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牙》 第1章 《还牙》作者：布兰琪【cp完结】 简介： 破产小少爷将自己献给强取豪夺来的前夫 蔺丛舟x叶青攸 嘴硬x钝感 叶家倒了，叶家小少爷叶青攸走投无路，沦落为精品店的普通销售员。 他的工资足够他日常开销，但是他没想到自己会遇上突发情况，急需五万块钱的现金。 那时他兜里只剩下五千块。 穷困潦倒的他只好求助于自己的前夫，蔺丛舟。 蔺丛舟从前是蔺家最不起眼的私生子，也是叶青攸强取豪夺来的前夫。 叶家出事前几个月，叶青攸刚好和蔺丛舟离婚，却不想一段时间不见，对方摇身一变成了蔺家的掌权人。 如今，他只能乞求蔺丛舟还念着他的那点好，给他一点施舍。 叶青攸没抱有什么期望，毕竟他曾经那样逼迫过蔺丛舟。 可他没想到蔺丛舟竟然真的愿意见自己。 见到面之后，叶青攸说他需要钱，五万块。 本以为会得到一句羞辱的话甚至一个巴掌。 谁知对方只是轻轻皱了下眉。 他听见蔺丛舟说：“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代价是留在我身边，你对我做过的事情，我会照样对你做一遍。”【】 1.受从前强迫攻，攻前期态度傲娇，有时候恶劣 2.受后期会跑 3.你逃我追 不是火葬场，大概率是字面意义上的你逃我追 标签：he、破镜重圆、嘴硬文学、背景同性可婚 第1章 求助前夫 “长生？”记录宠物姓名的年轻医生推了推眼镜，惊讶地看着面前的顾客，“你家宝贝不是叫cooper吗？” 叶青攸面色尴尬，闷声道：“改名了。” 身边的好友余佳熙戳了戳他的胳膊肘，露出歉意的表情。 叶青攸摇摇头，表示没事。 那个宠物医生有点惊讶，因为就他所知，对方养这只名叫“cooper”的狗狗已经养了六年，也不是中途接手别人家的，没道理改名字。 叶青攸没有过多解释，他知道面前的宠物医生此时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家小狗cooper是一只伯恩山，已经六岁了，得了心脏病，准确地来说，是晚发的先天性心脏病。 叶青攸一开始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还以为小狗是得了感冒，才经常咳嗽、乏力。他给小狗喂了几天的感冒药，也不见好，这才慌慌张张地将其送到宠物医院来诊病。 宠物医院手术费报价实在太高，不是他现在负担得起的，于是他就联系到了自己的同事兼好友，余佳熙。 他问对方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余佳熙一听对方的情况，没多想，开着车载着对方来到了三十公里以外的乡镇宠物医院，他说那儿有一些“民间高手”，说不定有办法。 但到那之后，他们的医生对于这种情况也是束手无策。 叶青攸病急乱投医，甚至听信了一个村民说这狗名字太洋气了，听着像是富贵人家的狗，也许是命格压不住，还是起个土名好。 遂有了“长生”之名。 乡镇医院看不好，他们只能将狗狗转回城里的宠物医院，至少先稳定住病情。 看到叶青攸如此神伤，余佳熙有些不忍，他主动搭话：“不然还是改回‘cooper’吧，你也叫惯了这个名字。是我不好，给你们带去那种地方，浪费你和狗狗的时间了。” 叶青攸咬住唇，倔强地摇头：“不……这名字，比先前的好。” 他内心叹气，一开始还觉得“长生”这个名字有点别扭，但是叫多了就觉得挺好的。 ……其实压不住富贵命格的，又何止他的狗狗呢？ 他抬头看向医院内的品牌logo。 这是叶青攸第二次踏足这个地方了。 他觉得很难为情，第一次因为缺钱问题而偷偷跑掉，第二次又不得不回到这里，他的脸上有些臊热。 “缺钱”这种问题对于过去的他来说很不实际，但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却是时时刻刻都扼住他喉咙的致命问题。 他是明市叶家人，叶家过去只手遮天，是明市数一数二的豪门。就在几个月前，叶家倒台，宣告破产，他这个尊贵无比的叶家小少爷沦落为普通人，连给狗狗看病的钱都没有。 从前叶家的佣人和营养师把cooper照顾得很好，所以小狗一直以来都很健康，但是自从叶家破产之后，小狗的各项开销也跟着缩紧。他家小狗六岁就得了这么严重的心脏病，兴许就和生活环境的改变有关系。 医生说，手术费要三万块钱左右，后续还有营养费、住院费、复诊费。 这一系列流程下来，至少要准备五万块钱。 可此时的叶青攸兜里只剩下五千块钱了。 别说照顾好狗了，他连照顾好自己都有些费劲。 他和余佳熙二人并排坐在医院的走廊里，二人都耷拉着头，一言不发。 倏然间，叶青攸眸光一亮，他伸出手掩唇，低声同对方道：“上次我们遇到的那个人……联系方式你还有吗？就是那个小卡片。” 余佳熙听着有些迷糊，过一会儿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他瞬间发作，像是个点燃的炮仗：“没有！当然没有！我早就撕了扔垃圾桶了！” 叶青攸被对方的反应吓到了，他哆嗦了一下，讪讪道：“那你知道……” 余佳熙打断他：“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我警告你，你别动这个心思，没门儿，我不会帮你的。” 叶青攸脸色微滞，不再说什么了。 余佳熙知道他脑子里在犹豫什么，他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对方的脑门，再次严肃地提醒：“叶青攸，你从前被叶家保护太好了，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大少爷。我来告诉你这小卡片是什么……” 他缓了口气，继续道：“明市多的是会做点小生意的老板，手里有几个臭钱，到处骚扰长相漂亮的年轻人。你我都在精品店上班，这种地方的售货员基本都是帅哥美女，就是他们骚扰的头号对象。” 怕对方不当回事，余佳熙表情都狰狞了几分：“我的前任同事，也就是你这个岗位的上一个主人，就是被这种名片钓走的！你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吗？他被老男人原配发现了，被打掉了半颗牙！” “你真以为这是什么香饽饽啊，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帅哥到对方手里肯定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叶青攸听到这些话之后，头脑稍微清醒了几分，但是这种清醒让他感到痛苦，因为这让他明白，他确实是走投无路了。 余佳熙揽着对方的肩膀，将人带着往自己怀里拱了拱，温声劝道：“攸攸，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是这毕竟只是一只宠物，还是心脏病发病率极高的伯恩山。你这次治好了，还有下一次，你现在就是个普通销售员，拿什么去陪它耗呢？” 叶青攸心尖一痛。 他真的要放弃自己的小狗吗？ 自从叶家出事之后，父亲听闻风声，提前带着家中存的黄金跑到了国外，至今不知下落。母亲精神有些失常，现在正在疗养院接受诊疗，叶青攸每个月还得付给疗养院三千块钱的医疗费。 旁人很难理解叶青攸这几个月是怎么过来的。 从云端跌落到尘埃，换个心理承受能力低的人早就自杀了。 叶青攸也不是没想过自杀，但是一想到他还有小狗相伴，他就多了一点活下去的勇气。 他唯一的生活寄托就是长生了，如果长生也离他而去的话，他真的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 看着叶青攸紧咬唇瓣，眼圈发红，像是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样子，余佳熙心疼得不行，虽然他和对方只认识了短短几个月，但是他是真心喜欢自己这个朋友：“好了攸攸……别难受了，把长生带回家，好好地把它送走吧……” 叶青攸再也忍不住，小声地啜泣起来。 这是宠物医院，周围多的是痛哭流涕的家长，他这哭声也不算是突兀。 他们暂时没有把长生接走，而是放在宠物医院，托人看顾。 走出医院之后，叶青攸发现自己的眼睛肿了，核桃似的。 余佳熙见状，主动承担了取餐的任务，让他在原地等自己。他们点了快餐，现在已经做好了。 叶青攸点点头。 他趁着余佳熙去取餐的时候，从口袋里偷偷掏出一张卡片。 ……没错，这就是那些骚扰卡片，余佳熙将那些卡片扔了，他没有，只是随手揣在兜里。 他抬头望天，发现天空开始飘起细雨——六月是明市一年中雨最多的季节。 细密绵长的雨丝落在伞上，勾出很长的条状银痕，空气仿若一层清凉的薄纱，浸润着行人裸露在外的皮肤。 他很害怕，他想把那些卡片毁掉，省得自己生出念想，但是手抖了半天，都没有动作。 这时，余佳熙取完餐回来了。 第2章 他兴冲冲地小跑了回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攸攸，我突然想到……你前夫呢？我刚刚从餐厅附近的广播里听到新闻，蔺丛舟都已经彻底接管整个蔺家了，你找他要点钱吧。你们结婚四年，他不至于这点情面都不给你吧？” 听到“蔺丛舟”这三个字，叶青攸的神情有些恍惚。 他好像很久都没有见过自己这位前夫了。 叶家出事之前，他听到了风声，主动和蔺丛舟离婚了。 几个月没见，再一次听到和对方有关的事情，是对方已经成为蔺家掌权人的消息。 叶青攸抿着唇，没有做出回应。 这消息他前不久就知道了。如果蔺丛舟愿意给自己一点情面，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联系上对方。 但问题是，现在的蔺丛舟会卖他这个面子吗？ 叶青攸和蔺丛舟的结合，并非爱情推动，也并非家族联姻。 这场婚姻是叶青攸强求来的。 是十九岁的叶青攸在一场宴会上对蔺丛舟一见钟情，哭闹了好几天才求来的。 那时候的蔺丛舟只是一个没人关心的私生子，叶家小少爷有需求，蔺家直接送给他便是了。 直到被塞上婚车，蔺丛舟都没有亲眼见过叶青攸的脸。因为在那场宴会上，他只出来露了一下脸，没过多久就被人“请”回去了，他根本就没关注到叶青攸那炽热的目光。 叶青攸知道蔺丛舟肯定不愿意和自己结婚，他本来也不想做这种不厚道的事情，但是他当初实在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就算是强扭的瓜，也想尝尝咸淡。 他从没有想过叶家还有倒台的那一天。 蔺丛舟和自己离婚的时候，一定松了一口气吧？ 他这种仗势欺人、劣迹斑斑的前夫，一定是蔺丛舟最不愿意提及的人生污点。 对方真的会帮自己吗？ 叶青攸的心坠到了谷底，他一方面清晰地认知到蔺丛舟不会帮自己，但另一方面又存了侥幸心理。 毕竟……这只是五万块钱，对于蔺丛舟来说什么都不是，万一他心好，愿意给这笔钱，就当作是和自己划清一切的分手费呢？ 叶青攸一想到躺在笼子里被病魔缠身的长生，心中的天平忽然倒向了另一端。他鼓起勇气说：“我去试试。” 他掏出手机，翻出了一个很久都没有拨打的电话号码，按了拨打键，放到耳朵边，屏住气息等待着对面人的接听。 手机铃声响了二十多秒，就在叶青攸以为对方不可能接听的时候，手机传来了“叮”的一声。 耳畔响起了一道沙哑的男人声音，痒痒的，震到了叶青攸的耳垂。 “什么事？” 对面惜字如金。 作者有话说： 双c，身心都是第一次，he，1v1。 不是全篇泼狗血，只是题材有点狗血，是甜中夹小虐。（个人感觉） 暂定日更，特殊情况会请假。 避雷：本文是那种别扭嘴硬文学，作者就喜欢写俩人不长嘴然后突然发现彼此都很爱，不好这一口慎入。 因为是无预收就开了的文所以很需要收藏，感兴趣的宝能麻烦加个书架吗！ 第2章 忘记对我干过什么了？ 当叶青攸坐在蔺家一楼客厅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给蔺丛舟打了个电话，说自己需要一些现金，急需。 蔺丛舟沉默了片刻，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发给对方一个地址，让对方来找自己。 叶青攸应邀来了。 他等了半个多小时都没有等到蔺丛舟，他也不敢问周围的佣人。 晚上七点钟，蔺丛舟终于回来了。 今天明市下雨了，淅淅沥沥的动静，像是桑蚕在啃咬桑叶一般。 蔺丛舟身上带着一股寒气，发尾沾着晶莹的雨点，右眼眼下那颗黑痣衬得他眼神凌厉。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余光瞥向客厅，在看到叶青攸乖巧地坐在长沙发上时，他目光一顿。 叶青攸听到开门的动静之后就有些紧张，喉咙干得说不出话，他抬眸盯着对方的背影，没过几秒又转过头来。 不得不承认，饶是几个月没见，他还是忘不了蔺丛舟。 那个曾经让他怦然心动的少年已经成长了，褪去了少年的稚气，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味道。 那张脸曾经让他恋恋不忘，那个身影曾经让他魂牵梦萦。 他与他曾经是最亲密的伴侣，可现在他们只能算得上是有过关系的陌生人。 一想到这儿，叶青攸就感觉自己的心被撕扯得疼了起来，他收回了目光，看向自己的双膝。 这样小心谨慎、与世无争的模样，让人快要忘记他曾经是多么嚣张跋扈。 蔺丛舟走了过来，坐在叶青攸对面的沙发上。他端起佣人倒的温水，抿了几口。 “我以为你会再撑一段时间，”蔺丛舟轻启薄唇，带着一股嘲讽的意味，“没想到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叶青攸慢慢睁大了眼睛，眼神中透着几分不解。 什么意思……难道蔺丛舟也知道cooper病倒的事情吗？ 他的表情有点怪异——不至于吧，蔺丛舟也不是那么爱狗的人。尤其是他的狗。 “也是，像你这样娇气的人，怎么过得惯那种日子。”蔺丛舟又轻嗤道。 叶青攸闻言，脸色瞬间发白。 ……原来是这个意思。 蔺丛舟将自己当作是不能吃苦的大少爷，看到前夫得势就忙着来投奔了。 “我……我不是，”叶青攸有些磕巴地解释道，“我只是想要找你借一笔钱，我会还的。” 蔺丛舟皱着眉头，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今夜的叶青攸很动人，就连蔺丛舟这样的直男都看得出来，对方是化过妆的。 白皙的脸蛋打了一层珊瑚色腮红，眼睫毛被刷得很长，嘴上涂了水润的唇膏，还喷了果香味儿的香水。 弄成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真的不是刻意勾引吗？ 而且手段是一如既往地拙劣。 他从前好像说过自己不喜欢对方捯饬那张脸，叶青攸本来就长得很漂亮，这么做只是画蛇添足。 现在看来，完全是当作耳旁风了。 也对，他这样一个被强取豪夺来的丈夫，和家里养的宠物有什么不同？他的意见，对方也不需要听。 叶青攸感觉到蔺丛舟在看自己的脸，他抿了抿唇，掏出手帕将自己的唇膏擦干净了。 “抱歉……我的工作需要我带妆上班，我刚下班就来了……没时间卸妆。” 他的喉结滚了滚，又道：“……我知道你不喜欢看到我这个样子，我不是故意的。” 蔺丛舟很久都没有回应。 叶青攸的心跳声越来越快，他感觉到了一阵慌乱，甚至有一些窒息。 他恨不得赶紧逃离这个地方，给自己留几分余地。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 他的所有尊严都已经被自己踩在脚底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青攸终于再次听到了蔺丛舟的声音，是淡漠到有些凉薄的语气：“你要多少钱？” 叶青攸听到提起这事儿，迅速咽了口唾沫，脱口而出：“五万！” 这个数字让蔺丛舟皱了一下眉。 叶青攸没想过五万块钱都会让对方皱眉，他抖了抖唇，斟酌道：“三万……三万也行的。”剩下的……他自己想办法。 把上个月新买的小家电和新衣服挂二手，再找几个朋友凑一凑，应该很快就凑到了。 他以为自己少要两万块钱是小心翼翼的退步，但是在蔺丛舟眼里可不是这样。 一会儿需要五万，一会儿三万就可以，说明他根本不是拿这笔钱做一件确切的事情。 大概率就是他想的那样——落魄小少爷不适应现在的生活，想要拿钱去挥霍罢了。 挥霍完了再回来要，反正他这个前夫就是个现成的提款机。 不过这还真是讽刺，看到叶青攸为这三五万块钱这么低声下气地求自己，蔺丛舟心头窜出一股无名火。 他的目光更冷，似乎能化作实质，穿透对方的心。 叶青攸感受到了这种凛冽的寒光，他睫毛轻颤，声音更轻：“……我真的会还的。” 蔺丛舟把自己叫过来，应该不是为了羞辱自己吧？ 应该是愿意借自己钱的吧？ 现在一言不发是为什么，是想给自己难堪吗？ 叶青攸心中又害怕，又无地自容，他多想让对方骂自己两句，甚至打自己两下，也好过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看。 就在他快忍不住想要逃离的时候，他倏然听到对方说：“要我帮忙可以，不需要你还，只需要留在我身边。” 叶青攸猛地抬头。 但是对上了一双深沉中带着几分恶劣的眼睛：“你对我做过的事情，我会对你再做一遍。” 第3章 叶青攸浑身都僵住了。 也是……就该是这样，他怎么敢多想。 他犹豫了，亦或许是没有犹豫，只是大脑短暂地宕机了几秒钟。 他机械地开口，带着几分决绝：“……好。” 这并不是叶青攸没过大脑的鲁莽决断。 他在那短短一瞬间就想到了很多事情……如果能和蔺丛舟保持长期联系，他就不用担心小狗病情复发了。 至少得从蔺丛舟手里要到十万块钱，要到十万块钱才行。 他知道蔺丛舟恨自己，不过对方应该也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因为他从前就没有对蔺丛舟干过特别过分的事情。 他喜欢蔺丛舟，当然不会折磨对方。 最多是把对方锁在家里，指使对方帮忙剥葡萄，热牛奶，帮自己吹头发，剪指甲什么的。 这些他都能做，这些都不算什么。 蔺丛舟见他这么“听话”，直接掏出手机，给对方的账户打了五万块钱过去。 本来想多给两个零，但是他实在信不过叶青攸，他怕对方拿到钱了就跑了。 叶青攸看到手机里传来的转账提示，脸色都红润了起来，他激动地站起来：“谢，谢谢……” 他恨不得现在就通知宠物医院做手术！ 他家长生的病耽误不得。 “那今天晚上就先这样，以后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我的手机号码一直是……” “谁说你能走了？”蔺丛舟抬了抬眼皮子，“你今晚留下。” 叶青攸错愕地看着他，解释道：“我今晚有一点事情。” 现在的叶青攸能有什么正经事情。蔺丛舟毫不留情地说：“推了。” 叶青攸也不敢拒绝，他握着自己的手机，决定先跟医院打个招呼，让对面安排一下手术。 反正钱已经到手了，什么都好说。 放下手机后，他看到身边的佣人手里抱着一套崭新的睡衣，似乎在等待自己上楼。 叶青攸愣住了。 蔺丛舟又言简意赅地命令他：“去洗澡。” 洗澡？这是对方的第一个要求？这是嫌弃他脏吗？ 见叶青攸久久没有动作，蔺丛舟似笑非笑道：“叶青攸，你是不是忘记你和我结婚的第一天晚上，你对我干了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不要对我有高期待，看到不满意的情节可以及时退出，不要在评论区发表主观恶评和情绪发泄类的评论，这种我看到肯定删除，这类评论不止影响我的写作节奏，也很影响其他读者观感。 第3章 看着很碍眼 叶青攸有些迷糊。 他记得他和蔺丛舟的新婚夜并没有做什么。 他在婚宴上喝了点酒，回到家之后醉醺醺的，睡了一会之后才想起来要和自己新婚丈夫“入洞房”的事情。 但是这件事很不顺利——蔺丛舟没有经验，把他弄得很痛，他没过几分钟就有些愠恼，将人推开，光着屁股睡着了。 第二天蔺丛舟也没说什么，还提前醒了过来，给自己做了早餐。 蔺丛舟的手艺很好，比他家请来的厨子手艺好，曾有一段时间，叶青攸天天让蔺丛舟给自己做早饭。 想远了…… 叶青攸对上对方发沉的目光，有些拿不准对方的意思，他伸出手，想要覆盖在那套睡衣上，但是还没碰到，就滞在了半空中。 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油然而生。 蔺丛舟是想让自己陪睡吗？ 会吗？ 蔺丛舟身边缺人吗？ 就算想……也不至于找自己吧。 他的喉结轻轻滑动，吐出来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让我今晚留下，是要做什么？” 他的心跳再次加速，不同于方才的慌乱，这一次……是因为紧张。 “能做什么？难不成是请你当保姆？”蔺丛舟稍微侧了一下头，双手环胸靠在沙发上，“我家也不缺。” 听到这话，叶青攸的嘴唇骤然失了血色，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手指都在抖。 原来真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叶青攸来不及想原由，只考虑结果。 ——其实他并不抗拒和蔺丛舟做这种事。 虽然过去这四年他和蔺丛舟没做过几次，二人都很生涩，叶青攸也很少从中得到快感，但是他喜欢这件事本身的意义。 他们是法定伴侣，是最亲密无间的人，所以才能做最亲密的事情。 可是他们二人现在算是什么？ 他这种行为又算什么？ 蔺丛舟见他这么勉强，呼吸的力道重了几分，淡声道：“不愿意的话可以离开，钱不用退回来。” “没……”叶青攸立即回道，“没有不愿意。” ……往好处想，至少那人是蔺丛舟，不是别人。 只不过今晚过后，他俩是彻底没有往日的情分了。 不止蔺丛舟，他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 “我现在就去洗澡，”叶青攸接过了睡衣，“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 蔺丛舟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一直到消失在楼梯口。 茶几上水杯中的温水已经放得有些凉了，他抿了一口，皱了一下眉。 他问身边的佣人：“他是几点来的？” 佣人颔首道：“六点左右。” 蔺丛舟将水杯放下，轻声嘱咐了一句：“让厨房做点饭菜，清淡一点。” 那用人应声退下。 …… 叶青攸洗了很久，顺便做了一些准备。 他不太懂这些，从前都是蔺丛舟给他弄的。 他一不小心就会弄痛自己，疼到逼出生理泪水。 他想让蔺丛舟过来帮忙，又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在浴室磨叽了许久，出来之后发现蔺丛舟已经洗好澡坐在床上了。 ……竟然这么快。 还是说他磨蹭太久了？ 叶青攸没穿衣服，只穿了一件浴袍，他慢慢地走过去，故意发出了一些脚步声，但是蔺丛舟一直在看着手中的书，根本就没看自己。 叶青攸只好小心翼翼地爬上床。 见对方依旧没有反应，他咬了咬牙，壮着胆子凑近对方，搂住了对方的脖子。 他整个人都靠了过来，身子压在了蔺丛舟手里的那本书上。 蔺丛舟淡漠的眼神朝他投来。 叶青攸心跳空了一拍，想要别开视线，却又被对方右眼的泪痣所吸引，他一连眨了好几下眼睛，蝶翅似的长睫扑动着，脸和耳根……一直到脖子，都红了。 他像是小狐狸一样，明明没有嗅对方的味道，但是做了一个嗅的动作，想要试着亲吻对方的唇，却不小心先碰到了对方的鼻子。 碰到之后更慌。 叶青攸暗道自己太没用，明明已经和对方相处了那么多年，不过是几个月没见，就羞涩成这样。 也不怪他这么纯情，过去的几年，二人一直是谈恋爱的模式，平时最多拥抱牵手接吻，很少做什么深入的事情。 蔺丛舟主动提起的次数都比他主动提起的次数多，他甚至还拒绝过蔺丛舟。 因为太疼了，而且很麻烦，要准备很多东西，他不喜欢。 每两三个月有上这么一次都算是勤的。 他觉得尴尬，脸上越来越热，他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蔺……” 可还没等他说完，他就觉得自己被一股很大的力道很钳制住，随后天旋地转，他平躺在了床上，被人锁住了。 那确实被锁住的姿势——蔺丛舟的胳膊撑在自己的脑袋两侧，被放大的俊脸离自己只有一拳的距离，对方呼气的声音都能被自己听见。 叶青攸下意识闭上眼睛，他使劲抿唇，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害羞，将头侧了过去，完全和对方的视线错开了。 等了十几秒钟，他听见对方的声音：“脖子上的疤哪儿来的？” 叶青攸睁开了眼睛，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伤口。 这道疤是上个月刚添的，当时流了很多血，有点严重，这才过去了一个月，他竟然都快要忘记了。 看来现在已经很少能有什么伤痛值得他铭记很久了……他都锻炼出这种遗忘痛苦的能力了。 “上个月帮忙搬货，师傅卸货的时候不小心把一个保护膜脱落的钢架砸到了我的脖子上。”叶青攸如实回道。 蔺丛舟冷哼了一声：“你力气这么小，还能帮忙搬货？” 叶青攸有些难为情：“店里女孩子多，我的力气只是比强壮一点的男人小，比女孩儿肯定好一些。总不能让她们干吧。” 蔺丛舟：“你倒是很绅士。” 叶青攸身子一僵，他回道：“不是……帮忙搬货的话每个月可以多拿一点钱。” 蔺丛舟问：“多少钱值得这么拼命？” 叶青攸不好意思说只有三百块钱，现在的蔺丛舟可能都不认得三百块是什么钱。 他模糊地说：“够交房租的……” 第4章 够才怪。 市区的一居室公寓再破都要八百一个月。 他轻轻咳了咳声，转移话题：“你是在关心我吗？” 说完就后悔。 蔺丛舟怎么可能关心自己。 如果是在从前，对方可能会碍着自己的身份，说一些违心的话。 现在对方只会挖苦自己吧。 果不其然，蔺丛舟的回答是：“看着很碍眼。” 叶青攸的心一沉。 脖子上的伤疤确实是有点显眼，对方是嫌弃自己变丑了吗？ 第4章 今晚够了吧 叶青攸尴尬地提意见：“不然我找一块创口贴……” 蔺丛舟打断他：“我家没有。” 创可贴都没有。叶青攸内心吐槽了一句，随后又问道：“那你有没有……” “什么都没有，”蔺丛舟的语气不容拒绝，“去做祛疤手术，我给你报销。” 叶青攸僵硬地点头：“……好。” 藏在被窝里之下的几根手指头下意识地搓了搓，他想要伸出手盖住自己的伤疤，但是被对方直勾勾地盯着，他也不好意思有所动作。 “不继续吗……”他小声问。 “……”蔺丛舟没回答他，他俯下身子，亲了亲他的耳垂，又亲了亲他的脖颈。 “从前，你总是嫌弃我技术差。”蔺丛舟突然道。 这句话有点败兴致，叶青攸眨巴了一下眼睛，没回答。 他是说过这话，不过也没有嫌弃吧，他只是随便感慨两句而已。 他喜欢蔺丛舟，只有是这个人就行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咬了一下唇皮，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 “你有没有想过是你自己的问题？”蔺丛舟的语气冷了一些。 “我……我的问题？”叶青攸结巴了一下，“什么叫做我的问题？” “其实你技术更差，还爱瞎指挥，我每次都被你指导得很不舒服。”蔺丛舟似乎是在控诉对方，带着些许指责的口吻，“你不会就闭嘴行不行？” 这些话好像憋了很久了，一口子说出来，像是泄愤一般。 叶青攸看他的神色，感受到了对方积攒的不满，他缩了缩脖子：“我也没有……” 等等。 好吧，好像是有的。 但是不说话他疼啊，疼的话就要想办法让自己不那么疼嘛。 “蔺……”叶青攸想要叫他的名字，说到一半就停住了，他闭上了眼睛，稍稍斜过头去，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那你随便来吧，我不说话。” 蔺丛舟的眼神暗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做了很久的准备功夫。 在他的动作下，叶青攸像一滩融化的冰水。 …… 但是无论到什么程度，叶青攸都不出声，甚至将将手背盖到自己的唇上。 只有溢出来的一些闷声。 刚刚好，到这个程度才刚刚好。 大概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或者半个小时，或者更久…… 叶青攸终于体会到了久违的痛苦。 不过这次并没有从前那么难受。 这是一场“新奇”的体验，叶青攸牢牢抓住了蔺丛舟的肩膀，朦胧又迷离的眼神透着几分不解。 原来是这个感觉。 原来这才是正常的感觉。 蔺丛舟是会的，他很会…… 一个小时之后。 叶青攸洗了澡出来，双眼中有升腾的雾气。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子，坐到床边上，看向那个正在吸烟的人。 叶青攸头发没吹干，还有些湿，他继续用毛巾擦头发，干巴巴地没话找话：“你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这句话乍一听有点像问责对方，叶青攸开口之后觉得不对劲，担心对方会不会生气。 蔺丛舟转过头来，露出半边精致的侧脸：“最近。” 最近……原来是最近。 叶家是禁烟的，从前叶青攸偷偷弄了点想要尝尝是什么滋味，被他妈妈发现了。 还是蔺丛舟主动揽下了这件事，才免去了叶青攸的一顿骂。 叶青攸摸了一下鼻子，他有点饿了，但是他不好意思说。 今天的事情也做完了，他是不是可以走了？ 他现在有点想吃夜宵摊上的烤冷面。 蔺丛舟见他摸着鼻子，便不动声色地将烟给掐了。他站起身，朝叶青攸的方向走了过来。 叶青攸有点忐忑，他现在害怕蔺丛舟的靠近…… “躲什么。”蔺丛舟捏紧他的下巴，端详了一会儿对方的脸之后，凑近和他说话，刚吸过烟的嗓子有些沙哑，“今天舒服吗？” “啊……啊？”叶青攸的脸瞬间红了。 “我技术差吗？”他又问。 这句话，带着几分报复和求证的感觉。 叶青攸咽了口唾沫。 开玩笑，凭着现在二人的关系，就算技术差他也不能说实话。 不过有一说一，今天晚上确实，确实还不错。 叶青攸压下了心头的悸动，他幅度很小地摇头：“……不差。” 蔺丛舟揉了揉他的头，将他蓬松的头发给揉乱，旋即拍他的脸，发出两道脆生生的响声：“去吃饭。” 叶青攸脱口而出：“现在吗？”音量稍微有点高。 蔺丛舟不满地蹙眉：“不然呢？” 叶青攸捏着浴袍衣角，头是压低的，但是眸光是抬高的：“你让人给我做饭了？” “……不是专门给你做的。”蔺丛舟道，“我也没吃。” 叶青攸“哦”了一声，然后跟在蔺丛舟身后，二人一起下楼吃饭。 他下楼的姿势有点别扭。 蔺丛舟也不等他，也不抱着他走，而是早早地下楼，在楼梯口上仰视着他，看着他一瘸一拐的动作。 “蔺丛舟……能不能帮帮我？”叶青攸刚下了一层，觉得疼得受不了，平地走路还好，上楼下楼就不行。 今天蔺丛舟没有节制，舒服是舒服的，就是太疼了。 蔺丛舟很快地走到他身边，将他打横抱起。 “有那么疼？”他问。 叶青攸将头埋在他的怀里，觉得丢脸。 他轻声问道：“今晚……已经够了吧？” 蔺丛舟听出他语气中的抗拒，他敛了目光，没有说话。 叶青攸赶忙解释：“明天上班……要站一天，再来一次的话，会受不了。” 他想了想，咬牙道：“我不上班的时候怎么样都行。” 作者有话说： 明天开始十点左右更新。 第5章 长生是谁 蔺丛舟就这么看着他，因为是背光的，显得他瞳仁漆黑幽深，让人不寒而栗。 叶青攸又心虚地别开目光。 他想自己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吧，他只是想正常上班而已。 难不成蔺丛舟真想把自己囚禁起来吗？ 那就不是这个价了吧！ 他们叶家把蔺丛舟从蔺家“买”过来的时候，送了不少东西出去呢，绝对不是五万块钱能买到的。 叶青攸想着想着就走神了，还是蔺丛舟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来：“今晚不会再碰你。不过你晚上还是睡在这里吧，明天让司机送你去上班。” “……哦哦，好。”还好，对方没有囚禁他的兴趣。 这让叶青攸松了一口气。 毕竟他不准备在蔺丛舟身边待太久，等他把这笔钱还清了之后，他就离开。如果在此之前丢了工作，他就还不上这笔钱了。 被抱到餐桌边之后，叶青攸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他小声地对蔺丛舟说了声“谢谢”。 他看见蔺丛舟牵动了一下嘴角，旋即转身，坐到他的对面。 晚餐准备得很丰盛，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已经足够蔺家请来的大厨发挥了。 菜式偏甜口、酸甜口，都是叶青攸喜欢的口味。 二人静静地吃饭，一言不发。 叶青攸没吃几口就饱了，其实他的肚子有点胀，确实是饿了，但是没什么胃口。 蔺丛舟见状，又让人给他做了燕麦粥。 叶青攸以前没胃口的时候就喜欢喝粥，稍微带点甜味儿就行。和他同居四年的蔺丛舟很清楚这一点。 叶青攸觉得蔺丛舟比自己想象中的体贴多了。 ‘他真是个好人，我从前把他强掳到叶家，本来就已经足够羞辱他了，而且叶家破产前我们就离婚了，说起来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关系，没想到他对我还是这么好。’他暗自想道。 蔺丛舟不喜欢他，这是叶青攸百分百确认的事情。 对方之所以对自己这么好，大概是因为对方本性善良，不像自己，有钱的时候嚣张跋扈，没钱的时候只能蜷着尾巴，如同丧家之犬一样“投奔”前夫。 吃完饭之后，二人一起上楼睡觉。 蔺丛舟不爱讲话，叶青攸只能猜对方的心思。 比如他现在就拿不准该不该和对方睡在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上。 第5章 他总不能直接跑出去找客房吧。 其实他现在还拿不准蔺丛舟的心思，也拿不准自己的身份定位，他现在出现在蔺家，是作为蔺丛舟的小情人还是……？ “我晚上要看一会儿书，”蔺丛舟吩咐道，“你先去睡觉。” 叶青攸点点头，顺势问道：“我睡在哪儿？” 蔺丛舟的脸色稍稍变了，好像听到了一个很蠢的问题似的，他回道：“除了我的卧室，你还想睡在哪儿？客厅吗？” 叶青攸得到答案，也不回嘴，直接跑回卧室睡觉了。 明天还要上班，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和蔺丛舟吵。 现在是晚上九点半，叶青攸很想睡觉，但是宠物医院那边发来的消息让他忧心忡忡的，怎么也睡不着。 睡不着就只能找人聊天，他翻了一下手机，找到了余佳熙的对话框。 他打了一行字：“熙熙，我已经拿到手术费了。” 余佳熙这个点也没睡，他没有发文字消息，而是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叶青攸心中咯噔了一下，他左顾右盼，做贼似的张望了一下，才接通对面的号码。 “喂？” “你前夫愿意给你钱？”余佳熙也有些激动，听着是真心为对方感到高兴的，“那太好了。” 叶青攸“嗯”了一声，不过那声音软绵绵的，不是很有底气。 这笔钱不是给的，是他借的，他一定要还的。 不过他也没有纠正余佳熙的必要。 “等到做手术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陪你一起去。”余佳熙又道。 叶青攸又应了一声，他解释道：“医院那边说做手术要再等两天。” “那我们一起请假吧，我这个月还能再请两天呢。” “嗯嗯。” “对不起攸攸，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之前那个决定太草率了，耽误了你们那么久。”余佳熙也是个心软善良的人，他止不住地道歉，“其实那个乡镇医院还挺厉害的，我家养的土狗就是在那儿看好了病，我没想到……” “没事的，你不用跟我道歉，你跟着我忙前忙后的，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声‘谢谢’呢。”叶青攸握紧了手机，语气还算是轻快。 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困扰自己的事情终于得到解决了，他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 他继续说：“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救长生，我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凑不出五万块钱的手术费……” “等到长生出院，我一定要请你吃顿饭……” 叶青攸的话音刚落下，就听见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回来找我，是准备凑手术费？” 叶青攸被这阴森森的语气给吓到，他甚至没拿稳手机，让手机掉到了床上。 他急忙转过身，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蔺丛舟，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蔺丛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划过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戾气：“长生是谁？” 第6章 你在撒谎 长生！ 是谁…… 叶青攸张了张唇，语塞了一会儿。 他该怎么解释自己给小狗改名字的事情呢？养了六年的狗突然换名字，这种事情确实不太正常吧。 要是如实说的话，是不是还得附加解释说他贪图便宜把狗狗带去乡下的宠物医院治疗的事情？ 好像有点丢人……虽然他在蔺丛舟面前也没什么面子了。 不然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不行，还是不要撒谎了，这种事情没必要撒谎。 思忖了片刻之后，他还是坦白了，底气有些不足：“长生就是cooper……” 他犹豫的这会儿时间和他举棋不定的语气有些可疑。 蔺丛舟怀疑他话语的可信度，他觉得叶青攸是在找借口，他直接断言：“你在撒谎。” “真是cooper……”叶青攸有些急了，他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打算说实话，结果还是被误解了，“cooper生病了，需要手术费，我才来找你的。” 蔺丛舟冷笑道：“cooper可真会挑时间生病。” 叶青攸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过了几秒钟忽然想通，对方的意思是，cooper生病的时机太凑巧，刚好挑着蔺丛舟掌权蔺家没多久之后生病。 叶青攸真是有苦难言，他也没想过竟然会这么凑巧。 那能怎么办，他还能让cooper挑日子生病吗？ “过去的四年间，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你喊‘长生’这个名字？”蔺丛舟又问道。 “……” 确实，因为是刚改的。 叶青攸有些丧气。 “长生”这个名字是口头上改的，他手里头那些和狗狗有关的证明上写的名字还是“cooper”。 他低下头，有些自暴自弃地问：“那你想听什么解释？” 蔺丛舟气息一凛：“我要听实话。” 叶青攸：“……” 他心中忐忑，梗着脖子回嘴道：“我过来陪睡，你给我钱，还要管我怎么花吗？” 这句话本来应该是比较有气势的，但是他已经快要忘记放狠话是什么感觉了，说出来的话“嗡嗡嗡”的，不是很自信的样子。 叶青攸说完这句话之后，觉得自己很有道理，声音稍微高了一些：“我就是想要拿钱挥霍，拿钱干一些没所谓的事情，你是不是想听这个？对，没错，刚才我是骗我朋友说我要给我家狗治病，博取同情的，我还以这个由头从他那儿借了不少钱呢。” 说着说着，他的气势稍微上来了一点，大概是在蔺丛舟身边待了一会儿，又唤醒了他从前身为叶家小少爷的记忆。 蔺丛舟的眼中划过一抹厌恶。 “你还是一如既往得……”他话说到一半，没说下去。 当然，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叶青攸也清楚。 叶青攸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把自己赶出去，心中七上八下的。 算了，赶出去更好。他本来就是要还这笔钱的，也没必要陪蔺丛舟睡觉。 他也不想一直以这样的身份和蔺丛舟相处。 只见蔺丛舟把他的枕头抽了出来，动作有些粗鲁。 叶青攸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难道不是要把他赶出去，而是让他抱着自己的枕头被子睡地板？ 那也太可怜了吧，即使他现在混得这么穷了，租的公寓也有床，也不至于睡地板呀。 不一会儿，他看见蔺丛舟将他的枕头往床那边甩了过去。 他只是将两个枕头的距离拉开了一些。 蔺丛舟掀开被子，上了床，没看叶青攸一眼，只是没好气地说道：“你离我远一点。” 叶青攸见他生气了，心中有些动容，他没想到对方还是那么容易生气。 从前就喜欢生闷气，现在还是喜欢生闷气。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嫌他这个前夫恶心？嫌他下三滥？ 叶青攸单手撑在床上，表情无措。 从前蔺丛舟生气的时候他总是扬着笑脸故意逗对方，或者一掷千金买点小礼物补偿对方，这样蔺丛舟就不生气了。 但是现在该怎么办？ 叶青攸眉毛拧在了一起，他想要安慰对方，或者放低姿态哄对方两句，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这个必要。 他和蔺丛舟已经离婚了，他没有这个义务。 钱他是一定会还的，连本带息一起还，他不会占对方的小便宜。 如果蔺丛舟一气之下把自己赶出去，那就更好了。 抱着这样的心思，他没有主动和对方搭话，而是将枕头正了正，躺下来睡觉。 他是正面平躺着的，他发现蔺丛舟是侧身躺着的，而且还把后背留给自己。 叶青攸时不时地瞥他，发现对方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般。 他只好自己爬起来去关灯。 卧室里暗了下来。 蔺丛舟一直不和他说话。叶青攸瘪了瘪嘴，也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闭上眼之后，嗅觉和听觉更敏感，他闻到了蔺丛舟身上的香氛味道，还听到了对方浅浅的呼吸声。 那股香氛味儿勾起了今晚的回忆，叶青攸忽然联想到蔺丛舟撑在他身上流汗的样子，对方动情的时候就会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香味儿。 叶青攸感觉鼻子痒痒的，他揉了揉，心中有点发酸。 无论如何，他和蔺丛舟都回不到过去了，现在弄成这样又是何必呢。 他们二人的缘分本来就是他强求来的，蔺丛舟没必要和自己纠缠到这个地步，对方现在有大好的前途和人生，大可以再找个喜欢的人共度余生。 叶青攸也有自己的人生路要走，但是这条路和蔺丛舟要走的路是完全两个方向。 现在想来，蔺丛舟本来没必要帮自己的，不知道是看在什么的面子上留住了自己，还给了自己急需的钱，他也没必要和对方搞得那么僵。 他知道，蔺丛舟大部分时候都是嘴硬心软而已。 第6章 叶青攸动了动手指头，然后掀开了自己的被子，钻到了蔺丛舟的被窝里。 他把枕头也挪了过来。 他做好了两个准备。 第一个准备是被蔺丛舟丢出去。 第二个准备是被蔺丛舟冷嘲热讽两句。 他希望是后者。被丢出去还怪丢人的呢，外面还有好几个佣人守着。 他的手环住了蔺丛舟的腰，把胸膛贴在对方的后背上，像从前一般哄他：“别生气了。” 蔺丛舟听到这话，没有回应，只是把他的手拿开了一些。 叶青攸又把手放了回去。 如此反复了四五次。 “叶青攸……” 叶青攸在黑暗中听到对方嘶哑的声音。 他以为对方要问责，谁知对方问了一句：“叶青攸，你这么做，是怕我日后不给你钱了吗？” 第7章 报复的快感 叶青攸听着这话，心头又酸又疼。 确实，在蔺丛舟眼里，他一直都是娇生惯养的败家子形象。 叶家破产了之后他无人依靠，要想再过上好日子就只能黏着自己的前夫。 所以方才自己发脾气的模样在对方眼中是什么？是藏不住骄纵小少爷本性了？ 他现在这副主动求和的模样在对方眼中又是什么？是怕自己发了脾气之后气走了唯一的长期提款机，所以主动放低姿态？ 这两件事，无论怎么理解，都显得叶青攸这个人很卑劣。 需要解释吗？需要挽回一些颜面吗？ 叶青攸吸了吸鼻子，额头靠在对方的后脖颈上，轻轻的，如同呓语一般：“你想这么理解的话，也行吧。” 其实他不是为了钱，他不需要多余的钱，只需要这五万块钱给长生治病。 现在哄对方，可以说是表达感谢，也可以说是出于一种习惯。 他以前这么哄哄对方就好了，但是现在看来明显不太行。 蔺丛舟早就不吃自己这一套了。 想到这里，叶青攸偷偷收回了手。 他想，如果今天晚上他让蔺丛舟体验感不好，或者让对方感到生气了，兴许对方就再也不会叫自己来了。 他和对方的缘分，说不定就止步于今晚了。 叶青攸有些心不在焉的，抽回手的时候慢腾腾的，动作很迟钝，抽到一半的时候被对方一把抓住。 “你在挠什么？”蔺丛舟的声音冷不丁传来。 呃。 叶青攸像是被烫到似的，挣脱对方之后又抽回手，连忙解释：“我想睡回去。” 蔺丛舟闻言，翻了个身，转到他那一边。 叶青攸骤然对上了他的脸。虽然看不见，但是能听见对方更清晰的呼吸声，感受到对方喷洒出来的灼热气息。 “蔺……” “明天起床给我做早饭。”蔺丛舟吩咐道。 叶青攸：“……” 他等待了几秒钟，见对方没有多说什么，就问：“我吗？” 蔺丛舟：“不然谁？” 叶青攸讪讪道：“……我不会。” 蔺丛舟蹙眉：“那你一个人在外面怎么生活的？” 叶青攸有点尴尬：“小区楼下那么多早餐店……” 他一开始也不习惯，后来慢慢地就适应了这种生活，还找到了几家味道不错的早餐店。 蔺丛舟：“中饭呢？” 叶青攸：“员工食堂。” 蔺丛舟轻轻“啧”了一下，又问：“晚饭呢？” 叶青攸：“……点外卖。” 真是寡淡的打工生活！ 叶青攸提了一下被子，埋住了自己半边脸。他也不想承认自己在外面独居那么久了还什么都不会，但是他也不能打肿脸充胖子。他做的饭，能不能吃都不知道。 蔺丛舟身边佣人环绕的，随便指一个都比他厨艺好，干嘛非要他做饭。 只听蔺丛舟哼声道：“我说了，你从前对我做了什么，要求我做了什么，我要你一模一样地还回来。” 叶青攸掩盖在被子下的半张脸有点热，他倒是不觉得为难，只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原来你从前是不乐意给我做饭的吗？”不然为什么说‘还’回来呢，只有报复的情况下才会用这种字眼吧。 蔺丛舟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 叶青攸当他是默认。 他的鼻腔也酸酸的，心想蔺丛舟还真是对自己一点情意都没有。 对方字里行间都在指控自己从前的行为，表达对自己的不满。 今天晚上二人又做了只有恋人才会做的最亲密的事情，可是这种体验在叶青攸看来，也是一种报复。 这样做蔺丛舟心里会很痛快吗？ 他在对方眼里，仅仅是以“仇人”的身份存在吗？ 叶青攸的声音弱了下去，语气掺杂着几分失落：“我也没有你想得那么无理取闹吧，你跟我说你不愿意做这种事，我是不会强逼你的。” 过了一会儿，蔺丛舟终于开口：“你不强逼我，但是你想做的事情我能拒绝吗？” 他这人很少说软话，也不擅长说软话，偶尔说一两次，语气还很生硬，白的都能给他说成黑的。 叶青攸脸色微滞，以为对方还在埋怨自己，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是否真的那么过分。 ……忘记了。 那样锦衣玉食、众星拱月的日子，好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 他萌生愧感，没再多说什么。 算了，不过是做早饭的事情而已，他和蔺丛舟之间掰扯不清的事情多了去了。 他从床头柜上取了手机，定了个闹钟，决定明天早点起床。 叶青攸听见对方细碎的翻身的声音。 他解释了一句：“我的闹钟不吵人的。” 从前都是佣人叫他起床，他也是独居之后才养成定闹钟的习惯。 他不喜欢嘈杂刺耳的动静，就设置了很小声的“叮叮”声。 蔺丛舟背着身子，声音发沉：“你不想做的话不用做。” 叶青攸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他还是把闹钟定到了五点半，留了充裕的时间研究早饭。 正如蔺丛舟说的那样，对方没有强逼，但是对方想要做的事情，他能拒绝吗？ 正是因为他不想做，还不得不做，才给蔺丛舟一种报复的快感吧。 所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也不过如此了。 第8章 疗养院 第二天，叶青攸在出租车上打盹，因为没睡够，所以脸色有些憔悴。 他是五点半醒来的，蹑手蹑脚洗漱好、换好衣服之后，就下楼研究早饭，研究了一个小时，最后还是在厨房师傅的协助下完成了蔺丛舟的早餐。 他知道蔺丛舟是个极度自律的人，每天早上都会在七点钟之前醒来，所以他只有那么点时间研究早饭。 早饭是一份简单的鱼片粥，一个爱心煎蛋，水煮的鸡胸肉和简单的蔬菜沙拉。 叶青攸越做越尴尬，因为这里面好几样都是他平时做给狗吃的。稍微需要点技巧的鱼片粥，也是在厨师的指点下完成的。 估摸着快要到七点钟的时候，叶青攸悄悄离开了。他自己做的饭，他都没吃。 起得太早没有胃口，看着干巴巴的鸡胸肉他也咽不下去，还不如不吃。 离开的时候也没用蔺家的司机，而是自己叫了个车走。 然而，他的目的地不是工作的店里，也不是租的小公寓，而是他母亲所在的疗养院。 凌晨的时候他收到了一条消息，来自疗养院的工作人员，他母亲昨天又发病了，吵吵着要见叶青攸，还抓伤了好几个疗养院的护理员。 这本是疗养院的正常报备，但是叶青攸得知情况之后还是忐忑不安，准备亲自去看看。 他和长期照看母亲的医生薛青远发了一条消息：“我现在在路上，麻烦薛医生帮我预约一个见面时间可以吗?” 发消息的时候才刚过七点。 叶青攸也不愿意扰人清梦，但是他怕预约太晚给他安排到下午去了，到时候就只能请一整天的假了。 他最近上班请假次数太多，他都有点难为情了，能只请半天的话肯定还是半天好。而且如果能早点结束疗养院的事情回去上班，他还能蹭上中午的员工餐。 薛青远正好在线，他的消息发了过来：“我给你预留了最早的八点半的时间。” 叶青攸心存感激：“谢谢你。我过来看她，一会儿就走。” 薛青远：“好，我等你。” 薛青远是个很耐心负责的医生，好像什么事情都不会惹恼他一样。能在疗养院当这些精神病人医生的人，都是不一般的人。 对方不仅照看着他的母亲，也在叶家刚出事那一会儿关心着叶青攸的状态。 倒不是薛青远刻意为之，对方可能是看到叶青攸状态糟糕，所以职业病犯了，才多关心了几句，给无依无靠的叶青攸带来了一些心理安慰。 第7章 所以叶青攸一直记着薛青远的好。 今天又一大早打扰对方，他觉得不好意思，便斟酌了一下用词，给对方发送了一条消息：“薛医生，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对我们的照顾，如果可以的话，让我改天请你吃顿饭好吗？” 这条消息，薛青远没有很快回复。 叶青攸觉得自己做了多余的事情。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别人对他好，他就想加倍地还回去。 算了，他以后还是不要这么唐突了，这不是打扰别人的私人生活吗？ 他开始编辑文字，大致意思是想说自己只是随便提议一下，如果冒犯到对方他很抱歉。 这行字没打完，他就看到薛青远的突然弹出来的回复消息：“改天是哪天？” 叶青攸看完，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他退出界面，去翻了一下日历，思忖片刻，回道：“周末可以吗？” 周四长生要做手术，做完手术要恢复，他可以趁着照顾长生的这段日子里抽出两三个小时的时间陪薛青远吃顿饭。 还好他现在手里宽裕一点，可以请对方吃稍微像样一点的餐厅。 他之前请余佳熙吃饭，最豪华的配置也只有麦当劳。 叶青攸有点困，他发完这条消息之后眯了一会儿，刚闭眼没多久就睡着了，再次醒来，已经到地方了。 抬起手机，他看到了薛青远的回复：“可以，具体时间你定。” 还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蔺丛舟——他和对方只剩下短信交流的方式了。 “不好吃。” 很简单的三个字。 叶青攸内心干笑了两声，能好吃才怪呢，能吃就不错了。 他没再回复薛青远，而是给蔺丛舟回复了一条：“我已经尽力了。” 叶青攸在疗养院外面吃了点早饭，去水果店挑选了一些新鲜的水果，随后就进去了。 这家疗养院照看着不少精神病患者，从外面看，这几栋建筑都有些灰扑扑的，但是进去之后发现“别有洞天”。 初升的太阳阳光照到了开阔的草坪和齐备的锻炼设施上面，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叶青攸每次看到这幅景象的时候，心情都会好很多。 叶青攸来到了母亲居住的楼层，被接待人员接到了接待室中，等待着和母亲见面。 工作人员说他母亲刚起床没多久，现在还在吃早饭，吃完就过来。 工作人员还说他母亲现在是正常的状态。 听到后面那句话，叶青攸的心才放了下来。还好，他妈现在大部分时间都是正常的状态，要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相处。 等待的这段时间，薛青远照例来给家属交待病人的近况。 薛青远是个长相斯文干净的青年人，还戴着一副金框眼镜，穿着白大褂的样子给他添了几分平和的气质。 叶青攸定眼一看，发现对方的脖颈上多了一道红色抓痕，那道痕迹很显眼，最深的地方都有些渗血了。 叶青攸心中暗道不好，这痕迹看着挺“新鲜”的，不会是他妈犯病的时候划破的吧？ 要是给人家划破相了，他岂不是还得赔钱？ 第9章 断干净 薛青远感觉到叶青攸谨慎中带着几分担忧的目光，也能感觉到这目光对准的是他脖子上的划痕。 他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解释了一句：“上周环湖骑自行车，不小心被树杈勾到了。”说罢，还拢了一下衣襟，没让对方继续盯着自己。 还好当时速度不快，不然他这道伤口会更严重。 叶青攸听到对方的解释，心中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他妈挠的，他可真是没多余的钱赔给对方了。 不过他转瞬又想起来，是自己的目光太冒昧了，才逼得对方主动开口解释原因，叶青攸尴尬地别开目光，从接待室的茶几上拿起一杯温水，抿了一口。 薛青远的表情严肃了几分，将叶青攸的母亲俞幼贞的病例和观察报告给调了出来，又把病人近日以来的大致情况交代了一番。 叶青攸的表情也凝重了许多。 哪怕母亲的情况还在他能解决的范围内，他也还是忍不住提心吊胆……毕竟他手头的钱不多，抗风险的能力实在太小。 他的工资还算是可观，精品店招销售员很看重对方的颜值，像叶青攸这样的帅哥，在哪儿都能混到一碗青春饭。 但是……像他这种打工仔，撑死了一个月挣一两万，少的时候只有几千块，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养活好身边仅剩的人和物。 薛青远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注意到了对方紧皱的眉，便拿出圆珠笔在某一行药物名称上划了一下，安慰道：“有件事要告诉你，这些药即将要纳入医保范围内，能减轻你不少负担。” 叶青攸眨了一下眼睛：“这……” “以后每个月大概能少八九百的药钱。”薛青远详细说道，“我看你是独生子，家里应该只有你能赡养老人吧？” 叶青攸闻言，稍稍垂下头，眼神灰了几分：“我家里……只剩下我和我妈，还有一只宠物狗。” 叶青攸还年轻，他母亲岁数也不大，薛青远自然而然地理解成对方父亲早亡，大概是出了什么变故。联系到前几个月叶青攸的状态失常，他大概推测出了什么，于是缓缓推了一下眼镜，带着歉意道：“抱歉。” 叶青攸勉强地笑了一下：“没什么，谢谢你，薛医生。” 他和薛青远没再聊下去，因为他母亲已经来了。 对方穿得很清爽，眼神还算是清亮，看上去比几个月前疯疯癫癫的狼狈模样好多了。 不过……就算已经调理了那么久，也很难恢复到从前的状态了。 俞幼贞长得很美，原先看着也不过就是个三十多岁的美妇人，但是现在显然可见老态，皮肤暗淡了许多，鬓边也生了白发。 叶青攸每次见到母亲这副模样，都心痛到说不出话来。 而俞幼贞也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儿子的变化。 叶青攸年少时体弱多病，光手术台就上了好几次，懂事之后也不大精明，只擅长卖乖撒娇。他们一直没有将叶青攸培养成接班人的心思，也没有过分逼迫对方。 但正因为如此，才导致叶青攸没有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这些日子以来，这孩子吃的苦，她这个当母亲的人都看在眼里。 不过……就算如此，叶青攸依旧是他们一家人之中最坚强的一个。她没想到，这个家最后竟然是他们这个娇宠的儿子撑起来的。 母子俩断断续续地聊了好一会儿，最后结束的时候二人都是泪流满面的。 “妈妈，我会再来看你的。”叶青攸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和自己的母亲分开了。 他妈妈现在病情不稳定，情绪不能大起大落，二人见面时间不能太长。 看到母亲被护理员送走之后，叶青攸稍稍平复了心情，不过哭过之后的脸有点红，双眼也很肿，看着实在是可怜。 薛青远进来之后，将对方母亲的档案递给对方，告知他现在已经可以离开了。 叶青攸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准备去卫生间洗把脸。 “薛医生，”他临走前问，“我请你吃饭的事情，没有耽误你的正常工作吧？” 薛青远怔了片刻，摇摇头：“这周末，我有空。” 叶青攸的声音还带着没恢复好的哭腔，听着沙沙的：“谢谢你。” 其实他还想不明白为什么薛青远会轻易答应自己的邀请。病人亲属和医生私联应该是不正常的吧？ 这里是私立的疗养院，没有那么多规矩，兴许是这里的医生和别的地方的医生不一样？ 他有这样的疑惑不是因为表面的客套，他是真心想请对方吃饭，答谢对方的，算是对方对他们母子俩多方照顾的回礼。 薛青远愿意赴约他也很高兴，这样的话他就不用花心思琢磨送对方别的礼物了。 薛青远一开始没说话，看到对方要离开，才突然说了一句：“周末那顿我请你吧，或者aa。” 叶青攸翕动了一下嘴唇，他下意识辩解：“请你吃顿饭的钱我还是有的。”难道他看上去就这么穷吗？ 而且这顿饭是为了答谢对方，若是到头来还是对方付钱，岂不是太失礼了？ 薛青远也没有坚持，他说：“地址和时间别忘了发给我。” 叶青攸点了点头，随后离开了疗养院。 离开疗养院的时候才九点半，他现在回店里，甚至能再上一个小时的班。 因为事情进行得比较顺利，叶青攸的心情还不错，不过昨天晚上没睡好，他依旧犯困，在回程的公交车上睡着了。 公交车并不稳当，是不是急刹车一下，叶青攸被晃醒了两三次，有一次发现前座的一个女生正盯着他看，见他醒了还找他要联系方式。 叶青攸说自己已经有对象了，那个女生捂着嘴说了句“不好意思”，一直到下车前都再也没看过他一眼。 第8章 叶青攸揉了揉太阳穴，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碰到了，踏入社会他才知道叶家把自己保护得多好……原来他这张脸是很吸引人的。 想到这儿，他的心情又跌落下去，他长得不差，又会撒娇又会哄人，为什么蔺丛舟这些年来一直都不喜欢自己呢？ 他还以为就算自己是把对方强掳进家门的，只要他真心实意对对方好，最后肯定能让对方喜欢上自己。 没想到四年过去，他们的关系依旧那么紧张，和初见时没什么两样。 ‘蔺丛舟……他应该是不喜欢男人的。’叶青攸只能这么想。 可是，既然不喜欢男人，为什么能和男人上床呢？ 先前碍于身份不能拒绝，现在怎么还主动“邀请”自己呢？ 难道…… 他心中燃起了一点希冀的火苗。 不过那火苗刚点燃，就自己灭了。 蔺丛舟要是喜欢自己，怎么会在自己提出离婚的时候那么干脆地离开呢？ 怎么能忍住这几个月一直不找自己呢？ 怎么能对自己这么冷漠，一句好话都不说呢？ 叶青攸打开手机，将信息箱中那简短的三个字“不好吃”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 看到连备注都没有陌生号码，他的心中一阵发酸。 他想，等到他还完了对方的钱，等到他母亲的病情再稳定一些，他就离开明市。 他失去了太多，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这个地方留给他的只剩下伤心了。 他要和过去的一切都断干净，然后开始新的生活。 第10章 可以来我家吗 叶青攸在店里度过了疲惫的一天。 他和余佳熙一起在附近的小餐馆里吃了一顿饭，随后坐上余佳熙的小电驴一起去宠物店看长生。 长生的状态比较稳定，可以正常进行手术。 在此期间余佳熙和他聊了很多事情，包括昨天晚上突然被挂掉的电话。 “噗嗤，”余佳熙忍不住笑出声，“你前夫以为长生是个人？” 叶青攸长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件事还没解释清楚呢。” 他说长生是cooper对方也不信，他说这是拿来骗钱的借口对方就不再追究了。 ……他把自己往坏了说，对方才相信他的说辞，说明在蔺丛舟的眼里，他就是个很恶劣的人。 叶青攸又委屈又无奈。 “说到底……为什么那么晚了，你还在他那儿啊？”余佳熙又打断了他的思路，“你不会在他那儿过夜的吧？” 叶青攸：“……” 余佳熙也不等他的回答，他越想越有可能，直接叫出了声：“我擦……你和他不会旧情复燃了吧？这是搞什么鬼，要个钱而已，还非要见面，地点还约在家里，那么晚了都不放你走……” 叶青攸觉得“旧情复燃”这四个字实在很刺耳，他吸了一下鼻子，摇摇头：“没……不是旧情复燃，他本来就不喜欢我。我跟你说过的，他本来就是被迫和我结婚的。” 余佳熙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不喜欢你还和你纠缠？” 叶青攸浅浅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那笑容中颇多酸涩。 余佳熙就喜欢听八卦，还是这种豪门的爱恨纠缠情节，他不死心地凑近继续问道：“你们俩人共处一室，不可能什么都没做吧？” 叶青攸的脑子又宕机了片刻，想到昨天晚上二人干了什么事儿，他的脸色不太自然。 他将衣领立了起来，遮住了自己的半边脸，闷声道：“没做什么……” 他是怎么都不愿意承认昨天二人做了什么的。 余佳熙看出了他的不情愿，也没有多说下去。 见叶青攸的反应也知道，肯定没发生什么好事儿。想想也是，蔺丛舟现在是什么地位？面对强迫了自己四年的前夫，肯定不会给好脸子。 说不定叶青攸还被侮辱了几句…… 唉，算了，能要到这笔钱就不错了。 “不说这个了，今晚要不要来我家？我叫上小琴，我们可以一边打牌一边吃夜宵。我去年从渝市旅游，带了几包火锅底料回来，快过期了都没吃完呢！”余佳熙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叶青攸也很心动，他刚想说“好”，却突然感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查看那条信息。 蔺丛舟竟然给自己甩了一个酒店地址，约定晚上八点前见面。 酒店地址，这目的也太明显了。 叶青攸脸色一滞，约在酒店见面，这是真把自己当成包养的小情人了。 而且昨天不是刚要过吗，今天还来？ 他从前怎么没瞧出蔺丛舟是这么重欲的人？ 叶青攸想要拒绝，但是拿人手短，他也想不出多硬气的回应，就软绵绵地回复了一句：“……今晚有事，明天可以吗？” 下一秒，手机响起提示音：“**到账，一万元。” 叶青攸连忙降低音量，还做贼心虚地捂住了手机。 撞上余佳熙不解的目光，他只是“嘘”了一声，小声道：“等会儿跟你解释。” 叶青攸翻开那条陌生号码，又打了一行字：“今晚有事，我也不缺钱，别给我钱了。” 刚发出去没多久，他的手机又收到了一万元的打款。 叶青攸真是觉得这笔钱烫手，他压根不想和对方闹成这样。 他开始编辑文字，大概意思就是他不想和对方维持这样的关系，他会还这笔钱，希望日后大家各自安好。 结果这条消息还没发出去，就看见对方弹出来了一条：“不来的话，昨天晚上的五万块钱还我。” ？？？ 叶青攸内心咆哮了一声，他将编辑好的字全部删掉，用很重的力道敲键盘，但是打出来的内容很窝囊：“不是说这笔钱不用还回去的吗？” 发出去之前又把“吗”改成了“嘛”。 蔺丛舟回复很简单：“改变主意了。” 叶青攸看到这条消息之后有点抓狂，他现在有点后悔找上蔺丛舟了。 对方是要欺负自己欺负到满意为止。 蔺丛舟又发了一条：“我发现你手里有钱就不听话了。” 什么听话不听话，这是把自己当成宠物了吗？ 叶青攸握紧了拳头，他内心纠结了一会儿，放弃了拿五万块钱直接跑路的打算。 不就是陪睡吗，反正他也挺爽的，又不亏什么。 叶青攸回复道：“能去你家吗？” 蔺丛舟：“……不能。” 叶青攸：“为什么？” 蔺丛舟：“不能就是不能。” 叶青攸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看不透蔺丛舟了，这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昨天不是还愿意把他带到家里吗？ 他退而求其次：“我家可以吗？” 他是真的不想在酒店里做。 虽然说他现在和蔺丛舟的关系和金主与情人的关系差不太多，但是他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而且在酒店待一晚然后分开，总给人一种……大梦一场空的感觉。 经历过家破人亡的叶青攸，很害怕这种感觉。 