也难在这里。”嬴政说,“悟道这种事,靠的不是努力,是机缘。 有的人一辈子都悟不透,有的人可能喝口茶的功夫就悟了,说不准,所以道门的弟子修为参差不齐,强的强得离谱,弱的弱得可怜。” 三人穿过牌坊,沿着小路继续往前走。路两边开始出现一些建筑,都是些古朴的道观殿堂,青砖灰瓦,飞檐翘角,虽然不如皇宫那般金碧辉煌,但自有一股清幽雅致的韵味。 奇怪的是,走了这么久,一个人都没看到。 整个青云观静悄悄的,安静得有些诡异,连鸟叫虫鸣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扶苏心里头越发不安:“父皇,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嬴政摇头:“不是没人,是都躲起来了。他们知道朕来了,故意不出来迎接,这是在给朕下马威呢。” 秦雪愣了一下:“下马威?他们连面都不露,怎么下马威?” 嬴政笑了笑:“你想想,朕堂堂半步金仙,亲自登门拜访,结果连个人影都见不到,换了你,你会怎么想?” 秦雪想了想:“会觉得他们不给我面子,可能会生气。” “对。”嬴政点头,“他们就是想看看朕的涵养,看看朕是那种动不动就发怒的暴君,还是能沉得住气的明主,这是道门的老把戏了,用这种手段来试探来者的心性。” 扶苏皱眉:“那父皇您打算怎么办?” 嬴政负手而立,淡淡说道:“他们想试探,那就让他们试探,朕有的是耐心。” 说完,他带着扶苏和秦雪继续往前走,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悠闲。 三人穿过几重殿宇,来到一个宽阔的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青石,青石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但隐约能看出上面刻画着一个太极图案。 太极图一半阴一半阳,阴阳鱼首尾相衔,虽然历经风雨,依然清晰可辨。 嬴政看到这块青石,眼睛一亮。 “找到了。” 他大步走到青石前,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伸出右手,按在了太极图的中心位置。 扶苏和秦雪对视一眼,都不知道父皇在做什么。 嬴政闭上眼睛,体内仙力缓缓运转,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顺着手掌涌入青石之中。 青石先是微微震动,然后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而悠远。 紧接着,太极图开始发光。 先是阴鱼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点幽蓝色的光芒,冷冽而深邃,然后是阳鱼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点金红色的光芒,炽热而明亮,两点光芒相互缠绕,相互追逐,在青石表面飞速旋转。 扶苏看得目瞪口呆,他感受到一股极其玄妙的气息从那块青石中散发出来,那气息不是灵力,也不是仙力,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天地运行的大道法则,又像是万物生灭的根本规律。 秦雪也感受到了,她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往扶苏身边靠了靠。 嬴政依然闭着眼睛,手掌稳稳地按在青石上,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青石突然裂开了。 不是那种轰然炸裂,而是像一朵花一样,从中间缓缓绽放,一层一层地向外翻开,每翻开一层,就有一道光芒从裂缝中射出,照得整个广场亮如白昼。 扶苏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 等光芒散去,他放下手一看,那块青石已经彻底变了模样。原本坑坑洼洼的表面变得光滑如镜,太极图案活了过来,阴阳鱼在石面上缓缓游动,像是在呼吸一样有节奏地闪烁着光芒。 一缕青烟从太极图的中心飘了出来。 青烟袅袅升起,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慢慢凝聚成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白胡子老道,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柄拂尘,拂尘的尘尾雪白如云,没有一丝杂色。 老道身高不过五尺,瘦得跟竹竿似的,但一双眼睛格外明亮,像是两颗星星嵌在脸上,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他看着嬴政,哈哈一笑,声音洪亮得完全不像一个瘦老头:“道友且慢,来我青云观有何事情啊?” 嬴政睁开眼睛,收回手掌,打量了一眼这个白胡子老道。 真仙中期。 嬴政心中微微惊讶,他在来之前做过功课,知道青云观是老子传下的道统,底蕴深厚,但没想到深厚到这种程度。 万剑宗最强的老祖才地仙境,而青云观随便出来一个守门的老道就是真仙中期,这差距也太大了。 “真仙中期。”嬴政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赞叹,“不愧是老子所在的道门,底蕴就是深厚。” 白胡子老道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嬴政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半步金仙?道友修为通天,贫道佩服,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秦始皇,嬴政。” 白胡子老道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原来是始皇帝陛下,贫道青云观守山人清风,见过陛下。” 他虽然是守山人,但修为摆在那里,只是拱手行了个平礼,并没有像万剑宗的人那样卑躬屈膝。 嬴政也不在意,回了个礼:“清风道长,朕今日来访,是想见青云观的观主,有要事相商,不知能否引见?” 清风老道捋了捋胡须,笑道:“陛下既然能通过青石考验,自然有资格进我青云观。不过贫道得先问一句,陛下找我青云观的观主,所为何事啊?” 嬴政看着他,认真说道:“为天下苍生。” 清风老道收起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盯着嬴政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这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良久,他点了点头:“陛下请随贫道来。” 他转身朝广场后面走去,拂尘一甩,前方的空气像帘子一样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向更深处的道路。 嬴政带着扶苏和秦雪跟上。 穿过那条道路,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之前看到的那些古朴殿堂只是青云观的外围,真正的核心区域藏在更深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山谷,四面环山,中间是一片平坦的盆地,盆地里种满了青竹,竹林间点缀着数十座精致的道观和亭台,一条清澈的溪流从山谷深处流出,蜿蜒穿过整片竹林,溪水叮咚作响,像是在弹奏一首悠扬的曲子。 最让扶苏震惊的是这里的灵气浓度。 浓稠得几乎要凝成液体了。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大量的灵气涌入体内,经脉中的灵力自行运转起来,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一切。 扶苏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在飞速增长,短短几十个呼吸的功夫,竟然比他在外面修炼一个月增长得还多。 秦雪也是满脸震惊,她在妖界修炼过,见过不少灵气充沛的地方,没想到人间界青云观还有此等好地方 嬴政倒是神色平静,他见多识广,比这更浓郁的灵地都见过,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可:“青云观的灵脉保存得不错,五百年的封山,灵气还能维持到这个程度,不容易。” 清风老道苦笑:陛下有所不知,五百年前刚封山的时候,这里的灵气比现在浓十倍不止。 五百年下来,灵脉消耗了大半,弟子们的修炼速度越来越慢,再这样下去,再过一两百年,这灵脉就彻底枯竭了。 嬴政没说话,跟着清风老道穿过竹林,来到山谷最深处的一座道观前。 这座道观不大,只有三间殿堂,但每一间都精致到了极致,飞檐上雕着栩栩如生的仙鹤,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整座道观被一层淡淡的光罩笼罩着,那是阵法运转时产生的灵光。 道观门口站着两个年轻道士,一男一女,都是渡劫期的修为,见到清风老道带人过来,连忙行礼:“清风师叔祖。” 清风老道点点头:“去禀报观主,就说有贵客来访。” 男道士转身跑进道观,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跑了出来,脸色有些古怪:“师叔祖,观主说……说他在闭关,不见客。” 清风老道眉头一皱:“闭关?他前天还在广场上晒太阳,怎么就闭关了?” 女道士小声说:“观主说……说他突然悟道了,不能打扰。” 扶苏忍不住想笑,这理由也太敷衍了。 嬴政倒是面色不变,淡淡说道:“既然观主在悟道,那朕就在这儿等着,悟道是大事,不能打扰,朕有的是时间。” 说完,他真的在道观门口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闭目养神,一动不动。 清风老道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始皇帝这么沉得住气,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叹了口气,也在旁边坐下了。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道观的门终于开了。 一个中年道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起来四十来岁,面容儒雅,穿着一身青色道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走起路来飘飘欲仙,颇有一股仙风道骨的味道。 他的修为,真仙后期。 比清风老道还高一个小境界。 中年道人走到嬴政面前,拱手行礼,态度恭敬但不卑微:“青云观观主清玄子,见过始皇帝陛下,之前多有怠慢,还请陛下恕罪。” 嬴政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打量了清玄子一眼,点了点头:“真仙后期,不错,朕还以为你要再等两个时辰才出来。” 清玄子苦笑:“陛下说笑了,陛下亲自登门,贫道若是再不出来,就太不识抬举了。”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陛下请进,我们里面谈。” 嬴政带着扶苏和秦雪走进道观,在正殿落座,清玄子命人奉上清茶,然后屏退左右,只留下清风老道作陪。 “陛下,”清玄子开门见山,“贫道虽然隐世,但并非对外界一无所知,陛下收服傀儡宗和万剑宗的事,贫道已经听说了,贫道想知道,陛下为何要来找我青云观?” 嬴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因为你们是道门,是老子的道统,朕重建大秦,不是为了当皇帝,而是为了应对诸界封印崩溃的浩劫,这件事,需要人间界所有的力量,道门的力量,不可或缺。” 他把诸界封印的事又讲了一遍,这次讲得更详细,更透彻,连一些连扶苏都没听过的细节都讲了出来。 清玄子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清风老道也沉默了,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良久,清玄子抬起头,看着嬴政:“陛下,贫道想问一句,您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以您的修为,就算封印崩溃,您也足以自保,为何要冒着巨大的风险,去管人间界的死活?” 嬴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朕是秦始皇,朕当年一统天下,为的是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这个初心,朕从未忘记,现在朕有了更大的能力,就要承担更大的责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你们道门的老祖宗老子,当年也是参与封印的大能之一,他老人家为的不就是给后世子孙留一条活路吗?现在你们这些后辈,难道要辜负他老人家的心血?” 清玄子身体一震,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站起身,走到道观门口,看着外面那片青翠的竹林,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转过身,朝嬴政深深鞠了一躬。 陛下,青云观,愿出山 第42章 第42章 收服青云观之后,嬴政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离开青云观的时候,清玄子亲自送到山门外,还特意给了嬴政一块令牌,说是道门的信物,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凭这块令牌可以调动青云观在外面的所有资源。 扶苏看着那块令牌,心里头感慨万千。他记得小时候读史书,上面写秦始皇焚书坑儒,打压百家,唯独对道家网开一面,现在看来,这份渊源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父皇,”扶苏忍不住问,“下一个我们去哪儿?” 嬴政把令牌收好,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快落山了,天边烧着一片火红的晚霞。 “炼器宗。”他说。 秦雪一愣:“炼器宗?就是专门炼制法器的那个炼器宗?” “对。”嬴政点头,“人间界曾经有三大宗门,万剑宗主攻杀伐,青云观主修道法,炼器宗主攻炼器。这三个宗门鼎盛时期,号称人间界三根支柱,缺一不可。” 扶苏皱眉:“可是炼器宗不是早就灭亡了吗?我在史书上看到过,说炼器宗在八百年前遭遇了一场大火,整个宗门被烧成了灰烬,从此断了传承。” 嬴政笑了笑:史书上写的,不一定是真的。炼器宗确实遭遇过大火,但不是灭亡,而是借机隐世。 他们那把火是自己放的,就是为了让外界以为他们已经完了,好安安静静地躲起来发展。 秦雪倒吸一口凉气:“自己放火烧自己的宗门?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不小。”嬴政说,“但炼器宗的人向来如此,他们信奉的是‘大隐隐于火’,觉得只有经历过烈火的洗礼,才能锻造出真正的好法器。对自己都这么狠,对敌人就更不用说了。” 三人一边说一边飞,朝着西北方向去了。 炼器宗的位置跟前面两个宗门都不一样,万剑宗藏在深山老林里,青云观藏在竹林地下,而炼器宗,藏在一片荒芜的戈壁滩下面。 飞了整整一天一夜,三人来到一片寸草不生的戈壁滩上空。 放眼望去,满地都是碎石和黄沙,风一吹,沙子打得人脸疼,连个活物的影子都看不到,荒凉得让人心里头发慌。 扶苏落到地面上,踩了踩脚下的沙土,疑惑道:“父皇,您确定炼器宗藏在这儿?这地方别说住人了,连根草都不长,怎么藏宗门?” 嬴政没回答,而是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子,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 秦雪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有铁锈味。”嬴政把沙子丢掉,拍了拍手,这地底下有大量的金属矿脉,而且不是天然的,是人为埋进去的。 炼器宗就藏在这下面,用金属矿脉做掩护,布了一个极其高明的阵法,把整个宗门都沉到了地底。 扶苏踩了踩地面,跺得脚底板生疼,但下面传来的声音很沉闷,不像是空的。 嬴政站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铜镜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正面光滑如镜,映出嬴政的脸。 他把铜镜对准地面,往里面注入一丝仙力,铜镜正面立刻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芒,光芒穿透沙土,照到了地底下。 扶苏凑过去一看,铜镜里映出的画面让他大吃一惊。 地底下三十丈深的地方,竟然真的藏着一片建筑群!宫殿、楼阁、高塔,一应俱全,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地下空间里,像是另一个世界。 最神奇的是,那些建筑全都在发光,每一座宫殿、每一块砖瓦都散发着淡淡的红光,像是被烧红的铁块,但又不烫,反而透着一股温暖的感觉。 “这就是炼器宗?”扶苏喃喃道。 “对。”嬴政收起铜镜,“而且他们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震动,而是一种很有节奏的震动,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下呼吸,一起一伏,缓慢而有力。 沙土开始往下陷,以三人站立的地方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地面缓缓下沉,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往下按。 扶苏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想飞起来,被嬴政按住了肩膀。 “别动。”嬴政说,“这是他们的欢迎仪式。” 地面下沉了大约三丈深,停了下来。下沉形成的坑底,露出一块巨大的青石,青石足有丈许见方,表面光滑如镜,上面刻着几个大字。 扶苏凑过去一看,念了出来:“炼器宗山门,过十八兵器阵者,可入内,宗门当满足一愿,不得以蛮力修为破阵,违者逐出,永不再见。” 秦雪皱眉:“十八兵器阵?那是什么?” 嬴政解释道:“炼器宗以炼器闻名天下,对兵器的理解无人能及。他们这个十八兵器阵,据说是用十八种不同的兵器布成的阵法,每一种兵器都有自己独特的特性和用法,十八种组合在一起,变化无穷,极难破解。” 扶苏试探着问:“那要是用蛮力破呢?以父皇的修为,应该不难吧?” 嬴政摇头:“上面写得很清楚,不得以蛮力修为破阵,违者逐出,永不再见。朕要是用蛮力破了,就算进了炼器宗,他们也不会服气,更不会归顺,炼器宗的人性子硬得很,吃软不吃硬,用强的不行。” 秦雪看着那块青石,若有所思:“所以只能靠真本事破阵?” “对。”嬴政看着扶苏和秦雪,“而且不是朕破,是你们破。” 扶苏一愣:“我们?” 嬴政点头:“炼器宗的阵法有个规矩,考验的对象必须是来访者中最年轻的人。朕虽然修为高,但在他们眼里算是长辈,不能参与破阵。所以这个阵,只能你们两个来破。” 秦雪看了看扶苏,扶苏看了看秦雪,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 “父皇,”扶苏咽了口唾沫,“这阵法有多难?我们两个现在的修为,能破得了吗?” 嬴政想了想,说道:“难不难,看你们怎么配合。十八兵器阵不是靠蛮力能过的,要靠智慧,靠默契,靠对兵器的理解。你们两个在妖界修炼了许久,什么样的兵器没见过?应该没问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炼器宗的人就在暗处看着,他们要看的不是你们的修为有多高,而是你们的心性和悟性。拿出真本事来,让他们看看朕的儿子儿媳是什么样的人。” 扶苏深吸一口气,看向秦雪:“雪儿,咱们试试?” 秦雪点头:“试试就试试,大不了失败了父皇再想办法。” 嬴政笑道:“放心,就算你们失败了,朕也有别的办法,不过能一次成功最好,省得麻烦。” 扶苏和秦雪走到那块青石前,青石感应到有人靠近,表面的字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光芒,光芒从青石中射出,在两人面前形成了一道光门,光门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扶苏握住秦雪的手,两人对视一眼,一起走进了光门。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他们出现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上,广场四周立着十八根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悬浮着一件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镋、棍、槊、棒、拐、流星锤,十八般兵器样样齐全。 每一件兵器都在微微发光,散发着不同的气息。刀的气息凌厉霸道,枪的气息锐利直率,剑的气息飘逸灵动,斧的气息厚重沉稳……十八种兵器,十八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扶苏和秦雪有些喘不过气来。 “嗡——” 广场中央的地面上亮起一个光圈,光圈里浮现出一行字:第一阵,刀。 字迹刚出现,立着刀的那根石柱猛地一震,悬浮在上面的刀飞了出来,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直直朝扶苏劈了下来。 那一刀又快又狠,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要把天地都劈成两半。 扶苏吓了一跳,连忙侧身躲开。 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劈过,砍在地面上,地面炸开一道裂缝,碎石飞溅,打得扶苏脸生疼。 秦雪反应快,一抬手,一道冰刃从掌心射出,直取那柄刀的刀柄。 刀像是活的一样,在空中一个翻转,避开了冰刃,然后又朝秦雪劈了过来。 秦雪不敢硬接,连连后退,那柄刀紧追不舍,一刀接一刀,刀刀不离她的要害。 扶苏稳住身形,仔细观察那柄刀的动向。他发现这柄刀虽然凶猛,但招式并不复杂,来来去去就那么几招,劈、砍、扫、撩,全都是刀法中最基本的动作。 “雪儿,”扶苏喊道,“它只会基础刀法,你别怕,跟它周旋!” 秦雪心领神会,不再一味后退,而是开始绕着广场跑,那柄刀追着她砍,但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就是砍不中。 扶苏趁机绕到那柄刀的后方,一掌拍出,掌风打在刀柄上,刀身一震,攻势缓了下来。 秦雪抓住机会,转身一道冰墙挡在身前,那柄刀劈在冰墙上,冰墙碎裂,但刀也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石柱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刀身上的光芒暗了几分,缓缓飞回石柱上方,不动了。 光圈里又浮现出一行字:第一阵,过。第二阵,枪。 扶苏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才第一阵就这么难,十八阵全过,得打到什么时候?” 秦雪走过来,检查了一下他的肩膀,还好只是衣服破了,皮没伤到:“别急,慢慢来。你没发现吗?这阵法的目的不是要打败我们,而是要考验我们对兵器的理解。刚才那柄刀,用的全是基础刀法,只要摸清了它的套路,就不难对付。” 扶苏点头:“你说得对,后面的十六阵,咱们得想个策略,不能硬拼。”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工合作。秦雪主防,用冰系法术制造障碍,拖延兵器的进攻节奏。扶苏主攻,趁兵器被拖住的时候,从侧面或者后方出手,打乱它的攻击。 第二阵是枪。 枪的特点是一往无前,刺、挑、扎、点,每一招都又快又准,讲究的是一个“直”字。 那柄枪朝扶苏刺来的时候,扶苏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柄枪,而是一条毒蛇,又快又狠,防不胜防。 秦雪按照商量好的策略,在扶苏身前连筑三道冰墙,那柄枪刺穿第一道,刺穿第二道,到第三道的时候,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扶苏趁机闪到枪的侧面,一掌拍在枪杆上,枪身一震,枪尖偏离了方向,扎进了地面。 秦雪立刻补上一道冰封术,把枪杆冻在了地里。 那柄枪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枪身上的光芒渐渐暗淡,不动了。 第二阵,过。 第三阵是剑。 剑比刀和枪都难对付。刀霸道,枪直接,但剑灵巧多变,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时而凌厉如电,时而轻柔如风,让人捉摸不透。 扶苏和秦雪配合了好几次,都没能打中那柄剑,反而被它逼得连连后退,好几次差点被刺中。 “这剑太滑了,”秦雪喘着气说,“抓不住它的轨迹。” 扶苏盯着那柄剑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我知道了,剑的特点是变化,但它再怎么变,也有规律可循,你注意到没有,它每次变招之前,剑尖都会微微颤动一下,那就是它的破绽。” 秦雪仔细观察,果然发现那柄剑在变招之前,剑尖会有一个极其细微的颤动,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 “下一次它变招的时候,你封住它的退路,我来抓它。”扶苏说。 那柄剑再次刺来,扶苏和秦雪一左一右夹击,秦雪提前在剑的退路上布下冰墙,那柄剑变招的时候,剑尖一颤,往左边偏去,正好撞上秦雪的冰墙。 扶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剑柄,死死握住。 那柄剑在他手里剧烈挣扎,剑身嗡嗡作响,但扶苏的手像铁钳一样,怎么都挣不脱。 挣扎了一会儿,剑身终于安静下来,光芒消散。 第三阵,过。 接下来是戟、斧、钺、钩、叉…… 一关一关地过,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从最初的磕磕绊绊,到后来的行云流水,几乎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秦雪的冰系法术用得越来越熟练,冰墙、冰封、冰刃、冰牢,各种法术信手拈来,把兵器的进攻路线封得死死的。 扶苏的掌法也在实战中不断精进,他从那些兵器的招式中领悟了很多东西,刀的霸道、枪的直接、剑的灵动、斧的沉稳……每一种兵器的特点,都融入到了他的掌法之中,让他的招式变得更加丰富多变。 到了第十阵的时候,扶苏已经能徒手接下兵器的攻击了,一掌拍出,劲力恰到好处,既不伤兵器,又能让它失去平衡。 秦雪看得目瞪口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扶苏自己也有些意外,他感觉这阵法不只是在考验他们,更像是在教他们。每过一关,他对兵器的理解就深一层,对招式的领悟就多一分。 嬴政在外面通过铜镜看着里面的情况,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他之所以让扶苏和秦雪来破阵,一方面是炼器宗有规矩,另一方面也是想借这个机会磨练他们两个。现在看来,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第十二阵,鞭。 鞭是软兵器,跟前面的硬兵器完全不一样。鞭子在空中飞舞,像一条灵蛇,抽、扫、缠、绕,招招刁钻,防不胜防。 扶苏第一次遇到软兵器,之前积累的经验全用不上了,被鞭子抽了好几下,胳膊上肿起一道红印。 秦雪也被鞭子缠住了脚踝,差点摔倒。 “不行,”扶苏龇牙咧嘴地揉着胳膊,“这鞭子太难对付了,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抓不住规律。” 秦雪想了想,说:“软兵器虽然灵活,但力量不如硬兵器大,我们可以用范围法术,逼它无处可躲。” 她双手结印,体内仙力疯狂涌出,整个广场的温度骤降,空中飘起了雪花。 秦雪在广场上制造了一场暴风雪,风雪弥漫,能见度极低,那根鞭子在风雪中失去了目标,胡乱抽打,根本打不中人。 扶苏借借着风雪的掩护,悄悄摸到鞭子附近,一把抓住了鞭梢。 鞭子在他手里疯狂扭动,像一条被抓住尾巴的蛇,但扶苏死死攥住不放,另一只手顺着鞭子一路摸过去,找到了鞭柄,用力一扯。 鞭子被他从石柱上扯了下来,光芒熄灭。 第十二阵,过。 最后一阵,流星锤。 流星锤是十八般兵器中最难驾驭的,锤头重,链子长,甩起来威力巨大,但破绽也大。 扶苏和秦雪已经配合得炉火纯青,秦雪在前面用冰墙吸引流星锤的注意力,扶苏从后面绕过去,趁流星锤砸碎冰墙的瞬间,一把抓住链子,用力一拽。 流星锤失去平衡,锤头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扶苏顺势把链子在手臂上缠了几圈,死死锁住。 流星锤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第十八阵,过。 最后一根石柱上的光芒熄灭,广场中央的光圈亮了起来,浮现出一行字:十八阵全过,请入内。 广场的尽头,一扇石门缓缓打开,石门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两边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珠子,照亮了前行的路。 扶苏和秦雪浑身是汗,衣服破了好几处,但脸上都带着笑。他们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石柱,十八件兵器安安静静地悬浮在上面,像是十八个沉默的老师,在目送他们离开。 “走吧。”扶苏牵起秦雪的手。 两人并肩走进通道,沿着台阶一路向下。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比上面的广场还要大好几倍。宫殿里灯火通明,到处都能看到炼器的炉子、铁砧、锤子,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法器,刀枪剑戟、钟鼎炉镜,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宫殿正中央,站着一个赤膊大汉,身高九尺,虎背熊腰,浑身肌肉虬结,皮肤被炉火烤成了古铜色,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 他的修为,地仙后期。 大汉看到扶苏和秦雪走进来,哈哈一笑,声如洪钟:“好!好!好!十八年来,来我炼器宗闯阵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能闯过十八阵的,你们两个还是头一遭!” 扶苏拱手行礼:“晚辈扶苏,见过前辈。” 秦雪也行了一礼:“晚辈秦雪,见过前辈。” 大汉摆摆手:“不必多礼,老夫炼器宗宗主雷烈,你们叫我雷老头就行。” 他上下打量着扶苏和秦雪,越看越满意:“你们两个配合得不错,尤其是你,小丫头,冰系法术用得炉火纯青,封住了大半兵器的进攻。至于你,小伙子,掌法不错,能从兵器的招式中领悟东西,悟性很好。” 扶苏谦虚道:“前辈过奖了,我们只是运气好。” 雷烈哈哈大笑:“运气?十八阵全过,光靠运气可不行。你们两个是真有本事。” 这时,嬴政从通道里走了进来,他一直在外面用铜镜看着,阵法一破,他就跟着进来了。 雷烈看到嬴政,脸色微微一变,他感受到嬴政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强大得多。 “这位是……”雷烈试探着问。 嬴政负手而立,淡淡道:“秦始皇,嬴政。” 雷烈瞳孔一缩,他虽然没有出山,但秦始皇的名号他当然知道,他沉默了片刻,拱手道:“原来是始皇帝陛下,失敬失敬。” 嬴政笑了笑:“雷宗主不必客气。朕的儿子儿媳闯过了你们的十八兵器阵,按照规矩,炼器宗应该满足他们一个心愿,对不对?” 雷烈点头:“对。这是祖师爷定下的规矩,只要有人能凭真本事闯过十八阵,炼器宗就当满足他一个心愿,只要不违背道义,不损害宗门根本,什么都行。” 他看向扶苏:“小伙子,你想要什么?法器?丹药?功法?只要老夫拿得出来的,都行。” 扶苏看了看嬴政,嬴政微微点头,示意他自己做主。 扶苏深吸一口气,说道:“雷宗主,我的心愿不是要什么东西,而是想请炼器宗重新出山,跟我们一起,为人间界的未来做点事。” 雷烈愣住了。 他没想到扶苏会提这个要求。 “重新出山?”雷烈皱眉,“小伙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炼器宗隐世八百年,早就习惯了安静的日子,你让我们重新出山,总得给个理由吧?” 嬴政走上前,把诸界封印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雷烈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走到宫殿角落的一个炉子前,往里面添了几块炭,炉火噼里啪啦地烧着,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陛下,”雷烈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我炼器宗隐世八百年,为的就是避开外界的纷争,安安静静地炼器。现在您让我们出山,去面对那种级别的浩劫,说实话,我心里没底。” 嬴政看着他:“朕知道你没底,朕也没底。但有些事,不是因为有把握才去做,而是因为该去做。炼器宗的祖师爷,当年也是锻造封印法器的主力,你们有这个传承,有这个手艺,如果连你们都不站出来,人间界就真的没希望了。” 雷烈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决然之色。 “好。我炼器宗,愿意出山。不是为了您,是为了祖师爷传下来的手艺,不能在我手里断了。” 嬴政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从今日起,炼器宗改为大秦炼器司,你还是宗主,但在大事上,要听从朕的调遣。” 第43章 第43章 收服炼器宗之后,嬴政没有急着走,而是在炼器宗的地下宫殿里住了一晚。 雷烈这个人虽然看起来粗犷,但心思细腻得很,知道嬴政要赶路,特意让人准备了一顿丰盛的饭菜,还拿出炼器宗珍藏了八百年的老酒招待。 酒足饭饱之后,雷烈拉着嬴政聊天,问了很多关于外界的事 雷烈感慨道,“当年我们炼器宗鼎盛的时候,天下法器十有七八出自我们之手,各大宗门见了我们都客客气气的,现在倒好,我们躲了八百年,外面的世界都不认识我们了。” 嬴政端着酒杯,淡淡说道:“所以朕才要重建大秦,把散落的力量重新聚拢起来,只有拧成一股绳,才能在将来的浩劫中活下来。” 雷烈点头,不再多说。 第二天一早,嬴政带着扶苏和秦雪离开炼器宗,继续往东飞。 这一次的方向是东南,目标是一片叫做“万兽山脉”的地方。 万兽宗,人间界三大宗门之一,以驭兽闻名天下。 这个宗门的历史比万剑宗和炼器宗都要古老,据说在远古时期就有了传承,他们的祖师爷是一位能跟天地万兽沟通的大能,一个人就能驱使成千上万的灵兽作战,战斗力极其恐怖。 “父皇,”扶苏一边飞一边问,“万兽宗跟其他宗门有什么不一样?他们也是封山隐世了吗?” 嬴政点头:“封了,但封的方式不一样。万兽宗没有用阵法封锁山门,而是直接把整个宗门搬进了一片与世隔绝的山脉深处,那片山脉被他们用秘法改造过,到处是凶猛的灵兽,外人根本进不去。” 秦雪好奇地问:“那我们怎么进去?硬闯?” 嬴政笑了笑:“硬闯也行,但没必要,朕来之前,已经让人打探清楚了,万兽宗虽然隐世,但他们每十年会派弟子出来一次,采购一些必需品,算算日子,再过几天就是他们出来的时间,我们可以在外面等着,让他们带路。” 扶苏皱眉:“他们肯带路吗?万一不搭理我们怎么办?” 嬴政看了他一眼:“那就让他们不得不搭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扶苏听出了其中的底气。 三人又飞了大半天,脚下的地貌从丘陵变成了山地,山地又变成了连绵不绝的高山。 山峰一座接着一座,一眼望不到头,山上的树木又高又密,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透不下去。 嬴政在一座最高的山峰顶上落了下来,这座山峰的视野最好,能把周围几十里的山脉尽收眼底。 “就在这儿等。”嬴政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按照朕得到的消息,万兽宗的人会在三天内从那个方向出来。”他指了指东南方的一片山谷。 扶苏和秦雪也找地方坐下,开始打坐修炼,等着万兽宗的人出现。 这一等,就是两天。 第二天傍晚,夕阳快要落山的时候,秦雪突然睁开眼睛,指着东南方向喊道:“父皇,那边有动静!” 嬴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那片山谷的上空,突然升起一团浓雾,浓雾翻涌滚动,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翻腾。 片刻之后,浓雾中飞出来三只巨大的飞禽,每一只都有两三丈宽,羽毛漆黑如墨,翅膀扇动的时候带起一阵狂风,吹得下面的树木东倒西歪。 每只飞禽的背上都坐着一个人,穿着兽皮做的衣服,手里拿着鞭子,看起来粗犷彪悍。 “来了。”嬴政站起身,负手而立。 