蔺丛舟：“好。” 这次倒是好说话了，竟也不嫌弃他租的那个破烂公寓。 叶青攸松了一口气。 他一脸歉色地看向等待已久的余佳熙，双手合十：“抱歉熙熙，我今晚有点事情，等有空了再和你们聚，可以吗？” 余佳熙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只是很好奇叶青攸方才在和谁说话，那一万块钱是怎么回事。 不过看着叶青攸的脸色，也不像是能好好解释原由的状态，就只点了点头：“你去忙，没事儿，有空了再聚。” 叶青攸提着包回家了。 在蔺丛舟到之前，他得把家里稍微收拾一下。 ******* 第11章 再无尊严可谈 叶青攸的公寓很小，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又扫了一下地，就差不多了。 晚上八点左右的时候，叶青攸听到了“咚咚”的敲门声。 他心悸了一瞬，去给对方开门。 今天风有点大，蔺丛舟穿着黑色大衣和漆面皮靴，手里还拎着好多东西，站在门口像是一堵墙，完全堵住了叶青攸的视线。 叶青攸怔怔地看着他。 他刚刚洗好了澡，身上散发着花香的味道，穿着淡黄色的睡衣，双颊红晕，眼睛很水润，稍微有点卷的刘海遮住他的眉毛，显得他眸光更亮。 像是羊圈里被突然抱起的小绵羊，有点惊慌失措，但是乖乖的，一点都不吵。 蔺丛舟眸光一沉，他走了进来，手绕到背后将门关上，“砰”地响了一声，让叶青攸回过神来。 叶青攸才开始搭话：“你……你来啦？” 蔺丛舟没回他。 叶青攸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头，退到一边儿去，盯着对方的动作。 只见蔺丛舟先是环顾了一圈，随后皱了一下眉，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不远处的餐桌上，拉开了凳子。 第9章 “家里有44码的拖鞋吗？”他问。 “没有，”叶青攸忘记给对方准备了，他问道，“41的可以吗？可能会有点小，但是如果你不久待的话……” 他一米七八，穿41码。 蔺丛舟一米八七，穿44码。 其实离婚的时候蔺丛舟留在他家里的东西很多，鞋子衣服什么的基本都没带走，但是叶青攸不至于将这些东西都带走。 那些衣服鞋子也多是名牌定制，通通拿去法拍还债了。 他家现在没有四十码以上的鞋。 “我在这里过夜，”蔺丛舟说，“我现在买，让别人送过来。” “哦……”既然蔺丛舟说自己解决这问题，就让他自己解决吧。 叶青攸拉了另一张凳子，坐在对方的身边。 看着眼前叠得整整齐齐的好几个塑料盒，他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蔺丛舟取出了一个塑料盒，打开来，摆在桌面上。 小块的红烧肉，甜口的，看着就下饭。 又打开一个，清蒸鲈鱼，摆盘都没乱。 第三盒，响油鳝丝…… 不用对方开口回答叶青攸也明白过来了，这是蔺丛舟给他买的晚饭。 他双手撑在餐桌边上，被勾起了食欲，明明才吃过饭没多久，他就又饿了。 他已经好久没有吃过像样的饭菜了。 天天吃垃圾食堂和毒外卖，他时不时就会拉肚子。 叶青攸舔了一下唇角，戳了戳对方的手肘：“这是给我买的吗？” 蔺丛舟沉默着看了他一眼，就好像他问了很愚蠢的问题似的。 叶青攸缩回了目光：“你吃过晚饭了吗？” 蔺丛舟淡淡道：“这看着像是一人食量吗？” 叶青攸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确实不像是一人食量，但是也不像是两人食量啊！他的小桌子都快要放不下了！ 蔺丛舟将最先拿出来的米饭盒拆开，送到对方手中。 叶青攸接过，打开筷子，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他吃得很香，蔺丛舟也没有打扰他，二人就这么静静地吃着饭。 一直到快要吃完的时候，蔺丛舟才蓦然出声：“你没跟我说你家住得这么偏。” 叶青攸被噎住了，他咳嗽了两声，喝了点水，答道：“……我早说了可以去你家。” 蔺丛舟吃饭的动作停住了，他回道：“我那儿也很偏，离市中心也不近。” 蔺丛舟现在住的地方并不是蔺家传下来的宅子，而是他自己购置的一套别墅，离市中心有点距离，但是胜在安静、景致好。 “要离市中心近干什么？”叶青攸顺着问道，“你那儿比我这儿好多啦，从市中心……我工作的商场出发，坐地铁就可以到，我一下班就可以过去了。” 蔺丛舟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叶青攸被看得有些发毛，他抹去了自己嘴边的油渍，小声问：“咋啦？” “我给你重新找房子。”蔺丛舟说。 “？”叶青攸吃饱了，他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表情有些复杂，“我觉得我这里挺好的。” 蔺丛舟：“太偏了。” 叶青攸找理由搪塞对方：“搬家很麻烦的……” 蔺丛舟：“不需要你出力，我会找搬家公司给你全部解决好。” 叶青攸不懂对方为什么那么坚持，他再次拒绝：“我不想要你的房子。”五万块钱他攒个一两年就差不多能还上了，一套房子他什么时候才能还上？ 蔺丛舟倒是也很干脆：“没说给你，借给你住。” 叶青攸没有很动心，他真是不想再欠蔺丛舟的，欠多了就还不上了，他现在能力有限。 他思忖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是不是嫌弃我这里太小太破了？” 他的公寓就只有四十多平，确实很小。 而且是在旧小区里，又偏僻又吵。 蔺丛舟会嫌弃很正常。 叶青攸最开始迁到这里来住的时候也不习惯，半夜经常被外卖小哥外放的dj声和烧烤摊醉酒男人的吹牛声给吵醒。 不过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蔺丛舟……应该是不习惯的。 蔺丛舟抬起头，和他平视，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叶青攸听到这个答案，心中很不好受，本来已经快要淡忘从前的富贵生活，接受自己的现况，但是再次碰到蔺丛舟之后，过往的回忆又间断不停地往脑海里窜。 这种落差感让叶青攸很不好受，被自己前夫嫌弃的事实，更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他一开始就是想要保留点尊严，才拒绝了在酒店里碰面。 但是将见面地点改到家里之后，似乎也没有保住尊严。 他在蔺丛舟面前，再无尊严可谈。 蔺丛舟见他表情变换了好几次，脸上的落寞和尴尬实在太明显，便深呼了一口气。 “房子也可以送给你，”他的语气稍微和缓了一些，“没说一直借给你。” 叶青攸睫毛一颤，没说话，只咬紧嘴唇，摇了摇头。 “叶青攸……”蔺丛舟不满地唤了他的名字。 但是被叶青攸打断：“蔺丛舟，如果你还想要下次……我们还是酒店里见面吧。” 第12章 不情愿 蔺丛舟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情愿，他放下了碗筷，擦了擦嘴，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作沉思状。 “吃好了吗？”叶青攸主动开口，以免气氛太尴尬，“我来收拾……” 蔺丛舟却在这时站了起来，夺走了他手里的碗筷。 几个打包盒还是很好收拾的，不出一会儿就收拾齐整了。 蔺丛舟将垃圾叠好，放到门外，回来之后说道：“你以前没干过这个，手脚不利索。” 叶青攸耷拉着肩膀和脑袋，坐在一边，好像不在状态中：“我只是不会做饭，我会收拾。” “你没我做得多。”蔺丛舟回他，“还有……这种房子……我不是没住过。我住得比你久。” 叶青攸有些迷怔：“啊……” “我上大学的时候就一直租在旧小区里，是我自己租的。”蔺丛舟很耐心地和他解释，“所以我知道住起来有多难受。” “还好……”至少是有个地方住。 自从父亲逃跑，母亲得了精神病之后，他就不敢再幻想从前的日子。一开始他甚至想过睡大街上，但是真的开始自己挣钱之后就发现……天无绝人之路。 只要踏实肯干，怎么样都能混到一口饭吃。 有现在的居住条件，他已经很满意了。 他也没有别人想象中的那么骄纵，他只是……还没习惯。他的适应力远远比自己想象中要高得多。 “我想让你搬个地方，”蔺丛舟不太满意对方的回答，“给你钱让你搬也不可以吗？” 听到对方又提起钱的事情，叶青攸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难道在蔺丛舟眼里，他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吗？ 这比指着鼻子骂他还让人感到难受。 不过……转念想想，这人好像也不是嫌弃自己的居住环境，而是嫌弃自己居住在这种环境的事实。 “所以蔺丛舟，你是想给我更好的生活环境，才说那话吗？”叶青攸犹豫了许久才将这话问出口，他不敢自作多情，不过方才听着对方的话里好像是这个意思，他就这么猜了。 蔺丛舟很闷地“嗯”了一下。 叶青攸心中稍稍好受了些，虽然对方的语气近似侮辱和挑衅，但是对方的初衷是好的。 他了解对方，这人说话难听不是一天两天了。 刚开始“强娶”对方的时候，对方是一百个不乐意，那时候蔺丛舟的态度更加冷硬。叶青攸一度以为自己占山为王的土匪，蔺丛舟是被自己强掳来的美人。 不过那时候的叶青攸不甚在意，人有钱有势的时候根本不会计较这么多，在他眼里，一个没能力反抗的美人发脾气的样子都惹人怜爱。 但是现在二人身份倒转，蔺丛舟发起脾气来只让叶青攸感到尴尬和为难。 或许蔺丛舟没怎么变，变的是他，他现在……更敏感，也更脆弱了。 “我没事的，我现在就住在这个地方，挺好的。”叶青攸只好装作无所谓地笑笑，“以后还是酒店吧……正好离我上班的地方近。” 蔺丛舟也不再强求。他沉默了几秒钟，想出了个别的法子补贴叶青攸：“我每隔半个月都会给你打一笔钱，这笔钱你可以自由支配，是换地方住还是用来买别的东西，你自己做主。” 叶青攸心中苦笑了两声。他知道他再怎么强调自己不需要钱，对方也不相信。说多了反而让人觉得他矫情。 好吧，要打钱就打钱吧，他将这笔钱攒下来，等到日后离开的时候，一并还给对方。 “谢谢。”叶青攸心不在焉地道谢。 蔺丛舟又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叶青攸被盯得难受，他心想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是不是该干正经事了。蔺丛舟找自己不可能是为了陪自己吃顿晚饭吧。 第10章 这么一直盯着他，难道是等着他开口吗？ 算了，他确实不能这么被动。现在在蔺丛舟的视角里，自己不是欠债人，而是小情人，欠债人要还钱，小情人要还屁股。 小情人要会来事，会主动勾引。 他要带入这种思维，才能和蔺丛舟和平相处。 叶青攸主动坐到他身边，探出脑袋，想要亲对方的脸。 他的动作很慢，不知道是反应迟钝，还是故意这么勾人。 蔺丛舟直接按住了他的下巴，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触碰到他的衣领，缓缓解开了他睡衣的扣子。 他的手指很冰凉，叶青攸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要去洗澡，以后家里准备两套我的睡衣。”蔺丛舟没有继续下去，而是将人拦腰抱起，动作轻柔地放在床上。 叶青攸紧紧闭上眼睛，他蜷缩着身子，声音很轻：“这里又吵又远，你第二天上班不方便。” “还行，我可以顺带带着你去市中心上班。” “不要。”叶青攸内心吐槽道，他九点半才上班，蔺丛舟比他还要早，他才不要跟着对方早起。 而且他坐地铁不堵车，谁知道蔺丛舟开车去市里堵不堵。 蔺丛舟单手撑在他脑袋边，难得耐心性子哄对方：“我刚才确实没有嫌弃你这里吵，我只是想让你换个地方住。” 叶青攸把脑袋别到一边去：“还是不要。” 蔺丛舟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你能不能别耍小性子？” 叶青攸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那双水亮的眼睛已经氤氲出了雾气。 蔺丛舟深呼一口气：“我以后还是来你家，拒绝的话，就还钱。” 提起还钱的事情，叶青攸就不干了，他立刻坐了起来，满脸怨气地看着蔺丛舟。 这人好歹也是明市响当当的人物了，怎么还那么扣，要用这五万块钱威胁他一辈子吗？ “我去洗澡，”蔺丛舟忽略了他眼神中的抗拒，他打开手机，一边搜一边说，“你家里没套吧，我现买。” 叶青攸自然而然地回答道：“有。” 蔺丛舟：“……” 他周遭的气息一下变得很冷。 “你和我离婚之后和别人睡过？在这里？”蔺丛舟眯着眼睛问，“和谁？” 那个长生？ 还是别人？ 是什么人都有可能，反正叶青攸就是个只看别人皮囊的人，当初看上自己不就是看中了自己的脸吗？ 想到这儿，蔺丛舟的呼吸都放缓了。他握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错乱地凸起，看着有些瘆人。 大有一种如果对方回答“是”就把人狠狠教训一顿的气势。 听对方一连串的问话，叶青攸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些许距离，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盒没拆封的byt，解释道：“刚买的……你说要过来，我就买了，在附近的成人用品店买的。” 第13章 是你欠我的 蔺丛舟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检查了一番。 还真是新的。 “叶青攸……我不知道你怎么想，总之，在我还没有打算结束之前，你身边只能有我一个人。”他将套放了回去，站起身来，捏起叶青攸的下巴，强迫对方和自己对视。 这张脸真是漂亮，如果叶青攸被逼急了想走捷径，想要靠这张脸赚钱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蔺丛舟的心倏地沉下去半分，他没好气地提醒对方：“缺钱就来找我。” 叶青攸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对方天天拿那五万块钱威胁自己，动不动就让自己还钱，他可不敢再找蔺丛舟要钱。 他知道蔺丛舟不是真的抠门，只是捏着自己的把柄想要反复折磨自己罢了。 见叶青攸的眼珠子不知道转到什么地方去了，蔺丛舟就知道这人没进心，他捏紧对方的下巴，企图用痛感换来对方的关注：“你听清楚没有？” 叶青攸拧着眉头“嗯”了一声。 他现在这个情况，哪有心思和别的男人花天酒地，光是应付蔺丛舟一个就够他心力交瘁的了。 不过…… 叶青攸抿了抿唇，主动提出：“蔺丛舟，我也不想让你找别人。” 蔺丛舟放开了他的下巴。冷淡地说了一句：“我也没时间找别人。” “哦……”那挺好。 叶青攸本以为蔺丛舟会不答应，现在看来，这人还挺好说话的。 蔺丛舟洗澡的这一会儿功夫，窗外风雨声皱起。下雨了，还是暴雨。 听着“哗啦啦”的雨声，叶青攸心中一片安宁。 他一个人孤苦无依地打拼了几个月，刚开始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只能用手里仅剩的钱，带着疯了的母亲住廉价酒店。 但是现在他已经将母亲送到条件还不错的疗养院，租到了一个小公寓，交到了二三好友，还有一辆自己的小电驴。 下雨的时候有地方躲，朋友来看自己的时候有地方聚。 他也挺厉害的嘛！ 叶青攸心中有些小得意，如果同样的情况放到他从前交到的那些酒肉朋友身上，那些人怕是没法儿做得和自己一样好。 他已经很厉害了，他有本事养活自己，养活自己珍爱的人。 如果不是长生突发意外……他这辈子都不会求助蔺丛舟。 所以他一直觉得很委屈，凭什么蔺丛舟要用那种目光看待自己，凭什么对方会觉得自己是个吃不了苦的草包落魄少爷。 蔺丛舟看不到自己的努力，看不到自己的上进心和求生欲，只能看到自己的“贪婪”和“狡猾”。 都说有情人眼里出西施，喜欢一个人便是看对方什么都好。 蔺丛舟是真的恨自己，所以看自己哪里都不顺眼。 想到这儿，叶青攸又怅惘了许多。 他躺在床上，因为白日四处奔波，导致他现在有些疲累，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蔺丛舟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叶青攸窝在被窝里，露出的半张脸有些清瘦，没有从前的肉感了。 蔺丛舟从他的化妆桌边看到了吹风机，他拿起吹风机，动作停滞了片刻，最后又放下。 他没有叫起叶青攸，等到头发干得差不多的时候，就跟着上了床，倚在叶青攸的身边。 叶青攸睡得不是很熟，他被对方的动作吵醒，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瞪瞪地问道：“你洗好啦？” 蔺丛舟：“嗯。” 叶青攸的脸上还带着困意，他缓缓坐起身来，将屋内的灯给关了，然后开了小夜灯。 他开始脱衣服，发出了细细簌簌的动静。 “别脱了。”蔺丛舟打断了他。 叶青攸迷茫地看了他一眼，他“哦”了一声，随后“砰”的一下躺了回去：“你想自己来是吧？那你动手，我不动了。” 蔺丛舟：“……” 他将对方拧开的两颗纽扣扣了回去：“已经很晚了，好好休息吧。” 叶青攸清醒了许多，他的头枕着手，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蔺丛舟：“那你今天不是白来了吗？” 蔺丛舟揉了揉眉心：“困了，想睡觉。” “可是现在才十点钟。”叶青攸戳了一下他的胳膊，“你真要在我这里睡觉？” 蔺丛舟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禁锢住对方的动作：“外面下着大雨，你想让我去哪儿？” “我这床只有一米五……” “够了。” “有点挤吧？” “不挤。” “蔺……” “闭嘴。” “哦。” 叶青攸毛毛虫似的挪动到了边上去，想给蔺丛舟腾出一点位置。 蔺丛舟又将人捞了回来。 两个人的目光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对上了。 在光线弱的地方，蔺丛舟那双深邃的眸子很吸人，叶青攸怔了一瞬，察觉到对方在靠近自己的脸，他的睫毛扑了两下，心跳声逐渐清晰…… 不是说不来了吗，这人是要反悔吗？ 就在叶青攸闭上眼睛等着蔺丛舟吻自己的时候，他忽然听到蔺丛舟说：“马上要睡觉了，我记得你还没洗漱。” 嗯嗯……啊？ 叶青攸睁开了眼睛，心凉了半截，他深呼了一口气，乖巧地“哦”了一声，然后掀开被子，准备去洗漱。 蔺丛舟也跟着去了。 这个公寓的卫生间很小，两个成年男人站在一起有点挤。叶青攸给他拆了一个新牙刷，二人并排刷牙。 叶青攸从镜子里看到了蔺丛舟精致的脸，但是头发稍微有点乱，是刚才躺着压出来的缘故。 二人都穿着睡衣，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做着普通情侣会一起做的事情。 就在这时，叶青攸鬼使神差地问道：“蔺丛舟，如果我当时不强来，而是正常追求你，结果会不一样吗？” 会好好地谈一场恋爱吗？ 会让对方真心爱上自己吗？ 蔺丛舟瞥了他一眼：“会。” 第11章 叶青攸的呼吸一紧。 “如果你当年不强制把我从蔺家弄走，蔺家早就是我的了。”蔺丛舟的语气没什么波澜，“这多出来的四年，是你欠我的。” 叶青攸感觉自己的心受到了一下猛击。 确实……是这样的。 先前不敢往这方面想，现在听蔺丛舟主动提起，他才想起来自己当年的一时任性对蔺丛舟影响有多深。 无论如何，都是他欠蔺丛舟多一点。 蔺丛舟恨他才正常。 想要报复……也正常。 第14章 男人女人？ 第二天蔺丛舟醒来的时候是七点钟，他起得很早，但是洗漱声音并不大。 他洗漱好了就出门了，叶青攸听到了关门的声音，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又继续睡了。 叶青攸是八点钟醒的，他坐起身的时候看到了坐在桌边的蔺丛舟，他揉了揉眼睛，有点儿懵：“你不是走了吗？” 蔺丛舟转身，露出了自己身前遮挡的东西，是两份烧卖，两杯豆浆，还有两个水煮的鸡蛋。 “鸡蛋是从你冰箱里拿的，用你那个电煮锅煮的。”蔺丛舟将那些早饭往前推了推，“烧卖和豆浆都是刚买的。” 叶青攸已经闻到了那股香味儿，他被勾起了食欲，不过他想到了自己已经来不及在家里吃早饭，便苦着一张脸：“我要带走吃，能帮我装回去吗？” 蔺丛舟对他的提议感到不满。他道：“你从前也是这样？地铁上能吃东西？” “不能……”叶青攸也不习惯在那么多人面前吃东西，“我都是拿到上班的地方吃的。” 蔺丛舟闻言，眉眼敛了几分：“那不都凉了？” 叶青攸扯了扯唇角，没说话。 没办法，比起吃热早饭，他更想在床上多睡一会儿。 “现在去洗漱，换衣服，等会儿坐我车上吃。”蔺丛舟将那些早餐收了起来，动作很麻利，“快一点。” 叶青攸没想到对方是真的想送自己去上班，他愣了两秒钟，随后赶忙从床上翻下来，“腾腾腾”地小跑到卫生间。 他今天洗漱换衣服都很快，总共花了十五分钟时间。 蔺丛舟已经换好鞋在门口等他。 叶青攸一边换鞋一边问：“你这么晚去公司不要紧吗？” 蔺丛舟倚在门边：“嗯。”他说话一直这么不重不轻的，好像回答了，又好像没回答。 这种人说话的方式很容易让别人失去聊天欲望。 叶青攸瘪了一下嘴，也没继续问，他推着对方，将人推到电梯门口：“应该来得及，你可以开慢一点。” 二人匆匆下楼的样子有点狼狈，正好赶到了上班高峰期，电梯里很拥挤。 蔺丛舟一手拿着早餐，一手护着叶青攸。 他没好气地道：“你以后不能早点起床吗？” 他是个自律的人，很少“赶着”做什么事情，哪怕是从前在外租房上大学，他也会留足时间，早睡早起，不会和乌泱泱的一大堆人一起赶着去上课。 叶青攸躲在他怀里，有些心虚：“我不知道你今天会留下来，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蔺丛舟和他靠得很近，冰凉的眸光让人不寒而栗，他食指曲起，用骨节处轻柔眉心，语气颇为无奈，还搀着几分怨气：“我的意思是……以后早点起床，不管我在不在。叶青攸，你的习惯太不好了。” 叶青攸讪讪一笑：“大家都这样。” 蔺丛舟没再说话。 二人找到了小区楼下停着的车，花了一个小时左右才到达叶青攸上班的地方。这个时间点确实拥堵，坐地铁半个多小时就能到，坐私家车却要一个小时。 离上班打卡还有十分钟，几乎刚到地方，叶青攸就急忙开车，嘴里还念叨着：“还好赶上了……” 他脚都踏出去半只了，又被蔺丛舟粗鲁地拽了回来。 他揉了揉自己的胳膊，眼神望向对方，似有询问之意。 蔺丛舟单手放在方向盘上，也没有看他，只是神色有些沉：“你就这么跑了？把我当司机？” 叶青攸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 不然还能做什么？ 他也没有求着蔺丛舟送自己啊，还不如坐地铁快呢！ 叶青攸不敢将这些心里话说出口，他清了清嗓子：“谢谢……” 以往他撒娇卖乖的时候会叫对方“宝贝”或者“老公”，现在还真是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了。 蔺丛舟侧首看他，好像在等他的下文。 叶青攸不好意思这么叫，他犹豫了一会儿，主动凑过去，捧着蔺丛舟的头，在对方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蔺丛舟半阖眼睛，视线落在对方浅粉色的嘴唇上。 看着有点意犹未尽。 “我上班要迟到了，可以先走吗？”叶青攸又亲了他的脸一口，“好不好？” 蔺丛舟收回视线，淡淡“嗯”了一下。 叶青攸小心翼翼地爬了出去，关上车门，朝着他甜甜一笑。 九点钟的阳光正好，他的发丝都被镀上一层金色，闪烁着微光。白皙的脸庞划过一抹绯红，他好像也还没从那两个吻中走出来。 蔺丛舟的眸光在那一刻钉住了。 一直到叶青攸转身离开，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才重新踩下油门离开。 …… 叶青攸是卡点进去的。 九点半，店里还没开始正式营业，匆匆赶来的销售员们开始化妆换衣服，叶青攸也不例外。 “攸攸，”余佳熙的脸色很难看，唇上没有半点血色，眼下还有乌青，一看就是没休息好的样子，“你今天晚上有事吗？可以陪陪我吗？” 叶青攸瞧见他的脸，惊了一下：“你怎么了？” “没事……”余佳熙强撑着笑了一下，“我可不可以去你那儿借宿一晚？” 叶青攸看出来了对方有事情瞒着自己。 若是放到从前，他肯定立刻就答应了，但是现在不一样。 蔺丛舟今天晚上说不定还要来，如果他来了，他就没法儿照顾到余佳熙了。 “你觉得为难的话也没关系，我可以在酒店住一晚，不过……我还是想让你陪着我。”余佳熙咬了一下唇，“可以吗？” “熙熙，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可以跟我说吗？”叶青攸还是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余佳熙这边的情况很急的话，他还是会优先考虑余佳熙的事情。 余佳熙听到他反复的关心，就忍不住了，他趴在叶青攸肩头，轻轻地抽泣了几下：“我先前跟你说的那个姐夫……他又来了。” 叶青攸心头一震，他张了张唇：“你是说……那个人渣？” 余佳熙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叶青攸面露不忍，他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他掏出手机，给蔺丛舟发了个消息：“我今晚有事，要陪朋友。” 蔺丛舟很快回复：“男人女人？” 叶青攸：“男人。”回复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先前多余说那后半句。 蔺丛舟：“什么男人？” 又发了一条：“我这两天不会去你那儿，有点事情。” 叶青攸松了口气，他回复对方：“朋友，很好的朋友，他有对象了。”其实余佳熙是单身，但是为了让蔺丛舟放心，他还是骗了对方。 真服了，蔺丛舟管他管那么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在谈恋爱呢！ 作者有话说： 大家除夕快乐～ 第15章 给个机会 今天一天余佳熙都不在状态，化了妆都盖不住他脸上的憔悴感。 叶青攸也很担心余佳熙，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是余佳熙照顾自己，他已经将对方当成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在他心目中，余佳熙一直都是强大又独立的人，难得看到对方这么无措的模样，他既心疼对方的遭遇，又想给予对方自己力所能及的帮助。 下班之后，二人按照惯例先去看了眼长生。长生的状态依旧很稳定，可以顺利进行明天上午的手术。 叶青攸请余佳熙在附近的火锅店吃了一顿火锅。 最近梅雨季，温度比较低，出门就容易沾染寒气，还容易感冒，吃火锅很合适。 “熙熙，你那个姐夫……”二人吃到一半的时候，叶青攸才试探着问出声，“他来骚扰你了吗？” 余佳熙抿抿唇，点头：“昨天晚上他把我堵在家门口，我报了警，后半夜我是在警局过的。” 叶青攸听了之后皱眉：“那你今天何必还来上班呢？你肯定没有休息好吧？” 余佳熙苦涩一笑：“我又不能一直待在警局，我也不敢回家，思来想去，还是上班的好。” 而且这个月他只剩下最后一天假了，他想用这最后一天假陪着叶青攸一起去看长生做手术。 这句话他没说，他怕说了之后让叶青攸有心理负担。 “那等会儿我们在这附近开个标间吧，我家里……有点不方便。”叶青攸压低了声音，“我……我家里最近有别人住进来。” 第12章 余佳熙眼中划过了一抹讶异的光，不过他没有多嘴问什么，叶青攸的家庭情况很特殊，如果对方不主动提起，他也不会问下去，他怕提到对方的伤心事儿。 “外面下小雨了，你带外套了吗？”叶青攸见对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卫衣，眼中忧色未减，“你昨天就穿这一身在警局住了半夜？很冷吧？” “没事……”余佳熙淡然笑道，“警察给了我一条毯子，还一直给我倒热水，我不冷。不过现在确实有点。” 在火锅店里没感觉，出了火锅店就会感到冷了。 叶青攸思忖了一下：“不然在这附近的商场里买一件？还有贴身的衣服，是不是也得买？” 余佳熙扯了扯嘴角，小声道：“攸攸，在这儿的商场买一件衣服，够我们工作一星期的。” 叶青攸：“……”也是，现在的他也舍不得在商场买衣服。 “没事儿，回去取一件衣服应该挺快的，顺便再收拾出我需要的东西。”余佳熙看了眼时间，迅速做出安排，“我只需要在外面待两天就行，我现在已经联系搬家公司搬家了……” “搬家？” “嗯……我这个地址已经被他知道了，不安全了。”余佳熙脸上带着一抹嘲讽，语气中都是可惜和憎恶，“真可惜了，这个公寓地段我还挺喜欢的，一个月只需要一千块钱的房租……” “安全最重要。”叶青攸抚摸着他的背，声音像是云朵一样绵软，“你那个……姐夫，他这次是怎么知道你的地址的？” “可能是因为我上周给我妈寄东西了，快递上面有我的地址。他现在偶尔去我妈那儿看孩子，也许是不经意间瞥到了……” 出事儿之后他也奇怪为什么他姐夫能得到他的地址，后来他给他妈打电话，二人一合计，才想到了这一层。 “我妈……”他说着说着有些尴尬，“喜欢积攒那些快递箱子的废纸板，所以……” 叶青攸才独立了几个月，还不知道废纸板能卖钱，他只当对方的母亲有什么特殊习惯，于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等会儿我陪你一起去拿衣服？我们两个人可以吗？”叶青攸看了眼对方的身材，又看了眼自己的。 二人都不矮，他一米七八，余佳熙一米七九，但是他们都太瘦了，看上去就没什么气势了。 余佳熙那个姐夫长得很壮，而且是长期做农活的人，他俩就算一起上，都不一定能制服对方。 “我打算让阿森陪我们一起去。”余佳熙打开手机，给叶青攸展示了他们的聊天记录，“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就算碰上那人也不怕了。” “好……”叶青攸象征性地瞟了一眼二人的对话记录，发现对面的阿森非常殷勤。 阿森是他们工作的同事，是一个一米八五的壮丁，还有健身的习惯。 “熙熙，阿森平时跟你聊那么多吗？”叶青攸没忍住问了，“他私下里说话那么可爱吗？他跟我讲话的时候就是很正常的语气啊。” “啊……有吗，还好吧。”余佳熙做贼心虚一般收回了手机。 叶青攸觉得对方的反应很不对劲：“你和阿森谈上了？” “没有！不是！”余佳熙反应更激动，“我，我这样的人……怎么能和正常人谈恋爱呢？” 他垂下眼帘，声音弱下去了：“还是不要耽误别人的时间了。” 叶青攸知道对方的情况，听他这么说，心中猝然一疼。 余佳熙被他那个姐夫侵犯过，不过侵犯未遂罢了。就算是未遂，他也被那个人渣弄出了一身伤。他在医院里住了几天，身上还留了伤疤。 那个人渣姐夫做了半年的牢就出来了。 而且出来之后依旧在四处找余佳熙。 从前余佳熙谈论这些过往的时候，语气还比较轻松，但是作为听众的叶青攸简直不能想象……这么好的余佳熙，为什么会受这么多苦。 “熙熙，别这样。”叶青攸眼眶都酸了，“阿森很好，你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说完这些话，叶青攸抬起头来，张望了一圈。 他很敏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看。 作者有话说： 鱼塘和微博都发了本文人设图，鱼塘还提到了无料注意事项～感兴趣的宝贝可以去看看！ 第16章 跟踪 吃完火锅之后，叶青攸和余佳熙一起等待他们口中说的“阿森”。 阿森全名叫做陆学森，长得斯斯文文的，也是个帅哥。 叶青攸不禁感慨，如果他和蔺丛舟不再有交集，那他大概率也会找个阿森这样的人共度余生吧。 长相不差，身材不差，做事认真，待人礼貌，这已经是叶青攸目前能接触到的最优秀的男人了。 阿森……真的挺好的。 叶青攸诚心希望余佳熙能走出那段阴影，和对的人走到一起。 “说起来，之前一直有人帮你带午饭，那人是不是阿森啊？”等人的时候，叶青攸忍不住问道。 余佳熙摇摇头，像是急着要和他嘴里的人撇清关系似的：“不是……那是我室友做的，她做饭手艺不错，但是经常做多，然后就卖给我一份。她收价很低，就收个食材钱。” “盒饭是你室友做的，那些外卖也是吗？”叶青攸眨眨眼睛，调侃对方，“那是阿森点的吧？” 不怪叶青攸如此敏锐，他知道那些外卖价格很贵，平时余佳熙都不舍得点。 但如果是正在追求余佳熙的陆学森，那就情有可原了。 余佳熙被他说得不好意思起来，他戳了戳对方的手肘，抬了一下下巴，眼神中有警告之意：“他……他已经来了，你等会儿可别瞎说。” 叶青攸“哦”了一声，还拖了长音。 陆学森撑着一把伞站到二人跟前，细密的雨丝落在了他的镜框上，他站到无屋檐下，将自己的眼镜摘了下来，拿随身携带的镜布擦了擦。 “佳熙，你没事儿吧？”他脸上有急切之色。 余佳熙好不容易求他一回，也没说原由，陆学森听了之后当然着急。 “嗯，现在没事了……等会儿再跟你说具体情况。”余佳熙小声道。 叶青攸脸上露出浅浅的笑，他咳嗽了两声：“这儿可还有个人呢。”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另外两个人都有点尴尬。 陆学森语气带着歉意：“啊……青攸。” 叶青攸颔首，算是打招呼了。 三个人一起打了辆车，离开了这附近。 上车之后，叶青攸代替余佳熙给对方交代了一下原委，但是他说得很模糊，并没有说出余佳熙姐夫对他做过什么，只说余佳熙遇到了变态跟踪狂。 说到一半的时候，叶青攸的手机“滴滴”两声，传来了新消息。 他打开一看，发现依旧是蔺丛舟。 “你在跟谁吃饭，发照片过来。” 叶青攸看到消息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蔺丛舟怎么管得那么宽，他都说了是和朋友吃饭，又不是和野男人私会。 从前二人还没离婚的时候怎么不见得对方这么关注自己的动向？ 叶青攸想，如果那时候蔺丛舟这么关心自己，他的脑袋里怕是每天都要冒粉红泡泡。 那个时候他为了吸引蔺丛舟的注意力，还故意回家很晚，喷一些自己不常用的香水，有时候还喝得醉醺醺的，从朋友那里借来大号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 可是那时的蔺丛舟根本就不在意，只会用那双冷得冻死人的眼睛盯着他，催促他快点洗澡睡觉。 叶青攸不知道对方现在为什么改变那么大。 难道人有钱有势了之后就会变得有掌控欲？ 不……应该是不信任吧。毕竟他从前就爱玩这种自欺欺人的小把戏，在蔺丛舟眼里，他一定是一个只会招蜂引蝶的风流少爷，就算落魄了之后也做不到一心一意。 叶青攸无奈地抓了抓头发，很硬气地发了一个“？”过去。 蔺丛舟的回复也很冷硬：“照片。” 叶青攸只好从相册里挑出了他和余佳熙从前一起吃饭的照片。 还好他手机相册里有很多照片，随便找一张敷衍过去就行了。 蔺丛舟：“你那边不下雨？天气那么好？” 叶青攸心中一跳，点开照片一看，发现店里采光真的很好，一看就知道是大晴天。 太多余了……亏他左挑右选选了一张最好看的发过去。 叶青攸硬着头皮解释道：“店里灯光太亮。” 蔺丛舟：“呵。” 叶青攸心中乱糟糟的，他知道自己在蔺丛舟心目中的形象一定更差了。 先前说真话被误以为撒谎，现在说谎话被无情拆穿，现在在蔺丛舟眼里，他就是一个毫无信誉的人。 叶青攸还是决定再解释一番：“我们吃完了，已经走了，没拍照片。这是以前拍的照片。” 第13章 这话发过去之后，对方久久不回复。 叶青攸盯着屏幕，盯了好几分钟。 算了。蔺丛舟不回复就不回复吧，他这么在意做什么呢，又不是谈恋爱。 他打了一段文字过去，就放下了手机：“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绝对不胡搞。我在外面有点事，晚点再联系你。” 这条消息依旧没有等到回复，不知道是不是叶青攸的错觉，他总觉得蔺丛舟看到这消息之后可能会更加生气。 五分钟之后，司机停在了余佳熙小区门口。 三个人一起下了车。此时天色已经黑了，旧小区没有路灯，他们甚至看不到彼此的脸。 这是陆学森第一次来到余佳熙家附近，看到小区里黑咕隆咚的，就知道余佳熙平时下班回家有多不安全了。 余佳熙是那种白净精致的男生，而且瘦瘦高高的，身上还有喷香水的习惯，被变态盯上也不足为奇。 “佳熙，我走在最前面，你们俩跟在我身后。”陆学森开口道。 叶青攸没说话，不过他紧紧抱住了余佳熙，将人护住了。 余佳熙握着他的手，小声地对他们说了一句“谢谢”。 这一路上都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走到单元楼门口的时候，他们一行人突然被一个男人拦住了。 单元楼门口还是有点灯光的，余佳熙一眼就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看清之后，他的脸色骤然发白。 那男人说了句带着点方言的话，叶青攸听不懂，不过他也认出来了，这人肯定就是余佳熙的姐夫。 “别怕……我们三个人呢。”叶青攸安慰他。 余佳熙点点头。 陆学森走在最前面，他本来想和那个男人交涉一番，但是见人二话不说地冲了过来，他也不想废话了，伸出手直接和人扭打在一起。 以他的块头，拦住对方也不成问题。 可问题是……余佳熙的姐夫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镰刀。 看到那泛着冷芒的镰刀，余佳熙吓得尖叫出声，叶青攸也没了主见，他拉着余佳熙的手想要往回退，刚退后没两步就看见不远处的陆学森手臂上多了两条红色的血痕。 “嚓”的一声，把他的衣服都划破了。 那血迹真是很扎眼，他一定受了不轻的伤。 “你们俩快走，去找人，然后报警！”陆学森厉声道。 他一边按着那男人，一边往后退。 余佳熙定在了原地，他的眼眶中很快蓄满泪，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陆学森，他的脚底就跟灌铅了一样，寸步难行。 叶青攸扯了扯他：“熙熙，快走！” 余佳熙知道情况紧急，根本容不得他任性，也没有继续发呆了。他僵硬地点了点头，被叶青攸拉着一起走了。 可是二人刚跑没两步，就被余佳熙姐夫追上了。 叶青攸回眸，看见让他大惊失色的一幕——陆学森好像是被划到了肚子，他正捂着肚子躺在地上。 但是他依旧扯着那个男人的裤腿，不让他走。 陆学森沙哑地喊叫：“快跑！快跑！” 只见那男人抬起镰刀，怪叫了一声，似乎要朝着陆学森的脖子上砍去。 叶青攸吓得脸色青白，他知道这一刀下去陆学森的命就难保了。他咬了咬牙，身体不受控了似的，用尽全部力气推开身边的余佳熙，然后冲上前，撞上了那个男人。 镰刀刀锋偏了，划破了叶青攸的胳膊，叶青攸感到自己的胳膊传来刺痛感，温热的血顺着手臂流淌下来。 糟了…… 叶青攸怕得站不稳，他挨了一刀之后就差点晕过去。 就在此时，远处蹿出了两个黑衣男人，他们打着手电筒，一下子踢开了那个男人手中的镰刀，然后将人制服，手脚利落得像是专业保镖。 没错，是保镖，不是警察……叶青攸从前被绑架过，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也是保镖不离身的，他看这二人的身手有点熟悉。 只见其中一人走上前来，托住了叶青攸摇摇欲坠的身子。 叶青攸不认识他们，不过他能猜到……二人大概是蔺丛舟派来的。 怪不得在出租车上突然问自己这么一句话。 原来这人派了保镖跟踪自己啊…… 第17章 贵人多忘事 叶青攸不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因为他直接晕过去了。 不是因为受伤太严重，而是因为他有点轻微的晕血症，再加上太害怕了，就直接晕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医院里，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儿，他动了动胳膊，疼得眉头都拧起来。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门外隐隐约约的黑色背影。 是蔺丛舟吧……他好像听到了对方的声音，他在和谁谈话？ 叶青攸左右张望了一圈，蓦地看到了自己的手机，便伸出手去够手机。 他的手机壳上有镜子，他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被划到脸。 “咔”的一声，他打开了手机壳的镜子，小心翼翼地抬远了一些，照着自己的全脸。 不看不知道，看了吓一跳，他的脸白得跟纸一样，头发也乱糟糟的，眼中还有红血丝。 “醒了？”一道深沉的声音打断了他。 叶青攸的手哆嗦了一下，他放下了手机，和迎面走来的蔺丛舟对上视线。 他喉结滚了滚，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只知道……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蔺丛舟，他还挺安心的。 哪怕他知道蔺丛舟对自己态度很硬，对自己印象很差，也不能改变对方永远不会伤害自己的事实。 有蔺丛舟在，他就是安全的。 “那个……”叶青攸瞟了他一眼，咽了口水道，“和我一起来的两个人在哪儿呢？” 听到他第一句话是问这个，蔺丛舟冷哼了一声，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你对那两个人还挺关心的。自己命都不要了，跑去保护他们。对面是个拿镰刀的农夫，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干什么？真是……自不量力。” 蔺丛舟难得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但都是数落叶青攸的。 叶青攸听了心中不太好受，他这好歹也是见义勇为了，怎么从蔺丛舟嘴里说出来就这么难听？ 骂他可以，但好歹掺两句关心吧？他挨了那刀之后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叶青攸紧咬着下唇，没有说话。原本乌青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纤长的睫毛也被沾湿了，他这个人委屈起来就是这样，会完全变成另一幅样子。 他哭……不是因为被蔺丛舟骂了。 是因为太害怕了。 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想要抱着余佳熙嚎哭一场，但是站在他对面的是蔺丛舟，他不太好意思太放肆。 蔺丛舟却以为这人是被自己骂哭了。 他的目光又落在对方胳膊上缠着的纱布上。 太刺眼了。 蔺丛舟的声音浸了几分寒意，没好气地告知对方：“被你救下的那个人还在手术，另一个人在陪着他。” 还在做手术？ 叶青攸的心沉下去了，那岂不是说明陆学森有生命危险？ 如果……陆学森出了什么事儿，熙熙怕是要怨死自己吧？ 那他俩以后该怎么办呢？ 见叶青攸目光流转，面带忧色，蔺丛舟就知道对方又在想别人的事情。 他凝视着对方，喝道：“叶青攸。” 叶青攸被吓了一下：“怎么了？” “你和他们才认识了几个月，他们值得你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吗？”大概是知道自己太激动了，蔺丛舟稍微收声了，眼神也平淡了些，但还是不明不白地说了一句，“你把身边的那些狐朋狗友看得那么重要，从前也是这样……去求他们都不来求我。” 他后半句话声音很弱，弱到要屏息凝神才能勉强听清他在说什么。 叶青攸有些不解：“你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蔺丛舟没有立刻答话，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实情。 叶青攸见状，知道对方瞒了自己什么，他一着急，就扯着对方的袖子问：“怎么了？谁跟你说过什么了？” 蔺丛舟被他晃得眼睛有点花，他怕对方的伤口裂开，便将人按住，一口气道：“先前你家出事，你找原先那些朋友借钱，他们不借给你。” 啊……是有这么回事。 叶青攸的眼神灰了片刻，他收回手，低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蔺丛舟的回答并不是很直白：“那些宴会上碰面……他们来找我。” 想要搭上蔺家这艘大船，就得使劲儿讨好蔺丛舟。他们的共同话题无非就是蔺丛舟的前夫，叶青攸。 不过那些人都以为蔺丛舟讨厌叶青攸，所以在蔺丛舟面前将他贬损得一无是处，甚至将这些事情当作笑料讲给蔺丛舟听。 叶青攸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的神情有点恍惚，想哭哭不出来，想洒脱地一笑而过，更是办不到。 第14章 太糗了，这种事情都被蔺丛舟知道了。 “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熙熙和阿森他们不一样，他们和我相处，不是贪图我的钱，我现在就是穷光蛋一个，你也知道。他们对我很好，我也想回报他们。” 叶青攸的声色沙哑，他吸了吸鼻子，继续道：“当时不求你，是知道你刚回家，还没立足，你那些哥哥姐姐们都还在刁难你。” “蔺丛舟，对不起啊，有我这样的前夫，对现在的你来说，很丢人，是吗？” 蔺丛舟听到那声“对不起”，心中没由来地一阵烦躁。 像是听到刺耳的噪音，不疼不痒，但是很别扭，不痛快。 可是，他明明已经盼望这声“对不起”很久了…… “我没和他们聊下去。”房间寂静很久，蔺丛舟倏然出声，“他们敬的酒，我没喝。” 听到这话的叶青攸稍微有点迷糊，这是在给他解释吗？ 他浅浅一笑，声音依旧不太大：“你不用因为我而给他们脸色看的，其实……那些人那些事，和我也没关系了。” 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了吧？ 也挺好的。 和余佳熙他们相处，比和那些人相处好一百倍。 “对了，”提起这个，叶青攸还有点紧张，“你为什么……派人跟踪我？” 这个问题不是很好回答，不过蔺丛舟神色未改：“你那个小区和你朋友的小区一样破，连路灯都没有，而且你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很容易吸引到坏人。派人跟踪你是防患于未然。” 不过他没想到这保镖竟然这么有用，第一天跟踪对方，对方就出事了。 “刚结婚的时候我还在读大四，那个时候……你也派人保护过我，不是吗？”蔺丛舟又添了一句。 啊……是这样。 怪不得。 叶青攸神色纠结，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可是我当初没让人监视你啊……我和谁吃饭你都要监视，是不是……不太好？” 他本来想说“太过分了”。 但是一看见蔺丛舟黑若深潭的眼眸，他就打住了。 他发现蔺丛舟现在变得很容易生气，为了让双方好过一点，他还是少惹对方吧。 蔺丛舟眯了眯眼睛，他悄无声息地凑近他道：“你当初没让人监视我，但是一天到晚让我汇报行程，这有什么区别吗？” 随后，他又冷冷地落下一句：“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第18章 他对他的好 叶青攸没话说了。 他以前这么过分吗？ 原来在对方眼里，他自以为是的关心只不过是一种监视罢了。 能被蔺丛舟记这么多年，说明对方真的很在意这件事。 可是他不过是想要多多了解对方……毕竟那个时候他们刚刚结婚，叶青攸想要循序渐进地来，想要知道对方的生活习惯、性格喜恶，所以才恨不得变成一个摄像头挂在他身上。 “那……”他心一横，退了一步，“我以后也主动跟你汇报行程可以吗？这就和从前一样了。” 叶青攸是真的不想让旁人时时刻刻跟踪自己。 这次碰上危险也不是真的偶遇到变态了，他们知道余佳熙姐夫这个人，本来就是顶着风险去余佳熙家的，这是例外。 蔺丛舟双手抱胸，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下摇摇头：“不一样。” 叶青攸脱口而出：“哪里不一样？” 蔺丛舟：“我以前给你汇报的行程都是真的。” 叶青攸：“……” 他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耷拉了下来。 想要反驳也找不到依据，他确实对蔺丛舟撒谎了，还被人戳穿了。 “你不想让人跟着也可以。”蔺丛舟见他突然蔫儿了的样子，嘴角抽动了一下，但是很快恢复正常，“搬到市区，我给你找房子。” 市区的高档小区比他租的那个旧小区安全多了，在市区住就不用派保镖跟着了。 “……嗯？” “我最近要搬家，我现在的住所离工作的地方也很远。我要搬到市区里，你和我一起。” “住一起？”叶青攸音量都拔高了。 蔺丛舟对他的惊讶表情感到几分不满，他皱眉：“怎么了？” “呃，不方便吧？”叶青攸干笑了两声。 “有什么不方便？” “cooper要跟我一起住的。”他硬着头皮解释。 “cooper在你那儿才是真的不方便吧？”蔺丛舟也跟着干笑了两声，但是他的笑没有对方那么僵硬，“你现在的家还不如他原来的狗窝大。” 叶青攸：“……” “但我偶尔还要在家和朋友聚餐……”叶青攸低着头，又找了个借口，“会把家里弄得一团糟。” 蔺丛舟被他推三阻四的态度弄得有点不耐烦，他哼了一声，回复他：“有住家阿姨帮忙收拾卫生。” 叶青攸这下是真的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了。 可是他真的不想和蔺丛舟搬到一起去。 他不想和对方有这么深的牵扯，他只想要快点还钱，然后搬到一个谁都不认识他的城市，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蔺丛舟……”叶青攸小声地开口，“这种状态，我们要维持多久？” 蔺丛舟的脸色一沉：“什么状态？” “就是同居的状态。”叶青攸扯了一个不是很好看的笑容，“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吧，你也要结婚生子的，我以后……可能也会有自己的新生活。” 蔺丛舟微阖着眼，看着对方难看的表情，手指轻敲自己另一边胳膊，过了一会儿，嗤道：“新生活？以后你还能受得了那种穷日子吗？” “能的。”叶青攸回答这话的时候眼神格外真诚，“我能的。” 所有人都低估了他。 他做得比大家想象中的都要好。 蔺丛舟眼神中划过一抹躁意：“随便你。但是今晚，你跟我回家。” “啊？回你之前那个家吗？” “不是，市区里。” 原来很早就准备好了。 那今天提出的这个同居的邀请是不是也很早就准备好了呢？ 叶青攸心中打鼓，他倏然间有点紧张，对方这么在意自己的安危，是惦记着从前的情分，还是…… 想问，但是没有问出口。 大概是自取其辱的次数多了，曾经自信鲜亮的人也怯于迈出那一步了。 对方在意自己的依据有很多，讨厌自己的依据也有很多，这杆天平就这么晃来晃去，砝码太多晃不出最终的结果。 答案已经不重要，他们已经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了，想要回到过去，或是重新开始，都很难。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吧，一个好好道别的机会。 离婚的时候太仓促，他们还没有好好地说声再见。 叶青攸抬眸看向蔺丛舟精致的侧脸。对方的每一个身体部位都长成了叶青攸最喜欢的样子，就连冷脸的时候都很好看。 这毕竟是他曾经最珍爱的人呢。 没好聚，就好散吧。 叶青攸终于点点头，露出了久违的甜甜一笑：“那我跟你回去吧。” 蔺丛舟看到这笑容，心中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但是他没有及时弄清楚。 他说：“医生说你醒来之后就可以走了。今晚回家住，明天再去接cooper可以吗？” 明天……明天长生要做手术，估计不方便回来。 叶青攸模糊道：“再说。” 蔺丛舟稍稍挑眉，这个人平时可宝贝自己的狗了，恨不得把狗狗当儿子养，和cooper有关的事情，叶青攸怎么可能会用“再说”两个字呢？ 是被他母亲接走了？上次去他家好像就没见到狗影。 走进电梯的时候，叶青攸像往常一般挽着蔺丛舟的胳膊，轻声喃道：“蔺丛舟，其实你对我真的挺好的。” 虽然在小事上折腾他，但是涉及他人身安全的问题绝不含糊。 折腾他是因为从前的恩怨，保护他安全是因为从前的情分吧。 有对方这样的前夫，也算是一种体面了。 蔺丛舟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傻。” 电梯里人多，叶青攸趁机躲到了蔺丛舟的怀里，好像听不懂对方刚才在骂自己似的：“……嗯。” 蔺丛舟将他的脑袋按了过来，两个人凑得很近。 “四年前，我被我那两个堂哥盯上，被他们找来的人打成重伤。从那之后，你就派人跟踪保护我。”他的声音凉如水，不过音量很低，故意不让旁人听见，“当时你气得不行，要带着我去蔺家找说法。” 叶青攸没想到对方还记得这些事情。 他睫毛轻颤，手忍不住环住对方藏在风衣中的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他漂泊不安的心竟然安定了下来，虽然……只是很短的一瞬间。 “我现在也很生气。”蔺丛舟平淡的语气下藏着隐秘的情绪，“我不知道你朋友和那个农夫有什么恩怨，总之我不会放过他。如果那人是你朋友的亲戚或者好友，替我跟你朋友说声抱歉。” 第15章 叶青攸闻言，心中一震，又想到对方说的“你对我做过的事情，我要一模一样地还回来”。 原来不止坏事会还回来。 他对他的好，蔺丛舟也会还回来。 作者有话说： 新年期间很忙，更新时间稍微有点紊乱，但保证在十二点前更新。 初五迎财神，提前祝福大家新的一年发大财！ 第19章 确实挺娇气 明天要去陪长生做手术，还要去警局做笔录，这个班肯定是上不了了，叶青攸给负责人员发消息说要请假。 对面发了一个震惊的表情包：“怎么你也要请？” 叶青攸看到之后反应过来，熙熙应该已经给自己和阿森请过假了。 估计明天店里会忙不过来吧。 不过他也没有办法，如果他没有要紧事，他也不想请假，但……明天上午他的小狗要做手术，他不能缺席的。 叶青攸发了个“拜托”的表情包。表情包画的小人眼睛水亮亮的，能让人联想到叶青攸睁大眼睛卖萌求人的模样。 对面终究还是答应了叶青攸的请求。 叶青攸松了口气，趁着蔺丛舟洗澡的这会儿功夫，他偷偷给余佳熙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他担心余佳熙的状态，先说了抱歉，没有在医院陪着对方。 余佳熙却反过来跟他说抱歉，因为叶青攸也受伤了，但是他没过来看他。 叶青攸心中淌过一股暖流，他贴着手机，声音有点腻乎：“没关系的，阿森的情况更重要，他怎么样了？” “胆囊被刺穿了，失血过多。”提起这件事，余佳熙心有余悸，“好在抢救及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应该要在医院里躺一阵子了。他家里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明天能陪你一起去给长生做手术。” 叶青攸小声制止：“你就留在那儿吧！我觉得阿森肯定更想和你相处……” 余佳熙苦笑了一声：“他现在还没醒，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我先陪着你吧，长生做手术也是大事。” 叶青攸心中感动不已。其实余佳熙未必觉得给狗做手术是什么大事儿，他记得对方他们家里是会养土狗的，但是都是贱养活，给口饭吃就能活，得了病就等死。 余佳熙是知道长生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很重要，所以才说“这是大事儿”。 叶青攸轻轻摇头：“我知道你放心不下那边，我自己一个人去也可以的。” “我……确实放心不下，不过他还没醒，他家里人也快过来了，所以我还是能抽空陪你的。”余佳熙也贴着手机，声音很小，“攸攸，你这边的事情我也放心不下。” 叶青攸在床上翻了个身，揉了揉鼻子，抑制住那种酸酸涨涨的感觉。他继续道：“这样吧……我明天和你报备情况行不？你想想，虽然这件事情你也是受害者，但是毕竟阿森也是因为你的事情受伤的，到时候他们家里人问起来……你不在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余佳熙那边不说话了。 他知道叶青攸说得在理。 过了许久才给出反应：“那……攸攸，你一个人可以吗？” “当然啦，”叶青攸很轻松地回答他，“没问题的，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他一个人做过的事情太多了。 更艰辛更痛苦的时刻都挺过去了。 他知道余佳熙在担心什么，对方担心的是万一手术不成功，叶青攸可能要一个人面对失去长生的结果…… 不过叶青攸心态还挺好的，他已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了，就算长生手术不成功，他也可以好好地将对方送走。 比起先前做不起手术，只能隔着铁笼和长生四目相对的场景，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好太多了。 无论结果是什么样，他都能接受的。 余佳熙咬了咬牙：“我有空了就去找你。” “明天下午不就得见吗？我们还得一起去警局做笔录呢。”叶青攸安慰他道，“熙熙，虽然你今天没受伤，但是你也受惊了，还要一直等在手术室外面，肯定很累，本来昨天就没休息好了。你先好好睡一觉吧，别管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嗯……” 二人又聊了几句，互道看“晚安”，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叶青攸听到身后冷不丁地传来一道声音：“你平时就用这种语气和你朋友说话？” 叶青攸被吓到了，心脏猛地狂跳起来，过了几秒钟才恢复正常。 其实他今天晚上一直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饶是到现在也没和缓许多，他是禁不得吓了。 他有些语无伦次：“啊……是啊，我这种语气，有什么不对劲吗？” 他好像很温柔吧？ 难道哪一句话说得很冒犯吗？ 蔺丛舟掀开了被子，让人往那边挪动一下，他没回复对方的话，而是漫不经心地扯了一句：“你还真是不客气。” 这话说的是对方睡在正中间，甚至霸占了蔺丛舟被窝的事。 叶青攸第一晚住在这儿，就这么“适应”，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叶青攸揉了揉自己的脸：“我刚刚滚了几下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蔺丛舟躺了下来，身上有一股凉意，还有浓郁的沐浴香氛的气味儿。 叶青攸困得不行，他见对方躺了下来，便也跟着躺了下来。 他的声音都有些模糊了：“要睡了吗？” 蔺丛舟又没回复他的话，他说：“虽然你的伤口不深，但是也不能在床上滚来滚去。” 什么？ 叶青攸睁开了眼睛，望着自己的手臂，表情不可置信。 他都要疼死了，蔺丛舟竟然说他伤口不深？ 那他是有多怕疼啊？ 人家陆学森挨了那么多刀还跟歹徒拉扯，他手臂上被划一刀就直接晕过去了？ 叶青攸扯动了一下嘴角，心想，蔺丛舟原先说他娇气，他确实挺娇气。 蔺丛舟见他眼珠子转来转去的，也不回复自己的话，便一把将人捞到自己怀里，低沉的声音落到对方耳朵边：“你跟我说话的时候为什么老是走神？” 叶青攸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凉意，对方刚进被窝身子还没捂暖，但是他并不嫌弃对方，还握住了对方的手。 蔺丛舟刚洗过的头发也划过了他的耳根，痒痒的。 叶青攸缺了一块的心脏好像被填满了一瞬。他动了动脑袋，靠进他的臂弯，回他：“嗯。” 蔺丛舟：“……” 叶青攸突然“啊”了一声：“不好意思，我刚刚又走神了。” 他呵呵呵地笑，随后急忙扯开话题：“你今晚不要吗？” 按照他的理解，他们现在就算不是包养关系也称得上是炮you关系，上了一张床，自然是要做点该做的事情的。 蔺丛舟捏住他的下巴，又不重不轻地拍了拍他的脸：“我看着就那么禽兽吗？” 叶青攸抬眸道：“但你不是说我伤口不深吗？”他表现得很积极的样子。 蔺丛舟突然起身，单手撑着身子，侧过来看他的脸，手指拂过对方的耳垂，语气中掺杂几分逗弄：“你就那么想要？” 叶青攸拉开被角，盖住自己的半边脸，很诚恳地摇了摇头。 但是很快意识到不对，又点了点头。 他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胳膊：“还疼呢。” 蔺丛舟轻哼一声，旋即俯身，在对方呆怔的表情中吻上了他的唇。 触碰之后便很快分开。 下一刻，房间灯关上了。 “睡觉。”他说。 第20章 是我们的小狗 长生的手术时长需要三到四小时，在此期间，叶青攸一直等在外面。 他一直给自己下心理暗示，就算长生手术不成功也没有关系，他已经尽自己所能给到最好的条件了，剩下的只能靠天命了。而且就算不成功长生也不会当场死在手术台上，他还有缓冲的时间，能和长生好好道别。 昨天和余佳熙打电话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安慰对方的。 但是真的到了手术室外面，他才知道自己那些心理暗示有多么站不住脚。 前两天宠物医生还和他说耽误的时间稍微有点长，现在手术的成功率大概有百分之六十到八十，如果早一点做的话，应该是高达百分之九十五的。叶青攸听到对方这么说的时候，心都灰了。 ……如果长生的手术没成功，他一定会怨自己。 怨自己没及时凑到钱，耽误了手术的最佳时间。 怨自己家里破产，没有给到更好的饲养条件，才让长生各项身体机能下降，提早步入衰老期，提前得了心脏病。 怨自己没能在长生最后一段日子中陪伴它，让它每天孤零零地躺在床上，死之前都受尽了病魔和孤单的折磨。 叶青攸简直不敢想了。 他再也装不出洒脱的样子。 父亲出逃，母亲病重，前夫离婚，以后常年陪在他身侧的只有这只小狗了。 第16章 难道上天要把他的最后一点生活寄托都夺去吗？ 叶青攸想要刷手机转移注意力，但是划拉了十几分钟都没有真的看进去什么信息，他的瞳孔都有些涣散。 最后，他手指发着抖，莫名其妙地退出了社交平台，翻开了通讯录，找到了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拨了过去。 “滴，滴，滴——” 电话已经响了好几声，叶青攸才回想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他竟然给蔺丛舟打了个电话？ 叶青攸骤然回魂，他想要挂断电话，但是手指还没碰到按键，就发现对面已经接通了。 “喂？”对面响起了凉若薄冰的声音。 蔺丛舟的声音是偏低的，但是咬字很清晰，带着一种金属质地的厚重和沉稳。 叶青攸刚开口，就哑了嗓子，听着像是刚哭过：“我打错了。” 说罢就要挂断。 “等等，”蔺丛舟及时制止了他，“你怎么了？谁招你了？” 叶青攸艰辛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吸了一下鼻子，道：“没事……我没事，我真的打错了。” “在哪儿？” “什么……” “你人在哪儿？” “我……”叶青攸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这是要找他，还是要询问具体情况？ “你在工作吧？”叶青攸不想打扰对方，这通电话本来就是无心之举，“你好好做自己的事情吧，我真没事，我刚刚打错了，本来都想挂断电话了。” “叶青攸。”蔺丛舟的语气明显不悦起来，“你是在警局吗？有人逼你了？还是谁凶你了？” 谁能凶他，只有蔺丛舟天天凶他，就连上班的老板都对他和颜悦色的。 叶青攸没敢把这话说出口，他都有点着急了：“真没事，我下午才去警局呢。” “那是你那个朋友出事儿了？手术没成功？”蔺丛舟又问。 “手术，手术……” 叶青攸脑子乱乱的，还没回答好对方的问题，就听见手术室突然传来动静声。 一个医生走出手术室来找他，声音有些突兀：“叶先生，您家长生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这边方便沟通一下吗？” 叶青攸站起来，像是个被突然点到名字的学生，慌乱无措：“好好，我有空……不是，我方便的。长生怎么样？出什么问题了？” 他站起来之后，就把蔺丛舟那边的电话给掐了，也不考虑对方是否会生气了。 现在长生的事情最重要。 二人进行简短的沟通之后，叶青攸松了一口气，本来以为会出现什么大问题，结果只是确认流程罢了。 他打开手机，发现屏幕弹出了两个未接来电，还有七八条未读消息。 “长生？谁家长生？你不是跟我说这是你瞎编骗钱的吗？” “叶青攸，接电话。” “你真的拿我的钱给别的男人治病？快回复消息。” “你为什么要救那个长生？他是你什么人？” “叶青攸，再不接电话我就直接去你上班的地方了。” “叶青攸，你真有种。” 看到最后几个字，叶青攸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有点委屈，蔺丛舟就是这样，怎么讲都不听，就只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数落他。 不过还好，他没有看到对方催那五万块钱。 在打开手机之前，叶青攸什么坏打算都做好了，他以为对方又要拿那五万块钱威胁自己来着。 还好对方没有催债，手术费都交了，他现在是怎么都拿不出这笔钱了。 