那三只飞禽飞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山峰附近,飞在最前面的那只飞禽背上坐着一个中年大汉,满脸络腮胡子,修为在渡劫后期,他看到山峰上站着三个人,脸色一变,猛地一拉缰绳,飞禽停了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中年大汉警惕地看着嬴政三人,手按在了腰间的鞭子上,“这片山脉是禁地,外人不得进入,你们怎么进来的?” 嬴政没说话,只是微微释放出一丝气息。 中年大汉脸色瞬间煞白,他身下的那只飞禽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翅膀都扇不动了,直直往下坠,中年大汉连忙稳住飞禽,额头上冷汗直冒。 “前……前辈……”他的声音都在打颤。 嬴政收回气息,淡淡道:“朕,秦始皇嬴政,带朕去见你们的宗主。” 中年大汉张了张嘴,想说拒绝的话,但看了看嬴政那双深邃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活了几百年,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人,那股气息比他们宗门里最强的老祖都要强上百倍千倍,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 “是……是,前辈请跟我们来。” 中年大汉转身朝那片山谷飞去,另外两只飞禽一左一右跟着,把嬴政三人夹在中间,说是带路,其实更像是押送,但谁也不敢真的押送,只是小心翼翼地陪着。 穿过那片浓雾,扶苏发现眼前的世界完全变了样。 浓雾后面是一片巨大的盆地,四面环山,盆地里长满了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最神奇的是,这里到处都是灵兽。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各种各样的灵兽看得人眼花缭乱,有浑身冒火的狮子,有长着翅膀的白虎,有通体透明的灵鱼,还有比房子还大的乌龟,懒洋洋地趴在一个水潭边晒太阳。 扶苏看得目瞪口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灵兽,每一只灵兽身上都散发着不弱的气息,有的甚至比他还强。 秦雪也是满脸震惊,她在妖界见过不少妖兽,但是妖界的凶残暴戾,而这里的灵兽明显被驯化过,温顺得很,一个个安安静静地趴着,看到有人飞过也不惊慌。 中年大汉带着他们飞到盆地最深处,那里有一座巨大的宫殿,宫殿是用整块的青石砌成的,虽然不如皇宫华丽,但气势恢宏,透着一股粗犷霸道的味道。 宫殿前面的广场上,站着几十个人,男女老少都有,最前面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拐杖上盘着一条金色的小蛇,吐着信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嬴政。 老太太的修为,真仙中期巅峰。 嬴政落在地上,打量了老太太一眼,微微点头:“真仙中期巅峰,不错,你就是万兽宗的宗主?” 老太太眯着眼睛看着嬴政,她感受不到这个人身上有任何灵力波动,但正因为感受不到,才更可怕,她的那条金蛇更是吓得缩回了拐杖里,浑身发抖,怎么都不肯出来。 老太太心里一沉,她的金蛇跟随她上千年,对危险的感知极其敏锐,能让它怕成这样的,说明眼前这个人的修为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老身万兽宗宗主梅姑,敢问阁下是?”老太太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 “秦始皇,嬴政。” 梅姑愣了一下,她身后的那些人也面面相觑,秦始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梅姑活了一千多年,见多识广,她知道有些大能可以活很久很久,秦始皇如果踏上了修仙之路,活到现在也不是不可能,关键是,眼前这个人的修为太恐怖了,恐怖到让她生不出半点怀疑。 “原来是始皇帝陛下。”梅姑拱手行了一礼,“不知陛下驾临我万兽宗,有何贵干?” 嬴政开门见山:“朕来,是想请万兽宗重新出山。” 此言一出,万兽宗的人顿时炸开了锅。 “重新出山?我们在这儿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出山?” “就是,外面乱糟糟的,出去干什么?” “我们万兽宗隐世上千年了,早就习惯了,不想出去。” 梅姑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看着嬴政,沉声道:“陛下,我万兽宗隐世千年,早已不问世事,陛下让我们出山,总得给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嬴政看着她,缓缓说道:“理由很简单,人间界快撑不住了。” 他把诸界封印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从上古大能封印诸界通道,到封印逐渐崩溃的危机,再到将来可能面临的浩劫,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万兽宗的人刚开始还带着怀疑,但听着听着,脸色就变了。 梅姑的脸色更是难看得厉害,她活了上千年,对上古的事情知道得比普通修士多得多,嬴政说的很多细节,跟她从宗门典籍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陛下说的这些……”梅姑声音有些发颤,“都是真的?” 嬴政看着她:“朕有必要大老远跑来找你们,就为了编个故事骗你们吗?” 梅姑沉默了。 她身后一个中年男人站了出来,这人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修为在真仙中期,看起来就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陛下,”那中年男人瓮声瓮气地说,“就算您说的都是真的,那跟我们万兽宗有什么关系?我们万兽宗躲在十万大山深处,有灵兽大军守护,就算封印崩溃,我们也不怕。凭什么要我们出去送死?” 嬴政看了他一眼,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你叫什麼名字?” “万兽宗大长老,熊霸。” “熊霸,好名字。”嬴政点了点头,“你刚才说不怕封印崩溃,朕问你,你知道封印崩溃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熊霸愣了一下:“不就是异界的妖魔鬼怪冲进来吗?” 嬴政摇头:“不只是妖魔鬼怪。诸界通道一旦打开,从异界涌进来的不仅仅是怪物,还有异界的法则。那些法则跟人间界的法则不一样,会互相冲突,互相碾压,到时候整个天地都会陷入混乱,山川崩塌,江河倒流,灵气暴走,别说你躲在这十万大山里,就是躲到地底下,也躲不掉。” 熊霸脸色变了。 嬴政继续说道:“而且,你以为你那些灵兽能护住你?异界的法则入侵,最先受影响的就是灵兽和妖兽,它们对天地法则的变化比人类敏感得多,到时候别说替你打仗了,不反噬你就算好的。” 梅姑的脸色更难看了,她是驭兽的行家,当然知道嬴政说的不是假话,灵兽确实对天地法则的变化极其敏感,一旦法则混乱,灵兽会变得狂躁不安,甚至失控反噬主人。 “陛下,”梅姑深吸一口气,“您让我们出山,是要我们做什么?打仗?” 嬴政摇头:“不全是,朕要你们出山,一是为了聚集力量,二是为了借助你们驭兽的本事,你们万兽宗有驯服灵兽的秘法,这本事在将来有大用。 封印崩溃之后,人间界的灵兽和妖兽会大量狂化,如果没有你们这样的人去安抚和控制,那些灵兽妖兽会成为第二波灾难。你们不是帮朕,是帮天下苍生。” 梅姑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弟子,看着那些安安静静趴在广场上的灵兽,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陛下,”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疲惫,“您让老身想想,行吗?” 嬴政点头:“行。朕给你一天时间。” 梅姑让人给嬴政三人安排了住处,然后带着几个长老去了后山的禁地。 扶苏看着梅姑离去的背影,小声问嬴政:“父皇,您说她能答应吗?” 嬴政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不好说。万兽宗跟其他宗门不一样,他们跟灵兽相依为命,对外界的事本来就没什么兴趣。不过梅姑是个聪明人,她知道朕说的不是假话,应该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秦雪有些担心:“万一她不答应呢?” 嬴政睁开眼睛,笑了笑:“那朕就让她看看,不答应的后果是什么。”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扶苏和秦雪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梅姑带着几个长老来了。 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但眉宇间依然带着一丝犹豫。 “陛下,”梅姑坐下来,开门见山,“老身昨晚跟几位长老商量了一夜,也翻看了宗门的典籍,您说的那些事,确实跟典籍中记载的吻合。老身相信您没有骗我们。” 嬴政看着她:“但是?” 梅姑苦笑:“但是,老身有个条件。” “说。” “我们万兽宗可以出山,可以归顺大秦,但有一个要求——陛下必须帮我们做一件事。” 嬴政眉头微微一挑:“什么事?” 梅姑站起身,走到门口,指着后山方向:“陛下可知道,我们万兽宗为什么要选在这片山脉隐世?” 嬴政摇头:“不知。” 梅姑叹了口气:“因为这片山脉的地底下,封印着一头上古凶兽。” 扶苏和秦雪同时愣住了。 上古凶兽? 梅姑继续说道:“那头上古凶兽名叫‘混沌’,是远古时期最凶残的妖兽之一。当年万兽宗的祖师爷倾尽全力,才把它封印在这片山脉的地底下,然后用整个宗门的灵兽镇压。 上千年来,我们万兽宗世世代代守在这里,一方面是隐世修行,另一方面也是在镇压混沌。 如果我们整个宗门搬走,封印就会松动,混沌就会破封而出,到时候别说我们,整个东南都会变成一片废墟。” 嬴政站起身,目光变得凝重:“混沌?朕听说过这东西,据说它没有七窍,不分善恶,见什么吃什么,连天地都能吞下去。当年上古大能费了很大功夫才把它封印,没想到封印就在你们万兽宗下面。” 梅姑点头:“正是。所以老身的条件是,陛下必须帮我们加固封印,或者干脆把混沌除掉,否则我们万兽宗不能离开,这是祖师爷留下的遗命,老身不敢违背。” 嬴政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封印在哪儿?带朕去看看。” 梅姑带着嬴政三人穿过广场,来到后山的一个山洞前,山洞入口处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隐约能听到地底下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咆哮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下面翻动。 嬴政走进山洞,沿着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中央,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封印符文,符文一圈一圈地缠绕着石柱,像是在捆绑什么东西。 石柱下面,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深渊里不断涌出黑色的雾气,雾气中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腐朽味。 那股咆哮声就是从深渊里传上来的,比在外面听到的要清晰得多,也恐怖得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挣扎,想要冲出来。 嬴政走到深渊边缘,低头往下看,以他的修为,竟然也看不到底,只能感觉到一股极其邪恶的力量在下面翻涌,那股力量之强大,连他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好凶的东西。”嬴政喃喃道。 梅姑站在他身后,脸色凝重:“陛下,这封印撑不了多久了。近几百年来,混沌越来越不安分,封印符文已经出现了裂缝,老身估计,最多再过一百年,封印就会彻底崩溃。到时候混沌破封而出,人间界就多了一场大劫难。” 嬴政转过身,看着梅姑:“你的意思是,让朕帮你们除掉混沌,然后你们才肯出山?” 梅姑点头:“正是。只要陛下能解决混沌的问题,老身和万兽宗上下,任凭陛下调遣。” 嬴政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好,朕答应你。” 梅姑大喜:“陛下有办法除掉混沌?” 嬴政摇头:“现在没有,但朕可以想办法。混沌是上古凶兽,修为至少在金仙境,朕现在只是半步金仙,硬拼不是对手。不过,朕有办法加固封印,至少能再撑几百年。这几百年里,朕会想办法提升修为,或者找到彻底除掉混沌的办法。” 梅姑有些失望,但想想也是,混沌那种级别的凶兽,怎么可能说除掉就除掉?能加固封印,多撑几百年,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那就多谢陛下了。”梅姑深深鞠了一躬。 嬴政走到石柱前,伸出右手,按在了石柱上。他闭上眼睛,体内仙力疯狂涌动,一股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射出,顺着石柱上的符文蔓延开去。 符文被金光激活,光芒大盛,照亮了整个洞穴,深渊里传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震得整个山洞都在颤抖,但很快,咆哮声就弱了下去,那股黑色的雾气也渐渐消散了。 嬴政收回手,额头上微微见汗,他转头对梅姑说:“封印加固了,至少三百年内不会出问题。” 梅姑感受了一下封印的力量,果然比之前强了数倍,她激动得热泪盈眶,再次鞠躬:“多谢陛下!陛下大恩,万兽宗永世不忘!” 嬴政摆摆手:“不必谢,朕答应你的事做到了,你答应朕的事呢?” 梅姑直起身,郑重其事地说道:“万兽宗上下,从今日起,归顺大秦,听从陛下调遣!” 她身后的几位长老也齐齐拱手:“归顺大秦,听从陛下调遣!” 嬴政哈哈大笑,拍了拍梅姑的肩膀:“好!从今日起,万兽宗改为大秦万兽司,你还是宗主,但在大事上,要听从朕的调遣。” 梅姑点头:“遵命。” 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深渊里突然又传出一声咆哮,这一次的咆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震得整个洞穴剧烈摇晃,头顶的石头哗啦啦往下掉。 嬴政脸色一变,猛地转身看向深渊。 深渊里,那双血红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比之前更大,更亮,像是两轮血色的月亮,死死地盯着他。 第44章 第44章 嬴政站在深渊边缘,低头看着那双血红的眼睛,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看来这东西不简单。”嬴政沉声道,“它不只是凶兽,它有自己的意识,有智慧,甚至有自己的野心。 扶苏站在嬴政身后,紧紧握着拳头,手心全是汗。他能感受到深渊里那股邪恶的力量比刚才更强了,强到让他呼吸困难。 秦雪站在扶苏身边,她的脸色也不好看,但她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别人看的是恐惧,她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辨认什么。 “父皇,”秦雪突然开口了,“您有没有发现,这头混沌的气息,跟普通的凶兽不太一样?” 嬴政愣了一下,仔细感受了一下,确实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混沌的气息虽然邪恶暴戾,但其中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像是被黑暗包裹着的一颗星星,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说得对。”嬴政皱眉,“这东西身上有矛盾,既像是纯粹的恶,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原本的善。” 梅姑听了这话,脸色突然变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对了!老身想起来了!宗门典籍里记载过,混沌原本不是凶兽,它是上古时期的一位神兽,负责看守天地之间的平衡。后来诸界大战的时候,它被异界的魔气污染了,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嬴政眼神一亮:“你的意思是,混沌可以被净化?” 梅姑摇头:“典籍上只是提了一句,说混沌的本源是善的,被污染之后才变成了恶。但怎么净化,没人知道,我们万兽宗历代宗主都想救它,但上千年过去了,谁都没能做到。” 嬴政沉默了。 深渊里,混沌又发出了声音,这一次比刚才更清晰,更响亮,带着一股滔天的怒意: “你们……想净化朕?可笑……朕是天地间最强的存在……谁也净化不了朕……” 洞穴又开始摇晃,石柱上的符文剧烈闪烁,像是随时会碎裂。 秦雪看着深渊里那双血红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就像是有一个人在黑暗里向她求救,但那个人又被锁链捆着,动弹不得。 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了深渊边缘。 扶苏吓了一跳,一把拉住她:“雪儿,你干什么?太危险了!” 秦雪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得可怕:“扶苏,你相信我。” 扶苏愣住了,他从来没有在秦雪脸上见过这种表情,那不是冲动,不是鲁莽,而是一种笃定,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 “雪儿,你想做什么?”嬴政也看了过来,目光中带着审视。 秦雪深吸一口气,说道:“父皇,我想试试,我能感觉到混沌的内心深处有一丝挣扎,它不想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它被魔气困住了,就像一个人被困在笼子里,想出来但出不来,我或许能帮它。” 梅姑急了:“丫头,你别乱来!混沌的魔气连真仙都扛不住,你一个真仙初期的小娃娃,进去就出不来了!” 秦雪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得像雪山上初升的太阳:“梅婆婆,您放心,我不是硬拼,我是跟它谈谈。” 谈谈? 梅姑觉得这丫头疯了。 但嬴政没有阻止,他盯着秦雪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点了点头:“去吧。朕在这儿看着,出事了朕会出手。” 扶苏急了:“父皇!” 嬴政抬手制止了他,淡淡道:“雪儿不是莽撞的人,她既然说有把握,就让她试试。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从混沌开口说话到现在,它的注意力一直在雪儿身上?” 扶苏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如此,混沌那双血红的眼睛,从秦雪走进洞穴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盯着她,连看嬴政都没看那么久。 秦雪走到深渊边缘,蹲下身,把手伸进了那团黑色的雾气里。 雾气碰到她的手指,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秦雪的手指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冰霜散发着淡淡的蓝光,跟雾气的黑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混沌发出一声低吼:“冰……你是冰……” 秦雪没有缩手,她把手更深地探进雾气里,冰霜沿着她的手臂往上蔓延,但她毫不在意,反而闭上了眼睛。 她在用自己的神识跟混沌沟通。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像是走进了一个黑暗的房间,房间里关着一个人,那个人在哭,在喊,在砸墙,但没有人听得见。 秦雪在黑暗中找到了那个人,那是一个巨大的影子,蜷缩在角落,身上缠满了黑色的锁链,锁链上长满了倒刺,每一根倒刺都深深地扎进影子的身体里,黑色的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你是谁?”秦雪问。 影子抬起头,那是一张模糊的脸,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双血红的眼睛。 “朕……是混沌……是天地间最强的存在……” 秦雪摇头:“你不是,你不是什么最强的存在,你只是一个被关起来的可怜虫,那些锁链捆着你,那些倒刺扎着你,你很疼,对不对?” 影子愣住了。 它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说过。 所有人见到它,都是害怕,都是恐惧,都是想把它消灭。从来没有人问过它疼不疼。 “你……你怎么知道朕疼?” 秦雪笑了:“因为我以前也疼过,我小时候在一个蔚蓝色地球的地方摔伤,每天晚上都疼得睡不着觉,那种疼,我知道。” 影子沉默了。 秦雪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去摸那些锁链,锁链上的倒刺扎破了她的手指,鲜血流了出来,滴在锁链上。 锁链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裂开了一道缝。 影子瞪大了眼睛:“你……你的血……” 秦雪也愣住了,她看着自己的血滴在锁链上,锁链像是被腐蚀了一样,一块一块地脱落。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她的血液天生就有净化魔气的作用。 “我能帮你。”秦雪看着影子,认真地说,“我能帮你挣脱这些锁链,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影子警惕地看着她:“什么事?” “出来之后,不许害人,你要跟我走,听我的话。” 影子沉默了很久。 “朕……朕凭什么听你的?” 秦雪笑了:“因为我能让你不疼,你不想要自由吗?你不想要摆脱这些锁链吗?你被关在这里上万年了,你不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影子的身体颤抖了一下,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了一滴眼泪。 那滴眼泪是透明的,不是黑色的。 “朕……想……” 秦雪伸手,握住了影子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那种凉意让影子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服,像是一股清泉流进了干涸的心田,把它身体里那些黑色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冲刷掉。 锁链一根一根地断裂,倒刺一根一根地脱落,影子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那双血红的眼睛慢慢变成了金色,不再是恐怖,而是威严,是高贵,是远古神兽应有的样子。 洞穴里,所有人都看呆了。 秦雪蹲在深渊边缘,闭着眼睛,手伸在黑色的雾气里,雾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的金光。 金光越来越亮,从深渊里涌了出来,照亮了整个洞穴。 嬴政眯着眼睛,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扶苏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但看到父皇的表情,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梅姑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她活了上千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金光散去之后,深渊里不再有黑色的雾气,不再有恐怖的咆哮,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低沉的、浑厚的、带着无尽威严的兽吼: “嗷——” 一头巨大的神兽从深渊里飞了出来。 它通体雪白,长着一对金色的翅膀,身体像狮子,尾巴像龙,头上长着一只独角,独角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它的眼睛里没有暴戾,没有邪恶,只有平静和智慧。 它落在秦雪面前,低下头,用独角轻轻碰了碰秦雪的手。 秦雪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头神兽,笑了。 “你愿意跟我走了?” 神兽点了点头,嘴里发出一个苍老但温和的声音:“朕……愿意。” “别叫朕了,你不是皇帝。”秦雪笑着摸了摸它的头,“我给你起个新名字,叫小白,好不好?” 神兽愣了一下,堂堂上古神兽,被叫小白?它想抗议,但看了看秦雪的笑容,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雪白的毛发,最后无奈地点了点头。 “好……吧。” 洞穴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梅姑激动得老泪纵横,跪在地上朝秦雪磕头:“姑娘,你是我们万兽宗的大恩人啊!镇压了上千年的祸患,被你一个人解决了!老身给你磕头了!” 秦雪连忙扶起她:“梅婆婆,您别这样,我也是碰巧,我的血正好能净化魔气,换个人来可能就不行了。” 嬴政走过来,拍了拍秦雪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好孩子。朕果然没有看错人。” 扶苏跑过来,一把抱住秦雪,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雪儿,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担心?” 秦雪靠在他怀里,笑着说:“我不是说了吗,相信我。” 混沌——不,小白——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温柔。 它被封印了上万年,被魔气折磨了上万年,今天终于得到了解脱。 而给它解脱的,是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丫头。 小白低下头,蹭了蹭秦雪的腿,像一个忠诚的大狗。 梅姑看着这一幕,转头对嬴政说:“陛下,从今天起,我们万兽宗就跟着您了。您这位儿媳妇,我们万兽宗上下,心服口服。” 嬴政哈哈大笑,大手一挥:“走!回地面上去!今天高兴,让雷烈那老东西多送几坛好酒来!” 众人说说笑笑地走出了洞穴。 谁也没有注意到,深渊的最深处,还有一双更小、更隐蔽的眼睛,正在黑暗中冷冷地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第45章 第45章 收服万兽宗之后,嬴政在梅姑那里多待了两天。 不为别的,就为了让小白适应一下新环境。这头上古神兽虽然被净化了,但毕竟被封印了上万年,对外面的世界陌生得很,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好奇。 秦雪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活像一条粘人的大狗。 梅姑看着小白对秦雪那股亲热劲儿,感慨得不行:“老身活了上千年,头一回见混沌这么听话。这丫头,天生就是驭兽的料。” 嬴政听了这话,心里头挺高兴。他倒不是在意秦雪能不能驭兽,而是觉得这个儿媳妇越来越让人满意了。 第三天一早,嬴政带着扶苏和秦雪离开万兽山脉,继续往东飞。 这一回的目标是东海龙族。 扶苏一边飞一边问:“父皇,龙族也属于人间界吗?他们不是住在海里,自成一方势力吗?” 嬴政点头:“龙族确实住在海里,但他们从古至今都是人间界的一部分。上古时期,龙族跟人族是盟友,一起对抗过异界的入侵,只不过后来灵气稀薄了,龙族就退回深海,不再跟人族来往了。” 秦雪好奇地问:“那龙族现在还有多少实力?他们的龙王是什么修为?” 嬴政想了想,说道:“龙族的寿命比人族长得多,修炼速度虽然慢,但积累深厚,按照朕得到的消息,东海龙宫的现任龙王敖广,修为应该在真仙巅峰,比青云观的清玄子还高,龙族还有几位太上长老,都是真仙级别的老怪物。” 扶苏倒吸一口凉气:“真仙巅峰?那岂不是比青云观还强?” 嬴政笑了笑:“强是强,但龙族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们太依赖龙脉了,龙脉是龙族的力量源泉,也是他们生存的根本。这五百年来,人间界灵气越来越稀薄,龙脉也跟着衰弱,龙族的实力其实在大幅下降。现在他们最缺的不是强者,而是能让龙脉重新活跃起来的办法。” 扶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三人飞了整整两天,从西南山区一路飞到东海之滨。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轰隆隆的响声。放眼望去,海天一色,无边无际,让人心里头一下子敞亮了不少。 嬴政在海边落了下来,站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望着茫茫大海,沉默了片刻。 “龙宫在海底深处,大概三千丈深的地方。”嬴政说,“朕可以直接带你们潜下去,但龙族有规矩,外人进龙宫必须经过‘龙门’考验。如果不走龙门,直接闯进去,就是挑衅龙族的威严,他们会倾巢而出跟你拼命。” 扶苏皱眉:“龙门考验?那是什么?” 嬴政解释道:“龙门是龙族设在海中的一道关卡,据说是上古时期龙族老祖宗留下来的,用来测试来者的实力和心性,过了龙门,就是龙族的贵客,过不了,就会被弹回海面,永远不得再入龙宫。” 秦雪问:“那考验难吗?” 嬴政笑了笑:“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龙门考验的不是修为高低,而是意志强弱。修为再高,意志不坚定,也过不了,修为一般,但意志如铁,反而能轻松过去。” 他看了看扶苏和秦雪:“你们两个,要不要试试?” 扶苏和秦雪对视一眼,一起点头。 “好。”嬴政一挥手,一道金光裹住三人,一起扎进了海里。 海水自动向两侧分开,形成一条通道,三人沿着通道一路向下,越往下越暗,周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不过有嬴政的金光护着,扶苏和秦雪感受不到任何压力,就像在平地上走路一样轻松。 下潜了大约两千丈,前方的海水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光门。 那光门足有百丈高,五十丈宽,通体金光闪闪,门上雕刻着两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龙头相对,龙尾盘绕,门楣上写着四个大字:龙门飞甲。 光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两侧是万丈深渊,看不到底,只有无尽的黑暗。 嬴政在光门前停了下来,转头对扶苏和秦雪说:“朕先进去,在龙宫等你们,你们两个一起走,互相照应,记住,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怕,不要回头,一直往前走就行。” 说完,他一闪身,直接穿过了光门,消失不见了。 扶苏和秦雪站在光门前,深吸一口气,手牵着手,一起迈了进去。 一踏进光门,周围的世界瞬间变了。 他们出现在一条窄窄的石板路上,路只有两尺宽,勉强能并排站两个人。路的两边是无底的深渊,深渊里传来阵阵凄厉的嚎叫,像是无数只恶鬼在哭喊,听得人头皮发麻。 石板路的前方,弥漫着浓雾,看不清尽头在哪儿。身后,光门已经消失了,变成了一堵无形的墙,推不动,回不去。 “往前走。”扶苏握紧秦雪的手,“父皇说了,一直往前走就行。” 两人沿着石板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步子不敢太大,生怕踩空了掉进深渊里。 走了没几步,深渊里的嚎叫声突然变了,变成了一阵阵窃窃私语,那声音就在耳边回荡,像是有无数个人在同时说话: “扶苏……你是个废物……你配不上秦始皇的儿子这个身份……” “秦雪……你连你真正的爹娘都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们两个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分开吧……分开就能活……” 扶苏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那些话像是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每一句都戳中了他最深的恐惧。 秦雪也咬紧了嘴唇 但她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握紧了扶苏的手,大声说:“别听!都是假的!” 扶苏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那些声音见他们不受影响,变得更加恶毒,更加刺耳,甚至开始辱骂嬴政,说秦始皇是个暴君,说他是千古罪人,说他迟早会遭报应。 扶苏的怒火一下子窜了上来,他停下脚步,想回头骂回去。 秦雪一把拉住他:“别回头!父皇说了,不要回头!” 扶苏咬牙忍住了,但他浑身都在发抖,拳头攥得咯咯响。 就在这时,前方的浓雾中突然亮起了一团金光,金光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往前走,别怕。朕在前面等你们。” 是嬴政的声音。 扶苏和秦雪心里一松,加快了脚步。 金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当他们走进金光的那一刹那,周围的深渊、石板路、浓雾,全都消失了。 他们站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面前。 宫殿是用整块的珊瑚和珍珠建成的,五光十色,璀璨夺目,比人间的任何宫殿都要华丽百倍。 宫殿周围游动着无数的鱼虾蟹贝,每一只身上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光,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海洋生物。 宫殿的大门口,站着两排身穿铠甲的虾兵蟹将,一个个精神抖擞,威风凛凛。 嬴政就站在宫殿门口,负手而立,看着扶苏和秦雪,嘴角带着笑:“不错,比朕预想的还要快。” 扶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长出一口气:“父皇,那些声音太邪门了,差一点就没忍住。” 嬴政拍了拍他的肩膀:“忍住了就好。龙门考验的就是这个,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成大器。” 话音刚落,宫殿里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个身穿金色龙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出来。 他身高八尺,面如冠玉,额头上长着两只龙角,龙角通体金色,隐隐有光芒流转。他的修为,真仙巅峰,气息浑厚得像大海一样,深不见底。 中年男人走到嬴政面前,拱手行礼,态度恭敬但不卑微:“东海龙宫龙王敖广,见过始皇帝陛下。陛下大驾光临,龙宫蓬荜生辉。” 嬴政回了个礼:“敖龙王客气了。朕今日来,是有要事相商。” 敖广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陛下请进,我们里面谈。” 一行人走进龙宫大殿,分宾主落座。敖广让人端上最好的龙宫佳酿和海中珍馐,热情招待了一番。 酒过三巡,敖广放下酒杯,看着嬴政:“陛下,明人不说暗话,您来我东海龙宫,到底是为了什么?” 嬴政也不绕弯子,直接把诸界封印的事,以及自己重建大秦、聚集人间界所有力量应对浩劫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敖广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叹了口气:“陛下,您说的这些,我龙族其实早就知道。” 嬴政眉头一挑:“早就知道?” 敖广点头:“龙族有上古传承的记忆,诸界封印的事,一直记载在龙族的典籍里。不瞒陛下,我龙族这几百年来一直在想办法加固封印,但力不从心。龙脉衰弱,族中高手凋零,能做的实在有限。” 嬴政看着他:“所以敖龙王的意思是?” 敖广站起身,在大殿里踱了几步,然后转过身,郑重其事地说道:“陛下,我龙族可以归顺大秦,可以听从您的调遣。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陛下必须帮我们修复龙脉。”