叶青攸直接发过去了一个定位。 ——爱珍宠物医院。 他很认真地敲下好几个字：“长生不是野男人，长生就是cooper，是我的，也是你的小狗。” 第21章 会受不了 蔺丛舟是四十分钟之后到医院的。 可以看得出他是小跑着来的，到地方了之后还有点喘气，这家宠物医院附近没有停车场，他应该跑了有一段距离。 他的身影骤然出现在手术室走廊的尽头，因为是背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身材轮廓很相似，叶青攸还恍惚了一瞬。 他没想到蔺丛舟竟然真的过来了。 在那一刹那，他绷紧的神经突然放松了下来，不过心中各种各样的情绪也猛地迸发出来。 委屈、担忧、心酸、恐惧…… 叶青攸挪动了两步，但是脚下跟灌了铅似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他看到蔺丛舟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外面天色阴沉，蔺丛舟身上带着一种六月份的明市特有的潮气，像是一场绵密而又闷重的小雨。 直到蔺丛舟单手将自己搂进怀里，叶青攸才真切地感受到了……对方来了，来陪他一起面对这场手术的结果了。 “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蔺丛舟的声音有些粗，呼吸也比平时急促。 今天早上叶青攸走得那样急，他还以为对方是急着去上班，没想到…… 叶青攸下巴垫在对方的肩膀上，声音沙沙的，听着有些落寞，像是被风卷起的落叶轻轻摩挲大地：“说了你又不信。” 蔺丛舟一噎。 不过他这次没有狡辩什么，这次确实是他不好，是他误会了叶青攸。 “cooper是什么病？”他问。 “他现在叫长生。”叶青攸纠正道。 蔺丛舟语气如常地又问了一遍：“长生是什么病？” 这两个字一出口，他脸色微变，似乎才想到了对方给cooper改名的用意。 他手中的力道更重，将人拥得更紧。 叶青攸没注意到这点细微的变化，他抬头望着亮着灯的手术室，眼圈红红的，一开口心中就发酸：“就是大型犬上了年纪就很容易得的心脏病，尤其是伯恩山……伯恩山心脏病发作的年纪会比其他大型犬更早。” 蔺丛舟将人带到了一边，坐下来，给对方递了一个保温杯。 来之前特意让助理做的草莓牛奶，还温着。 叶青攸太过于专注长生的情况，以至于忽视了现在的蔺丛舟看自己的眼神。 如果他抬眸看一眼，就会发现那双总是被一层薄冰掩盖住的眼睛，多了几分温度，少了几分厉气。 是很难得的模样。 叶青攸接过了保温杯，打开来看了一眼，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草莓甜香。 他拿吸管喝了两口，先前没察觉到，喝到这带着甜味儿的牛奶才发现自己嘴里竟然这么苦。 他的五官都跟着皱了一下，蔺丛舟见状，出声询问：“不好喝？” 他记得他的助理做这种甜饮料可是很拿手的。 “不是……”叶青攸喝了两口又放下了，他现在是真的没什么胃口，“嘴里苦，不太想喝。” 他像从前一样，很自然地将手里的东西递到蔺丛舟手中，让对方暂时拿一下。 蔺丛舟瞄了一眼对方递过来的手，也很自然地接了过去。 “医生怎么说？”他又问，“手术成功率高吗？” 不提这个还好，提到这个事情叶青攸又难过得一抽一抽的：“本来手术成功率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就是不出意外基本都能治的情况，因为大狗得心脏病也比较常见。但是我没及时给他治，还带着他跑到乡镇的宠物医院找偏方，就耽误了很长时间……这两天医生跟我说，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六十到八十了。” 他很自责，先前这种感觉还不明显，但是临近手术和做手术期间，他的愧疚感都要从心中溢出来了。 脑子放空的时候他一直在复盘自己的行为，细数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是不是还可以做得更好。 他把自己折磨得憔悴了许多。 蔺丛舟听到对方说“找偏方”，当即眉头一皱：“找什么偏方？” 叶青攸羞愧地抿了抿唇：“……找便宜的偏方。” 他没钱，这是一个明摆着的事实。 如果不是因为没钱，他才不会拖那么久都不给他的狗看病。 蔺丛舟也将对方的行为串起来了，一想到对方真的是为了给狗看病才来找自己要钱，心中就隐隐的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是功利性很强的目的，但是他更希望对方是因为受不了苦日子才回来找自己的。 蔺丛舟问：“为什么不在刚出事的时候就来找我？为什么要拖到这么晚？” 问话的语气总是比陈述的语气要严肃一些，更何况现在的叶青攸心思高度敏感，他还以为对方是在指责自己，回复的声音有点小：“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 这是一个很委婉的说法，说什么不想打扰，其实是不敢，是害怕，怕自己最后一点自尊心被人踩到地上，怕蔺丛舟像从前被他那帮狐朋狗友一样拒绝自己。 他和蔺丛舟在一起和分开的过程都这么不愉快，他这个口，可不是这么好开的。 那些狐朋狗友拒绝自己，还明里暗里嘲笑自己，他是能接受的。 第17章 但是如果是蔺丛舟这么对他，他会受不了的。 “后面……实在没办法了，我知道现在的我根本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就想着找你碰碰运气，如果你也不愿意给我钱……”叶青攸说到这儿顿住了。 蔺丛舟眸色变深了，他问：“如果我不给你钱，你怎么样？” “就……想想其他来钱快的法子吧。”叶青攸也没明说，但是任谁听着都能听出不对劲。 蔺丛舟的脸色又变化了一番，没人猜得出他在想什么，但是能看出他想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深呼了一口气，大概又过了十几秒钟，才回他：“以后cooper养在我那儿，我请专门饲养员照顾他。” 叶青攸有点懵：“啊？” 蔺丛舟睨了他一眼，解释道：“你不是说了吗，他也是我的狗。” 作者有话说： 挟小狗以令青攸 第22章 还好有你 叶青攸当即就拒绝了：“那不行。” 蔺丛舟好似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反应，也没觉得奇怪，他给对方分析了一遍：“cooper这个品种很容易得心脏病，你是知道的。现在只是第一次发作，以后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叶青攸低下头，咬唇不语。 “你能提供的生活环境都太有限了，我能给cooper更好的条件。”蔺丛舟淡定地说出了一个残忍的事实，“话说得直白一些，只要给到它从前的喂养条件，它的身体状态会好很多，第二次发病也不会来得这么快。” 其实他已经说得很收敛了。 不过他的话能让人联想到隐层含义——正是因为叶青攸给长生的条件太差了，才让它六岁就第一次发病了。 没钱。这两个字像梦魇一样困住叶青攸好几个月了，他自己受苦也就算了，要是连累他的狗狗受苦，甚至被迫短寿多病……他是万万不能原谅自己的。 一想到这些，叶青攸脸上的血色都褪尽了，那双漂亮的犹如琥珀一般的眼睛中充满着无措和……纠结。 蔺丛舟总是能云淡风轻地说出一些让他痛苦的话。 不过这不怪对方，相反……他觉得蔺丛舟说得对。他现在根本就没能力给长生最好的条件，跟在自己身边，长生只会受苦。 吃得不好，住得不好，小公寓屁大点地方，长生都活动不开。 他每天起早贪黑地上班，遛狗的时间都短。 长生真的不适合养在他身边…… 叶青攸既庆幸又害怕，庆幸自己遇到了蔺丛舟，对方愿意收养长生，愿意给他们一起养过的狗狗一个新家。但是他也害怕……害怕自己离开蔺丛舟之后再也见不到长生。 叶青攸心中万分犹豫。 他该不该自私地把长生留在身边呢？ 留在蔺丛舟身边，长生会更开心吗？ 他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拿不定主意，还是出口询问蔺丛舟：“我记得……你从前不是很喜欢狗？” 也不能说是不喜欢，就是无感，蔺丛舟对他的长生从未表现出很珍爱的样子，可能偶尔会看在他的面子帮忙喂养遛狗，但很少主动操心长生的事儿。 蔺丛舟面色不改地回答：“毕竟养过，也有感情。” 有感情吗……有感情就好，至少会好好对待长生。现在的蔺丛舟这么有钱有势，随便拿出点什么都足够让长生安度晚年了。 叶青攸心中酸酸涨涨的，他终究是点了点头，同意了对方的提议：“你说得对，养在你那里更好。以后长生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对他。” 蔺丛舟觉得对方的语气太过于苦大仇深，他又不是要抢走对方的狗，只是要将其接到他们现在的家来照顾，这人在伤感什么呢？ “你不高兴？”蔺丛舟微阖眼睛，有些别扭地补充解释，“我是想把cooper接到我们现在住的那个地方，不是把它藏在别的地方，你又不是看不到了。” 叶青攸勉强地笑了一下，随后又很快低下头，没让对方看清自己的表情。 他轻声道：“没有不高兴，我很高兴……蔺丛舟，还好有你。”他的声音很小，让人听不出他的语气。 蔺丛舟听清了他说的话，面容稍霁，他主动伸出手，将人揽到自己的怀里：“别担心，我今天就让人把闲置的保姆房改成cooper的房间。” 被揽过去的叶青攸浑身上下都很僵硬。 他甚至没听到对方说了什么，他紧张地咽了唾沫，嗫嚅道：“好……” 蔺丛舟竟然主动抱了自己。 这算是抱吗？算吧。 要知道就算是在从前，蔺丛舟都不会主动在旁人看得到的地方拥抱自己。那时候二人可是正儿八经的合法伴侣呢。 叶青攸大气不敢喘，他躺在蔺丛舟的怀中，闭上了眼睛，小憩了一会儿。 他没有睡着，只是让酸涩的眼睛休息一会儿。 他真的……太累了。 …… 两个小时之后，医生将做好手术的长生推了出来，此时还没过麻醉期，长生还没醒过来。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这个结果让叶青攸彻底松了口气，他的手脚都发软了，差点瘫倒在蔺丛舟的怀中。 二人去看了一会儿狗，长生安静地躺在床上，身上的毛很柔顺，很干净，可以看得出哪怕叶青攸目前没什么经济能力，也把长生照顾得很好。 此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他们都还没吃饭。 蔺丛舟抬手看了眼手表，“现在安心了？能先去吃饭了吗？”他问道。 其实在狗狗刚做完手术的时候他就问过这话，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得知狗狗是安全的了。 但是叶青攸情绪太激动，根本不愿意离开，于是二人就在这儿静静地观察了半个多小时。 叶青攸也知道自己刚才有点任性了，他才感觉到饿，他抹了抹已经干掉的泪痕，声音还带着哭过的干哑：“吃什么？” 蔺丛舟：“想吃什么吃什么。” 叶青攸：“清淡一点的……” 蔺丛舟闻言，沉默了三秒，三秒之后，他就有了定论，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走吧。” 第23章 她很想你 从前二人没离婚的时候，他们也很少单独出来吃饭。 他们来到了一家本地菜餐厅，蔺丛舟点了一桌子菜，但是叶青攸根本就没吃两口。 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隔很久才夹一次菜。 蔺丛舟实在看不惯，就给他夹了好几样，堆在盘子里。 叶青攸回过神来，他制止了对方，按住对方的手：“吃不下了。” 蔺丛舟看了眼对方碗里的饭菜，这人根本就没吃几口，怎么可能吃不下呢？ “没有胃口也要吃，下午还要去警局做笔录。”蔺丛舟催着他，还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你的饭量快赶上蔺妍了。” 听到这话，叶青攸一怔。 蔺妍是蔺丛舟同父异母的妹妹，也是那些人口中的“私生女”，今年八岁，打小就体弱多病。 蔺妍的母亲是蔺丛舟父亲众多情妇之一，她在蔺妍三岁的时候将其送回蔺家了，只因蔺妍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做手术得几十万，蔺妍母亲不想承担这笔费用，就把她交给了蔺家。 送过来之后，蔺家人也不愿意接管，不过他们害怕做太绝了让那女人把事情闹大，就还是接受了蔺妍。 蔺妍的身份很尴尬，在蔺家没人管，做了手术之后就放在家里自生自灭，平时只有一个佣人照顾她的吃喝。 蔺家那些兄弟姐妹关系都看不惯她，只有同样被排挤的蔺丛舟和蔺妍之间关系还不错。 后来蔺丛舟入了叶家的门，也和蔺妍有来往，他会定期寄钱给蔺妍，让蔺妍的佣人给她买些吃的穿的。 这些事情叶青攸都知道，他也经常去蔺家看望蔺妍，他和她的关系也很好，甚至隐隐超过了她和蔺丛舟这个亲哥哥。 叶青攸知道对方说那话是什么意思，蔺妍长得瘦小，吃得也少，说他饭量快赶上蔺妍，不就是说他吃得少吗？ 他低下头，猛猛地扒了两口饭，咽下去之后，他问：“妍妍最近怎么样了？” 蔺丛舟的筷子停顿了一下，随后才回答：“成天哭着吵着要见你。” 先前叶青攸每隔一两个月都会带着蔺丛舟去蔺家，给蔺妍买一些新玩具新衣服，但是自打二人离婚之后，他和蔺妍已经大半年都没有见过面了。 孩子的心中没那么多是是非非，谁对她好，她就念着谁、想着谁。 叶青攸听着心中不是滋味，他抬起头，看向神色自若的蔺丛舟，接着问道：“那你怎么说？” 蔺丛舟的眉往下压了几分，声色发沉：“我能怎么说？我说你不会再回来了，还让她别哭了，吵得我脑子疼。” 叶青攸：“……”他都不知道这兄妹俩是怎么走到一起去的，蔺丛舟压根就不是会哄孩子的性格，蔺妍在他身边，肯定连话都不敢说。 他戳了戳碗里的饭菜，吐槽了一句：“你也太凶了吧。” 第18章 蔺丛舟没好气地说：“那你去哄她。” 叶青攸本来是想答应的，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走，要是再一次消失在对方的生活中，岂不是又要伤心一次。 他沉默着往自己嘴里塞了两根青菜。 青菜是清甜的味道，但是嚼久了久会变苦。 蔺丛舟见他跟仓鼠一样一直嚼东西，也不咽下去，也不答应自己的话，眸色骤然暗了下来。 “蔺妍她很想你，”他还没放弃这个话题，“你走的那几个月，她一直想要见你。” 叶青攸终于将那口苦青菜给咽了下去。他喝了点水，依旧没有答他的话。 “如果你有空……” “还是算了吧，”叶青攸打断了他，“小孩子容易忘事儿，再过一两年就不记得我了。” 蔺丛舟闻言，扯唇道：“你把她想得太无情了，谁能轻易忘记一个出现在自己人生中长达四年的人？” “还是不要了。你给她送到学校去，交到新朋友就忘记我了。”叶青攸对这件事的态度表现得很决绝，“我吃好了，我现在去警局，你要回公司吗？” “……我送你去吧。”蔺丛舟见他碗里堆叠的小山般的剩饭剩菜，脸上划过一抹不满，“这饭菜你很不喜欢吃？” “不是不喜欢，就是没胃口。”叶青攸也扫了一眼，觉得浪费，就开口道，“这样吧，让服务员帮忙打包一下，带回去继续吃。” 蔺丛舟没让服务员进来打包。 “家里做得都吃不完，还搞些剩的回去？”他站起身，穿上外套，催促人离开，“快走吧。” 叶青攸觉得浪费，他不太舍得地看着那些几乎完好无损的饭菜。 打包回去可以吃两三顿，能省两天的伙食费。 早点攒到五万块钱还给蔺丛舟，他就能早点离开对方，结束这种不尴不尬的关系。 蔺丛舟走在前面，没有等他。 叶青攸也不好意思拿这些剩饭剩菜，他站起身想要离开，刚拿起手机想要塞到包里，就听见手机“滴滴”的响声。 有人给他发了新消息。 是薛青远。 “周末在哪儿吃？” 叶青攸这才想起他和薛青远还有个约，这几天他忙得一团乱，差点忘记了这一茬。 他将事先找好的日料店发了过去，又跟了一句：“周日十一点行吗？” “还不走？”蔺丛舟回头等着他。 叶青攸将手机放到口袋里，小跑着跟上去：“来了来了。” 第24章 医者仁心 这两天叶青攸就住在蔺丛舟那儿，和对方一起给长生收拾未来的狗窝。 不知道为什么，蔺丛舟从前并不喜欢宠物，或者说他不喜欢叶青攸养的长生，但是最近他对长生的事情很上心，连选狗屋和狗垫这种事情都亲力亲为。 他会在饭后带着叶青攸一起去逛商场和宠物商店，给长生准备一些玩具，顺便买一些高档的狗粮。 现在什么都准备好了，只要等着长生出院就行了。 长生做完手术之后进入了恢复期，恢复期大概有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在此期间，他们天天来宠物医院，每次都会陪长生待一会儿。 叶青攸一开始不想麻烦蔺丛舟，他知道对方不喜欢狗，但是后来感受到对方真的是自愿留在宠物店的，就放宽心了些。 他想，现在的蔺丛舟虽然得到了全部，但是也失去了很多。 他没有家人，那些兄弟姐妹全部被他打发到国外了，只留下一个体弱多病的蔺妍。他应该也很渴望和过去熟悉的人讲讲话，待在一起打发打发时间。 哪怕对方不是人，只是一条陪伴了自己四年的狗。 长生见到蔺丛舟了之后也很高兴，经常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一样。 叶青攸还跟蔺丛舟吐槽过这件事，他佯装吃醋地说自己对长生够好了，结果长生还是跟对方更亲。 蔺丛舟难得没有呛他，而是很平静地替没法开口的长生解释道：“我消失了太久，他看到我会兴奋是很正常的事情。感觉到委屈是因为生病了，动了那么大的手术伤口都没愈合，肯定会‘呜呜’地叫，不是因为觉得你虐待他。” 其实叶青攸本来就是开玩笑，听到蔺丛舟这么一本正经地跟自己解释之后，他心中升起了一种莫名的别扭感。 蔺丛舟是在安慰他吗？ 真是难得啊……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阿森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估计还要住很久的院，余佳熙现在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两个人接连请了好几天的假。余佳熙的姐夫已经被警察逮捕了，这起案件的流程正在推动中。 令叶青攸惊讶的是，他本来以为阿森是个没什么背景的穷小子，但是没想到对方家里还挺有钱的，人脉也比较广，根本不需要蔺丛舟出手，单单是陆家人都能让余佳熙那个姐夫喝一壶。 而且很难得是，他们家里人很理智，没有将阿森受伤的事情归咎于余佳熙，还对他客客气气的。 毕竟余佳熙也是受害人，还接连请假陪在医院，他们看到了余佳熙的付出，就没有过多苛责了。 周日，叶青攸依旧上班。 他本来想要休假，但是请了几次都没成功。余佳熙和阿森不在，店里缺人手，如果他也走了，就真的忙不过来了。 不过叶青攸人缘好，说话也甜，店里的人都喜欢他，愿意让着他一点。听到他说有要紧事儿，就有人答应帮忙顶替他的位子，给他腾出了两个小时的时间。 再加上午休用饭的时间，他有三个小时的空闲时间，足以和薛青远见面了。 他们约定见面的地方就在他上班地点附近，叶青攸换下工作服之后就悄然离开了，走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就到了目的地。 他到那儿时候才十点五十，但是他能看出来薛青远已经等了很久。 叶青攸又看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确认自己没迟到之后，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他面上客气道：“来晚了，不好意思。” “没事儿，你也是提前到了。”薛青远喊来服务员拿菜单，一边拿菜单一边和对方聊天，“我以为路上会堵车，所以才提前出发了，没想到这一路上那么顺畅。” 他没说自己早到了多久，叶青攸觉得对方应该等了很久，就有些抱歉道：“你到地点之后可以给我发个消息，我就在附近上班，可以早点过来的。” 薛青远抬眸看了他一眼。 他依旧戴着那副金框眼镜，比平时还多了几分知性和沉稳，而且他说话的语速不是很快，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你化妆了？”薛青远问道。 叶青攸本就天生丽质，不过化完妆之后皮肤还是会白一个色号，眼睛也亮一些，睫毛更加纤长。 薛青远能看得出来也不奇怪，他平时去疗养院的时候都是素颜，和现在这副模样有很大的区别。 叶青攸不经意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尴尬道：“嗯……工作需求。” 薛青远又看了他片刻之后，重新低下头，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今天很漂亮。”他说。 叶青攸被夸得不好意思，虽然薛青远很温柔，但是在他眼里，对方是一个一本正经的人。 在工作之外和对方聊这种私事，他觉得有几分新奇。 “嗯……薛医生，今天这顿饭我早就该请你的，不过前些日子我很忙，一直没得空。”叶青攸的目光落到菜单上，“你想吃什么点什么，别跟我客气。” 薛青远轻笑了一声：“你这话说的，其实我也没有多做什么。” 医者仁心，当时叶青攸表现得那么不正常，他见了之后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如今看到叶青攸一天天好起来，他也真是为对方感到高兴。 第25章 喜欢咬人 薛青远是个好静的人，吃饭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叶青攸会主动抛出一些话题，薛青远只是淡淡地笑着回复他。也算是有问必答，但是看着不是很热情。 也不知道是性格所致，还是对他的话题不感兴趣。 叶青攸害怕自己多说多错，就不怎么讲话了，反正这顿饭是只是为了答谢对方，他和薛青远……也称不上是什么朋友。 今天过后，他们两个人应该也不会有交集了。 吃到一半，叶青攸按照惯例给蔺丛舟汇报行程。 其实他一开始是有些不愿意的，但是蔺丛舟说不愿意就派人跟踪他，他想想都觉得受不了，于是妥协了。 他问蔺丛舟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这种事情，蔺丛舟没有回答，还反问他为什么刚结婚的时候那么执着于掌握他的行程。 那时的蔺丛舟过得比现在的叶青攸还要寡淡，每天都固定出现在那两三个地方，也不怎么和人交流。 叶青攸还记得蔺丛舟说这话时候的神态和语气。 第19章 蔺丛舟当时是捧着电脑处理工作，他连头都没抬，就轻轻抬起手臂，一边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一边不明所以地说了一句：“那时候的我还不像现在的你，朋友那么多，天天都有人找。我就吃饭睡觉写论文，每次跟你汇报都说不出五个字以上的内容，这么无聊的东西你都听不腻。” 叶青攸再迟钝都能听得出对方话中的讽刺之意。 不就是嫌他招蜂引蝶，容易惹是生非吗？ 叶青攸不想和对方辩驳什么，虽然他已经决定将长生留给对方，但是那笔钱他还是要还的。他始终是欠着蔺丛舟的，对于债主……他可以稍微耐心一些。 不就是汇报行程吗，汇报就是了。 “十一点三十，午饭时间。我请我妈的医生吃了个饭，马上就要结束啦！” “[图片][图片]。” “可爱.(表情包)” 虽然都是汇报形成，但是叶青攸的语气轻快很多，话也很多，还会主动分享照片。 从前的蔺丛舟就只会冷淡地回复三两个字。 ——吃饭。 ——睡觉。 ——写论文。 ——锻炼。 叶青攸也很好奇当年的自己为什么这么有毅力，和这么无聊的人保持聊天的习惯。 他真是……太喜欢对方了吧。 想到这儿，他的心口又酸酸的。 人都有冲动勇敢的时候，他这辈子的勇敢和耐心都耗在蔺丛舟身上了。就算以后想要重新开始新生活，也不会再爱得这么轰轰烈烈了。 最让人难过的是，他眼中的轰轰烈烈的爱意，在蔺丛舟眼中只是一种负担和骚扰罢了。 蔺丛舟的回复很快：“你妈的医生？你妈生病了？” 又引用：“少吃点生的，还想进医院？”叶青攸肠胃不好，从前就总是进医院，身为他的前丈夫，蔺丛舟自然是知道这一点。 叶青攸本来是在编辑第一个问题的回答，但是看到下一个问题，他的注意力又被吸引走了。 没想到蔺丛舟还会关心他。嗯……这算是关心吧，虽然语气不是很好。 事实上他家破产之后他就再也没犯过肠胃病了，现在想想倒是挺神奇的，难道人落魄之后身体都会变得坚强一些吗？ “我妈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目前在疗养院。”叶青攸言简意赅地概括了一下状况。 蔺丛舟沉默了。 俞幼贞从前对蔺丛舟还不错，因为叶青攸喜欢蔺丛舟，所以她这个当妈的就爱屋及乌了。 不过这所谓的“不错”也只是相对于叶青攸父亲而言，事实上，俞幼贞只是不把蔺丛舟当回事而已。对她来说，替儿子养着蔺丛舟就和养一只漂亮宠物一样，图个情绪价值而已。 “疗养院在什么位置？”蔺丛舟问。 看到这句话，叶青攸心中警铃大作，这人问这个是要做什么？是要去看望他妈吗？ 可是他妈妈的状态还很不稳定，不适合见人，尤其是从前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熟人。 叶青攸模糊地回复他：“就在郊外，比较偏僻。” 蔺丛舟：“下次你去看你妈的时候，帮我选一些营养品，我给你报销。”就算从前的关系说不上有多好，俞幼贞也是他的长辈。 她现在是一个病人，蔺丛舟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她。 不过大概是也考虑到了俞幼贞精神状态的问题，他才不打算亲自见对方，只是嘱托叶青攸帮忙买一些营养品。 叶青攸聊得忘我，忽略了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薛青远唤了他两声，他才乍然回过神来。 他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刚刚有点事情。” 吃饭看手机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他从小就被教导餐桌礼仪，事事循规蹈矩，这本该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但是叶青攸不是什么听话的好孩子，家中落魄之后更是放飞了本性，再也收不回来。 薛青远没怎么在意的样子，还笑着问：“难得见你这么开心的样子，对面是你女朋友？” 开心……吗？ 叶青攸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旋即收拢了表情，稍稍严肃了几分：“没有，我没有女朋友。” 薛青远点点头，仿佛只是扯闲话。 他看着叶青攸的脸，目光聚集于一点上。 叶青攸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顺着他的目光抚摸上自己的鼻子，又摸了摸自己的唇：“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那倒没有。”薛青远扶了一下眼镜，指了指自己的唇，“你唇边擦破了吗？” 叶青攸一愣，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的嘴角确实破了。今天早上蔺丛舟送他上班，但是在他到地方的时候故意使坏，将车门锁住了。叶青攸打不开门，只好求蔺丛舟。 蔺丛舟好像很受用这一套，但是他并没有直接打开门。 无奈之下叶青攸只能主动献吻，可是他刚亲上去就被人按住了脖子，霸道的气息强占了他的唇齿，两个人至少亲了三四分钟的时间。 蔺丛舟从前吻他的时候都是很小心的，没什么力道，也没什么感情，和长生舔他的感觉差不多。不——硬要说的话，长生还比他热情一点。 但是现在这人完全变了一副样子，亲人的时候横冲直撞的，还喜欢咬他。 今早这一吻就把他的唇都咬破了。 叶青攸没有法子，只好用化妆品遮盖住被咬破的地方。 薛青远叹了口气，语气意味颇深：“这样很容易留疤，还容易感染，下次别这样了。你这到底是什么工作……还需要天天全妆吗？” 第26章 需要换工作吗 这种问题算不上是什么隐私，但叶青攸还是犹豫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答对方。他将手中的饮料杯举了起来，看似是要喝水，其实只是遮住了他唇角的疤痕。 薛青远目光闪烁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冒犯了对方，“抱歉……我只是随口一说。” 叶青攸没想到对方会跟自己道歉，他并没有觉得对方做错了什么，他方才盖住自己的唇，只是因为心虚而已。 擦破什么地方不好，偏偏擦破唇角，这样的伤口也太暧昧了一些。 他只是不想让薛青远看出端倪。 “不用抱歉的薛医生，我这伤口是不小心磕破的。”他扯着蹩脚的借口，“我是在当销售员，需要带妆上班。” “销售员？”薛青远挑了挑眉，“那种化妆品柜台？” 叶青攸倒是想当化妆品销售员，但是那份工作没有他现在这份工作灵活，而且他对那些品牌并不熟悉，就放弃了。 他不知道怎么跟对方解释那种什么都卖而且溢价高得离谱的精品店是什么类型的店，就干笑着回答：“就……杂货店。” 薛青远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他有点惊讶，在杂货店里上班能赚多少钱？够他的生活开销和母亲的疗养费用吗？ 叶青攸的长相如此扎眼，明明可以去更挣钱的品牌店里工作，他怎么会选择一家普普通通的杂货店？ 不过也没有继续问下去，窥探别人的隐私不是一件礼貌的事情。 叶青攸喝水喝多了，中途想要站起来上厕所，不过他起身的时候衣摆的挂件扣住了饮料杯，再挪动一步就会将饮料杯弄洒。 薛青远眼疾手快地按住了那个杯子，但是他没收住力道，撞到了叶青攸。叶青攸痛得惊呼了一声，触电似的收回手，然后抱着自己的手臂。 被余佳熙姐夫割开的伤口缝了线，虽然有愈合的趋势，但是一碰就疼，更别说被人撞到了。 薛青远以为自己撞坏了对方，声色紧张地问：“怎么了？撞疼你了？你把外套脱下来我看看。” 叶青攸想都没想地摇了摇头：“不是……我的手臂上有旧伤，伤口有些吓人，你还是别看了。” 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薛青远好歹也是个医生，还会怕自己身上的伤口吗？ 不过话都说出口了，他也不打算纠正了。 他捂着自己的手臂，将饮料杯扶了回去，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少歧义。 又是嘴唇被咬破，又是手臂上有伤，还是可怕得不能见人的伤。 再加上叶青攸那张漂亮的脸和他支支吾吾说不出口的工作…… 薛青远的心往下沉了几分，他复杂地看着叶青攸，双眸中波光流转。 叶青攸没注意到对方的眼神，他小跑着去上厕所了。 回来之后也没再吃多少，过了十来分钟二人就打算离开了。 叶青攸想要去付账，招来了服务员，一问才知道薛青远已经付过了，趁着他上厕所的功夫。 他当即就不好意思了起来，明明是他请薛青远吃饭，怎么对方偷偷把账单结了。 他掏出手机，说要把钱转给对方。 薛青远按下了他的手机，朝他摇头：“我不太喜欢和人第一次出去吃饭就让人请客。有机会的话，下次吧。” 第20章 下次……吧？ 叶青攸怔怔地眨了眨眼睛，难道薛青远是想和他当朋友不成？ 他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对方毕竟是他母亲的医生，二人私下联系太多总觉得怪怪的。 算了，顺其自然吧。这顿饭钱他会折成其他礼物，下次去疗养院的时候偷偷塞给对方，这样也算是两不相欠了。 叶青攸送了送他，想要将对方到停车场就和对方分道扬镳，二人并肩走着，没什么话聊，就在他觉得那股尴尬劲儿又上来的时候，他听到薛青远说：“青攸，最近疗养院在招人，像我身边就缺个助理……如果你想要换工作的话，可以来找我。” 叶青攸的脚步迟缓了一瞬。 他翕动了一下嘴唇：“疗养院？” 薛青远点头：“是。” 叶青攸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他的心中有些挫败，难道他的工作真的很不好听吗？怎么一个还不熟悉的人都想着给他换工作了？ 薛青远见他神色有异，就又委婉地解释道：“不好意思，你别多想，我只是觉得你当销售员有点可惜。” 叶青攸知道对方的好意，在他眼里，薛青远就是个很善良的人，肯定做不出来挖苦嘲笑这种事情。 想到挖苦嘲笑……他脑海里浮现的是另外一张人脸。 所以蔺丛舟也有这样的想法吗，会觉得他现在的工作不好吗？ “谢谢你，薛医生……”叶青攸还是拒绝了，“不过我现在挺开心的，不用换工作。” 作者有话说： 这章稍微少一点。我房间的灯突然坏了，我摸黑码字效率很低。 解释一下，《蝴蝶标本》里说的和《默片》同期存稿的不是这本，这本是没有存稿的。 另外，设定薛青远的人物时原本给他取名为“薛清远”，但不知道为什么码字的时候打成“青”，和主角撞字了，然后正文里都是“青”。（我竟然今天才发现，最近太迷糊了) 正文一直是这么写的所以也不打算改了，可能有读者会觉得奇怪所以我解释一下。 还有八章左右入v，我要稍微控制一下更新频率。这一阵子更二休一，明天休息。 第27章 你肉偿 今天叶青攸回来很晚，因为白天和薛青远出去吃饭的时候让同事帮忙看了两个小时的店，他不想亏欠对方，就赶忙还了回去，替对方上了两个小时的夜班。 两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再加上路上有点堵车，他到家的时候都九点钟了。 九点钟——这个时候蔺丛舟在干什么？应该在书房办公？或者坐在电影房看电影？ 叶青攸蹑手蹑脚地打开了房门。 他原本报备的是八点钟回家，但是现在晚了一个多小时，蔺丛舟肯定不高兴了。 方才他已经解释过原因，也不知道对方看没看到他的消息。 叶青攸没想到此时的蔺丛舟竟然在做饭。 不，也不能说是在做饭，对方只是将买来的鲜肉烘干炒熟成肉松，分装在小罐子里。 叶青攸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长生从前最爱吃的小零食，而且别人做的它都不爱吃，就只喜欢吃蔺丛舟做的。 这是在提前准备好长生的零食，欢迎长生的到来吗？ 叶青攸心中涌出愧意，他最近看了个电视剧，里面有个男人天天不着家，就留下妻子和女儿待在家里，女儿还病重，吃不下东西，妻子天天变着法儿做好吃的给女儿。 “……”不是，他怎么想到那个电视剧了？他们现在的情况差远了好吗？ 他放下包，脱下外套之后，就悄悄地走到了蔺丛舟身边，什么话都不说，只看着对方做事。 蔺丛舟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干活的时候赏心悦目的。 他平时有戴戒指的习惯，干活的时候也会摘下来。 叶青攸又想到，对方在那什么的时候也会把戒指摘下来。 他的脸上一阵热，他偷偷站到对方身后，想抱住对方，但是被对方冷声喝住：“回来了？” 叶青攸硬着头皮道：“嗯……” 蔺丛舟暂时放下了手中的活儿，他睨了对方一眼，幽幽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晚上回来的时间不能超过八点钟？” 叶青攸点点头，小声狡辩道：“我是七点半就开始收拾了，但是晚上下大雨，不好打车。” 而且他也不舍得加钱打车。正好店里还有同事，他就一直和同事聊天，等到有司机接单了他才上车。 他给蔺丛舟解释了原因的，但是现在听起来有点立不住脚，毕竟再不好打车也不大可能晚一个多小时，这又不是节假日，也不是上下班高峰期。 蔺丛舟拍了拍手，擦干了手上的水，然后转过身，低眸盯着面前的人，他靠近一步，叶青攸就后退一步。 叶青攸觉得心里苦，他哪里知道自己搬进来之后还有门禁，早知道这样，他一定会再挣扎一会儿的。 “你又在撒谎，”蔺丛舟揭穿了他，“说实话。” 竟然这么直接，叶青攸有点招架不住，他心中盘算了一番，心想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蔺丛舟面前丢人了，就承认了：“……夜里打不到车，网上叫车要加钱。” 蔺丛舟原本还算平和的眼神立刻划过一道锋芒，脸上的温度也降下来许多。他重复着对方说的话：“就因为打车要加钱，所以一直不回家？” 叶青攸低着头，含着肩膀，似乎有点害臊，就没有应，只轻微幅度地点了一下头。 蔺丛舟见他这样，脖子上的青筋都乱跳了几下：“外面下那么大雨，你一直站在雨里等？” 叶青攸怔了片刻，他犹豫道：“其实……也没有。”他还挺心虚的，因为那一个多小时中他一直和自己的同事聊天，店里又暖和又亮堂，在那儿等车还挺舒服的。 陪他聊天的那同事他原本不太熟悉，经过这一晚，二人也成了好朋友。 叶青攸从前怎么没发现自己的社交能力那么强！ 他没想到自己犹豫心虚的那会儿功夫被蔺丛舟当成了不好意思。 羞于启齿，所以才否认他的说法。 蔺丛舟脸上的冷色褪去了几分，转而代之的是莫名其妙的恼怒。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不主动联系叶青攸，原因有很多，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对对方当初强取豪夺自己的事情怀恨在心，心中还有怨念。其次就是他当时也忙得焦头烂额抽不开身，没有时间管对方的事情。还有就是……他也希望叶青攸吃点苦头，收收他那嚣张霸道的性格。 谁知道收得太过，竟让人受了那么多委屈。 这不是蔺丛舟预想中的“吃苦”，现在的叶青攸，再也不似从前那般明媚了。 蔺丛舟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不过他的语气依旧有点硬：“以后打车钱我报销，不要为了省那几个钱在风里受冻。要是感冒了，可不是省下那点钱能治好的。” 他抬起手，将对方贴着额头的湿刘海拨弄了一下。 他就知道这人早上走得急，肯定没带伞，方才一定淋了雨。 叶青攸感受到对方温热的触摸，心尖打了个颤，他现在突然想冲到对方怀里，但是考虑到自己身上还是湿的，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最后还是摇摇头，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蔺丛舟，谢谢你。你给长生花钱看病我就很满足了，我不想再要你的钱了。” 蔺丛舟微微蹙眉：“那就给你请个司机。” 叶青攸闻言，眼睛都直了，他那破工作还配个司机，是不是太奢侈了？ “蔺……”叶青攸差点咬了舌头，“这跟直接给我打车钱也没区别吧。” 区别可能是专属司机的服务更好了！ 蔺丛舟手指扣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又不是免费的。” 什么？还要他花钱吗？ 叶青攸内心疯狂拒绝。 “我给你请司机。”蔺丛舟扫了他一眼，“你肉偿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很暧昧的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多了几分别的味道。 接着，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蔺丛舟就将对方打横抱起。 “吃过饭了？”他问。 “……嗯。”叶青攸被突然的腾空感给吓到了，他抱住了他的脖颈。 “那现在就去洗澡。”蔺丛舟抱着他往外走。 “肉松不做了吗？” “等会儿再做。” “是给长生的吗？” “你想吃也能吃。” “……” 第28章 遇故友 阿森的情况依旧不大好，估计得至少住半个月的院，余佳熙请了几天的假陪伴对方，但是因为店里催得实在太紧，所以周一的时候就返岗了。 照顾病人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余佳熙的脸色都憔悴了许多，不过眼神至少没有像先前那样黯然无光了。 回到店里之后，他还请叶青攸吃了一顿饭。 如果当时不是叶青攸替阿森挡了那一刀，阿森现在都不一定还有命活。 第21章 不只是余佳熙，就连阿森家里人也想请叶青攸吃个饭，对他说声谢谢。他们已经大致了解了那件事的起因经过，对叶青攸舍身救人的行为十分感动。 叶青攸接受了余佳熙的这顿饭，却没有接受阿森家里人的邀请。 他和余佳熙关系好，私下里随便吃点啥都行，但是和陆家人一起吃饭就麻烦了很多，他不喜欢麻烦。 他手臂上的伤口都有愈合的痕迹了，这伤口本来也不深，实在没必要兴师动众的。 这天，他和余佳熙利用午休的时间，在附近的商场里找了家烤鱼店。 余佳熙已经连着好几天没吃过味道重一点的东西了，叶青攸平时在家里也吃得很健康，二人闻到烤鱼的香味儿，都像是饿了很久的样子，不一会儿都大快朵颐起来。 吃完饭之后他们觉得有点撑，就在商场里转了转，消消食。 在路过一家奢侈品牌店的时候，余佳熙忽而扯了扯叶青攸的袖子：“这是什么牌子，你知道吗，攸攸？” “啊……”叶青攸瞟了一眼，认出来了，“法国的一个牌子，他家包卖得还不错，怎么了？” 余佳熙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他喃喃道：“啊……原来是这样啊。” “怎么了？”叶青攸见他神色有异，关心地问向对方，“这牌子东西挺贵的，你想买吗，熙熙？这家店稍微便宜一点的包都要六位数，要不我们看看别的？” 叶青攸从前逛这种店都是不看价格的，相中了哪个就让销售员帮忙包起来。但是现在……他怕是连里面最便宜的丝巾都买不起了。 余佳熙浅浅一笑，笑容中多了几分失落：“我不是想买包，只是随便问问。那天我看到阿森的妈妈来医院背的就是这个牌子的包……他家里好有钱啊，比我想象中还有钱。” 叶青攸也惊了。 知道陆学森家里经济条件还不错，但是没想到这么不错。 这样的家庭，怎么会放任自己的儿子出来当个销售员？ 未免太古怪了一些。 叶青攸陪着余佳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熙……”正当他想再唤对方名字的时候，他的余光撇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从那个品牌店里走出来。 那人手里挽着一个漂亮的女生，二人有说有笑的，身后还跟着店里的销售人员，替他们拿着刚刚购买的大包小裹……似乎是打算将这两位贵宾送到车上。 叶青攸定在了原地，他僵硬地别开脸，甚至退到了余佳熙的身后，想让对方挡住自己的脸。 可那人像是有感应似的，目光自动锁定在叶青攸的身上，在看见他的那一刹那，那人脸上先是惊讶，随后划过了一抹兴味。 他拍了拍女伴的肩膀，对她低声嘱咐了些什么，然后笑着亲了她一口，在她嗔怪的目光中大步朝着叶青攸走来。 叶青攸想要逃走。 现在朝着他走来的不是旁人，正是他从前的狐朋狗友之一，韩明。 他和韩明的关系不是最熟的，但是二人也经常一起出去花天酒地。 叶青攸没想到明市这么大，他们竟然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他拉住了余佳熙的手腕，转过身，想要离开。 余佳熙有些不明所以，他看出眼前这人是奔着他们来的，怎么叶青攸看见对方就要走？ 这二人肯定是认识的，只是……他们是有仇吗？为什么叶青攸要避着对方？ 不过余佳熙也没有为什么，叶青攸要做什么，他跟着照做就是了。 “青攸，”韩明喊了他一声，脸上挂着让人很不舒服的笑意，“好久不见啊。” 叶青攸握紧了拳头，被人叫住之后，他也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转过头，脸色倒也算得上是平静：“韩明，我还有事，不奉陪了。” 说罢就又要走。 谁知韩明快走了两步，一下拦到他面前，歪着头，打量着叶青攸，道：“吃饭了吗？我请你吃个饭？” 韩明长得也算是俊俏，也是他们那一伙花花公子中最受欢迎的一个，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看到叶青攸之后，就表现得跟个小流氓似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叶青攸身旁的余佳熙也意识到了来者不善，他握住了身边人的手腕，作安抚之意。 他想，如果对方让叶青攸不舒服，那就不要继续交流下去了，也无需顾及面子不面子的问题。 韩明的目光落到了二人扣在一起的手腕上。他轻笑了一声，笑容中颇多讽意：“呦，这是什么意思，把蔺丛舟踹了之后又有新欢了？现在的你……身边还能养得起人呢？” 叶青攸早知道对方会说难听的话，但是没想到对方会侮辱余佳熙。 他的目光中夹杂着几分恼怒，他呵斥道：“韩明，这是我的好朋友，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朋友？”韩明笑容更深，“你这朋友跟你挺亲密啊，蔺丛舟知道这件事吗？” 叶青攸不想让对方知道他和蔺丛舟还有联系，他咬住嘴唇道：“跟他有什么关系，我和他已经离婚了。” “啧。”韩明摇摇头，叹道，“没想到啊，青攸，你当初为了他要死要活的，甚至因为害怕影响到蔺丛舟还提前跟他离婚了，这才过去几个月，你就忘了他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要离叶青攸近一点。 但是叶青攸很警惕对方，在对方刚抬脚的那一刹那，他就后退了。 “我的事情，跟你没关系吧？”他的语气已经有些冷意。 韩明看着他那张精致清丽的脸，不得不说，叶青攸长得真是漂亮，他就没有见过哪个男人比叶青攸还漂亮，他睡过不少网红和小明星，模样都比不上叶青攸有滋味。 “你现在真的跟蔺丛舟没有半点关系了？”韩明突然道。 叶青攸觉得对方的问法有点奇怪，他不想回答对方。 韩明也不催着他回答，他从头到脚地扫了叶青攸一眼，又嗤道：“你现在穿得用得挺省啊。” 又在羞辱他。叶青攸知道对方没安好心，但是没想到对方这么闲，嘴那么碎。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神色比方才更凛冽：“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 他抓住余佳熙的手腕，想要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但谁知韩明的动作比他更快，他再一次拦住了叶青攸的去路，随手将自己的手表解了下来，塞给对方。 “可以拿去卖了，应该有个小几十万。”韩明自作主张地摸了摸叶青攸的头，“下次想买包来找我，别一直站在外面干看着。” 第29章 回不到过去 直到韩明离开，叶青攸才回过神来。 他想将他的手表送回去，但是韩明已经回去了。 看到韩明挽着女伴的胳膊，马上就要离开的样子，叶青攸快走了两步，想要追上他们。 谁知就在这时候，韩明的女伴转过头来，从上到下打量了叶青攸一眼。 这目光当真是非常直白，但是没有任何攀比或者不屑的意思，他的女伴无声地传达着一句话——他和她，是一类人。 叶青攸紧紧地拽着那只手表，想要随手扔进垃圾桶，却被余佳熙拽住。 余佳熙朝着他摇了摇头：“攸攸，别扔，万一对方反悔了，用这只手表来威胁你……” 叶青攸瞬间恢复了理智，他那只握着手表的手收了回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的刘海盖住了眉梢，显出他脆弱的眼神和泛红的眼尾。 “你们俩从前认识，那你知道他家在哪儿吗？寄回去就行了。”余佳熙也猜到了大概是怎么一回事，他将对方牵到了一边的休息椅上，“犯不着为了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叶青攸低着头，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副犯了错的样子。 “他……”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余佳熙的眼神变得微妙了起来，他从小就在最底层生活，优越的外貌也给他带来了不少的麻烦，所以他对这样的暗示十分敏感。 他当然是能理解韩明的意思的，但是……他都不忍心回答叶青攸的话。 余佳熙的眼皮跳了一下，他的脑海中忽而闪过了什么东西，快得抓不住。他想到了，就问出口了：“攸攸……你是真的和蔺丛舟没有半点关系了吗？” 先前余佳熙不会特意关注这些豪门的绯色新闻，自然也不知道叶家是什么门第，蔺丛舟是哪一号人物。但是自从和叶青攸当上好朋友之后，他也会有意无意地关注这些事情，他知道……蔺丛舟可是一直都没有再娶。 而且蔺丛舟在媒体那边的形象就是清心寡欲、洁身自好，也有不少门当户对的豪门想探蔺丛舟的口风，试图和蔺家商业联姻，但是都被堵了回来。 有人安排了自己的女儿代替自己和蔺丛舟见面，表面谈正事，实则是为了给二人制造机会，但谁知蔺丛舟一点都不解风情，饭桌上聊的都是生意上的事情，他们家的女儿想要岔开话题，都会被蔺丛舟立马察觉到，然后及时将话题中心扯回去。 第22章 蔺丛舟就是一颗不会开花的铁树！也不知道那个破产的叶家小少爷从前是怎么忍得了这种人的！ “我听说……蔺丛舟对待别人非常不客气，而且也不会顾及什么情分不情分的。但我听你的口吻，他对你好像还不错。你看，长生生病了他都愿意花钱治，还把你留在身边……”余佳熙了解得不多，他只知道最近叶青攸先前在蔺丛舟那边住过，这几天又搬回了市中心，这大概也是蔺丛舟帮的忙吧？ 蔺丛舟对叶青攸的事情这么上心，就不可能对他一点都不在意…… 叶青攸咧了一下唇，露出了一个很勉强的笑容：“你这些消息是从哪儿听来的？不会是那些无聊的新闻吧？那些新闻都是假的，不用在意。” 毕竟之前还有新闻说他和外面的男伴在一起喝酒，夜不归宿，回家的时候身上还披着男伴的衣服，两个人举止亲密，疑似接吻…… 借衣服是真的，但是接吻什么的完全是胡诌好吗？ 他没有出面澄清，那些人就越来越过分，经常给他造谣，他都习惯了。 “熙熙，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和蔺丛舟是真的没有关系了。坦白地说，我俩现在还有联系，但是我们既不是谈恋爱，也不是想复婚，我们只是因为长生的问题被迫绑在一起了。”叶青攸说得比较含蓄，也比较体面。 他不想让余佳熙知道蔺丛舟是为了报复自己才把自己留在身边，这种说辞实在是太难堪了。 “长生？”余佳熙疑问，“他很喜欢狗？” 叶青攸顺嘴道：“也不是很喜欢吧，就是……”就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大概是因为周围熟悉的人基本都不在了，只剩下他这么一个讨厌的前夫，和一条不算那么讨厌的狗，所以他心甘情愿在狗身上多花点心思？ “他不喜欢的狗的话，会不会是拿狗当作噱头，争取和你共处的机会呢？”余佳熙眼底闪过了一抹兴奋。 叶青攸干巴巴地笑了一下。 他真佩服余佳熙的脑洞，他可不敢这么自作多情。 蔺丛舟可是亲口说过的，他恨他。 他现在能从蔺丛舟那儿得到那么多帮助就已经很感谢了，哪里还能奢求对方喜欢自己呢？ 蔺丛舟要是能喜欢上自己的话，早就喜欢上了。 或许偶尔会有和“恨”相反的好感吧，不过那种好感，应该不是喜欢，更谈不上是“爱”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韩明的事情和蔺丛舟无关。这种事情我能遇上第一次，就可能会遇上第二次。我知道你想让我求助蔺丛舟，但是我不想让他帮忙，长生的事情已经快要解决了，我说不定哪天就和他彻底没联系了。一次能帮，两次三次呢？”叶青攸将那块手表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准备改天物归原主。 他继续说着：“别担心，韩明也不是那种会强取豪夺的无赖。” 这话一说出口，叶青攸就尬住了，韩明不是这种人，但是他自己好像是这种人……怪不得从前的蔺丛舟那么讨厌他。 就和现在的他讨厌韩明是一个道理吧。 不，区别还是有的，至少韩明不会真的做出逼婚的事情，但是他会。 从前的他比韩明还要无耻。 叶青攸掩住了眼底那一抹落寞。 一旁的余佳熙却瞧得清清楚楚，他知道……叶青攸对蔺丛舟还有情。 但是他们回不到过去了。 余佳熙没再提蔺丛舟的事情，他搂着叶青攸的肩头，提醒对方：“攸攸，如果那个叫韩明的男人还来骚扰你，你一定要记得报警。这种人根本不能称作是朋友，你要果断一点。” 叶青攸：“放心，我会解决好这件事的。” 他也没想到韩明竟然对自己起了那样的心思。 不过……他就算再怎么走投无路，都不会委身于这人。 第30章 我俩确实都喜欢男人 叶青攸回到店里工作的时候一直都心不在焉的，余佳熙知道他为什么心情不好，除了给予无声的安慰以外，他也做不了什么。 他想，叶青攸的心情一定比他想象中得还要糟糕。 余佳熙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有一个厚道老实的母亲和一个温柔的姐姐，但后者英年早逝了，只留下了一个苦命的孩子，和一个人渣前夫。 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他自小就懂事，还过分早熟，有迅速消化负面情绪的能力。但是叶青攸和他不一样，同样是面对别人的骚扰，余佳熙可能很快就不当回事了，但是叶青攸不行。 叶青攸小时候被保护得太好，他根本都想象不到外面世界的人竟然会这么坏，也想不到失去那层少爷身份之后，他从前熟知之人的真面孔竟然会这么丑恶。 他一定需要时间好好消化这些事情。 一直到下班，叶青攸都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坐在销售台上，单手托腮，观察着店里的人来人外。 还好下午的顾客没有很多，要不然叶青攸这副模样也算是消极怠工了。 五点钟下班，叶青攸不值夜班，拎着包就离开了。 今天是长生出院的日子，他得早点去宠物医院。 余佳熙一听，就说自己也要跟着去。 叶青攸也没有拒绝，要是方便的话，他还想找个宠物能进的饭店庆祝长生出院呢，到时候余佳熙来了也能热闹一点。 不过……这个想法大概率是行不通了，他有门禁，晚上八点之前得到家。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店里。 今天的风有点大，天空灰扑扑的，空气还有些闷湿，像是快要下雨的样子，长达半月的梅雨季就是如此折磨人。 叶青攸抬眼，想要拦辆出租车，但是看到了一道显眼的身影。 那人开来了一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是他上班常开的那一辆。 对方正靠在车边，轻轻地擦拭着车的后视镜，明明是在找角度照自己的脸，但是没有臭美的感觉。 他这个人做什么事情都一丝不苟，哪怕是随随便便的一个举动，都能做出很重要、很正经的感觉。 蔺丛舟身穿深灰色风衣，衣摆在风中摇曳着，勾勒着他高大的身形，他单手插兜，神情淡漠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 叶青攸没想到对方会在这边等自己。 那身后的余佳熙怎么办？ 要是让余佳熙知道蔺丛舟特意来接自己，那对方以后岂不是更要揶揄自己了？ 他也不想让余佳熙误会什么，到时候真是解释不清楚。 余佳熙什么都好，就是太八卦了，有时候会让叶青攸感到手足无措。 他不算特别发达的脑子一瞬间闪过了很多想法，也想出了一些对策，他甚至想到装作和对面的人不认识…… 这个对策刚从脑海中冒出来，就被他否决了。这么做的话，蔺丛舟一定会生气的。 叶青攸的身子定在了原地，他怔怔地看着蔺丛舟那张冷峭的脸，心中残缺的某一块被慢慢地填充着…… 对方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但是眼神一直放在叶青攸的身上，一刻都没有挪动过。 这一幕他从前幻想过很多次，他希望和蔺丛舟谈正常的恋爱，希望对方会像真正的伴侣那样贴心，但是蔺丛舟总是那样不解风情。 不，也许这人是知道叶青攸想要什么的，只是他不愿意给。 哪怕是陪自己吃个饭，或者来接自己回家都不肯。 他一直都不回应自己的感情，哪怕装都不愿意装。 ……所以叶青攸看到蔺丛舟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还挺惊讶的。 这是特意来接他回家的吗？ 余佳熙看着这个站在黑车边上的拉风帅哥，又看了眼呆若木鸡的叶青攸，又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 这是又遇上熟人了？怎么还找到店里来了？ 这人难道和白天出现的韩明是一路货色？ 可惜余佳熙平时看新闻不看图片，要不然他一定能看出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 余佳熙脸色一正，往前踏了一步，刚准备以母鸡护小鸡的姿态护住叶青攸—— “还想吹多久的风？赶紧上车。”蔺丛舟先开了口，声线有些清凉。他朝着叶青攸招了招手，手掌微微弯曲地摆动了两下，动作还算是亲昵，“今天不是要去接cooper吗？给你发了两条信息都不回。” 余佳熙“吨”地一下撤回去了。 这口气这般熟稔，他立刻猜到了眼前男人的身份。 擦……攸攸可以啊，怪不得要把人强娶回家，这男人比白天那个韩明帅多了。 叶青攸往前走了两小步，又转过头来，询问余佳熙：“熙熙……你要不然跟我们一起去？” 他压低声音介绍道：“这是蔺丛舟。” 不远处的蔺丛舟见状，眉头一皱，他有这么见不得人吗？做介绍都这么偷偷摸摸的？ 余佳熙当然是不想打扰二人的，他笑呵呵地说：“我还有事，你俩去吧。” 第23章 叶青攸听对方这么说，就知道对方又想偏了，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也没有挽留，他怕大家聚到一起去之后会出什么问题，毕竟蔺丛舟的脾气可不是很好。 “那你先回家吧，我接到长生之后给你发消息好不好？”叶青攸道。 余佳熙点点头，和对方告别：“没事儿的，我改天会去看望长生的。” 看望长生？那岂不是要到他们现在的家里？ 叶青攸神色又微微一变，不过他没有考虑这么多，他硬着头皮随口答应了下来，又和对方说了再见，目送对方走远，才小跑着走到了蔺丛舟的身边。 蔺丛舟见这俩人难舍难分的样子，嗤了一声：“你俩看着像是在谈恋爱。” 他不是gay，也没有喜欢过女人，但是他大学的时候看那些楼下的小情侣就是这么黏黏糊糊的，明明每天都见，却还要搞得像是生离死别一样。 叶青攸挠了一下头：“没，就是好朋友。不过我俩确实都喜欢男人。”他从余佳熙那儿听过，gay就是这样的，关系好就腻乎在一起，这很正常。 蔺丛舟听到这句话，眯了一下眼睛。 他看着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不过叶青攸没有注意到对方的表情，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对方给自己发的消息，在看到发送时间是十分钟之前的时候，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时候他还在收拾东西吧？他当然看不到蔺丛舟的消息了。 作者有话说： 头有点晕，码字的时候休息了一会儿，来晚了。 本文无料都准备好了，正在打包中，因为这本名额较多所以预计分两波分发。 第一波大概是在十万字出头左右。 （无料通知都是发在作话里，名额没了就直接删作话，此举为的是将无料发到追更读者的手里，当做追更读者的福利，快完结的时候会有第二波但是名额就没第一波那么多了。) 第31章 没事的，她不会介意 他将手机塞了回去，认命地钻进车中。 蔺丛舟紧跟着进来，坐到了驾驶座上，带来了一阵凌冽的寒气。 外面是真的有点冷，叶青攸穿着外套都打哆嗦。 他搓了一下手，无意间感慨了一声：“真冷。” 蔺丛舟听到之后，递给他两片暖宝宝：“喏。” 叶青攸不知道对方车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他接过一看，发现这暖宝宝的包装袋竟然是hello kitty的，一看就是女孩子用的。 上面竟然还有淡淡的甜香味儿。 他的心咯噔地沉了下去，不过他没有开口问，他僵硬得将包装袋撕开。 撕开了之后又不想用，犹豫了半天，磨磨唧唧地贴在了手背上。 蔺丛舟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不是冷吗，就贴手背上？ 直接贴手背上不怕被烫到吗？ 饶是蔺丛舟自己不用这种东西，他都知道这玩意儿应该贴在衣服上，最好是背上或者小腹上、四肢上。 蔺丛舟问了他一句：“不会用？” 叶青攸“啊”了一声，他看着手背上的两片暖宝宝，觉得自己有点傻，尴尬地撕了下来，拿在手心中：“嗯……会用。” 他咳了咳声，又道：“这是别人给你的？还挺好看的，给我用没关系吗？” 蔺丛舟睨了他一眼：“没关系，她不会介意。” 听到这个答案，叶青攸又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他低下头，“哦”了一声。 还真是别人给的。 听这熟稔的语气，对方跟他的感情应该很好吧？ 叶青攸咬紧牙，心中生出几分怨念，这人看他看得这么紧，自己却在外面和别人搞暧昧。当初二人不是说好了，关系存续期间，不会有第三个人吗？ 他就将那两片暖宝宝拿在手掌心，也不用，就这么晾着。 蔺丛舟看不下去了，他将对方手中的暖宝宝拿了过来，准备掀开对方的衣服，帮对方贴好。 但是叶青攸躲过去了。 “啧。”蔺丛舟不耐地嗤了一声，“躲什么？” “没，没有，”叶青攸小声道，“我就是觉得我好像不太需要这个。”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道：“而且这是别人的东西，你给我不好吧？” 蔺丛舟听他一直强调“别人的东西”，好像回过味儿来了，他似笑非笑道：“那又怎么样？” 叶青攸噎了一下：“那样……不太好。” 难道他从前给蔺丛舟的东西也会被对方随便拿去给别人吗？ 叶青攸心中酸酸的：“对方是个很贴心的女孩子吧？我觉得你还是自己用吧……” “贴心？”蔺丛舟似乎想到了什么，摇摇头，冷笑道，“她只是喜欢在我车上丢三落四而已。” 他好像不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得有多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原来还经常坐蔺丛舟的车吗…… 叶青攸抿抿唇，头越来越低，他越想越不舒服，直接问出口：“蔺丛舟，你是不是有女朋……” “蔺妍要是知道自己留下来的两片暖宝宝会让你想这么多，一定会后悔的。”蔺丛舟打断了他的话，“你是在吃一个小孩的醋吗？” 叶青攸愣住了。 也怪他白日里和余佳熙聊到了蔺丛舟的私事问题，他下意识地以为对方有女朋友或者相亲对象了…… 但是……说什么吃醋不吃醋的，叶青攸的脖子都红了，他底气更弱，声音更小：“什么吃醋，我只是误以为你有女朋友了，如果你有女朋友了，我俩这样……也不太合适，这一点还是要说清楚的。” 蔺丛舟将那两片暖宝宝重新贴回去，这一次，叶青攸没有抗拒了。 “我不会有女朋友的，放心吧，托你的福，”蔺丛舟的唇擦过他的耳边，引得对方一阵战栗，“我现在只喜欢*男人。” 叶青攸猛地睁开眼睛，瞪了他一眼。 他没想到蔺丛舟会说出这种话。 这跟他印象中的蔺丛舟简直是……大相径庭。 从前的蔺丛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岭之花。他虽然出身不算太好，但是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一股贵气，说话做事都很得体，挺有绅士风度的。 但是现在的蔺丛舟……就是个冷淡的臭流氓。 不，冷淡也是装出来的，某些时候，他并不冷淡，而且非常热情。 从前蔺丛舟从不把和性欲相关的东西挂在嘴边，也不会体现出来，他们从前行房事的频率非常低，一两个月才有一次，有时候甚至小半年都不做一次。 叶青攸一直以为对方是不喜欢，谁知道对方根本就不是不喜欢——相反，对方非常喜欢！ 他们现在一周都有五六次，还是看在叶青攸上班太累的份儿下。 原来这才是蔺丛舟的本性。 叶青攸瞪了他半天。 蔺丛舟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 “不过你放心，”他又补充了一句，“我身边也没有别的男人。” 叶青攸转过头，平静下来，想要散掉脸上的热气。 “你快点开车吧！”他忍不住带着点小脾气，“长生都等急了。” “行，”蔺丛舟也不计较什么，“你跟医院那边打声招呼，说我们现在去接cooper。” “知道了。”叶青攸提醒了一句，“是长生，他改名了。” 蔺丛舟脸色微变：“我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 叶青攸：“……” 他感觉到了，蔺丛舟不仅变得臭流氓了，还变得幼稚了。难道这才是蔺丛舟的本性？ …… 把长生接回来的当晚，他们一起在外面吃饭庆祝了，叶青攸不忘拍照发给余佳熙报平安。 他没想到余佳熙又跑到医院里守着陆学森，他没多说什么，就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注意休息。 ……身为朋友，他只希望余佳熙自己能够感到幸福，别的还能求什么呢。 次日叶青攸调休，他打算去疗养院看望母亲。 这个决断下得突然，他提前半小时和薛青远打了招呼，薛青远只说了“好”。 在二人一起吃过饭之后，他们的聊天频率频繁了许多，不过聊的都是正事。 在此期间，薛青远又旁敲侧击地问叶青攸愿不愿意来他们医院工作，叶青攸的回答一直都很含糊。 他不知道薛青远为什么这么积极地给自己换工作，难道他的工作就这么羞于见人吗？ 叶青攸和蔺丛舟打过招呼之后就打算走，此时蔺丛舟也准备出发。 “等等，我也去，”蔺丛舟说，“我换个衣服。” 叶青攸惊讶道：“你不上班吗？” 蔺丛舟摇头：“不用。” 叶青攸觉得不妥：“其实你要是忙的话真不需要……” “我不忙，等我一会儿，我送你走，”蔺丛舟拍了拍他的头，“你要是不想让我见你妈，我就在楼下等你。” 第32章 那时候怨过我吗 第24章 二人一起出发前往疗养院了。 叶青攸本来想要在路上买点东西带过去，没想到蔺丛舟早就准备好了，看着对方从家里带出来的各种补品和营养品，他心中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其实从前他母亲对蔺丛舟也挺冷淡的，并没有多加照顾，如今蔺丛舟竟然愿意花心思准备这些东西。 “我已经询问过了，这些营养补品都是可以给精神病患者服用的，”蔺丛舟同他说，“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再询问一下你母亲的医生。” 叶青攸心中一暖，他重重点头：“好。” 说起医生，蔺丛舟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问道：“你上次为什么要请那个医生吃饭？” 叶青攸用余光瞟对方的侧脸，缓缓道：“嗯……我妈刚出事的时候，我的状态也不是很好，经济条件也很差，他几乎是在照料两个病人，我很感谢他，所以才请他吃饭。” 蔺丛舟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过了片刻，他抬起头，问他：“那你知道那位医生有什么爱好吗？再给他买点礼物送过去吧。” 经过他的提醒，叶青攸才想起来，上次那顿饭钱折算的礼物他还没送出去。 东西是已经挑好下单了，但还没到家。 就算没买好，这“报恩”的事儿也轮不到蔺丛舟，他母亲的礼物尚且可以说是蔺丛舟身为晚辈的一点心意，但是这医生的事情但真是和蔺丛舟没有半点关系。 叶青攸很有分寸地说：“没事……我已经买好礼物了。” “买好了？”蔺丛舟语调上扬，“怎么没见你带出来？” “呃……在路上。”叶青攸道。 “什么意思？”蔺丛舟问，“你给他买了什么定制类的礼物吗？” “算是吧。”叶青攸模糊道。 他给薛青远买的是一对袖扣。 薛青远的气质很干净，虽然没有见过对方穿正装的样子，但是送袖扣应该是没错的。 不是定制的，但是工期比较久，至少要等一个月的时间。 蔺丛舟的神色怪异了几分，正好经过了一个红绿灯，他停了车，手指轻搭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那个医生为什么要帮你？”他兀然开口道，“他对每个病人都这么照顾吗？” 叶青攸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也不是很了解薛青远，他只知道对方当初确确实实是帮助了自己的。 雪中送炭的情谊总是让人铭记在心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看我太可怜了吧。”他干笑了一声，笑容有几分勉强，“其实也没有帮助很多，就是提供了一些免费心理疏导。” 对于那个时候的他来说，这种疏导是很有必要的。 蔺丛舟的神色有些深沉，看不出来喜怒，他稍稍侧着头，望向正前方，不是很想继续聊下去的样子。 叶青攸猜不到对方在想些什么。 总不能是怀疑他和那个医生“有染”吧！他连薛青远的性别年龄都没透露出去。 所以对方现在一脸沉闷的样子是为什么…… 接下来一路上二人都没说话，叶青攸躺在副驾驶座上，都有点困了。他打了个哈欠，将眼中的泪花给抹掉了。 快到疗养院的时候，蔺丛舟终于再一次开口：“你那时候是生病了吗？” 叶青攸愣了，他想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对方在问什么。 那时候……说的应该是叶家刚出事那一会儿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生病。 他只记得他那时候连觉都睡不安稳，还经常做梦梦到自己和母亲被赶到大街上，外面好像在下大雨，二人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明明吃了东西，却还是很饿，明明穿了衣服，却还是很冷。 他好像一直在哭，眼睛都哭肿了，哭红了。 后来他找到了工作，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母亲的情况也稍稍安稳了一些，就渐渐不会做这种梦，也不会有这种又饿又冷的感觉了。 “应该没有吧，”叶青攸咧了一下唇，“只是心情不好而已，可能看着没什么精神。” 这样的笑容很刺眼。 至少蔺丛舟是这么觉得的。 他握紧了方向盘，心中的不适感越来越强。 叶青攸的变化真的很大。 从前的叶青攸是那种手指被割破一个小口子都要抱着他撒娇的人，如今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却会笑着说没事儿了。 蔺丛舟问：“你那时候……怪过我吗？” 叶青攸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语气还算是轻松：“蔺丛舟，我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去怪过谁。就算是我爸……我都没怨过他。” 他双手合十，不安地搭在膝盖上，继续说道：“而且我怪到谁头上都不可能怪到你头上吧，那时候我们俩都离婚几个月了。离婚了不就是互不打扰吗？” 蔺丛舟翕动着嘴唇，想要说什么，又被对方下一句话给打断： “而且，我觉得你说得对，我俩之间，总归是我欠你的更多。这四年时间……我这辈子都还不了了。我从前真的挺任性的，可能无意识间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情。” 叶青攸望向窗外，不敢和他对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现在的我被强逼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没过几年又看到对方家里破产了，我不去落井下石都算不错的了。” 作者有话说： 卡文……来晚了抱歉。 这周v，更新时间会重新安排一下，到时候会在评论区说明。 第33章 撞破 他们的车已经开进疗养院了。 说完这些话，叶青攸的困意也没了，他的手搭在降落的车窗上，看了眼外面的草坪。 疗养院的大草坪一如既往的开阔明亮，草色青青，微风徐徐，让人忍不住闭眼感受这股青草的气息。 他当时正是看中了这家疗养院的环境，才将母亲送到这儿来的。 叶青攸扭头看向蔺丛舟，问他：“你是在车里等我还是？” 蔺丛舟当然不可能在车里等对方，他问这家疗养院有没有接待室一类的地方。 叶青攸神色微妙。 有是有，但都是接待病人家人的，他也是要去那儿等着他母亲的。 “有……不过我妈等会儿也要进来，她进来之前你先离开吧。”叶青攸道，“这一次我不会待太久，你可以在吸烟室等我一会儿，就几根烟的功夫。” 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这样实在太无情，毕竟蔺丛舟也是好心好意来看望他妈妈的，就让对方去外面干等着似乎……不太好？ 叶青攸小心地看着他，再次补充道：“你也知道我妈的情况不是很好，我怕她见到你之后会想起以前的事情。” 俞幼贞现在已经很少想起从前的事情了，她现在的情况之所以这么稳定，主要是因为生病之后在疗养院恢复得好。 蔺丛舟凝神道：“我知道，我回避就是了。” 叶青攸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人平时喜欢欺负自己，但是对方不会在正事上同自己多计较。 二人提着大包小裹上楼，像是过年回娘家拜年一样。 叶青攸想到想到了这一层，忍不住笑出声，随后又觉得自己这声笑有点蠢。 蔺丛舟轻轻推了他一把，因为对方滞住脚步，挡住了自己的路，他的语气稍稍有些严肃：“乐什么呢？” 叶青攸努了努嘴。 谁家女婿回娘家拜年脸那么臭，蔺丛舟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可爱。 二人将东西送到了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手里，然后安心地等在接待室中。 按照惯例，先接待他们的是薛青远。 薛青远进门的时候，看到屋里坐着两个人，不由得怔了一下，不过他的神色很快恢复正常，他脸上挂着那副温文尔雅却又礼貌疏离的笑，看向叶青攸：“这位是……” 叶青攸站了起身，向对方介绍道：“这是我朋友，和我一起看望我妈。” 朋友这个身份是最合适的，但是如果只说他们是朋友的话…… 身后传来了一道轻嗤声，叶青攸的身子僵了一下，没有回头看对方的表情。 薛青远点点头，不过他推了一下眼镜，忍不住提醒道：“不过你母亲的情况可能不是很适合……” “我知道，没事的，等会儿我妈进来之后他会先离开，他主要是来送营养品的。”叶青攸回答得很积极，他又转头看向蔺丛舟，“这位就是我提到的那位医生，薛医生人很好，很照顾我们母子。” 从薛青远进来的那一刻开始，蔺丛舟的目光就一直放在他身上。他站起身，朝对方伸手：“薛医生……真是一表人才。” 薛青远没想到对方第一句话竟然是夸奖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句夸奖可能不是出自真心。他是个心理专家，他对旁人说话的语气是很敏感的。 他微笑了一下，回握了过去。 两个人的手刚碰到就分开了。薛青远有点愣，不过猜测这是蔺丛舟的个人习惯，也没计较什么，仍旧是一笑而过。 第25章 他的目光瞥到了蔺丛舟手上戴着的手表上，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人的来头不小，怎么会和叶青攸成为朋友？ 他们俩人真的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薛青远压下心底的疑问，坐了下来，将俞幼贞这段时间的情况报告拿给叶青攸。 叶青攸扫了一眼，看到没什么异常之后，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俞女士最近的情况还不错，如果她的情况一直都这么稳定的话，你可以尝试带她出去散散心。”薛青远提议道，“有熟悉的人陪伴在她身侧，可以降低她的戒备心。” 叶青攸没想到母亲的情况比自己想象中的还好，竟然已经可以出门了。 他点头：“那太好了……到时候我会经常过来的。” 薛青远突然道：“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还没考虑好吗？” 叶青攸眨巴了一下眼睛，还以为对方依旧在说母亲的事情，便有些茫然道：“什么？” 薛青远有点儿无奈：“这几次聊天的时候我一直在跟你提这件事，你忘记了？如果你来医院的话，照顾你母亲也更方便了。” 叶青攸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了。 但是现在说这个会不会不太好？ 叶青攸瞟了蔺丛舟一眼，又匆忙别开目光，硬着头皮搪塞对方：“啊……那件事，日后再说吧。” 他本意是不想让蔺丛舟知道他和薛青远私下聊换工作的事情，蔺丛舟本来就小心眼，要是知道自己成天和别的那男人聊私事，回去又得生气。 但是他这么模糊的说辞，更显得二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蔺丛舟的眼神一度变化，再次看向薛青远的时候，可以说是已经开始往外渗出寒气了。 在他眼里，叶青攸就是个涉世未深的笨蛋，很容易被那种心怀不轨的人给欺骗。 眼前的男人的面相就是一副心机很深的样子，之前还对非亲非故的叶青攸伸出援手，谁知道他背地里打的什么算盘？ 而薛青远这边更是思绪万千，他没想到叶青攸还能有这样一号朋友，蔺丛舟看着可不像是普通人…… 要是叶青攸能接触到这种阶层的朋友，怎么可能混得这么惨？具体是什么样的朋友，恐怕是没说明白吧？ 一想到上次见面看到的叶青攸嘴上的伤口，和他遮掩的胳膊上的伤口，薛青远眸色都深了许多。 三人心中都藏着事儿，竟然都沉默了许久，接待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大概是感觉到这样的气氛有点尴尬，薛青远主动打破房中的寂静：“这样吧，我先去让护士把俞女士叫过来，二位都准备一下可以吗？” 叶青攸紧忙应道：“好，你去吧，麻烦你了，薛医生。” 等到薛青远走了之后，蔺丛舟也没直接离开，而是双手环胸，靠在沙发椅上，睨了叶青攸一眼：“你们平时经常聊天？” 果然问到这件事了。 叶青攸在想怎么样的说辞才不会显得太暧昧，但是他实在想不出来，就苦着一张脸道：“也没聊什么，就是他觉得我的工作不是很好，想让我换份工作。” “换工作，什么工作？”蔺丛舟抓着字眼问。 “就是疗养院的工作，他说疗养院有空缺……”叶青攸不敢说薛青远准备让自己当他的私人助理，就隐瞒了一部分，“你先回避一下可以吗，等回家之后我再跟你解释……” 蔺丛舟还想问，但是薛青远已经回来了，他和对方对视了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径直地走出了房间。 走出房间之后，他也没有走远，而是在走廊的门口待了小片刻的时间。 “在俞女士来之前，有些事情我想问你，青攸。”门内传来了薛青远的声音。 叶青攸将声音放低：“薛医生，有什么事情线上聊可以吗？” 薛青远见他这般谨慎小心，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他低眉，看到了叶青攸纤长的眼睫和白皙的脸，那句想问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刚才那个人是你什么人？” 叶青攸呆滞住了，他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蔺丛舟是什么人关对方什么事？ “就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叶青攸翕动着嘴唇，“方才不是介绍过了吗？” “他看着不像是你的普通朋友。”薛青远目光如炬，“青攸，我知道我不该过问你的私事，不过……身为你的朋友，我不忍心看着你泥足深陷。” 什么泥足深陷？ 难道薛青远看出了他喜欢蔺丛舟？ 他的眼神都这么明显了吗？他方才没有表现出来吧？ 不过就算他真的喜欢男人又如何，怎么就泥足深了？同性恋婚姻法都通过多少年了，薛青远不是这么迂腐的人吧？ 叶青攸的脑海中闪过很多个问号，下一秒，他又听到薛青远真诚的语气：“我不知道他给了你多少好处，但是我确定我也可以给你提供经济帮助，还能给你一份合适的工作，之前我就说了，我身边缺一个私人助理，薪水绝对让你满意……”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口传来的动静给打断。 蔺丛舟直接推门而入。 对方竟然一直守在门口，没有离开！ 叶青攸心中咯噔地往下沉，方才二人的对话，蔺丛舟听去了多少？ 第34章 一场梦也好 蔺丛舟推门是用了点力道的，发出的声响不算小，薛青远抬眼看过去，和冷着一张脸的蔺丛舟对视上了。 叶青攸暗道不好，他直接起身，挡在了二人中间。 他是面向门那边的，他还是下意识想先解决蔺丛舟这边的问题。 “别冲动……薛医生好像误会了什么，我来跟他说。”叶青攸小心翼翼地询问对方的意见，“你先去外面等等我可以吗？” 他母亲马上也要来了，蔺丛舟再不走，等会儿可能要撞上。 身后的薛青远本来还有些尴尬，因为他甚少背后议论旁人，而且做出了类似“挖墙脚”的事情，还正好被当事人撞了个正着。但是看到叶青攸这般做小伏低的模样，他心中就很不舒服，方才那股尴尬的感觉顷刻间烟消云散。 叶青攸分明是害怕那个人，才会这么放低姿态。 这人能给叶青攸多少钱？要是真的够大方的话，还至于让叶青攸在外面吃那么多苦头吗？ 在薛青远看来，叶青攸就是面前这个人被骗了。 蔺丛舟俯视着一脸紧张的叶青攸，倏然间，他笑了。 他大部分时间都是臭着一张脸，很少露出笑容，偶尔发笑，也是冷笑，或者是嘲讽的笑。 但这次，叶青攸倒是瞧出几分真情实意来。 他有些恍惚，蔺丛舟笑起来还挺好看…… 下一秒，他感觉到自己被蔺丛舟整个扯了过去，对方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脑袋上，将自己按在怀中。 这般亲昵的举动，已经昭示了二人的关系。 “不好意思啊，薛医生，方才攸攸没有跟你说清楚，我和攸攸的关系比较特别，我俩是情侣。” 蔺丛舟的语气并没有多少浓情蜜意的感觉，反而有一种很生硬的味道，不过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也不突兀，毕竟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现在不大高兴，生硬也正常。 叶青攸听到那声“攸攸”的时候，心尖猛猛颤抖了一下。 蔺丛舟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他。 他说什么，他说他们是情侣？ 叶青攸鼻头一酸，纵然知道是假的，他也感动不已，他没想到自己此生还能听到蔺丛舟亲口承认二人的关系。 叶青攸咬紧唇瓣，怕自己不争气地把眼泪给挤出来，他暗戳戳拽住了蔺丛舟的袖子，很小的动作，但是说明了……他对蔺丛舟真的很依赖。 “同性恋婚姻法刚通过没多少年，他怕旁人说三道四，就没承认这件事。没想到让薛医生误解了，想来想去，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蔺丛舟又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 薛青远的眉尖都跳动了两下，事情果然如他想的一样！不过……到底是情侣，还是别的关系，这一点还不一定吧。 要是蔺丛舟对叶青攸足够上心的话，之前叶青攸怎么可能精神失常？怎么可能连给母亲治病的钱都拿不出来？ 为什么叶青攸的母亲住了那么久的院，蔺丛舟现在才过来看望？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之前叶青攸的嘴唇和胳膊会受伤？为什么……叶青攸这么害怕蔺丛舟？ 这难道是正常情侣相处的状态？ 薛青远心中有诸多疑问，但是看着叶青攸担忧的眼神，他敛去了所有的情绪，波澜不惊地笑了笑，似乎还带着些许歉意：“原来如此，是我多想了。真是抱歉。” 无论有什么事情，都等到之后再解决吧。 蔺丛舟也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 不过他没有放下戒备，毕竟对面这人是个精神科医生，说不定都是装出来的呢。 他平定了情绪，摸了摸叶青攸的脑袋：“我回避一会儿，等会儿结束了我再来接你。” 第26章 叶青攸感受到对方的触碰，一颗心又是抖了一下。 平时蔺丛舟不会做这么亲昵的动作。 也不是不会做亲昵动作，是不会这么温柔地做亲昵动作。 这人只会强吻，会捏他下巴，拍他的脸，只会半威胁半利诱地强迫他。 摸脑袋什么的根本就不可能有。 蔺丛舟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远了。 叶青攸坐了回去，喝了一口热茶压惊，他没有看薛青远的脸，只是语气略带抗拒地说道：“薛医生，以后不要提这件事了，我觉得我现在的工作挺好的。” 事已至此，他也缓过味儿了，他隐约猜到了二人在吵什么。 ——薛青远分明是将自己当做了蔺丛舟养的小情人，所以才会说什么“泥足深陷”的话。 不得不说，这人还真是挺见微知著的，他和蔺丛舟的关系确实上不得台面。 薛青远能看出来也是挺厉害的……难道他和蔺丛舟就这么像两个世界的人吗？ 不对……薛青远好像很久之前就提出帮他换工作了，难道那个时候薛青远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此时的叶青攸根本没意识到二人出去吃饭那天，他表现得有多怪异。 而且叶青攸长得这么漂亮，又曾经陷入过穷途末路的境况中。 长相漂亮的人在绝境中时是很容易走上歪路的。 薛青远也不是执拗的人，他听到叶青攸的话，虽然忧心未减，不过他还是顺着他的话回答道：“好，我知道了，是我唐突了。” 接下来的过程很顺利，没有再出纰漏，不过叶青攸缩短了和母亲见面的时间，二人坐在一起聊了一刻钟的时间就分开了。 俞幼贞也没有感到奇怪，只当是自己儿子工作繁忙，所以嘱咐对方照顾好自己之后，她就跟着护士离开了。 送走母亲之后，叶青攸也没有继续留下来和薛青远寒暄，他抬起脚，就冲出去找蔺丛舟了。 蔺丛舟正在另一个接待室等着他。 叶青攸到那儿的时候，发现对方正靠着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是小跑着过来的，呼吸还有点急促，他在门口缓了两口气，然后才悄悄走到蔺丛舟身边。 蔺丛舟感受到了对方的动静，他睁开眼睛，看向叶青攸。 他的目光平静过头了，每次露出这样的眼神，都代表他已经生气了。 叶青攸坐到他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角，没有对上他的目光。他心虚解释道：“先前薛医生跟我说换工作的事情，我以为他只是觉得我现在这份工作不太好，没想到他想到这一层去了。” 他也很意外，毕竟今天是薛青远和蔺丛舟第一次见面，薛青远是怎么察觉到不对劲的？ “我跟他说了我在杂货店当销售员，不是没说过。”叶青攸的声音更小了，他合了掌心，不安地把手藏在背后，做出诸多小动作，“我真的不知道他会误会。” 蔺丛舟终于将视线移到了他的脸上，看到叶青攸紧张的表情，他的眉头拧了一下，他冷冷道：“我不是生气这件事。” 事实上，薛青远的误会根本就没什么。而且他当场就“辟谣”了，现在暗中不爽的人应该是对面才对吧。 叶青攸疑惑了，不是这件事是什么事儿？ 他绞尽脑汁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再次解释道：“我平时和他聊天不是很频繁的。” 说完，还很积极地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给对方看。 “你看看，其实没有多少次的。” 蔺丛舟瞥了一眼，看到那断断续续的聊天记录之后，先是“嗯”了一声，又说：“也不是这个。” 叶青攸：“……”他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是真的不太懂对方。 蔺丛舟看着对方这么迟钝的模样，终究是忍不下去了，他直接告诉了对方答案：“叶青攸……你没发现，这位薛医生对你心怀不轨吗？” 叶青攸的眸子都瞪大了，他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蔺丛舟想太多了。 他自始至终都没发现薛青远对自己有什么，薛青远比自己年长好几岁，看待自己跟看小孩儿似的，怎么会有非分之想呢？ 而且说要约出来吃饭什么的都是他的提议，薛青远只是应约罢了。 看到叶青攸这样，蔺丛舟捏起了他的脸，把人抓到了自己的跟前：“我现在生气的原因是，你母亲的情况刚稳定，我还不能随意把他换掉。”要不然，他一定让这个姓薛的医生消失在叶青攸的视线中。 叶青攸还是觉得蔺丛舟想多了，但是此刻的他也不想反驳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蔺丛舟发脾气的原因他还挺受用的。 大概是因为蔺丛舟刚才亲口承认了他们二人的关系吧。 要知道从前蔺丛舟根本就不愿意在外人面前亲近自己，恨不得把自己当成陌生人一样，就更别说承认他们的关系了。 纵然……他们现在根本不是真的情侣。 而且蔺丛舟现在的样子，也不像是没事找事，他好像是真的生气，真的在……吃醋？ 不知道是占有欲作祟还是别的原因，反正蔺丛舟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像是吃醋。 “吃醋”这两个字涌上脑海的时候，叶青攸心中涌上难言的滋味，他为这一秒的自作聪明而得意，也为之心酸。 他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还能持续多久，不知道他还能偷偷享受这样的身份多久。 顶着这样的身份，他就总觉得他们还没离婚，而且感情越来越好…… 如今也就只能这么自欺欺人下去。 他心中冒出的粉红泡泡咕腾了一会儿就灭了。 如果这只是一场梦……也好，至少他曾经切切实实地感受到过。 第35章 韩明的手表 薛青远这边他肯定是不能断联的，不过他当下还是有必要说些好话哄蔺丛舟的。 “我身边只有你，”叶青攸的手盖住了他的手，感受到他手上的冰凉，他喉结一滚，语气更急了一些，“你又不是不知道。” 蔺丛舟抬起眼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这眼神中深藏着几分审视的感觉：“我很难相信你。” 叶青攸听到这话，心中有些苦闷。 “你不是真的喜欢我，”蔺丛舟像是自言自语，“从前也不是。” 叶青攸急了：“我怎么不是……” 蔺丛舟打断了他的话：“你只是喜欢长得好的人，谁长得好你就喜欢和谁待在一起。” 那确实。 但是蔺丛舟是他唯一喜欢过的一个人啊！ “我没有，我也不是谁都喜欢。”叶青攸还是反驳了一下，“要不然我谁都娶回家了。” 这话一出，他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都降下来了几分，他忙改口：“不是，我意思是，我最喜欢你，只喜欢你，才会把你娶回家。” 蔺丛舟依旧沉着脸，他觉得自己继续和叶青攸说话就会被气死。 “我和薛医生不可能的，你也知道……我家刚出事的时候我就和他认识了，如果我愿意接受他的帮助的话，我早就接受了。”叶青攸握住蔺丛舟的那只手更紧，他抿了抿唇，努力地想让自己说的话多几分可信度，“我不会和他有更深的关系了，你放心吧。” 蔺丛舟没有直接搭话，他用空下来的那一只手掐了掐眉心，好像在沉思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道：“你的经济状况很紧张？” 叶青攸下意识摇头。 蔺丛舟看向他。 他僵了一下，梗着脖子道：“大钱拿不出来，小钱有，正常生活没问题。”而且上次蔺丛舟给他的钱他还没花光。 长生的手术花了三万块钱，剩下的住院费、护理费、营养品费用……全部都是蔺丛舟出的钱。 每次结账的时候，蔺丛舟都快他一步。 蔺丛舟相信了这句话，他扫了扫叶青攸的穿衣打扮，在看到对方的衣领都有些发白的时候，他眯了眯眼睛：“这破衣服是哪儿找来的？” 叶青攸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这衣服不太好吗？他觉得还行啊。 这可是余佳熙带着他去地下商场淘到的便宜货！他人生中第一次用砍价买下来的衣服！ 一套下来都没有二百块，都花不到他一天的工资。 就是……有些不耐穿，洗洗就掉色了。 “你今天休息是吧？”蔺丛舟捏了一下他的衣领，随之撒开手，“下午跟我走。” 说罢，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叶青攸跟着起身：“去哪儿啊？” “买东西，”蔺丛舟走在前面，“回头你把你那些破衣服都扔了。” 那怎么行，那也太浪费了。 叶青攸跟在他侧面，麻雀似的叽叽喳喳的：“不至于吧，我觉得这些衣服都还行，你别为我破费了。” 说什么不在意薛青远的那些话，这不是挺在意的吗？ 叶青攸不知道蔺丛舟要带自己买什么样的衣服，他只知道自己穿太好的衣服上班实在太显眼了。 第27章 本来让司机车接车送就已经很破费了，再穿名牌定制去上班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公司老总，实际上他就是个商店的销售员。 蔺丛舟大力地一把将人捞到了自己的怀里，勾着他的脖子，带着人往前走。 他的意思很明显——他要做什么事情，叶青攸无权拒绝。 二人就这么离开了疗养院。 中午依旧是在外面吃的，叶青攸饱餐一顿之后更困了，他躺在副驾驶座上，想要睡觉。 他记得这附近的商场开车过去要二十分钟，他还能眯二十分钟。 蔺丛舟见他睡着了，也不打扰他。 等到了目的地，他才叫醒对方。 叶青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蔺丛舟是带他去哪儿了？这人怎么绕远路？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要下车吹吹风，清醒一下。 但是临下车前又被蔺丛舟拽住了。 叶青攸会意，他捧起蔺丛舟的脸，猛地“啵”了一口。 蔺丛舟：“……” 他将对方的安全带解开，“咔”的一声，让对方清醒了许多：“你睡傻了吗，安全带都没解开就想下车？” 叶青攸的脸色立刻涨红。 原来是这个意思，他还以为蔺丛舟要他主动亲对方呢。 下一秒，他感觉到蔺丛舟摸了摸自己的头，手掌擦过自己的脸，温柔的吻印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叶青攸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他眸色迷离地看着眼前的人，看到对方放大的清晰无比的俊颜，脑海中闪过了第一次见到对方时的一幕。 一见倾心，再见沦陷。 他就是太容易爱上蔺丛舟了，反复地爱上，想要忘记都忘不掉。 “马上要夏天了，这次主要是挑夏天的衣服，再选两件外套。鞋子什么的都换掉，再给你买一批包。”蔺丛舟猜也能猜到，叶家破产，家里稍微值钱的东西都卖掉了，这人现在应该没有一套拿得出手的衣服。 其实蔺丛舟是不太在乎穿搭和外表的，所以一直以来，只要叶青攸收拾得干净一点，他就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直到今天……他才猛然发现，叶青攸现在穿得太素了。 从前叶青攸就喜欢花花绿绿的衣服，现在都变成普通的黑白灰了，其实他看后者更加顺眼，但是一想到叶青攸更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他就想着……还是满足对方的心愿吧。 叶青攸喃喃道：“蔺丛舟，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蔺丛舟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他对叶青攸好吗？ 说是要将叶青攸对自己做过的一切都还回去，他办到了吗？ 叶青攸从前也不过是喜欢使唤他，喜欢依靠他，喜欢粘着他而已。 叶青攸对自己很好，吃穿住行方面，有什么好的都献宝似的捧到他面前。 但是他没有，他只是将叶青攸带在自己身边养着而已。 他也不是真的小气，不是不想给叶青攸钱，他怕这人一有钱就又变成了从前那副样子，又去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交朋友。 他还怕……对方有钱了之后就跑了。 毕竟叶青攸只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他有了钱之后，想要什么的找不到？非要小心谨慎地伺候着总是臭着一张脸的自己做什么？ 蔺丛舟将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话到嘴边，变成一句：“这就叫好了？你还挺好糊弄。” 叶青攸用头蹭了蹭他的脖颈：“是很好啊，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单说长生的事情，他就会感谢对方一辈子了。 蔺丛舟是个善良的人，等他日后离开之后，也能放心地将长生交给对方了。 两个人在车里腻乎了一会儿。 准确地来说，是叶青攸腻乎了蔺丛舟一会儿。他一直伏在蔺丛舟的怀里，倾听着对方的心跳。 蔺丛舟依旧没什么表情，不过他的手一直捏着叶青攸的脖子，像是养了一只会撒娇的小猫。 下车之后，叶青攸彻底清醒了。 他紧跟在蔺丛舟身后，跟他一起去挑衣服。 蔺丛舟购物的速度很快，他不是很喜欢挑挑拣拣，基本上叶青攸换上的衣服都被他买走了，叶青攸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衣服、鞋子、包……买了太多，他们肯定是拎不下，蔺丛舟直接给了地址，让他们帮忙送货上门。 逛到下午四点钟的时候，叶青攸全身上下的行头都换过了，他换上了一身浅黄色的休闲服，还背了一个蓝色的格纹斜挎包，头上顶着白色的贝雷帽，看上去嫩了好几岁。 叶青攸……已经过了二十四岁生日了。现在看上去，却像是刚进入大学的学生一般。 现在这副样子已经有几分像从前了，蔺丛舟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人带走，准备吃晚饭。 叶青攸却让他等一等，他要回去把自己换下来的旧衣服给拿走。 蔺丛舟阻止他道：“拿旧衣服做什么？直接扔了就行了。” 都买了这么多新衣服了，怎么这人还是对自己的那对破烂儿念念不忘？ 叶青攸眼珠子一转，找到了合理的借口：“实在不行捐出去也行啊，又没破洞什么的，扔了多可惜。” 就在此时，店里的人捧着他换下来的旧衣服过来了。 “先生您好，”销售员露出了和善的微笑，还夹杂几分歉意，“方才给您收拾衣服的时候，发现您的口袋里掉落了一只手表，请您检查一下是否有损伤。” 销售员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自然一眼看出了那只手表的价值不菲。 他现在也有些胆战心惊，要是手表出了什么问题，他还真是不够赔的。 叶青攸和蔺丛舟的视线都落到了他手中那只手表上。 这只手表……糟了，是韩明给他的那一只。 这几天想要寄走来着，但是因为不确定具体地址，所以耽误了一段时间。他将其塞到了口袋里，但是忘记取出了。 叶青攸烫手一般地接过了手表，一边说着“没事”，一边拉着蔺丛舟落荒而逃。 走到没有人的地方之后，蔺丛舟才将他手里的手表拿走，仔细地检查了一下。 “这是什么？”蔺丛舟问。 第36章 我来处理 叶青攸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把自己碰见韩明的事情说出去。 韩明给他这只手表，很显然是没安好心，叶青攸解释起来也有点难以启齿。 要他怎么说？说从前和他玩在一起的朋友早就对他心怀不轨？说他们前几日碰上，韩明暗示自己可以“投奔”他？ 叶青攸蹙着眉，虽然说他现在和蔺丛舟的关系也上不了台面，但是……蔺丛舟是蔺丛舟，韩明是韩明。 蔺丛舟是他的前夫，他们从前切切实实地在一起生活了四年。 韩明…… 叶青攸握紧拳头，要是放到从前，韩明哪里敢这么对自己说话。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能提出这样的“邀请”的，是为了看自己笑话，还是真的对自己有意？ 这件事还挺复杂的，叶青攸不想让蔺丛舟牵扯进来，但是他不解释清楚的话，蔺丛舟肯定和他没完。 他嗫嚅道：“我遇到了一个老朋友，这是他送给我的。” “哪个老朋友？”蔺丛舟果然不是很好打发的，“为什么送你一块手表？” 在他眼里，只有打发情妇情夫，才会随手摘自己的首饰送人。 叶青攸知道对方是要问到底，就咬着牙，一口气承认道：“遇到了韩明。” 蔺丛舟眼眸深邃，泛着微光，他将那只手表握紧在手掌心，声线偏沉：“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 叶青攸哆嗦了一下。 他倒也不是害怕蔺丛舟，只是不喜欢这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也没做错什么事儿，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也是受害者……但是一对上蔺丛舟审视的目光，他就忍不住缩头。 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太严厉，蔺丛舟轻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握住了对方的手，环顾四周，找了一家看起来很干净的甜品店。 甜品店的装修不错，整体是粉紫色调，门口还放了和某个卡通形象联名的立牌，弥漫着一种又可爱又有活力的氛围。 店里人数不多，只有两对年轻情侣。看到蔺丛舟和叶青攸走进来，他们纷纷抬头，盯了他们一会儿。 蔺丛舟和叶青攸的长相很扎眼，而且是少见的同性恋情侣，难免要被人多看两眼。 蔺丛舟对周围的目光和低声谈话声都视若罔闻，他翻了一下菜单，迅速地扫过，给叶青攸挑了一个看上去最花里胡哨的甜品，然后又给自己点了一杯柠檬水。 叶青攸没想到对方会带自己来这种地方，他坐在蔺丛舟身边，低声道：“你想吃蛋糕啦？” 蔺丛舟：“……”他幽幽地看着叶青攸。 第28章 叶青攸被他看得发毛，他收回了目光，清咳两声：“找个地方坐挺好的，正好我走路走得脚有点不舒服。” 不一会儿，服务员端上来了一个看上去非常繁复的小蛋糕，和一杯飘着三四片柠檬的柠檬水。后者除了杯子好看一点以外，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叶青攸懂了。 这蛋糕是给自己点的。 他心中一暖，他知道……蔺丛舟是个很敏感的人，可能已经猜到了什么，才选在这样的一个地方聊韩明的事情。 他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吃甜的东西果然能让人感到开心。他吃了几口，终于坦白道：“我那天和熙熙去吃饭，吃完饭之后在附近的商圈逛了一圈，不小心碰到了韩明。韩明在给自己的……女朋友买包，看到我之后主动找我聊天。” “女朋友”三个字说得很不确定。 蔺丛舟点点头，猜到了叶青攸的语气意味着什么，所谓的女朋友不过是说起来好听一点而已。 “他当时说了什么我也忘记了，反正不是什么好听的话。”叶青攸继续道，“我和熙熙坐在那家店门口聊天，不过是歇一会儿而已，被他误以为是想买但是没钱买。他开始嘲笑我，还一直打量我，最后他把自己的手表摘下来给我，让我拿去卖了换钱。” 他给的那只手表很保值，随便找个二奢店都能卖到几十万。几十万……对于现在的叶青攸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如果韩明的语气没有那么挑逗，也没有那么高高在上，叶青攸可能会以为对方是真的想要帮助自己。 毕竟……韩明在那些狐朋狗友里已经算是好的了，在叶家出事之后，他可没有主动落井下石过。 蔺丛舟没说话，面前的柠檬水一口都没动。 叶青攸见对方不做反应，只好低下头又吃了一块蛋糕。 “这只手表值多少钱？”蔺丛舟看着他的后脑勺问。 叶青攸咽下了嘴里的那口甜腻，想了想，摇摇头：“我只知道原价大概六七十万。”拿去卖二手就不知道能卖多少钱了。 蔺丛舟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揉了揉眉心，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可以直接给叶青攸这笔钱，然后让他把这表给扔了，但是六七十万不是小数目，万一叶青攸带着钱离开他怎么办？ 除了钱以外，蔺丛舟现在也想不出别的手段留住叶青攸了。 他不觉得自己这个人能留住叶青攸，毕竟对方已经抛弃过自己一次，上次离婚……是叶青攸主动提出来的。 叶青攸突然离婚的原因他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出来，这人能够莫名其妙地看上他并且强娶他回家，自然也能这般莫名其妙地对待旁人。 那四年间，叶青攸一直绯闻不断，他这个没什么地位的丈夫就只能装聋作哑。 他太清楚叶青攸的本性，既风流又任性。 如果要把这人捆在身边，就不能给对方太多自由，包括钱财方面的自由。 蔺丛舟正想着事儿，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什么，他瞥了一眼正在吃东西的叶青攸，问他：“你就这么收了他的东西，是真的有这方面的想法？” 叶青攸呛住了，嘴里甜得发齁，他苦着脸喝了几口水，缓过来之后紧忙开口：“没有，没有，我当时愣在那儿了，想还手表的时候他已经走远了。”而且周围都是人，他实在不好意思追上去，被这种有钱的公子哥儿“赏”了一块手表意味着什么，那些人都很明白。 叶青攸拿勺子戳了一下面前的蛋糕，声音中传出几分落寞：“我要是愿意……我找你不就行了。” 虽然蔺丛舟没有韩明大方就是了。 蔺丛舟听到这话，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他该庆幸吗？至少叶青攸就算有这方面的打算，也只会考虑自己？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韩明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会亲自找他处理这件事的。” 叶青攸的心跳空了一拍：“你要找他干什么？” 蔺丛舟揉了揉他的头：“你别管了。” 作者有话说： 说一下，这本依旧是晚上十点左右更新，基本不会超过十一点，超过十一点的话我会在评论区说明。 还有，其实蔺丛舟不是爱而不自知，他自知得很，但是又觉得自己被辜负，内心很别扭，所以不肯承认。他是嘴硬，不是钝感。 第37章 享受这一刻 叶青攸下意识想要阻止对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韩明吃瘪的样子，他就隐隐有些期待。 韩明那样的人，不给点教训，说不定日后还会再来烦自己。 自从叶家出事以来，他就什么都要靠自己，他也劝说自己，一定要学会处理各种各样的难题。 但若是有人愿意帮他，那个人还是蔺丛舟的话…… 叶青攸的喉结滚了滚，道：“如果韩明知道了我俩的关系，那一圈人都会知道的。” 蔺丛舟垂下眼帘：“你不想让人知道？” 想啊，当然想，他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有蔺丛舟罩着。 但是他以什么样的身份呢，情人吗？ 这样的话，又和“投奔”韩明有什么不同呢？不过是对象换了而已。 如果他们的关系被那群人知道，那被嘲笑的人就不止叶青攸一个了。 叶青攸收回了心思。他的存在对于蔺丛舟来说已经算是污点了，好不容易离婚了，大家都快忘记他们二人的关系了，怎么能再让他们想起来这件事。 他重重点头：“嗯。” 蔺丛舟望进他那双黑珍珠一般的圆亮眼睛中，忽地自嘲一笑：“怪不得……你碰到韩明的时候没跟他说我们俩现在重新在一起了。” 原来是不想承认他俩之间有关系。 要是把这句话说出口的话，韩明绝对不敢再打扰他。 叶青攸迟疑地再次点头，但是又补充解释了一句：“被人知道了的话，他们肯定会在背后议论你的。” 而且他也不敢自作多情，万一蔺丛舟自己也不想承认呢？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但是听在蔺丛舟耳朵里，显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蔺丛舟的脸色又回到了往日冷淡疏离的模样，他扯了扯唇角：“你还真是为我着想啊。” 叶青攸听出他语气不太对劲，正想问，就看见对方站起身，似乎是想要走。 叶青攸将最后两口蛋糕咽下，又将对方点的柠檬水顺走：“等等我。” 蔺丛舟本来也不打算直接走，他一下停在了那儿，看着对方鼓鼓囊囊的脸颊，提醒道：“慢点吃。” 叶青攸走了上来，顺手挽住蔺丛舟的胳膊，喝了一口柠檬水，将卡在喉咙里的蛋糕咽了下去。 “咳咳咳……你干嘛这么着急走啊，”他问，“那韩明的事情到底怎么解决啊？” 蔺丛舟：“我说了，我去找他。” 叶青攸心中一跳：“那我把表给你，你帮我给他。” “扔了，”蔺丛舟直接道，“你想要戴的话，从我的表柜里拿，我有很多都没戴过，喜欢就拿走。” 叶青攸应该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地把他的东西拿去当了吧？其实只要叶青攸不胡来，他是可以对对方很大方的。 “韩明追究起来怎么办？”叶青攸两条眉毛拧在一起，他现在可害怕有人追着他要钱了。 他有钱的话当然不怕，问题是他没钱，要是韩明回头找他要手表，他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我会彻底解决好这件事，从今以后，他不会再来找你。”蔺丛舟抬起手，顺手用大拇指将对方嘴角的蛋糕给抹去了。 叶青攸察觉到这样的动作有些亲昵……这样的画面，只在他的梦中出现过。 这才是情侣该有的样子，可惜过去的四年间，蔺丛舟从来不会对自己做这样的事情。 蔺丛舟是怎么了，离婚之后转性了吗？怎么对自己这么好了？ 虽然还称不上是温柔，但是对比于从前，简直是体贴了一百倍。 还是说他更喜欢金主的身份？连带着对自己都看顺眼了许多？ 想想也是，蔺丛舟这么高傲的性子，先前被迫嫁到自己家中，不天天给自己甩脸子才不正常。现在对方是上位者，自然是做什么事情都舒心了。 “还有一件事，”正当叶青攸出神的时候，他耳边又传来蔺丛舟的声音，“缺钱找我要，不许找别人。” 蔺丛舟继续冷哼：“这次你跟我坦白了，我就不追究你的错了，如果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及时跟我说。” 叶青攸心中还有点不服气，他觉得自己没什么错，不过对上蔺丛舟不容拒绝的眼神，他只好怂怂地点头：“好。” 二人回到停车场之后，叶青攸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原先他是喜欢逛街的，但是自从家里出事之后，他的经济情况一直很紧张，他已经好久都没有正儿八经逛街购物过了。 今天蔺丛舟带着他出来买东西，只要他表现出一点感兴趣的样子，蔺丛舟就会对销售员说“包起来”。 第29章 每每看到对方二话不说掏卡结账的背影，他的心中都忍不住汹涌澎湃。原来被人养着是这种感觉，怪不得有这么多人争先恐后地当有钱人的情妇情夫。 不过这也分人，原先他对蔺丛舟也挺大方的，对方就不买他的账。 想到这一点，叶青攸努了努嘴。 他们的车停在外面的停车场，此时正在刮风，叶青攸穿得单薄，能感觉到有点冷。 下一刻，蔺丛舟的外套落到了他的身上。 蔺丛舟没比他高特别多，但是比他壮，穿的衣服大他两个size，披在身上很有安全感。 叶青攸感觉到身子暖和了许多，他主动环上了蔺丛舟的腰，身子贴到了对方的胸膛上。 不过他不敢停留太久，怕被别人看见。 正当他想要离开对方的怀抱时，他感觉到蔺丛舟将自己按了回去。 蔺丛舟的目光扫向他那张清丽的脸，今天叶青攸没有化妆，但是依旧很漂亮，换过一身行头之后，更是亮眼。 他想，如果二人没有结过婚，如果二人是四年后才相知相识……就好了。 那样的话，他们就不会搞得像现在这么别扭了。 “喜欢你的人好像很多，”蔺丛舟嘶哑出声，因为风声太大，他不得已稍稍扬高了声音，“你比我想得还要招蜂引蝶。” 叶青攸闻言，抱他更紧：“那不是喜欢。” 薛医生是关心他，韩明是羞辱他。至于其他人……不过是觊觎他的这张脸 从前可没有人敢喜欢他，自从叶家出事之后，就有这么多人喜欢他，他很清楚这种喜欢是什么喜欢。 就连蔺丛舟……也只是想要报复他，外加一点羞辱，一点同情。 没事……接近蔺丛舟，被蔺丛舟占有，都是他心甘情愿的。 等到该结束的时候再结束吧，现在，他只想享受这一刻。 第38章 有些人不合适 次日叶青攸回去上班的时候，感受到了余佳熙时有时无的热切目光，他头皮发麻，终于挑着空闲的时间找余佳熙聊了一会儿。 “真不是你想得那样。”叶青攸甚至不敢对上余佳熙审视的眼神，他低着头，很正经地解释道，“我和蔺丛舟没有复婚。” 别说复婚了，就连恋爱也说不上。 余佳熙才不信他这一套：“你别瞒着我了，我都看见了，先前看到你被司机送过来上班我就觉得怪怪的，原来这些是蔺丛舟的手笔。” 他上下扫了叶青攸一眼，看到对方今天换了一身行头，和他往日的风格不符，又哼哼了两声：“这也是蔺丛舟给你买的？” 说完之后又觉得不对劲，余佳熙又道：“这是好事啊，干嘛瞒着我呢？你不是也很喜欢蔺丛舟的吗？” 叶青攸知道这次没法儿再瞒下去，就拉着他，来到了店里的一个角落，看四下无人，才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没有复婚，也没有恋爱，只是同居在一起。” 余佳熙：“……” 看到了余佳熙的怪异表情，叶青攸也被自己的话呛了一下，他这么说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事情是……这样的。”叶青攸娓娓道来，“我和他重新联系上的契机是长生生病的事情。” 余佳熙点头，手撑着脑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就那天……我说需要五万块钱应急，他就让我去他家找他。”叶青攸抿了抿干燥的唇，回忆着那些画面，“然后他就跟我说，给钱可以，但是我从前对他做过的那些事情，他要一一报复回来。” 余佳熙听到这儿就变了脸色，他插嘴道：“不就五万块钱吗？他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五万块钱，对于他这种普通人来说当然不是什么小数目，可对于蔺丛舟这种人来说，还不只是银行卡里零头的零头而已。 叶青攸干笑了一下，继续道：“我当时也没多想什么，因为我从前也没怎么欺负他，只是把他强娶进家门了而已。我以为他所谓的报复不过是使唤我做点杂活，就答应了。” 余佳熙瞪直了眼睛，心想叶青攸也太单纯了一些。 “他没折磨你吧？”余佳熙是个急性子，他忙撸起叶青攸的袖子，又掀开对方的衣领，查看有没有伤痕。 他虽然没见过也没经历过，但是听说过那些有钱的心理变态就喜欢折磨人，蔺丛舟在叶家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现在得势了，还得到了主动撞上来的叶青攸，这不得好好折磨他一番？ 手臂上没有伤口，小腹上也没有伤口，就是脖子上有几个明显的青红色痕迹，淡淡的，快要褪下去了。 这明显是故意吸出来的，但是好像不是很严重，这像是…… 余佳熙和叶青攸都楞住了。 叶青攸没来得及拦他，一张脸憋得通红，他把自己的衣领给整理好，嗡嗡地开口：“没有折磨我，就是正常的……”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 余佳熙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脸上一片骇然。 刚才叶青攸说什么来着，他俩现在是同居。同居能干什么？不就是方便做这种事吗。 “蔺丛舟这也太过分了，”余佳熙吐出的话让叶青攸有点惊讶，“这算什么，不和你复婚，也不给你正儿八经的名分，把你绑在身边做这种事情，还只给了你五万块钱，那五万块钱还是拿来救狗的！” 叶青攸没想到对方竟然想到了这一层。自从他和蔺丛舟重新纠缠上之后，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吃亏的那一方，毕竟他对不起蔺丛舟在前，而且蔺丛舟也没有过多地为难他。 也就只有余佳熙会设身处地地为他着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错推到对方身上了。 叶青攸淡淡一笑：“我先前这么对他，他怎么可能会跟我复婚。” 余佳熙语塞一瞬，又道：“话不是这么说的。” 紧接着，他抓着叶青攸的胳膊，晃了一下：“你不是喜欢他吗？你为什么不干脆趁着这个机会……重新追求他呢？他现在明显对你也很有兴趣啊。万一你们能冰释前嫌，重修于好，那你以后也不用再吃苦了，你和阿姨都有着落了。” 叶青攸听到这话，无奈地揉了揉额头，他反问了一句：“熙熙，如果对方是陆学森，你会这么做吗？” 余佳熙一怔。 “阿森家里也很有钱，如果你和他在一起，你就不用继续在这种地方打工了，以后的日子也都有着落了，是你的话，你会这么做吗？”叶青攸叹了口气，垂下眼帘，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思绪飘远了些，“有些人就是……不合适。” 这么处心积虑地对待自己的心上人……不合适。 而且他从前不是没追求过蔺丛舟，他试过千百次，最后都是以失败告终。 他曾经追求蔺丛舟，有时间有金钱有精力，在这种情况下对方都不理睬自己。 现在他一无所有，他拿什么追求对方，他这张脸吗？可是现在蔺丛舟的身边缺长得漂亮的人吗？ 还是算了，别到时候闹成不能收场的后果了，本来就够难看的了。 “他给我的那笔钱，我打算还回去，在那之后，我就带着我妈换个地方生活。”叶青攸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显得有几分轻松，对未来有所期待的人，说话干事都会有盼头，“要是能找到好工作，咱俩一起跳槽呗？” 他知道余佳熙对现状也不是很满意，而且对方和陆学森的事情……注定是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 余佳熙原本既心疼又担心的，听到这话之后，倒是舒展了眉头，“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好啊。”他随口答应了。 “我没开玩笑，我手里已经有三万块钱了。”叶青攸伸出手指头算数，“我现在住在蔺丛舟那儿，房租水电伙食都不用愁，每个月我都能攒下好几千块钱。” 这么算起来的话，他在蔺丛舟身边也待不了多久了。 叶青攸的眸色灰了几分，不过很快又重新恢复光彩。 欠债的滋味真是不好受，能还钱的话肯定还是尽快还上比较好。虽然他欠蔺丛舟的不止这五万块钱，但是他心有余而力不足，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嗯，我也没开玩笑，我也不想待在这里了。”余佳熙的笑淡了几分，“等到陆学森出院，我就没有放心不下的事情了。” 第39章 不是一类人 临近下班，叶青攸又开始摸鱼。 他正在玩儿消消乐，玩着玩着突然看到手机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是来自薛青远的消息，对方问他周末有没有空，方不方便见一面。 叶青攸看到这行字，没及时回复对方，但是也玩不下去手机了。 他将手机锁屏，身子靠在收银台边上，掐了掐自己的眉心，在想该怎么处理薛青远的事情。 其实就算要换工作，他也不会考虑薛医生提供的工作，因为他以后不会继续在明市呆下去，这个地方留给他的只有伤痛。 第30章 他纠结了很久，终于回复了一句：“周末我要去疗养院一趟。” 虽然不考虑薛青远的提议，但是他也不会冷冰冰地拒绝对方，无论怎么说，对方都是真的关心自己。 私下见面容易引起误会，就在疗养院见一面得了。 薛青远只说了句：“好。” 聊完之后，叶青攸就下班了。 他提着自己的手提包，准备离开，和余佳熙道别。今天晚上余佳熙要上夜班，只能送他到门口。 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迈巴赫，二人都是微微一怔。 余佳熙下意识扯了扯叶青攸的袖子，叶青攸回过头来，朝着他勉强笑了笑：“明天见。” 余佳熙放开他，点头：“明天我给你带舒芙蕾。” 他很会做甜点，叶青攸喜欢吃他做的东西。 叶青攸眸光一亮。 余佳熙把人往前推了推，示意他往前走，还叮嘱了一句：“不管如何，别委屈了自己。” 二人交流得有点久了，门口那辆迈巴赫突然鸣笛一声，吓了二人一跳。 叶青攸终于往前走，一边和余佳熙说拜拜，一边小跑着钻到了蔺丛舟的车里。 上了车之后，他先发制人，转移话题：“这两天你怎么亲自过来接我啊？” 蔺丛舟看着他系安全带的动作，又打量了他一眼，眼皮子跳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直接问道：“你和你那个朋友天天都那么腻歪吗？” 叶青攸系好了安全带，坐正了，乖巧道：“没有，就是不忙的时候会在一起聊天。” 蔺丛舟淡淡“嗯”了一声：“晚上吃什么？” 晚上吃什么？不是回家吃吗？ 叶青攸有些错愕，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自己的颈边蹭上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是家里准备的宠物用香氛的味道，是长生过来了？ 叶青攸回眸，看到了硕大一颗狗头，正朝着自己哈气。 他摸了摸长生的脑袋，被对方蹭得笑了几下：“你怎么把长生带过来了？” “你这个主人当得很不称职，平时没时间遛狗，cooper都是留给阿姨带。”蔺丛舟瞥了他一眼，调转着车头的方向，语气似有埋怨，“再不带出来他都要忘记你是谁了。” “怎么会。”叶青攸的笑收敛了几分，他顺着狗毛捋，嘴上是这么说，但是他心底却是赞同蔺丛舟的话，他这个主人确实是不称职。 尤其是几个月前，他自己都照顾不过来的时候，对长生的关注更少。别说抽出时间遛狗了，能记得把狗喂饱都很不错了。 看来决定把长生留给蔺丛舟是很正确的选择，他现在的情况确实是养不了长生的，硬把长生留在身边，也只会加速他的衰老。 这样金贵的狗狗，还是得养在蔺丛舟身边。 “你非要上这个班吗？”蔺丛舟漫不经心地问道，因为注意力在开车上，所以说出的话像是随口一提而已，“cooper这个状态很需要主人的陪伴，你干脆换个工作吧。” 叶青攸大脑放空，眨巴了一下眼睛。 怎么谁都劝他换工作。 “实在不行的话，你可以当我的助理，工作时间比较自由。”正逢红灯，蔺丛舟停了下来，手指轻轻点在方向盘上，“我已经有两个助理了，所以你的日常工作压力不会太大。” 听起来是一份美差，但是……怎么谁都让他当对方的助理。 薛青远没有助理所以招助理也就罢了，蔺丛舟都有两个助理了，还找他当助理？ “薪资……暂时给你开两万。”蔺丛舟又启唇道。 两万块的薪资，换成别人叶青攸可能就答应了，但是那个人偏偏是蔺丛舟。 叶青肯定不会同意对方的要求，但还是垂眼思虑了很久，佯装纠结的模样，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还是喜欢现在的生活。” 空气沉寂了两秒钟。 “你是不想和我在一起工作吧。”蔺丛舟的声线稍微有点生硬，“你是更想和你所谓的那些朋友待在一起吧。” 叶青攸心中一沉，什么叫做“所谓”的朋友，蔺丛舟很瞧不上他现在的那些朋友吗？ 他咬着唇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了一句：“我跟他们才是一类人。” 这句话一出，蔺丛舟身上的气息都变了，车内的温度骤降了几分，他猛地一刹车，停在了路边。 “你跟他们怎么可能是一类人。”停下车之后很久，蔺丛舟才忽而嗤笑道。 叶青攸很认真地辩驳：“我们在一个地方上班，领同样的薪水，拥有同样的社交圈，我们是一类人。” 蔺丛舟也迅速做出回应：“你的吃穿住行，哪一样不是我给你安排的，你到底跟谁是一类人？” 叶青攸语塞，有些磕巴道：“但是，但是没有你，我还是和他们一样……” “假设无效，”蔺丛舟的语气像是在开什么辩论赛一样，冷静沉稳，而且不留情面，“事实上你身边就是有我，假设无效。” 二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僵硬，后排传来长生哼哼唧唧的声音，像是也有点着急了。 叶青攸关注着自己狗狗的状态，他抚摸小狗的头，朝着蔺丛舟的方向说：“蔺丛舟，我早就不是过去的我了。谢谢你为我着想，不过换工作的事情我还是不考虑了。我真的……更喜欢现在的日子。” 他也不知道蔺丛舟为什么执着于这个问题。 难道是因为觉得他和他现在的交友圈上不得台面吗？ 为什么要强行认定他和他是一类人？他们本来就不是一类人，自始至终都不是一类人。 第40章 很讨人厌 这一晚上的气氛不是很愉快。 叶青攸和蔺丛舟同居以来都没有怎么吵过架，有时候会闹小矛盾，不过只要叶青攸主动和蔺丛舟说话，对方就顺着台阶下了。 但是今天晚上……叶青攸都已经主动搭话好几次了，对方也不理睬他。 这一顿饭吃得也不是很高兴，一边的长生好像嗅到了空气中淡淡的火药味儿，他急得直打转，追着自己的尾巴绕圈圈。 回到家之后，蔺丛舟直接去洗澡了。 叶青攸现在还不想洗澡，就玩儿了一会儿手机，玩得有点困，他躺在沙发上，微阖眼睛，昏昏欲睡。 半个小时之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一空，是蔺丛舟将自己抱起来了。 叶青攸惊得立刻清醒了过来，他环住蔺丛舟的脖子，心跳还有些剧烈，他干着嗓子道：“我自己走吧。” 蔺丛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凉薄的眼神中浮现出一抹躁意，他没有回答对方，将对方抱到卧室里之后，催促对方去洗澡。 要睡觉？肯定不是。 叶青攸看了眼时间，才九点多。 他转过身，想要去浴室，本以为蔺丛舟会躺在床上等自己，但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跟着自己一起走进来了。 “蔺丛舟……”叶青攸的声音刚一出口，就被人堵住了，蔺丛舟侧着头吻他，野蛮的气势扑面而来，将他压倒在墙面上。 浴室里滴答滴答的声还没有停。 方才蔺丛舟按住他的力气太大了，将叶青攸的嘴唇都撞破皮了，他痛得眼角涌出生理泪水。 “你……你要做什么？”叶青攸有点害怕这样的蔺丛舟。 前些日子蔺丛舟对他虽然称不上是客气，但好歹不会这么粗鲁。 今天的蔺丛舟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叶青攸才发现……蔺丛舟的力气很大，比他想象中的大很多。 蔺丛舟停了下来，手指压在对方的耳垂上，和他额头抵着额头，清冷的声线有些嘶哑：“我想要。” 叶青攸听得耳根子发软，他稍仰头，嗫嚅道：“我很快洗好澡。” “现在。”蔺丛舟不容拒绝道。 现在？ 叶青攸头皮发麻，现在怎么弄，他都没洗好。 蔺丛舟亲吻他的脖子，亲得他几乎站不住，要双手环着蔺丛舟，被人托着，才不至于摔倒。 浴室里水汽太足，二人的脸都被蒸红了。 叶青攸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他，逐渐稀薄的氧气让他陷入一阵眩晕中，他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看叶青攸脸红得吓人，蔺丛舟将浴室的窗户打开了，露出了一点缝隙。 微凉的夜风涌入，叶青攸闻到了一股栀子花香。 他从窗户玻璃上看到自己的脸。 还有……蔺丛舟的脸。 下一秒，他彻底失神，终于倒在了蔺丛舟的怀中。 …… 这澡洗了还不如不洗，反正也没洗干净，叶青攸匆匆冲了一下，准备出去。 他没彻底洗好，因为他知道蔺丛舟今天晚上不会一次就满足了。 出去之后，他发现蔺丛舟正在阳台上吸烟。 叶青攸赫然想起对方是会吸烟的，不过自从二人同居之后，对方就没有碰过烟。 他从窗帘缝隙中窥看到了袅袅的白烟，蔺丛舟坐在一张椅子上，旁边放了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放着烟灰缸。 第31章 生气了……对方一定是生气了。 叶青攸蹑手蹑脚地打开门，梅雨季已经快过去，六月的晚风是潮热的。 他只穿了一件浴袍，露出了一大截小腿，但是感觉不到冷。 他打算用最笨的方法道歉。 蔺丛舟身边没有放第二张椅子，叶青攸干脆坐到了对方的腿上，他压住了蔺丛舟捏着香烟的那只手，用鼻子蹭了蹭对方的嘴唇，又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最后小心翼翼地吻他。 叶青攸能感觉到那一股苦涩的尼古丁味道，不过并不重，对方才抽了半根烟。 蔺丛舟的眸光沉了又沉，他将那支香烟抛到了烟灰缸中，都没来得及掐灭，就抱住了叶青攸，回应着对方笨拙的勾引。 二人又亲了一会儿，因为是在外面，吹着凉风，他们还能感觉到有些惬意。 最后是叶青攸先分开唇瓣的，他别过头，下巴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小声道：“蔺丛舟，你别生气了吧。” 蔺丛舟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我没在生气。” 叶青攸：“……”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也不反驳。 他就这么静静地趴在蔺丛舟的怀中，等到对方休息得差不多了，再任由对方将自己抱回房间中。 “我很好奇一件事情。”蔺丛舟忽而道。 叶青攸：“嗯？” “你为什么会喜欢男人？”蔺丛舟问道。 叶青攸眼皮一跳，不知道对方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他“唔”地沉思了一会儿，道：“不知道，不过我从小就是被周围的男孩子照顾着长大的，我喜欢和男生待在一起。” 他们叶家交好的那些世家中不乏优秀的孩子，大部分都比叶青攸的年纪大，在叶青攸还在爬的年纪，他们就在一起玩儿了。 那些哥哥们对他很照顾，不过等到年龄稍微大一点之后，他们就陆陆续续去国外读书了。 留学回来之后也是干正事，帮忙打理家中的大小事，和叶青攸这种混吃等死的二世祖走的是两条路子。 自从他们出去读书之后，他们和叶青攸之间就没什么联系了。 现在想想，他这种骄纵、蛮横，想要什么就得立刻得到手的性子也是那些哥哥们惯出来的。 蔺丛舟捏着他的下巴，在灯光下打量他精致清丽的脸，“你知不知道你这张脸很讨男人的喜欢？” 叶青攸心中“咯噔”了一下，他知道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这张脸很讨流氓变态的喜欢，自从家里出事之后，他就经常被人骚扰。 长相漂亮对有钱人来说是加分项，对穷人来说就是麻烦，很大的麻烦。 他的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在对方的注视中，鬼使神差地问出了一句话：“这些男人包括你吗？” 这话一出口，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蔺丛舟喜不喜欢他不是很显而易见的吗？