敖广沉声道,“龙脉是龙族的根基,龙脉不修复,龙族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弱,就算出山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要龙脉恢复了,我龙族十万水族,任凭陛下差遣。” 嬴政想了想,问道:“修复龙脉,需要什么?” 敖广说:“需要一种叫‘龙元’的东西。龙元是上古神龙留下的精华,散落在人间界各处,我龙族找了几百年,只找到三颗,还差七颗才能修复龙脉。陛下若能帮我们找到另外七颗龙元,龙族上下,永世不忘大恩。” 嬴政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好,朕答应你。” 敖广大喜:“陛下当真?” 嬴政点头:“当真。不过朕也有一个条件——你们龙族从现在开始,就要参与朕的计划,不能等龙脉修复了再出山。一边找龙元,一边做事,两不耽误。” 敖广想了想,点头道:“好!就这么定了!” 他举起酒杯,高声说道:“从今日起,东海龙宫归顺大秦!陛下但有差遣,龙族万死不辞!” 嬴政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就在所有人举杯庆祝的时候,龙宫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整座宫殿都在摇晃,杯盘碗碟哗啦啦掉了一地。 敖广脸色大变:“不好!有人在动龙脉!” 嬴政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带朕去看看!” 一行人冲出龙宫,朝海底更深处赶去。远远地,他们看到龙脉所在的方向,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正在缓缓形成,旋涡中心,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双巨大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那个黑色的旋涡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在海底睁开了。 旋涡中心那双冷冷的眼睛,比万兽宗地底下那头上古凶兽还要恐怖。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疯狂,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敖广的脸色白得像纸,声音都在发抖:“完了……海眼的封印松动了……” 嬴政盯着那个漩涡,沉声问:“海眼里封印的是什么?” 敖广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出了一个名字:“魔界七魔王之一,玄冰魔王。” “玄冰魔王?”秦雪听到“冰”字,心里头莫名一跳。 敖广解释道:“上古时期,魔界大军入侵人间界,领头的就是七个魔王,这七个魔王每一个都有大罗金仙级别的实力,打得人间界差点崩溃。后来上古大能们拼了命,才把这七个魔王分别封印在人间界各处,我们东海龙宫镇守的这个海眼,封印的就是玄冰魔王。” 扶苏听得头皮发麻:“大罗金仙?那岂不是比父皇还高两个大境界?” 嬴政没说话,但他的脸色也很难看。半步金仙对大罗金仙,差了两个大境界,真打起来,他连一招都接不住。 “封印还能撑多久?”嬴政问。 敖广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睁开眼时,眼中满是绝望:“最多……三天。三天之内找不到加固封印的办法,玄冰魔王就会破封而出。到时候别说东海,整个人间界都得遭殃。” 众人都沉默了。 三天,这么短的时间,上哪儿去找能封印大罗金仙的办法? 就在这时,漩涡中心的那双眼睛突然眨了眨,一个声音从海眼里传了出来,那声音冷得像是从万年冰川底下飘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敖广……你镇守了朕五千年……今天……朕终于要出来了……” 敖广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那声音继续说道:“等朕出来……第一个吃的就是你……然后是你的龙子龙孙……一条都不会剩……” 龙宫的虾兵蟹将们吓得魂飞魄散,有的直接瘫倒在地,有的转身就跑。连敖广身边那几个龙族长老都脸色惨白,腿肚子直打颤。 嬴政上前一步,站在了所有人前面。他看着那双眼睛,冷冷说道:“朕不管你是玄冰魔王还是什么,只要朕还站在这里,你就别想出来。” 那双眼睛转向嬴政,打量了他一下,发出一声冷笑:“半步金仙?区区半步金仙,也敢在朕面前放肆?若是五千年前,朕吹口气就能灭了你。” 嬴政面不改色:“可惜你现在出不来。” 玄冰魔王沉默了,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三天。三天之后,朕会让你跪下求饶。” 说完,那双眼睛缓缓沉入了漩涡深处,黑色的漩涡也慢慢缩小,但并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一个直径三丈的黑洞,像一道永远合不上的伤口,黑漆漆地挂在海底。 敖广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转头对嬴政说:“陛下,现在怎么办?” 嬴政皱眉沉思,他虽然有半步金仙的修为,但面对大罗金仙级别的封印,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加固封印需要的不是蛮力,而是对封印法则的深刻理解,这方面他并不擅长。 “龙宫有没有关于这个封印的典籍?”嬴政问。 敖广连忙点头:“有有有!龙宫藏书阁里有上古流传下来的封印手札,历代龙王都会在上面记录封印的变化。陛下请跟我们来。” 一行人急匆匆赶回龙宫藏书阁。 敖广让人搬出了几十箱竹简和玉简,堆了满满一屋子。嬴政、扶苏、秦雪加上龙宫的几位长老,一起翻找,希望能找到加固封印的办法。 翻了大半天,敖广突然喊了一声:“找到了!” 众人围过去,只见敖广手里捧着一卷发黄的竹简,竹简上密密麻麻地刻着上古文字。嬴政接过来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 “上面说什么?”扶苏着急地问。 嬴政放下竹简,缓缓说道:“上面说,玄冰魔王的封印是用上古大能的心头血设下的。这种封印一旦松动,只有用至纯至净的血液重新浇灌,才能加固。” 敖广补充道:“而且这血液必须是冰属性的,因为玄冰魔王的魔气属寒,只有同属性的至纯之血才能中和他的魔性,让封印重新稳定。”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什么“至纯至净的冰属性血液”。 秦雪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突然开口了:“父皇,让我试试。” 所有人都看向她。 嬴政皱眉:“雪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秦雪点头,认真地说:“我的血液应该符合‘至纯至净’的要求。之前在万兽宗,我的血能净化混沌的魔气,说明我的血对魔气有克制作用。” 扶苏一把抓住她的手,急道:“不行!那海眼里封印的是大罗金仙级别的魔王,你的血要浇灌整个封印,那得流多少血?你会没命的!” 秦雪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让人心疼:“扶苏,如果玄冰魔王破封而出,别说我了,所有人都得死。用我一个人的命,换所有人的命,值了。” “不行!”扶苏的声音都变了调,“一定有别的办法!父皇,您说句话啊!” 嬴政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秦雪,这个儿媳妇跟了他这么久,他太了解她了。这丫头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但骨子里倔得很,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有几成把握?”嬴政问。 秦雪想了想:“三成。” “三成就敢去?” “三成已经很高了。”秦雪笑了笑,“总比坐着等死强。” 嬴政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决然:“朕陪你去。你在前面浇灌封印,朕在后面护着你。一旦情况不对,朕立刻带你走。” 秦雪摇头:“父皇,您不能靠近海眼。玄冰魔王的魔气对您这样的高手有极强的侵蚀作用,您靠得太近,反而会刺激他提前破封。这件事,只能我自己去做。” 扶苏急了:“那我陪你去!” 秦雪摸了摸他的脸,柔声道:“你也不行。你的修为不够,扛不住魔气的侵蚀。你去了,我还要分心照顾你。” 扶苏的眼眶红了:“雪儿……” 秦雪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等我回来。” 说完,她转身朝藏书阁外面走去。 小白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挡在秦雪面前,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它低下头,用独角蹭了蹭秦雪的手,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说“不要去”。 秦雪摸了摸它的头:“小白,听话,在这儿等着。” 小白不肯让开,秦雪瞪了它一眼,它才委屈巴巴地退到一边,趴在地上,眼睛一直盯着秦雪的背影。 嬴政、扶苏、敖广带着龙宫的一众高手,跟在秦雪身后,再次来到了海眼附近。 那个黑色的洞口还在,黑漆漆的,深不见底。洞口的边缘不断有黑色的雾气冒出来,雾气所过之处,海水都变得浑浊不堪,连鱼虾都死了一片。 秦雪站在海眼边缘,低头看着那个黑洞,深吸了一口气。 “雪儿,”扶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哭腔,“你一定要回来。” 秦雪没有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不舍得走了。 她伸出右手,左手在右手掌心一划,一道口子裂开,鲜血涌了出来。 血是鲜红色的,但在鲜红之中,隐约能看到一丝丝蓝色的光芒,那是她体内冰系仙力的颜色。血液滴进海眼里,没有散开,而是像一颗颗宝石一样,直直地往下坠。 海眼深处,传来玄冰魔王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这是……冰雪神宫的血脉?怎么可能?冰雪神宫不是早就灭亡了吗?” 秦雪没有说话,她把手伸进海眼里,让血液直接流入封印的最深处。 海眼剧烈震动起来,黑色的雾气翻滚涌动,像是在跟秦雪的血液搏斗。血液所过之处,黑色的雾气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嗤嗤作响,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 玄冰魔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住手!你在做什么?” 秦雪咬紧牙关,忍着掌心传来的剧痛,把更多的血液注入海眼。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失去了血色,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你疯了!”玄冰魔王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你会把自己流干的!” 秦雪笑了,那笑容虚弱但坚定:“只要能把你封住,流干就流干。” 她的血液顺着封印的纹路一路流淌,每经过一处裂缝,那里的裂缝就会自动愈合,封印的光芒越来越亮,黑色的雾气越来越少。 玄冰魔王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和暴戾,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小丫头……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这些人……跟你有关系吗?你死了……值得吗?” 秦雪想了想,认真地说:“我夫君在这儿,我公公在这儿,我的朋友也在这儿。他们都是我的家人。为了家人拼命,有什么不值得的?” 玄冰魔王沉默了。 很长很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海眼里的黑色雾气突然停止了翻涌,那双冰冷的眼睛慢慢变成了温和的蓝色,玄冰魔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有魔气,不再有杀意,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苍凉: “朕……也曾有过家人……” 秦雪愣住了。 玄冰魔王继续说道:“五千年前……朕被魔气侵蚀……失去了理智……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儿……等朕清醒过来……一切都晚了……朕恨自己……恨了五千年……” 秦雪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突然明白了,这个所谓的魔王,其实跟混沌一样,都是被魔气污染的可悲存在。他的内心深处,一直住着一个悔恨交加的灵魂,被魔气囚禁了五千年,生不如死。 “你……你想解脱吗?”秦雪轻声问。 玄冰魔王的声音颤抖了:“你……能让朕解脱?” 秦雪点头,她把手伸得更深,让血液直接滴在封印最核心的地方,那里封印着玄冰魔王的真身。 她的血液落在魔王真身上的那一刻,整个海眼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黑色的雾气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的蓝光。 玄冰魔王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里有解脱,有释然,还有一丝感激: “谢谢你……小丫头……朕终于……可以安息了……” 蓝光渐渐消散,海眼里的黑洞消失了,封印彻底稳定下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坚固。 而秦雪,在蓝光消散的那一刻,身体一软,直直地朝海底倒了下去。 “雪儿!” 扶苏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她。 秦雪的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右手掌心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血已经不再是鲜红色,而是淡淡的粉色,几乎快流干了。 “雪儿!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扶苏抱着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嬴政快步走过来,伸手探了探秦雪的脉搏,脉搏细弱得几乎摸不到。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二话不说,从袖中取出一颗丹药,塞进秦雪嘴里,然后手掌按在她后心,将自己的仙力缓缓渡入她体内。 秦雪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点,但依然苍白如纸,昏迷不醒。 小白飞过来,落在秦雪身边,用舌头舔了舔她的手,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敖广站在一旁,长叹一声:“这姑娘……是用自己的命,换来了封印的稳固。她体内的血液至少流失了七成,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扶苏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嬴政:“父皇,雪儿她……她会没事的,对不对?” 嬴政没有回答,只是把秦雪从扶苏怀里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 他看着秦雪苍白的脸,沉声说道:“走,回龙宫。朕一定要救活她。” 话音刚落,海眼里突然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是玄冰魔王最后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和嘱托: “朕……在封印里留了一颗魔丹……可以救她的命……用朕的命……换她的命……” 嬴政猛地转头看向海眼,海眼已经彻底封死了,但封印的中心,确实漂浮着一颗黑色的珠子,珠子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柔和而温暖。 敖广小心翼翼地把那颗珠子取出来,递给嬴政。 嬴政接过珠子,感受到里面蕴含着一股极其精纯的能量,不是魔气,而是玄冰魔王五千年的修为精华。 他二话不说,把珠子贴在秦雪的额头上,引导那股能量缓缓流入她的体内。 秦雪的身体猛地一震,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呼吸也渐渐平稳了。 扶苏紧张地看着她,一眨都不敢眨。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秦雪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扶苏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扶苏……”她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我……我回来了……” 扶苏一把将她紧紧抱住,哭得像个孩子:“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 秦雪虚弱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我不是说了吗……等我回来……” 嬴政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但眼眶也微微泛红了。 他转头看向敖广,敖广立刻会意,拱手道:“陛下放心,从今日起,东海龙宫就是大秦的一部分。陛下但有差遣,龙族万死不辞。” 嬴政点了点头,又看向海眼的方向,喃喃道:“玄冰魔王……你最后做了件好事……朕会记住你的……” 海眼深处,似乎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告别。 第46章 第46章 秦雪在海眼那一场昏迷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扶苏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小白也趴在床尾,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雪,时不时用舌头舔舔她的手背。 嬴政每天来看三次,每次都要亲自把脉,确认秦雪的伤势在好转才离开。敖广把龙宫里最好的疗伤圣药都拿了出来,什么万年珊瑚精、龙涎香、深海玉髓,不要钱似的往秦雪嘴里灌。 第三天傍晚,秦雪终于彻底清醒了。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扶苏趴在床边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她的手被扶苏握在手里,握得很紧,像是在抓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秦雪心里一暖,轻轻反握了一下。 扶苏猛地惊醒,抬头看到秦雪正笑盈盈地看着他,愣了一瞬,然后一把抱住她,声音都在发抖:“雪儿!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睡了三天!三天!” 秦雪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推开,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小白也凑过来,用大脑袋蹭秦雪的脸,蹭得她满脸都是口水。 嬴政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秦雪已经能坐起来了,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不错。 他仔细把了脉,满意地点了点头:“魔丹的药力吸收得很好,再养几天就能完全恢复,玄冰魔王五千年的修为精华,足够让你的体质上一个台阶。” 秦雪有些不好意思:“父皇,让您担心了。” 嬴政摆摆手:“你没事就好,等你彻底好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扶苏皱眉:“父皇,还要去哪儿?雪儿刚醒,不能多休息几天吗?” 嬴政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时间不等人,封印的事你也知道,早一天把力量聚拢起来,早一天做准备,不过朕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再歇三天,三天后出发。” 三天后,秦雪恢复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没到全盛状态,但行动无碍,嬴政带着扶苏和秦雪告别了敖广,离开了东海龙宫。 敖广亲自送到海面上,再三保证龙族会尽快筹备,随时听候调遣。 下一站,东域远东。 “父皇,”扶苏一边飞一边问,“东域远东是什么地方?怎么从来没听您提起过?” 嬴政解释道:“东域远东不在中原,在东海以东很远的地方,要飞三天才能到。那里是上古时期真仙世家聚集的地方,说白了就是一些有远古仙人血脉的大家族。这些家族世代传承,底蕴深厚得吓人,有的家族甚至从上古时期一直延续到现在。” 秦雪好奇地问:“真仙世家?他们跟普通修士家族有什么不一样?” 嬴政想了想,说:“普通修士家族靠的是功法和资源,一代不如一代是常态。但真仙世家不一样,他们的血脉里有上古仙人的传承,后代子孙哪怕不修炼,天生就比普通人强。而且这些家族往往藏着上古流传下来的法宝和秘术,是真正的隐世豪门。” 扶苏倒吸一口凉气:“那得多强啊?” “很强。”嬴政说,“但强归强,这些家族也有一个共同的问题——人口稀少。真仙血脉不是谁都能继承的,有的家族一代人能出一两个觉醒血脉的就不错了,有的甚至连续几代都没人觉醒,慢慢就衰落了。所以这些家族对外姓人既排斥又渴望,排斥是因为怕血脉被稀释,渴望是因为不引入新鲜血液,家族迟早完蛋。” 秦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三人飞了整整三天三夜,终于看到了陆地。 那是一片跟中原完全不同的土地,山更高,水更清,空气中的灵气也比中原浓郁不少。 但最让扶苏惊讶的是,这里的天空时不时能看到有人飞过,有的骑着仙鹤,有的踩着飞剑,有的干脆御空而行,热闹得很。 “这里不像是隐世的样子啊?”扶苏疑惑道。 嬴政笑了笑:“东域这些真仙世家虽然不参与中原的事,但他们之间互相有往来,这片土地上大大小小十几个家族,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但又自给自足的圈子。他们不叫隐世,叫‘避世’,躲开凡尘俗世,但自己人之间该有的来往一样不少。” 嬴政带着他们落在一座大山脚下。 这座山形状很奇特,像一把太师椅,两边高中间低,山体通体呈青灰色,远远看去像一块巨大的玉石。 山脚下有一条青石铺成的大路,路两边种满了灵桃树,桃花开得正艳,花瓣飘落下来,铺了一地粉红。 大路的尽头,是一座气势恢宏的门楼,门楼是用整块的汉白玉雕成的,上面刻着四个大字:真仙张家。 门楼下面站着两个年轻弟子,一男一女,穿着月白色的长袍,腰悬玉佩,一看就是大家族出来的,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矜贵之气。 嬴政带着扶苏和秦雪走到门楼前,那两个弟子打量了他们一眼,男弟子拱手道:“三位从何处来?来我张家何事?” 嬴政淡淡道:“秦始皇嬴政,求见张家家主。”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秦始皇? 男弟子不敢怠慢,连忙说:“请三位稍候,晚辈这就去禀报。” 说完,他转身跑进门楼,脚步飞快。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门楼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走了出来。他看起来四十来岁,面如冠玉,器宇轩昂,穿着一身绣着云纹的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块龙形玉佩,走起路来龙行虎步,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他的修为,真仙巅峰。 中年男人走到嬴政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拱手道:“张家家主张道渊,见过始皇帝陛下。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嬴政回礼:“张家主客气了。朕今日来,是有要事相商。” 张道渊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陛下请进,里面说话。” 走进张家祖地,扶苏和秦雪才算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做“真仙世家”。 这哪是什么家族驻地,简直就是一座小城。亭台楼阁鳞次栉比,园林假山错落有致,一条清澈的河流从城中穿过,河上架着七八座石桥,桥上雕龙画凤,精美绝伦。 最让人震撼的是,这里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之中,那是阵法运转时产生的灵光,说明整个张家祖地被一个巨大的护山大阵笼罩着,比万剑宗的幻阵、青云观的天地阵都要高明得多。 张道渊带着他们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座大殿前。大殿正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真仙堂”三个字,字迹苍劲古朴,透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感。 进了大殿,分宾主落座,张道渊命人奉上香茶,然后开门见山:“陛下,张某是个直性子,不喜欢拐弯抹角。您今日来我张家,到底有什么事,直说吧。” 嬴政点了点头,他也不喜欢绕弯子,就把诸界封印的事、重建大秦的事、需要所有力量联合应对浩劫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张道渊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喝了一口,放下,反复了好几次,才开口:“陛下说的这些,我张家其实略知一二。” 嬴政眉头一挑:“哦?” 张道渊站起身,走到大殿的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灵光笼罩的园林,缓缓说道:“我张家是真仙血脉,传承了上万年,家族典籍里记载了很多外界不知道的事,诸界封印的事,我张家历代家主都知道,但知道归知道,我们从来没想过要做什么,不是不想做,是做不到。” 他转过身,看着嬴政:陛下,您知道一个真仙世家要维持下去有多难吗?我们张家的血脉越来越稀薄,这一代能觉醒真仙血脉的,只有三个。 再过几代人,说不定就彻底断了传承。我们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哪还有心思去管什么诸界浩劫? 扶苏忍不住说:“可是张家主,如果封印崩溃了,你们张家也逃不掉啊。” 张道渊看了他一眼,苦笑道:“这位是太子殿下吧?您说得对,逃不掉。但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只要灾难还没到眼前,就总觉得还有时间,总觉得会有别人去解决。我们张家躲在这上万年,早就习惯了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嬴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张道渊,等他继续说下去。 张道渊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语气变得诚恳:“陛下,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说的这些事,张某个人是认同的。诸界封印崩溃,确实是天大的事,需要所有人齐心协力。但张家不是我一个人的张家,上面还有几位太上长老,下面还有几百号族人。我一个人答应您没用,得说服他们才行。” 嬴政点头:“朕明白。那要怎么样,才能说服你们张家上下?” 张道渊想了想,说:“我张家有个规矩,凡是来寻求合作的,必须经过‘真仙台’的考验。真仙台是我张家老祖宗留下的法宝,能测试来者的血脉和根骨。如果能在真仙台上留下印记,就说明跟张家有缘,什么事都好商量。如果留不下印记,那就请回,张家不奉陪。” 扶苏皱眉:“这不是为难人吗?我们又不是来求亲的,是来谈正事的。” 张道渊摇头:“不是为难,是规矩。张家上万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张某不能坏了规矩。” 嬴政站起身来,淡淡道:“行。真仙台在哪儿?带朕去。” 张道渊愣了一下:“陛下要亲自上真仙台?” 嬴政看着他:“怎么?不行?” 张道渊连忙摆手:“不是不行,是真仙台对修为有压制作用,修为越高,压得越狠。陛下是半步金仙,上了真仙台,修为可能会被压制到不足一成,那种感觉很难受。” 嬴政笑了笑:“朕什么苦没吃过?带路吧。” 张道渊见劝不住,只好带着他们来到张家祖地最深处的一座高台前。 高台足有十丈高,通体用白玉砌成,台基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符文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台顶是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中央竖着一根石柱,石柱上盘着一条石龙,龙首高昂,栩栩如生。 “这就是真仙台。”张道渊指着高台说,“陛下请。” 嬴政整了整衣冠,正要上去,秦雪突然拉住了他的袖子。 “父皇,”秦雪轻声说,“让我试试。” 嬴政一愣:“你?” 秦雪点头:“我修为低,受到的压制也小。而且我总觉得,这个真仙台好像在呼唤我。” 嬴政皱眉,仔细看了看秦雪的脸,发现她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他想了想,点头道:“行,你去试试。不行朕再上。” 秦雪走上高台,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当她踏上台顶的那一刻,整座真仙台突然震动了起来。 石柱上的那条石龙猛地睁开了眼睛,龙眼中射出两道金光,直直照在秦雪身上。平台上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蓝光变成了金光,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把整座高台都笼罩在了一片金色的光芒之中。 张道渊脸色大变:“这……这不可能!真仙台已经八百年没有反应了!” 金光持续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慢慢消散。秦雪站在台顶,毫发无伤,但她脚下的平台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印记——那是一朵雪花的形状,六瓣分明,每一瓣上都刻着古老的符文。 张道渊看到那个雪花印记,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连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是……这是冰雪神宫的标志!” 嬴政眼神一凝:“你说什么?” 张道渊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嬴政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陛下!那个姑娘!她是谁?她到底是谁?” 嬴政皱眉:“她是朕的儿媳,秦雪。怎么了?” 张道渊松开手,转身看向高台上的秦雪,眼中满是敬畏和激动。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缓缓说道:“陛下,您有所不知。我张家的老祖宗,当年曾经追随过一位大能。那位大能来自冰雪神宫,修为通天彻地,据说是大罗金仙之上的存在。上古时期那场封印大战,就是那位大能牵头组织的。” 嬴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张道渊继续说道:“那位大能在封印之战中耗尽了修为,以身殉道,转世去了。我张家老祖宗临死前留下遗训,说将来有一天,冰雪神宫的那位大能会转世归来,到时候张家必须全力辅佐,不得有误。” 他指着高台上那个雪花印记,声音都在颤抖:“那个印记,就是冰雪神宫的标志!张家上万年来,从来没有人在真仙台上留下过这个印记!这位秦雪姑娘,就是那位大能的转世身!” 扶苏听得目瞪口呆,转头看向高台上的秦雪。 秦雪也听到了张道渊的话,她站在高台上,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她想起自己从小在北荒冰雪神宫长大,想起自己的血脉天生就是冰属性的,想起自己的血能净化混沌的魔气、能封印玄冰魔王——这一切,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答案。 她走下来,站在张道渊面前,轻声道:“张家主,您确定没有认错?” 张道渊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张道渊,拜见前辈!张家上下,等候前辈归来,已经等了一万年了!” 秦雪连忙去扶他:“张家主,您快起来,我……我不记得什么前世的事,我就是秦雪,不是什么大能。” 张道渊抬起头,眼眶通红:“前辈不记得没关系,血脉和印记不会骗人。您就是我张家要等的人。” 他站起身,转身对着大殿的方向,高声喊道:“来人!敲响聚仙钟!召集全族上下,到真仙台前集合!” “当——当——当——” 悠扬的钟声响彻整个张家祖地,一炷香的功夫不到,真仙台前就聚集了数百人,男女老少都有,最前面的是三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修为都在半步金仙,是张家的太上长老。 钟声还没落,三位太上长老已经飞掠到真仙台前。最前面那位胡子拖到胸口的老者,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秦雪脚下的雪花印记,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这……这是……”他的声音发颤,转头看向张道渊。 张道渊跪地拱手:“大长老,这位秦雪姑娘,在真仙台上留下了冰雪神宫的印记!” 三位太上长老对视一眼,齐齐走到秦雪面前,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大长老抬起头,眼中满是激动:“一万年了,老祖宗的遗训,今天终于应验了!” 秦雪手足无措地看向嬴政,嬴政微微点头,示意她别慌。 大长老直起身,转向嬴政,郑重说道:“始皇帝陛下,张家等候那位大能转世万年,如今既然找到了,张家上下自当遵从遗训,全力辅佐。出山之事,张家绝无二话!” 嬴政微微一笑,拱手道:“好!有张家相助,大秦的根基就更稳了。” 张道渊站起身,高声对全族喊道:“从今日起,张家正式出山,归顺大秦!” 数百族人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第47章 第47章 张家答应出山之后,嬴政在张家祖地住了下来。 不是他不想走,而是张道渊太热情了,非要留他们多住几天,说什么“好不容易等到了该等的人,怎么也得好好庆祝庆祝”。嬴政推辞不过,就答应了住三天。 这三天里,张家上下跟过年似的,天天大摆宴席,族里的年轻人轮番来给秦雪敬酒,一口一个“前辈”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秦雪被叫得浑身不自在,她连自己前世是谁都不记得,突然被人当成大能转世,感觉跟做梦一样。 扶苏倒是挺高兴,不是因为有人敬酒,而是因为他发现秦雪的身体在张家的灵药调理下恢复得越来越好了。张家的灵药比龙宫的还好使,毕竟是上万年的真仙世家,存货多得吓人。 第三天晚上,嬴政把张道渊叫到了书房。 书房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古画,案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窗外月光如水,照得满室清辉。 嬴政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杯,却没有喝,而是看着张道渊,语气有些凝重:“道渊,朕有件事想问你。” 张道渊连忙坐直了身子:“陛下请讲。” “你们东域远东,除了张家,还有其他真仙世家?” 张道渊想了想,说:“大大小小十几家,但真正有底蕴的,除了我们张家,还有三家,王家、李家、赵家。这三家跟我们张家一样,都是上古真仙血脉,传承了上万年,实力不相上下。” 嬴政点了点头:“朕听说过这三家,王家的老祖宗是丹道祖师,李家的老祖宗是混沌体大能,赵家的老祖宗无上秘术层出不穷,各有各的看家本领。” 张道渊有些惊讶:“陛下对我们东域还挺了解的。” 嬴政笑了笑:“朕既然要重建大秦,自然要把人间界的势力摸清楚。不过知道归知道,怎么把这些势力收拢到一起,才是真正的难题。” 他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的月光,缓缓说道:“朕这次出来,一路收服了傀儡宗、万剑宗、青云观、炼器宗、万兽宗,还有你们张家和东海龙宫。 听起来不少,但跟人间界所有的力量比起来,还远远不够,魔族入侵以及封印崩溃的时间不等人,朕不能一个一个地去跑,太慢了。” 张道渊明白了嬴政的意思,试探着问:“陛下的意思是……” “你有没有办法,同时联系上王家、李家、赵家的家主?”嬴政转过身,目光如炬,“朕想一次把三家都谈下来,省得一个一个地跑,浪费时间。” 张道渊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陛下,您这胃口也太大了。这三家每一家都不比我们张家弱,而且三家之间关系复杂,有联姻的,有结仇的,想让他们同时坐下来谈,难啊。” 嬴政看着他:“朕知道难,所以才问你有没有办法。” 张道渊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在书房里踱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转身说道:“有办法。我们张家有一门秘术,叫做‘空间投影’。 通过这门秘术,可以把人的影像和声音投射到指定的地点,只要对方愿意接收,就能实现远距离对话,如果陛下愿意,我可以同时向三位家主发送投影邀请,看他们愿不愿意接。” 嬴政眼睛一亮:“这办法好,不过,他们肯接吗?” 张道渊想了想,说:如果是以我张家的名义邀请,他们应该会给几分面子。毕竟我们四家在东域并立了上万年,平时虽然有摩擦,但大事上还是互相给面子的。 不过陛下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三位家主都不是好说话的主儿,尤其是王家家主王玄机,脾气又硬又臭,最讨厌别人对他指手画脚。 嬴政笑了笑:“朕什么场面没见过?你只管发邀请,剩下的交给朕。” 张道渊点了点头,当天晚上就开始准备。 第二天一早,张道渊在张家祖地最深处的一间密室中,布下了一个复杂的法阵。法阵呈圆形,直径三丈,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之间用银线相连,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阵图。 密室四周的墙壁上,嵌着四块巨大的水晶,每一块都有一人多高,打磨得光滑如镜。 张道渊站在法阵中央,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金光从他手中飞出,落在四周的水晶上,水晶开始发光,先是暗淡的灰色,然后慢慢变亮,变成银白色。 “陛下,我已经向王家、李家、赵家发送了投影邀请。”张道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现在就等他们回应了。如果愿意接,水晶里就会出现他们的影像。” 嬴政、扶苏、秦雪站在密室的一角,静静地看着那四块水晶。 第一块水晶亮了,里面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五十来岁,面容清瘦,颧骨很高,一双眼睛狭长而锐利,像鹰一样。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柄短剑,整个人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张道渊低声对嬴政说:“这是王家家主,王玄机。” 王玄机的水晶影像扫了一眼密室,看到张道渊,冷冷说道:“道渊,你大早上发什么疯?什么急事非要开投影?” 张道渊赔笑道:“玄机兄,稍安勿躁,等李兄和赵兄到了再说。” 话音刚落,第二块水晶亮了。这次出现的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圆脸大耳,笑容可掬,穿着一身锦缎长袍,手里还端着一个茶杯,看起来像个富家翁。 “道渊啊,什么事这么急?我早饭还没吃完呢。”胖男人的声音憨厚中带着一丝精明。 张道渊介绍道:“这是李家家主,李福来。” 秦雪差点笑出声来,这名字起得也太实在了。 第三块水晶紧跟着亮了。里面出现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容古板严肃,穿着一身灰色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拂尘,活脱脱一个老道士的模样。 “道渊,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非要开投影?”老者的声音不怒自威。 “这是赵家家主,赵无极。”张道渊小声说道。 三块水晶都亮了,三位家主的影像清清楚楚地出现在水晶中。他们互相看了看,都有些疑惑,不明白张道渊为什么同时把他们三个叫到一起。 王玄机最先不耐烦了,皱眉道:“道渊,人齐了,说吧,到底什么事?” 张道渊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开,露出了身后的嬴政:“三位,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个人。这位是——秦始皇嬴政。” 密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三位家主的反应各不相同。 王玄机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条发现了猎物的蛇,上下打量着嬴政,眼神中满是审视和不信任。 李福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放下茶杯,双手抱胸,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赵无极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秦始皇?”王玄机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道渊,你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张道渊正色道:“玄机兄,我张道渊什么时候跟你们开过这种玩笑?始皇帝陛下确实还活着,而且修为已达半步金仙。” “半步金仙?”王玄机的眼神变了,他仔细打量嬴政,但隔着水晶投影,他感受不到嬴政的修为气息,只能凭感觉判断。 李福来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道渊啊,就算他是秦始皇,跟我们有什关系?我们东域四家向来不问世事,你突然把我们都叫来,到底想干什么?” 张道渊看了看嬴政,嬴政微微点头,示意他退下,自己来说。 嬴政走上前,站在三块水晶的正前方,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三位家主的影像,缓缓说道:“三位家主,朕今日让道渊请你们来,只有一件事——朕希望你们三家出山,归顺大秦,跟朕一起应对即将到来的浩劫。” 此言一出,密室里的气氛更加紧张了。 王玄机第一个炸了:“什么?归顺大秦?张道渊,你疯了吗?你把我们叫来就是为了听这个?” 李福来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放下抱胸的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赵无极倒是沉得住气,他盯着嬴政,冷冷问道:“浩劫?什么浩劫?” 嬴政不慌不忙,把诸界封印以及一年之后魔族入侵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他讲得很详细,从上古大能封印诸界通道的壮举,到封印逐渐崩溃的危机,再到将来可能面临的浩劫,每一件事都说得清清楚楚,有理有据。 三位家主听完,脸色都变了。 不是因为他们相信了嬴政的话,而是因为嬴政说出的那些细节,跟他们家族典籍中记载的上古秘闻完全吻合。 王玄机的脸色最难看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里的冷意少了几分,但敌意还在:“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我们四家在人间界扎根上万年,凭什么要听你的?” 嬴政看着他,淡淡道:“朕没有让你们听朕的,朕是请你们跟朕合作。你们出山,不是为了朕,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你们的子孙后代。封印崩溃,整个人间界都得完蛋 王玄机冷哼一声:“危言耸听。封印崩溃是你说崩溃就崩溃的?有什么证据?” 嬴政早有准备,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往里面注入仙力,玉简中投射出一幅画面——那是一片破碎的天空,黑色的裂缝像蛛网一样密布,裂缝中不断涌出黑色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山川崩塌,江河倒流,生灵涂炭。 “这是朕从封印薄弱处采集到的影像。”嬴政说,“你们可以看看,这些裂缝比一百年前扩大了三倍。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五百年,封印就会彻底崩溃。” 三位家主看着那幅画面,都不说话了。 李福来第一个打破沉默,他叹了口气,说道:“陛下,不是我们不想帮忙,实在是有心无力。您也看到了,我们这些真仙世家,一代不如一代,血脉越来越稀薄,能拿得出手的高手没几个。就算出山,又能帮上什么忙?” 嬴政看了他一眼:“你们三家加起来,半步金仙级别的高手至少有五个,真仙和地仙级别的十几个,渡劫期的一大堆。这叫没几个?那别人还活不活了?” 李福来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 王玄机又开口了,这一次他的语气软了一些,但还是很硬:“就算我们有实力,凭什么要归顺你?我们王家上万年来从没向任何人低过头。” 嬴政看着他,目光平静但坚定:朕没让你们低头。朕说了,是合作。你们挂在大秦名下,平时该干什么干什么,朕不干涉你们的内务。 但在大事上,在关系到人间界存亡的事情上,你们要听从朕的调遣。这不是朕在耍威风,而是因为应对浩劫需要统一的指挥,一盘散沙什么用都没有。 赵无极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陛下,老夫能不能问一句,您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以您的修为,就算封印崩溃,您也有自保之力。何必费这么大劲去管别人的死活?” 嬴政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朕是秦始皇。朕当年一统六国,为的是让天下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这个初心,朕从未忘记。现在朕有了更大的能力,就要承担更大的责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你们真以为封印崩溃了,朕能独善其身?异界法则入侵,整个天地都会陷入混乱,到时候没有一块地方是安全的。躲是躲不掉的,只有所有人团结起来,才有活路。” 赵无极沉默了。 李福来也沉默了。 王玄机的脸色阴晴不定,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张道渊趁机开口,打起了圆场:三位,我说句公道话。始皇帝陛下说的这些事,我张家已经验证过了,确凿无疑。我们张家已经决定出山,归顺大秦。 我以张家上万年的信誉担保,始皇帝陛下不是那种独断专行的人,他答应过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 三位家主互相看了看,都有些动摇了。 但王玄机还是拉不下脸来,他哼了一声:“道渊,你们张家出山是你们的事,别拉着我们。我王家世代隐居,不想掺和外界的纷争。” 嬴政知道,跟这种倔驴讲道理没用,得来点实际的。 “王家主,”嬴政说,“朕听说你们王家有一件祖传的法宝,叫做‘诛仙剑’,对吧?” 王玄机一愣:“你怎么知道?” 嬴政笑了笑:“朕说了,朕对你们四家做过功课。那把诛仙剑是上古剑仙留下的至宝,但因为灵脉衰竭,剑灵已经沉睡了五百年,对不对?” 王玄机的脸色变了,这是王家的秘密,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嬴政继续说道:“朕可以帮你唤醒剑灵。朕的修为是半步金仙,仙力足够纯净,而且朕还有独门秘法,只要让诛仙剑吸收足够的仙力,剑灵就能重新苏醒。这个条件,够不够?” 王玄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诛仙剑是王家最大的依仗,剑灵沉睡了五百年,王家的实力大打折扣,这是他最大的心病。如果能唤醒剑灵,王家的实力至少能恢复三成。 “……你说真的?”王玄机的声音不再那么冷了。 嬴政点头:“君无戏言。” 王玄机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他睁开眼,艰难地点了点头:“好。如果你真能唤醒诛仙剑,我王家就出山。” 嬴政看向李福来:“李家主,朕听说你们李家有一炉‘九转还魂丹’,偷偷炼了三千年还没炼成,对不对?” 李福来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这你都知道?” 嬴政笑了笑:朕说了,朕做过功课。九转还魂丹需要九种天地灵物,其中最缺的就是‘龙元’。朕可以帮你找到龙元,而且不止一颗。 东海龙宫已经归顺大秦,敖广那里有几颗龙元的线索。只要你出山,朕保证帮你凑齐九转还魂丹的材料。 李福来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激动,他搓了搓手,嘿嘿笑道:“陛下,您这话可当真? “当真。” 李福来一拍大腿:“行!我李家出山!” 嬴政最后看向赵无极:“赵家主,朕听说你们一直在寻找上古‘周天星辰大阵’的阵图,对不对?” 赵无极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努力保持着镇定,但声音出卖了他:“陛下……能找到周天星辰大阵的阵图?” 嬴政摇头:“朕找不到完整的阵图,但朕知道在哪儿能找到。诸界封印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阵法,朕可以带你们赵家的阵法师去观摩封印,从中学到的阵法知识,比任何阵图都有价值。” 赵无极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深深叹了口气,拱手道:“陛下,老夫服了。您对我们三家的底细摸得这么清楚,又给出了我们无法拒绝的条件,老夫还有什么好说的?赵家,愿意出山。” 三块水晶里的三位家主,同时拱手行礼。 嬴政哈哈大笑,笑声在密室里回荡:“好!从今日起,王家、李家、赵家,正式归入大秦。你们还是原来的编制,原来的传承,朕不干涉你们的内务。但在大事上,要听从朕的调遣。” 三位家主齐声道:“遵命!” 第48章 第48章 东域四家全部归顺的消息,在修真界传得很快,不到三天,各大势力都知道了——秦始皇嬴政回来了,而且已经把大半个修真界收拢到了麾下。 有人震惊,有人害怕,有人不屑一顾,但更多的人在观望。他们想知道嬴政到底想干什么。 嬴政没有急着解释,因为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在东域张家住了五天之后,他召集了四大世家的家主,还有一位特殊的客人,到张家的议事大殿开会。 这位特殊的客人,是连夜从中原赶来的。 他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长袍,面容清瘦,三缕长须,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但一双眼睛深邃得像两口古井,看不到底。他的修为,真仙中期。 “陛下,阴阳家现任家主邹衍,奉召前来。”中年男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嬴政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扶苏看着这个叫邹衍的人,心里头有些好奇。阴阳家这个门派他听说过,据说是先秦时期的诸子百家之一,精通天文、历法、占卜、风水,神神秘秘的,很少跟外界来往。他没想到阴阳家居然一直在秘密效忠大秦。 邹衍似乎看出了扶苏的疑惑,微笑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阴阳家从先秦时期就是大秦的供奉。始皇帝陛下当年能一统六国,阴阳家也出了一份力。后来陛下假死驾崩,阴阳家就隐入暗中,一直等着陛下归来,我们从未忘记自己的使命。” 扶苏听得心头一震,这个门派一直在等,这份忠诚也太重了。 嬴政摆了摆手:“过去的事就不说了,说眼前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挂着的一张巨大的地图前。地图上标注着人间界的各个区域,中原、东域、南域、西域、北域,每一个区域都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大大小小的势力。 嬴政指着地图上的南域、西域、北域三个区域,说道:“这些天朕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效率太慢了。朕带着扶苏和秦雪,一个宗门一个宗门地跑,跑了大半年,收服的势力不到人间界的一成。按照这个速度,等朕把所有势力都收拢完,封印早就崩溃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所以,朕决定换一个思路。朕不亲自跑了,你们替朕跑。” 张道渊愣了一下:“陛下的意思是……” “朕要你们在一个月之内,把南域、西域、北域所有的中小型修真家族和门派,全部统一到大秦的旗帜下。”嬴政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 四大世家的家主面面相觑,邹衍也皱起了眉头。 一个月?统一三个大区域的所有中小势力?这怎么可能? 王玄机第一个开口,他的脾气最直,说话也不拐弯:“陛下,您不是在开玩笑吧?南域、西域、北域加起来,大大小小的修真势力少说有三百多家。一个月,别说统一了,就是跑一遍都跑不过来。” 李福来也附和道:“是啊陛下,这些中小势力虽然单个不强,但数量多,分布散,有的藏在深山老林里,有的躲在沙漠深处,找都不好找,怎么统一?” 赵无极没说话,但他的表情也写满了“不可能”三个字。 嬴政没有生气,反而笑了:“朕知道你们觉得不可能。但朕既然这么说了,就有这么说的道理。” 他转身指着地图,一条一条地分析: “南域,一共一百一十七家中小势力,其中修真家族六十八家,门派四十九个。这些势力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大部分都依附于南域的三大宗门,而那三大宗门,已经归顺大秦了。所以南域的问题不是收服,而是接收。上面的头头已经听话了,下面的小喽啰敢不听?” 张道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嬴政继续说道:“西域,一共九十二家中小势力,分布比较散,但他们之间有一个联盟,叫做‘西域修真盟’。这个联盟的盟主,是西域最大的宗门天剑宗。而天剑宗,朕已经派人去谈了,不出意外的话,十天内就会有结果。到时候西域修真盟就是大秦的囊中之物。” 王玄机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嬴政已经把功课做到了这个程度。 嬴政最后指着北域:“北域,最麻烦。一共一百二十三家中小势力,大部分都是独立的,不依附任何人,也不听任何人的话。北域的人性子野,脾气硬,谁也不服谁。但是——北域的修炼资源最丰富,灵脉、矿藏、灵药,占了人间界的三成以上。所以北域必须拿下,而且要快。” 他看向邹衍:“邹衍,你们阴阳家在北域经营了多少年?” 邹衍拱手道:“回陛下,阴阳家在北域经营了整整一千年。北域一百二十三家中小势力,至少有六十家跟阴阳家有来往,其中三十家直接受阴阳家控制。” 此言一出,四位家主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阴阳家这个门派,平时不声不响的,没想到暗中已经控制了北域三分之一的势力。这份底蕴和手腕,简直可怕。 嬴政满意地点了点头:“所以,北域的问题也不大。阴阳家在前面带路,你们四家跟在后面收编,一个月足够了。” 王玄机不说话了。他发现自己之前想的太简单了,秦始皇不是拍脑门做决定的人,他说的每一句话,背后都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 张道渊站起身来,拱手道:“陛下既然已经有了全盘计划,我张家愿意打头阵。陛下就说吧,怎么分工?” 嬴政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分工很简单。张家负责南域,王家负责西域,李家负责北域,赵家负责协调和支援。邹衍带着阴阳家的人,配合三家行动,提供情报和人脉支持。” 他看了看四位家主,补充道:“朕不要求你们用武力征服,能用嘴说服的,尽量用嘴说服。讲清楚诸界封印的事,讲清楚大秦要做什么,让他们知道跟着大秦干,不吃亏。” 李福来问:“要是有人不听呢?要是有人死活不肯归顺呢?” 嬴政放下茶杯,淡淡道:“那就让他们知道不归顺的后果。朕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朕也不是好说话的人。愿意归顺的,朕当兄弟;不愿意归顺的,朕也不会勉强。但是——”他加重了语气,“大秦统一人间界的脚步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停下。挡在路上的,只能被碾过去。”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四位家主都感受到了嬴政身上那股不可撼动的决心。 邹衍站起身来,拱手道:“陛下放心,阴阳家一定全力配合。不过陛下,下官有个建议。” “说。” “南域、西域、北域统一之后,总得有个人坐镇指挥。四大世家各有各的事务,不可能长期留在外面。下官建议,从大秦皇室中派一个人,坐镇中军,统筹全局。” 嬴政想了想,觉得邹衍说得有道理。他看了看扶苏,又看了看秦雪,沉默了片刻。 “扶苏。” 扶苏连忙站起来:“儿臣在。” “这次统一三域的行动,你来总负责。”嬴政说,“朕会派一队高手保护你,但具体怎么干,你自己拿主意。这是朕给你的第一个大任务,别让朕失望。” 扶苏心里又激动又紧张,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儿臣遵命!儿臣一定不负父皇所托!” 秦雪也站了起来:“父皇,我陪扶苏一起去。” 嬴政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行。有你在扶苏身边,朕放心。” 小白趴在秦雪脚边,听到这话,抬起头“嗷”了一声,表示它也要去。 嬴政忍不住笑了:“行行行,你也去。” 会议开了整整一个上午,把具体的分工、时间节点、联络方式都敲定了。中午吃了顿饭,下午接着开,一直开到傍晚才散会。 散会之后,四大世家的家主各自回去准备,邹衍也连夜赶回阴阳家调派人手。 嬴政把扶苏和秦雪留了下来,单独交代了一些事情。 “扶苏,”嬴政坐在书房里,看着儿子,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不少,“你知道朕为什么要把这个任务交给你吗?” 扶苏想了想,说:“父皇是想磨练儿臣。” 嬴政点头:“不全是。朕是想让天下人看看,朕的儿子不是废物。你从小就心软,做事犹豫,朕一直担心你撑不起大秦这片天。但这次出来,朕看到你在变,在成长。你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扶苏了,你开始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主见。” 扶苏的眼眶有些发红,他从小到大,很少听到父皇这样夸他。 嬴政站起身,走到扶苏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去三域,会遇到很多困难,很多人会不服你,会刁难你,甚至会想害你。朕要你记住三件事。第一,遇事多跟雪儿商量,她比你细心,比你冷静。第二,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时候硬,不要怕得罪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保住命最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扶苏重重地点了点头:“儿臣记住了。” 嬴政又看向秦雪:“雪儿,扶苏就交给你了。朕知道你本事大,但朕还是要说一句——你们两个都要好好的,一根头发都不许少。” 秦雪眼眶也红了,她深深鞠了一躬:“父皇放心,我一定保护好扶苏,也保护好自己。” 嬴政摆了摆手:“去吧。一个月后,朕等你们的好消息。” 三天后,扶苏和秦雪带着小白,在四大世家和阴阳家派出的高手护卫下,离开了东域。 他们先去了南域。 南域的情况确实如嬴政所说,大部分中小势力都依附于三大宗门,而三大宗门已经归顺了大秦,所以接收起来很顺利。 扶苏每到一处,先让张家的人出面,把诸界封印的事讲一遍,然后说明大秦的政策——归顺之后,原来的地盘不变,原来的传承不变,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只是在大事上要听从大秦调遣。 大部分势力都选择了归顺。一来是上面的头头已经听话了,他们不敢不听;二来是嬴政开出的条件确实不错,归顺大秦之后,不仅能得到修炼资源上的支持,还能参与到大秦的统一行动中,分到更多的利益。 偶尔有几个刺头,死活不肯归顺,甚至出言不逊,骂嬴政是暴君,骂大秦是强盗。张家的人按照扶苏的指示,没有动武,而是直接把那几个刺头请到了东域,让他们亲自去见嬴政。 见了嬴政之后,那几个刺头回来就老实了。没人知道嬴政对他们说了什么,但每个人都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见了扶苏就磕头,求着要归顺。 秦雪问其中一个刺头:“我父皇跟你说了什么?” 那刺头哆嗦着说:“始皇帝陛下……就看了我一眼……就一眼……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着……连气都喘不过来……那种感觉……我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秦雪和扶苏对视一眼,都笑了。 南域的事情办得很顺利,前后只用了八天,一百一十七家中小势力全部归顺。 接下来是西域。 西域的情况比南域复杂一些,虽然有天剑宗这个盟主在前面带头,但西域修真盟下面有十几个大一点的门派,这些门派的掌门人各有各的小算盘,有的想借着归顺大秦的机会捞一把,有的想保持独立不想被管,还有的暗中跟魔道有勾结,压根不想归顺。 扶苏在西域遇到的第一件棘手事,就是处理这些不同的声音。 天剑宗的掌门叫柳白,是个地仙中期的剑修,为人正直,说话办事雷厉风行。他当着西域修真盟所有掌门的面,第一个表态归顺大秦。 但柳白话还没说完,就有人站出来了。 “柳掌门,你归顺是你的事,凭什么代表我们?我们青霞派独立了上千年,不想被人管。” 说话的是青霞派的掌门,一个五十多岁的道姑,修为在渡劫中期,脾气大得很。 柳白皱了皱眉:“青霞道友,诸界封印的事你也听说了,这不是一家一户的事,是整个人间界的事。我们西域修真盟如果不团结起来,等到浩劫来临,谁也跑不掉。” 道姑冷哼一声:“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什么诸界封印,什么上古浩劫,都是那个秦始皇的一面之词。万一是他编出来骗我们的呢?” 扶苏站了起来。 他走到道姑面前,不卑不亢地说:“青霞掌门,您怀疑我父皇说的话,我可以理解。毕竟您没见过他,也没见过封印。但我想问您一句,我父皇一个半步金仙,有必要编个故事来骗您吗?他要是想用武力收服你们,以他的修为,一个人就能把整个西域翻过来。他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劲,让我们一家一家地来谈?” 道姑被噎住了。 扶苏继续说道:“我父皇说过一句话,我记到现在——武力胁迫只能一时,利益捆绑才能长久。他不是要你们当奴才,是要你们当盟友。归顺大秦,不是让你们失去什么,而是让你们得到更多。修炼资源、功法传承、互相支援,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您好好想想。” 道姑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拱手道:“太子殿下说得有理,是贫道狭隘了。青霞派,愿意归顺。” 有了这个开头,后面的就好办了。那些有意见的、有想法的,一个个都被扶苏说服了。 扶苏用的办法很简单——先把道理讲透,再把好处摆明,最后给出选择。愿意归顺的,热烈欢迎;不愿意归顺的,不强求,但以后出了什么事,大秦不会管。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归顺了,就是自己人,有肉吃,不归顺,就是外人,出了事别来找。 没有人是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西域九十二家中小势力,十天内全部归顺。 最后是北域。 北域是最难的,但因为有阴阳家的铺垫,反而比南域和西域还顺利。 邹衍在北域经营了一千年,对每一个势力的情况都了如指掌。哪个家主喜欢什么,哪个掌门怕什么,哪个势力跟哪个势力有仇,他全都知道。 扶苏和秦雪带着阴阳家的人,一家一家地拜访。邹衍负责穿针引线,扶苏负责讲道理,秦雪负责展示实力——小白往那一站,上古神兽的气息一释放,那些中小势力的家主掌门腿都软了,哪还敢说半个不字 当然也有硬骨头。 北域有一个家族叫“铁剑门”,门主是个地仙初期的老头,脾气又臭又硬,死活不肯归顺。 扶苏亲自上门拜访了三次,老头三次都不见,把扶苏晾在门外,连口水都不给喝。 秦雪火了,让小白直接把铁剑门的山门给掀了。 小白张开嘴,一声怒吼,声波把铁剑门的山门震成了碎片。铁剑门的弟子吓得四散奔逃,老头气急败坏地冲出来,指着秦雪的鼻子骂:“你们欺人太甚!” 秦雪站在小白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头,冷冷说道:“我夫君三次登门,你三次不见。我父皇说了,愿意归顺的,他当兄弟;不愿意归顺的,他也不会勉强。但你连谈都不愿意谈,这不是不归顺,这是不尊重。不尊重我们没关系,但不尊重人间界的存亡,就是所有人的敌人。” 老头被秦雪的气势震住了,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扶苏从后面走上来,拱手道:“铁掌门,再谈一次。最后一次。谈不拢,我们走,再也不来烦你。” 老头看了看扶苏,又看了看秦雪,再看看那头把山门都吼碎了的白色神兽,叹了口气,侧身让开了路:“进来吧。” 这一次,谈成了。 铁剑门归顺了。 消息传开,北域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再也没有了犹豫,纷纷主动找上门来要求归顺。 扶苏和秦雪在北域待了十二天,一百二十三家中小势力,全部归顺。 一个月之期到了。 扶苏和秦雪带着四大世家和阴阳家的人,回到了东域张家。 嬴政站在张家祖地的门口,亲自迎接。 他看着扶苏,看着这个一个月前还有些稚嫩的儿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回来了?” “回来了。”扶苏拱手道,“父皇,南域、西域、北域,共计三百三十二家中小势力,全部归顺大秦。儿臣幸不辱命。” 嬴政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好!朕的儿子,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秦雪站在扶苏身边,笑盈盈地看着这对父子。 小白趴在她脚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远处,夕阳西下,晚霞满天,映得整座张家祖地一片金黄。 第49章 第49章 统一人间界之后,嬴政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不是开庆功宴,而是把秦雪叫到了书房。 嬴政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摆着一卷竹简,竹简上画着一座九层宝塔的图样,每一层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秦雪走进书房的时候,看到那卷竹简,愣了一下。她总觉得那座塔的图样很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父皇,您找我?” 嬴政抬起头,示意她坐下。等秦雪坐好了,他才开口,语气比平时郑重了很多:“雪儿,朕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看。” 他从袖中取出一座巴掌大的小塔,通体晶莹剔透,像用冰块雕成的,但塔身上流转着七彩的光芒,一看就不是凡物。 秦雪看到那座小塔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她的脑海中突然涌出无数碎片般的画面——冰雪覆盖的宫殿、九层高塔、漫天飞舞的符文、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白衣女子…… “这……这是什么?”秦雪的声音有些发抖。 嬴政看着她,缓缓说道:“这叫冰神塔,是上古时期冰雪神宫镇宫之宝。朕在上古遗迹中找到它的时候,它已经沉睡了上万年。但朕能感觉到,它在等你。” 秦雪接过那座小塔,手指刚碰到塔身,小塔突然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响声,塔身上的七彩光芒越来越亮,照得整间书房都变成了彩色。 然后,小塔从她手中飞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塔身就大一分,转了几圈之后,已经从巴掌大变成了一尺高,再转几圈,变成了一丈高。 秦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体内的仙力不受控制地涌出,跟那座塔产生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它……它在认主?”秦雪喃喃道。 嬴政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笑:“朕猜对了。冰神塔果然是冰雪神宫的东西,而你是冰雪神宫那位大能的转世,它认你为主,天经地义。” 冰神塔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猛地一顿,稳稳地落在秦雪面前的桌子上。塔身缩小到半尺高,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座精致的工艺品。 但秦雪能感觉到,这座塔里面蕴藏着极其恐怖的力量,那种力量之大,连嬴政的半步金仙修为都比不上。 “父皇,这座塔有什么用?”秦雪问。 嬴政站起身,走到冰神塔前,伸手轻轻摸了摸塔身,眼中满是赞叹:“冰神塔最大的作用,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链接宇宙至高灵气。” 秦雪愣住了,那不是和妖界得到的那个乾坤塔一样吗?难道两者存在着某种联系吗? 嬴政解释道:“朕之前用的宇宙灵石,就是从上古遗迹中找到的,那些灵石里的至高灵气,就是通过乾坤塔从宇宙中汲取的。只不过灵石储存的灵气有限,用一点少一点。但冰神塔不一样,它能直接打通人间界和宇宙深处的通道,把至高灵气源源不断地引下来。” 他转身看着秦雪,目光灼灼:“雪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秦雪想了想,试探着说:“意味着人间界可以一直拥有至高灵气?不用再担心灵气枯竭?” “不止。”嬴政摇头,“意味着人间界的修炼速度,可以达到上古时期的水平,甚至更快。意味着我们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培养出一大批高手。意味着面对魔族的入侵,我们不再是没有还手之力。” 秦雪倒吸一口凉气,她终于明白父皇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把冰晶塔拿出来了。 “父皇,需要我做什么?” 嬴政看着她,认真地说:“妖界的乾坤塔和现在的冰神塔已经认你为主,只有你能启动它。朕需要你做的,就是把冰神塔打开,然后和乾坤塔一样让至高灵气更快的灌注整个人间界。” 秦雪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嬴政在咸阳仙都最大的广场上,举行了隆重的开塔仪式。 四大世家的家主来了,各大宗门的掌门来了,阴阳家的邹衍来了,东海龙宫的敖广也专程赶来了。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少说有上万人,全是人间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广场中央的乾坤塔旁,搭建了一座三丈高的石台,石台上刻满了阵法符文。