要是蔺丛舟能为他这张脸而动心，他早就将人得到手了。 蔺丛舟没有答这个问题，只是似是而非地回了一句：“不过你讨男人喜欢这一点，很讨人厌。” 第41章 他不知道我们离婚了 这个对话不了了之了。 最后卧室的灯又关上了，从叶青攸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的腹肌轮廓和精壮的腰杆。 鼻间是香氛混合着汗水的味道。 耳边是蔺丛舟有节奏的呼吸声。 别说蔺丛舟了，他自己都要爱上这种感觉了。 他从前和蔺丛舟的日子简直白过了，早知道对方在这方面有这么深的造诣，他就早点转让主导权了。 折腾到十一点钟，叶青攸终于彻底清洗好，躺在床上，等着蔺丛舟回来睡觉。 他有点困了，眼皮子都在打架，当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蔺丛舟的手机忽然弹出了一条消息。 振动声将他吵醒了，叶青攸猛地睁开眼睛，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就直接拿起来查看消息。 桓盈：“已经发到你邮箱了，丛舟，看一下。” 丛舟？谁叫得这么亲密。 叶青攸握紧了对方的手机，一时之间怔住了，忘记了放回去。 蔺丛舟正好洗好澡，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看到叶青攸握着他的手机，他走了过去，打断了对方的思绪：“干什么呢？” 叶青攸被吓了一跳，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把手机放回去，他尴尬得脸色通红，急忙将手机递了回去，然后往床边挪动了一下。 蔺丛舟接过手机，狐疑地看了一眼。 叶青攸不知道他的手机密码，肯定只看到了锁屏上的内容。 下面是一堆杂乱的消息，最上方是付桓盈的消息。 他勾了勾唇，看着魂不守舍的叶青攸，道了一句：“偷拿我手机是想要做什么？” 叶青攸脑子嗡嗡的，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他恨不得撕开一条地缝遁下去。 从前也不是没有偷拿过对方的手机，他甚至把自己的指纹都录到了对方的手机中，就等着随时查手机用。 但是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从前他是蔺丛舟的合法伴侣，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现在……他以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理由去偷看对方的手机？ 他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动机？ 叶青攸后知后觉想起来辩解：“我刚刚睡昏过去了，床头上的手机振动了两下，我还以为是自己的手机。” 也不知道蔺丛舟信不信。 应该是不信的。 拿错手机了放回去就行，干嘛要一直握在自己的手里？叶青攸说完这话自己都不相信。 “哦。”蔺丛舟坐到床上，打开手机回复对面的消息。 叶青攸躺了下来，背对着对方，脸上的热气还没有散去。 过了几分钟，卧室的灯关了，叶青攸感觉到对方的长臂搂住了自己的腰，脖颈传来了灼热的气息。 “蔺丛舟……”在黑暗中，叶青攸声音很轻，“你很忙吗？” 蔺丛舟：“不忙，睡觉。” “你那个事情解决好了吗？”叶青攸又问，“不需要再忙一会儿吗？” 蔺丛舟：“……” 他将叶青攸翻了过来，目光和对方两两交汇，看到对方珍珠一般圆溜溜的眼睛，好像有点受惊了，眼珠子还转动了几下，他的心柔软了几分。 “忙好了。”蔺丛舟言简意赅。 叶青攸：“……哦。” 二人都不说话了，又过去了很久。 就在叶青攸以为对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蔺丛舟兀然出声：“桓盈是我的助理，我们的关系比较好，所以平时不以上下级的关系相处。” 叶青攸听到这话，身子都缓缓蜷缩在一起，他又“哦”了一声。 “我们是大学同学，还是室友关系。我们的专业前两年只能住六人寝，我和他是上下铺。”蔺丛舟接着道。 同吃同睡啊，那关系确实是很好。叶青攸的心又变得空落落的，他发出了很闷的一声“嗯”，声音有点沙哑，他清了清嗓子。 桓盈，桓盈。 他怎么没听过蔺丛舟叫自己青攸呢，只有一次……叫了他攸攸，还是在薛青远面前演戏。 难道这人姓桓吗？这也太奇怪了。 叶青攸心中想了很多，想到一半又被人打断：“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毕业之后找到的工作不太好，所以我把他挖到了自己的身边。” 听到这话，叶青攸的整张脸都被被子盖住了，他慢慢地蜷缩，缩成一只虾米，蔺丛舟都看不到他的脸了。 他想，假如蔺丛舟要爱上一个人，也肯定是这种人吧。 高材生，有能力，有本事。 长得怎么样？应该也不差吧。 能让蔺丛舟动了将人留在身边的心思，这个桓盈一定是个很优秀的人。 叶青攸紧紧闭上眼睛，心脏被那种强压都压不下来的情绪给一点点啃食吞没了。 他希望蔺丛舟能在自己离开之后，再爱上别人。 要不然他一定会难受的。 他简直太小气了，说什么蔺丛舟有占有欲，他对对方的占有欲才是真的强，而且莫名其妙的。他现在在以什么样的身份吃醋呢……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吃这个醋。 蔺丛舟身边肯定有很多比自己优秀的人，要是他细想的话，岂不是要难受死了？ 叶青攸把自己埋在被窝中，热气扑满全脸，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快要窒息了。 倏然间，他的被子被人掀开了。 蔺丛舟捏住他的脸，感受到他脸上的湿热，他将冰凉干燥的手贴在对方的脸上。 “所以下个月他结婚，你跟我一起去吧。”蔺丛舟说。 叶青攸的眸光都颤抖了一下，他的侧脸被蔺丛舟的手贴着，嘴唇被挤压得嘟了起来，说话的时候也有些口齿不清：“结婚？” “是啊，二十六岁了，不是结婚的年龄吗？”蔺丛舟理所当然道。 叶青攸眨了眨眼：“和男的女的？” 蔺丛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觉得这世界上的同性恋很多吗？” 第32章 叶青攸下意识地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又往蔺丛舟的方向挪动了一下，语气有几分急切：“他要结婚了？” 蔺丛舟幽幽地瞥了他一眼：“你这语气，好像认识他似的。” “不是……”叶青攸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继续道，“嗯……为什么要我跟着一起去？” “他知道你，”蔺丛舟道，“我大四的时候就跟你结婚了，他知道你。” “他知道我……”叶青攸一窘，他想起自己从前的所作所为，蔺丛舟不会在对方面前说自己坏话吧？ 看来……这个桓盈只是蔺丛舟的好朋友？ 是他想多了？ “他不知道我们离婚了。”蔺丛舟将人搂紧了，搂到了自己的怀里，语气放松了一些，似乎也是打算要睡觉了，“所以你跟我一起去。” 第42章 和平离婚 叶青攸感觉自己能听到被窝中心脏乱跳的声音。 他翕动着唇问道：“他……不知道我们离婚了？” 蔺丛舟和叶青攸离婚也算是个大事儿，虽然媒体不敢大肆宣扬蔺丛舟从前是叶家的“赘婿”，但是只要有心查，就能查到他的身份过往。 这个名叫“桓盈”的人，既然是蔺丛舟的助理，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情？ 还是说对方没有对蔺丛舟的私生活很上心，所以才不知道？ “嗯。”蔺丛舟淡淡道。 叶青攸心中像是被什么挠了一样，痒痒的。 “他为什么不知道？”他追问道。 “因为我没跟他说。” “结婚的事情都跟他说了，离婚的事情不跟他说？”叶青攸很不解。 蔺丛舟没有及时回答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还是单纯地不想回。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我不觉得被人甩了是一件需要昭告天下的事情。” 被人甩了？ 叶青攸听到对方这么形容，眼皮子跳动了一下，他不是很有底气地反驳：“也不能这么说吧，我们这算是……和平离婚。” 表面上确实是和平的，当初他说要和蔺丛舟离婚，蔺丛舟直接就同意了，顺利得像是二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甩开对方似的。 那个时候叶家已经有些不对劲，虽然叶青攸不帮忙打理家中的事情，但他也听到了一点风声。 叶家出事儿了，是大事儿，他爸爸处理不好，每天忙得焦头烂额，一回到家就发脾气。 正逢此时，叶青攸的一个狐朋狗友突然和他说，蔺丛舟这些年来一直都和蔺家保持着联系。 蔺家小一辈青黄不接，基本都是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好不容易能找到一两个有点儿上进心的人，但是能力不足，胆小怕事，碰到问题就退缩。 偌大一个家族竟然找不到一个能接班的人，也就蔺丛舟这个私生子还有点本事，不仅有本事，还有魄力，这在小一辈中可是很难得。 而且那时候蔺丛舟的祖父住院了，蔺丛舟天天往外跑，被人叫走帮忙，也不知道是帮家里的忙，还是公司的忙。 总之——那个狐朋狗友透露了一个消息，他和蔺丛舟的婚姻，耽误了蔺丛舟四年的时间。 如果没有叶青攸“从中作梗”，蔺家早就是蔺丛舟的了。 原本叶青攸只是有点举棋不定，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就彻底决定放手了。 不过他想着……假如蔺丛舟流露出一点点的不情愿，他都会舍不得放开对方的手。 但是蔺丛舟没有，从叶青攸那儿听到要离婚的消息，对方从头到尾都很冷静，冷静得像是一个局外人。 叶青攸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四年时间真的是一个笑话。 他将人扣在身边，企图能感化对方，结果只是一场徒劳。 他没能留住人，还耽误了对方的前途。蔺丛舟……肯定很恨他。 他娇蛮任性，作恶多端，最后家破人散，从云层跌到尘埃，是他的报应。 仔细回想起来，叶青攸一直都觉得二人离婚的时候特别和平，而且也就那段时间……蔺丛舟多跟自己说了几句话。要知道，平日里蔺丛舟对他都是爱答不理的。 说什么他甩了对方，不过是他决定放手，而蔺丛舟欣然接受罢了。 “和平离婚……”蔺丛舟喃喃了两声，最后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原来是和平离婚。” 叶青攸心里一“咯噔”，原来对方一直都不这么觉得吗？ 当时他还觉得自己特别伟大呢。 让他这种人学会放手，真的是很难得的事情。 “蔺丛舟……”叶青攸小声唤他。 蔺丛舟翻了个身，许久之后才说了一句：“睡吧。我今天不想再说话了。”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困乏。 叶青攸闭嘴了。 他拱到了蔺丛舟的怀中，抱着对方的腰，缓缓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 接下来几天叶青攸一直正常工作、正常生活，周末本来应该休假，但是值班的人遇到突发情况请了个假，负责人问他能不能来上班，他同意了。 除了他之外，还有余佳熙。不过对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像是没休息好。 叶青攸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就在昨天，陆家人说阿森的情况一直都没有好转，希望他过去陪着陆学森说说话。 他就在病房里守着陆学森，不知道守了多久。 “你要不然眯一会儿吧，”叶青攸给余佳熙点了一杯牛乳茶，递了过去，“店里我来守着，不会出问题的。” 余佳熙看到对方手里的牛乳茶，稍微有了点精神，他笑笑道：“没事儿。” 叶青攸戳了戳他的胳膊：“你这是一晚上没睡？阿森不会折腾你了吧？” 余佳熙被饮料呛住了，一口气没上来，脸色通红。 “没，不是……”余佳熙道，“我们俩昨天晚上聊了一会儿，他跟我说……他以后不会回店里上班了，家里人想给他安排相亲。” 叶青攸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余佳熙苦笑道，“或许之前是我们想多了，他本来也没明确说过他喜欢我。” “然后呢？你怎么回的？”叶青攸问。 “我说挺好啊，”余佳熙的语气落寞了几分，“后面……好像扯开话题了，我心不在焉的，也没记住聊了什么。” 但是因为这件事，他一晚上都没睡着。 “没事儿，你不用担心我。如果他对我没心思的话，我反而轻松多了。这样……走的时候就不会顾及什么了。” 叶青攸心中一紧，刚想开口安慰，就听到一阵粗嗓门暴喝声：“把你们店长叫过来。” 叶青攸和余佳熙都吓了一跳，他们纷纷抬头朝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长相粗犷的男人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女孩儿，女孩儿手里有个毛茸茸的玩具。 那女孩儿年龄不大，看着也就是小学生的年纪，十岁左右。 她听着这声音，身子也跟着发抖，小脸上满是惶恐和不安。 叶青攸捏了捏余佳熙的手，二人对视一眼，传递了同一个消息。 ——出事儿了。 第43章 可是他在乎 叶青攸想要起身招待，但是被余佳熙拦了下来，对方挡在他面前，先开口和对方打了招呼：“您好先生，请问……” “把你们店长叫过来！”那男人直接打断了余佳熙的话，又暴力地将女孩手里的玩偶给扯了过来，“这么一个破东西卖一百块钱，你们欺负小孩子不懂事是吧？” 那女孩儿瞬间就哭了，但是没有哭出声音来，眼泪从眼眶里流淌下来，寂静无声，大概是被吓得忘记作反应了。 余佳熙将那个玩偶接了过来，想要找吊牌，但是发现吊牌已经被人剪去了。 要是吊牌还在的话，直接退货就是了，要是吊牌不在……也不是不能退，就是有点麻烦。 叶青攸是个实心眼子，在看到吊牌已经不在了之后，就好脾气地开口解释：“先生，这玩偶的吊牌已经不在了，如果想要退货的话，麻烦您等一下。” 店里有规定，如果顾客来售后，五十块钱以下的商品，他们可以随便处置，但是五十块钱以上的东西真的得上报给店长，走一下流程。 这个玩偶他没记错的话是八十九块钱。 就算是走流程，也不一定能退，按理来说，没有吊牌是没法退货的，但是看着眼前男人来势汹汹的，他们也没把话说得太满。他们得调取一下监控，如果这个东西真的是这个小女孩自己做主买的，那他们是可以将钱退给对方的。 可那个男人一听到这话，眼神中的凶光更甚，他破口大骂道：“吊牌是小孩子剪的，我有什么办法？这就买回去两天，又没脏又没破的，怎么不能退？你们到底能不能退钱，就给句准话吧，不然我直接打投诉电话，告你们诱导小孩儿消费！” 叶青攸愣怔住了，他工作的这些日子以来，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第33章 他们的店对标的客户群体是年轻的学生和上班族，这类人来售后的时候都是客客气气的，很好沟通，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暴躁易怒又胡搅蛮缠的人。 门口已经聚集了一些看客，因为是周末，这附近围着一堆孩子，和小女孩儿差不多大的年纪。 看着小女孩凌乱的头发，脸上未干的泪痕，和躲躲闪闪的眼神，叶青攸的心脏被揪起来了。 正是自尊心强的年纪，也是可怜。 他走上前，想要将小女孩带到货架边上，再给这二人搬两把椅子。 “先生，你们先坐一下吧。” 叶青攸刚伸出手，想要靠近女孩儿，就被男人一把推开了。 他的力道很大，叶青攸躲闪不及，撞到了后边的货架上。 还好他稳住了身子，没有将货架碰倒。这货架上有不少陶瓷做的东西，要是碰倒弄碎的话，这事儿就闹大了。 叶青攸下意识地去看货架上的商品，看到自己没有损坏商品，心中松了一口气，但还没等他悬着的心落下，他就感受到一阵凌冽的风袭上了他的面颊。 “你别碰她！”那男人大叫一声。 叶青攸眉骨一疼，疼得他叫出声来，他捂着自己的额角，没摸到血，但是那一块的皮肤瞬间肿胀起来，又烫又麻。 “砰”的一声，“凶器”落下，是一个玩具盲盒，刚才那男人朝着叶青攸的脸掷去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盒子的角撞到了叶青攸的脸上。 那男人见叶青攸受伤，稍微冷静了一点，但是依旧凶神恶煞，不服输似的语气：“你别跟她说话，家里的钱是我做主，你哄骗她是没有用的！” 余佳熙见状，心口的火气噌噌噌地冒上来，他将那男人推开，和他对骂起来：“你干什么打人啊，我跟你说，我们店里都是有监控的，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吧。” 说罢，他就直接掏出手机，重重地按下了报警电话。 那男人恼怒不已，不过嚣张的气焰确实消下去了不少，他方才确实是冲动了，现在看着被余佳熙揽过去的叶青攸，他心中也直打鼓，刚才那一下不会把人打出事儿了吧？ 心中是有点担忧的，但是面上依旧蛮横：“你报警吧，直接让警察过来看看，你们这家黑店哄骗未成年消费，家长来售后还不给退钱，你让警察来评评理吧！” “攸攸，你眼睛怎么样，没砸到眼睛吧？你看得清东西吗？”余佳熙一边询问，一边给叶青攸打120。 叶青攸看着他的动作，按住了他的手机，摇摇头：“我自己打车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这边就拜托你了，可以吗？” 余佳熙有些不放心：“这边的事情交给我是没问题，但是去医院的话你一个人可以吗？” 还不知道叶青攸伤得重不重，如果对方在去的路上出事儿了怎么办？ “没事儿……” 叶青攸没再理会那些人，他直接叫了个车，准备去医院。 叫完车之后，他又打了个电话给店长，让对方过来一趟，他也害怕余佳熙现在在气头上，处理不好这边的事情。 店里变得鸡飞狗跳的，生意也做不下去了，警察不一会儿赶到，将还在争执的几个人分开了。 他们很快就将店里的监控给调出来了，调出来之后，他们一行人都被请到了警局。 此时叶青攸已经在医院做好检查了。 还好没出什么大问题，就是外伤，医生给他涂了药，让他忌口几天，慢慢养着就行了。 从医院出来之后，他带着自己的验伤报告，又叫了个车去警局，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他叹了口气，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儿。 他真的很不喜欢来警察局，上次过来做笔录就做得他心力交瘁，这次又来了，又是和余佳熙一起。 店长给他发消息，说那个玩偶的钱已经给那个男人退回去了，他这边的问题交给警察处理，该要什么补偿直接开口就行，千万别心慈手软。 叶青攸看着自己的医药费账单，加上各种检查，也不过三四百块钱。 这件事儿和余佳熙姐夫那件事的严重程度没有可比性，如果可以的话，估计是私下赔偿解决。 也不知道能赔偿多少钱。 想起那个男人充满恶意的眼神，他就觉得浑身一寒，过去的二十四年间，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世界上还有这种人。 自从他一个人在外打拼，就好像总是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 不止现在，以后也会是这样。 叶青攸心中一酸，眼眶也变得莹润起来，不过他不敢哭，等会儿就要到警局了，他不想在别人面前掉眼泪。 他掏出手机，给蔺丛舟发了一条消息：“我今天不小心被货架上的东西砸到脸了，现在在医院检查伤口，不在店里。” 最近蔺丛舟经常亲自来接他，叶青攸怕他这次跑空，所以给他提了个醒。 至于去警局的事情……他想暂时先瞒住对方。 如果蔺丛舟知道这件事，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可是叶青攸不想把这件事闹大。 他不是想要息事宁人，也不是心疼施暴者，只是……比起把对方送去拘留，他更想要一笔丰厚的赔偿金。 如果蔺丛舟介入这件事，肯定会选择前者。 他不在乎那笔钱，可是叶青攸在乎。 作者有话说： 周三和周六休息，但是这周榜单任务多，所以加更，等会儿还有一章。 第44章 他不值得吗 这件事很快就有了结果，警察从中调和，让那个男人赔偿叶青攸八千块钱和所有的医药费。 一开始那个男人只想赔五千块钱，但是叶青攸这边不同意，双方又争吵了一番，最后敲定了八千块钱。 八千块钱差不多是叶青攸一个月的工资了。 还好这伤口不是很严重，如果把叶青攸的脸给划破了，就不是这个价了。 余佳熙一开始是很希望对方被拘留的，但是他也知道叶青攸现在急需钱，所以也就没有劝对方。 能拿到八千块钱的赔偿金也好，让那个男人狠狠出点血，也算是惩罚了。 从警局出来之后，二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叶青攸看着比自己还郁闷的余佳熙，不禁失笑：“好啦，我请你去吃饭好不好？” 他的门禁是八点钟，现在才六点，他们还能在外面吃一顿饭。 他给蔺丛舟发消息之后，蔺丛舟说要主动来医院找他，他骗对方说余佳熙正陪着他做检查，如果他过来的话会让三个人都很尴尬，对方听到这话才作罢。 余佳熙撇了撇嘴，摇摇头：“哪里需要你请，刚才店长给我转了三百块钱，让我们出去吃一顿，就当是给我们的补偿。” 虽然余佳熙没受伤，但是他也为了这点破事忙活了一下午，这笔补偿他也有份。 他张了张唇，还想要说什么，但是看着叶青攸淡然的表情，就将想说的话咽下去了。 他原本想说，他为叶青攸感到委屈，感到难过。 叶青攸从前是多么养尊处优的一个小少爷，可他自从家里出事儿了之后就一直在吃苦，这次吃了那么大一个亏，最后还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这么大的心理落差，换谁能接受得了。 他真的很佩服叶青攸，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挺过来，还能解决好各种困难。 从前叶青攸总是开玩笑，说他是他们家最没用的人。但是和叶青攸相处久了之后，余佳熙一点都不这么觉得。 叶青攸不是他们家最没用的人，他是他们家最有种的人。 “是吗？”叶青攸眸光一亮，像是终于听到了好消息似的，“那我俩就不算白忙活一场了，店长人也挺好的。” 余佳熙闷闷地“嗯”了一声：“店长还说了，如果你不想上班的话，可以在家里休息两天，带薪休假。” 叶青攸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福利”，看来这伤也没白受。 二人吃饭的氛围还挺愉快的，在此期间，蔺丛舟又问了一句他在哪儿，叶青攸这次没有撒谎，说自己正和余佳熙在一起，在外面吃饭。 在那之后蔺丛舟就不回复了，叶青攸也没往心里去。 回到家的时候是晚上八点钟，他卡点进家门，进去的时候没看见蔺丛舟。 找了好几个房间，才从健身房里找到蔺丛舟，此时对方正在锻炼。 蔺丛舟满头大汗，眼尾发红，他从跑步机上走了下来，仰头喝了些运动饮料，余光瞥到了守在门口的叶青攸，在看到对方额头上的伤口时，他眸光一沉。 叶青攸心虚地往边上退了退。 “过来，”蔺丛舟沙哑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给我看看。” 叶青攸应了一声，然后走到了对方的身前。 靠近对方之后，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汗液混着香水的味道，不难闻，但是很灼热，像是瞬间把他的身子给包裹住一样。 第34章 蔺丛舟目光移到了对方的额头上面，问他：“医院检查的结果如何？” “还行，”叶青攸喉结滚了滚，“就是普通的撞伤，不是很严重。” 蔺丛舟拉住了叶青攸的手，将人拉到了一边的椅子上。 “这份工作太危险了，你把它辞了吧。”蔺丛舟不由分说地道。 听到对方又琢磨着给自己换工作的事情，叶青攸急了：“没……是我太不小心了，其实这次又是因为搬运货物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 他的声音弱下去了：“实在不行我就不去帮忙搬货了，我可能……确实不太合适，不过当销售还是没问题的。” 他真的不想换工作，他也不想让蔺丛舟再惦记这件事了。 “是吗？”蔺丛舟唇角勾起冷峭的弧度，健身房中光线有点暗，显得他的面部表情有些阴沉，“如果我非要你换呢？” 叶青攸感觉到他的语气有点生硬，虽然蔺丛舟先前就看不上他的这份工作，但是他从来没有用这么不容拒绝的语气命令过他。 感觉到叶青攸的眼神中掺杂着几分惶然，蔺丛舟的语气稍微软和了一点，他说：“不换工作也可以。” “只要你告诉我，你这伤到底怎么来的。” 此话一出，叶青攸面色一滞，心跳都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蔺丛舟知道了什么？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叶青攸冻住的表情，蔺丛舟深呼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是对方说谎被揭穿时才会露出的神情。 “下午我去你店里找你了，我以为你从医院出来之后还会回店里一趟，就提前去等你了。” 叶青攸说自己去医院的时候才三点多，距离下班时间还早，大概率是要回店里一趟的。 “我一直没等到你，问过你之后才知道……原来你和你那个朋友出去吃饭了。”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本来都要走了，但是隔壁店里的老板叫住我，跟我说我每天来接的那个人今天被人打了，现在在警局里。” 那个老板大概也很难奇怪，这么大的事情，店里那个销售员小帅哥没跟面前这个大帅哥说一声吗？ 他们俩关系不是很好的吗？ “所以，叶青攸。”蔺丛舟捧起他的半边侧脸，目光落在那个红肿的伤口上，胸口郁积着怒火，但是因为没弄懂真相，他暂时没有发作，“你告诉我，为什么骗我说这伤口是货物砸的？” 为什么这种事情都要瞒着他？他就这么不值得信赖和依靠吗？ 有什么委屈什么困难就告诉他啊，和他撒娇啊，向他抱怨啊，像从前那样……不行吗？ 难道他会袖手旁观吗？难道他会打他骂他吗？ 叶青攸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他感觉到自己额头上的伤口更疼了。 他的脑子乱哄哄的，他找不到搪塞对方的借口。 确实，这件事中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他有什么不好开口的呢？ ——就是为了拿到这笔赔偿金，所以他瞒着蔺丛舟。 这个理由……他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情绪，窘迫？心酸？心虚？ 他也不想的，他不想瞒着对方的，但是他真的很缺钱，比起一报还一报，他更想要点实质性的补偿。 太丢人了，太难堪了。 这件事真的瞒过去也就罢了，可是蔺丛舟偏偏揭穿了他，那个真相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进退两难。 “我……”不知过了多久，叶青攸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哽咽着开口，“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不久前才去过一次警局，这一次又去警局，我怕你担心出了什么大事儿，撂下自己的事情来找我。其实我真的没事，医生也说了……我这伤口不是很严重，你别生气，对不起……” 隐忍了一天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喷涌而出，他在蔺丛舟面前哭出了声，哭得说话都说不明白，断断续续的。 蔺丛舟见对方哭得这么伤心，他的心也被狠狠一扯，他将人抱在怀中，拍着对方的肩膀。 他不该逼对方的，叶青攸的情绪那么敏感，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还这么质问对方。 他应该再温和一点的。 第45章 看他不顺眼 叶青攸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哭完了之后就趴在蔺丛舟怀中，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蔺丛舟摸着他柔软的头发，问他：“那这件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这次的事情确实是没有上次余佳熙姐夫那件事情闹得大，不过既然被人打了，就总得要个说法。 叶青攸沉默了一会儿，他就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去，蔺丛舟一定会刨根问底。 不过还好事情已经定下来了，赔偿金他也拿到手了，蔺丛舟想要干预也没有办法。 所以他最后还是承认了：“对方赔了我一笔钱。” 蔺丛舟皱眉：“就赔钱？” 虽然不至于上升成刑事案件，但是让人进去吃几天牢饭还是没问题的。 可如果决定私了，要了赔偿金，就没法将人送去拘留了。 刹那间，蔺丛舟想到了什么，他的神色滞住了，抱着叶青攸的手也一僵。 “多少钱？”他问。 叶青攸如实道：“八千……” 蔺丛舟闻言，低头看向对方，正好对上了对方那双泪渍未干的眼睛。 这双眼睛看着可怜兮兮的，还有几分心虚。 蔺丛舟立刻明白过来……这人是为了要那笔赔偿金才决定忍气吞声的。 早知道叶青攸缺钱，但是不知道对方这么缺钱，到底是多没有安全感，才会去计较那些赔偿？ 长生现在被他养着，叶青攸的吃喝住行也都是他掏钱，这人有什么大的开支吗？就算是他母亲，每个月也不过三千块钱的疗养费，他知道叶青攸每个月有大几千的工资，完全不用愁。 所以他为什么要扣那点儿赔偿金？ “你很缺钱？”蔺丛舟扫了他一眼，额角青筋不断滑动着，知道真相之后，他有点恼火，但是顾及着对方的情绪，他还是维持着平和的声线。 叶青攸抿了抿唇，在对方注视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为什么？”蔺丛舟不解。 “我……”叶青攸一时语塞，“缺钱哪有为什么？” 他现在很穷，从内到外都很穷，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吗？ “可是你现在不需要花什么钱，”蔺丛舟平静地反驳他，“如果你觉得你妈的医疗费很有压力，我给你出。” 叶青攸听到这话才想起来，对方肯定是不能理解自己的。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蔺丛舟都是一个人，只要把自己养活好就可以了。而且蔺丛舟物欲又低，只要能活下去，怎么活都行。 蔺丛舟是名校毕业，能力出众，就算不继承家族，未来也是一片璀璨明亮。 他的未来是稳定的，是有盼头的。 但是叶青攸不是。 叶青攸知道自己还年轻，长得还漂亮，随便找一个大城市都能活下去。可是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他难道一辈子都当销售员吗？ 就算不为了攒钱还蔺丛舟的债，他也得为了自己考虑，他需要攒钱，需要有存款。这样一笔赔偿金摆在他眼前，他很难不动心。 蔺丛舟当然不知道他的想法。 因为他从来没想过叶青攸会离开自己。 先前主导权在叶青攸手上，对方自然是想走就走。现在主导权在他手上，他不想让人走，对方还能走得掉？ 这人既然知道自己缺钱，岂不是更应该好好待在他身边？ “不用，”叶青攸拒绝了他，“我妈的医疗费也不是很高，我自己出。” 他不想再接受蔺丛舟的经济帮助了，他想还完这笔钱就离开蔺丛舟。 他们二人已经纠缠得够久了。 叶青攸不想让自己这么依赖对方，他们有各自的路要走。 蔺丛舟看着对方决绝的表情，心中涌出一股不好的念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抓不住面前的人。 从前抓不住，现在也抓不住。 他们一直在错过。 叶青攸变了，他变得很坚强，也变得比从前独立多了，按照他从前的性子，如果蔺丛舟说要为他做事，对方肯定是撒着娇同意了。 但是现在的叶青攸不会这样，对方一直在和他……划清界限。 这种泾渭分明的感觉让蔺丛舟心中生出危机感，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应对。 听到对方的拒绝，蔺丛舟没有强求，不过他拉着对方来到了另一个房间，从保险柜中翻出了一些现金和黄金。 十叠现金，一万块钱一叠，大概是十万。 三块标重100克的金条，又塞到他手中。 叶青攸眼睛都瞪直了，这人要干嘛，这么直接？ “我一直都不希望你在那个地方上班，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今天发生这种事情也在我意料之中。” 第35章 蔺丛舟沉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过你的选择也很让我意外，我以为出了这种事情，你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 “我想，我大概是想错了。”蔺丛舟继续道，“你现在很没有安全感，我也没有给你安全感。” 他以为不给对方钱，只补贴对方的衣食住行，就能牢牢把人锁在身边。 没钱就不会做坏事，对待有“前科”的叶青攸，他以为自己这个想法很理所应当。 但是他没想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没钱确实会变乖，但是还会变软，变得胆小怕事、战战兢兢、畏手畏脚。 他不希望忍气吞声的表情出现在叶青攸这张明媚的脸上。 “黄金攒着，现金用来零花，下个月再给你。”蔺丛舟最后抛下了这句话，但还不忘记补充，“……只要你乖一点，我每个月都给你这么多。” 叶青攸想要还回去：“我不用……” “不收下的话就换个工作，来我那儿上班。”蔺丛舟抬眸看他一眼，那一眼云淡风轻，“我有的是办法让那个店辞退你。” 叶青攸：“……”他真是不知道该什么什么好。 他咬咬牙，还是将这笔钱收下了。 收下不代表要花掉，又不是不能还给对方。 如果真的花掉了这些钱，就代表他真的坦然接受了蔺丛舟情人的这个身份。 他不想承认，至少在走之前，他还想给对方留个不为金钱而折腰的好印象。 算了，就当他为对方暂时保管的吧。 …… 今天叶青攸睡得很早，大概是白天太累了，他还发出了细小的呼声，听起来就很乏累。 听到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蔺丛舟帮对方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继续和手机那头的人聊天。 “这人倒是好打听，地痞流氓一个，之前坐过牢。我上网查到了他的判决书，有两个事儿，一个是故意伤人，判了三年，还有一个是肇事逃逸，也是三年。” 蔺丛舟不紧不慢地打字回复：“做过两次牢的人，大概率不会只犯过这两次事。” 对面回得很快：“想怎么整他？” 蔺丛舟看到这句话，眼神中浮现出隐隐的无奈，他又不是黑.社会。 “走正规程序。”他回，“但我一定要个结果。” 对方明白了他的意思，发了个“ok”的手势。 “对了，韩明那小子最近不敢出来了。”对方又发来了消息，“你还没跟我说呢，你怎么突然这么针对他？” 此时，身边传来叶青攸的梦呓，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 蔺丛舟帮他掖被，单手打字，很简单的几个字： “看他不顺眼。” 第46章 介绍工作 叶青攸准备在家休息两天。 第二天他的伤口肿得太厉害了，他疼得难受，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 吃了止疼药，但是效果甚微，他心想，这八千块钱果然不是好拿的。 店里给余佳熙也放了半天假，于是下午的时候余佳熙提着果篮来看叶青攸了。 他们小区的安防系统很好，余佳熙里里外外刷了三次卡才来到了对方家门口，他第一次见识这种阵仗，等待别人给他开门的时候还在打字和叶青攸吐槽这一点。 叶青攸说过他们家里是有佣人的，余佳熙以为给他开门的是佣人，但是没想到赫然映入眼帘的是蔺丛舟那张清冷矜贵的脸。 余佳熙吓了一跳，握住了手机：“呃，攸攸……他在里面吗？” 蔺丛舟双手环胸，稍稍侧身，语气听不出起伏：“在。” 余佳熙换上了一次性拖鞋，放下果篮之后，就顺着蔺丛舟的指引来到了他们的卧室。 卧室……等等，这里是叶青攸和蔺丛舟一起睡觉的地方？ 余佳熙简直不敢想。 叶青攸疼得厉害，躺在床上不愿意下来，所以才叫人直接来到了卧室，看到来人的时候，他脸上阴霾一扫而空。 卧室门口有正在活蹦乱跳的长生，他看到余佳熙之后也很兴奋，他好久都没见到对方了。 “这……长生不进来吗？”余佳熙看着在门口打转的长生，语气有些惊诧。 “……蔺丛舟不让他进卧室。”叶青攸解释道。 其实他现在都不明白蔺丛舟到底喜不喜欢长生，怎么一会儿表现得很珍重，一会儿表现得很嫌弃的样子。 余佳熙没想到蔺丛舟还有这个讲究，他是不太理解，他小时候都是跟狗睡一张床上的。 不过他手脚也轻了一些，怕弄脏对方卧室里的东西。 叶青攸见状，无奈地掀开了被子：“我们去客厅吧。” 原先在他的小出租房，余佳熙过来之后都是直接脱掉外裤钻他被窝的，现在他和蔺丛舟住在一起，倒是多出了很多讲究。 别说蔺丛舟介意了，就算对方不介意，叶青攸也不敢让余佳熙在他面前这么做，两个gay脱掉外裤躺在一张床上，确实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余佳熙如释重负，搀扶着他的手，将人送到外面去。 叶青攸无语，这人是不是关心太过了，他又没有断手断脚，只不过是伤了额头而已。 余佳熙没意识到，这是他照顾陆学森的时候惯用的姿势，陆学森腹部有伤，走路的时候不是很利索，他就经常这么搀扶着对方。 二人一出门，碰上了蔺丛舟。 蔺丛舟的目光落在二人挽着的胳膊上。 余佳熙比叶青攸敏锐很多，几乎是对方目光刚落下来的那一瞬，他就将叶青攸的胳膊给松开了。 蔺丛舟没再看他，而是看向了叶青攸，问：“晚上要吃什么？” 叶青攸还没有想法：“……等会儿再说吧。” 蔺丛舟的声音沙哑了一些，主动提议道：“要不要出去吃？” 叶青攸闻言，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大包：“我就这样出去吗？” “没事儿，”蔺丛舟本来想要捏住对方的下巴好好观察一下对方的伤势，但是一想到还有外人在这里，就打住了自己的动作，他只说了一句，“不影响。” “哦……”叶青攸很温顺的模样，像一只小绵羊，“那就出去吃吧。” “嗯。想吃什么跟我说，我要提前订饭店。” 余佳熙听完这二人的对话，只觉得惊悚。 等到蔺丛舟回到书房，他扯着叶青攸的胳膊，坐到了沙发上。 “你和蔺丛舟平时就这么说话？”他掩盖住唇问道。 “嗯。”叶青攸有点儿迷糊，“咋啦？” “你们俩也挺自然的啊，”余佳熙以为这二人在一起会剑拔弩张的，如果蔺丛舟真的像叶青攸说得这么恨他的话，应该不会给他好脸色的，可是眼前这幕……和他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我看……他对你还挺好的。” 还知道询问叶青攸的意见，挺尊重他的。 而且蔺丛舟的语气也挺好的，虽然谈不上温柔，但至少是很平和的。 余佳熙过来之前心里都打怵，他还以为蔺丛舟会很不好相处呢。 “我们俩过去这四年都是这样呀，”叶青攸说，“可能是受到从前的影响。” 余佳熙挠了挠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时候，有一位阿姨来给他们上了两杯咖啡。 叶青攸提前叮嘱过了要加的糖量和奶量，他已经很了解余佳熙了，知道对方的口味。 余佳熙本以为这就是随便上的咖啡，但是喝到嘴之后才发现很对自己的口味，他差点呛出来：“你提前和那个阿姨说过我的口味吗？” 叶青攸点点头。 余佳熙：“……他家的佣人也听你的话啊？” 叶青攸眼神中闪过迷茫，随后又点点头。 余佳熙的表情又变得有些诡异。 “对了，有件事情我想和你说。”叶青攸突然冒出的声音，打断了余佳熙的思绪，他打开手机，翻出了和薛青远的聊天对话框。 余佳熙看到了“薛医生”这三个字的备注，知道了对方的身份：“这不是你妈妈的医生吗？怎么了？” 他划拉了一下对方的手机，看到了最后一段话。 “薛医生，如果你真的缺一个私人助理的话，我这里有个人选推荐，他和我在同一个地方上班，最近有跳槽的想法。” 薛医生：“他和你在同一个地方上班？” 叶青攸：“对。” 薛医生：“有个事情我没跟你说，我下半年要调到霖市工作了。” 叶青攸：“怎么这么巧，我那个朋友也想走！他对霖市也挺感兴趣的。” 薛医生好一段时间没回复，过了一会儿才回复：“确实挺巧的。” 叶青攸道：“霖市是个好地方，如果可以的话，也许我会和我朋友一起走。” 薛医生这一次回复得倒快：“那你改天让你朋友过来接触一下这边的工作试试。” 叶青攸顶了顶他的肩膀，挤眉弄眼道：“看看，这份工作好不好？” 第36章 第47章 与众不同的感觉 余佳熙认真地分析着这一段聊天记录，他的神色越来越深沉，最后憋出来了一句：“我怎么觉得薛医生好像不是很想招人的样子？”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第六感告诉他，事实就是这样。 叶青攸脸色一滞，又翻了翻聊天记录：“怎么会？他已经招了很久的助理了。” “这样啊，”余佳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而问道，“这工作难度大吗？” 他不知道私人助理要做什么，他也没有在疗养院工作过。 “我也不知道，”叶青攸很诚实地摇了摇头，“不过薛医生都能来找我这个外行了，就说明不难。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周末去见见他？” 余佳熙心中叹了一口气，其实他觉得没什么必要，不过看着叶青攸这么积极的样子，他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行。” 二人聊了一会儿，转眼间就到饭点，叶青攸想让余佳熙跟着一起去吃饭，但是对方实在不想掺和他和蔺丛舟之间的事情，就随便找个由头离开了。 蔺丛舟出现在他眼前，此时的他已经穿戴整齐，换好鞋就能出门了。 叶青攸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去把睡衣换了……” 经过蔺丛舟身边的时候，被人一把拽住。 蔺丛舟帮他抓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这人窝在床上一整天，头发早就乱了，刚刚就顶着这么一个鸡窝头见客，也不怕羞。 叶青攸感觉对方的手指钻进自己的头发中，揉来揉去的，很舒服，但是下一刻，对方的手就抽离了。 “蔺妍刚刚又给我打电话了，她很想见你。”蔺丛舟掏出手机，点开了蔺妍发过来的语音消息。 对面是一道很黏软的小女孩儿声音：“你不是说青攸哥哥就在你身边吗？为什么他还不来见我？” 蔺丛舟这边只回复了冷冰冰的两个字：“没空。” 小女孩儿纠缠不休：“可是我就是想见他，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他了。” 旋即她又发一条：“他不会是不要你了才不来看我……” 这条语音放到一半被他暂停了，很显然，这是他误点的，他原本不想将这条语音放给叶青攸听的。 这是一个很尴尬的场面，但是蔺丛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淡然自若地收回了手机，看向叶青攸的脸，等待对方的回应。 叶青攸：“……” 蔺妍这个小姑娘，懂得还挺多！ 他和蔺丛舟从来没有在蔺妍面前说过他俩是情侣关系，不过二人也不会刻意避开那些亲密的动作。 本以为蔺妍猜不到他们俩的关系，没想到这孩子心里明镜似的，什么都知道。 此时，蔺妍又发来了一条语音。 蔺丛舟没有防备地点开，只听见手机那头的小女孩很大声的控诉：“哥哥大坏蛋！” 蔺丛舟和叶青攸都沉默了。 叶青攸注意到了蔺丛舟眼神中划过的无奈，他抿了抿唇，走近一步，伸出手，示意想要拿到蔺丛舟的手机。 蔺丛舟有些怀疑地将手机递给对方。 叶青攸按下了语音输入，朝着对面说道：“妍妍，我们等会儿就来看你。” 说完之后，他用双手把手机递了回去，眼中亮晶晶的，还带着笑意，好像在说，搞定了。 蔺丛舟呼吸停住了一瞬，他喉结滚动，收回手机，低沉“嗯”了一声。 于是他们不用纠结晚上吃什么，直接让蔺家管家安排就是。 蔺妍之前在外地上学，这几天回家了，所以才闹得这么厉害。 去见她之前，叶青攸照例和蔺丛舟一起去逛了一趟商场，准备买一些小女孩儿喜欢的东西。 他现在就那么点儿工资，没办法像从前一样，看中什么拿什么，堆一后备箱的礼物去看望蔺妍。 在经过玩具货架的时候，他开始精挑细选起来，还询问蔺丛舟哪个好看。 蔺丛舟根本区分不出来：“不都一样吗。” 叶青攸努了努嘴：“头发颜色不是不一样吗？” 一个浅金色，一个浅粉色。 蔺丛舟皱了皱眉，见对方还在对比，就直接夺了过来，把两个玩具都扔进了购物车中。 叶青攸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不过也没说什么，给孩子买的，大方点，别太小气了。 蔺丛舟看着他纠结得两条眉毛都拧在一起，“哧”了一声：“我有说过让你买单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人扣成这样，不是刚给过他十万块钱零花钱吗？ 叶青攸呆呆的：“啊……可这是我给妍妍买的礼物呀？” “你挑的不就是你买的，”蔺丛舟挑了挑眉，“谁付的钱重要吗？” 叶青攸的目光定格在对方那精致的容颜上，他咽了咽口水，急忙别过眼，心想自己一定不能再在这种时候看对方的脸。 “走了，看看那边有没有需要买的。”蔺丛舟已经推着购物车离开了。 叶青攸小步跟上去，脆生生道：“来了，来了。” 他们这次买的礼物不比从前的少，吃的喝的穿的玩的都有。 “花了八千块，”坐上车之后，叶青攸感慨道，“原先不知道，原来这些小玩意儿也挺费钱的呢。” 八千块钱，他被人打了之后得到的赔偿金也就这么点儿！ 这笔钱……算了，他就不还给蔺丛舟了。 如果每次蔺丛舟为他花钱，他都要还给对方的话，他这辈子都走不掉了。 “其实蔺妍那傻孩子根本不知道好坏，下次你随便网购点便宜货糊弄一下就行了，她什么都不缺，就是喜欢拆礼物。”蔺丛舟道。 叶青攸听到对方的话，突然理解为什么蔺妍平时对自己的哥哥那么粗鲁了。 哥哥也不是个“好”哥哥， 妹妹自然不是“好”妹妹。 二人踏上回蔺家的路，蔺丛舟掏出手机，回复了那条“大坏蛋”的语音：“我和你……青攸哥哥要回家了。” 说到“青攸哥哥”的时候顿了一下。 叶青攸的心中像是被一片羽毛挠了一下。 蔺丛舟每次用全名以外的叫法称呼他时，都能让他心中生出这种感觉。 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 第48章 比钻石还闪耀 叶青攸刚进门，就听见了一阵“哒哒哒”的声音，是蔺妍朝着他的方向跑了过来。 身边的佣人蹲下来抱住了她，又牵住了她的小手，低声叮嘱她不要乱跑。 蔺妍是个没什么规矩的人，而且又是个小孩子，平时就不计较这些，不过被佣人提醒了之后，她也稍微收敛了许多。 她走到叶青攸和蔺丛舟面前，先是叫了一声“哥哥”。 蔺丛舟“嗯”了一声，然后略过了她，往前走去。 蔺妍撇了撇嘴，随即扬起笑容，扑到了叶青攸的怀中：“青攸哥哥。” 叶青攸半蹲下来，和蔺妍平视，他摸了摸蔺妍的脑袋，说：“管家帮忙把妍妍的礼物拿下来了，妍妍要不要去看一下？” 以往蔺妍听到有礼物都会很高兴的，但是今天她只是“哇”了一声，远远没有刚才见到叶青攸时表现得这么高兴。 她很久没有见到叶青攸了，都大半年了。 她现在还是个八岁的小朋友，叶青攸已经在她的生命中消失了十分之一的时间了！ 蔺妍想要将叶青攸牵到自己的房间里，看自己刚搭起来的积木。 这个年纪的孩子就是分享欲太旺盛了。 正好叶青攸也没啥事儿，待在客厅里和蔺丛舟遥遥相望还尴尬，他和蔺丛舟打了声招呼就随着蔺妍一起去看玩具了。 “这个是淼淼姐姐给我搭起来的，”她很认真地跟叶青攸介绍，“这个是兔子，这个是城堡……” “淼淼姐姐？” “就是刚刚那个，”蔺妍指了指门外，“抱住我的姐姐。” 原来是家里请的佣人，看上去是专门照顾蔺妍的。 叶青攸点了点头：“那我也来搭一个。” “青攸哥哥搭什么呀？”小女孩的声音甜滋滋的，她咬字还有些不清晰，但是听起来分外可爱。 叶青攸心都融化了，他捏了捏蔺妍粉雕玉琢的小脸蛋。 他心想，虽然蔺丛舟的爸是个风流种，但是目光还挺挑，孩子妈应该很美，所以生下来的孩子各个都好看，尤其是蔺丛舟和蔺妍。 虽然没见过蔺丛舟的母亲，但是他能想象到蔺丛舟的母亲模样有多漂亮。 “嗯……”他想了想，“搭一个叶子吧，就是我名字里的叶。” 转眼间，他就搭出了一片活灵活现的枫叶。 不过用了蓝色的积木，看上去就是另一种的感觉了。 二人玩儿得不亦乐乎，叶青攸发现自己在哄孩子方面很有天赋，反正比蔺丛舟那样的冰块儿好多了。 他从小就和孩子亲近，或者以后他能重新修一下学业，读个幼师专业，出去找一份照顾小孩儿的工作。 第37章 “青攸哥哥，为什么你头上有个大包啊？”蔺妍睁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问道，“这是撞到哪里了吗？” 其实方才她就想问了，但是在哥哥面前她不敢问，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预感，如果她在哥哥面前问这个问题，她哥哥会生气。 叶青攸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上的肿块儿，这个大包好像已经消下去了一些，摸起来也没有那么疼了。 “嗯……这是不小心弄的，”叶青攸想要糊弄过去，“上班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 “为什么青攸哥哥还要上班啊？”蔺妍天真无邪地继续问道，“哥哥那么有钱，应该让你待在家里享清福呀。” 这孩子到底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叶青攸呵呵地干笑道：“大人都要上班的。” “骗人，大人都是骗子，青攸哥哥从前就不上班，我家里那些哥哥也不上班，天天出去玩儿。”小丫头轻哼了一声，“青攸哥哥之前也在骗我，你头上这个大包明明是被人打的。” 叶青攸：“嗯？”这孩子是怎么看出来的？ 蔺妍指着他额头说：“先前我们班里有人打架，他额头上被人砸出了一个包，和青攸哥哥头上的这个包一模一样。青攸哥哥不可以打架哦。” 叶青攸单手托腮，侧头看着这个孩子，无奈道：“妍妍，我没跟人打架。” “那这个伤口……” 正当蔺妍追问个没完的时候，蔺丛舟出现在门口，门没关，不过他依旧敲了敲门：“蔺妍，你自己玩一会儿。” 叶青攸听到这话就会意了，他站起身来，转身看向蔺丛舟，露出询问的目光。 不知为何，他感觉到蔺丛舟的情绪有点不太对劲，这人是在……生气？ 他是来找自己算账的吗？ 叶青攸努力回想着自己最近做错了什么，想了半天，想不出来。 “那等会儿青攸哥哥还回来吗？”身后的蔺妍问道。 “回来，”蔺丛舟替叶青攸回答了，“我们今天晚上住在这儿。” 叶青攸听到这话没反应过来，他头顶问号看着蔺丛舟，这人是什么时候做下这个决定的，怎么没通知他？ 蔺丛舟看到叶青攸已经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就抓起了对方的手，朝着廊上走去。 他一言不发，叶青攸就这么跟在他身后，他不多问。 二人走进了一个巨大的衣帽间，穿过衣帽间看到了一排玻璃展柜，蔺丛舟将人引到了最东侧的展柜上，发现其中赫然陈列着一对戒指。 这对戒指是……他们二人的婚戒。 叶青攸的心脏被击中了，他下意识想要伸出手去碰，但是被人拦住了。 “刚才我家里人跟我说，有个朋友给我寄来了一份礼物，我不知道是什么，看过之后才发现是你的戒指。” 蔺丛舟的嘴唇抿成一条薄线，手落在那展柜上，声线听不出起伏：“叶青攸，如果叶家出事之后你才卖了这个戒指，我是不会怪你的。但是这枚戒指交易的时间是去年十月份，那时候我们才离婚。” 刚离婚就卖掉婚戒，这是什么意思？ 叶青攸的头皮都绷紧了，他张口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他那时是怎么想的？ 他明明是很伤心的，但是要强装不在意。 而且那时候家里已经开始节省开支了，他为了防患于未然，就将自己的婚戒给卖了。 要将蔺丛舟留下的一切痕迹从他的生命中抹去，他才有重新生活的勇气。 随着这支婚戒一起卖出去的还有些珠宝首饰，那些他都忘记了。 不过，他真的不是因不在乎蔺丛舟才卖戒指的。 他的旧手机上还保存着卖戒指时拍下的照片。 那枚戒指上，有一滴比钻石还闪耀的眼泪。 第49章 欠我一个条件 叶青攸脑袋昏昏沉沉的，虽然衣帽间的光线很刺眼，但是他依旧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他仿佛想起了那无数个纠结的夜晚，和他流过的眼泪。 耳边蔺丛舟的声音还没有停下来，只是叶青攸没有心情分辨对方说出这些话时的语气，如果他仔细听，便能听出，蔺丛舟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叶青攸……当初是你把我强行带回家的，四年后也是你主动说结束的。对比来说，我只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吗？如果你那么看不上我，为什么要跟我纠缠四年？” 他按住了叶青攸的肩膀，逼迫对方直视自己的眼睛，在看到对方发红的眼尾和鼻尖后，他的语速变得缓慢了一些，只是依旧用质问的口吻：“……这四年中，你从来没有消停过，你绯闻缠身、花名远扬，你身边有无数的蓝颜知己，你和他们一起花天酒地、同床共枕。你从来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他的拇指嵌进了对方的肩膀中，察觉到叶青攸吃痛，他才松开了对方。 他往后退了一步，喉咙涌出了苦味，衣帽间静得吓人，他感觉到一阵耳鸣。 “既然你这么……朝三暮四，既然你并不是真的喜欢我，那你为什么非要和我结婚。你当初跟蔺家的人说你看中了我，让我和你睡一晚不就够了。”蔺丛舟垂下眸，他的余光瞥到了那枚钻戒，他恨不得将玻璃展柜给砸烂，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扔了，在叶青攸的眼前扔了。 但是他忍住了这股冲动。 钻戒太小了。 如果真的扔掉了，想找也找不回来了。 叶青攸听着这些控诉，先是有些懵，随后他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 他没有，他不是。 他没有蓝颜知己，他身边只有狐朋狗友，那些人……都是落井下石的混蛋，蔺丛舟又不是不知道。 他先前确实太贪玩儿了，而且那些媒体擅长夸大其词、捕风捉影，那个圈子里的人也常常把他这个喜欢男人的豪门少爷当作谈资，所以才会有风言风语。但是没有到绯闻缠身的地步，或许是因为蔺丛舟身在其中，所以比别人更加敏感。 叶青攸和他身边那些人一直都是朋友，哪怕是对他虎视眈眈的韩明，都没有对他做过什么过分之举。 或许那些人想这么做吧，但是他们不敢，只要叶青攸不愿意，他们就不敢。 他偶尔会故意做作地取下朋友的外套披在身上，会蹭上朋友的香水，他像是一个别扭的孩子，用这种不高明的手段试探蔺丛舟。 可蔺丛舟对他的反应从来都是冷淡和疏离，好像什么都没看见，没闻见，没听到。 他也就试了这么几次，他以为蔺丛舟都没有印象了。他没想到蔺丛舟记得这么深。 他这样的人很糟糕吧，把人强娶进家之后还和外面的人“纠缠不清”，蔺丛舟一定很讨厌他，一定恨极了他。 他和他离婚之后又这么“迫不及待”地撇清了关系，把二人的结婚钻戒都卖掉了。 在蔺丛舟眼里，他一定是个薄情又风流的混蛋。 可是……明明不是这样。 叶青攸咬紧了下唇，不是很有底气地回他的话：“我以为你永远不在意我的事情，也以为你不喜欢我，才和你离婚的，我不想强求你。” 蔺丛舟冷冷得看了他一眼：“你如果不想强求我，就不会逼着我和你结婚，强求我的事情，你做得少吗？” 四年前的蔺丛舟原本厌恶极了对方，但是长久相处过后才发现，这人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可恶。 叶青攸很少逼迫自己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他也是第一个关心他的人。 蔺丛舟从小到大都没有被人关心过，也不会关心别人，所以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的时候，他都不知道怎么回应。 就像一个不爱笑的人看到别人笑着跟自己打招呼，一时之间难以用同样的热情回应对方一样。 这种人不会笑，硬要笑的话，只能牵动僵硬的嘴角，那样看起来会很吓人。 所以蔺丛舟学不会表达自己的喜欢。 蔺丛舟也不觉得自己应该喜欢叶青攸，明明是这个人毁去了他的生活，如果没有他，他明明可以早点摆脱困境，接管蔺家。 他怎么能喜欢他。 而且……蔺丛舟也不能接受叶青攸喜欢上他的动机和初衷——对方是看上了他这张脸。 这样的感情太肤浅，年华易逝，是个人都会变老变丑，难道那时候叶青攸就不喜欢他了吗？ 他就这样……在期待和厌恶中反复横跳，他对叶青攸的感情很复杂，有时候恨不得想要掐死他，有时候想将对方揉到自己的怀中，好好疼爱一番。 叶青攸那双左拥右抱的手，他时常想将其拧断，偶尔也会想……将其举起来亲吻一口。 他想，就算是到现在，他也应该恨对方的。 但是每每看见叶青攸受委屈，他就将心中的怨恨和不平给压了下去。 叶青攸已经受到很多教训了，他已经很可怜了。 如果他是旱漠中负重前行的骆驼，那蔺丛舟不愿做最后一根稻草，他更愿意做一汪甘泉，让对方重新拥有活下去的动力和勇气。 第38章 叶青攸早已经无话可说。 他想说，他是因为不想继续拖着蔺丛舟，不想让叶家的事情连累对方，才放开对方的。 他想说，他是因为没有期盼，感觉不到对方有爱上自己的可能，才和对方离婚的。 这些事情他说不出口。 先前做了这么多伤害对方的事情，都过去四年了，才想起来放手，还要冠冕堂皇地说一句“我是为了你好”，这样的话听起来未免太过可笑。 “对不起，”情绪酝酿了很久，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道歉，“是我的错。” 他低着头，凌乱的刘海遮住了他的视线。 蔺丛舟见到这样的叶青攸，又气不打一处来。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走上前来，粗暴地捏紧对方的下巴。 “你道歉的方式就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吗？”他问。 叶青攸感觉到疼，蔺丛舟好久都没有用过这么大的力气了，他知道对方是真的生气了，便窝窝囊囊地摇摇头：“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这话蔺丛舟不知道怎么回。 他只是不想轻易饶过对方，但是他还没想好该给对方怎么样的惩罚。 “没想好，欠着。”蔺丛舟终于放开了他，“你说的，只要你能做到，你都会答应我。” 第50章 他的心很软 今晚的气氛有些沉重，饭桌上三个人都不怎么说话，而且彼此都隔得很远，像是陌生人凑到一桌吃饭了。 蔺妍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因为每次蔺丛舟回家的时候都是绷着一张脸，她都习惯了对方这副表情了。 但是叶青攸知道蔺丛舟现在在生气。 一枚戒指的事情让对方生气成这样，那当初他和对方提出离婚，对方是什么心情？ 为什么从前的蔺丛舟从来不表达自己的情绪？叶青攸从来感觉不到对方的喜怒哀乐，自然也就不知道对方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不过这也不能怪蔺丛舟。 强迫对方的人是他，放弃对方的人也是他，这么久以来蔺丛舟一直都很被动，如果出了问题，叶青攸的责任最大。他对不起蔺丛舟，这是他一直以来都承认的事情。 而且此生他也没法儿再弥补对方了。 放到从前，他尚且能给对方经济上的补偿，无论对方要什么，他都能答应。 但是现在没有了，他什么都没有了，蔺丛舟想要什么他都给不起了。 叶青攸一直低着头吃饭，吃完饭之后又陪着蔺妍玩了一会儿，玩的时候忘记了时间，转眼就过去两个多小时。 这段时间内，蔺丛舟也没来找自己。 其实叶青攸和蔺妍也没那么多共同话题，他对小孩子喜欢的东西不感兴趣，之所以能陪对方玩儿那么久，是因为他心里在刻意逃避。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蔺丛舟，一看到对方面色阴沉的模样，他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所以他就一直“躲”在蔺妍的房间里，一下子忘记了时间。 晚上九点半，他不得不回去了，再不回去睡觉的话，就没法儿收场了。 于是叶青攸准备离开，离开之前吩咐那个叫“淼淼”的佣人照顾好蔺妍。 蔺妍躺在床上，她已经有了一些困意，但是她依旧强撑着眼皮，对即将要离开的叶青攸说道：“青攸哥哥是和我哥哥吵架了吗？” 叶青攸脚步一顿，他帮对方掖了掖被子，漫不经心道：“怎么会？” “可是从前青攸哥哥很粘着哥哥的，”蔺妍嘟了一下嘴，对对方欺瞒小孩儿的行为感觉到不满，这些大人也真是的，总是骗孩子，他们只是年纪小，又不是人傻，她继续道，“你今天晚上都不主动和哥哥说话，是哥哥惹你不高兴了吗？” 叶青攸一愣。他问道：“我从前……很粘着你哥哥吗？” 这一点他承认，但是他在孩子面前应该不会做得这么过分吧？ 蔺妍都能察觉到他很粘蔺丛舟？那他的心意是有多明显…… “对啊，但是你今天晚上没有粘着哥哥，反而一直待在我的房间里，你以前都不会陪我那么久的，青攸哥哥和哥哥肯定是吵架了。”蔺妍用笃定的语气道，“我那个笨哥哥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让青攸哥哥不高兴啦？” 叶青攸勉强笑了一下，随后摇头，不知道是回答蔺妍的话，还是自言自语，他用很轻的声音道：“不是你哥哥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是他惹得蔺丛舟不高兴了。 而且他知道，如果他继续待在这儿，蔺丛舟会更不高兴的。 “好了，妍妍，”叶青攸关上了她卧室里的灯，“睡觉吧。” 蔺妍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不过在他转身之际，她说了一句：“青攸哥哥做错事情的话也要道歉哦。” 叶青攸忍不住笑出声：“嗯，我会的。” “其实哥哥心很软的，”蔺妍的声音弱了下来，“他只是长得比较吓人而已。” 心很软。 蔺丛舟吗？ 叶青攸仔细想想，发现确实如此，虽然蔺丛舟平时一直很凶，但是他鲜少主动对自己发脾气，偶尔有几次也是事出有因。 而且只要叶青攸愿意放低姿态，对方一定会原谅他的。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叶青攸的心中有了几分底气，他朝着外边走去，打算去见蔺丛舟。 他走得太快，所以没有听到蔺妍说的最后一句话。 “青攸哥哥不要惹哥哥生气了，你消失的那大半年里，我看到过哥哥偷偷掉眼泪。” 她知道她哥哥也跟自己一样想念着对方，但是他不会像自己这样表达出来。 每当她闹情绪想要见青攸哥哥的时候，他哥哥都会冷着脸说青攸哥哥不要她了，所以他不会再回来了。 可如果青攸哥哥只是不要她的话，那为什么哥哥这么伤心呢。 …… 叶青攸蹑手蹑脚地回到了房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蔺家比他记忆中的更大了，也许是因为人丁稀少，所以显得这个大宅子格外得空旷。 让叶青攸惊讶的是，他回去的时候，蔺丛舟已经关灯睡觉了。 他心中顿时涌现一股酸楚，原来这人没等他。 不过这件事也怨他，他在外面磨蹭太久了，现在都快十点了，蔺丛舟提前关灯他也理解。 他踮起脚步走到了蔺丛舟面前，看到对方真的睡着了，只留下了一台小夜灯，他才死心了。 他待在原地几分钟，待得他脚都站麻了，才转身离开。 叶青攸觉得很不好意思，这个点了还要麻烦管家帮他重新安排房间。 要不然他直接睡在门口？这样的话，等到蔺丛舟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可怜巴巴地睡在门口，说不定就直接原谅他了。 这叫什么来着——苦肉计。 叶青攸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行得通，反正蔺丛舟心里不是觉得不平衡吗，只要他也受苦，对方心里就会舒坦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卧室，在靠近走廊的地方坐了下来。 地板实在太硬了，他坐下来觉得不舒服，便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垫在自己的屁股下面。 一想到自己一整个晚上都要维持这个姿势，他就感觉到头疼，还没待满三分钟，他就浑身不得劲。 