秦雪站在石台中央,冰神塔塔悬浮在她面前,散发着柔和的七彩光芒,秦雪感觉到乾坤塔和冰神塔仿佛在相互吸引着 扶苏站在石台下面,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小白趴在他脚边,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的秦雪。 嬴政站在石台最前方,负手而立,目光平静而坚定。 “开始吧。”他说。 秦雪闭上眼睛,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对着冰神塔塔。她的血液在沸腾,体内的仙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注入到冰神塔中。 冰神塔震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那声音像从九天之上传来,又像从九幽之下升起,震得整个广场都在颤抖。 塔身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高,从半尺高变成一尺,从一尺变成一丈,从一丈变成十丈,百丈,万丈高的宝塔悬浮在广场上空,通体散发着刺目的金光,照得方圆百里都亮如白昼,和乾坤塔齐平 秦雪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脸色开始发白。启动冰神塔塔需要的仙力远超她的想象,她感觉自己体内的仙力正在被疯狂抽走,像是一条大河决了口,根本堵不住。 扶苏在台下看到秦雪的脸色,心疼得不行,但他不敢出声,怕打扰她。 嬴政也看到了,他眉头微皱,但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是秦雪必须经历的考验。冰神塔认她为主,但能不能真正驾驭冰神塔,还得看她自己。 秦雪咬紧牙关,把体内最后一丝仙力也逼了出来,注入到冰神塔中。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冰神塔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像凤凰啼鸣,又像龙吟九霄。 塔顶打开了。 一道粗如水桶的七彩光柱从塔顶射出,直冲云霄,穿透了咸阳仙都上空的云层,穿透了人间界的大气层,一直延伸到宇宙深处。 那一刻,整个人间界的人都看到了那道七彩光柱。 从东边的东海之滨,到西边的荒漠戈壁,从南边的十万大山,到北边的冰雪荒原,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道连接天地的七彩光柱,目瞪口呆。 光柱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然后慢慢消散。但消散的不是光柱,而是光柱周围的那层屏障。光柱打通了一条从宇宙深处到人间界的通道,至高灵气顺着这条通道,源源不断地涌了进来。 最先感受到变化的,是广场上的人。 “灵气……灵气变的更浓了!”有人惊呼。 “不对,不只是变的更浓了,是连品质一起变了!这种灵气……我从来没见过!” “天啊,我感觉我的瓶颈松动了!我卡在元婴期一百年了,刚才那一瞬间,居然要突破了!” 广场上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惊喜的喊叫声。 但真正让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至高灵气从咸阳仙都的广场中央向外扩散,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地荡开。所过之处,花草树木疯狂生长,枯死的老树重新发芽,凋谢的花朵再次绽放,连地上的野草都变得青翠欲滴,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咸阳仙都方圆百里之内,灵气浓度在短短一个时辰内提升了十倍不止。而且这种灵气跟普通的灵气不一样,它不需要炼化,吸进体内就能自动转化为灵力,修炼效率比之前高了百倍千倍。 嬴政站在高台上,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至高灵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秦雪从石台上走下来,脚步有些虚浮,脸色苍白,但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芒:“父皇,成了。” 嬴政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了。去休息吧,接下来有朕呢。” 秦雪摇了摇头:“我不累,我想看看冰神塔的效果。” 扶苏跑过来,扶住秦雪,心疼地说:“还说你不累,你看你脸色多差。走,先去吃点东西,喝口水。” 秦雪拗不过他,只好跟着走了。 小白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广场上空悬浮的冰神塔,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敬畏。 冰神塔开启之后,咸阳仙都成了整个人间界的修炼圣地。 至高灵气以咸阳仙都为中心,向四周辐射。离咸阳仙都越近,灵气越浓,修炼速度越快,离得越远,灵气越稀薄,但也比之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嬴政下令,在咸阳仙都周围修建了数百座修炼道场,免费向所有人开放。不管是宗门弟子、世家子弟,还是散修、凡人,只要想修炼,都可以来。 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人间界都疯了。 之前咸阳城内的乾坤塔打开通道后灵气复苏了,嬴政又用宇宙灵石粉末提升龙脉灵气浓度的时候,来咸阳仙都的人已经够多了。现在冰神塔又打通了宇宙通道,至高灵气源源不断,来的人更是多到吓人。 每天都有几十万人涌入咸阳仙都,有的人从万里之外赶来,路上要走几个月。嬴政下令沿途设立驿站,免费提供食宿,还派专人护送,确保每个人都能安全到达。 一个月之内,咸阳仙都的人口从几百万暴涨到了几千万,而且还在以每天上百万的速度增长。咸阳仙都的面积一扩再扩,从最初的方圆千里,扩大到了方圆万里,但还是不够住。 扶苏忙得脚不沾地,每天要处理上百件事情——哪里要建新道场,哪里要修路,哪里要增加物资供应,哪里出了纠纷需要调解。他以前从来没管过这么多事,但现在他必须管,因为没有人能替他。 秦雪比他更忙。冰神塔认她为主之后,她跟冰神塔之间建立了一种特殊的联系,她能感觉到冰神塔的状态,能调节至高灵气的流量和分布。 除此之外,她还要指导那些新来的修士修炼。每天从早讲到晚,有时候讲到半夜,嗓子都说不出话了,第二天一早又接着讲。 扶苏心疼她,劝她少讲一点,让别人去讲。秦雪摇头,说:“我能感觉到,魔族快来了。我们没有时间浪费。” 两个月过去了。 咸阳仙都的修炼成果,开始显现。 第一批到达咸阳仙都的凡人,经过两个月的修炼,大部分都达到了筑基期或金丹期,天赋好一点的,已经到了元婴期,那几个天赋逆天的,已经摸到了化神期的门槛。 但真正让所有人震惊的,是一批叫“林风”的少年。 林风就是之前嬴政亲自指点的那个放牛娃。他本来天赋就逆天,在宇宙灵气的灌注下,他的修炼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第一个月,从炼气期到元婴期,连破四个大境界。 第二个月,从元婴期到化神巅峰,又是一个质的飞跃。 到了第三个月,林风在修炼道场上突破渡劫期的时候,天劫降临,乌云压顶,雷声滚滚,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一道比一道猛,劈得道场的地面都裂开了。 所有人都以为林风扛不住,毕竟他才修炼了三个月,根基不稳,渡劫期的大天劫不是闹着玩的。 但林风硬扛下来了。 他站在雷劫中央,不躲不闪,任凭天雷劈在身上。每一道天雷劈下来,他的身体就被劈得皮开肉绽,但转眼间就愈合了,而且愈合之后的身体比之前更强,灵力更纯粹。 八十一道天雷劈完,林风浑身焦黑,像个烧焦的木炭,但他还站着,眼睛还亮着。 他张开嘴,吐出一口黑烟,憨憨地笑了:“俺……俺扛过来了。” 在场的人全都傻了。 渡劫期!一个三个月前还在放牛的少年,三个月后居然渡劫成功了!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但现在,它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嬴政听到消息,亲自赶来看了林风一眼,点了点头:“不错。从今天起,你跟着邹衍学习,他是真仙,能教你很多东西。” 林风扑通跪下,磕头:“谢陛下!” 林风的故事传开之后,整个人间界的修炼热情被彻底点燃了。放牛娃都能三个月修到渡劫期,那他们为什么不行? 更多的人涌向咸阳仙都,更多的天才涌现出来。 第三个月结束的时候,咸阳仙都已经出现了好几位化神期的修士,合体的也有几个,林风更是已经到了大乘中期,距离渡劫期只有一步之遥。 而那些大宗门、大世家的弟子,在至高灵气的灌注下,进步更快。四大世家的年轻一代,有好几个已经突破到了大乘期 张道渊看着自家的年轻人一个个突破,高兴得合不拢嘴,天天跟其他三位家主炫耀:“看到没有?那是我们张家的!大乘期!才修炼了三个月!” 王玄机不服气:“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王家也有!” 李福来嘿嘿笑:“都有都有,别争了。” 赵无极最淡定,但脸上也带着笑。 这天晚上,嬴政把扶苏和秦雪叫到了书房。 三个月过去,扶苏和秦雪的变化也很大。扶苏在至高灵气的灌注下,已经突破了地仙中期,比之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秦雪更夸张,她本来就天赋异禀,加上乾坤塔和冰神塔双倍的加持,已经突破了真仙中期,距离真仙后期只有一步之遥。 但嬴政找他们来,不是为了说修为的事。 “坐。”嬴政示意他们坐下,然后开门见山地说,“朕今天收到邹衍的报告,诸界封印的裂缝又扩大了。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再过八个月,封印就会出现第一个缺口。到时候,魔族会从这个缺口涌进来。” 扶苏的脸色一沉:“八个月?这么快?” 嬴政点头:“所以朕决定,从明天开始,咸阳仙都进入战时状态。所有人,不管什么修为,都要接受战斗训练。四大世家和各大宗门的强者,轮流担任教官。朕要让人间界的每一个人,都做好打仗的准备。” 秦雪问:“父皇,乾坤塔和冰神塔的灵气还能加大吗?如果灵气更浓,修炼速度还能更快。” 嬴政想了想,说:“能加大,但你要注意身体,他们消耗的是你的精力,你撑不住,塔就关了。” 秦雪咬了咬牙:“我能撑住。” 第50章 第50章 秦雪左手托着乾坤塔,右手托着冰神塔,两座塔在她掌心里微微震动,七彩光芒和白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忽明忽暗,像是在互相试探,又像是在互相呼唤。 然后,秦雪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冲动——把两座塔融合在一起。 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融合?她不知道融合之后会发生什么,也许两座塔都会毁掉,也许会产生什么不可预料的后果。 但她又想起了脑海中那个画面——两座塔并排而立,光芒交织,那画面是和谐的,不是冲突的。也许,它们本来就是一体,只是被人为分开了。 秦雪咬了咬牙,决定试一试。 第二天一早,她找到嬴政,把自己的决定说了。 嬴政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看了看秦雪手中的两座塔,又看了看秦雪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你想试就试吧。朕给你护法。” 扶苏听说秦雪要闭关融合两座塔,急得不行:“雪儿,你疯了吗?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秦雪摸着他的脸,笑着说:“放心,我有分寸,而且父皇会给我护法,出不了大事。” 扶苏还是不放心,但拗不过她,只好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小心。 秦雪在咸阳仙都皇宫最深处的一座密室中闭关了。密室四周布满了阵法,嬴政亲自布下的,半步金仙以下的修为根本进不来。嬴政就坐在密室门口,寸步不离。 小白趴在密室门口的另一侧,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密室的门,像一尊忠诚的雕像。 密室里面,秦雪盘膝而坐,乾坤塔和冰神塔悬浮在她面前,一左一右,一彩一白。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分别对准两座塔。体内的仙力分成两股,一股注入乾坤塔,一股注入冰神塔。 两座塔同时震动起来,发出不同的嗡鸣声。乾坤塔的声音低沉浑厚,像大地的轰鸣;冰神塔的声音清脆悠扬,像冰雪的歌唱。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居然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像是在演奏一首古老的乐曲。 秦雪闭上眼睛,引导着两座塔慢慢靠近。 一寸,两寸,三寸…… 两座塔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塔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照得整间密室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秦雪只能靠感觉来引导,她能感觉到,两座塔之间有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像两块同极的磁铁,互相推拒,不肯靠近。 但她也能感觉到,在排斥力的最深处,有一股更强大的吸引力,像是失散多年的亲人,拼命想要拥抱在一起。 “合!” 秦雪咬紧牙关,把体内所有的仙力全部释放出来,强行将两座塔推到了一起。 “轰——” 一声巨响,整座密室都在摇晃,墙壁上的阵法符文剧烈闪烁,差点崩溃。嬴政在外面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手按在了密室的门上,但没有推开。他答应过秦雪,除非她主动出来,否则不进去打扰。 巨响过后,密室里的光芒慢慢消散。 秦雪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东西,愣住了。 乾坤塔和冰神塔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全新的小塔——通体呈混沌色,不是黑,不是白,不是彩,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像是天地未开时的原始状态。 塔身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上面散发出来的气息,让秦雪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震撼。那种气息不是灵气,不是仙力,不是任何她认知中的能量,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更本源的东西。 小塔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缕混沌色的气体从塔身中飘出,在密室中弥漫开来。 秦雪深吸一口那种混沌色的气体,只觉得全身的经脉都在欢呼雀跃,体内的仙力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疯狂运转,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她的修为就从真仙中期突破到了真仙后期。 秦雪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座混沌色的小塔捧在手中,用心去感受它。小塔跟她之间有一种血肉相连的感觉,比之前的乾坤塔和冰神塔都要强烈得多,好像这座塔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小塔向她传递了一些信息,断断续续的,像是一个老人在用沙哑的声音讲述古老的往事。 秦雪花了很长时间,才把那些信息拼凑完整。 这座塔,叫混沌塔。 它不是乾坤塔和冰神塔的简单融合,而是它们的本源。乾坤塔和冰神塔本来就是从混沌塔中分离出来的,现在只是重新合为一体。 混沌塔不需要链接宇宙吸引至高灵气,因为它本身就能源源不断地产生一种更高级的能量——混沌气。 混沌气,比至高灵气还要高出一个档次。如果用混沌气修炼,效率是至高灵气的百倍以上。 秦雪倒吸一口凉气。 百倍以上?那岂不是说,在混沌塔周围修炼一天,顶在至高灵气中修炼一百天,顶在普通灵气中修炼一万天?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这个数字太吓人了。 但混沌塔传递给她的信息还不止这些。 小塔中还封印着一部功法,叫做《混沌经》。这部功法是上古时期一位超越大罗金仙的大能留下的,专门为混沌体量身打造。 混沌体? 秦雪第一次听说这个词。她仔细阅读混沌经开篇的内容,才明白过来——混沌体是一种极其罕见的体质,万古难遇。拥有混沌体的人,修炼混沌经事半功倍,肉身强度远超同阶修士,恢复能力更是恐怖得离谱。 而更让秦雪震惊的是,混沌经的最后一页写着一段话:混沌体与至尊体,本为一体。二者合一,可成万古禁忌体质——混沌至尊体。肉身不死,神魂不灭,天地朽而我不朽。 至尊体。 秦雪的手在发抖。她记得自己的体质就是至尊体,她是万中无一的至尊体,修炼速度比普通人快得多。 如果混沌经上写的是真的,那她岂不是可以把混沌体和至尊体融合,成为那个什么“混沌至尊体”? 肉身不死,神魂不灭。 这八个字在秦雪脑海中反复回荡,像钟声一样震得她心神激荡。 但她没有急着做决定,融合体质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会走火入魔,甚至灰飞烟灭。她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了解。 秦雪决定先修炼混沌经,把混沌体练成再说。 她让小白给外面的嬴政和扶苏传了个话,说自己没事,但还需要继续闭关,让他们不用担心。 嬴政收到消息,松了一口气,继续守在密室门口。 扶苏收到消息,也松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秦雪在密室中开始了漫长的修炼。 混沌经分九层,第一层就是炼体。炼体的方法很粗暴——用混沌气反复冲刷肉身,把体内的杂质全部排出去,把经脉扩宽,把骨骼强化,把五脏六腑重新锻造一遍。 这个过程痛苦得难以形容。 混沌气冲刷经脉的时候,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棍在她体内来回搅动,疼得她浑身痉挛,汗水把衣服湿透了一遍又一遍。但她咬牙忍着,一声不吭。 她知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魔族还有不到半年就要打过来了,她没时间喊疼。 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秦雪都在用混沌气冲刷肉身。 第一周,她排出了体内大量的黑色杂质,那些杂质腥臭难闻,是多年来积累在体内的毒素和废物。排完之后,她感觉整个人轻了十斤,皮肤变得晶莹剔透,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第二周,她的经脉被扩宽了三倍,仙力在经脉中运行的速度快了五倍,以前需要一炷香才能运转一个大周天,现在只需要几十个呼吸。 第三周,她的骨骼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普通的白骨慢慢变成了混沌色,坚硬程度堪比仙器。她试着用拳头砸了一下密室的地面,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而她的拳头毫发无伤。 第四周,她的五脏六腑被混沌气包裹,形成了一层保护膜。从此以后,她的内脏比钢铁还硬,寻常的攻击根本伤不到她。 一个月后,混沌体第一层,炼成了。 秦雪睁开眼睛,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心中满是震撼。她的修为已经从真仙后期暴涨到了真仙后期巅峰,一个月连升两个小境界,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但她没有停下来。 混沌经上说,混沌体只是基础,真正的杀招是混沌体和至尊体的融合。她现在的实力虽然大涨,但面对大罗金仙级别的魔王,还是不够看。她需要更强的力量。 秦雪闭上眼睛,开始尝试融合两种体质。 融合的过程比炼体还要痛苦百倍。 混沌体和至尊体就像是两头倔强的公牛,谁也不服谁,在她的体内疯狂冲撞。她的经脉一会儿被混沌气撑得快要爆裂,一会儿被至尊体的金光灼烧得快要融化。两种力量互相排斥,互相攻击,把她的身体当成了战场。 秦雪疼得浑身发抖,嘴唇咬出了血,但她死死撑着,不肯放弃。 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希望。如果融合成功,她就有跟魔王一战的资本,如果失败,她可能会死,但至少她努力过了。 嬴政在密室外面感受到了秦雪体内混乱的气息波动,脸色大变。他想冲进去,但手碰到门的那一刻又缩了回来。他答应过秦雪,不进去打扰。他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小白更是急得团团转,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用脑袋撞密室的门,撞得满头是血也不肯停。 扶苏闻讯赶来,听到密室里面传来的痛苦呻吟,心如刀绞。他跪在密室门口,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祈祷。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 十天。 二十天。 三十天。 秦雪在密室中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挣扎。有好几次,她的身体差点承受不住两种力量的冲击,经脉断裂,骨骼碎裂,五脏六腑移位,几乎要当场毙命。 但每次在生死关头,混沌塔都会释放出一股温和的混沌气,包裹住她的身体,帮她修复伤势,让她重新站起来。 五十天。 六十天。 两个月过去了。 这天深夜,密室中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波动。 那股气息之强,让守在门口的嬴政都感到了一阵心悸。他是半步金仙,能让他感到心悸的,至少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力量。 密室的门轰然炸开,混沌色的光芒从里面涌出,照亮了整座皇宫。 嬴政、扶苏、小白同时冲了进去。 密室中央,秦雪盘膝而坐,浑身笼罩在混沌色的光芒中。她的皮肤不再是普通的肤色,而是一种淡淡的混沌色,像是天地未开时的原始颜色。她的眼睛睁开的时候,瞳孔中有一只眼睛是混沌色,另一只眼睛是金色,两只眼睛交相辉映,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 她的修为——大罗金仙初期。 嬴政愣住了。 大罗金仙,四个多月前,秦雪还只是真仙初期,四个多月后,她居然突破了大罗金仙,这是什么速度?这是什么妖孽? “雪儿,你……”扶苏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秦雪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她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嘴角露出了笑容 “混沌至尊体,成了。” 她伸出手,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划,空间被她划出了一道裂缝,裂缝中涌出狂暴的空间乱流,但那些乱流碰到她的手指,自动消散了,连她的皮都没蹭破。 “肉身不死,神魂不灭。”秦雪喃喃道,“原来是真的。” 嬴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问道:“雪儿,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大罗金仙初期。”秦雪说,“混沌至尊体初成,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但对付一般的魔王,应该够了。” 嬴政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他当初把秦雪带在身边,只是觉得这个丫头不错,是个好儿媳。没想到,她居然是冰雪神宫大能的转世,居然能融合出混沌至尊体,居然在短短几个月内就超越了他这个当公公的。 “魔族还有不到两个月就会攻破封印。”嬴政说,“你出关得正是时候。” 秦雪点了点头,走到扶苏面前,握住他的手,柔声道:“让你担心了。” 扶苏的眼眶红了,一把抱住她:“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小白扑上来,用大脑袋蹭秦雪,蹭得她满身都是口水。秦雪笑着推开它,摸了摸它的头:“小白,你也担心了?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咸阳仙都的广场上,数千万修士正在拼命修炼。混沌塔产生的混沌气弥漫在整个仙都上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种全新能量的好处。 修炼事半功倍,破境如喝水。 以前需要几年、几十年才能突破的境界,现在几天、几十天就突破了。化神期的修士满街走,渡劫期的修士也不稀罕,大乘期的修士已经出现了好几百个,连真仙都有了好几位。 混沌塔还有一个逆天的功能——模拟实战空间。修士可以进入塔中的虚拟空间,跟各种级别的对手实战,磨炼战斗技巧。在里面受伤不会真的受伤,但痛感是真实的,能让人在安全的环境中快速提升实战能力。 咸阳仙都的修士们排着队进入混沌塔,一个个出来的时候,浑身是汗,但眼睛都在发光。 “太真实了!我在里面跟一个真仙打了一场,被虐得体无完肤,但我学到了好多东西!” “我也是!我打了十场,输了十场,但第十一场我赢了!” “这个塔太逆天了,有了它,我们就不怕实战经验不足了!” 秦雪站在皇宫最高的城楼上,看着广场上热火朝天的修炼景象,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使命感。 还有不到两个月,魔族就要打过来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现在拥有大罗金仙级别的力量,拥有肉身不死、神魂不灭的混沌至尊体。但这点力量够不够?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所有人。 “雪儿。”扶苏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你在想什么?” 秦雪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在想,两个月后,我们能不能赢。” 扶苏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有你在,一定能赢。” 秦雪也笑了,笑得很温暖,很坚定。 远处天边,那道黑色的裂缝又扩大了许多,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人间界。 第51章 第51章 秦雪从密室出来之后,咸阳仙都的修炼气氛不但没有降温,反而更热了。 混沌塔悬浮在广场上空,日夜不停地散发着混沌气。那种灰蒙蒙的气体像薄雾一样弥漫在整个仙都,吸一口就觉得浑身舒坦,经脉里的灵力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奔腾不息。 所有人都疯了似的修炼,连吃饭睡觉都恨不得省了。 嬴政站在皇宫最高处的观星台上,看着脚下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头既欣慰又着急,欣慰的是,大家的进步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期,着急的是,魔族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陛下。”邹衍从身后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这是这个月的修炼统计,您要不要看看?” 嬴政接过报告,翻开看了几页,眉头先是皱了一下,然后慢慢舒展开来,最后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 报告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咸阳仙都所有修士的修为变化,数字不会骗人,这一个月的变化,用“翻天覆地”来形容都不为过。 但嬴政最关心的不是那些普通修士,而是他自己、扶苏,还有几个顶尖高手的突破情况。 他合上报告,抬头看了看天边的云彩,喃喃道:“朕也该闭关了。” 嬴政说闭关就闭关。 他把朝政暂时交给了扶苏和四大世家的家主,自己一头扎进了皇宫最深处的修炼密室。密室里布满了混沌塔引来的混沌气,浓度是外面的十倍不止。 嬴政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 他的修为是半步金仙,卡在这个境界已经很久了。不是他天赋不够,而是人间界的灵气品质太低,无法支撑他突破到更高的境界。但现在不一样了,混沌气的品质比至高灵气还高一个档次,比普通灵气高不知道多少倍,突破的瓶颈终于松动了。 第一天,嬴政体内的仙力开始自行运转,速度比平时快了十倍。混沌气涌入他的经脉,像是一股清泉冲刷着干涸的河床,把那些堵塞的地方一点点冲开。 第七天,他的丹田里出现了变化。原本的仙力漩涡开始收缩、压缩,越缩越小,越压越密,从气态变成了液态,又从液态变成了固态,最后凝成了一颗黄豆大小的金色珠子。 这颗珠子,就是金仙的标志 但嬴政的目标不是金仙,而是大罗金仙,战斗力比金仙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第十五天,金色珠子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带动全身的仙力疯狂涌动。嬴政的身体发出嗡嗡的响声,像是有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第二十天,珠子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融入了嬴政的四肢百骸。他的身体像是被重新锻造了一遍,骨骼、经脉、血肉,全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虽然没有突破到大罗金仙,但是半步大罗,成了。 嬴政睁开眼睛,眼中精光四射。他握了握拳头,感受到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半步大罗。虽然还不是真正的大罗金仙,但已经摸到了那个境界的门槛。以他现在的实力,面对一个魔王,至少能打个平手。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阵。闭关二十天,外界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他推开密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口,扶苏正在等着他。 “父皇,您突破了?”扶苏看到嬴政的第一眼,就感觉到了不同。嬴政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深沉,像是一片看不到底的大海,平静中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嬴政点了点头,打量了扶苏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也突破了?” 扶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儿臣侥幸,从地仙中期突破到了半步金仙。” 嬴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越看越满意。半步金仙,虽然比他还差着一个大境界,但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了。要知道,几个月前扶苏还只是个地仙中期修士 “不错。”嬴政拍了拍扶苏的肩膀,“朕的儿子,果然不差。” 扶苏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忍不住问:“父皇,您现在是半步大罗了?” “嗯。”嬴政没有多说,但眼中闪过一丝自豪。 父子俩并肩走在皇宫的回廊上,一边走一边聊。扶苏把这一个月咸阳仙都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嬴政。 混沌塔的混沌气覆盖范围又扩大了,现在已经覆盖了方圆三万里,不仅咸阳仙都,连周边的几十座城市都受益。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咸阳仙都的人口已经突破了八千万,还在继续增长。 混沌塔的模拟实战空间更是火爆得不行,每天排队的人从塔门口排到广场外面,最长的时候要排三天三夜才能进去一次。 “还有,”扶苏补充道,“林风那小子又突破了,现在已经到了半步金仙。他才修炼了不到半年啊,父皇。” 嬴政笑了笑:“时代不一样了。上古时期,半年修到半步金仙也是常有的事。我们现在有了混沌塔,等于回到了上古时期的修炼环境,出几个妖孽不奇怪。” 扶苏点了点头,但又有些失落:“儿臣修炼了这么多年,还不如一个放牛娃。” 嬴政停下脚步,看着扶苏,认真地说:“扶苏,朕告诉你一句话,你记住了——修炼不是赛跑,不是谁先到谁就赢。修炼是一场马拉松,比的不是速度,是耐力,是心性。林风天赋确实好,但他能不能走远,还得看他以后的路。你虽然天赋不如他,但你的心性比他沉稳,你的根基比他扎实。各有各的长处,不用妄自菲薄。” 扶苏听了这番话,心里好受了不少,拱手道:“儿臣受教了。” 咸阳仙都的修炼热潮,用“疯狂”两个字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 混沌气太逆天了。吸一口顶别人修炼十天半个月,而且不需要炼化,直接就能用。那些卡在瓶颈上几十年、上百年的老修士,吸了混沌气之后,瓶颈像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张道渊突破到了金仙,激动得老泪纵横。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希望了,没想到吸了两个月混沌气就突破了。 王玄机也突破到了金仙 李福来最实在,他不急着突破,而是把李家所有的年轻弟子都送到了咸阳仙都,让他们在混沌气中修炼。短短两个月,李家就多了十几个渡劫大圆满的年轻人,把李福来乐得合不拢嘴。 赵无极最沉稳,他不声不响地突破到了金仙,然后继续埋头修炼,说要争取在魔族入侵之前突破到大罗金仙。 但真正让所有人震惊的,不是这些老家伙,而是那些从普通人修炼上来的年轻人。 在混沌气的灌注下,不同资质的人,进步速度天差地别。 先说资质极差的那批人。这批人天生灵根不行,经脉堵塞,修炼速度慢得令人发指。放在以前,他们一辈子都修不到筑基期。但在混沌气的帮助下,他们硬是突破了筑基期。 筑基期听起来不高,但对于这些人来说已经是奇迹了。筑基期的修士能活两百岁,能御器飞行,能使用简单的法术,比普通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个叫赵老蔫的农夫,五十多岁了,种了一辈子地,大字不识几个。来到咸阳仙都之后,他在混沌气中泡了三个月,居然从凡人修炼到了筑基中期。他跪在地上朝咸阳仙都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哭着说:“俺这辈子值了,值了!” 资质不是太差的那批人,修炼到了金丹期。金丹期的修士能活五百岁,能炼制简单的法器,战斗力比筑基期强了一大截。这批人数量最多,占了咸阳仙都修士总数的一半以上。 稍微有点资质的那批人,修炼到了元婴期和化神期。元婴期能元婴出窍,化神期能神识外放,在普通修士眼里已经是高手了。这批人占了大约三成。 资质中等的那批人,修炼到了合体期和大乘期。合体期能把元神和肉身合为一体,大乘期距离渡劫只差一步,放在以前都是各大宗门的长老级别。这批人数量不多,但个个都是精英。 资质高等的那批人,修炼到了渡劫期和地仙境。渡劫期要经历天劫,地仙境已经算得上人间界的顶尖高手了。这批人数量更少,但每一个都是宝贝。 资质天才的那批人,修炼到了真仙境。真仙啊!放在几个月前,整个人间界的真仙一只手就能数过来。现在呢?咸阳仙都的真仙已经有几十个了! 这些人有的来自四大世家,有的来自各大宗门,有的是散修,甚至还有几个是从凡人中冒出来的天才。他们修炼的时间最短的只有三四个月,最长的也不过半年,但修为已经超过了修炼几百上千年的老前辈。 而那些资质妖孽的,更是恐怖得不像话。 真仙巅峰,半步金仙。 这批人数量最少,但每一个都是怪物中的怪物。林风是其中最耀眼的代表,从放牛娃到半步金仙,用了不到半年时间。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从四大世家中冒出来的年轻人,也达到了半步金仙的境界。 王家的王剑,今年才十九岁,从小就被称为天才,在混沌气的帮助下,直接从大乘期突破到了半步金仙 李家的李灵儿,十八岁,是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看着文文弱弱的,但修炼起来狠得吓人。她每天修炼十八个小时,剩下六个小时在混沌塔的模拟实战空间里跟人打架。三个月下来,从元婴期一路飙到了半步金仙,打得那些老前辈都怕了她。 赵家的赵铁,二十岁,人如其名,长得五大三粗,浑身肌肉。他的天赋不在悟性,而在肉身。在混沌气的淬炼下,他的肉身强度堪比仙器,一拳能打碎一座小山。修为也是半步金仙,但他的战斗力比同阶修士强了至少三成。 还有几个散修中的妖孽,比如一个叫陆小凤的年轻人,原本是个小偷,偷东西被人打断了腿,拖着断腿来到咸阳仙都。没想到他的修炼天赋极高,半年时间从凡人修炼到了真仙巅峰。嬴政亲自接见了他,问他愿不愿意加入大秦军队。陆小凤跪地磕头,说愿意用这条命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 这些妖孽的涌现,让咸阳仙都的修炼气氛更加热烈了。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也可能是下一个妖孽。每个人都拼了命地修炼,生怕被别人落下。 混沌塔前,永远排着长长的队伍。 模拟实战空间的入口,永远挤满了人。 咸阳仙都的每一个角落,都能看到有人在打坐修炼,有人在切磋比试,有人在讨论功法心得。 整个城市像一个巨大的修炼熔炉,每一个人都是一块被投入炉中的矿石,在混沌气的淬炼下,被锻造成一把把锋利的剑。 扶苏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他忙得开心。 他看到那些从各地赶来的普通人,在混沌气的帮助下脱胎换骨,从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变成了能飞天遁地的修士,心里头说不出的高兴。 他更看到秦雪站在混沌塔下,一身白衣,被混沌色的光芒笼罩着,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心里头说不出的幸福。 “想什么呢?”秦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扶苏回过神来,笑了笑:“想你呢。” 秦雪脸一红,啐了一口:“没个正形。” 扶苏嘿嘿一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看着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感慨道:“雪儿,你说,我们现在能打赢魔族吗?” 秦雪想了想,认真地说:“不一定能赢,但至少不会输得太惨。几个月前,我们连一个魔王都打不过。现在,父皇是半步大罗,我是大罗金仙,还有几十个金仙,几百个地仙,几千个渡劫期。这样的实力,跟魔族至少能掰掰手腕了。” 扶苏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呢?你现在能打过几个魔王?” 秦雪沉默了一下,说:“没打过,不知道。但我觉得,一对一应该没问题。一对二就悬了。一对三肯定打不过。” 扶苏握紧了她的手:“不管怎样,我都会跟你并肩作战。” 秦雪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远处天边,那道黑色的裂缝又扩大了许多。裂缝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在蠕动,像是有东西在那边等着,等着封印破碎的那一刻,冲进来大开杀戒。 咸阳仙都的八千万修士,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知道,大战即将来临。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有秦始皇,有太子扶苏,有混沌塔的主人秦雪,有四大世家,有各大宗门,有千千万万跟他们一样的修士。 他们更有混沌塔带来的逆天机遇,有全民修炼带来的恐怖实力。 八千万修士,八千万把利剑。 魔族要来,那就来吧。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嬴政站在观星台上,看着远方那道黑色的裂缝,目光如炬。他的身后,站着四大世家的家主,站着各大宗门的掌门,站着阴阳家的邹衍,站着龙宫的敖广。 “传朕的命令。”嬴政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从今天起,咸阳仙都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修士,不分修为高低,全部编入战斗序列。混沌塔的模拟实战空间,二十四小时开放,轮流进去实战训练。朕要每一个人,都做好血战的准备。” “遵命!” 众人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咸阳仙都的钟声响了,一声接一声,传遍了方圆万里。 八千万修士抬起头,看着皇宫方向,眼中燃烧着战意。 大战,就要来了。 第52章 第52章 距离魔族入侵还有最后十天。 咸阳仙都的气氛,紧张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连空气中的混沌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天边那道黑色的裂缝,已经大得像一道峡谷了。裂缝里涌出的魔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有时候甚至能看到裂缝对面有巨大的影子在晃动,像是在做最后的战前准备。 嬴政站在观星台上,看着那道裂缝,沉默了很久。 这十天,将是人间界最后的准备时间。十天之后,要么生,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他转身走回皇宫,把扶苏和秦雪叫到了书房。 “最后十天了。”嬴政坐在书案后面,看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朕打算闭关,做最后的冲刺。” 扶苏一愣:“父皇,您才突破到半步大罗不到两个月,又要闭关?” 嬴政点了点头:“半步大罗不够。魔族有七个魔王,至少有三个是大罗金仙后期。朕现在的修为,对上后期魔王,撑不了多久。朕需要突破到大罗金仙。” 秦雪皱眉:“父皇,大罗金仙不是那么好突破的。您从半步大罗到大罗金仙,中间差着一道天堑,十天时间够吗?” 嬴政笑了笑:“够不够,试了才知道。不试,永远都不够。” 他又看向扶苏:“扶苏,你也闭关。你是半步金仙,距离大罗金仙还差着两个大境界,十天时间确实不够,但能突破多少是多少。每提升一分实力,战场上就多一分活命的把握。” 扶苏重重点头:“儿臣明白。” 嬴政最后看向秦雪:“雪儿,朕交给你一个更重要的任务——守着混沌塔,确保它在最后十天里全力运转。另外,那些天赋好的苗子,你多指点指点。多一个金仙,多一个大罗金仙,决战的时候就多一分胜算。” 秦雪拱手:“遵命。” 当天晚上,嬴政和扶苏同时闭关了。 嬴政的密室在皇宫最深处,扶苏的密室在东边的一座偏殿里。两间密室都布满了混沌气,浓度是外面的几十倍。 秦雪没有闭关,但她比闭关的人还忙。 她要守着混沌塔,确保塔内的混沌气稳定输出。她要指点那些天赋妖孽的年轻人,帮他们突破瓶颈。她还要协调四大世家和各大宗门,安排最后十天的修炼计划。 小白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这头上古神兽在混沌气的滋养下也突破了不少,现在已经是大罗金仙大圆满了,它身上的毛发更加雪白,金色的翅膀更加耀眼,跑起来像一道白色的闪电。 闭关第一天。 嬴政盘膝坐在密室中,体内仙力疯狂运转。半步大罗到大罗金仙,需要的不是仙力的积累,而是对大道的领悟。大罗金仙之所以叫“大罗”,是因为这个境界的修士已经超脱了时间的束缚,能够窥见过去未来,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操控法则。 嬴政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他这一生的点点滴滴——横扫六国,一统天下,焚书坑儒,修长城,建驰道,驾崩,重生,修仙,收服各大宗门,重建大秦…… 一幕幕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有辉煌,有遗憾,有骄傲,有悔恨。他看到了自己做对的那些事,也看到了自己做错的那些事。 他突然明白了——大罗金仙的“大罗”,不是超脱,是承担。超脱了时间,不是为了逃避过去,而是为了承担未来。 他的丹田里,那颗半步大罗的金丹开始发生变化。金丹表面出现了裂纹,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一颗即将破壳的蛋。 闭关第三天。 扶苏的密室中,他也在拼命修炼。 扶苏的天赋不如秦雪,不如林风,甚至不如四大世家的那些妖孽年轻人。但他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势——他是秦始皇的儿子。他从小接受的教导,他经历的那些磨难,他内心深处的坚韧和执着,都是他的资本。 半步金仙到大罗金仙,中间隔着金仙这个大境界。 但扶苏不放弃。 他知道,父皇对他的期望很高。他知道,秦雪在战场上需要他。他知道,咸阳仙都的八千万修士都在看着他们。 他不能掉链子。 混沌气疯狂涌入他的体内,他的经脉被撑得快要爆裂,但他咬牙忍着。他的修为从半步金仙突破到了金仙初期,又从金仙初期突破到了金仙中期。 还不够,远远不够。 咸阳仙都的广场上,秦雪正在指点林风修炼。 林风这半年的进步,用“恐怖”来形容都不够。从放牛娃到半步金仙,他只用了不到半年。但半步金仙之后,他的进步速度慢了下来,卡在瓶颈上快一个月了。 “你的问题不是天赋不够,是心态不对。”秦雪看着林风,认真地说,“你太着急了。你总觉得自己进步慢,总想一口吃成胖子。但修炼不是吃饭,急不来的。” 林风挠了挠头,憨憨地说:“俺就是着急。魔族快打过来了,俺想多杀几个魔族 秦雪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报仇不急于一时。你现在的修为是半步金仙,上了战场能杀几个魔兵?如果你能突破到金仙,甚至大罗金仙,你能杀十个、一百个、一千个。磨刀不误砍柴工,最后这几天,静下心来,好好修炼。” 林风听了秦雪的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慢慢静了下来。 混沌气涌入他的体内,他的瓶颈开始松动。 咸阳仙都的修炼成果开始集中爆发。 最先突破的是四大世家的家主,突破到了大罗金仙,四大世家家主突破的消息传开之后,咸阳仙都的气氛更加热烈了。 紧接着,那些天赋妖孽的年轻人也开始集中突破。 林风在秦雪的指点下,一举冲到了金仙巅峰,秦雪看着他的进步速度,心里头都暗暗吃惊——这小子的天赋,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 王剑也是突破到了金仙巅峰 李灵儿这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修炼起来比谁都狠,实战能力比谁都强。她在混沌塔的模拟实战空间里,跟一个金仙巅峰的对手打了三天三夜,最后硬是把对手磨死了。出来之后,她的修为直接突破到了金仙巅峰。 赵铁也是金仙巅峰 陆小凤,那个曾经的小偷,也修炼到了金仙巅峰 除了这几个最耀眼的妖孽,还有一大批天赋出众的年轻人也突破了。 从真仙突破到金仙的,有三十多个。 从地仙突破到真仙的,有两百多个。 从渡劫期突破到地仙的,有上千个。 至于渡劫期以下的突破,数都数不过来。 咸阳仙都的实力,在最后这十天里,又上了一个大大的台阶。 扶苏的密室中传出一声长啸,震得整座偏殿都在摇晃。 秦雪第一时间赶了过去,小白跟在她身后。 密室的门打开了,扶苏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气质跟之前完全不同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息,眼睛比之前更加深邃,步伐比之前更加沉稳。 秦雪感受了一下他的修为,惊喜地喊了出来:“大罗金仙!你突破到大罗金仙了?” 扶苏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疲惫但满足的笑容:“金仙巅峰之后,我以为冲不上去了。但我突然想起了父皇跟我说过的一句话——大罗金仙不是超脱,是承担。我想到了你,想到了父皇,想到了咸阳仙都的八千万修士。我不能掉链子,我必须突破。” 秦雪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一把抱住他:“你太厉害了!你比那些妖孽还厉害!” 扶苏抱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再厉害,也没有你厉害。你现在是大罗金仙巅峰,我还是初期,差着三个小境界呢。” 秦雪破涕为笑:“那不一样。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你走的路比我难,你突破的含金量比我高。” 小白在旁边看着两个人抱在一起,不满地哼了一声,用脑袋拱了拱扶苏的腿,意思是你抱她也要摸摸我。扶苏笑着摸了摸小白的头。 嬴政的密室终于有了动静。 不是长啸,不是震动,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密室周围的混沌气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就是嬴政的密室。混沌气被漩涡吸进去,进去的是灰蒙蒙的气体,出来的是一缕缕金色的光芒。 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最后整座皇宫都被金光照亮了。 咸阳仙都的八千万修士都看到了那道金光,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朝着皇宫方向看去。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能感受到那股从皇宫深处传来的恐怖气息。那气息之大,之强,之深邃,像是面对整个天地,让人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金光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然后慢慢消散。 密室的门打开了。 嬴政走了出来。 他的头发更黑了,皮肤更好了,眼睛更亮了,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至少十岁。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大罗金仙中期。 扶苏和秦雪站在密室门口,看到嬴政出来,齐齐拱手:“恭喜父皇出关!” 嬴政看了看扶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大罗金仙初期?好小子,你比朕预想的还要快。” 扶苏不好意思地笑了:“儿臣运气好。” 嬴政又看了看秦雪,满意地点了点头:“大罗金仙巅峰,不错。雪儿,你现在是人间界修为最高的人了。” 秦雪连忙说:“父皇谬赞了,我只是占了混沌塔的便宜。” 嬴政摆了摆手:“占便宜也是本事。朕问你,你现在能打过几个魔王?” 秦雪想了想,认真地说:“如果只是普通的大罗金仙,一对一我能赢,一对二能打平,一对三能跑。但如果魔王中也有巅峰级别的,那就不好说了。” 嬴政点了点头:“够用了。朕是大罗金仙中期,扶苏是初期,四大世家的家主有几个也突破到了大罗金仙,还有那些妖孽年轻人,金仙和大罗金仙加起来也不少。这样的实力,跟魔族至少有一战之力。” 他抬头看了看天边那道黑色裂缝,裂缝又扩大了许多,从裂缝中涌出的魔气已经浓得像墨汁一样了。 嬴政下令,所有人停止修炼,好好休息一天。混沌塔的模拟实战空间也关闭了,让大家的脑子清空一下。 广场上,有人在喝酒,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弹琴唱歌,有人躺在地上看天。八千万修士,难得地放松了一天。 没有人提明天的事,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明天,将是决定生死的一天。 嬴政坐在皇宫最高的城楼上,看着脚下这片繁华的城市,看着那些放松下来的修士们,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几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几个月后,这里成了人间界的中心,成了八千万修士的家园。 这一切,来得太快了。 快到他不确定能不能守得住。 “父皇。”扶苏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嬴政没有看他,继续看着远方:“扶苏,你怕不怕?” 扶苏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怕。” “怕什么?” “怕输。怕守不住。怕对不起那些信任我们的人。” 嬴政点了点头:“朕也怕。但怕没有用。该来的总会来,该打的仗总要打。朕当皇帝这么多年,学会了一件事——怕归怕,该上还得上。” 扶苏笑了:“父皇说得对。” 秦雪也走了过来,在扶苏旁边坐下。小白趴在她脚边,打了个哈欠。 天边的黑色裂缝在夕阳的映照下,像一道流血的伤口,狰狞而恐怖。 但没有人退缩。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 只要太阳还能升起来,希望就还在。 咸阳仙都的钟声敲响了,一声接一声,传遍了方圆万里。不是警报,不是召集,而是——晚安。 八千万修士抬起头,看着皇宫方向,心中默默地说:明天见。 明天,战场见。 第53章 第53章 大战前一天,秦雪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她把混沌塔收了起来。 咸阳仙都的广场上,数千万修士看着那座悬浮了数月的混沌色宝塔缓缓缩小,从百丈高变成十丈,从十丈变成一丈,从一丈变成拳头大小,最后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芒,没入了秦雪的眉心。 广场上一片哗然。 “混沌塔怎么收了?” “没有混沌气,我们还怎么修炼?” “秦姑娘,这是为什么啊?” 秦雪站在广场中央,一身白衣,长发在风中飘动。她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诸位,”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混沌塔收起来,是因为明天它要换一个用途。明天,它不再是修炼的宝塔,而是杀敌的利器。” 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雪继续说道:“混沌塔的混沌气,不仅能用来修炼,还能用来战斗。明天魔族入侵,我会用混沌塔镇压战场,让混沌气笼罩整个咸阳仙都。在混沌气中,我们的修炼速度会变快,恢复速度会变快,战斗力会增强。而魔族,在混沌气中会被压制,他们的魔气会被混沌气侵蚀,他们的实力会大打折扣。” 她扫视了一圈广场上的修士们,提高了声音:“所以,不是混沌塔没了,而是混沌塔要跟我们一起上战场!” 广场上沉默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好!让魔族尝尝混沌塔的厉害!” “秦姑娘万岁!” “大秦万岁!” 嬴政站在皇宫城楼上,看着广场上的这幕,嘴角露出了笑意。他转头对身边的扶苏说:“你这个媳妇,越来越有大将之风了。” 扶苏看着广场上那个白衣飘飘的身影,眼中满是骄傲和爱意。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还没亮,咸阳仙都的钟声就响了。 不是平时那种悠扬的钟声,而是急促的、一声接一声的警报钟声。钟声传遍了方圆万里,八千万修士从睡梦中惊醒,用最快的速度穿上战甲,拿起法器,冲到了各自的战斗位置。 嬴政站在皇宫最高的观星台上,抬头看着天空。 天边那道黑色裂缝,已经不再是裂缝了。它像一扇被巨力撕开的大门,宽达千丈,黑漆漆的洞口里涌出浓烈的魔气,魔气遮天蔽日,把初升的太阳都挡住了。 裂缝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影子。 那些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是魔兵。 魔兵的数量多到数不清,像蝗虫一样从裂缝中涌出来,黑压压的一片,把半边天都遮住了。他们的长相千奇百怪,有的像人但浑身长满了鳞片,有的像野兽但能直立行走,有的干脆就是一团黑雾,雾中闪烁着无数双血红的眼睛。 魔兵的最前方,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那是一个魔将,身高两丈有余,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铠甲,头盔下露出一张狰狞的脸,两只眼睛像两团燃烧的鬼火,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他的修为,大罗金仙初期。 魔将环顾四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愣住了。 他以为他会闻到血腥味、腐朽味、灵气枯竭的死亡气息——那是他对人间界的印象。上古时期他来过人间界,那时候人间界的灵气就已经很稀薄了,比魔界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他闻到的,是一股浓郁得令人发指的混沌气息。那种气息比魔界的魔气高级了不知道多少倍,吸进体内,不但没有让他感到舒适,反而让他的魔气开始躁动不安,像是遇到了天敌。 “这……这是什么地方?”魔将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深深的困惑。 他转身问身边的一个副将:“你确定这里是人间界?不是走错路了?” 副将也是一脸茫然,他拿出一块古老的罗盘,看了又看,最后结结巴巴地说:“将……将军,罗盘显示,这里确实是人间界。但是……但是灵气浓度不对啊。上古时期我来过人间界,那时候这里的灵气稀薄得像快要断气的老头子,现在这……这比咱们魔界还浓啊。” 魔将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次环顾四周,确认自己没有走错。脚下的土地,远处的地形,空气中的味道,确实是人间界。但这灵气的浓度和品质,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不管了。”魔将一咬牙,拔出腰间的黑色大刀,高高举起,“魔兵听令!杀入人间界!男的杀光,女的抢光,一个不留!” “杀——” 数不清的魔兵从裂缝中涌出,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朝咸阳仙都扑去。他们的吼叫声震耳欲聋,魔气翻滚如乌云压顶,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咸阳仙都的城墙上,嬴政看着铺天盖地涌来的魔兵,眼中没有丝毫惧色。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大秦的将士们,”嬴政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炸雷一样在每个人耳边响起,“魔族来了。他们想毁我们的家,杀我们的亲人,占我们的土地。你们说,怎么办?” 八千万修士齐声怒吼:“杀!杀!杀!” “好!”嬴政举剑向前一指,“杀!” 咸阳仙都的护城大阵瞬间开启,一道金色的光罩笼罩了整座城市。魔兵撞在光罩上,被金色的火焰烧得嗷嗷直叫,化成一团黑烟消散。 但魔兵太多了,前赴后继,无穷无尽。金色的光罩在魔气的侵蚀下开始闪烁,出现了裂纹。 嬴政一马当先,从城墙上飞身而出,天子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弧线所过之处,魔兵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对付这些普通的魔兵,简直就是砍瓜切菜。 扶苏紧随其后,他手持一杆银枪,枪出如龙,每一枪刺出,都有几十个魔兵被洞穿。大罗金仙初期的实力,在战场上就像一台绞肉机,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四大世家的家主也冲了出去。张道渊手持长剑,剑光如匹练,在魔兵群中杀进杀出。王玄机用的是刀,刀锋过处,魔兵身首异处。李福来用的是锤,一锤下去,地面砸出一个大坑,坑里的魔兵全被震成了肉泥。赵无极用的是阵法,他在战场上随手布阵,一个个杀阵在魔兵群中炸开,炸得魔兵哭爹喊娘。 但魔兵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好像永远杀不完。 而且,从裂缝中涌出的不只是魔兵,还有更强大的魔将。 第一个魔将就是之前那个大罗金仙初期的黑甲将军。他看到嬴政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眼中闪过一道凶光,提着黑色大刀就冲了过来。 “人类,受死!” 黑色大刀裹挟着浓烈的魔气,朝嬴政头顶劈下。嬴政不闪不避,提剑迎了上去。 “铛——” 刀剑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嬴政纹丝不动,黑甲将军却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黑色大刀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黑甲将军脸色大变:“大罗金仙中期?不可能!人间界怎么可能有大罗金仙?” 嬴政冷笑一声:“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天子剑一挥,一道金色剑气呼啸而出,直奔黑甲将军的面门。 黑甲将军连忙举刀格挡,剑气劈在刀身上,黑色大刀应声而断。剑气余势不减,在他胸前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撤退!快撤退!”黑甲将军捂着伤口,疯狂地朝裂缝方向逃去。 嬴政没有追。因为他看到,裂缝中又涌出了更多的魔将,三个、五个、十个……而且每一个的修为都不低于大罗金仙初期。 最前面的那个魔将,浑身燃烧着黑色的火焰,修为在大罗金仙后期。他看了一眼逃回来的黑甲将军,冷哼一声:“废物。”然后一掌拍出,把黑甲将军打得飞出去几百丈,撞在一座山上,生死不知。 其他魔将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黑焰魔将转过头,看向咸阳仙都的方向,目光扫过嬴政、扶苏、四大世家的家主,最后落在了站在混沌塔下的秦雪身上。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大罗金仙巅峰?”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人间界居然有大罗金仙巅峰的修士?” 秦雪站在混沌塔下,白衣如雪,长发飘飘。她看着黑焰魔将,淡淡道:“你怕了?” 黑焰魔将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怕?哈哈哈!大罗金仙巅峰又如何?本将也是大罗金仙,加上我的十个副将,十个大罗金仙初期,还打不过你一个?” 他一挥手,身后的十个魔将同时冲了出去,朝秦雪扑去。 秦雪没有动。 她闭上了眼睛。 混沌塔从她眉心飞出,迎风就长,一丈、十丈、百丈,眨眼间变成了一座百丈高的巨塔,悬浮在咸阳仙都上空。塔身散发着浓郁的混沌气,灰蒙蒙的气体像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涌去,笼罩了整个战场。 在混沌气中,人间界的修士们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灵力恢复速度暴增,伤口愈合速度加快,连法术的威力都大了三成。 而魔兵魔将们的感觉恰恰相反。混沌气侵入他们的体内,像毒药一样侵蚀着他们的魔气,让他们的实力大打折扣。那些低阶魔兵更是惨,被混沌气一冲,直接化成了黑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是什么鬼东西?”黑焰魔将脸色大变,他感觉到自己的实力被压制了至少两成。 秦雪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混沌色的光芒。她抬起右手,混沌塔震动了一下,一道混沌色的光柱从塔顶射出,直直地轰向黑焰魔将。 黑焰魔将不敢硬接,连忙闪避。光柱擦着他的身体轰在地上,地面被炸出一个百丈深的大坑,坑里的泥土都被混沌气同化了,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 “好恐怖的力量……”黑焰魔将额头冒出了冷汗。 秦雪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她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黑焰魔将面前,一掌拍出。这一掌看似轻飘飘的,但掌心中蕴含着混沌至尊体的恐怖力量,连空气都被打得扭曲了。 黑焰魔将举拳迎击,拳掌相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黑焰魔将的手臂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骨头断了。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进了魔兵群中,砸死了几百个魔兵。 十个副将看到主将被打飞,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秦雪没有追。她的任务不是追杀这些魔将,而是守住咸阳仙都,确保混沌塔正常运转。 但魔族的攻势并没有因为一个魔将的溃败而停止。裂缝中涌出的魔兵越来越多,魔将也越来越多。大罗金仙级别的魔将,从最初的十一个,增加到了二十个、三十个、四十个…… 嬴政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一个人能打三五个大罗金仙初期的魔将,但四五十个一起上,他也扛不住。 就在他准备下令收缩防线的时候,天空突然又出现了几道巨大的裂缝。 不是之前那个魔族的裂缝,而是新的裂缝——东边、西边、北边,同时出现了三道巨大的裂缝。每一道裂缝中,都涌出了不同颜色的气息。 东边的裂缝中涌出的是青色的气息,带着一股蛮荒的意味。西边的裂缝中涌出的是白色的气息,带着一股锋利的杀气。北边的裂缝中涌出的是黑色的气息,带着一股阴冷的死气。 嬴政的心沉了下去。 诸界封印,彻底碎了。 不只是魔族的通道被打开了,其他异界的通道也同时打开了。那些异界中,同样有无数的强者正等着这一刻,等着冲进人间界,烧杀抢掠,为所欲为。 东边的裂缝中,涌出了一群浑身青色的怪物,他们长得像人,但皮肤是青色的,头上长着角,嘴里长着獠牙,眼睛是竖瞳,看起来比魔族还要恐怖。为首的青面怪物,修为在大罗金仙中期。 西边的裂缝中,涌出了一群浑身雪白的生物,他们长得像人,但皮肤白得透明,能看到下面的血管和骨骼。他们的眼睛没有瞳孔,全是眼白,看起来诡异至极。为首的白面怪物,修为在大罗金仙中期。 北边的裂缝中,涌出了一群黑色的影子,他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团团流动的黑雾,黑雾中闪烁着无数双血红的眼睛。为首的黑影,修为在大罗金仙后期。 三股异界大军,加上魔族的残兵,从四个方向同时向咸阳仙都压了过来。 嬴政站在城墙上,看着四面八方的敌人,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身看着咸阳仙都的修士们,八千万人,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战意,没有一个人退缩。 “将士们,”嬴政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今天,可能是我们生命中的最后一天。但朕向你们保证,即使战死,朕也会站在最前面!大秦的旗帜,永远不会倒下!” 八千万修士齐声高呼:“大秦万岁!大秦万岁!大秦万岁!” 秦雪站在混沌塔下,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异族大军,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她闭上眼睛,混沌塔再次震动,混沌气以更猛烈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涌去,笼罩了整个咸阳仙都,笼罩了方圆万里。 就在这时,南边的天空突然亮起了一道金光。 金光中,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秦丫头,老夫来晚了。” 秦雪猛地睁开眼睛,朝南边看去。 金光中,飞出了一群人影。最前面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一身金色长袍,头上长着两只龙角,修为在大罗金仙中期。他的身后,跟着数百个同样长着龙角的人,还有数千个各种妖兽化形的高手。 敖广! 东海龙宫,来了。 不只是敖广,还有万兽宗的梅姑,带着上万头灵兽,从西边杀了过来。青云观的清玄子,带着数百个道士,从北边杀了过来。万剑宗的古苍云,带着上千个剑修,从东边杀了过来。炼器宗的雷烈,带着数百个炼器师,驾着各种法器,从天上杀了过来。 还有四大世家留在各地的族兵,还有各大宗门的分支弟子,还有那些散修,那些在混沌塔下修炼了几个月从普通人变成修士的平民 第54章 第54章 血战持续了三天三夜。 咸阳仙都的城墙被魔气腐蚀得千疮百孔,护城大阵早就碎了,城外的护城河被尸体填平了——有人间界修士的,也有异族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嬴政的剑砍断了三把,现在手里握着的是一把从战场上捡来的普通铁剑,剑刃上全是缺口,但依然锋利——因为上面附着的大罗金仙剑气还没散。 他的左臂被一个异族大罗金仙砍了一刀,伤口深可见骨,黑色的异族毒素正在侵蚀他的经脉,他用仙力强行压着,暂时没有大碍,但撑不了多久。 扶苏更惨,他的天子剑断了,右腿被一个魔将的狼牙棒砸了一下,骨头碎了,现在只能靠左腿站着。 他的脸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左眼肿得睁不开,只能用右眼看着战场。 秦雪站在混沌塔下,白衣已经变成了红袍,全是敌人的血,也有她自己的。混沌至尊体确实强大,肉身不死,神魂不灭,但架不住敌人太多太强。 三天三夜,她杀了至少二十个异族大罗金仙,但异族的大罗金仙像是杀不完一样,死了一个,来两个,死了两个,来四个。 人间界的修士死伤太惨重了。 八千万修士,三天下来,伤亡超过三千万。那些从普通人修炼上来的年轻修士,虽然修为不低,但实战经验太少,对上在血腥厮杀中活了上千年的异族强者,根本不是对手。 四大世家的家主,张道渊断了一条胳膊,王玄机瞎了一只眼睛,李福来肋骨断了四根,赵无极最惨,丹田被一个异族大罗金仙一掌打碎,修为尽废,现在躺在城墙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林风,那个放牛娃出身的妖孽天才,三天里杀了六个金仙级别的异族强者,最后被一个异族大罗金仙一掌拍碎了半边身体,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秦雪让人把他抬到混沌塔下,用混沌气吊着命,但能不能活过来,谁也不知道。 王剑、李灵儿、赵铁、陆小凤,那些天赋妖孽的年轻人,一个个都倒下了,有的死了,有的重伤,还站着的不到原来的三成。 嬴政看着战场上的惨状,心如刀绞。 他知道这一战会很惨,但没想到会这么惨。异族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不是人间界的修士不够努力,不是混沌塔不够强大,而是异族积累了上万年的强者,数量太多了。 大罗金仙级别的异族强者,少说有上百个,而人间界这边,大罗金仙加起来不到二十个,数量上的差距,不是靠意志和勇气能弥补的。 又一个异族大罗金仙冲了过来,这次是一个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魔王,修为在大罗金仙后期,他的目标是嬴政。 嬴政举剑迎击,铁剑与魔刀相撞,铁剑应声而断,魔刀余势不减,朝嬴政的脖子砍去。 扶苏从旁边冲过来,用仅剩的残剑架住了魔刀,剑断,人飞,扶苏被震飞出去几十丈,重重地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扶苏!”嬴政眼睛红了,一拳轰向魔王。 魔王冷笑一声,反手一刀,在嬴政胸口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如果不是嬴政闪得快,这一刀就把他开膛破肚了。 秦雪在混沌塔下看到这一幕,再也站不住了。她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魔王面前,一掌拍碎了他的脑袋,魔王的无头尸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但更多的异族大罗金仙围了上来,十个、二十个、三十个……秦雪虽然强,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打得节节后退。 