他将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在感受到手机屏幕发出来的亮光之后，他的心中安稳的一些。 但是下一刻，他看到了自己面前多出了一双手。 蔺丛舟身上的气味儿涌入自己的鼻子里，叶青攸僵硬了以下，还没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躺在了对方的怀里。 蔺丛舟将自己抱起来了。 “你有毛病吗？”耳边传来呵斥的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好，坐在这里一晚上也不会得感冒？” 作者有话说： 昨天的更新补在周六，所以这周周六就不休息了，接下来日更到下周二。 第51章 试试 叶青攸感觉到了对方隐藏在语气中的怒意，他也不敢说话，就缩了一下脖子。 “哑巴了吗？”蔺丛舟最不喜欢对方这副老鼠见到猫一样的表情，他紧跟着道，“说话。” 叶青攸贴着对方的胸膛，回避了对方的目光：“嗯……我看你睡着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什么叫做看我睡着了就不打扰我了？”蔺丛舟一下子踹开了卧室的门，“你要是这么为我着想的话，怎么不想着早点回来睡觉？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和蔺妍有那么多话要聊？” 叶青攸又不说话了。 蔺丛舟却有很多话要说：“不睡在我这儿，也可以睡在别的房间，这里是只有一间房吗？你弄成这么可怜的样子是做给谁看？” 被看出来了，好尴尬。 然而，除了尴尬以外，他心中更多的情绪是……难受。 他怎么记得别人用苦肉计得到的结果不是这样的，都吃了苦头了，最后不应该是被对方抱在怀里温声细语地安慰吗，怎么到了他那儿，就变成挨骂了。 第39章 晚回来睡觉要挨骂，睡在外面也要挨骂。 叶青攸心中叹了口气。 蔺丛舟将他抱回房间了，但是没有把他放到床上。 “你身上很脏，”蔺丛舟有点嫌弃地将他推到了浴室里，“去洗澡。” 叶青攸进浴室之后发现，换洗衣物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原来对方本来就一直等着自己回来洗澡。 但是他一直待在蔺妍的房间里，很久都没有回来。 蔺丛舟等了很久都等不到自己，这才生气了。 ……是他的错。 叶青攸很快地冲了澡，然后套上干爽的衣服，把头发吹干，回到卧室之后，一下子钻到了蔺丛舟的怀中。 他环住了蔺丛舟精壮的腰杆，抬眼看时间，发现现在也不过十点半。 蔺丛舟将他的手给拂开了。 但是叶青攸牢牢地扒在上面，像是八爪鱼一样将对方缠住。 “你要干什么？”蔺丛舟的声音有些凉意，“不睡觉了？” “蔺丛舟，”叶青攸用柔软的头发蹭了蹭对方的胸膛，“对不起。” 他恢复了一贯的撒娇语气，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软，像是一块棉花糖。 他这招屡试不爽，如果不是因为会撒娇，他家里人也不会一直放纵他做一个废物少爷。 蔺丛舟的手停了下来，也不挣脱对方的纠缠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叶青攸连说了好几声，说完之后开始挪动身子，不一会儿，他整个人都趴在了蔺丛舟的身上。 他的脑袋顶着被子，顶出了一个包，被子的边缘压着他蓬松的头发，只露出几缕蜷曲的刘海。 叶青攸额头上的肿块还没有消下去，但是他的眼睛很亮，睫毛也很长，一眨一眨的，像星星。 蔺丛舟不喜欢对方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因为面对这样一张脸，他很难发脾气。 可是他的怒意还没消，一团火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他很难受。 叶青攸又抱住了他，侧脸贴在对方的腹肌上。 被窝里太热了，他的脸上也有些热气，好在蔺丛舟的身上是凉的，他可以用对方降温。 “戒指的事情……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家里已经出事了，所以我几乎将自己的所有首饰都变卖了，不是故意把它单拎出来卖掉的。”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就想着先让你冷静一下，所以才在妍妍的房间里多待了一会儿。” “我不是傻兮兮地不知道找地方睡觉，我是想着……我要是在门口睡一晚，你就消气了。”叶青攸继续道，“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赔罪，对不起，蔺丛舟。” 过了一会儿，蔺丛舟才出声：“你怎么不想着去阳台上睡，那地方更不舒服，更适合赔罪。” 叶青攸头皮一紧：“阳台啊……” 谁知道蔺丛舟第二天起来会不会去阳台。 他只知道对方一定会经过卧室门口。 苦肉计不就是演给人看的吗，对方看不到还有什么意思。 “你在想什么？”蔺丛舟突然挑起他的下巴，“你不会在想睡在阳台是什么滋味吧？” 叶青攸很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蔺丛舟按住了他的唇角，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把他的唇往下压了一下，露出牙齿和唇肉。 蔺丛舟的手指沾到了对方的口水。 叶青攸不舒服地皱了皱眉。 “你道歉总是靠一张嘴说吗？”蔺丛舟压低声音问，“从前还知道买点东西讨我欢心呢。” 叶青攸心中有点紧张，难道这人在朝他索要礼物？可是他什么都拿不出手。 他也不打算花蔺丛舟的钱给对方买礼物，这不是借花献佛吗？ 没必要吧，从前蔺丛舟都不稀罕自己的礼物，怎么离婚之后就想要了？ 蔺丛舟见他脸色一直变来变去的，就知道他没有理解到点子上。 他长舒了一口气，问叶青攸：“会用zui吗？” 叶青攸闻言，脸色立即涨红。 他像乌龟一样把自己的脑袋缩了回去，声音闷闷的：“不会。” 蔺丛舟将手伸到被窝里，薅住了他的头发，没有扯，只是简单地抓了一下。 “试试。”他说。 “试完就不生气了吗？”叶青攸又道。 “嗯。”蔺丛舟没指望对方有多高的悟性。对方也不会，能弄出来就不错了。 被窝中很久都没有传来动静，大概过去了几分钟，被拱起的被窝才动了动。 …… 第52章 春梦 二人第二天一早就回去了。 叶青攸坐上车的时候还晕乎乎的，他今天早上起来是被疼醒的……额头上的肿块明明消下去了一些，但是每次早上起来的时候都会特别疼，疼得他以为自己又被人偷袭了。 他歪歪斜斜地躺在蔺丛舟的怀里睡了一个回笼觉。 躺着躺着就坐不住，直接横着倒在了对方的腿上。 蔺丛舟扶着他的脑袋，将人缓缓放倒下来，低声询问他：“你昨天晚上没睡觉吗？” 叶青攸的意识不是很清晰，说话的声音沙哑又模糊：“不知道啊。” 蔺丛舟：“……” “嗯，”叶青攸猛地清醒了一会儿，回答了对方的问题，“也不是没睡觉，就是睡得不安稳。” 蔺丛舟帮他整理了一下刘海，叶青攸的头发又长长了，马上都要戳进眼睛里了，这人也不当心一些。 难道连剪头发的钱都要省吗？ “睡得不安稳？”他问。 “嗯……”叶青攸动了一下脖子，露出自己的脖颈，“我做梦梦到以前的事情。” 蔺丛舟不再说话了。 每次叶青攸提到从前的事情，眼中都会流露出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伤感，这人以为他藏得很好，其实根本就掩饰不住，高兴和不高兴的模样在叶青攸的脸上总是表现得特别明显。 他现在也尽可能地不再提从前的事情，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反正现在二人已经重新走在一起，他也不会再让这人受苦了。 “蔺丛舟，你家洗澡用的那个香氛是哪儿买的？”叶青攸忽然又开口，“我从前就想问你来着。” 但是那个时候叶青攸没有开口。 从前的蔺家就是典型的封建家族，家中尊卑分明，单单是看着他们的家庭氛围都觉得窒息。 他们家里用东西用得极其讲究，用什么东西都有说法，他不知道蔺丛舟在蔺家地位有多低，只怕这些东西都操不上心，问了也是白问。 要是因此让蔺丛舟尴尬，就得不偿失了。 蔺丛舟眉心一蹙：“你说你梦到以前的事情就是用我家的香氛洗澡？” 叶青攸的嘴唇紧紧闭着，没有回话。 可以这么说，但其实不止如此。 他梦到从前的蔺丛舟了……那个不苟言笑的蔺丛舟。 对方每次回到自己家里都阴沉着一张脸，叶青攸跟在他身边也感觉到不舒服。 就算他要梦到和蔺家有关的事情，也该是既压抑又沉重的回忆，但是昨天晚上做的是……春梦。 叶青攸醒来的时候惊了一跳，因为他从前从来没有做过春梦，过去的四年他和蔺丛舟之间可以说是柏拉图式恋爱了，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们很少做亲密的事情，他自然也不会做这种梦。 但是昨天晚上他梦到了自己被蔺丛舟……关起来。 关起来之后又给他给捆住了，每天都不搭理他，就只给他送饭吃，晚上到点儿和他上床。 地点就在蔺宅。 之所以知道这是在蔺宅，是因为他闻到了很熟悉的香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硬要说的话，一定是因为昨天晚上对方强迫他给对方…… 叶青攸想到这儿，已经没什么困意了，只不过他还闭着眼睛，一副四肢瘫软的模样，根本不想动。 “香氛都是请人定制的，蔺家专门聘请了调香师。”蔺丛舟悠悠道，“你要的话，我让他给你做一些。” 叶青攸摇摇头，急忙说自己不要。 他不想再回忆起那种味道了，要不然又要想到他那个梦。 “我就是随便问问，”叶青攸坐了起来，小声嘀咕道，“对了，我们现在去哪儿啊，是直接回家吗？” “不是。”蔺丛舟道。 “那是打算做什么？”叶青攸心中有些不安，这人为什么总是越过自己做安排，还不提前和他说一声，就算他没有决策权，也该有知情权吧。 “去玩儿。”蔺丛舟面无表情地说下了这几个字。 叶青攸怔了怔：“啊？” “好不容易休息，不出去走走吗？”蔺丛舟的目光放到了他脑袋上的包，“你头上的肿块已经不那么明显了。”他的意思是，已经可以见人了，不用再害臊了。 “不是，”叶青攸真的没意料到这个回答，“我们就这么出去玩儿？去哪儿玩儿？你没有工作要处理吗？” 第40章 加上这天，蔺丛舟连着休息三天了。 他最近就这么闲吗，竟然还有时间陪自己出去玩儿。 “工作上只有一些小事儿，交给我助理解决了。”蔺丛舟打开手机，翻出了一张图片，递给叶青攸，“这是目的地。” 叶青攸根本不觉得蔺丛舟这种大直男能找到适合约会的地方，对方所说的玩儿不会是出去逛商场吧？ 这附近也没有什么景色，六月份的天还有点热，能去什么地方玩儿? 叶青攸接过手机，定睛一看，发现这是一个……杨梅园。 “杨梅？” “嗯……在山上，”蔺丛舟收回了手机，若无其事地塞进口袋里，“我有个朋友包了一块地，种了一整片杨梅，你想去采杨梅吗？” 还真别说，叶青攸真没有这种经验。 他打小就怕脏，果园菜田这种地方从来没涉足过，长大之后身体也不大强壮，户外运动什么的都不行，就爬过几次山，爬了十几分钟就去坐缆车了。 他好像很少跑到这种地方“玩儿”。 “我……我不会爬山，”叶青攸苦着一张脸，“那是个大山还是个山丘啊。” 蔺丛舟嘴角抽动了一下：“可以开车上去。” “哦，那行。”叶青攸直接答应了，虽然他很不喜欢上山，但是难得蔺丛舟这么有雅兴，他就当作哄对方高兴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蔺丛舟，你喜欢吃杨梅吗？” 蔺丛舟：“还行。” “为什么突然想着去杨梅园采杨梅？”叶青攸好奇地看着他。 蔺丛舟的目光瞥到了叶青攸的小腹上：“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动一动了，白天上班站一天，晚上趴床上躺一晚，你现在的生活很不健康你知道吗？” 叶青攸盖住了自己的肚子。 他知道对方是在看自己肚子上的“赘肉”。 也不算是赘肉，他肚子上是有一点肌肉的，只是没练成形，所以放松状态下是有点软的，看着像是赘肉。 “可我们不是开车上去吗？”这还算是锻炼吗？ 蔺丛舟很轻地笑了一下，似乎在笑对方的天真。 就算是开车上去，那也是在山上，到时候有的是山路需要他用两条腿走。 “有走路的时候。”他很含蓄地回答。 第53章 就会欺负他 在上山之前，蔺丛舟带着叶青攸去买了上山的装备。 驱蚊水、防晒帽、防晒霜，还买了一条新的长裤，一双运动鞋。 其实这些东西家里都有，不过蔺丛舟觉得现在再回家一趟太麻烦了，就直接在外面买了。 除此之外，他还联系了自己的助理，让他帮忙跑一趟，把相机带上山。 叶青攸本来还有点不情愿的，但是和蔺丛舟买完东西之后，心中就有些跃跃欲试了，他生出了一种小学生即将去春游的感觉。 在城市里生活久了的人，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有些麻木，偶尔上山也不错，至少能呼吸到一些新鲜空气。 他们的车开到山上之后，蔺丛舟先带着叶青攸去见了自己的朋友。 他这位朋友也是他大学时期认识的，不是什么有大本事的人，好在家里条件还不错，也不指望着他能干什么大事儿，不主动惹事就足够了。 这片杨梅园是他种来玩玩儿的，他这个主人不经常在这，今天要不是想要招待蔺丛舟，他也不会特意过来一趟。 “早跟你说不用来了。”蔺丛舟见到人之后主动道，“我们也待不了多久时间。” 那是个比蔺丛舟还壮实的男人，穿着一件无袖上衣，露出结实的臂膀肌肉，看得出来是常年锻炼的人。 他和蔺丛舟握了一下手，随后松开：“好久不见了，正好出来见个面，一起吃口饭，我请你。” 随后他将目光放到了蔺丛舟身后那个男生身上，看到叶青攸清丽的脸之后，他的眼中露出惊艳之色：“这就是……” 叶青攸有点儿尴尬，他刚想介绍自己是蔺丛舟的朋友，就听见对方继续道： “弟妹吧？”那男人说完这话之后觉得这个词用得不妥，就改口道，“我知道你，你俩结婚了，只可惜丛舟结婚结得早，那个时候我俩还不认识，要不然我也去讨一杯喜酒喝。” 叶青攸的眼皮跳了一下，怎么蔺丛舟的大学同学都知道他。 原来这人在自己的朋友面前介绍过自己，只是从来没有把自己介绍到他们的面前。 “我一开始还以为这是蔺丛舟胡扯的，谁敢信他大学还没毕业就结婚了。”男人开玩笑道，“我们周围这一圈人还以为蔺丛舟是为了拒绝那些追求他的女孩儿，才这么说的。” 说自己是gay，还说自己已婚，这个说辞确实能够拦下所有的桃花了。 叶青攸的眼神落到了一旁的蔺丛舟身上，只见蔺丛舟神色未改地坐在那儿，抿了一口茶。 放下茶杯之后，他说：“你话是不是太多了？” 那男人“嘻嘻”笑了一声，随后突然一拍手：“对了，我还没介绍我自己，我叫纪维峰。” 叶青攸伸出手，想要和他打招呼：“我叫叶青攸。” “青攸是吧，你俩先出去玩儿吧，我就不打扰你们约会了。我在山下附近的庄子里等你们，等快到中午的时候可以过来找我。” 现在已经九点多了，他们最多也就“玩儿”两个小时，就得准备吃饭了。 其实再久一点也不行了，叶青攸是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的。 蔺丛舟将需要的东西都背在身上，然后拿过纪维峰为他俩准备的小竹篓，准备出去采杨梅。 这个小竹篓做得倒是很精致，叶青攸还问了一句：“这个做得好漂亮啊，是请人做的吗？是不是得很多钱？” 蔺丛舟一眼看出了这小竹篓是工厂里量产的，也只有叶青攸这个小少爷会以为这是手工定制的东西。 “不会很贵，”蔺丛舟上下打量了一眼后道，“不过确实比塑料篮子贵，他就是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叶青攸接了过来：“就拿一个吗？” 他刚刚看到那些上山的人，手里都捧了好几个篮子。 “随便摘两个意思意思，”蔺丛舟揽着他的肩膀入园，“你真打算摘好几篓子带回家吗？” “没……” 二人往前走了两步，叶青攸突然问出口：“你的朋友都知道我吗？” 蔺丛舟：“大学认识的都知道。” 叶青攸的心脏跳快了两拍：“你怎么跟他们说那么多？” “纪维峰不是说了吗，”蔺丛舟声色低沉，“我那时候经常收到陌生人送来的情书，还有吃的喝的，已经影响到了我的生活，让我朋友把我结婚了的事情宣扬出去，能避免很多麻烦。” “哦……这样啊，”叶青攸的心跳恢复了正常，“你有很多人追吗？” 蔺丛舟睨了他一眼，稍微抬了一下头，露出了自己优越的侧脸，高挺的鼻尖和深邃的眼睛，轻轻抿起的薄唇勾起一抹弧度。他脸上的每一根线条都长得恰到好处，标致得像是电视上的明星。 叶青攸闭嘴了，他就多余问这话。 “可是你不告诉他们我们已经离婚的事情，是不是不太好？”他又问。 “有什么不好？” “就是……你以后迟早要和别人结婚的吧，到时候再通知他们，是不是太突然了？” 叶青攸说完这话，突然被脚下的石头给绊了一下，他差点摔了，被蔺丛舟及时托了起来。 “我以后不会和别人结婚。”蔺丛舟道。 “啊……”叶青攸惊了一下，难道是因为他给蔺丛舟留下了太多心理阴影，导致对方不信任婚姻了？“这样……不好吧？” “你很盼着我和别人结婚？”蔺丛舟听着这话，心中不爽。 叶青攸这样，像是巴不得自己赶紧找下一个似的。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叶青攸盼着不盼着有什么用，蔺丛舟肯定要结婚的，对方总不可能孤独终老吧。 “我们赶紧走吧，”叶青攸推搡了他一下，“你看前面那几颗杨梅树，上面结的杨梅好大，我们摘一些带回去，可以做甜品。” “等等，”蔺丛舟站住了，还拉着叶青攸的胳膊，他帮忙整理了一下叶青攸的遮阳帽，又给对方喷了一些防蚊水，“山上蚊虫多，小心被咬了。” “有蛇吗？”叶青攸问了一句。 “有。” “……”叶青攸沉默了一会儿，“我们现在走来得及吗？” “不行，”蔺丛舟将防蚊喷雾塞了回去，“车钥匙在我手里，你要走的话自己一个人走下山。” “……” 蔺丛舟就会欺负他！ 第54章 眼神不太好 他们挑了几颗结果大的杨梅树，不过十几分钟就将篓子给装满了。 叶青攸还有些意犹未尽，他刚感受到了一点采果子的乐趣，就没地方装果子了。 第41章 蔺丛舟觉得这人的目的性实在太强了。 既然是为了约会，那肯定是以两个人在一起的体验感为主，采杨梅什么的可以慢慢来。 但谁知这人刚找到一棵结果大的杨梅树，就开始“咻咻咻”地动手了，不一会儿就把整个篓子给装满。 看他这么起劲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专门被聘请过来采杨梅的帮工呢。 他叹了口气，只好和叶青攸打道回府，把刚盛满的篓子放回去，顺便再拿两个空篓子继续采。 “山上的空气好清新啊，”叶青攸一边采一边感叹道，“你看，有好多家长带着小孩子来玩儿。” 这里还挺热闹的，有不少一家三口出来玩儿，他们还能听见孩子们嬉戏打闹的声音。 蔺丛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两位家长领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摘杨梅。 那两个孩子的穿着打扮也是一样的，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力，好多人都围了上去。 虽然普通人生出双胞胎的概率不低，但是现实中确实不经常看到，蔺丛舟多看了一会儿。 叶青攸发现蔺丛舟停在那些孩子身上的目光有些久了，他翕动了一下嘴唇：“你很喜欢小孩儿吗？” 平时遇到美女帅哥，这人都不会移开视线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 蔺丛舟收回了目光：“还行。” 他算是喜欢孩子的吧，要不然当时也不会管蔺妍的事情了。 叶青攸听到这个答案之后很意外，没想到蔺丛舟竟然真的会承认这一点。 漂泊无依久了的人总会幻想着有个家，是传统意义上的家，有妻子，有儿女，一家几口人，和乐融融的，多好。 蔺丛舟从小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家人，他喜欢孩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你想要自己的孩子吗？”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叶青攸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蔺丛舟见他不摘，便自己摘了两颗，往篓子里放。 “你能生吗？”他问。 他问这话的时候是故意贴近了叶青攸的耳朵的。同性恋婚姻法才通过没几年，现实生活中很少遇见同性恋，他俩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这样的事情，确实很不妥，所以需要降低音量贴近了说话。 但是他这个姿势也很暧昧，叶青攸只感觉到自己的耳朵边吹过一阵热风，他的耳垂红了。 “你说什么呢，”叶青攸拿胳膊肘捅了捅对方的小腹，很轻的一下，更像是在调情，“我怎么能生？” “那你问什么呢？”蔺丛舟摘了一颗叶青攸够不到的杨梅，放到篓子里，他的身子完全盖住了叶青攸的身子，贴着对方的后背，像是在为对方遮挡阳光。“很喜欢说废话？” 叶青攸闭上嘴了。 他真是越来越不喜欢和蔺丛舟聊天了，这人就喜欢嘲笑他。 他咳了咳，脸上有点害羞，一害羞手中的事情就停不下来，一口气摘了好多杨梅。 眼见着一篓又要装满了。 “好了，你慢点采吧。”蔺丛舟打断了他的动作，“这两个竹篓装满了之后，我们就不继续采了，我先跟你打声招呼。” 他可不想来回拿篓子，而且采那么多杨梅回去他们肯定是吃不完的，吃不完就浪费了。 “等会儿采完杨梅估计才十点钟，离吃饭还有一会儿。我记得这附近有个庙，你想不想去求个平安符？”蔺丛舟又道。 “拜佛？”叶青攸惊讶道，“你想去吗？” “都可以。” “你还信这些。”叶青攸擦了擦额角的汗，又掏出了一张纸巾，擦了擦蔺丛舟身上的汗。 蔺丛舟是经常锻炼的，汗腺比他发达，这一会儿的功夫就流了不少汗了。 “谈不上信不信吧，来都来了，总要多找点事儿做。”蔺丛舟闻到了纸巾上的香味儿，竟然和叶青攸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此时正好有风拂过，他眯起眼睛闻了一会儿。 “那就去吧！”叶青攸拍了拍手上的灰。 “嗯，把这两娄装满再去。我们俩肯定吃不完，回去之后分给阿姨和司机吧。” “好……” 二人花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将篓子装满了，把杨梅放回车中之后又准备下山，去另一座山上的寺庙。 叶青攸上车之后就一直喝水，他累得不轻，好久都没有这么出过汗了。 蔺丛舟递给他几张湿巾擦汗渍，不用湿巾擦的话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他道：“我听纪维峰说那座寺庙还可以求事业。” “事业？”叶青攸想想就作罢，他那个事业能有什么波澜起伏，他想发财就只能靠买彩票了。 他看向蔺丛舟：“你要求事业吗？” “不求。”蔺丛舟否认得很干脆，“我有什么好求的。” 叶青攸：“……”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我也不求。”叶青攸很有骨气地说了一句。 “嗯，”蔺丛舟这声隐隐有笑意，“还不如求平安，我看你最近工作的时候受工伤挺多的。” 叶青攸已经分不清对方是在关心自己还是在嘲笑自己了，他呼了一口气：“早就说求平安符了，是你又说这个庙能求事业。” 他俩之中哪个需要求事业。 “好了，不说这个了。”蔺丛舟将刚买的雪糕递给他，“吃这个吗？” 他刚刚在杨梅园门口的超市买的，他看得出来叶青攸刚干完活儿想吃点东西。大夏天的，当然是雪糕最合适了。 也亏得纪维峰能在这个地方开店，他们还能吃到冻得硬邦邦的雪糕。 “你刚刚买的？”叶青攸接了过来，“你怎么不给自己买一个？” “腻。”蔺丛舟只买了一瓶冰水，“你自己吃吧。” “哦……” 说会儿话的功夫他们就到了寺庙山下，叶青攸看到这座山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座山不能开车上去吧？”叶青攸已经看到石梯山路了，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这得爬多久？” “你真的很缺乏锻炼。”蔺丛舟掰着他的脑袋，拜到了另一边，让对方看对面的缆车售票处，“眼神也不太好。” 第55章 求他平安 今天稍微有点风，缆车有点晃，叶青攸坐在车上有点紧张。 蔺丛舟坐在他身边，一边看手机，一边拽住了他的手。 “害怕？”蔺丛舟感觉到对方的手越握越紧，便道，“别往下看。” “不是，”叶青攸胆子也没这么小，只是缆车一直在晃动，他心中确实有些惴惴不安，“我记得缆车没那么晃的。” “今天稍微有点风，别怕。”蔺丛舟把他拽到了自己的怀里，将对方的脸埋在自己的胸前，玩笑似的说了一句，“我抱着你，就算出什么事儿了，也是我先出事儿。” 叶青攸倏地抬起头来，捂住他的嘴：“这山上还有寺庙呢，你知不知道避谶啊。” 蔺丛舟将他的手拿了下来，握在了手心里。 “那你等会儿给我求个平安符。”他说。 “你……行吧，”反正这也不是难事儿，叶青攸道，“一个人能求几个平安符啊？” 蔺丛舟皱了皱眉：“不知道，这还有数量限制吗？” “我也想问呢，我还想给长生求一个。”叶青攸掏出手机，准备上网查一个人一次能求几个平安符。 “网上说不建议超过三个，诚心为本。”叶青攸查到了，拿给蔺丛舟看，“你一个，长生一个……再给熙熙一个。” 蔺丛舟捏住他的下巴，问他：“你自己呢？” “我……”叶青攸怔了一下，他方才好像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自己，“我都这么倒霉了，应该不至于再出什么事儿吧？” 老天爷不会这么不公平吧？ 蔺丛舟听着这话，心中有些动容，每次叶青攸露出脆弱的一面，他都忍不住想要保护他。 “我给你求一个吧。”蔺丛舟清声道，“我只给你一个人求。” “还有妍妍呢？” “我们那儿有个说法，不能给健康的小孩子求这个。”蔺丛舟将怀中的人调转了个位子，让人坐在自己的腿上，两个人完全面对面的姿势，这样叶青攸也看不到缆车下面有什么东西了。 叶青攸的手搭在蔺丛舟的肩膀上，他没有排斥这个坐姿，他轻声问：“我怎么没听我爸妈说起过？” 叶家还有蔺家都是扎根于明市的家族，他们对本地的风土习俗很了解，但是叶青攸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说法。 “我母亲不是这里的人，”蔺丛舟神色未改，只是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蔺妍的母亲也不是这里的人，算起来，我俩的妈妈是同乡人，年轻的时候一起在明市工作的。” 他们俩的妈妈都是模特，而且又在一个市，还是同乡人，能够认识也不奇怪。 叶青攸会意，说不定蔺丛舟也是顾念到这一层关系，才接下了蔺妍这个“烂摊子”。 第42章 蔺丛舟和蔺妍小时候都跟着自己的母亲一起生活，偶尔听到母亲提到她们家乡的习俗，也实属正常。 “这样啊，”叶青攸道，“那你妈妈现在在哪儿啊？” 蔺丛舟都发达了，难道没有考虑过将自己的母亲接到身边吗？ “去世了。”蔺丛舟揉了揉他的脑袋，“那个时候我还在读高中，老家的人通知我回去参加葬礼，我回去的时候就只看到骨灰盒了。” 叶青攸心头一紧。 他下意识靠对方更近：“你从前都没跟我说过这事儿。” 从前蔺丛舟很少提起自己的母亲，他还以为对方埋怨他母亲抛弃他。 “没什么好说的，我进蔺家之后就没见过她，说起来也没什么感情了。她后来结婚了，还有一子一女，葬礼上满堂的人都是亲人，只有我最像是多余的。” 多余的。 这个形容词好像贯穿了蔺丛舟的一生，在母亲那儿是多余的，在父亲那儿也是多余的，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被需要过。 他父母不管他，他想要什么，都得靠自己。 他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自然而然地养出了野心。 如果他不争不抢，他什么都得不到，没有一个人会把他放在眼里。 叶青攸感觉到这气氛有点沉重，奈何他嘴笨，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只好捧起蔺丛舟的脸，小心翼翼地啄了一口对方的唇：“你不要不开心。” 蔺丛舟被对方弄得痒痒的，他盖住了对方的手，将人搂得很紧，二人几乎是紧贴着彼此。 “我没有不开心。”他说，“我早过了为这种事情不开心的年纪了。” 怎么会呢。叶青攸想。 无论多大岁数的人都不会安然接受自己被家人抛弃的事情，这跟年龄有什么关系呢。 他忽然想起他爸爸抛弃他们母子的事情，对方冷漠的脸现在还会偶尔萦绕在他的噩梦中。 蔺丛舟也一定很难过。 不过叶青攸没有戳破对方。 他和对方在缆车上聊了些有的没的，没过多久就到地方了。 到了之后，二人在寺庙门口排了二十多分钟的队伍。 叶青攸最后只给蔺丛舟一个人求了平安符。 网上说得对，求符要心诚，不能贪多。 长生和余佳熙的符，他日后再求。 从前有钱有势的时候，他从来不信神佛，因为他想要做什么，自己都能办到。 如今他什么都办不到，所以只能将心愿说给佛祖听。哪怕只是一场心理慰藉也好。 叶青攸拿到平安符之后，在佛祖面前许愿。 求蔺丛舟一生平安，无病无灾。 求他日后家庭美满，子孙满堂。 求他不再是“多余”的人，求他被人爱，被人需要。 求完之后，他转过身看蔺丛舟。 此时蔺丛舟正好因为对上了他的视线。 叶青攸走到他身边，和他交换平安符，问他：“你求了什么？” 蔺丛舟淡淡道：“不是平安吗？” 叶青攸挠了挠头：“就平安吗？” 亏他为蔺丛舟说了这么多，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嗯，这个寺庙只能求平安求事业。”蔺丛舟拉着他的手，走了出去。 他一边走，一边仔细打量叶青攸为自己求的平安符。在阳光下，他的视线清晰多了。 和他那枚没什么不同，但是他就是看了很久。 “那你替我求发财了吗？”叶青攸快步跟上他。 蔺丛舟睨了他一眼：“你就这么缺钱？” 叶青攸理直气壮：“我以为我已经写在脸上了。” “你想求财，求我更有用。”蔺丛舟揽住他，让他走得快一些。 “哎呀，那你真的没有求别的吗？”叶青攸还是不死心。 “有，但是这个寺庙不管这个，求了也没用。” 蔺丛舟撂下这句话就不再开口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更新紊乱，等我开题答辩结束之后再加一两更补偿。 第56章 你还有精力呢 从寺庙中走出来之后，二人准备下山找纪维峰吃饭。 蔺丛舟看出了叶青攸脸色不太对劲，问他：“你是不想和陌生人一起吃饭吗？” 叶青攸激灵了一下：“没有啊。” 他垂下头，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来回地摩挲着：“就是感觉不太好意思。” 他现在和蔺丛舟没有半点关系，还顶着对方伴侣的名义和对方的朋友见面，这有点不像话。 “纪维峰不会为难你，”蔺丛舟拿出了手机，准备和纪维峰联系，“不过你不愿意见他的话，就不见了。” 说起来也是他考虑不周，没有事先问过叶青攸的意思。 如果叶青攸真的不愿意的话，他也只能放纪维峰的鸽子了，以后再想办法补偿就是。 叶青攸却在此时拉住了他的手：“蔺丛舟，我问你一个问题。” 蔺丛舟动作停住了：“你说。” “为什么你从前不让我见你的朋友？”仔细想想，叶青攸真的不太了解蔺丛舟。 他没见过对方的朋友，也不知道对方平时都在和谁交往。 他是喜欢蔺丛舟，但是他对蔺丛舟的喜欢和对长生的喜欢好像差不了多少，他将蔺丛舟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不会深入地了解他，只会用自己那一套去追求对方，追求不到就说对方难追。 他反省了一下，如果他给蔺丛舟留下了这样的印象，那对方喜欢不上自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谁会对一个把自己当成宠物的人动心呢。 蔺丛舟俯视着对方那张精致的脸，叶青攸刚刚流了一点汗，脸上白里透红的，呼吸的时候还会喷洒出独属于他的香气。 他没忍住捏了一下对方的脸：“你猜。” 他不是不想带叶青攸去见自己的朋友，只是……那时候二人的关系并不好，貌合神离罢了。 而且这人天天神出鬼没的，不是和这个朋友跑出去喝酒，就是参加那个朋友举办的派对，蔺丛舟很少看到对方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超过三天的时间。 如果提前预约对方，又显得太过隆重。 就像现在这样，不经意间出来玩儿，然后顺便和他的朋友一起吃个饭，是正合适的。 可是叶青攸哪里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心想，去就去吧，吃顿饭而已。 他们约定在附近的庄子里，在农家乐吃饭。 这里的山鸡和野蕨菜不错，是纪维峰推荐的菜单，蔺丛舟懒得想吃什么的问题，就全部交给对方安排。 再次见到纪维峰，叶青攸脸上多了几分不自然，但是纪维峰没有察觉到，脸上依旧挂着热情的笑容，招呼着对方。 吃饭的时候还想开几瓶酒，但是蔺丛舟拦住了对方：“他不会喝。” “那你喝一点，吃饭怎么能不喝酒。”纪维峰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喝酒，大学的时候喝醉过几次，差点闹出事儿，蔺丛舟偶尔会将喝得烂醉的纪维峰从酒吧里带出来。 蔺丛舟已经让司机回家了，现在只有他和叶青攸两个人。如果他喝酒，回去就只能让叶青攸开车了。 蔺丛舟不太放心：“我等会儿还要开车。” 叶青攸在此时偷偷戳了一下他：“没事儿，你喝吧，我来开车。” 蔺丛舟是知道叶青攸有几斤几两的，他说：“你开车我更不放心。” 叶青攸：“……”他只是太久没开车了，他可是有驾照的，不是买来的，是他自己考的。 “你好不容易和朋友出来一回，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叶青攸推了推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真的能行，你实在不信的话，请个代驾也行。” 蔺丛舟这才倒了一点酒，不过不是很多，肯定不至于喝醉。 “青攸，”纪维峰突然喊了叶青攸一声，又指了指他的额头，“你这是怎么了，不会是蔺丛舟打的吧？” 蔺丛舟不耐地“啧”了一声，在桌底下踹了他一脚。 叶青攸讪讪道：“怎么可能，这是我自己撞的。” “怎么能撞成这样，”纪维峰倒抽一口凉气，“你长得这么好看，可别被撞坏了。” “不打紧。”叶青攸摆摆手，“很快就好了。” 他就说他这伤口还没好，不适合见人，这不，果然被说了。 蔺丛舟拨开他的刘海，看了一眼，在看到肿块明显消下去许多之后，稍微放心了一些：“中午吃过饭别忘记敷药。” 叶青攸点点头。 看到这二人的互动，纪维峰露出了稀奇的目光。 蔺丛舟从前一直不苟言笑的，读大学的时候就不爱说话，别说关心别人了，就连主动和别人说话的次数都少，谁能想到他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多吃点，这家店好吃，这野菜都是隔壁山上挖的。” 纪维峰既劝吃又劝喝，可他一沾酒就不知道节制，一口气喝了好些酒。 第43章 坐在他身边的蔺丛舟也有点高估自己的酒量，二人吃完饭之后都有些不清醒了。 纪维峰想让蔺丛舟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再走，但是蔺丛舟没答应。他是带着叶青攸出来玩儿的，他不能在这个地方待太久。 不过叶青攸倒是没什么想法，毕竟他真的很累了，他的精力仅限于做完上午那些事情，下午这段时间他也想躺着。 上了车之后，叶青攸才说自己也有点困，不然等会儿回家吧。 蔺丛舟闭着眼睛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又按了按太阳穴，语气中掺着几分醉意：“那就去酒店吧。” 叶青攸：“？” 现成的家不回，非要去酒店，这人是有钱没处花了。 “为什么啊？”叶青攸问他。 “找个近一点的地方休息，”蔺丛舟回他，“这附近有沙滩，应该有海景房，我查一下有没有环境好一点的套房，你开车过去。” 其实他是不放心叶青攸的车技，不想让对方开那么远。 而且他们在沙滩上还能做很多事情，比如沙滩烧烤什么的。 那片沙滩上经常举行音乐节，年轻人多，偶尔还有海鸟飞过，很热闹。 傍晚的时候晚霞铺满天空，情侣们手牵手，漫步在沙滩上，时不时窃窃私语，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接吻。 蔺丛舟也想和叶青攸体验一回。 但是叶青攸明显会错意了，他低声询问他：“你昨天晚上弄出来那么多次，今天还有精力呢？” 第57章 埋在心底 蔺丛舟本来就有些头晕，听到对方这么说，他干脆就沉默了。 难道他在对方眼中就这么重欲吗？ 叶青攸没听到对方的答话，还以为对方生气了……之前不是没有过，那时候他快要撑不住了，两条腿都在打颤，就问对方能不能不要了，对方表现得有些不悦的样子。 从那之后叶青攸就知道了，蔺丛舟是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感到生气的。 “我……我是没关系，”叶青攸后知后觉补充了一句，“就是怕你身体吃不消，你最迟明天也要去上班了吧？” 蔺丛舟看到他这么谨慎的样子，才开口回他：“就躺在酒店里休息一下，你想什么呢？” 叶青攸呆了一下。 “你不是也困了吗，我们可以找个环境好一点的地方一起睡个觉。”蔺丛舟查好酒店了，将地点发给叶青攸，让对方导航过去。 叶青攸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地点，突然间耳根子涨红。 “是这样啊……” “嗯。”蔺丛舟的话音刚落，对方就突然来了个急刹车。 蔺丛舟的身子因为惯性往前倾了几分，他的心猛然提了起来，定睛一看，发现叶青攸竟然差点追尾撞上前面的车了。 还好叶青攸及时停了下来，要不然他们也不用想下午约会的事情了。 蔺丛舟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心想自己就不应该喝那么多酒。 “对不起，”叶青攸也知道自己差点惹祸，他道歉得很及时，“我错了！我不该开小差！” 蔺丛舟欲言又止。 算了，让叶青攸分心是他的错，真要追责的话，他也有过失。 “好好开车，专心一点好吗？”蔺丛舟闭上眼睛，准备眯一会儿。 他这酒劲儿已经上来了，本来就已经很难受，要是叶青攸再来几个急刹车，他就要吐了。 叶青攸硬着头皮继续开了下去。 其实他的车技不差，不过他对车没什么兴趣，不怎么开车，有些手生了，不如蔺丛舟这种经常开车的人。 而且他刚才情绪被挑了起来，注意力被分散了，才会差点出事儿。 后半段路程他没有再出现过问题。 他们是在二十几分钟之后到达酒店的。 到地方之后，蔺丛舟已经睡着了，叶青攸去叫他，但是叫不醒他。 他捏了一下蔺丛舟的脸，又扯了一下，他也只有在对方醉酒的时候才敢做这样的事情了。 蔺丛舟稍微感觉到了一些痛意，才醒了过来。 “叶青攸……”他脸上的醉意比方才更甚，酒劲儿已经完全上来了。 叶青攸有些担心，心想这农家乐自己酿的酒就是厉害，蔺丛舟的酒量已经是很好的了，但还是醉成这样……那个纪维峰更厉害，他比蔺丛舟喝得多，竟然还能保持清醒。 叶青攸伸出手，将他扶了起来。 “你自己走两步好不好，我弄不动你。”叶青攸将对方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走了两步，觉得困难，便让酒店的人过来帮忙。 没过多久酒店就派来了两个人来帮忙，他们一左一右架起蔺丛舟，平稳地将人带去酒店中。 不一会儿，他们就将人送到了房间里。叶青攸跟在后面，待到酒店的人走了之后，帮忙把蔺丛舟的鞋给脱了，又将人扶到床上。 对方的手勾着他的脖子，躺下的时候也带着他一起跌到了床上。 叶青攸趴在对方的胸前，本来想要直接起身，却又被人按了回去。 “蔺丛舟，我让酒店给你送点蜂蜜水，你放开我。” “你不要走。”蔺丛舟的语气有些任性，他就这么勾着叶青攸的身子，让对方动弹不得。 叶青攸放低了声音：“我不走。” “你走了之后就不会回来，你总是……抛下我。” 蔺丛舟语气中的醉意已经很明显了，叶青攸没有靠对方很近，都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酒气。 叶青攸听到他说的话，感觉自己的指尖都有些疼，他握住了自己的拳头，撑在蔺丛舟的身侧：“蔺丛舟，你是不是做什么梦了？” 为什么对方说的话，他听不懂呢。 “叶青攸，我真后悔，遇见你。”蔺丛舟微微睁开了眼睛，他眼睛那一圈都红了，目光有些受伤，“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恨”这个字一出口，叶青攸完全僵住了。 和蔺丛舟出来约会的欣喜感被瞬间冲刷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失落和内疚。 他知道的……他知道蔺丛舟恨他，但是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对方反复提起是另一回事。 这不是蔺丛舟第一次这么说了。 先前只是说恨，却从来没有说过后悔遇见他。 叶青攸还以为虽然他们的结局不怎么好，但他们的相遇总归是有些意义的……他没想到蔺丛舟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对不起，”叶青攸轻轻地颤抖着，声线也带了点起伏，“对不起，蔺丛舟。” 让对方这么痛苦，是他的错。 只可惜他领悟得太晚了。 如果能够重来一次，他不会再这么任性地将人强娶回家中。 他宁愿……几年前的那个夜晚，他没有遇到蔺丛舟，没有将目光锁定在人群中的他的身上，没有对他一见倾心，没有非他不可。 这样的话，他们俩都能少去很多痛苦了。 蔺丛舟说完这些话就又睡着了。 他睡着之后手臂的力气小了一些，叶青攸终于挣脱了对方的手，和酒店前台联系上了，要了一杯蜂蜜水，还有解酒药。 他坐在床边，和蔺丛舟保持了一点距离。 不知不觉中，他的眼睛也酸了，他以为自己流泪了，就伸出手去擦，本来是没掉眼泪的，但是随着他擦泪的动作，还真地掉出来了几滴……因为他想到了二人不堪的曾经，想到了蔺丛舟的冷脸相待，想到了自己失望了一次又一次。 他觉得难为情。明明他才是欺负人的那一个，怎么还要掉眼泪呢。 他不该露出这样的表情的。 叶青攸想，就算回到蔺丛舟身边之后，蔺丛舟将自己从前对对方做过的事情一一报复回来，他也不会怨对方。 他永远不会对蔺丛舟说出“我恨你”这三个字。 在恨意这种陌生的情绪到来之前，他对蔺丛舟的感觉一直都是满到要溢出的爱意，这样浓烈的爱已经占据了他的心房，再也容不下其他情绪的存在。 如果非要说的话，应该还有歉意吧。 若是他哪一天将要离开对方，那他一定只会留给对方一句话：对不起。 剩下的那声“我爱你”，会被他永远埋在心底。 第58章 新人似旧人 蔺丛舟醒过来之后发现叶青攸的状态好像不是很好。 他以为自己醉酒之后做了什么让对方不高兴的事情，便旁敲侧击地问了几次。 但是叶青攸每次都搪塞过去了，最后他直接说他饿了，想要出去吃点东西。 于是蔺丛舟带着他来到了一家海鲜店。 这个时间节点海鲜店里人多，二人订了一个包厢，还能看到海边的日落。 海滩上还有拍婚纱照的年轻夫妻，叶青攸观望了一会儿，看到那边正好有海鸟飞过，二位新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身边还有年轻的孩子朝着他们喊“新婚快乐”。 第44章 “我们的结婚照也是在海边拍的。”蔺丛舟突然道。 叶青攸回过头来，怔怔看着蔺丛舟被夕阳暖光映照的侧脸。 是的，他们的结婚照也是在海边拍的，不过不是在国内，是在国外的一个海岛上。 蔺丛舟刚来到叶家的时候不爱说话，成日里冷着一张脸，也不怎么出门。 那个时候同性恋伴侣不是很常见，叶青攸怕对方不愿意在国内人多的地方拍结婚照，就让人帮忙安排在国外。 表面上说自己更想去国外拍结婚照顺便度蜜月，其实只是为了照顾到蔺丛舟的情绪。 “嗯……你还记得啊。”叶青攸心不在焉地回他。 “难道你忘记了？”蔺丛舟的声音突然高了几分。 “怎么可能，”叶青攸回得很快，“不是忘记了，就是觉得……过去了很久。” 他喝了一口果汁，双手叠在桌子面前，一副乖乖的样子。 蔺丛舟“嗯”了一声，“是过去很久。” 瞥见对方的坐姿之后，又提醒了一声：“这种档次的海鲜店桌子可能不是很干净，不要把手放在桌子上。” 他方才找了一圈都找不到什么像样的海鲜店，看中这家也是因为它环境好，能够看到夕阳下的海景。 叶青攸：“哦。”然后收回了手。 他翻了一下他们的菜单，看到对方单点了一份扇贝。 “你不是贝类海鲜过敏吗？”叶青攸问道，“怎么还点了一份？” “你不是喜欢吃蒜蓉扇贝？” 先前叶青攸偷偷买了一份地摊货海鲜回来，蔺丛舟担心这种食物不干净，就勒令对方扔掉。 十块钱一份的海鲜吃到肚子里，他都害怕叶青攸食物中毒了。 叶青攸和一般人不一样，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这种东西，肠胃没有那么好，吃不健康的东西很容易出问题。 但是叶青攸却不领情，还发了点小脾气，虽然真的只是小脾气，但是依旧被蔺丛舟记下了。 叶青攸知道对方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事情，也没有开口解释，蔺丛舟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但是对方完全多虑了，这几个月以来，他经常和余佳熙吃摊儿上卖的“垃圾食品”，也没出现过什么问题。 他不高兴是因为对方根本不顾自己的挣扎和反抗，执意要把那份海鲜扔掉，哪怕是跟他好说好商量，他都不至于发脾气。 蔺丛舟这个人就是这样，专横起来谁都阻止不了他。 他这样的性子有时候还真是够讨人厌的，不会好好说话，明明是为了他好，却非要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出来。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喜欢吃，”叶青攸合上了菜单，将其放到一边去，“而且这家店就一定干净了吗？” “九十八块钱一份扇贝，至少比你买的那个干净多了。”蔺丛舟道。 “哦……”那确实。 叶青攸不是很想继续开口说话，就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有没有新消息。 他收到了两个人的消息，余佳熙，还有……薛青远。 二人说的是同一件事，可能是私下里联系过。 余佳熙：“攸攸，我觉得我可能胜任不了那种工作，我还是习惯当销售员。” 薛青远：“青攸，我下个月就要去霖市了，我现在还在招助理。刚刚你朋友已经拒绝我了，如果你们这边都觉得不合适的话，我就要去霖市招助理了。” 叶青攸看到这个消息之后，只觉得可惜，其实他觉得余佳熙情商高，会处理问题，还挺适合薛青远助理的岗位的。 薛青远马上就要去霖市了，他也得将自己的母亲送到霖市的疗养院，到时候还是让薛青远当主治医生。 其实他母亲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这也是薛青远能放心离开明市的原因之一，但是叶青攸还是不放心，他怕俞幼贞碰到陌生医生会应激，想着既然都和薛青远相熟了，就跟着对方一起走吧。 反正他也是要走的，也不耽误。 而且霖市离这里不远，将俞幼贞送走也不麻烦。 不过把俞幼贞送走之后，也就意味着……他在明市也待不了多久了。 昨天叶青攸看过自己的账户，他的账户上已经有五万块钱了，等他这个月的工资到账，他手里能有个万八千的周转一下，他就会离开这个地方。 他离开之后，蔺丛舟会生气吗？ 应该会的，对方大概又会以为自己耍了对方。 但是他们必须分开，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早点说开，也省得再添麻烦。 他和蔺丛舟的关系越来越紧密了，这不是个好兆头。既然他们没打算在一起生活一辈子，就没必要再耗下去了，再耗下去只会给蔺丛舟添麻烦而已。 叶青攸打字问了薛青远：“薛医生，我想问一下你具体什么时候离开明市？” “大约还有两个星期的时间。”薛青远回复他。 两个星期，也就是说下个月上旬。 他干到这个月结束就辞掉工作，领完最后一份薪水，然后联系霖市的房东，把居所问题给定下来。 他和蔺丛舟，和长生，都只剩下最后半个月的时间了。 叶青攸想到这儿，心中怅惘了几分，抬眼偷偷看了一下对面的蔺丛舟，他的目光停留了一会儿。 蔺丛舟察觉到他的目光，还以为对方藏了什么心事：“怎么了？” “没事儿。”叶青攸收起了手机，嘴角扯出了一个笑，“蔺丛舟，我们等会儿去海滩上玩一会儿好不好？” 他眸光低垂，看向那对还在拍婚纱照的新人：“你看，他们在发喜糖呢，说不定我们等会儿也能拿到一份，沾沾喜气。” 作者有话说： 常年在外地的人最怕突然收到家里人的电话，这几天得知家里人生病，我也一直很上火，干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明天下午还要正式开题答辩，所以只能将写文的事情放到后面去。 我能保证的是恢复正常更新频率之后一定会有补偿，请大家放心。 第59章 别再给我这么多 蔺丛舟醒酒之后还是有些不舒服，他陪着叶青攸在海滩待了一会儿，就打算回去了。 海边开始涨潮了，周围的人也散去了许多，叶青攸在海边捡了一个贝壳，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这是他们一起来过这里的证明。 周围的声音依旧嘈杂，蔺丛舟得在对方耳边说话，才能让对方听到。 “你今天晚上心情不好？”他问对方。 叶青攸感觉到自己的耳朵边被吹来一阵热气，本来就是夏天，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热浪，感受到蔺丛舟的气息之后，他更觉得耳根子痒痒。 热天里人容易变得蔫蔫儿的，再加上叶青攸有心事，看上去就像是心情不好。 也许他确实是心情不好吧，不过他以为自己已经藏得很好了，没想到还是被蔺丛舟察觉了出来。 “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去得太快了，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最后那半句话他的声音已经很轻了。 蔺丛舟牵住了他的手：“你要是想出去玩儿的话，以后再来就是了。” 明市的自然风光还不错，有山有海，如果他们想出去玩儿，都不用去太远的地方。 这样很方便，他们可以经常出来玩。 叶青攸点点头，转移了话题：“对了，我明天就要去上班了。” 他身上的伤不重，这两天假期更像是精神损失补偿，其实他现在工作的这个地方对员工还不错，他想辞职都觉得可惜了。 蔺丛舟听他说要去上班，眉头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是很不想让对方去上这个班的，又苦又累工资又低，还容易碰上胡搅蛮缠的顾客，叶青攸一个被宠着长大的小少爷，哪里受过这个气。 他更想让叶青攸待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做自己从前喜欢做的事情就行了。 非要去上班的话，也可以做一些轻松的工作，销售员什么的，还是太苦太累了。 不过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他知道自己劝不动叶青攸，既然对方现在想做这个，就去做吧，只要……别再受到什么伤害就好。 “你去上班的话，别忘了和司机说一声。”蔺丛舟指了指他们的酒店，“让他来这里接你。” “嗯？”叶青攸顺着对方的手势望了过去，“我们今天晚上不回家吗？” “不回，在这里休息一晚上吧。”吹过海风好受多了，但是蔺丛舟还是能依稀感觉到头晕。 他中午不该喝酒的，谁知道这些酒后劲那么猛。 这好歹是他们俩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约会，被他搞成这样，叶青攸心里不舒服也正常。 想到这一点，蔺丛舟心中生出几分歉意。 是他不好。 “明天你下班之后，还是我来接，我带你出去一趟。” 沙滩路不好走，二人都看着脚下，蔺丛舟说完这句话，叶青攸没有抬头，只是语调上扬，疑惑地“嗯”了一声。 第45章 “我记得你有耳洞，”蔺丛舟看向对方耳垂上那个闭合很久的耳洞，“但是你这一段时间从来没有戴过耳饰。” 叶青攸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摸到那个熟悉的耳洞之后，他才恍然：“我都没关注到这件事情。” 从前他把自己打扮得像是一只花孔雀一样，身上的饰品特别多，耳饰只是其中之一。 后来他就没有戴饰品的习惯了，自然也不会单独注意到耳洞的事情。 “明天去给你买一些饰品？”蔺丛舟问道，“我还是觉得……从前的你更像你。” 虽然像现在这样干干净净、简简单单的也不错，但是蔺丛舟总觉得差了点味道。 “不用了吧。” 叶青攸心中很不是滋味，他都已经想好要和对方一刀两断了，对方还想着给自己买东西。 他不想欠对方更多了。 二人已经待在一起太久了，久到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他怕自己再不走，二人就要习惯这种生活了。 这种生活算什么呢，不明不白的关系有什么维持的必要呢。 “你在生我的气吗？”蔺丛舟停住了脚步。 生气？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呢。 叶青攸也跟着停了下来，晚上的海风有点大，他压住了自己的帽檐，怕自己的渔夫帽被吹飞了。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想？” “我感觉你今天晚上一直心不在焉，做什么都没什么精神。是不是因为我今天中午喝酒，下午睡了一觉，没有好好陪你，让你不高兴了？”蔺丛舟很认真地分析着，“你心情不好的话，直接说就行了。” 他不喜欢对方藏着心事的样子，对方什么都不说，他猜不到对方怎么想，这样的话很容易吵架。 叶青攸抿了抿唇：“所以你刚刚说要带我去买饰品，也是想要补偿我吗？” 蔺丛舟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没有生气，我只是精力不济，需要休息而已。”叶青攸干脆就不继续走了，他找到了一排椅子，坐了下来。 蔺丛舟也跟过去坐了下来。 “我现在走都走不动，站也站不了，只想躺着休息。你先前那么想我，简直是高估我了，就算你中午没有喝酒，我也得休息，不是在安慰你，我是真的动弹不了了，我有多少精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叶青攸摘下了自己的渔夫帽，感觉到自己的刘海汗淋淋的，就整理了一下。 “我也不想要补偿，蔺丛舟，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别再给我这么多。” 第60章 我们一起 这一晚二人睡得不是很好，叶青攸总是翻身，动静多了之后，就把蔺丛舟吵醒了。 蔺丛舟从床上起来，走到阳台外面，抽了一支烟。 叶青攸知道对方离开了，也看到了对方抽烟的动作，不过他还是装作沉睡的样子，没有起来。 十几分钟之后，蔺丛舟回来了。 他身上的尼古丁气息不是很重，大概是被风吹得散得差不多了。 叶青攸藏在被窝中的拳头握紧了一些。 他不知道蔺丛舟什么时候染上了抽烟这种习惯，对方从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抽烟对身体不好，他不希望自己走了之后，蔺丛舟还一直糟蹋自己的身体。 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 对方大概是压力太大才会突然开始抽烟的，他什么都不了解，不了解对方的压力，不知道对方经历了什么，他又该以什么立场劝对方不要抽烟呢。 还好蔺丛舟抽烟的频率不是很高，如果抽烟能让对方的心情稍微放轻松一些的话，那就随意吧。 蔺丛舟回来之后身上有点凉，他突然圈住了叶青攸的身子，将头埋在他的脖颈里。 接下来二人倒是都睡着了，一直到天亮。 叶青攸第二天起得很早，因为他要赶到市区上班，得比平时早起半个小时。 蔺丛舟也没有睡懒觉，他和叶青攸一起起床，开车送对方回去。 “下午我来接你，”叶青攸临走之前，蔺丛舟提醒了他一声，“别忘记了。” 看来对方还不忘给自己买饰品的事情，叶青攸拗不过对方，而且眼见着上班要迟到了，就点头答应了：“好，我知道了。” 他小跑到店里，赶着打卡的点进了门。 刚进门，他就意外地看到了一个好久没看见的人——陆学森。 此时陆学森正在整理自己的东西，虽然他已经辞职了，但是他还有东西留在店里，所以一出院就来拿了。 他的东西不多，而且零零碎碎的，看着不像是很值钱的东西，大多是一些小玩意儿，其中有两样叶青攸认出来了，是余佳熙曾经送给对方的东西。 原来对方是回来拿余佳熙送给他的礼物的。 不值钱，但那些是余佳熙送的，所以必须要拿回去。 叶青攸往里走了两步，看到了眼眶红红的余佳熙，对方正对着墙擦眼角，余光瞥到了一边的陆学森身上，但是没敢多看两眼。 陆学森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 他不算是个爱笑的人，但是往日里一直都温文尔雅的，尤其是戴上眼镜之后，就更温柔了。 可他现在这副样子……和他往日的模样大相径庭，叶青攸还没有见过陆续森脸色这么沉过。 既然遇见了，总是要打声招呼的。 叶青攸走上前去，朝着陆学森摇了摇手：“阿森，你回来拿东西？” 陆学森看到叶青攸，脸上的表情稍微舒展了一些，毕竟叶青攸算得上是他的救命恩人，之前如果叶青攸不帮他拦那一下，他早就没命了。“是，青攸，早上好。” 说完，他就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 叶青攸没去管他，他走到了余佳熙的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没跟我说。” 余佳熙看到叶青攸，实在忍不住，往他身边凑了两步。 叶青攸顺势将人抱住，安抚着对方：“人马上就要走了，你要继续跟我待在一起浪费时间吗？” 余佳熙听到这话，气息停滞了一瞬，但寸步未移。 他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他昨天给我表白了。” 叶青攸张了张唇：“然后呢？” 余佳熙咬住了嘴唇，回道：“我没答应。” 叶青攸将人分开，观察对方的神色：“你用什么理由拒绝他的？” 余佳熙摇摇头，明显是不想说的样子。 叶青攸也不再逼问。 他知道余佳熙为什么不想说，他懂对方的顾虑。 事情的结果已然如此，拒绝的原因是什么……也不重要了。 “除此之外，我还跟他说，我马上就要走了。”余佳熙轻声道，“再也不会回来。” 在明市发生的一切，就当作是一场梦吧。 叶青攸听到对方说自己要走，他的心也开始酸起来，他马上也要走了，蔺丛舟大概也会和陆学森一样……不，他俩不一样。 陆学森至少是纯心纯意喜欢余佳熙的。 蔺丛舟呢，蔺丛舟对自己是什么心意？一边说要报复自己，一边对自己这么好，一边又……从来不正式承认他俩的关系。 蔺丛舟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叶青攸现在明白了，蔺丛舟的欲望远远比他想象中得高。 那对方对自己的感觉，是建立在欲望之上的吗？ 那算什么呢。 “熙熙，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叶青攸犹豫再三还是说出口，“其实你完全不必像我这样有那么多顾虑，毕竟陆学森是真心喜欢你的。” 如果蔺丛舟也像阿森喜欢熙熙一样喜欢他的话，他肯定不会走得这么干脆。 如果蔺丛舟和阿森一样，走到他的面前和他表白的话，也许……他就舍不得走了。 余佳熙垂下脸，嗫嚅道：“先前……我和他的家人相处了一段时间。我知道他是他们家的独生子，而且他们家有意给他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 陆学森可以不在意这些，但是他不能替对方不在意这些。 他做不到割舍，就让他来做吧。 短短两句话，就让叶青攸明白了这人一直以来都在纠结什么。 他突然觉得很不公平，明明是一对情投意合的人，却要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而分开。 老天爷也真是……不解风情。 “我知道了，”叶青攸也不再劝他，“等到霖市之后，我们就住在一起吧。” 他很早之前就想和余佳熙同租了，余佳熙的生活经验很丰富，厨艺也很好，和他住在一起一定会很合适。 从前二人就经常一起睡，但是他们俩住的地方相隔太远，不太方便。 这样就好多了。 至少在陌生的城市里，彼此能有个照应。 “好，”余佳熙最后看了一眼陆学森，“我们一起。” 他把头转了回去，因此错过了陆学森回头的最后一眼。 第46章 陆学森低头看着对方送给自己的礼物，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情绪埋在眼底，然后阔步走出了店里。 第61章 遇到熟人 余佳熙今天一天的情绪都不是很好，叶青攸一直陪着他，和他待一起久了之后，他的心情也有些沮丧。 他们俩之前同时递交了辞职报告，店长知道之后愁得不行，他们俩走了，陆学森也走了，偌大一家店里就没剩什么人了。 他得在余佳熙和叶青攸离开之前找到能够替代他们的人。 于是他迫不及待地放出了招聘广告，今天就陆续有人前来应聘。 他们这个岗位工资还是比较可观的，但是因为对外貌条件有一些要求，所以竞争还是很激烈的。 叶青攸闲着没事儿，就陪着一起面试前来应聘的人。 他没有做主的权力，不过是在那儿撑撑场子，他这样漂亮的男生站在那儿，让很多应聘者都望而却步了。 于是负责面试的人还打趣他：“你都快把那些人给吓跑了。” 叶青攸尴尬地笑了一下，还以为自己真的耽误到他们办正事儿，就想暂时离开这里。 但是离开之前，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正和他们的店长谈话，二人明显是认识的样子。 可是叶青攸记得这人明明是……先前给他们递小卡片的人。 这人就是来拉皮条的，他们专门给那些长相好看但是暂时找不到工作的年轻男女们介绍赚钱的“路子”，其实就是将他们引荐给那些小老板，如果老板们看中了，他能从中赚取一些利益。 他们的店长竟然认识这个人……难道之前叶青攸刚来上班时碰到这人，并不是巧遇？ 今天他们店里招聘店员，而那人又偷偷摸摸出现在这里，不难想象他是来做什么的。 叶青攸心中很不是滋味，他望着前面排队的长龙，看到那些长相还不错的男男女女们，不禁想到——这些人中会不会有人急需用钱，然后误入歧途？ 他们是来应聘工作的，都是正儿八经想要好好生活的人，如果被这种人给骗了，那也太可怜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叶青攸的目光一直盯在那人的身上。 那人对别人的注视很敏感，他感受到了叶青攸的目光，在人群中锁定了叶青攸的位置。 叶青攸急忙收回视线，低下头来漫不经心地扣手指头。 他趁着那人转头的时候，偷偷拍下了对方的照片，发给了余佳熙。 “熙熙，这人你眼熟吗？”他将照片发给了余佳熙。 余佳熙正好在刷手机：“这不是上次来塞小卡片的人吗？你怎么碰到他了？” 紧接着连发了几条：“你想做什么，不会是又缺钱了吧？” “你要是还不上蔺丛舟的钱，我这儿有，你不许找那种人！” “你听到了没有？” 叶青攸打字比对方慢一点，看到对方的消息炸弹，他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把那句话发了出去：“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不是在招聘现场吗？这人也出现在招聘现场了。” 余佳熙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他依旧在追问：“他怎么会在那儿？他不会是又想来物色……” 叶青攸发了个“挠头”的表情包：“虽然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对方还没有动作，而且看样子，他好像和店长认识。” 难道这人这次不是来递小卡片的？只是来和店长聊天的？是他想多了吗？ 余佳熙：“他还和店长认识？” 叶青攸：“应该。” 余佳熙：“我服了，这都什么事儿，算了，你先回来吧，别待在那里了。快到午休的时间了，有什么事情中午吃饭的时候再说。” 叶青攸：“好。” 叶青攸离开了招聘现场，然后回到了余佳熙的身边，二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一直等到十几分钟之后，他们出来吃午饭，才开始聊起这件事。 “如果真的被介绍给大老板，一个月能得到一二十万零花钱，说不定这批人中真的会有人愿意。”叶青攸感慨道，“人在缺钱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余佳熙用手肘碰了碰他：“你以为那种人手里有什么大老板的资源，不过就是做生意赚了一点小钱的暴发户，一个月一二十万，你也太高估他们了。” 叶青攸微微睁大眼睛：“一个月十万块都没有？” “多的是两三万，甚至更少的，不过你想想，你我一个月工资只有万八千，还算是比较好的，换成一般人……在自己一个月只能挣几千块钱的情况下，突然来了个人告诉他答应做这种事情就能多赚好几倍的钱，他能不心动吗？”余佳熙咂舌道，“要是家中遇上什么急事儿需要用钱，就更容易走上歪路了。” 