嬴政挣扎着站起来,挡在秦雪面前。扶苏也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秦雪身边。 一家三口,背靠背,面对着数十个异族大罗金仙。 嬴政苦笑:“看来今天,咱们一家要交代在这儿了。” 扶苏擦了擦嘴角的血:“能跟父皇和雪儿死在一起,儿臣不亏。” 秦雪没有说话,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异族大罗金仙,脑海中在飞速地思考着什么。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奇怪,不是苦笑,不是绝望的笑,而是一种释然的笑,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光。 “父皇,扶苏,”秦雪的声音很轻,但在战场的喧嚣中,两个人听得清清楚楚,“我有一个办法,能救人间界。” 嬴政和扶苏同时转头看向她。 “什么办法?”嬴政问。 秦雪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混沌塔从她眉心飞出,悬浮在她面前,散发着柔和的混沌色光芒。 她伸手抚摸着混沌塔,像是在抚摸一个老朋友。 “对不起了,”她轻声说,“要让你陪我一起走了。” 嬴政的脸色变了:“雪儿,你要做什么?” 秦雪睁开眼睛,看着嬴政,眼中满是歉意和不舍:父皇,混沌至尊体的秘密,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肉身不死,神魂不灭,是有代价的。 代价就是——我可以把肉身和神魂献祭给混沌塔,让混沌塔的力量达到极限。那个时候,混沌塔可以笼罩整个人间界,把所有异族吸进去,炼化。 扶苏的脸一下子白了,他抓住秦雪的手,声音都在发抖:“你疯了?献祭肉身和神魂?你会死的!” 秦雪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扶苏,我知道。但如果我不这么做,所有人都得死,你,父皇,还有咱们的孩子,咸阳仙都的每一个人,整个人间界的每一个生灵,用我一个人的命,换所有人的命,值了。” “不行!”扶苏死死地抓着她的手,指甲都掐进了她的肉里,“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一定有!我们再想想,再想想!” 秦雪摇了摇头,眼泪越流越多:没有时间了,扶苏,你听我说,我走了之后,混沌塔会碎裂成几块,重新封印诸界通道。 这个封印可以维持一万年,一万年的时间,足够人间界成长起来了,到时候,你们变强了,就不用怕异族了。 她转头看向嬴政:“父皇,扶苏就拜托您了。他性子软,有时候想不开,您多看着他。” 嬴政的眼眶红了,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雪最后看向扶苏,伸手捧住他的脸,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扶苏,我爱你,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爱你,这辈子能嫁给你,是我最大的福气,下辈子,我还嫁你。” 扶苏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想抱住她,但他的身体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秦雪松开了他,转身面对混沌塔。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混沌至尊体的力量被她全部激发出来,血液从她的毛孔中渗出,不是红色的,而是混沌色的,灰蒙蒙的,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血液滴在混沌塔上,混沌塔剧烈震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声。塔身开始膨胀,一丈、十丈、百丈、千丈,越来越大,越来越高,最后变成了一座顶天立地的巨塔,塔尖刺破了云层,直插苍穹。 混沌色的光芒从塔身中射出,向四面八方扩散,速度快得惊人,眨眼之间,光芒就笼罩了整个咸阳仙都,笼罩了整个中原,笼罩了整个人间界。 所有异族,不管是在战场上厮杀的,还是在后方观望的,不管是魔界的、妖界的、还是其他异界的,全被混沌色的光芒笼罩了。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变轻,像是被什么东西往上吸。 “不!这是什么?” “放我出去!” “我不要被吸进去!” 异族强者们拼命挣扎,但混沌塔的力量太强了,强到连大罗金仙巅峰都反抗不了,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被吸进了混沌塔,魔王,魔将,异族大罗金仙,数不清的异族强者,像流水一样涌进塔中。 战场上的异族,在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内,全部被吸进了混沌塔。 战场上安静了。 所有人间界的修士都愣住了,他们看着那座顶天立地的混沌塔,看着塔身上流转的混沌色光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们看到了秦雪。 秦雪悬浮在混沌塔前,浑身散发着混沌色的光芒,但她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消失。 “秦姑娘!”有人惊呼。 “雪儿!”扶苏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想要抓住她,但他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什么也没抓住。 秦雪低头看着扶苏,脸上带着微笑。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跟爱人说悄悄话:“扶苏,别哭,我会回来的。” 扶苏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你说什么傻话!你都要消失了,还怎么回来?” 秦雪没有回答。她转头看向混沌塔,塔身开始出现裂纹,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咔嚓——” 混沌塔碎了。 不是炸开,而是裂成了几块巨大的碎片。每一块碎片都飞向了不同的方向,有的飞向东方,有的飞向西边,有的飞向南方,有的飞向北方,还有一块飞向了天空。 碎片落下的地方,那些诸界通道的裂缝,像是被什么东西缝合了一样,缓缓合拢,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空恢复了湛蓝,阳光重新照了下来。 异族,没了。 封印,重新布下了。 秦雪的身体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影子,像是一缕将要消散的烟。 她用最后的意志,发出了最后的声音。那个声音不大,但传遍了整个人间界,传到了每一个生灵的耳朵里: “此封印,可封印异族通道万载岁月,望你们能快速成长起来,父皇,扶苏,再见了。” 影子消散了。 秦雪,没了。 咸阳仙都的广场上,数千万修士跪了下来,朝着秦雪消失的方向磕头。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哭。 扶苏跪在最前面,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哭得浑身发抖。他的脑海里全是秦雪的样子——第一次见面时她冷冰冰的脸,在妖界一起修炼时她认真的眼神,在万兽宗她净化混沌时的坚定,在海眼她封印魔王时的勇敢,在混沌塔下她白衣飘飘的身影…… “雪儿……雪儿……”他喃喃地叫着她的名字,但再也没有人回应他了。 嬴政站在扶苏身后,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他这辈子流过很多次泪,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心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咸阳城内宫殿中的扶恒和蒙月望着窗外大声喊着:娘! 人间界,失去了一个救世主。 遥远的宇宙星空深处,一片虚无之中,有两个人正在下棋。 一个人穿着白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深邃得像星空。他的手里捏着一枚白色棋子,棋盘上黑白交错,杀得难解难分。 另一个人穿着黑色长袍,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像两团鬼火在燃烧。他的手里捏着一枚黑色棋子。 白袍人看着棋盘,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把白色棋子放在了棋盘上。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他的声音苍老而疲惫,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和。 黑袍人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像是从深渊里传上来的,听得人浑身发寒:“老子,这一局,好像是我赢了吧?” 老子抬起头,看着黑袍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未必吧?” 黑袍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什么意思?” 老子把棋盘上的棋子拨开,露出棋盘底部刻着的一行小字。那行字是用上古文字写的,每一个字都在发光: “万载之后,混沌归来。” 黑袍人沉默了很久,然后冷哼一声:万载岁月,变数太多,就算她回来了,又能如何?到时候我早已突破到更高境界,她拿什么跟我斗? 老子把白色棋子收进袖中,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看着远方那片璀璨的星河,淡淡说道:“有些东西,不是修为能衡量的,她有一颗赤子之心,有对苍生的大爱,有对爱人的深情,这些东西,你没有,所以你不懂。” 黑袍人猛地站起来,棋盘被掀翻,棋子洒了一地:“老子,你别以为我怕你!” 老子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当然不怕,我只是一个下棋的老头子,打不过你,但提醒你一句——万载之后,她会回来,到时候,你最好已经准备好了。” 说完,老子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星空中。 黑袍人站在原地,幽绿色的眼睛闪烁着愤怒的光芒。他看了看洒落一地的棋子,又看了看棋盘底部那行发光的字,冷哼一声,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了黑暗中。 咸阳仙都。 大战结束后的第三天,嬴政在皇宫里找到了扶苏。 扶苏把自己关在秦雪生前住的房间里,三天三夜没出来。没有人敢去敲门,没有人敢去打扰他。 嬴政推开门的的时候,看到扶苏坐在床边,手里捧着秦雪留下的一件白色衣裙,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睛红肿得厉害。 “扶苏。”嬴政在他身边坐下。 扶苏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父皇,她说她会回来的。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会回来的’。她是不是在骗我?” 嬴政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她没有骗你。” 扶苏抬起头,看着嬴政,眼中满是血丝:“父皇怎么知道?” 嬴政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递给扶苏:“这是混沌塔碎裂之前,朕从塔中提取到的最后一段信息。你自己看。” 扶苏接过玉简,往里面注入仙力。玉简中投射出一幅画面——那是秦雪最后时刻的影像,她悬浮在混沌塔前,身体正在变得透明。 画面中的秦雪看着扶苏的方向,轻声说:“扶苏,别哭。我会回来的。一万年太久,但我会努力早点回来。等我。” 玉简中的光芒消散了,画面消失了。 扶苏捧着玉简,泪水再次涌了出来,但这一次,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容。 “一万年。”他喃喃道,“雪儿,我等你。一万年不够,我就等你十万年,十万年不够,我就等你百万年,你一天不回来,我就等你一天,直到你回来 第55章 第55章 悠悠岁月,千年光阴,弹指而过。 人间界变了,变得让那些曾经经历过那场大战的老人们都不敢认了。 混沌塔碎裂之后,人间界的灵气一天比一天少,不是那种缓慢的减少,而是一种断崖式的下跌,像是被人拔掉了塞子,灵气哗哗地往外漏。 到了后来,连修炼都变得困难了,吸进体内的灵气还不够维持日常消耗的,很多修士干脆放弃了修炼,转而过起了普通人的日子。 露面的修士越来越少,那些曾经辉煌的宗门一个个关闭了山门,有的彻底断了传承,有的隐入深山再不出世,还有的干脆举族搬迁,不知道去了哪里。 人间的王朝倒是更迭得热闹,秦始皇没有干预人间王朝的事,大秦帝国在统一人间界之后不久就退出了世俗的舞台,把天下还给了凡人。于是,朝代更替,你方唱罢我登场,千年下来,换了不知道多少茬。 有的王朝强盛,有的王朝短命,有的皇帝英明神武,有的皇帝昏庸无道。但不管怎么变,人间界的凡人始终不知道,在修真界,有一个家族一直在暗中守护着这片土地。 这个家族,叫秦家。 秦家不是大秦皇室,但秦家的核心族人,每一个都是大秦皇室的血脉,秦家的家主,是秦始皇嬴政,秦家的少主,是扶苏。秦家的族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是经历了那场血战之后活下来的精锐。 秦家不参与人间王朝的争斗,不插手凡人的事务,他们的职责只有一个——守护人间界,等待一个人回来。 咸阳仙都早已不复当年的繁华,那些宏伟的建筑在岁月的侵蚀下变成了断壁残垣,只有皇宫还保留着一部分,被秦家改建成了族地。皇宫最高的那座城楼还在,嬴政每天傍晚都会站上去,看着远方,一言不发,站到天黑才下来。 扶苏有时候会陪他站一会儿,但更多的时候,扶苏会去后山的一片桃林。那片桃林是秦雪生前最喜欢的,每年春天桃花开的时候,满山遍野都是粉红色,美得像仙境。扶苏在桃林中间建了一座小亭子,亭子里放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两个字:雪归。 他每天都会去亭子里坐一会儿,有时候带着酒,有时候带着书,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那么坐着,看着满山的桃花发呆。 小白它不再像以前那样活蹦乱跳,更多的时候是趴在桃林里,趴在秦雪的石碑旁边,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秦家人丁虽然不旺,但每一代都有几个出类拔萃的人才。他们不对外宣称自己是秦始皇的后人,只用“秦家”的名号在修真界行走。千年下来,秦家成了人间修真界最有威望的家族,各大宗门遇到解决不了的事,都会来找秦家出面调停。秦家也不摆架子,能帮的尽量帮,不能帮的也会指条明路。 修真界的人私下里都叫秦家“大管家”,意思是秦家管着整个修真界的闲事。嬴政听到这个称呼,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他心里清楚,秦家做的这些事,不是为了名声,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为了兑现一个承诺——守护好这片土地,等她回来。 宇宙深处,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中。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白,纯粹的白,像是天地未开时的混沌,又像是一切归零后的虚无。 白色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道虚幻的影子。 那是一个人形,模模糊糊,看不清五官,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女子的轮廓。她的身体是透明的,像是由光凝聚而成,又像是一缕随时会消散的烟。她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 人影的前方,站着一个老道。 老道很老很老了,老到看不出年龄,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一层叠一层,胡子和头发全白了,白得跟身后的背景融为一体。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道袍,道袍上打着补丁,脚上踩着一双草鞋,看起来像个穷得叮当响的游方道士。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 那双眼睛深邃得像宇宙本身,瞳孔中有星辰流转,有银河旋转,有无数个世界在生灭。那是超越了大罗金仙、超越了常人认知的境界,是凡人连想象都无法触及的高度。 老道看着面前那道虚幻的影子,眼眶微微泛红。 “傻徒儿,”他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带着深深的心疼,“这样做,值得吗?” 影子没有回答,她听不到。 老道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旁边。 旁边站着一个道人,穿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瘦,三缕长须,手里牵着一头青牛。青牛很壮实,两只弯角油光发亮,眼睛很大很亮,正低着头啃地上不存在的草。 这个道人,正是老子。 老道看着老子,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和无奈:“你啊你,还有你师兄,当初怎么就眼睁睁地看着她跳进这个轮回?你们帮不上忙,为师也帮不上忙,就看着她一个人受苦?” 老子垂下眼睛,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师父,不是弟子不想帮,是不能帮。创世者盯着我们几个老家伙,我们一动,他就知道了。到时候不但救不了师妹,反而会坏了她的计划。” 老道哼了一声,胡子翘得老高:计划计划,就知道计划,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她在轮回中出了意外,再也醒不过来了怎么办?万一她的神魂消散了怎么办?万一…… 老子打断了他:“师父,没有万一。师妹的心性您最清楚,她认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说能成,就一定能成。” 老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沉默了很久。 老道走到那道虚影面前,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抚摸着虚影的脸颊,他的手穿过了虚影,什么也没摸到,但他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在抚摸一个熟睡的孩子。 “乖徒儿,”老道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柔,像是在哄小孩睡觉,“你在轮回中受苦了,千年轮回,九世为人,每一世都在寻找混沌体和至尊体,每一世都以失败告终,第十世,你终于找到了,终于把两种体质合二为一了,不容易,真的不容易。” 虚影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老道继续说道:“你知道为师为什么一直不来找你吗?不是不想,是不能,创世者在这片天地中设下了牢笼,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是他眼中的囚徒,他盯着我们,我们一动他就知道,所以这千年,你只能靠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柔和:“但你不孤单,你师兄一直在暗中看着你 老道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傻徒儿,睡够了吗?睡够了就该醒了。混沌至尊体已经成了,你的使命才刚刚开始,创世者还在上面看着我们,我们还在他设下的牢笼里当试验品,你甘心吗?为师不甘心,你师兄也不甘心,所以,醒过来吧。” 老道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大喝一声: “乖徒儿,还不快快醒来!” 那一声大喝,像是九天之上的雷霆,又像是开天辟地时的第一声巨响,震得整个白色空间都在颤抖,声波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直直地冲进了那道虚影的眉心。 虚影猛地一震。 然后,开始发光。 先是眉心亮起一点金光,金光慢慢扩散,蔓延到整个头部,然后是躯干,然后是四肢,虚影从透明变成了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了实体,从实体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白衣,黑发,清冷的面容。 秦雪,醒了。 她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整个白色空间都亮了,她的眼中没有迷茫,没有困惑,而是一种透彻的清明,像是看穿了过去未来,看透了天地万物。 她从虚空中坐起身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大罗金仙巅峰,”她喃喃道,“不,已经摸到准圣的门槛了,混沌至尊体,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她抬起头,看到了面前的老道,看到了旁边牵着青牛的老子。 愣了一瞬。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师父……”她的声音在发抖,“大师兄……” 老道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乖徒儿,你终于醒了,为师等了你千年,千年啊。” 秦雪站起身来,走到老道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师父,弟子不孝,让您担心了。” 老道连忙把她扶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好,好,混沌至尊体,大罗金仙巅峰,神魂圆满,根基扎实,不枉你轮回千年,受苦千年。” 老子牵着青牛走过来,看着秦雪,眼中满是欣慰:“师妹,你成功了。” 秦雪看着老子,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她是眼前这位面容慈祥老道的关门弟子,老子的师妹,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上古大能。 她轮回了千年,每一世都在寻找混沌体和至尊体,每一世都在尝试将两种体质融合,前九世都失败了,有的甚至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第十世,她转世成了秦雪,在蓝星长大,意外穿越遇到了扶苏,遇到了嬴政,经历了那场大战,终于将混沌体和至尊体合二为一,成就了传说中的禁忌体质——混沌至尊体。 这种体质,连创世者都忌惮。 创世者。 秦雪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名字,那个存在,那个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主宰,他是这片天地的创造者,也是这片天地的囚禁者。 他创造了这个世界,然后把所有生灵关在里面,像养在笼子里的小白鼠,观察着,记录着,偶尔还会做一些“实验”。 上古时期那些大能的突然消失,诸界封印的松动,魔族的入侵,异族的暴动——这一切的背后,都有创世者的影子。 他不是一个仁慈的造物主,他是一个冷漠的观察者,他不在乎生灵的死活,他只在乎实验的结果。 秦雪的师父,老道,曾经是创世者手下最强的战士之一,后来他看清了创世者的真面目,选择了背叛,带着几个弟子逃离了创世者的控制,躲进了这片白色空间。 但他们逃不出去,创世者在这片天地之外设下了牢笼,他们出不去,只能在牢笼里苟延残喘。 秦雪不甘心,她不想做笼子里的小白鼠,不想做创世者的试验品,她要自由,真正的自由,冲出这个牢笼,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但要冲破创世者的牢笼,需要足够强大的力量,大罗金仙不够,准圣不够,圣人也不够,她需要一种连创世者都忌惮的力量——混沌至尊体。 于是她主动请求进入轮回,在轮回中寻找混沌体和至尊体,将二者融合,老道和老子拦不住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跳进轮回,经历九死一生。 千年之后,她成功了。 秦雪站在白色空间中,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眼中燃烧着战意。 “师父,”她说,“我现在能打败创世者吗?” 老道摇了摇头:“不能。” “差多少?” 老道想了想,说:“你现在的实力,大概相当于巅峰时期的我,而巅峰时期的我,在创世者面前撑不过三招。” 秦雪沉默了。 三招。 她轮回了千年,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好不容易练成了混沌至尊体,结果在创世者面前连三招都撑不过? 老道看出了她的失落,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傻徒儿,别灰心,混沌至尊体的强大,不在于你现在有多强,而在于你的潜力有多高,你的成长空间是无限的,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你完全可以超越创世者。” 秦雪抬起头:“需要多久?” 老道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年?” 老道摇头。 “三千年?” 老道还是摇头。 “三万年?” 老道笑了:“三十个纪元,一个纪元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三十个纪元,大概是三百八十八万年。” 秦雪差点没站稳。 三百八十八万年? 她轮回了千年就已经觉得漫长得可怕了,三百八十八万年,那是什么概念? 老道看她脸色发白,连忙安慰道:别怕别怕,为师开玩笑的,混沌至尊体修炼速度极快,用不了那么久,具体多久,为师也说不准,但肯定不会超过一万年 秦雪松了一口气,一万年,虽然还是很长,但至少有个盼头。 “可是师父,”秦雪突然想到了什么,“人间界那边,封印只能维持一万年,现在已经过去一千年了,还有九千年封印就会再次破碎。到时候异族又会入侵,而我不再……” 老道摆了摆手:“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师兄已经安排好了,你那个公公秦始皇,你那个丈夫扶苏,都不是吃素的,九千年时间,足够他们成长起来了。” 老子也点头道:“师妹放心,我会在暗中照看着,等你修炼有成,再回去找他们也不迟。” 秦雪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不行。” 老道和老子同时愣住了。 秦雪抬起头,看着他们,眼中满是坚定:“师父,大师兄,我不能在这里闭关,我要回去。” “回去?回哪儿?” “回人间界。”秦雪说,“扶苏在等我,父皇在等我,小白在等我,他们已经等了我一千年了,不能再让他们等下去了,而且,九千年后封印破碎,我需要跟他们并肩作战,而不是一个人躲在这里修炼。” 老道急了:“傻徒儿,你现在回去能干什么?大罗金仙巅峰,在人间界算顶尖,但在创世者面前什么都不是,你应该留下来,跟着为师修炼,等有了足够的实力再——” “师父,”秦雪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修炼的事,在哪里都能修,人间界有混沌塔的碎片,有混沌气残留,我在那里一样可以修炼,而且,有扶苏在身边,我的心是安的,修炼起来反而更快。” 老道张了张嘴,想再劝,但看到秦雪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有对爱人的思念,有对家人的牵挂,有对自由的渴望,还有一种老道很熟悉的东西——倔强。 他这个徒弟,从小就倔,认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老道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秦雪:“拿着,这块玉佩是为师的信物,遇到危险的时候捏碎它,为师会第一时间赶到。” 秦雪接过玉佩,恭恭敬敬地给老道磕了三个头,又给老子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朝白色空间的出口走去。 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老道:“师父,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创世者,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创造我们?为什么要把我们关在牢笼里当试验品?” 老道沉默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这些问题,为师也给不了你答案,也许等你足够强大了,亲自去问他,他会告诉你。” 秦雪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了白色空间。 她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 老道站在原地,看着秦雪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老子牵着青牛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师父,您真的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去?” 老道苦笑:“不放心又能怎样?那丫头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认定的事,谁能拦得住?” 老子也笑了:“也是,从小到大,就没人能拦得住她。” 青牛哞了一声,似乎在说:我也拦不住。 白色空间中,三个身影站了很久很久。 远处,似乎有星光在闪烁,又似乎有一个人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第56章 第56章 秦雪走出白色空间的时候,脚下是一片虚无的星空。 四周没有星辰,没有光芒,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寒冷,她回头看了一眼,白色空间的入口已经关闭了,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虚空。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朝人间界的方向飞去。 就在她刚要动身的那一刻,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道光。 那道光来得太突然了,没有任何征兆,就像是从虚无中凭空生出来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在黑暗中凝聚成了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男人,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白色长袍,长发披肩,面容俊美得不像真人。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看不到底,也看不到光。 他的修为——准圣。 秦雪的心猛地一沉,准圣,那是比大罗金仙巅峰还要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存在,她现在的修为是大罗金仙巅峰,距离准圣还差着一步,这一步看起来不大,但真正的差距,比天和地还大。 “你就是那个变数?”白袍男人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朕观察你很久了,轮回千年,融合混沌体和至尊体,成就混沌至尊体,不错,很不错。” 秦雪警惕地看着他,体内的混沌气疯狂运转,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你是谁?” 白袍男人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朕是创世者,这片天地,是朕创造的,你,和这天地间所有的生灵,都是朕创造的。” 秦雪虽然早就从师父那里听说过创世者的存在,但亲耳听到他这么说,心里还是翻起了惊涛骇浪,她看着眼前这个白袍男人,感受着他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手心开始冒汗。 “你只是一具分身吧?”秦雪试探着问。 创世者分身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聪明,朕的本体在牢笼之外,这具分身只有本体三成的力量,不过,三成也够了。” 话音未落,他出手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招式,只是轻轻地抬起手,朝秦雪的方向虚虚一按。 秦雪感觉整片天地都朝她压了过来,那种感觉不是被什么东西击中,而是被整个宇宙排斥,被所有的空间挤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她咬紧牙关,混沌至尊体全力运转,混沌气从体内喷涌而出,在她身前形成了一道厚厚的混沌色护盾。 创世者分身的手按在了护盾上。 “咔嚓——” 护盾碎了,像一面被锤子砸中的玻璃,碎成了无数片,秦雪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几百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的嘴角流出了血,五脏六腑都在翻涌,混沌至尊体的强大恢复能力正在全力修复她的伤势,但伤得太重了,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一招。 仅仅一招,她就被打伤了。 秦雪擦掉嘴角的血,看着创世者分身,眼中满是不甘,她轮回了千年,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练成了混沌至尊体,结果在创世者一具只有三成力量的分身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创世者分身没有继续出手,而是站在原地,负手而立,淡淡地看着她:“不错,能接朕一招不死,你已经比朕见过的所有生灵都强了。” 秦雪没有说话,她在思考,硬拼肯定打不过,差距太大了。唯一的办法是逃,逃回白色空间,师父说过,白色空间是创世者无法触及的地方,只要逃进去,这具分身就拿她没办法。 她看了一眼白色空间的方向,入口已经关闭了,但她知道怎么打开,师父给她的那块玉佩,就是打开白色空间的钥匙。 创世者分身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微微摇头:“想逃?没用的,朕的分身虽然进不去那个空间,但可以在外面守着,你出来一次,朕打你一次。” 秦雪没有理会他,她从袖中取出那块玉佩,往里面注入仙力,玉佩亮了起来,发出一道柔和的白光,白光在虚空中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白色空间的入口。 她身形一闪,冲了进去。 入口在她身后合拢,消失得无影无踪。 创世者分身站在虚空中,看着秦雪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他没有追 “有趣。”他喃喃道,然后身影慢慢变淡,化作一缕白光消散在黑暗中。 秦雪跌跌撞撞地冲进白色空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衣服被刚才那一击震得破破烂烂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的血还没干。 老道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担忧,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回来了?”老道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她吃没吃饭。 秦雪抬起头,看着老道,气不打一处来:“师父,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创世者会在外面堵我?” 老道嘿嘿一笑,捋了捋胡子:“猜到了。那老东西狡猾得很,你在他眼皮子底下折腾了千年,他能不知道?你一出去,他肯定要拦你。” “那您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秦雪气得想打人。 “早告诉你又怎样?你就不出去了?”老道反问。 秦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了,是啊,就算知道外面有创世者堵着,她还是会出去的,她要回人间界,要见扶苏,要见父皇,要见小白,谁也拦不住她。 老道蹲下身,看着秦雪,语重心长地说:“傻徒儿,为师不是不让你回去,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你现在的实力,连创世者三成力量的分身都打不过,回去能干什么?等封印破碎了,异族打过来,你还是挡不住,到时候你不但保护不了他们,还会连累他们。” 秦雪沉默了。 老道说得对,她现在回去,除了给扶苏他们添麻烦,什么都做不了。 “那我该怎么办?”秦雪的声音有些低落。 老道站起身,负手而立,看着白色空间深处那片无尽的白色,缓缓说道:“修炼。在这里修炼,变强,强到能打败创世者的分身,强到能守护你想守护的一切,等你有了足够的实力,再回去也不迟。” 秦雪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这一修炼,就是整整七千年。 前一千年的修炼,秦雪的目标很明确——突破准圣。 大罗金仙巅峰到准圣,看起来只差一步,但这一步比她从凡人修炼到大罗金仙加起来都难,准圣之所以叫“准圣”,是因为已经摸到了圣人的门槛,开始领悟天地法则的本源。 秦雪有混沌至尊体做基础,修炼速度比普通修士快了不知道多少倍,但突破准圣还是花了整整一千年。 一千年后的某一天,白色空间中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波动,秦雪盘膝而坐,浑身笼罩在混沌色的光芒中,她的修为从大罗金仙巅峰突破到了准圣初期。 她睁开眼睛,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力量,嘴角露出了笑容。 “准圣,成了。” 她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出去再会会创世者的分身。 老道拦住了她:“别急。你再出去,那老东西的分身就不是准圣了。” 秦雪一愣:“什么意思?” 老道叹了口气:“那老东西精明得很。你突破,他也会提升分身的实力,你准圣初期,他分身就是准圣后期,你准圣后期,他分身就是准圣巅峰,你准圣巅峰,他分身就是圣人,你怎么都打不过。” 秦雪的脸色沉了下来:“那怎么办?我总不能永远不出去了吧?” 老道想了想,说:“办法有两个,第一,你突破到圣人,他的分身就会提升到超越圣人的境界,虽然你打不过,但至少能多撑几招,第二,你不提升境界,专注修炼混沌至尊体,混沌至尊体是你的根本,境界只是附带。你把体质修炼到大成甚至大圆满,就算境界不如他,也能跟他一战。” 秦雪听完,陷入了沉思。 提升境界,永远追不上创世者分身的提升速度,她突破一层,他提升一层,永远压她一头,这条路是死路。 专注修炼混沌至尊体,才是正道。 她做出了选择。 接下来的两千年,秦雪没有刻意提升境界,而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修炼混沌至尊体上。 混沌至尊体分四个层次:小成、大成、大圆满、完美,她现在是混沌至尊体小成,距离大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修炼体质比提升境界痛苦得多,秦雪每天都要用混沌气反复冲刷自己的肉身,把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经脉都淬炼到极致,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放在火炉里烧,烧化了再重塑,重塑了再烧,反反复复,生不如死。 但她咬牙坚持下来了。 第一千年,混沌至尊体突破到大成,她的肉身强度暴涨了十倍不止,恢复能力更是恐怖得离谱,断臂重生、滴血重生都不在话下,她的修为虽然没有刻意提升,但在体质突破的带动下,也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准圣后期。 第二千年,混沌至尊体突破到大圆满。她的肉身已经强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程度,寻常的攻击打在她身上,连皮都蹭不破。她的修为也跟着突破到了准圣巅峰,距离圣人只差一步。 老道看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大圆满的混沌至尊体,加上准圣巅峰的修为,应该能跟那老东西的圣人分身过过招了。” 秦雪站起身来,浑身散发着混沌色的光芒,像一尊从远古走来的战神,她看了一眼白色空间的出口,眼中燃烧着战意。 “这次,我要打爆他。” 她走出白色空间的时候,创世者的分身果然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跟一千年前不同,这次的分身更强了。他的修为——圣人,不是准圣,是真正的圣人。圣人之上的境界,秦雪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创世者分身看着秦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准圣巅峰,混沌至尊体大圆满?不错,进步很快。不过,还不够。” 秦雪没有说话,直接出手了。 她一拳轰出,拳头上裹挟着浓郁的混沌气,拳风所过之处,空间崩塌,时间扭曲,连虚无都被打出了裂纹,这一拳的力量,足以打碎一颗星辰。 创世者分身抬手一挡。 “轰——” 一声巨响,整片虚空都在颤抖,创世者分身后退了三步,秦雪后退了十步。 秦雪心里有数了 ,大圆满的混沌至尊体加上准圣巅峰的修为,勉强能跟圣人的创世者分身过招,但还是打不过,力量的差距摆在那里,不是靠意志能弥补的。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战,打了三天三夜。 秦雪不知道被打飞了多少次,不知道吐了多少血,不知道断了几根骨头,但她的混沌至尊体太强了,刚被打伤,转眼就恢复了,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一次次地冲上去,一次次地被打回来,又一次次地站起来。 创世者分身从一开始的轻松,到后来的认真,再到最后的烦躁,他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准圣巅峰修士,居然能跟他纠缠这么久。 第四天,创世者分身终于不耐烦了,他加大了力量,一掌拍在秦雪身上,把她拍飞出去几万丈。 秦雪的身体在虚空中翻滚了无数圈,最后撞在了一块巨大的陨石上,陨石被撞得粉碎。 她挣扎着站起来,浑身是血,但眼睛依然明亮。 创世者分身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你的韧性,朕很欣赏,但你的力量太弱了,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回去继续修炼吧,等你强了再来。” 说完,他的身影消散了。 秦雪站在原地,浑身是伤,但嘴角带着笑。她输了,但她知道自己离赢不远了。 她回到白色空间,继续修炼。 这一次,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突破圣人上面。混沌至尊体大圆满之后,再往上修炼就难了,需要大量的时间和机缘。而突破圣人,反而成了更现实的目标。 又是两千年。 秦雪从准圣巅峰突破到了圣人初期。她成为圣人的那一刻,整个人间界、整个宇宙都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无数生灵跪地朝拜,以为是天降神迹。 老道看着她,眼中满是骄傲:“圣人初期,混沌至尊体大圆满,傻徒儿,你已经比为师强了。” 秦雪没有骄傲,她知道,创世者的分身一定也变强了,她走出白色空间,果然,创世者分身已经在等着她了。 这次的分身,修为已经超越了圣人,达到了一个秦雪叫不出名字的境界。 秦雪没有退缩,她冲了上去。 战斗比上次激烈得多。秦雪突破到了圣人,实力暴涨了一大截,跟创世者分身打得有来有回,但打到后面,她还是落入了下风,超越圣人的力量太强了,她扛不住。 就在她快要被击败的时候,秦雪突然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她把混沌至尊体的力量全部激发出来,不防守,只进攻,用身体硬扛创世者分身的攻击,一拳一拳地轰在他的身上。 这种打法不要命,但有效。 创世者分身被她打得节节后退,身上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那是分身即将崩溃的征兆。 最后一拳,秦雪用尽了全力,混沌色的光芒从她拳头上炸开,轰在了创世者分身的胸口。 “咔嚓——” 创世者分身碎了。 像一面镜子一样,碎成了无数片,化作一缕缕白光,消散在虚空中。 秦雪站在虚空中,浑身是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她的腰挺得笔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赢了。 虽然只是打败了一具分身,但这是她第一次赢。 遥远的牢笼之外,创世者的本体坐在一座巨大的宫殿中,看着面前的一面水镜,水镜中映出秦雪打败他分身的画面。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惊讶。 “有意思。”创世者喃喃道,“朕的分身虽然只有本体三成的力量,但也不是朕创造的这些土著生灵能打破的,这个女子,是异数。”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朕倒要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秦雪打败创世者分身之后,没有急着回人间界,她知道,封印还有一千年才会破碎,她还有时间。 她去了其他界域。 魔界、妖界、冥界、阿修罗界……一个一个地走,一个一个地收服,那些界域的强者们一开始都不服,但秦雪圣人级别的修为摆在那里,一拳一个,打服了所有人。 收服之后,秦雪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她从每一个界域中取走了一丝世界本源。 世界本源是一个界域的根本,取走一丝不会对界域造成太大的影响,但积少成多,集齐了所有界域的本源,就能融合成一种全新的力量。 秦雪花了五百年时间,走遍了所有界域,取走了所有界域的本源 ,她把这一丝丝本源小心翼翼地收集在一起,在白色空间中开始融合。 融合的过程比她想象的艰难得多,不同界域的本源互相排斥,互相冲突,稍有不慎就会爆炸,把她炸得粉身碎骨。 她有混沌至尊体护身,不怕爆炸,但融合失败的话,所有的本源都会消散,她五百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她小心翼翼地,一丝一丝地,慢慢融合。 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四百年,五百年。 五百年后的某一天,白色空间中突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光芒,秦雪面前,一团混沌色的光球缓缓旋转,光球中蕴含着一种全新的力量——那是所有界域本源的融合体,是创世者创造这片天地时所用的原始力量。 秦雪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团光球,光球融入她的体内,跟她体内的混沌气融为一体,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股新力量带来的变化,嘴角露出了笑容。 这股力量,跟创世者使用的力量一模一样。 她明白了,创世者创造这片天地的时候,把自己的力量分散到了各个界域的本源之中,她收集了所有界域的本源,就等于收集了创世者分散出去的力量,虽然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但足够她跟创世者掰掰手腕了。 秦雪走出白色空间。 这一次,没有分身等着她。站在虚空中的,是创世者本人。 不是分身,是本体。 秦雪看着创世者本体,感受着他身上那股浩瀚如宇宙的气息,手心在冒汗,创世者本体的修为深不可测,她根本看不透 ,如果说她是一滴水,那创世者就是整片大海。 创世者看着秦雪,金色的眼睛中带着一丝欣赏:“能打败朕的分身,能收集所有界域的本源,能融合出朕的力量,你很聪明,很强,是朕创造这片天地以来,见过的最优秀的生灵。” 秦雪没有说话,她在等创世者继续说。 创世者负手而立,看着秦雪,语气平淡但认真:“朕乃此界的创世者。你可愿拜朕为师?” 秦雪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创世者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以为创世者会生气,会愤怒,会亲手把她抹杀,没想到他不但没有动怒,反而要收她为徒。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创世者,嘴角露出了一丝挑衅的笑容:“打赢我再说。” 创世者笑了,那笑容里有欣赏,有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好,朕就陪你玩玩。” 秦雪出手了。 她用了全力——圣人初期的修为,大圆满的混沌至尊体,融合了所有界域本源的新力量,这一拳的力量,比之前打败创世者分身时强了十倍不止。 创世者抬手,轻轻一挡。 秦雪的拳头停在了他掌心前方三寸的地方,再也前进不了分毫,那股无形的力量像一堵墙,挡在她面前,不可逾越。 创世者收回手,看着秦雪,语气平淡:“朕用了七成力量 ,你很不错,能逼朕用七成力量,你是第一个。” 秦雪收回了拳头,心中震惊得无以复加。她用尽了全力,而创世者只用了七成力量就挡住了,如果他用十成,如果他用全力,她连一招都接不住。 这就是创世者的实力 ,不是准圣,不是圣人,不是她认知中的任何一个境界,他是这片天地的创造者,是站在一切之上的存在。 秦雪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件让创世者都没想到的事——她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创世者愣住了。 他以为秦雪会不服气,会继续挑战,会像之前对付他分身那样,一次次地冲上来,一次次地被打回去,然后再站起来,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利落地认输拜师。 “你……”创世者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秦雪抬起头,看着创世者,认真地说:“我打不过你。再打一百次也打不过,与其被你打死,不如拜你为师,师父不会杀徒弟吧?” 创世者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洪亮如钟,震得整片虚空都在颤抖,笑声中带着千年未有的畅快和欣喜。 “好!好!好!”创世者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冷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喜色,“朕活了无数岁月,见过无数生灵,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聪明、果决、有趣的人,这个徒弟,朕收定了!” 秦雪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试探着问:“师父,徒儿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 创世者心情大好,大手一挥:“问!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秦雪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您为什么要创造这个世界?为什么要创造我们?为什么要把我们关在牢笼里?我们到底是您的子民,还是您的试验品?” 创世者的笑容慢慢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秦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再那么威严,而是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孤独。 “因为朕太孤独了。” 秦雪愣住了。 创世者转过身,背对着她,看着远方那片无尽的黑暗,缓缓说道:朕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久到连自己都记不清了 ,朕创造了无数个世界,无数个生灵,但从来没有一个生灵能跟朕对话,能理解朕的孤独。 你们都是朕创造出来的,在朕面前,你们就像蚂蚁一样渺小,朕可以跟你们说话,但你们听不懂朕在说什么,朕可以跟你们分享喜怒哀乐,但你们感受不到朕的情绪。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朕想要一个朋友,一个伙伴,一个能跟朕平起平坐的人。但朕太强了,强到没有人能靠近,于是朕想到了一个办法——创造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中培养一个强者,强到能跟朕比肩。” 他转过身,看着秦雪,眼中闪烁着光芒:“朕等了很多年,创造了很多世界,培养了很多生灵,但从来没有一个能达到朕的期望。你是第一个,你不但融合了混沌至尊体,还学会了朕的力量,还能在朕七成力量下站着不倒,你是朕等待了无数岁月的那个人。” 秦雪的心被触动了。她看着创世者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睛中,除了威严和力量,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那种孤独,她懂。因为她也在轮回中孤独了千年,在白色空间中孤独了七千年。 “师父,”秦雪轻声说,“以后有徒儿陪着您,您就不孤单了。” 创世者的眼睛微微泛红,他伸手拍了拍秦雪的肩膀,力道大得她差点没站稳。 “好徒儿。”创世者的声音有些发颤,“往后有徒儿你陪伴为师,为师便不孤单了。” 秦雪看着他,突然问:“师父,那牢笼……还关着我们吗?” 创世者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朕的徒儿,当然不能关在牢笼里。从今天起,这片天地的牢笼,解除了。” 他一挥手,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秦雪能感觉到,整片天地都在震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束缚感从她身上消失了,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 自由了。 真正的自由。 秦雪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和畅快,嘴角露出了笑容。 但她心里还有一个牵挂——人间界,扶苏,父皇,小白,秦家的所有人。 “师父,”秦雪说,“我要回人间界一趟。有人在等我,等了我七千年了。” 创世者点了点头:“去吧。朕在这里等你,等你处理完凡尘俗事,回来跟着为师修炼,你的路还长着呢。” 秦雪朝创世者鞠了一躬,转身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芒,朝人间界的方向飞去。 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创世者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远去的混沌色光芒,嘴角带着一丝千年未有的笑意。 孤独了无数岁月,终于等到了一个能陪伴自己的人。 这个徒弟,值得他等这么久。 第57章 第57章 秦雪飞了很久。 不是路途遥远,以她现在的修为,从宇宙深处到人间界,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但她不敢太快,她怕太快了,到了地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七千年,整整七千年,扶苏等了她七千年,七千年的等待,七千年的思念,七千年的孤独,她不知道扶苏变成了什么样子,不知道他还认不认得她,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她怕了,活了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连创世者都敢打的人,居然怕了。 秦雪在人间界的上空停了下来,她没有急着下去,而是站在云层之上,低头看着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七千年过去,人间界又变了很多。 山川改道,河流变迁,平原上建起了无数座城市,城市里住着密密麻麻的凡人,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凡人的科技发展得很快,天上飞的铁鸟,地上跑的铁车,手里拿着的会发光的砖头,都是她没见过的东西。 修真界更加没落了,秦雪用神识扫了一遍,整个人间界还在修炼的修士不到一千个,而且大部分都是低阶修士,金丹期就算高手了,元婴期凤毛麟角,化神期以上的一个都没有。 那些曾经辉煌的宗门,万剑宗、青云观、炼器宗、万兽宗,全都断了传承,山门变成了废墟,被杂草和藤蔓覆盖,连痕迹都快找不到了。 但有一个地方,灵气依然浓郁,不是普通的灵气,是混沌气,虽然比当年混沌塔全盛时期稀薄了很多,但在整个人间界灵气枯竭的大环境下,那个地方的混沌气浓度高得离谱,像是一片荒漠中的绿洲。 那个地方,是秦家族地,当年的咸阳仙都,现在的秦家村。 秦雪落在秦家村外面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村子不大,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几十栋房子,房子都是木石结构,古朴简陋,跟周围的山水融为一体,看不出任何奢华的气息。 村口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两个字:秦村,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写的,但笔画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劲。 村子里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狗吠,炊烟从几栋房子的烟囱里袅袅升起,有人在生火做饭,空气中弥漫着粥的香味,混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让人心里头暖暖的。 秦雪站在村口,看着那块石碑,看着那些炊烟,闻着那股粥香,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七千年了,她轮回了千年,修炼了七千年,打了七千年的仗,终于回来了,她抬起脚,朝村子里走去,走了没几步,村口的一棵老槐树下,突然站起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人,很老很老的老人,他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稀稀疏疏地披在肩上。他的脸上全是皱纹,一层叠一层,像是被岁月用刀子一刀一刀刻上去的。 他的背驼了,腰弯了,瘦得皮包骨头,一阵风就能吹倒。他的左腿瘸了,走路一瘸一拐的,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拐杖是用桃木做的,磨得光滑发亮。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长袍上打着补丁,但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他的怀里,抱着一件白色的衣裙。衣裙已经很旧很旧了,布料发黄发脆,像是碰一下就会碎掉,但他抱得很小心,很轻柔,像是在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老人站在老槐树下,浑浊的眼睛看着秦雪,嘴唇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想说话,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秦雪看着这个老人,看着他的白发,他的皱纹,他驼了的背,他瘸了的腿,他怀里那件发黄的白色衣裙,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认出了他。她怎么会认不出他?即使他老了,老得不成样子了,即使他的头发白了,背驼了,腿瘸了,即使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那是她的扶苏,她的丈夫,等了她七千年的人。 “扶苏……”秦雪的声音在发抖,她走过去,走到老人面前,伸手抚摸着他满是皱纹的脸,“我回来了。” 老人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不是无声地流,而是嚎啕大哭,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他丢掉拐杖,丢掉怀里那件白色衣裙,一把抱住秦雪,抱得死死的,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的哭声很大,很响,在清晨的村子里回荡,惊飞了树上的鸟,惊醒了村里的人。 “七千年……”扶苏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反反复复地说着同一句话,“七千年了……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我就知道……我等了你七千年……每一天都在等……每一刻都在等……” 秦雪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瘦弱的胸膛上,哭得浑身发抖。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慢,很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七千年的等待,耗尽了他的寿元。 他是大罗金仙初期,大罗金仙的寿元虽然很长,但也不是无限的,七千年的岁月,把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对不起,”秦雪哭着说,“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我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村子里的人被哭声惊动了,纷纷从房子里走出来。他们看到村口老槐树下抱头痛哭的两个老人,都愣住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眯着眼睛看了看秦雪,又看了看扶苏,突然瞪大了眼睛。 “是……是大奶奶?”老太太的声音在发抖,“是大奶奶回来了?” 秦雪抬起头,看着那个老太太,认出了她,她是扶恒的女儿,扶苏的孙女,当年那个奶声奶气叫她“大奶奶”的小丫头,如今也老成了这个样子。 “是我,”秦雪擦掉眼泪,朝老太太笑了笑,“我回来了。” 老太太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丢掉拐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秦雪磕头:“大奶奶回来了!大奶奶终于回来了!”村子里的人呼啦啦跪了一片,有的磕头,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又哭又笑。 他们都是秦家的后人,繁衍了不知多少代,有的有修为,有的只是凡人,但他们都知道秦雪的故事,都知道秦家有一位大奶奶,为了拯救人间界献祭了自己,他们世世代代都在等,等这位大奶奶回来。 秦雪把老太太扶起来,看着跪了一地的秦家后人,心中百感交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人,他们是扶苏和蒙月的后人,不是她的血脉,但他们都叫她“大奶奶”,都把她当成自家人。 “都起来吧,”秦雪说,“我回来了,以后都不走了。” 人群后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走了出来。他比扶苏还老,老得脸上的皱纹像树皮一样,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一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星,透着睥睨天下的气势。他的修为,大罗金仙后期,比扶苏高两个小境界。 嬴政。 秦雪看到他的那一刻,鼻子一酸,又哭了。她走到嬴政面前,跪下,磕头:“父皇,儿媳回来了。” 嬴政低头看着她,眼眶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伸出手,把她扶了起来,只说了一句话:“回来就好。” 短短四个字,千言万语都在里面了。 小白从村子后面的山里冲了出来。它老了,老得走不动了,但闻到秦雪气息的那一刻,它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从山里一路狂奔过来,撞倒了三棵树,踩坏了两块菜地,最后扑到秦雪面前,一头扎进她怀里,呜呜地哭。 秦雪抱着小白,摸着它灰白的毛发,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它的头上,小白用舌头舔她的手,舔得满手都是口水,嘴里发出婴儿般的呜咽声,像是在说:“你怎么才回来,你怎么才回来……” 秦雪在秦家村住了下来。 她没有急着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而是像一个普通的农妇一样,每天早起做饭,喂鸡喂鸭,种菜浇花,陪着扶苏在桃林里散步。扶苏老了,走不动了,她就搀着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 桃林还在,七千年的岁月,桃林枯了又荣,荣了又枯,不知轮回了多少次,但每年春天,桃花依然开得满山遍野。 他们每天都会去那座小亭子,坐在那块刻着“雪归”的石碑旁边,看桃花飘落,看夕阳西下。扶苏的话比以前多了很多,他给秦雪讲这七千年发生的事——秦家是怎么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秦雪静静地听着,偶尔问几句,更多的时候是握着他的手,把头靠在他肩上。 一个月后,秦雪去了宇宙深处。 她找到了创世者,创世者坐在那座巨大的宫殿中 “师父,”秦雪说,“我想求您一件事。” 创世者抬起头,看着她:“说。” “能不能让扶苏也进来?不是进您的牢笼,是进您的世界,他等了我七千年,寿元快耗尽了,我不想看着他死。” 创世者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留在朕身边,陪朕修炼,陪朕下棋,陪朕说话,朕太孤单了。” 秦雪笑了:“师父,就算您不说,我也会留下来的,您是我师父,徒儿陪着师父,天经地义。” 创世者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很温暖,像一个普通的老人,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创世者。 扶苏走的那天,秦家村的所有人都来送了。嬴政站在最前面,看着扶苏,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当年在咸阳仙都那样 小白跟着他们一起走了,它是上古神兽,寿元比人类长得多,但它不愿意离开秦雪,秦雪去哪儿,它就去哪儿。 宇宙深处,创世者的宫殿中。 秦雪和扶苏住在宫殿东边的一座偏殿里,宫殿很大,大到走一天都走不完,但住的人很少,只有创世者、秦雪、扶苏、小白,还有偶尔来串门的老子和老道。 老道是秦雪的师父,老子是秦雪的大师兄,他们经常来,跟创世者下棋,跟秦雪论道,跟扶苏喝酒,老道每次来都要喝创世者的酒,喝得满脸通红,然后拉着扶苏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小伙子,你娶了我徒弟,就是你高攀了,我徒弟可是连创世者都敢打的人,你以后要好好对她,不然我饶不了你。”扶苏每次都笑着点头,说:“师父放心,我会的。”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平淡而温暖。秦雪每天陪着创世者下棋、论道、修炼,创世者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秦雪的进步快得惊人。 扶苏在创世者的帮助下,突破了瓶颈,从大罗金仙初期一路突破到了圣人,寿元大增,人也不那么老了,头发从白变灰,又从灰变黑,脸上的皱纹慢慢消失,恢复了年轻时的模样。 秦雪看着他一天天变年轻,心里头说不出的高兴。 小白也恢复了活力,毛发重新变得雪白,翅膀重新变得金黄,每天在宫殿里跑来跑去,追着创世者的宠物——一只会说话的黑猫——满世界跑,黑猫很烦它,但打不过它,只能躲着走。 创世者哈哈大笑。 又过了不知道多少年。 秦雪的修为已经追上了创世者,两人站在了同一个高度,创世者不再孤独了,他有秦雪陪着他,有扶苏陪着他,有老道和老子经常来串门,有小白和黑猫在宫殿里追逐打闹,他的世界,终于有了烟火气。 有一天,创世者突然问秦雪:“你后悔吗?” 秦雪愣了一下:“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走出白色空间,后悔跟朕战斗,后悔拜朕为师。如果你不拜朕为师,你现在可能已经带着扶苏,在人间界过上了自由自在的日子。而不是被困在朕的身边,陪着朕这个孤独的老头子。” 秦雪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师父,我不后悔,如果没有您,就没有这片天地,没有人间界,没有扶苏,没有我。您创造了我们,养育了我们,虽然您的方式有时候很混蛋,但您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我们。您只是太孤独了,不知道该怎么跟人相处。” 创世者的眼眶红了,他别过头去,不让秦雪看到他的眼泪。 秦雪走到他身边,像女儿挽着父亲一样挽住他的胳膊,轻声说:“师父,以后您不孤单了,有徒儿陪着你,有扶苏陪着你,有小白陪着你。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永远。” 创世者终于忍不住了,眼泪流了下来。 他活了多少岁月,自己都记不清了。他创造了无数个世界,无数个生灵,但从来没有一个生灵,像秦雪这样,走进他的心里。 他伸手拍了拍秦雪的手背,声音发颤:“好徒儿。” 远远处,扶苏和小白正在桃林里散步。是的,创世者的宫殿里,也有一片桃林,是秦雪让创世者变的。桃花开得正艳,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扶苏的肩上,落在小白的背上,落在脚下的泥土里。 一切都圆满了。 秦雪靠在创世者肩上,看着那片桃林,看着桃林中的扶苏和小白,嘴角带着笑。 她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在人间界的咸阳仙都,她站在混沌塔下,用全身的血液净化了魔族,用混沌至尊体的身躯献祭给了混沌塔,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会死,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扶苏了。 没想到,她没死。不但没死,还找到了师父,找到了师兄,找到了创世者,找到了一个更大的世界。 她更没想到,那个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创世者,其实只是一个害怕孤独的老人。 秦雪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桃花的香气,混着创世者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混着远处扶苏的笑声,混着小白追逐黑猫的脚步声。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平淡,温暖,有爱的人陪伴,有家可以回去。 她睁开眼睛,看着远方那片无尽的星空,心中默默地说:人间界,再见。咸阳仙都,再见。那些在大战中牺牲的修士们,再见。你们安息吧,人间界,我会替你们守护好的。 星空深处,似乎有一颗星星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秦雪笑了,笑得很温暖,很安心。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