叶青攸不说话了。 他当初就是这样，差点走上歪路。 对于一个一无所有空留一副好皮囊的年轻人来说，碰上什么急事儿大事儿，第一个舍弃的人一定会是自己。 “总之，我们都离他远一点吧，你也别想着去阻止他做这种事情，我们现在能力有限，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余佳熙提醒道。 叶青攸摇摇头：“我没打算管这件事，我只是有点惊讶，竟然在这个地方又碰上他了。” “他要拉皮条给小老板牵线，肯定得去美女帅哥多一点的地方。”余佳熙道，“今天我们店里招聘，他能不来吗？” “嗯……”叶青攸话音刚落，就迎面碰上了那个人。 他和余佳熙本来只是在闲逛，因为他们的午休时间比较长，可以慢慢找吃午饭的地方，但是他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在外面遇到这个递小卡片的人。 而且看样子，这人明显是专门等着他们两个的。 那人长得还挺老实的，给人一种很平和的感觉，但是叶青攸二人知道他是做什么的，看向他的眼神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点嫌恶的目光。 那人也不计较，而是温和地笑了笑：“二位，我听你们店长说……你们打算离职？” 这两个人干得好好的，怎么会一起离职呢？ 现在的年轻人突然离职，通常是因为不满工作待遇，或者找到了更好的下家。 他听店长说他们俩对店里的待遇挺满意的，也就是说……他们大概率是找到了薪资更高的岗位了。 他就喜欢这种喜欢钱的年轻人，喜欢钱的年轻人最好劝了。 叶青攸和余佳熙看到这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都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余佳熙知道叶青攸有点害怕这人，便将他拦在了自己的身后，单独和对方对峙：“你要做什么？” 第62章 谁欺负你了 说来也是赶巧了，他们今天没打算在商场里吃饭，而是找了个偏僻的巷子，这条巷子里有几家家常饭店还不错，他们俩经常来这里吃饭。 没想到竟然碰到了这个男人。 男人张开手，示意自己没什么恶意，他再一次打量着面前这两个长相漂亮的男生，眼神中流露出了满意的目光。 “是这样的，我这里……”他刚准备掏出名片介绍自己，就被余佳熙给打断了。 “麻烦你让一下，我们对你不感兴趣。”余佳熙的态度比较强硬，“我们现在要去吃饭了。” “我不是想要拦着你们，只是想跟你们交一个朋友。”男人已经尽量将自己的语气放得平和近人一些，但是面前的这两个人都早已经知道他的真面目，无论他有多么和蔼可亲，他们都不会放下防备。 “我想问问你们平时有空做兼职吗，我这儿……” 余佳熙直接用力推开了对方：“我们真的有急事。” 叶青攸一直跟在他的后边，眼神紧紧地跟着那男人的动作，怕对方动手动脚。 类似这种事情，他这几个月以来已经见到太多了。 眼见着两个人快要越过那男人了，那男人终于急了，他好不容易再次蹲到这两个人，他得趁着这次机会和他们“交个朋友”。 他见过不少长相漂亮的男男女女，可是他不得不承认……像眼前这二位这么漂亮的，实在是罕见。 长相这么出众的人，待在一个杂货店里当销售员岂不是可惜了？ 就算不把他们直接引荐给大老板，也可以把他们介绍到会所里上班，他也能捞上一笔。 他伸出手，想要搭上叶青攸的手。 他本意只是想要拽住叶青攸的袖子，但是没想到碰到了对方的手腕。 在二人肌肤触碰到的那一刹那，叶青攸像是应激了一样，直接将人推开了。 他长得清瘦，但是力气还是有的，这一下直接将男人推到了地上。 推到地上原本是不要紧的，但这条小巷子边上堆了一些碎砖瓦，不知道是被谁丢过来的，那男人正好磕在这些碎砖块上，因为冲劲太大，上半身往下栽去，他的脸颊正好磕在了那些碎砖块上。 第47章 叶青攸和余佳熙都愣了。 那男人吃痛地叫了一声，他坐起身子，脸上掉下了混着血迹的碎石子。 他的左脸颊被划伤了，而且伤势看上去蛮严重的。 叶青攸浑身都冷了，他知道……他闯祸了。 他和余佳熙往那男人的方向走了两步，那男人也不再理会那二人，而是掏出手机，给自己叫了个车，准备去医院。 “你没事吧？”叶青攸问得有点心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我已经报警了，”那男人也不像方才那般和颜悦色，“小帅哥，我不知道我怎么惹着你了，我这伤口应该挺深的吧？如果出了事儿，你们可不能不负责吧？” 余佳熙听到对方的语气就来气，他不停歇地说：“要不是你先堵着我们，我们怎么可能推开你？你刚才是不是碰了攸攸？他很反感陌生人碰他的！你把警察叫来了又怎么样，我们还要跟警察说你耍流氓呢！” 那男人眯了一下眼睛，不屑地轻笑了一声：“我一个男人为什么要对另外两个男人耍流氓？我刚刚说得很清楚了吧，我是想给你们介绍兼职，这也叫耍流氓？你怎么不干脆说路边那些做推销发小传单的都是耍流氓呢？” 余佳熙胸口的火又噌噌噌地往上冒，眼前这个男人简直是个无赖，他们这次也是栽着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他话说到一半，就被叶青攸扯住了。 叶青攸朝着他轻轻摇头，然后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抱歉让你伤得这么严重，你把警察喊过来吧，要赔偿还是怎么样，我认。” 余佳熙急了：“攸攸！”明明是这个男人先骚扰他们的，他们怎么能做这个冤大头！按照这个男人的说法，他们不就成了全责了？ 他自己最起码也得负一半的责任吧？ “他说得对，我们没法儿狡辩，他确实没有真的……耍流氓。”叶青攸表现得比从前冷静多了，大概是因为糟心事遇到的多了，承受压力的能力更强了。 这一整个中午都闹哄哄的，二人没有吃上午饭，只在便利店买了一点干面包吃。 这是叶青攸第三次来警局了。 碰到熟人警察，对方竟然还给他开了个玩笑，大概意思是，怎么又是他。 叶青攸只能干巴巴地笑，人倒霉到这种程度也是没有办法，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查清自己的存款，看看赔完钱之后自己还能剩多少。 那男人已经处理好伤口也做完鉴伤报告了，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伤，但是比叶青攸之前遭受的那一次严重一些，如果负全责的话，他至少要赔一万块。 但鉴于是这男人先骚扰他们，而且这场事件是个意外，不是叶青攸故意为之，所以调解员建议赔偿六千。 六千块，这让叶青攸犯难了。 赔偿完这六千块钱，他甚至不能还清蔺丛舟的钱了。 已经快五点了，蔺丛舟给叶青攸发消息，说要来接他。 叶青攸一开始没有回复对方，最后认命了似的，直接给对方说了实话，说自己在警局里。 上次他就是因为没说实话才惹得蔺丛舟生气了，这次他不敢再欺瞒。 他觉得也没什么错，就算蔺丛舟来了，也不至于生他的气。 他给那个男人转了六千块钱，然后和余佳熙一起走出了警局。 “我知道你手里钱不够了，”余佳熙的声音很轻，“如果有需要的话，尽管朝我开口，我这里留了几万块钱的存款。” 他平时比较节省，手里留了一些存款，足够帮忙度过难关了。 叶青攸心中五味杂陈，他真的很心疼自己的钱，那可是他大半个月的工资。怎么偏偏是他这么倒霉，总是遇上这种事情。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大概就是这个道理了。 他哀叹了一声，道：“谢谢你，熙……” 还没等他说完，那辆熟悉的车就停在二人面前。 蔺丛舟从车上下来，脸色紧张地朝着叶青攸走过来，走到他面前的时候，直接抱住了他：“发生什么事情了？谁欺负你了？” 第63章 你哪里都不许去 蔺丛舟把叶青攸放开了，他仔细地打量着叶青攸的脸，见对方脸上没有多出来的伤口，就开始检查对方的身子。 叶青攸掩唇咳嗽了一声：“我没事儿。” 余佳熙在一旁看得有些有些愣，他没想到蔺丛舟竟然这么紧张叶青攸，不过看二人僵持在那儿的模样，他好心开口解释了一句：“是攸攸把别人弄伤了。” 无论是自己受伤，还是把别人弄伤，都不算是一件小事。 不过蔺丛舟的眼神明显轻松了几分，似乎有一种“那就好”的感觉。 余佳熙：“……” 蔺丛舟再一次开口，这话是对着叶青攸说的，语气有些不同寻常：“你现在能耐了，还能把别人给打伤？他怎么惹着你了？” 在他和叶青攸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叶青攸的惹事能力没有从前那么强了。 但是麻烦自己找上门来的频率提高了。 这回余佳熙没有帮着叶青攸回答，叶青攸似乎也觉得这个理由有点难以启齿，他就这么杵在那儿，也不说话。 蔺丛舟没有逼他回答。 他知道最近叶青攸一直出入警察局，精力都快被耗尽了，碰上这种事情也是倒霉。 他的声音轻下来了一些：“这件事是怎么解决的？你给对方赔钱了？” 其实不用问他大概也能猜到，无非就是叶青攸打伤了一个人，伤势不算太严重，最后警察建议调解，然后叶青攸给对方赔钱。 他现在主要是好奇为什么叶青攸会主动出手，就算是过去……对方也不会这么莽撞，叶青攸从来都不会靠武力解决问题。 如果蔺丛舟猜得没错的话，这件事八成又和叶青攸上班的这个地方有关系。 他的眼色暗下去几分，心想自己真是给叶青攸太多自由了，让他在外自力更生，上班消遣时间，却没想过对方会遇到一堆问题和麻烦，这件事的发生……也有他的责任在。 “解决了，赔了一笔钱，不多，就六千块。”叶青攸怕蔺丛舟担心，就尽量将语气放轻松了一些，却没想到对方依旧皱了皱眉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吧，我先带你去吃饭，我没让阿姨做饭，我们去外面吃。”蔺丛舟引着人回到自己的车上。 叶青攸点点头，然后回过头来和余佳熙使了个眼色。 余佳熙还是很担心对方，不过既然蔺丛舟来了，他也没必要继续待在叶青攸的身边。 他举起了手机，晃了晃，意思是有空的话在手机上聊。 叶青攸眨了一下眼睛，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钻进了车里。 今天蔺丛舟依旧是自己开车来的，没有带司机，叶青攸坐在副驾驶座上，十指交叉放在大腿上，一副很有心事的样子。 蔺丛舟瞥了他几眼，现在已经安静下来了，而且只有他两个人，他开口问道：“现在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青攸慢慢抬起头，翕动着嘴唇：“……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就不要问了吧。” “你用你的方式解决了，我可以不管，我尊重你的解决方式。”蔺丛舟的视线一直放在路面，但是他时刻都在关注着叶青攸那边的动静，“可是我还没有用我的方式解决。” 叶青攸心头一紧：“你……别再插手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我推了那人一下，那人磕在碎砖块上了，然后受了一点轻伤。” “他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推他？”蔺丛舟追问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他还是怀疑这件事。 叶青攸心想蔺丛舟还真是敏感，他一开始就知道……他是瞒不过去的。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蔺丛舟无论如何都要问个是非因果出来。 “那人……是推销小广告的，他拦着我和熙熙吃午饭了，然后我就把他推开了，但是没想到用的力气太大了，他也正好没站稳，就把他推到了碎砖块上……”叶青攸又省略了一点细节。 蔺丛舟这回倒是相信了几分，不过没有完全相信对方的说辞，他知道叶青攸最喜欢糊弄他。 正好等红灯，他停了下来，睨着叶青攸，看了对方几秒钟，在对方闪躲的眼神中问道：“你不是非要动手解决问题的人，哪怕只是推开对方……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种事情。” 他打量着叶青攸的脸色，见对方这么怕自己，心中也有些复杂，他在叶青攸心目中到底是什么形象？ 蔺丛舟伸出手，捏了捏叶青攸的手指：“青攸，你能不能跟我坦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人是不是什么……奇怪的人？他是不是同性恋，他有骚扰你们吗？” 他终于将自己想问的问出口了。 叶青攸“青攸”这个称呼，又听到最后一句话，整个上半身都绷直了。 第48章 “不是……”叶青攸有些泄气，“他不是同性恋。”这一点，他还是能保证的。 蔺丛舟听他说了几句话都说不到重点上，心中也急了：“你别逼我去你们店里找问题的答案，有些事情我想听你亲口说。” 叶青攸感到头皮发麻，他就知道蔺丛舟不会这么轻易绕过这件事。他终于承认：“他看中了我和熙熙，想把我们介绍给明市那些小老板……”就是个拉皮条的。 蔺丛舟听了之后，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你和警察说这件事了吗？” “没有，我没法儿说，我和熙熙知道他的意图是什么，但是当时他还没说几句话，就被我推开了，整个过程中他确实没有提到这件事，所以我才自认倒霉。” “他没说，你和你朋友是怎么知道他是干这个的？” “因为……因为我几个月前就收到过他递来的小卡片，我见过他，所以我知道他是做这种事情的。”叶青攸想起那人的脸，还觉得一阵后怕，毕竟当初他最缺钱的时候，他是真的有考虑过拨通那张小卡片上的电话号码。 “今天我们店里要招聘新的员工，所以他又来了，”叶青攸又道，“我感觉中午的事情其实也是意外……” 这句话他说出来之后自己都觉得心虚。 什么意外不意外，这明显是有备而来，冲着他俩去的。 蔺丛舟很久都没有说话。 他的手握着方向盘，整个人坐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夕阳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显得他侧脸弧度有些冷硬。 原来几个月前就碰到过这种人…… 叶青攸在那个地方上班，就要天天和这种人打交道。 大概过去了好几分钟，叶青攸才终于听到对方说：“明天开始你别去上班了，你上班的这个地方太不安全了，你就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许去。” 第64章 怕失去，也怕得到 叶青攸一开始以为蔺丛舟是吓唬自己的，但是第二天他起床去上班的时候，被蔺丛舟拦下了。 “你不用去了，我说了，从今以后你不能再去那个地方上班。”蔺丛舟身上的围裙还没解下来。 这是二人重新在一起之后，对方第一次给他做早饭。 大概是知道自己先斩后奏不太好，所以借此补偿给叶青攸，他知道叶青攸喜欢吃自己做的东西。 叶青攸愣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从此之后不用再上班了，”蔺丛舟重申了一遍，“真的很想出去工作的话，去我那儿。” 叶青攸嘴唇哆嗦了一下，随后不再看他，他急忙打开手机，和店长确认这件事。 店长也是在线的，他给叶青攸发消息：“昨天确实有人来店里帮你辞职，不过我有点忙忘记问过你了，青攸，你是真的打算现在就不干了吗？” 店长没有怀疑什么，他知道叶青攸最近就要走，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昨天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叶青攸想要提前辞职也能理解，算起来对方本来也留不了几天了。 他打算和叶青攸确认过之后，就同意对方的辞职申请。 叶青攸手抖着打字回复：“不好意思店长，给你添麻烦了，我晚点再和你联系。” 他摁掉了手机，放到餐桌上，看到面前满目琳琅的早饭，却提不起一点食欲。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和蔺丛舟对峙：“你为什么不跟我打过招呼，就做出这种事情？” “我跟你打招呼有用吗？你会听我的吗？”蔺丛舟面色平静地看着他，“如果你听我的话，你早就从那个地方辞职了，不过是一个杂货店的销售员，到底有哪点值得你卖命？你看看你……脖子上被砸出的伤疤还没去做恢复手术，额头上被人砸出个大包肿块还没消，昨天又碰上了拉皮条的给你介绍‘兼职’……呵。” 蔺丛舟说着说着就开始冷笑：“如果我不阻止的话，你打算在那种地方待多久？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被多少人骚扰过？你很喜欢过那样的日子吗？” “那你也应该问过我！”叶青攸也是第一次对蔺丛舟发这么大的脾气，他真的很伤心，他不知道蔺丛舟为什么那么霸道，对方竟然擅作主张给他辞职…… 蔺丛舟到底有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问你有什么用，我说过这么多，你听过我的话吗？”蔺丛舟的声音也大了一些，他解开了围裙，随手挂到了椅子上，他逼近了叶青攸，气势上毫不逊色于对方。 叶青攸微不可察地后退了一点距离，他哑着嗓子道：“你至少该跟我商量一下，你这样……让我很难堪。” 就算要辞职，也应该是他亲手递上这份辞职报告，换成一个陌生人帮他辞职，算是什么事儿？ 这个行为真的很不尊重人，店长和店里的人对他都不错，这份工作他做起来也很满意，他要辞职，应该用更体面更正式的方式。 “难堪什么？你走了之后过不了多久就没有人记得你了。”蔺丛舟拉开了椅子，坐到了他的身侧，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他不想一大早就和叶青攸吵架。 他继续道：“不过是一个杂货店和一群销售员而已，你不用担心这种事情，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什么叫做不过是一个杂货店和一群销售员？”叶青攸打断了他，“那也是我工作的地方，那里的销售员都是我的朋友，你就这么瞧不上我吗？” 蔺丛舟顿住了，他知道自己的措辞不大严谨，其实他本意并非如此。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这种事情，我不反对你和你的朋友继续相处下去，但是在那个地方工作实在是没必要。”蔺丛舟伸出手，想把他拽到餐桌边上吃早饭。 叶青攸却甩开了。 他的眼睛红红的，眼眶中含着泪，不是伤心，而是委屈，因为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儿，还有几分别扭和倔强：“你凭什么管我？” 他这句话把蔺丛舟的耐心和好脾气都给逼散了。 蔺丛舟听到这话之后，额角青筋跳了两下，他拽着叶青攸的手腕，把他强行拽到了餐桌边上，一字一句对他说道：“就凭是你欠我的。” 他把牛奶推到叶青攸面前，又紧跟了几句：“从前你不是也喜欢管着我？大事小事都要插手的人不是你吗？这么快就忘记了？你到底在生气什么？我不过是把你对我做过的事情再重新对你做一遍而已，这不是我们一开始就约好的吗？怎么了，现在觉得心里不舒服了，就想要毁约？” “可我从来没有因为嫌弃你的学校不好就让你退学，也不会因为你的工作地方不好就让你辞职，我从来没有干涉过你的选择！”叶青攸说完这些话之后胸脯一起一伏的，“这根本……就是不一样的。” “那你怎么不说我上学的地方和上班的地方都没有那么危险，你怎么不说我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什么麻烦呢？如果你一直平平安安的，我至于做到这份上吗？我就不明白了，不过是一份服务业工作而已，至于让你这么恋恋不舍吗？你喜欢卖东西，我给你安排，你喜欢那些同事，我把他们高薪挖过来给陪你一起，这样还不够吗？你还想怎么样？你知不知道你天天发生这样那样的事情我也很担心？” 蔺丛舟不是个喜欢争吵的人，他也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说完这些话之后，他的面色都红了几分，很显然是情绪太激动了。 叶青攸闭上眼睛，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虽然蔺丛舟没有明说，但是对方话语中字里行间都是看不上他现在的那份工作。 他的声音有点哽咽：“蔺丛舟，你能不能不要总想着把我和你捆绑在一起？我想靠着我自己的能力获得薪水，养活我自己和我的妈妈。你自始至终都不相信我的能力，你觉得我是需要被人保护的娇少爷，但是我早就不是了……我明明有那个能力，最初的那几个月我就是这么过来的。那个时候没有你，也没有叶家，只有我自己，我都这么过来了……你能不能不要看轻我？” 或许会遇上一些麻烦，但是他每次都靠自己的能力解决了。 蔺丛舟想要照顾他，想要给他更好的工作条件，他很高兴，他也不想拒绝对方的好意，但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们现在没有婚姻关系，说得难听一点只是钱色交易罢了，叶青攸心中没有安全感，他怎么能放心将自己的未来赌在蔺丛舟身上？ 蔺丛舟轻飘飘的几句话，何尝不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一种蔑视？只有高高在上的人才会这么信誓旦旦，因为他们不怕失去，也不怕付出。 但是叶青攸不同。 他怕失去，还怕得到，怕付出，还怕接受。 他只能依靠自己，只有靠自己……才能让他获得安全感。 他和蔺丛舟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第65章 这是犯法的 叶青攸真的被蔺丛舟锁在家里了。 第49章 其实蔺丛舟一开始并不想用这种方法逼对方，他也想和对方讲道理，但是眼见着二人快要聊不下去了，他才做了这个决定。 怕叶青攸多想，他干脆自己也不上班了，就待在家里陪着对方。 二人一上午都没有说上一句话，蔺丛舟在书房办公，叶青攸在宠物房陪长生。 蔺丛舟以为叶青攸只是没事情做了，才会去和长生玩儿，但其实……不是这样。 叶青攸知道自己不会继续留在这里太久，所以才想要抓紧机会和长生多相处一会儿。 经过蔺丛舟这么一闹，他也不想再去上班了，等过两天他再去店里一趟，把店里的东西收拾带走，他的第一份工作就结束了。 店里的事情解决之后，他在明市就真的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叶青攸陪长生玩了一上午。 长生的年纪已经大了，不像小时候那么爱动，不过他还是很喜欢和自己的主人在一起玩儿的，一人一狗坐在垫子上，摆弄着面前的宠物玩具，看着还有几分温馨。 叶青攸的脸上一直带着笑，语气也佷温柔，但是他眼底的那一抹不舍和落寞怎么都压不下去。 长生是他从小养到大的，三个月之后就没有离开过他，哪怕是叶青攸最困难的时候，一人一狗也没有分离过，现在突然他们要分开，这让叶青攸怎么接受得了…… 叶青攸环顾了一圈，光这个宠物房都有四五十平的样子，而他先前住的那个小公寓也不过二三十平，别说长生了，光他一个人住着都很费劲。 他确实给不了长生像样的生活条件。 如果长生年纪再小一点，或许叶青攸会把他带走，但是长生的年纪已经大了，还生过重病，动了一次手术，他的身体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为了能让长生安度晚年，叶青攸只能选择主动放弃。 想着这些，叶青攸的眼眶不禁发酸，他仰起头，吸了一下鼻子。 他真的太难过了，他甚至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他想出去见余佳熙，但是蔺丛舟不让，他现在只能待在家里。 快要十一点了，到了该吃午饭的时间，叶青攸起身离开宠物房，前一阵子医生说最近长生的药该减少剂量了，他得把这件事告诉阿姨。 但是出去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手里端着咖啡杯的蔺丛舟。 蔺丛舟也是刚从书房回来，大概是要吩咐阿姨中午饭的事情。 二人就这么撞上了。 蔺丛舟看见叶青攸，还以为对方也是为了午饭的事情，正想要开口问对方想要吃什么，但是猝不及防看到了叶青攸脸上挂的泪珠。 刚刚叶青攸为了长生的事情偷偷哭了，眼泪都还没有擦干，他本来是想要等到离开宠物房再去洗把脸，但是没想到就这么碰上了蔺丛舟。 “你……”蔺丛舟走近了两步，见对方慌慌张张抹掉了自己的眼泪，他心中生出几分烦躁和不忍。 他烦的是叶青攸竟然真的会因为一份工作伤心成这样，他不是非要惹对方不痛快，但是他又不能放任对方继续留在那个地方上班，无论怎么解决都一定不会是什么好结局。 他不忍的是叶青攸又哭了，叶青攸从前不爱哭的，这人天生乐观又灿烂，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法儿让他伤心，但是自从对方回到他身边之后，就老是流眼泪。 蔺丛舟心里也很为难，他该上哪儿去找一个两全之策呢？ 他单手搂过叶青攸，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轻声道：“中午想吃什么？我让阿姨给你做。不想在家吃的话，就出去吃。上次答应给你买的首饰还没买。” “我不想吃，”叶青攸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也不要首饰。” 这简直是最让人头疼的回答，蔺丛舟深吸了一口气。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放出去？”叶青攸问他，“我要找我朋友。” “你找谁？”蔺丛舟警惕地问，“又是那个什么西西东东吧？” 叶青攸觉得他这个说法很冒犯：“能不能不要这么说话？” 大概是因为快要走了，他的底气也足了，说话的语气也横了起来，颇有几分从前的味道。 蔺丛舟语塞了一瞬，他改了说法：“你找你朋友做什么，我让你在家待几天不好吗？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待在一起吗？” 叶青攸抿了抿唇，他低着头，没有直视对方的目光。他说：“至少现在，不愿意。” 蔺丛舟也发现这人的脾气突然有几分像从前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竟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欣慰感，但是随之而来的便是恼意：“你不要耍小脾气。” “我没有耍小脾气，我是真的生气了，你能不能不要把我的愤怒当成是任性？”叶青攸紧跟着回道，“我就非要和你待在一起吗？我不能有自己的交友空间吗？” “我不管你和谁交朋友，那种事情我管不着也管不了，但是这两天你得待在家里。”蔺丛舟的语气不容拒绝，“至少得等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再说。” “我身上已经没伤了，你不要小题大做。” “你头上的那个包还没消下去，是我小题大做吗？谁知道你一出去之后会碰上什么莫名其妙的人？”蔺丛舟冷哼了一声，“你要出去也可以，带司机和保镖出去。” 叶青攸听到这话就忍不住全身发麻：“谁出去玩儿带保镖？” “那你带上我，我陪在你身边。”蔺丛舟退了一步。 “我要和我朋友见面，我为什么要带上你？你在我们身边的话，我朋友就不好意思开口说话了。” “为什么不好意思？你们俩是要说我的坏话吗？” “……” 叶青攸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没必要再吵下去了，他要去客厅里给自己倒一杯水喝，他实在是有点渴了。 蔺丛舟跟了上来，坐到他的身侧。 叶青攸往阳台的方向移动了一步，蔺丛舟就紧跟着移了一步。 叶青攸心中有些委屈，他把他推开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我什么时候才能一个人出去？你知不知道囚禁别人是犯法的？” 蔺丛舟扯住了他的手：“那你报警去，不然就老实实待在家里。反正这件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退步，以前我就是太纵着你，才惹出了那么多麻烦。” 第66章 你会幸福的 蔺丛舟真的一直在家陪着叶青攸，一连陪了三天。 白日里冷脸相对，晚上到了床上该做的还得做。 叶青攸本来是没有心情的，但是眼瞧着自己马上要走了，就妥协了，满足一下蔺丛舟也没什么所谓的。 对比先前的内敛害羞，他这几天表现得稍微放松自然了一些，他甚至还陪着蔺丛舟玩了一点从前没玩儿过的，蔺丛舟有些惊了，不过这对他来说当然是“好事”，所以他就很自然地接受了。 蔺丛舟比较纳闷的是，为什么这人白天不搭理自己，一到了晚上就这么热情，他们这算是在冷战，还是在用一种很新奇的方式调情？ 叶青攸出不去，但是他能上网，这几天他一直都在和薛青远联系。 薛青远即将要转移工作地点，他的母亲也要被转移过去，医院帮忙筹备了这件事，因此不用叶青攸到场，他们也能将这些事情安排得好好的。 叶青攸不止一次地朝着薛青远道谢，并且说自己改日一定会请他吃饭。 薛青远没有承他的谢，而是一直在问他：“青攸，你那边也已经辞职了，还是不考虑来我身边工作吗？” 这一次，叶青攸没有很干脆地拒绝对方。 他将那五万块钱给了蔺丛舟之后，手里就不剩多少钱了，如果能快速地找到一份安稳的工作，他就不用这么着急了。 他对薛青远说：“谢谢你，薛医生，我考虑考虑。” 薛青远：“我叫了你这么久的‘青攸’，你却一直喊我‘薛医生’，你是没有将我当成朋友吗？” 叶青攸心中觉得别扭，不过薛青远说得在理，对方帮了自己这么多，他不该一直同对方这么客气。 他打下了三个字：“青远哥。”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薛青远的时候，他总觉得对方是一个长者，是一个真正的大人，叫“青远”他更觉得别扭，还是加个“哥”字好。 薛青远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道：“青攸，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等来到霖市，我不会让旁人欺负你。如果你需要用钱，直接找我就是。” 叶青攸一愣，对方说的“欺负”了自己的人，不会是蔺丛舟吧？ 难道对方还以为…… 也难怪了，那件事情他根本就没有好好和薛青远解释清楚，对方不相信他的说辞也是应该的。 此时的叶青攸也不管对方会这么想自己了，他只说了一句：“好的，谢谢你，青远哥。” 又到了晚饭的时间，叶青攸想要去遛狗。 第50章 为了求蔺丛舟让自己出去，他主动吻上了对方，还坐到了对方的腿上。 此时二人正在蔺丛舟的办公房中，蔺丛舟的房间是黑灰色调的，只有两三盆绿植点缀了一些不一样的颜色，总体看上去庄重又肃静，二人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情，更凸显出几分刺激，是和平常不一样的感觉。 叶青攸的脸很软，舌头也很软，他主动勾着蔺丛舟的脖子，二人亲了大概能有五六分钟。 叶青攸先分开了唇瓣，他趴在蔺丛舟的肩头，偷偷呼吸新鲜空气。 蔺丛舟揉了揉他的背：“下个月，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叶青攸的尾调有些沙哑，勾出几分慵懒的味道：“嗯？” “我有一件想做还没做的事情，你能陪我吗？”蔺丛舟在那儿打哑谜。 叶青攸心中有些酸，他知道他肯定是答应不了对方了，那个时候……他早就离开了。 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是什么事情？” 蔺丛舟轻声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嗯……”叶青攸也不再执着问下去，反正他是不会参与这件事了，就算知道又如何，不过是徒留遗憾罢了。 左不过是约会散步，或者出门旅游，蔺丛舟的直男思维也想不到别的浪漫的事。 不过也可能是叶青攸想多了，说不定根本就不是什么浪漫的事情。 “做完这件事之后了，你再陪我做一件事。”蔺丛舟又道，“到时候再跟你说。” 又是秘密啊，叶青攸想。 秘密也好，叶青攸就当作自己从来没有听过对方说的这句话吧。 “还有……下个月还有我助理的婚礼，到时候我们一起参加。”蔺丛舟从抽屉中翻出了一张烫金邀请函，这邀请函做得很漂亮，还有淡淡的玫瑰香水味儿，感觉是出于精致心细的新娘子之手。 其实上面只写了蔺丛舟一个人的名字，不过他要多带一个伴儿也不是不可以，只要提前和付桓盈打过招呼，让人帮忙安排座位就行了。 叶青攸不尴不尬地回了一句：“下个月要做的事情……好多啊。” 相比于那两个“秘密”，他更担心付桓盈婚礼的事情。付桓盈是他公司的员工，到时候到场的肯定有蔺丛舟的同事，难道他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出现在对方的同事面前吗？ 他是什么身份，他为什么要和蔺丛舟一起出席这种场合？蔺丛舟不怕误会，他怕。 “嗯，下个月还挺忙的，不过以后也会很忙的。”蔺丛舟拍了拍他的脸蛋，“好了，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叶青攸眼前一亮：“我可以出去了是吗？” 蔺丛舟点头，但是刚点头完就提醒道：“仅限小区里。” 小区里也好，至少能出去走动走动，整天待在家里都快要闷死了。 他本来就不是坐得住的人，蔺丛舟还非要把他关起来，不让他出去，简直是非常过分。 算了，不和他计较了。 叶青攸又“嘬”的一下亲在了蔺丛舟的额头上，然后走出了办公房，准备去找长生。 今天是暴雨天。 外面刚下过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泥的气息，路面上都是湿的。 其实从前他很害怕在这种天气遛狗，泥巴都是湿的，地上是脏的，会把小狗弄得很脏，回去之后又不好清理。 现在不用怕了，家里有专门的阿姨照顾长生，而且阿姨的手法比他周到得多，也不怕小狗的卫生问题。 真好，把长生留给蔺丛舟，他很放心。 叶青攸蹲了下来，摸了摸长生的狗头：“你会幸福的，宝贝。” 第67章 是那样的话就好了 第四天，蔺丛舟去上班了。 蔺丛舟依旧警告他不许离开家门，但是都到这个地步了，叶青攸想走，还不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他没有立刻离开，现在还没到月底，他怎么说也得到下个月初才走。 叶青攸在家里闲得没事儿，就研究了几个菜谱，准备亲自下厨了。 两个阿姨一起在他身边指导他，才指导出了一顿像样的饭菜。 三菜一汤，着实是了不起。 蔺丛舟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桌上摆着的造型不大好看的几道菜，他眉心一蹙，心想家中做饭的阿姨怎么厨艺倒退了，但是转眼看到叶青攸还没有脱下来的围裙，就知道这顿饭是叶青攸做的。 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蔺丛舟走过去坐下，发现对方做的菜虽然卖相不太好，但是香味儿还是有的，蔺丛舟闻到菜香之后被勾起了一点食欲。 叶青攸坐下来，双手叠在桌子上，眼中有些紧张，抛开上次那顿狗饭不算，他第一次做这么正经的饭菜，也不知道味道如何，能不能下咽。 如果不能吃的话就遭了，他没让阿姨做“备用”的，到时候他们就只能出门吃了。 叶青攸的喉结滚动了两下，他眼巴巴地看着蔺丛舟的脸：“怎么样？” 蔺丛舟瞥了他一眼，似乎是为了逗对方，许久之后才点了点头：“还行。” 叶青攸眼中一亮，立马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还招呼阿姨们都来吃。 这是他第一次做饭，没有“尝试者”为他鼓掌怎么行。 蔺丛舟吃到一半的时候问他：“这是你给我准备的‘惊喜’吗？” 刚才他在下班的路上收到了一条消息，来自于叶青攸，对方说给他准备了一个惊喜。 叶青攸正喝着汤，听到这话的时候被呛了一下：“嗯……” 其实他这也不算是什么惊喜，他不过是亲自下厨了一次，又不是做出了什么美味佳肴，他的手艺是完全不能和家中的阿姨比的。 真要说的话，蔺丛舟今天晚上吃的饭菜远远没有平时阿姨做的饭菜可口，这哪里算是什么惊喜。 只有把叶青攸当回事的人，才会觉得这是绝无仅有的惊喜。 叶青攸不敢往这方面想，他当时发出那个消息的时候，完全是头脑一热。因为当时的他认为自己做出了很了不起的事情，他必须要找一个人分享，那个人自然而然是蔺丛舟。 要是原先在叶家，他做出了这么一桌菜，肯定会有不少人夸奖的。 但是现在…… 蔺丛舟喝了一口汤：“汤有点淡了。” 叶青攸攥起拳头，口中有些干：“阿姨是跟我说让我多放点调料的，但是我不敢多放，所以就有点淡。” 后来他又想放点盐进去，但是那道汤不是光有咸味，放盐补救是没有用的，所以他就放弃了。 “你现在的表情，像是把自己的作业拿给老师面批的小学生。”蔺丛舟倏然道，他掐了一下叶青攸的脸，“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做这些东西花了不少时间吧？累了吗？” 他难得温柔的语气让叶青攸放轻松了下来，叶青攸抿着唇摇头：“反正在家里也没事儿做。” 他现在还处于被关禁闭的状态呢。 蔺丛舟脸色微变，心想自己做得好像有点过了，这样待在家里是很好，他再也不用担心叶青攸和莫名其妙的人打交道，也不用对方陷入什么危险之中，但是这样的日子实在太无聊了，是个人都会疯掉。 叶青攸又不是他豢养的金丝雀，不该被锁在笼子里。 就算是从前，叶青攸也没有对他做过这么过分的事情。 而且叶青攸也只有在刚开始那两天有点生气，这两天他的脾气又好了很多。 在此期间，蔺丛舟不记得自己有哄过对方。 也就是说，叶青攸是自己把自己哄好的。 从前的叶青攸就是个不吃亏的主，怎么可能会像现在这样……自己一个人默默承担所有。他变了，变了很多，这样的变化让人感到心疼。 想到这一点，蔺丛舟心中也涌出几分歉意。这不是他的原意，他把叶青攸留在身边，最开始确实是想给对方一点教训，但没过多久他就改变了想法。 他想给叶青攸更好的生活，他想让叶青攸做回从前的自己。 虽然从前那个叶青攸有时候任性得让人感觉到头疼，但是只有那样的叶青攸，才是真正的他。 “从明天开始，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蔺丛舟道，“不过出门要让司机车接车送，不能去偏僻的地方。” 叶青攸没想到自己在走之前还能听到这样一句话，虽然禁足的要求对于他来说形同虚设，但是听到对方这么说，他心中还是有些雀跃的。 还好，蔺丛舟没有变得那么霸道和不尊重人，对方……还是那个值得他喜欢了这么久的蔺丛舟。 “工作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蔺丛舟吃好了，放下了筷子，用湿巾擦了擦嘴。他旁敲侧击地说，“我那儿还有一些岗位，很适合你。” 他还是想让叶青攸在自己的地盘上班。 叶青攸摆摆手：“没事儿……我想先在家里歇一歇。” 就在白天，他已经答应了薛青远，成为他的助理了。 第51章 等到他到了霖市，他就会跟着薛青远一起上班，还能就近照顾他的母亲。 这确实是在他能力范围内找到的最好的一份工作了。 薛青远听到了之后也很高兴，他已经为他准备了上班的任职礼和见面礼，他确实如他自己所说，是个很负责任的好老板。 蔺丛舟听了他的话之后也没说什么。 叶青攸不吵着闹着回到原先那个地方上班就不错了，这已经是叶青攸的很大退步了，他也不能再强求对方来自己的地盘上班。 来日方长，只要二人还在一起，他就有办法说动对方。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叶青攸这两天很听话，难道是因为对方在自己身边待久了，又开始喜欢上自己了吗？ 先前叶青攸毅然地提出离婚，让蔺丛舟以为对方早就已经忘了旧情，但是最近对方一直表现得言听计从的样子，这让蔺丛舟想到了二人刚结婚的时候——那个时候叶青攸也是像现在一样，做什么事情都顺着他。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好了。 第68章 这是何苦 在叶青攸正式辞职后没多久，余佳熙也不去上班了，他开始物色在霖市的房子。 他找了很多两室一厅的户型，最后挑选了一个最合适的。房租每月分担下来一个人也就付一千出头，而且地段也还不错，虽然离市中心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走五分钟就可以到地铁站。最重要的是俞幼贞和薛青远所在的疗养院就在那儿附近，可以说是很合适了。 叶青攸知道余佳熙找房子的时候迁就了自己，他心中很感动，却也没办法做点什么实际的事情回报对方。 其实他找房子安家的眼光不是很准，完全没有余佳熙经验老道，而且他也拿不出钱补贴新家具，所以也只能默默受着余佳熙的照顾。 等到他存到一点钱之后，他一定会回报余佳熙的。 叶青攸也开始收拾行李了。 其实他的行李不多，大部分都在他原先那个出租房里，他已经拜托搬家公司帮他搬到霖市的新家了。 有余佳熙在那边作接应，他也不用担心什么。 蔺丛舟给他买的名牌衣服配饰他不打算带走，他就只收拾出了自己带来的那些衣服。 除此之外，他将蔺丛舟送给他的现金，借给他的手术费，还有让他攒着的金条，全部都留下了，放在了一个很醒目的地方。 他想，至少要给蔺丛舟留一个不贪财不占便宜的好印象吧。 他来的时候就是孑然一身，走的时候也没多出什么，还留下了他重要的长生。 从此以后，他和蔺丛舟彻底划清界限。 叶青攸一想到这一点，心中就空落落的。 他在卧室里坐了很久，久到他感觉到自己的腿都麻了，才站起身来。 他的行李真的少得可怜，和蔺丛舟有关的东西，他只带走了上次二人去海滩玩儿的时候，他捡走的那个贝壳。 叶青攸甚至没有用行李箱，只是用了一个黑色的大背包，他才发现原来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么少，他从前吃的用的都是蔺丛舟的。 这样……很不好，他不能这么依赖另一个人，那个人还是蔺丛舟。 他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将自己准备的手写信放在了卧室的床头柜上，然后就悄然离开了。 其实这封手写信只是一张小卡片，不是什么好几页的长篇大论，叶青攸觉得分离不需要说这么多，只要挑些自己最想说的话写在上面就足够了。 话少一点，才能让对方记得深一点。 ——蔺丛舟，我走了，感谢你的照顾。我知道我和你自始至终都在错过，如今想来，可能是没有缘分。我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都去追求各自该有的生活吧。直到现在，我还是欠你一句“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可是我这辈子都还不了你了，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不会再对你死缠烂打了。 对了，你给我的东西我都留给你，长生也留给你，拜托你好好照顾他，让你照顾他我很放心，真的拜托了。 叶青攸留。 叶青攸放下这封信的时候，手都在抖，他自己看到这段话都感到心脏骤然抽痛，他不敢再多看一眼。 就这样吧，一切都结束了。 叶青攸走的时候没有惊动家中的阿姨，他是默默离开的。 临走前他顺走了卧室里摆放的一张照片，是蔺丛舟的大学毕业照，对方不是个爱拍照的人，这大概是对方为数不多的正经照片之一了。 叶青攸坐上出租车离开了。 他要乘车到明市的火车站，然后坐高铁到霖市，这是最快最便宜的途径。 三十块钱的票，半个小时就到了。 他坐在高铁上，没心情玩手机，就一直在看窗外的风景。 突然间，他的手机上弹出了一条新消息，他的心尖猛地颤了一下，还以为是蔺丛舟发来了消息，可转念间想想又觉得不至于，他已经把蔺丛舟的所有联系方式给拉黑了。 既然要做到互不打扰，当然得把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斩断。他不允许自己回头找蔺丛舟，也不允许蔺丛舟回头找自己。 他想，应该是余佳熙的消息。 他拿起手机想要回复对方，瞥了一眼发消息的人，发现对方竟然是陆学森。 他平时和陆学森不聊天，从前不聊，二人都辞职了之后更是没什么好聊的，陆学森也很有分寸，知道他和余佳熙关系好，却也不主动问他余佳熙的事情。 可这次对方是真的忍不住了，对方问了一句话：“你和他要走，是吗？” 叶青攸拿着手机的动作一顿，缓慢地敲下了一个字：“嗯。” 陆学森：“我看到他发的动态了，他说他搬家了，你们现在还在明市吗？” 叶青攸：“不在了。” 陆学森：“你们的目的地是哪儿，方便跟我说吗？” 叶青攸：“阿森，如果他没有主动告诉你的话，我也不能跟你说。” 陆学森：“好……我理解。” 陆学森：“能不能拜托你帮我问他一件事情？” 叶青攸：“阿森，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你亲口问他。他愿意说的话就好，不愿意说的话，也别逼他。” 陆学森那边却很久都没有回复。 就在叶青攸以为对方已经去找了余佳熙的时候，对方来了一句：“他把我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我是在从前的同事手机上看到他的动态的。” 叶青攸心中一阵沉默。 他和余佳熙的做事风格还真是像，不过他知道他们做出这种行为不是说他们俩有多么潇洒豁达，而是知道如果不心狠一些，以后又要心软。破釜沉舟就是为了斩断一切退路，没了退路就只能朝前走了。 “那你先问吧，我到时候会帮你转达的。”叶青攸答复道。 陆学森：“谢谢，我想问……他心中是不是还有他姐夫留下的阴影，所以才害怕和男人进一步接触？抱歉，我知道这个问题有点唐突，如果他不愿意回答，拜托你帮我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叶青攸微微一怔，什么叫做“害怕和男人进一步接触”？难道之前余佳熙拒绝陆学森的理由是他不喜欢男人吗？ 他没有多想，而是将这条消息转发给了余佳熙。 此时的余佳熙正等在高铁站，收到这条消息之后，他给叶青攸回了一句：“你跟他说，我就是恶心同性恋，天生不喜欢男人。我姐夫的事儿不是直接原因，不过那件事之后确实让我觉得更恶心了。” 叶青攸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了起来，他回他：“你这又是何苦？” 第69章 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叶青攸下车之后就见到了余佳熙，对方手里还捧着一束花，大概是送给自己的。 叶青攸能明显看出对方的表情有些落寞，不过还是强颜欢笑的样子，看着让人心疼。 他背着包走过去，见对方把花递过来，便接住了，他嗅了嗅花的味道，竟然有一股芳香味。 先前蔺丛舟也给他送过两三次，不过每次送的都是玫瑰花，玫瑰花没有什么味道。 这束花中有百合，香气大概是从百合传来的。 叶青攸无奈笑笑：“你也太夸张了，怎么还专门送我一束花？不过是三十分钟的车程，而且霖市就在明市稍微北边一点的地方，也不算是远行……这束花很贵吧？” 他知道余佳熙手上有一点存款，但是他知道对方是个很节俭的人，平时是不会买这种中看不中用的东西的。 余佳熙听到这话，朝他挤了一下眼睛：“这可不是我送的。” 叶青攸微怔：“什么？”难不成是房东欢迎他们入住的见面礼？ “你真是太迟钝了吧，攸攸。”余佳熙将花束中的贺卡抽了出来，上面有薛青远的名字，“当然是薛医生送给你的。” 叶青攸这才反应过来。 他仔细打量了这束花，整体是粉白色调的，不仅有百合，还有白色的茉莉花和郁金香，他甚至找不出一支玫瑰，这束花拿来送朋友是很合适的。 第52章 不过专门让人带花来接车……未免太隆重了一些。 叶青攸觉得有些别扭：“这……改天还得请薛医生吃饭，还他的人情才行。” 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多少牵挂的人了，要细数同他关系好的朋友，可能也就这么一两个。 余佳熙是他最好的朋友，自然是不必多说……对方重视他的到来是正常的。 但是薛青远……他想不明白。 余佳熙将人引到自己事先叫好的出租车上：“这算什么人情啊，他想要追求你，给你送点礼物是很正常的啊。” 叶青攸听到这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别乱说话。” “我才没有乱说话，”余佳熙道，“我上次和薛医生聊天，从对方发来消息的字里行间中能够感受到他并不是真的缺这个助理，他只是想要让你到他身边工作而已。” 叶青攸心中有些不安：“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就是语气不一样吧，他和我说话，跟和你说话，完全是两个态度。所以当时我就反应过来了，他不是真的想要招人，所以我就拒绝了他。”余佳熙摊了摊手，“那时候你和蔺丛舟还……所以我没有将这件事的原因告诉你。” 叶青攸翕动了一下嘴唇：“……这样吗？” 其实他也不是迟钝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先前发生的种种都让他感到有些奇怪，不过他打心眼里觉得薛青远不至于，所以才一直回避这个问题。 再加上蔺丛舟不是很喜欢他提起薛青的事情，他就渐渐地淡忘了这方面的事情。 先前薛青远从来都没有主动提出要送给他什么，但是自从他答应到霖市之后当对方的助理，对方就一直给他发消息，一会儿说要送入职礼，一会儿说要送见面礼，一会儿又拜托余佳熙手捧着一束花来接他。 确实是有些殷勤了，对方是他的老板，又不是他的下属，其实完全没必要的。 见叶青攸陷入沉思中，余佳熙戳了戳他：“你不用想那么多，这件事没有你想得那么麻烦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叶青攸就是忍不住多想。 叶青攸不讨厌薛青远，甚至觉得对方很亲切，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和对方发展进一步的关系。 先前二人只会因为俞幼贞的事情偶尔联络几次，那样的状态就很好了。 他不想和对方有这么深的交集。 万一薛青远真的亲口对他坦白了什么，他同意也不是，拒绝也不是。 他不想同意对方，当然是因为他对薛青远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不能直截了当地拒绝对方，是因为对方是他的恩人，他不想和对方闹得这么尴尬。 叶青攸只希望对方千万别有这方面的心思，省得他到时候难做。有些人，只适合当朋友。 “对了，蔺丛舟那边……你已经和他解释清楚了吧？”余佳熙压低了声音问他，“他同意你离开了？” “怎么可能，”叶青攸一哂，“我哪里敢和他说话，我是留了一封手写信就离开了。” 说实在的，如果让他和蔺丛舟当面对质，他真的想象不到对方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蔺丛舟首先肯定会生气吧，其次是……失望？可能还有一点愤恨。 这已经是叶青攸能想到的最丰富的情绪反应了。毕竟上次他提出要和蔺丛舟离婚，对方几乎没有一点反抗，也没有一点情绪上的挣扎，一切都表现得这么平静。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叶青攸都觉得蔺丛舟是不需要自己的，甚至是……厌恶自己。 不过自从和对方重逢之后，他渐渐地改变了一点想法。 对方不是不在意自己，对方对自己是有感觉的，但是具体是什么感觉，他也说不上来。 反正不是想要长相厮守的感觉。 与其让两人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关系中沉沦下去，还不如由他做这个决定，斩断二人的关系。 “你不和他当面说清楚，就留下一封手写信吗？”余佳熙惊了。 叶青攸的反应却淡淡的：“这也没什么关系吧，你和阿森是当面告别的，你们说清楚了吗？” 余佳熙语塞住，没有说话。 “就算当面说，我要说的也不过是那几句话，留下一封信就够了。”叶青攸道，“其实，我不选择当面说还有一个理由，蔺丛舟……是个很偏执的人，情绪激动起来什么事情都做得出，而且都不顾及我的感受。我怕出什么意外，所以就悄悄离开了。” 他可不想再被蔺丛舟关起来，到时候他找谁救他？ “嗯……”余佳熙顿了顿，“可是如果他真的像你所说，是这么个性子，那他岂不是很容易追过来？难道他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吗？” 叶青攸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他微微张着嘴唇，想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不会吧？”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信箱收到了三条消息，来自于陌生号码，属地是明市。 “叶青攸，你现在在哪儿？” “你竟然敢骗我，我还没说结束，你怎么敢说结束？怎么每一次都让你做主？” “给你三天的时间，回到我的身边，要不然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第70章 你在霖市，对吗？ 换了个新城市生活之后，叶青攸心中本来还有些期待，毕竟人都会对新鲜的事情生出好奇之心。 但是自从收到蔺丛舟的那几条消息之后，叶青攸的脸上就笑不出来了。 晚上薛青远说要请他们二人吃饭，叶青攸拒绝了，他有点累，只想回家躺在床上休息一下。 他到了新家，闻到了一股清幽的香气，余佳熙临走的时候在房间喷洒了一点香水，不是多名贵的香水，但是闻了之后让人心情都舒畅了许多。 这是个两室一厅的公寓，还有一个小厨房和一个小阳台，除了卧室以外，剩下的地方都是公共区域。 叶青攸推开了自己卧室的房门，发现夕阳的余晖正好洒在自己的床被上，他的床早已经被铺好，应该是余佳熙帮忙的。 到新家看到什么都收拾得好好的，叶青攸的心情都好了许多，他当即就说要请余佳熙出去吃饭。 余佳熙知道对方手头也不剩多少钱了，就主动提出说：“不然吃火锅吧，我们等会儿一起去买食材。” 正常两个人一起去吃火锅，怎么不得一二百，如果直接去超市买食材的话，至少能省下一半的钱。 “我跟你说，我一到这儿就把附近的生鲜超市和菜市场都摸清楚了，东边街上有一家菜市场，往里走有一家鲜切的清真牛羊肉馆，他们切出来的肉没有那种冻过的干巴巴的味道，特别嫩。我昨天做了辣椒炒牛肉，很好吃。” 余佳熙打开手机，他甚至做了一个备忘录。 “旁边挨着的一个菜摊子上卖的菜都很新鲜，是一个老奶奶经营的，我和那个奶奶聊过，她老伴儿得了病，现在在医院里治疗，正是缺钱的时候。她家的菜都是自己种的，每天坐公交车拉过来，很辛苦。我们可以去照顾一下她的生意。” “我们家小区楼下有一家新开的奶吧，一开始是听小区的保安大叔推荐的，后来我去买了两瓶鲜奶，又点了一个三明治和一个紫菜包饭，味道很好，尤其是那里卖的牛奶……奶味特别浓郁，一定是你的口味。紫菜包饭我还没吃，早上买的，放在冰箱里，你想吃的话等会儿热了吃了。以后你上班前可以在那儿买早饭吃。对了，房东跟我们说上一任租户留了个微波炉在这儿，我们就不用再买了。” “还有地铁路线……等会儿我带你走一遍。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上班来着？我看那家疗养院离我们这儿只有一站地铁的距离，那你可以去办个卡，这样的话有优惠……” 余佳熙喋喋不休地讲着，让叶青攸的神经跟着放松了下来。 他一直挂在嘴上说的“新生活”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熙熙，你也太好了，”叶青攸听完，只能发出这样的感叹，“如果是我先到霖市的话，我能做的可能还没有你做的十分之一多。” 余佳熙这么多年来在社会中摸爬滚打的经验是很有用的，他确实比叶青攸懂得该如何“好好”生活。 “没关系的，如果不是你要来，我也没有动力做这些事情。”余佳熙将手机放下，“走吧，我们先去买食材吧。你先别想着回报我……说实在的，要请我吃大餐也不是不行，我肯定不会拒绝，但是怎么说也得等到你站稳脚跟，稍微有点存款了才行。” 余佳熙捏了捏他的肩膀，示意对方放轻松：“你和我之间，别计较那么多。真要说的话……你之前为他挡下了那一镰刀，受了伤，这份恩情，我做多少偿还你都不为过。” 叶青攸听到对方提起“他”，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他想说，陆学森的事情，何必要让对方来偿还呢？ 第53章 余佳熙又何尝不是将自己困在过去呢？ 而且他那次受的伤真不算是很严重的，可能还没有额头伤砸出的那个包严重，对方实在是过虑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走吧，我们出去买火锅食材。” 来到霖市的第一晚，叶青攸过得还算是开心。 其实先前他还有些忐忑不安，他嘴上说得洒脱，但是他知道自己很有可能适应不了新城市。 他是一个很恋家的人，从小到大都生活在明市，外出旅游不会超过七天，就算出国行都不会超过十天，也就度蜜月的时候在外边多待了一阵日子。 叶家破产，他爸逃跑，他妈得了精神分裂，他在明市最热闹的地段当了一个销售员，他随时都有可能见到自己从前的狐朋狗友，也能猜到那些人肯定会落井下石。 就在这种状态下，他都没有想过离开。 所以他害怕自己根本就没法儿在另一个地方待下去。 他将自己的忧虑说给余佳熙听，对方只是安抚了他一句：“树挪一步死，人挪一步活。” 听到这话的叶青攸才没这么焦虑，他想，如果没有余佳熙的陪伴，他初到霖市的这几天一定会很狼狈。 叶青攸在家中休息了一天就准备去上班了。 说是休息，其实也算不上，他刚到霖市，肯定得花点儿时间整理房间，顺便给家中添一些家具，他这一天几乎都在忙活着，根本就没有时间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余佳熙没有跟着他一起，他出去找工作了。 以他的外貌条件和他热情大胆的性格，想要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不是什么难事儿。 叶青攸早就猜到对方会很快找到一份称心如意的工作，但是没想到这么快——余佳熙当晚就说自己找到了新工作，是一个私人会所的前台接待，月薪可以开到五位数。 叶青攸听到“私人会所”这种地方，忍不住皱起眉头：“只做前台接待会给这么多吗？” 余佳熙知道他的疑虑，他解释道：“我下午转车到另一个面试地点的中途点了一杯咖啡，和一个看上去很有钱的中年男人拼了桌，他似乎是在等待自己的助理来接他……我们坐在一起之后，他看到了我手里的简历，就问我是不是要找工作，我说是，他就把我介绍到那里去了。” 叶青攸心中有些警惕了。 他又询问了几句，看到余佳熙对这件事也不是很上心的样子，似乎只是去试试，才放松了一些。 他知道余佳熙比他厉害，如果遇上什么问题，对方肯定有全身而退的手段。 叶青攸叮嘱了几句，就不再提起这件事了。余佳熙是个心里有数的人，他也不用说那么多。 他去上班了。 霖市的地铁很便宜，最远一条线从头坐到尾也不过六块钱，中途转线才另算。 叶青攸坐了一站，只需要两块钱。 听余佳熙说，等他办卡了之后，他只需要交一块钱就可以了。 原先他在明市上班的时候，每天来回通勤都需要十块钱，到霖市省下的这一笔交通费确实很可观。 说来说去，这都要感谢余佳熙，余佳熙是先来找房子再去找工作的，所以他根本就没有考虑到租房的地点离自己工作的地方近不近，他选这个地方，完全是为了叶青攸。 叶青攸心中更加感动，他心想，他无论如何都要好好回报余佳熙。余佳熙不计较是对方的事情，他想要回报对方是他的事，他不能主动替对方说“没关系”、“别在意”。 一站地铁只需要三四分钟的时间，他刚坐下来没多久，就要下站了。 下站之后，他看到了薛青远。 对方在地铁口等着他，二人碰面的时候，对方还在看手表。 怪不得上地铁的时候，叶青攸收到薛青远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到，原来对方是打算亲自来接自己。 叶青攸愣在了原地。 地铁上不能吃东西，他嘴里还叼着半块紫菜包饭，因为换工作不需要化妆，他今天没有特意做造型，让刘海顺了下来，盖住了自己的眉毛，看着很乖。 薛青远看到他人的时候，挑了挑眉，主动走过去：“早上好。” 叶青攸看了眼时间，现在才七点四十。 疗养院上班的时间是八点钟，虽然薛青远跟他说可以九点到，但是他还是坚持八点之前到。员工怎么能比老板到得晚呢？ 不过他只是跟薛青远说了一声自己会早点来，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亲自来接自己。 “你现在这副清清爽爽的样子看上去很好，”薛青远开口道，“比原先还好看。” 叶青攸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他咽下了那口紫菜包饭，没说话。 “我说了，来到我身边上班，不需要像从前那样辛苦。”薛青远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不会像你从前的……老板一样压榨你的。” 他说到“老板”这两个字的时候顿了一下。 很显然，他认为的“老板”不是别人，正是蔺丛舟。 薛青远到现在还觉得是蔺丛舟让叶青攸每天打扮自己然后“取悦”他，还觉得二人一直维持着见不得人的关系。 后者是猜对了，但是前者完全是他理解错了。 他上的真的是正经的班，而且那种工作就是需要带妆上班。 叶青攸忍不住解释了一句：“其实带妆上班是正常的，我们做销售员的都需要带妆，习惯了就好，也不算特别费时。除了我以外，店里其他人都需要带妆，无论男女。” “无论男女？”薛青远重点重复了几个词，“店里其他人？到底有多少人？” 说罢，又冷笑了一声：“你们老板吃得消吗？” 叶青攸：“……” 他觉得，如果他想给蔺丛舟澄清什么，最好的方法是少说话，他越说越错。 “好了，别说这些事情了，我是带你去疗养院的。你今天第一天上班，可能不认识路，我带你过去。”薛青远指了指，“我的车在那边。” 原来是带他认路的，叶青攸不再像先前那么紧绷了，他跟着对方走了过去。 不过他心中还是有一点不解，认路的话……为什么要特意开车过来呢？ 车开得太快他也记不下来路线，而且车行道和人行道是两条线吧？ 不出他所料……薛青远开车很快，到疗养院的时候，可能也就过了两三分钟。 叶青攸什么都没记下来。 算了。下次他自己走的时候开导航吧，自己找一回就熟悉了。 “其实我也用不着你帮忙做什么，我手里带了实习的学生，他们会帮我做一些专业的工作。”到那儿之后，薛青远开始交代工作内容，“你只要帮我准备查房资料，安排记录家属和病人的见面时间，顺便再帮忙督促疗养院的病人用药情况吧。” 这些工作内容都是外行能帮忙做的，薛青远的安排真的很周到了。 “不过我希望你在闲暇之余能学习一些急救的知识，必要的时候会派上用场。”薛青远带着他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不大，但是只有他一个人，可以看得出来这里原本只放了一张桌子，但是后来又搬进来了一张小桌子，那大概是叶青攸的工作地方。 这张小桌子被布置得很精致，有办公用的器具，还有电脑，两边摆放了置物筐，电脑边上有两盆绿植，贴墙的地方有一束仿生的绣球花。 叶青攸放下了自己的东西，觉得这地方很新鲜。 在办公室上班和在店里站着做销售当然是两种状态。 薛青远跟他说，他给他开六千块一个月的工资，顺便把他母亲的疗养费给承包了，做得好的话，每个月都会有五百到一千的奖金。 加起来也算是近一万的收入了。除了薛青远这儿以外，他上哪儿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谁家助理一个月能挣这么多钱？ 叶青攸一开始觉得不好意思，薛青远就说他们这儿是私立的疗养院，俞幼贞的疗养费可以通过他走员工内部价，让他承担的话金额没有这么高。 叶青攸听到对方这么说，心中才好受了一些。 他先前没有仔细打量过薛青远，在他眼中，对方一直是一个颇有威望的长者形象。 但是他今天仔细打量过之后才发现，其实对方很年轻，虽然薛青远的眉眼之间有一股老道的凌厉之气，但是不可否认……他那双眼睛是很清亮的，对方是个年轻有为的好医生。 一上午都没什么事儿。叶青攸只是被人带着熟悉了一下工作，他一边点头一边记笔记，感觉自己学到了不少东西。 因为长得太乖，而且看着有些清瘦，他被疗养院的叔叔阿姨们认成了高中生，还被塞了些苹果橘子一类的水果。 他长得好看，那些叔叔阿姨看着他心生喜欢，都愿意和他多聊天。 叶青攸终于有了些成就感，他想他应该要感谢自己的爸妈，给了他一副好皮囊，人长得好看就是在哪儿都吃香。 第54章 中午他和薛青远一起吃饭，食堂的员工餐很丰盛，而且菜色看着比较鲜艳，比他点的那些垃圾外卖让人更有食欲一些。 薛青远给他买了一瓶橙汁，说这是鲜榨的，比较健康，还很营养。 叶青攸忙不迭地道谢，还打算给对方转钱。 薛青远只说这是他的员工福利。 叶青攸犹豫着收下了。临走前他给对方买了一杯咖啡，是楼下咖啡店买的。 薛青远见对方要和自己划那么清，不禁无奈摇头，不过最后也没说什么，他接过了叶青攸手里的咖啡，和对方说了声“谢谢”。 叶青攸见他收下才安心了，他顺便问了薛青远的口味和爱好，方便他以后帮对方买咖啡。 薛青远问：“你真想知道吗？” 叶青攸重重点头。 薛青远道：“我不喝咖啡，我喝咖啡的话心脏不舒服。” 叶青攸：“！”那他怎么还收下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想要将对方手中的咖啡拿回去，再给他换成别的东西。 “不要紧，我拿去给我学生喝，”薛青远微微一笑，“不会浪费的，放心吧。” “哦……” 叶青攸脸上的热气还没散，就在此时，他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 是另一个陌生号码：“你在霖市，对吗？” 作者有话说： 加更一下 第71章 有人跟踪 一直到下班，叶青攸都有些惴惴不安。 薛青远能感觉到他下午有些紧绷，不过他也猜不到是什么原因，要说对方是不适应新环境的话，对方上午还好好的…… “我正好也要下班，我送你回去吧？”在对方还没走出办公室之前，薛青远主动提出。 叶青攸觉得对方做的实在太多了，对方是他的老板，又不是他的下属，哪个老板对员工车接车送的，身份都颠倒了。 他拒绝了：“不用……我坐了一天了，有些闷，我还是出去走走吧。” 薛青远听了之后也不好再说什么，他递给对方一把伞：“你这小包里没装伞吧，等会儿天气预报有暴雨。虽然霖市和明市挨得很近，但是霖市更靠近海，气候多变，出门记得常带伞。” 叶青攸收下了伞，点点头：“好，谢谢，明天我会带给你的，薛医生。” 私下里他可以叫对方“青远哥”，但是现在二人是在工作中，还是这么叫他比较好。 薛青远扶了一下眼镜，脸上挂着可亲的笑容：“你刚到霖市，要是遇到什么困难的话直接跟我说就行，别客气。对了，如果你那个朋友找工作有点困难的话，也可以来联系我，我可以帮他在疗养院安排工作，只不过到时候可能没有你这样的待遇。” 叶青攸知道对方格外优待自己，知道是一回事，听到对方亲口承认差异是另一回事。 他心中有了点压力，不过没有表露出来。 坦白地说，他还挺喜欢在这里的工作的，但是他有点接受不了薛青远对他的态度，如果他对自己真的有什么心思，他一定待不下去。 他不能一边享受着对方的好，一边拒绝对方，不给对方回应，那样的话他成什么人了。 叶青攸想，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的话，他一定会换掉这份工作的。 他从疗养院出来之后情绪不是很好。 这家疗养院没有大草坪，只有一些散步的小道，边上种了些树，像是普通的公园一样。 叶青攸穿过这些小道，走出了大门，没走多久就到闹市了。 他闻到了一股烤鱿鱼的香味儿，正好他肚子饿了，他循着味道去找店铺，没走几步就找到了。 他抬起脚，正想要买点垃圾食品犒劳一下自己，但是转头的时候余光瞥到了一个人影。 好像有人在偷偷跟踪他。 叶青攸的心提了起来，他从小时候起就对这种人的存在特别敏感，只要有人跟踪他，他都能感受到。 现在会派人跟踪他的还有谁？也就……蔺丛舟了。 他知道那人不是蔺丛舟，如果是蔺丛舟本人的话，估计早就来到他面前和他对峙了。 除了蔺丛舟之外，还有可能是……路上遇到的流氓。 叶青攸长得很漂亮，被变态跟踪也不奇怪，如果是这个原因被跟踪了，他就危险了。 叶青攸心中慌了，此时他也不想着买零食了，他给余佳熙打了个电话，问他下班了没有。 他知道余佳熙是不上夜班的，这个点也该下班了才是。 余佳熙回复：“我刚好下班，怎么了？” 叶青攸：“我好像被人跟踪了。” 余佳熙以为叶青攸和蔺丛舟已经断干净了，所以就没想到蔺丛舟的身上，他的第一反应是叶青攸遇到变态了。 他也吓了一跳：“你到哪儿了？周围有人吗？你一定要找人多的地方待着！等等，我上班的地方离你那儿不远，我现在就过来。” 叶青攸躁动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十五分钟之后，余佳熙就出现在他的眼前了。 余佳熙是打的过来的，所以很快，他看到叶青攸之后什么都没有，只叫人上了车。 余佳熙给他丢了一个烤红薯：“吃吧，这是我等出租车的时候买的。” 人在受到惊吓之后吃点甜的会好受一些，尤其是烤红薯这种暖呼呼的食物。 叶青攸接过了烤红薯，在看到余佳熙的那一刹那，他就觉得自己没那么焦躁了。 “谢谢……”叶青攸深呼了一口气，“我们要去哪儿？” “这附近最热闹的一条街，”余佳熙眨了眨眼睛，“先别回家，在外面待一会儿，人多的地方会好一点吧？” 叶青攸也是这么想的，他现在回到家里也是胡思乱想，还不如在外面多待一会儿，分散注意力。 “嗯，我想也是。”叶青攸啃了一口红薯，“好甜。” 他拿出勺子，给对方挖了一口，喂到对方的嘴里。 余佳熙用手捧着，怕掉到出租车里。 “攸攸，别害怕，”他一边吃一边说，“不会有问题的，你放心。” 叶青攸怕他跟着担心，就附和了一句：“也可能是我精神紧张看错了，这世上哪儿有这么多的变态？” 这话一出，二人都笑了。 但是没过多久，余佳熙的笑容就褪去了。 他十指交叉覆在大腿上，斟酌了一会儿，问道：“攸攸，你觉得薛医生如何？” 叶青攸：“啊？” “就是……我看他对你也挺有意思的，你对他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吗？”余佳熙说完这话之后抿了抿唇，似乎觉得不合时宜，但是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下去，“其实……站在你朋友的立场上，我是很赞成你们二人的事情的。如果多一个照顾你，我也放心一些。而且你们还在一个地方上班，他还能接你上下班……” 叶青攸知道对方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他摇摇头：“这只是小概率事件，而且我遇到麻烦了可以报警，我确实没什么生活经验，扛事能力也不强，但是这不代表我必须要依靠另一个人才能活下去。” 余佳熙早就猜到对方会这么说，他轻轻叹气：“我也不是说你一个人不行，只是觉得两个人更好，你看……那你和蔺丛舟已经断了，是不是可以考虑别人了？” 他只是觉得像叶青攸的人不该吃那么多苦。不是觉得对方能力不足所以必须要依靠另一个人才能好好生活，而是认为对方值得很好的人来照顾他。 叶青攸本来就是一个小少爷，他被人照顾，少吃一些苦头，是应该的。 余佳熙不是瞧不上他，而是珍视他。 第72章 有人调查过你 叶青攸和余佳熙在外面待了几个小时才回到家，回到家之后，他洗漱了一下就睡了。 他躺在床上，突然有点想念长生趴在自己床边，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样子。 也不知道长生现在怎么样了，这个点他的小狗应该还没睡觉。 蔺丛舟呢……蔺丛舟这个点又在做什么？ 白天里他看到的那个人，是蔺丛舟派来的吗？ 对方给他发的那个消息……问他是不是在霖市那个消息，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其实叶青攸一点都不奇怪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现在的位置，他相信这点手段蔺丛舟还是有的。 只不过蔺丛舟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他以为得知自己离开的消息之后，蔺丛舟最多发点脾气，过不了多久就会把他的事情给忘记了。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特意去调查自己的动向。 总不至于是发几条消息还不解气，还要特意追过来讨个公道吧？ 叶青攸打了个寒颤。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大概十一点钟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下。 薛青远：“青攸，睡了吗？有个事情我要告诉你一声。” 叶青攸睁开了有些迷糊的眼睛，他打字回复道：“什么？” 第55章 薛青远：“有人去从前那个疗养院调查过你母亲的事情。” 叶青攸看到这行字，瞬间不困了，他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举着手机，有些不知所措。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得很快，他的脑海中闪过猜想…… “是谁？”他发了过去。 薛青远：“不知道，不过你放心吧，疗养院对这一块肯定是保密的。只是……那些人似乎还找了你母亲的病友，还有疗养院的一些闲杂人等，我不确定他们会守口如瓶。” 叶青攸的心坠了几分，不过他也没有太担心，他猜到了……这人一定是蔺丛舟。 蔺丛舟去打听他母亲的事情也不是为了别的，应该是为了调查他的动向。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青远哥。”叶青攸揉了揉眼睛，他翻出了那个陌生号码，看到蔺丛舟发来的几条质问的消息，他的指尖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 手机顶部再次弹出消息，还是薛青远：“青攸，这人是不是……上次那个？” “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麻烦的事情，一定要跟我说。” “如果他对你骚扰太过，你可以报警，别害怕。” 薛青远不了解实情，以为是蔺丛舟对叶青攸纠缠不休，造成骚扰。 这件事解释起来太复杂，解释多了还会让别人担心自己，叶青攸干脆就敷衍了过去：“没事的，这件事我能处理，放心吧，青远哥。” 发完这条消息之后，他重新躺回去睡着了。 这一晚叶青攸睡得很浅，夜里还醒了两次，他休息不足，第二天脸色有些憔悴，余佳熙以为对方是被那个跟踪狂吓到了，担心地问他要不要紧。 叶青攸没有隐瞒余佳熙，他支支吾吾地说：“蔺丛舟……好像去查过我妈从前待的那个疗养院。” 余佳熙微微张大了嘴唇：“为什么啊？” “大概是调查我的去向吧，他知道如果我要走的话，肯定得带上我妈一起。”叶青攸用二人合力买的新咖啡机给自己做了一杯咖啡。 他睡得不好，需要提神，他不希望自己的状态影响到了自己的工作。 他还顺便给余佳熙做了一杯，用一次性杯子装好封上，这样可以直接提到工作的地方。 余佳熙握着手里的咖啡，久久都没有言语，他现在有点搞不清楚，蔺丛舟那边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应该不会做什么伤害你的事情吧？”余佳熙有点害怕，他从前看那种豪门秘闻的电视剧，很多有钱人都是心理变态，会用一些手段伤害身边的人。 蔺丛舟……会伤害他吗？ 叶青攸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应该不至于。” “不是，我真的觉得有点吓人，你这几天都打的去上班吧。”余佳熙建议对方，“下班的时候我来接你。” 叶青攸见对方浑身绷紧的样子，放松地笑了笑：“没事儿的。” 就算有事儿，他俩在一起又能顶什么用。他在心里叹了一声。 他最后还是听了余佳熙的话，打的去上班了。 到那儿之后他正常工作，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见叶青攸神色平常，薛青远也不好问什么，他将自己手里的学生介绍给对方，让他们相处一会儿。算起来他们才是同龄人，在一起聊天可能有更多话题。 有一个男生，正在读本科，还有一个女生，正在读研。 有了两个年轻人的陪伴，叶青攸心中就没那么压抑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对上薛青远的时候，他都像是学生见到老师一样，心中有些惧怕，尤其是二人在办公室中独处的时候。和薛青远的学生聊天的时候，他更自在一些。 这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快下班的时候，余佳熙给叶青攸发消息，说自己快来了。 叶青攸回复了一个“好”。 薛青远也跟着下楼，将叶青攸送到了疗养院的门口附近。 “对了，这个东西忘记给你了。”薛青远给他递了一个绑着丝带的礼盒。 叶青攸接了过来，发现那是一盒巧克力。 “今天早上我看你精神不济，脸色不太好看，是有点低血糖吗？以后可以备点巧克力在身旁。”薛青远道，“还有，记得要吃早饭。” 叶青攸没想到对方竟然能看得出来，他确实没有吃早饭，只喝了一杯咖啡，所以他中午饭吃得比平时多。 他接过了巧克力，看了眼牌子，发现只是在超市买的普通巧克力，便安心收下了。 “谢谢你，青远哥。”他的声音轻轻的。 薛青远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 叶青攸当场愣在了原地，他反应过来之后，猛地后退了一小步。 随后又觉得自己失态，连忙道：“抱歉青远哥，我的出租车快到了，我要走了。” 说完这话之后，他就抱着巧克力往外边跑，也不顾薛青远是什么反应。 他跑得太快，突然撞到了一个人坚硬的胸膛。 他连忙说“对不起”，但是没等到对方的回复，他抬起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叶青攸的心脏骤停了一瞬。 “蔺……” 虽然那人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他刚吐出了一个字，就被人捂住了嘴，拽走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写专栏里的《秋色》，换攻文，成熟温柔受和大学生绿茶攻。 “离婚后被前夫的学生纠缠不休。” 感兴趣的宝子能给我一个收藏吗？感谢！ 第73章 你喜欢那个医生，是吗 蔺丛舟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叶青攸被拽得踉踉跄跄的，差点被路边的小石头绊倒了。 叶青攸感觉到手腕很疼，他想要甩开对方，却怎么都甩不掉，对方好像是故意让他疼的。 他被人塞到了一辆黑色的私家车上，紧接着，拽着他的那人也跟着上车了。 这还真是像电影中的绑架桥段，要不是事先知道对方是谁，叶青攸一定会被吓到。 不过眼下这情况也没有比绑架好到哪里去，叶青攸坐下之后揉了揉手腕，听到车门被关了起来的“咔”的一声细响，他知道对方是要私下里和自己聊聊了。 他特意往前看了一眼，没有人。 这车上只有他和蔺丛舟。 叶青攸往边上靠了一点，不敢对上蔺丛舟那双泛着怒气的眼睛。 下一秒，他觉得自己的下巴被人狠狠地捏住，他被迫抬头和蔺丛舟对视。 蔺丛舟先开了口：“叶青攸，你真该死。” 叶青攸的心脏抽了一下，他不可辩驳，只咬着唇，没有说话。 蔺丛舟见他这副模样就更气不打一处来。 谁知道他这两天经历了什么。 像往常一般回到家，没有发现叶青攸的身影，只找到了一封告别信。 他这才知道叶青攸跑了，一开始以为对方是携着家里的钱跑的，但是他又在很显眼的位置看到了他先前送给叶青攸的那笔钱。 不止他送的钱，还有他送的小金条和……给长生治病的那五万块钱。 蔺丛舟得知对方跑了的时候没慌，但是看到对方留下来的这些东西，他才彻底慌了。 他知道叶青攸再也没有留恋的东西，对方是要和自己一刀两断，划清所有的界限，才将钱和狗都留了下来。 这也就罢了。 一直到方才，他心中都是抱有几分幻想的。 他想着，叶青攸走了，他还能将对方追回来。无论用什么手段，他都可以让对方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 但是他没想到自己真的追过来之后，会发现叶青攸的身边站着另外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就是上次看到的医生，这医生也出现在霖市，而且对方有工作需要，看起来是已经来了一阵子了。 那也就是说，叶青攸是跟着薛青远一起来到这个地方的。 说什么过各自的新生活，叶青攸是找到新生活了，那他呢，他就活该被甩在原地吗？他就活该被突然抛弃吗？ “你现在，在这家疗养院工作，是不是？”蔺丛舟嘶哑着声音问他。 现在是下班的时间点，叶青攸出现在这个地方，还和薛青远作告别的手势，应该是因为……他原本就待在这里，不知道是来看望俞幼贞，还是来上班的。 叶青攸沉默了，他没想到会被蔺丛舟抓个正着。 “是，”过了很久，他才道，“抱歉，我暂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换成任何一个人，在这样的处境下，收到薛青远抛来的橄榄枝，都会立刻马上答应对方。 叶青攸为难了那么久，已经是内心挣扎之后的选择了。 他也不想靠别人，但是没有办法，他现在又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还有一个母亲要养，他只能接受别人的帮忙。 然而，蔺丛舟想的另一层意思。 他眼眶通红，凌乱的刘海被鸭舌帽压过之后盖住了他的眉毛，有些细碎的长发丝快要扎到眼睛，显得他整个人都有些颓废。他问：“你在疗养院里能做什么？” 第56章 叶青攸不是专业的医护人员，肯定做不了专业的事情，那就是……护工和保洁一类的工作吗？那不可能，与其做这种吃力的工作，还不如干回他的老本行，做个销售员也稍微轻松一些。 他老早就看出薛青远对叶青攸不怀好心，既然对方将叶青攸拐骗到这破地方来，肯定会多给他一些照顾。 “你是不是，在薛青远身边工作？”蔺丛舟终究是讲这句话问出口了。 叶青攸没想到对方脑子转得这么快，既然被看穿，也没办法否认了，他咬着唇瓣回答：“我现在是……薛医生的助理。” “助理”二字一出口，他才想到不对劲的地方。 先前蔺丛舟劝他换工作，每一次劝完都让他上对方那儿工作，岗位也是助理。 叶青攸一直推脱，原因有两个，一是不想靠别人，二是不想和蔺丛舟绑得那么紧。 蔺丛舟一直都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叶青攸一直不答应受别人的帮助也就算了，但是现在他答应了薛青远去当他的助理，方才对方摸自己的头的样子大概也被蔺丛舟看见了。 蔺丛舟大概会以为……他是为了薛青远才离开的吧？ 叶青攸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他看向蔺丛舟受伤的眼神，感觉自己的心头传来了密密麻麻的痛感。 蔺丛舟冷冷一笑，笑容中带着许多讽刺，他闭上眼睛，喉咙发干：“行啊，薛青远是吧。” 叶青攸听到对方这句话的语气就觉得毛骨悚然，他立刻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像是要抑制住对方的下一步动作似的：“蔺丛舟，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你不要为难他。” 叶青攸不是傻子，其他人他不清楚，但是韩明能从他身边消失得那么彻底，肯定是因为蔺丛舟做过了什么。 蔺丛舟要用手段对付别人的时候一点都不会留情面，如果他是个心慈手软的老好人，也不至于走到如今这个地位。 韩明那种有钱有势的二世祖尚且要在蔺丛舟手里吃亏，就更别说薛青远这种普通人了。 如果蔺丛舟要对付薛青远，薛青远一定承受不了。 叶青攸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而牵扯无辜的人，薛青远是个实实在在的好人，对方帮了自己那么多，他不能连累对方。 他表现出很紧张薛青远的表情，这副模样落在蔺丛舟面前，更是刺眼无比。 他的脑中萌生瞬间萌生出了许多不该有的念头。 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邪恶，可以称得上是犯罪。 但是他理智的弦还是在他失控前一秒绷紧了，他的嘴唇都在抖动着，问他：“你喜欢那个医生，是吗？” 第74章 你跟我回去 叶青攸听他问这话就觉得头疼，对方果然还是这么理解了。 “我没有，”他一字一句地回对方，“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想错了，我来霖市不是为了跟随薛医生，是为了我妈的病情。我妈的情况还没有那么稳定，他是我妈的医生，我们跟着一起来是最好的选择。” “那你为什么同意当他的助理？”蔺丛舟的拳头已经悄悄攥紧了，叶青攸甚至能听到对方骨节“咯咯作响”的声音，“我先前劝了你那么多次，你都不愿意。” 这也是蔺丛舟最在意的一点。 他不能忍受叶青攸这种做法，他很介意，非常介意。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才来到这里没办法立刻找到工作，所以才不得不接受别人的帮忙。而且因为先前不小心伤到人赔了六千块钱，我手里也没有存款，我现在很拮据，我是没有办法了。”叶青攸也很无奈，他有点害怕这样的蔺丛舟。 蔺丛舟向来都是冷漠又淡然的，叶青攸难得从这个人的脸上看到这么愤怒的表情。 叶青攸用力地挣脱了对方，他低下了头，没有再和对方对视：“蔺丛舟，你给我的我都还给你了，我要去哪儿，要做什么，要喜欢谁，你都不能管了。” 他不知道蔺丛舟为什么会追过来。 是因为气不过吗？ 是因为想要对自己发泄脾气吗？ 是因为……舍不得他吗。 是吗，是这个理由吗，对方会舍不得他吗？会因为不想让他走，所以才追过来吗？ 想到这一点，叶青攸感觉到自己的指尖都开始发麻了。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他又该怎么办呢？ 蔺丛舟听到这话，只觉得自己脑门嗡嗡的，一股火气从胸口窜上来，他感觉自己呼吸都有点困难。 对方说他不能管，他凭什么不能管？ 把自己送出去的东西还回去了就算两清了吗？叶青攸眼中的“两清”是不是太简单了一些？ 他凭什么要放手，凭什么要任由叶青攸逍遥？ “跟我回去，”蔺丛舟不管不顾地道，“回到明市，我可以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叶青攸只觉得对方疯了：“我跟你回去？那我妈怎么办？” “每周两次，我开车送你过来。”蔺丛舟道，“等你妈病情稳定一点之后，把她接回明市，我请最好的专家医护团队来照顾你母亲。” “然后呢？继续过从前的生活是吗？”叶青攸的声音高了许多，“我都跟你说了我不喜欢过去的日子了，我想要换一种方式生活，你听不明白吗？” “你所谓的另一种方式生活，就是让我消失在你生命里，是吧？”蔺丛舟冷嗤道，“你想得美。” 叶青攸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难缠，当初离婚的时候不是很潇洒痛快的吗，这一次难舍难分的是要做什么？ 叶青攸感觉到自己的喉头有些苦，他干着声音问了对方一句：“蔺丛舟，你追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你说是为什么？留下这么一封信就想要离开我的身边，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蔺丛舟问了回去，“你的打算真好啊，自己远走他乡，还留了一条狗给我，你就这么不负责任吗？” 对方提到长生的事情，叶青攸就着急起来了：“我没有不负责任，我照顾不了它，所以才把它留给你的。长生现在的状况还好吗？” “不好，”蔺丛舟道，“每天一到半夜就叫，白天乱窜，喜欢撞东西，还不吃饭。” “怎么会这样？我之前和它分开过，它明明不会这么做的。”叶青攸觉得对方在撒谎，“你是不是骗我的？” 长生是很温顺很乖巧的小狗，之前因为母亲的事情，他请了好几天假，他拜托余佳熙照顾长生，长生都没有表现得这么反常。 对余佳熙一个陌生人尚且如此，更别说是蔺丛舟了，长生和和蔺丛舟在一起生活了四年多，明明是很相熟了…… “你觉得我骗人就自己去看，”蔺丛舟道，“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的。” 叶青攸心凉了半截。 他不确定对方是否在撒谎，但是他不敢赌。 他心一狠，最终决定：“那你把它送过来吧，我亲自照顾。” 如果长生在蔺丛舟家里过得那么不开心，那他还是把狗狗接过来比较好。 就算是生活条件差一些也没关系，至少能让狗狗过得高兴。 蔺丛舟听到他的回答，直接就气笑了，这人宁愿自己养狗，也不愿意回到明市看一眼。 “我不会给你的。”蔺丛舟面无表情道，“你把他留给了我，它已经是我的了。” 叶青攸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无赖。 那蔺丛舟到底想要怎么样，非得让他回去吗？ “可是它在你那里过得不好，我以为它本该……” “你以为的事情就一定会实现吗？”蔺丛舟戳他的心窝，“你就是个不负责任的人，养到一半就把狗抛弃了，还以为别人照顾会更好，你根本就没有考虑过狗怎么想。” 叶青攸听到这话，瞬间偃旗息鼓了。 对方说得对，是他想当然了，他凭什么认为长生在蔺丛舟那边过得更好？ 对方是在撒谎也就罢了，但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就都是他的罪过了。 怎么回事，他明明是想要求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的。 “对不起……”叶青攸的喉结滚了滚，口腔中都是苦的，“是我想错了，我求求你，你把它还给我吧。” 他是真的后悔了，他不应该把长生留给蔺丛舟，长生离不开他，而且蔺丛舟又不喜欢狗，他这个决定只会让更多人苦恼而已。 蔺丛舟听到这个“求”字，只觉得讽刺，叶青攸对自己低头，竟然只是因为狗。 “我说了，我不会给你的。”蔺丛舟的态度是一如既往的强硬，“叶青攸，人总是要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任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做错了还能及时挽回，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那你到底要干什么？如果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长生会死掉的！” “我说了，跟我回去。长生看到你之后就不会像先前那样了。”蔺丛舟抿了抿唇，“叶青攸，就算你不主动跟我回去，我也会想别的办法让你回去的。你想要离开我，这辈子都别想。如果你不想惹出事儿，还是不要挣扎了。” 第57章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卡文严重，来晚了抱歉。 明后两天会加更。 第75章 我还很伤心 叶青攸被蔺丛舟带走了，二人入住了霖市最好的酒店。 他也没想到对方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为了避免余佳熙担心，他只能和对方撒谎，说自己临时有事没法儿和对方碰头。 余佳熙看到他的消息当然起疑，他都快要到叶青攸的疗养院附近了，对方怎么突然说有事？ 然后他就问了一句为什么，叶青攸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说自己和薛青远出去吃饭了。 余佳熙看到对方的回答之后才放下心了。 叶青攸虽然被对方关起来了，但是他把卧室反锁了，蔺丛舟进不来。 他就这么和对方赌气，他本以为蔺丛舟会想办法打开门，但是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在意，反而“悠哉游哉”在外面办公。听对方说话的内容和语气，应该是在进行线上会议。 这是套房，但是卧室只有一个，蔺丛舟不想办法进卧室，难道晚上睡外面？ 叶青攸心中十分抓狂，他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对付蔺丛舟，要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那就是报警，但是为这种事情报警也太丢脸了。 “咕”的一声，他的肚子响了。 他还没有吃晚饭，这都七点钟了，蔺丛舟也不想着给他送饭过来，简直是不像话。 又过了十来分钟，蔺丛舟的事情总算是忙好了，对方走了过来，敲了敲房门，问他：“你还要把自己锁在里面多久？不吃饭了？我给你点了饭。” 这根本就不是请人吃饭的态度，叶青攸不想理他。 “你不吃饭我也不会放你走的，你不要试图用绝食这一套来威胁我。”蔺丛舟又说了一声。 叶青攸闻言，抓了一下头发，梗着脖子道：“我有薛医生送的巧克力，不饿。” 他刚刚就翻过了自己的包，翻了半天只翻出了一个未开封的沙琪玛，还有薛青远送的巧克力。 听到“薛医生送的巧克力”，蔺丛舟额角青筋跳动了两下，确实，他看到了，看到那个医生给叶青攸送巧克力了。 他是什么身份，也想给叶青攸送巧克力？巧克力代表着什么，这医生难道不知道吗？ 蔺丛舟刚想要发脾气，就想到对方从前就是吃软不吃硬，便软了声音，轻轻道：“你乖一点好不好？不吃饭的话会肚子疼。” 叶青攸听到对方说话的语气，有些狐疑地从床上爬起来，偷偷靠近了卧室的房门，凑了一只耳朵过去，张口想要说什么，但是又怕自己的声音太明显，就咽了回去。 蔺丛舟又用近似哄对方的语气说道：“你要是还不想走的话，我陪你在霖市多待几天也可以。但是你得好好吃饭，不准时吃饭的话肯定会生病。” 叶青攸听到这话就不高兴了，什么叫做“在霖市多待几天也可以”，他什么时候同意要跟着对方回去了？ “你放我走，我就吃饭。”他说。 蔺丛舟说：“可以。” 叶青攸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他刚想要确认一遍，却又听到对方说：“你要去哪儿，我跟着你。” 叶青攸：“……” 这有什么区别吗？区别就是对方会知道他现在的家在哪儿。 不过……如果先前那个跟踪自己的人是蔺丛舟派来的，说不定对方已经知道他的家在哪儿了。 叶青攸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派人跟踪过我？” 他这话问出口之后，对方没有答话。 叶青攸又追着说道：“昨天有人追着我，但是被我甩掉了，我不确定有没有成功。如果他是你的人，你应该知道具体情况。你别骗我，如果不是你的话，就是其他流氓。如果是其他流氓变态的话，我会害怕。” 他这话说得实诚，兴许是被最后一句话打动了，蔺丛舟就承认了：“是我派出去的人，我没让他跟踪你家的位置，他只知道你是从疗养院出来的。” 所以今天蔺丛舟才会在疗养院附近等着对方。 叶青攸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继续道：“蔺丛舟，你有你的坚持，我也有我的坚持。我说不会回去就是不会回去，你拿长生威胁我也没用，实在不行我只能报警要回长生，你别逼我做到这一步。” 大概是他这话说得太决绝了，蔺丛舟没有同他置气，也没有和他对峙，只是沉默了良久，才轻轻道：“先吃饭吧，好吗？” 他的语气还算是温和，叶青攸身上竖起的刺也渐渐收了回去，他扒拉着门，想要从门缝中看出对方的表情，但是这门实在是严丝合缝，他根本找不到一点缝隙。 此时，他的肚子又传来了“咕咕”的响声，他真的快要饿瘪了。 他咬着牙，没有向对方低头，他不能低头，他要让对方知道自己很生气。 蔺丛舟这时又开口：“你出来吃饭吧，我不拿长生威胁你了，好吗？” 听到这话，叶青攸才终于有所动作，他轻轻拧开门，探出了头。 蔺丛舟趁机将门打开，叶青攸一个没站稳，扑到了蔺丛舟的怀中。 蔺丛舟接住了他。 叶青攸稳下身子之后才挣脱对方，眼中还有警惕之意：“你是为了骗我出来才这么说的。” “我不骗你，我真的不会用狗来威胁你了。”蔺丛舟抓住了他的手腕，将对方往外面带，“先去吃饭，我也没有吃饭。” 叶青攸听到这话，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我中午饭是十一点吃的，现在已经过去八个小时了。” 蔺丛舟转过头，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我早中晚饭都没吃。” 叶青攸上下扫了他一眼：“真的？” “真的，”蔺丛舟点头道，“我一收到关于你的消息就过来了，根本都没有心情吃饭。” 对方这么说，叶青攸心中也有些过意不去，虽然他觉得这不是他的错：“你就这么生气吗？” 蔺丛舟突然停下了脚步：“你觉得我现在只是生气吗？” 叶青攸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问，他稍微歪了一下脑袋，皱着眉头道：“嗯……嗯？” 蔺丛舟再一次被对方的反应气笑了，他忽然敛去了所有的情绪，深呼了一口气道：“叶青攸，我不止生气，我还很伤心。”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章，十二点左右发吧。 明天会有三章近八千字。 大家莫催了，真的快坦白了，但是需要缓冲一下双方的情绪，我的设定里二人见面之后本来就没有这么快和好。 就算说开了叶青攸也会再挣扎一下，（我感觉）人在做重大决定之前都是要思来想去。离开需要三思，回去也需要三思。 这本大概二十万字出头的篇幅不会太长。 这应该不是什么虐文甚至有些小甜，就算现在在吵架的状态个别互动也是很萌的（个人感觉很萌），所以大家别急，我已经在加快速度了。 第76章 该怎么留住他 伤心……蔺丛舟竟然会说他伤心。 叶青攸的心头猛地跳了一下，难道对方是因为自己的离开而感到伤心吗？ 所以对方是真的……舍不得自己吗？ 二人来到餐桌边上坐下，蔺丛舟将那些打包好的饭菜一一拆开，因为放在保温盒里，拆开之后还是热的。 除了饭菜以外，蔺丛舟还给对方点了橙汁。 满满一桌子菜，还有饮料，应该是很有食欲了。 “叶青攸，你还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结婚的吗？”他问道。 叶青攸抿了抿唇，他怎么可能不记得：“四年……不，应该说是五年以前了。” 那个时候叶青攸才十九岁，蔺丛舟才二十一岁。 二人最好的时光都花在了对方的身上。 蔺丛舟听到他的答案，点点头，便继续道：“我和你结婚之前，是家里最不受宠的私生子。从来没有人关注过我，我就像野草一样，能活下去就活，活不下去就死。我没法儿像正常人一样去享受生活，因为我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让自己活下去。” 所以那个时候的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只有一个小小的蔺妍，可是那个时候她才三岁，还听不懂他讲话。 “二十一岁以前的我对于蔺家来说只是拖累。”蔺丛舟又道，“直到遇见了你，他们觉得我有了点用处，至少可以当作商品交换出去。” 说完这话，他冷冷一笑，眼底划过寒光。 叶青攸听到对方提起这些事情，也没有心思吃饭了，他只喝了几口果汁，静静听着对方说话。 “我跟你说过吧，叶青攸，我那个时候很讨厌你。”蔺丛舟见他不吃饭，就往对方的碗里夹菜，“凭什么谁都能把我当成物件一样，丢来丢去。” 他妈妈当初把他丢给了蔺家，蔺家又把他丢给了叶家。 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受到过别人的尊重。 第58章 所有人都在践踏他，都在消磨他仅剩的一点自尊心。 他以为叶青攸也是罪魁祸首之一。所以他讨厌他，结婚的第一天晚上，他恨不得把对方丢出去。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他只是蔺家送给叶家的礼物，面前的这个小少爷是他今后唯一要讨好的人。 他以为这个小少爷会很难缠，但是没想到叶青攸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但是后来我发现，你不是那种……会作贱别人的人。”蔺丛舟夹菜的动作都停住了，似乎想起了从前的叶青攸，“说起来有点可笑，你是第一个关心我的人。虽然你很笨，不会追人，但是至少你是有诚意的。” 叶青攸是第一个问他冬天穿那么点会不会冷的。见蔺丛舟衣服不多，他会主动给对方买衣服。 叶青攸也是第一个问他喜欢吃什么的人，虽然他不会亲自下厨，但是会挑最好的厨子给他做饭吃。 对方也是第一个……那么喜欢他的人。 蔺丛舟长得好，从小到大追求他的人有不少，但是别人稍微接触他过后就会发现他实在太没有人情味儿，而且实在很难追，所以大家追着追着就放弃了。 叶青攸这个人不一样，他实在是太明媚太自信，他是打不死的小强，失败之后还能重来。 他孜孜不倦，乐此不疲，他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可是当蔺丛舟的心开始松动之后，对方就开始干蠢事。 “但是你依旧做了很多让我不高兴的事情，比如和别的男人暧昧不清。”蔺丛舟这话说得很直白，没有加进去半点情绪，但就是这种直截了当的语气，更说明他一直都在记恨着这件事。 叶青攸翕动了一下嘴唇，想说自己没有，但是还没等他开口，对方的下一句话就来了。 “我突然发现我会因为你的事情而感到生气，不管那是什么原因，总之我就是心里不舒服。”蔺丛舟面上一哂，“我已经忘记我上次因为别人的事情而感到生气是什么时候了。” 叶青攸长睫微颤，抖着筷子，嚼着嘴里的饭菜，好像尝不出味道似的。 “我知道我没资格生气，所以我没有表达过任何不满，我只是单纯地……不太开心，仅此而已。” 他甚至已经快要说服自己接受叶青攸的朝三暮四了，他已经要忘记对方身上的缺点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叶青攸突然要和他离婚。 叶青攸真是好命啊，叶家的大少爷，从小到大都这么任性，想让别人留下来就留下来，想让别人走，对方就得滚蛋。 蔺丛舟对对方抛弃自己的行为感到愤怒。但是愤怒之余，他还有些舍不得。 他是真的……舍不得离开对方。 “哪怕是我俩离婚之后，我都不得不承认，我一直在想着你。”蔺丛舟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和语气都有些别扭，过去他从来没有承认过这种事情。 叶青攸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对方的脸。 对方说的“想着他”是什么意思？ “叶青攸，或许你不知道，我也从来没有说过这一点。遇到你之后，我才变得像个正常人，那些少见到有些陌生的情绪都和你有关。换句话来说，我已经习惯你的存在了。所以……我不接受你想去就去，想留就留。” 蔺丛舟最后一句话虽然有些霸道，但是语气并不重。 他并非威胁或者逼迫对方，此时的他只是单纯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我已经尝试过接受你不在我身边的生活，那一次尝试失败了。其实如果你不来找我，等再过几个月，最多半年吧……我就会主动找你的。” 如果失去叶青攸的这种生活状态让他感到不舒服，他就要把人给接回来。 “你主动回来对我来说算是省事了，我以为我们永远都会这么过下去，但是我没想到你要逃。”蔺丛舟的喉结动了动，他咽了一口口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到发疼，“我不理解，我真的很不理解，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跑？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可是叶青攸过去明明是很喜欢他的。 是因为他喜欢他，他们二人才有了交集，才会结婚，才会在一起生活四年。 所以刚刚叶青攸问他就这么生气吗，他想说，是的，可是他不仅仅是生气。 他还觉得伤心，他认为自己再一次被抛弃了。 他还感到害怕，他怕自己会永远地失去叶青攸。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如果叶青攸铁了心要离开他的身边，他又能用什么样的方法强行留住对方呢？ 第77章 但是我不愿意 这是蔺丛舟第一次同他说这种话。 蔺丛舟从来都没有亲口承认过——在叶青攸离开的那段时间里，他会想念他。 叶青攸戳了一下碗里的溏心鸡蛋，把鸡蛋戳破了，也不吃，他的心思乱糟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在等待叶青攸回应自己的那段时间里，蔺丛舟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看到对方摆弄碗里的吃食，一言不发的样子，他也有些紧张了。 虽然还不算是表白，但是方才那些话也已经够证明他的心意了，他不知道叶青攸会如何选择。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对方还是坚持要走的话，那他就只能用叶青攸不能接受的方式留住他了。 叶青攸闷了一口气，很久之后才道：“我跟你离婚的时候，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我以为你讨厌我。” “我当然讨厌你。”蔺丛舟直接回答他。 就在叶青攸表情僵硬的那一瞬间，蔺丛舟又解释道：“我讨厌你说丢就丢，说抛弃就抛弃。” “可是那个时候……叶家就已经快不行了，”叶青攸唇角微微发苦，每次提到这些回忆，他仍然心有余悸，“我爸工作上的事情我不是很了解，但是我知道那段时间他脾气很差，每天回家很晚，而且经常一身酒气地回来。我跟他说两句话，就会被他骂，过去他从来都不这样。而且……叶家出事儿的前两个月，我都没有收到生活费。” 虽然叶青攸不了解叶家的事业，但是他不是傻子，他能从这些变化中嗅出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叶家要出事儿了，而且一定是大事儿。 正巧那个时候他又听人教唆，被人奚落，那些人说蔺丛舟一直在和蔺家联系，如果不是他强娶了对方的话，人家早就变成蔺家当家作主的人了。 而后他又问蔺丛舟的意思，见对方对离婚这件事情并没有异议，他才彻底死心。 他以为他的放手是成全了所有人，但是没想到蔺丛舟会因此讨厌他。 蔺丛舟是不了解叶家这些变化的，因为在离婚前一个月，他家老爷子生病，蔺家上下一团糟，他一直忙于奔波，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医院照看他爷爷。 他也是第一次从对方的嘴里听到这些。过去他从没想过叶青攸还能事先感受到叶家的不对劲，因为这人就是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从小到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要什么就有什么，根本不会为未来做打算，不会有半点未雨绸缪的心思。 叶青攸接着道：“那个时候听说你已经有意接手蔺家，蔺家青黄不接，你是他们那儿最出色的子孙，但是却被扣在我家，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所以想要及时放你走。” 叶青攸觉得还算是有良心的，但是如果那个时候蔺丛舟说一句“不愿意”，也许他就舍不得放人走了。 “我以为你离开我之后会很开心。”叶青攸呼了一口气，因为动静太大，显得像是叹气，“我以为我们是和平离婚。” “和平离婚？因为我没有什么反应？”蔺丛舟重复了这几个字，“叶青攸，过去的那四年，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发很大的火，或者表现得很高兴的样子？” 他根本就不会表达出这么激烈的情绪。 是在叶青攸走之后，他才逐渐觉得不对劲，他的情绪才比以往“丰富”了许多。 他只是没说自己很难过，不代表他不难过。 不过……这件事的错也不在叶青攸身上就是了。 “而且当初你找我离婚，我还以为你是见异思迁。”蔺丛舟平静的眼神下酝酿着波涛汹涌，“所以我才直接答应你的离婚请求了。” 当时的蔺丛舟没有考虑这么多，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对方看上别人的可能性最大。 “我哪儿有，”叶青攸轻轻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平时就只跟那么几个人来往，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我不可能喜欢上我的朋友。” 大概是意识到“朋友”这个词太过美好，那些人配不上，他又及时改口：“那个时候觉得他们是朋友，现在不这么觉得了。” 他现在只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傻得可怜。 “好，离婚这件事情暂且不提了。”蔺丛舟知道了对方心中所想，也算是解开了一个心结，他知道他这么心平气和地和对方聊天还是有意义的。 “我现在更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开我。”蔺丛舟继续回到了先前的那个问题上，“在此之前，我想先问你，离婚之后，你还喜欢我吗？” 第59章 对方的问法太过直白了，叶青攸无法招架，他不知道给出什么答案是最合适的。 喜欢吗，当然是喜欢的。 但是这件事能告诉蔺丛舟吗？告诉对方的话，对方会不会更加肆无忌惮、心安理得地“欺负”自己？会不会要强行带走自己？ 叶青攸没有说是，也没有否认，他说：“这个问题，之后再回答你。” 蔺丛舟盯着他的眸子：“之后是什么时候？” 叶青攸就知道对方要这么问，可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之后”这个说法就是他想要敷衍过去的意思，对方还偏偏要问个具体，这人怎么这样。 “就……等我想告诉你的时候。” “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嗯……” “算了，”蔺丛舟暂时不纠结这个，“换个问法，你有喜欢别人吗？” 怎么又是这种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比先前那个问题要好回答一点，叶青攸没怎么思考，摇了摇头道：“没有。” “薛青远呢？” “都说了没有了，”叶青攸撇了撇嘴，“我要是喜欢薛青远的话，我早就和他在一起了，和你分开的那几个月，我经常往疗养院跑。” 甚至母亲刚到医院的那几天，他天天都待在那儿，每天都要和薛青远碰面。 薛青远对他很是照顾，还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不停开导他。 不过他对薛青远只有感激之情，没有别的意思。 听到这话，蔺丛舟脸色微变，不过他知道他也没法儿说什么，薛青远照顾落魄的叶青攸，那是他对叶青攸的恩情。 二人聊得很投入，桌上的饭菜都有一点凉了。 蔺丛舟催促对方快吃。 其实聊到这种程度，他们都没有什么胃口了，只是快速地扒了两口饭，勉强果腹而已。 饭后，蔺丛舟收拾碗筷，叶青攸想要帮忙，却被人推开了。 倒也不是蔺丛舟不想让对方帮忙做事，实在是因为对方毛手毛脚，容易耽误事儿，与其让对方帮忙，还不如他一个人动手来得快一些。 大少爷到底是大少爷，天生就不是干活的命。 蔺丛舟干活的速度很利落，他从前上大学的时候，一个人在外面住，自己做饭自己收拾打扫，早就已经养成了习惯。 叶青攸被挤到了一边，他看着蔺丛舟忙活，想到了他们结婚的那四年间，对方就总是如此，什么脏活累活都不让他干。 干完活儿之后，二人回到了客厅。蔺丛舟开了阳台的门，想要呼吸一点外面的空气。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夜里有微风吹过，不过夏日的风是热的，吹在脸上有一种黏答答的感觉。 叶青攸坐在沙发上，身子微微蜷在一起，他问对方：“我什么时候能走？”他明天还要正常上班，而且他回去太晚的话余佳熙会起疑的。 这句话他不敢说出口，他算是知道了，只要他提起和“疗养院”“薛青远”有关的事情，蔺丛舟就会不高兴。 蔺丛舟侧过头来看他，眼神中有几分嘲讽，好像在说，你还想走？ 叶青攸收回了眼神，双手埋在自己的膝盖间，瘪了一下嘴。 “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离开明市？”蔺丛舟和他隔了一段距离，也没有和他对视，他想给他思考的时间和空间。 叶青攸咬了一下嘴唇：“不都写在那封信上了吗？” “那封信的内容都是真心话吗？”蔺丛舟逼问他道，“所以你不喜欢我了，是吗？” 如果叶青攸喜欢他的话，怎么可能在这个时间点离开自己呢？ 明明一切都步入正轨了，明明他们在一起生活得很开心。 如果叶青攸觉得没有自己的生活才是他口中的“新生活”，才是他向往的状态的话，那么对方一定是不喜欢他的。 就算叶青攸没有见异思迁，对方的心中也没有自己了。 蔺丛舟反省了一下，他甚至想过是不是自己对对方太凶了，才把对方吓跑了。 可是他所说的“报复”根本就没有多过分，他觉得他根本没让叶青攸吃多少苦头，甚至还让对方过上了很好的生活。 他想，只要叶青攸不讨厌自己，都不应该跑的。 但是对方依旧跑了。 叶青攸不喜欢和他在一起，对方甚至愿意放弃他最喜欢的小狗，都要离开他的身边。 这个事实让蔺丛舟很担心，自从叶青攸走之后，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如果叶青攸还喜欢他，那他就安心地把他带走。 如果叶青攸不喜欢他，那他就强行把他带走。 他希望是前者，因为他不想和对方闹得这么僵。 “蔺丛舟，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你没有发现你和我早就是两路人了吗？你事业有成，我家道中落，你身边都是精英贵族，我身边都是底层小人物，你看不惯我的生活方式，我也不适应你的生活方式。我们根本就不适合待在一起了。”叶青攸依旧含着肩膀，没有抬头，但是他的语气很认真，没有半分不自信的样子。 他继续说着：“非要在一起的话，也不是没有在一起的理由，那就是你包养我，我俩当地下情人。” 身份的悬殊会造成地位的不平衡。 也许只有以“小情人”的身份自居，才能让叶青攸觉得自己待在蔺丛舟身边是合适的。 过去二人之间的关系也确实能用金主和情人来形容。 他们俩没有结婚，没有恋爱，仅仅是生活在一起，蔺丛舟还定期给他打钱，这不是金主和情人是什么？ “但是我不愿意……”叶青攸说到这句话的时候，鼻头一酸，“我不想当谁的情人。” 第78章 是因为喜欢你 原来一直以来叶青攸都是这么界定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的。 蔺丛舟想要反驳，但是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能反驳的点，他俩之间确实从来没有确认过关系。 可是他还以为自己和对方心有灵犀，只是不说破而已。 而且他这个月就打算…… “我们俩之间没有关系，你还带我去见这个朋友，去见那个朋友，对，他们是以为我们没有离婚，所以见面的时候也没多尴尬。但是那是骗人的，我们俩早就离婚了！” 叶青攸整个人都抽搭了一下，他情绪激烈的时候偶尔会忍不住发抖：“我不想让别人误会，既然不是真的，就要讲清楚……” 他一直都很在意这些事情。 只是他觉得凭着自己的身份，他没有资格说这些想法。 就如同过去的蔺丛舟，对方觉得自己身份低人一等，所以也不会表达他心中的不满。 人在低位的时候总是有苦难言的。 “这对你不好，对我也不好，”叶青攸又深吸了一口气，他的鼻尖红红的，还不停抽气，说话的声音有些模糊，“蔺丛舟，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很没有安全感，我从来都不觉得你的地盘是我的家，所以我不想留在那儿。” “同样的，我和你继续维持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对你来说也不好。”叶青攸没有那么自私，他不是只考虑了自己，“我在明市的名声很差，但是你不一样，你这种人不应该和我这种人继续待在一起，他们会在背后笑话你的。” 所以他先前就不想让对方处理韩明的事情。他就是害怕被那些人知道他现在和蔺丛舟又有了来往。 他的存在对蔺丛舟来说是一种黑历史，是悬在心头的耻辱，他们俩就应该分道扬镳，井水不犯河水。 拥有最后一段陪伴彼此的时光和回忆，叶青攸已经满足了。 蔺丛舟听到对方这么说，嘴唇翕动了一下，眼神中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光。 他是有点惊讶的，他没想到叶青攸会想得那么多，在他的印象中，这位大少爷一向是单纯呆傻又可爱，好像丝毫不会顾及别人的看法似的。 看来分开的这几个月，叶青攸的变化真的很大，而且对方什么事情都藏在心中，也不说出来。 这就导致……蔺丛舟不知道，也猜不到。 蔺丛舟哑着声音回道：“人没钱没势的时候，没做错什么事情，也会被人笑话。但是有钱有势的时候，就算做错了什么事情，也不会被人笑话。” 他这话说得有几分道理，但是叶青攸不信他那一套：“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你想少了。” 他很清楚那帮人都是什么货色，他们最是尖酸刻薄，最会落井下石。 “好，我想多了也好，想少了也好，这些都不要紧。就算他们会笑话又如何呢，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蔺丛舟驳道，“我根本就不在乎他们怎么看待我。” 他回到了客厅，逐步靠近了叶青攸，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叶青攸闻到了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他压制住心中酸苦的情绪。 “只要你喜欢我，我就要带你回去。”蔺丛舟握住对方的一只手，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汗，看到对方微微泛红的双颊，他才发现叶青攸现在是很紧张的。 第60章 “叶青攸，你说的那些我都能改，我也不想让你委曲求全，我想让你高兴。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我什么都按照你说的来。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对我还有感觉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就够了，只要叶青攸还喜欢他，他就有勇气做接下来的事情。 又是这个问题，今天晚上对方已经问了好几次了。 叶青攸拂开了他的手，他心中一狠，反问他道：“那你呢，你总逼问我还喜不喜欢你，你有承认过你喜欢我吗？” 对方一直追着他要答案，可是对方自己都没有先给出答案。 这让叶青攸怎么回答？ 叶青攸甩开对方的手之后，还因为惯性往后退了一点距离，二人之间的空隙拉得更大了。 蔺丛舟的眼眸更加深邃了，他的眼神中好像蕴含着翻滚的情绪，他的身子猛地往前倾，然后扣住了叶青攸的手，不想让对方往后退。 他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好像万分纠结的样子。 时间滴滴答答地过去，二人都静止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 过了好几秒钟，他才骤然出声，声音干得发紧： “我……是喜欢你。” 他一字一句地说，但是嗓音有些颤抖，他很紧张。 “离婚之前就喜欢，所以离婚之后舍不得。” 大概是因为已经将最重要的话说出口，所以接下来他有勇气一口气说下去。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我才不会帮你救狗，也不会用那笔钱威胁你，让你留在我身边。”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我不会原谅你过去的所作所为，我会真的报复回来。”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我不会听到你离开的消息之后发了疯一样找你。看到你和薛青远在一起，我想杀人。” “我不想……我不想用狗威胁你，也不想用钱威胁你，但是我不知道该用什么留住你。”蔺丛舟说完这些话，声音已经十分沙哑，甚至有些断断续续的，因为夹杂了几分不太明显的哭腔。 “你回来找我，我很开心，那个时候我以为我俩已经重新在一起了，只是你我心中都还有些别扭，所以不想承认而已。” 所以他在等一个契机，他想着等到二人的关系缓和得差不多了之后，他就和对方坦白一切，再重新确认关系。 “我以为你先前能好好待在我身边这么久，是因为已经重新喜欢上我，或是还喜欢着我。但是我没想到你会离开，你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你连狗都不要，就这么走了。你总是不声不响地把我丢到一边，一次又一次，总是这样……” 蔺丛舟那张素来冷酷的俊脸突然变得委屈起来，狭长的眼尾缓缓滑落了一滴眼泪，这滴泪来得太过突然，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他说过，他很伤心，是真的很伤心。 叶青攸看到这滴泪，差点喘不上来气，他颤抖着手，想要拂去对方的眼泪。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蔺丛舟说喜欢他……对方喜欢他，对方一直都喜欢他。 所以对方在乎他，想他，舍不得他。 叶青攸的眼睛也早就红了一圈，他说不出话，气息一抖一抖的，他咬着自己的唇肉，最外面那一圈已经给他咬破，血腥味弥漫在口腔中。 蔺丛舟说完那一大段话之后，平复了一下情绪，他低头几秒钟，随后抬起头来，再次和叶青攸的眼睛对上：“所以你现在能不能回答我，你还喜欢我吗？” 他已经把自己的所有都豁出去了。 他从不擅长说这些感人肺腑的情话，但是为了挽回叶青攸，他豁出去了。 他现在只想求一个答案。 希望这个答案……别让他太难堪。 第79章 追人的第一步 叶青攸这下无路可逃了。 对方已经全盘托出了，他现在也不应该有所保留。 可是叶青攸的脑子完全是乱的，他还没有从对方的告白中缓过来。 他的双目是滞住的，鼻翼微微耸动着，一双明亮的雪眸中凝出水雾。 蔺丛舟喜欢他，对方真的喜欢他。 世界好像在这一刻被按在了暂停键。 叶青攸的喉咙里有点咸味儿，他说不出话来，一颗心酸得厉害。他感觉自己的半边身子都麻了，好像不受控制一般，开始发抖发冷。 他要告诉对方……他也喜欢他吗？ 可是接下来二人要做什么，他真的要跟对方回去吗？他妈妈怎么办，余佳熙怎么办？就连薛青远那边，他都不太好意思开这个口。 他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去留都算是一件大事，每次做决定之前，他都得三思再三思。 一想到接下来接踵而至的麻烦事儿，他就忍不住头疼。 可是要他放弃和蔺丛舟在一起的机会吗？他好像又不甘心。 蔺丛舟竟然是喜欢他的，再次想起这一点的时候，叶青攸的心中充满了小泡泡，他的烦恼中夹杂着几分喜悦，是乍然知道自己的心上人一直以来也喜欢自己的那种惊喜感。 叶青攸很久都不回答，蔺丛舟等得整个人都僵掉了。 他这才想到要开口，他咽了咽口水道：“我……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但是我不想为这个回答负责。” 蔺丛舟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我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但是你不能因为我的回答而对我做什么。你不能强迫我，你得给我一点时间。我要……好好考虑以后怎么办。” 叶青攸这些话的指示性已经很明显了，蔺丛舟摒住了呼吸，准备洗耳恭听。 “蔺丛舟，我从出生到现在就只喜欢过你一个人，过去喜欢你，现在也喜欢你。” 叶青攸终于开始坦白自己的心意，“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哪怕只是坐在一起发呆，我都觉得很开心。” “但是我比你更早迈出那一步，我追了你一次又一次，但是每次都不成功，我……很灰心，所以我俩离婚之前的那段时间，我几乎都没有再纠缠过你了。” “现在听到你说你也喜欢我，我很高兴，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想……我大概率不会这么快跟你回去。我想让你理解我，因为我从明市离开之前，也做了很久的思想准备。” 大概是感觉到蔺丛舟的目光太有存在感了，叶青攸轻轻别过头，看样子倒像是在害羞。其实刚才他说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已经有些哽咽，但是他强行忍住了。 他不能哭，至少在这时候不能。 叶青攸说话的声音不是很大，勉强让对方听清楚罢了。他等了一会儿，然后鼓足勇气，小声道：“在我考虑的这段时间里，你……你应该也追我一次吧？” 总不能每一次都是叶青攸追求蔺丛舟，这不公平，他都没有享受过被人追是什么滋味。 而且他也很想知道，蔺丛舟追起人来是什么样子的。 他已经受够了喜欢“欺负”自己的蔺丛舟，他也想多见识对方温柔体贴的一面。 叶青攸问完这句话，没有立马得到回应。 他有些怯怯地抬起头，蔺丛舟不会因为这句话生气了吧？ 但是他刚动了动脖子，就被人按住了下巴。 蔺丛舟突然侧过头来吻他，对方的唇角有些凉意，还有一种微微发苦的感觉。 叶青攸被迫仰着头，他推着对方的胸膛，却推不动对方，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蔺丛舟还想把他按到沙发上，但是被叶青攸及时阻止了。 二人分开之后，叶青攸的脸红得像是烧熟了一样，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上面还有蔺丛舟的气息。 “我又没有同意和你在一起，你这么做是在耍流氓。”他控诉完之后，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 先前也不是没被蔺丛舟强吻过，但是这一次和之前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蔺丛舟终于笑了，虽然只是很轻地扯了扯唇角：“抱歉，我没忍住，接下来我会忍住的。” “你接下来要一直待在霖市吗？”叶青攸咬着唇问他，“我看你很忙的样子。” “嗯，明天就得回去一趟，我后天再回来。”二人虽然分开了，但是蔺丛舟还是主动凑近了他，二人挨得很近，根本就不像是没有确认恋爱关系的样子。 叶青攸说得没错，蔺丛舟现在这样就是在耍流氓。 “你……来回这么跑不会累吗？”叶青攸问他。 “累，”蔺丛舟承认，“但是你在这里。” 叶青攸在这里，所以他一趟又一趟地跑也没有关系。 “而且你现在在那个医生身边工作，我不放心。”他又提到了薛青远。 叶青攸不知道对方到底在不放心什么：“我不是说了我和薛医生之间根本就没有……” “我知道，你说了，我听到了，”蔺丛舟捏了捏他的脸，“但是你要理解我，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和其他别有用心的人在一起，我会吃醋。” 第61章 对方说话那么直白，叶青攸有点不适应，但是他心中是有些得意的。 蔺丛舟终于喜欢他了。 不，应该说……蔺丛舟终于承认他喜欢他了。 “对了，你把他送给你的那盒巧克力给我好不好？”蔺丛舟和他打商量，他是真的看薛青远这种行为很不顺眼，“我等会儿给你买更好的。” “……那不行，”叶青攸拒绝得很快，但是怕对方多想，他又解释着说，“这好歹是别人送我的礼物，而且是吃的东西，不能糟蹋了，给你你肯定要拿去丢掉。嗯……我拿给熙熙吃吧。” 他的声音一直都沙沙的，而且说话的语速很慢，听着有些闷，也有点乖。 蔺丛舟被影响到了，他也压低声音，轻声细气地和对方讲话：“……好。”这样也行，反正不进叶青攸的肚子里就行，叶青攸只能吃他买的东西。 二人聊完之后又待了一会儿，待到快十点钟的时候，余佳熙终于给他发了消息，问他怎么还不回来。 叶青攸看到消息之后心急了起来，他们这个酒店离他现在的家还挺远的，开车过去就算不堵车也得四五十分钟。 坐地铁的话好像快一点，但是也得半个多小时。 蔺丛舟拿起了车钥匙，跟他说：“走吧。” 车接车送是追人的第一步，他知道这个规矩。而且让叶青攸一个人回家，他实在是不放心。 第80章 会有一点可怜吧 在车上，二人反而没了话聊。 叶青攸觉得有点闷，他一直看着外面的景色，吹着夏日夜晚的热风，额前的刘海被吹飞了。 他倏然间说了一句：“如果我最后不答应跟你回去，你会怎么样？” 其实他一开始是想问，如果他不同意对方的追求，会怎么样。 叶青攸现在知道对方是喜欢自己的，但是二人先前存在的那些问题还没有被解决，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勇气和对方重新开始。 他现在变得很胆小，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能龟缩的角落，现在又要把他从龟壳中敲出去，他害怕。 叶青攸想，也许他会拒绝对方，虽然这概率不算太大，但是不能说完全没有。 但如果直接这么说的话，他怕对方又要生气。 蔺丛舟也想了一会儿，他在下一个红灯停下来，虚握着方向盘，开口道：“那我过来。” 叶青攸“啊”了一声：“什么意思？” “我说我人过来，其他的身家财产都可以慢慢移到霖市。”蔺丛舟道，“我现在只庆幸你没有去很远的地方，这样我挪动起来还方便一点。” “……到霖市也不太方便吧？”叶青攸讪讪问道，“那你工作怎么办？” “工作暂时不方便动，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些人每天去别的省份通勤上班，每天来回一两千公里，他们都吃得消，我也能。” “这样啊……” 叶青攸算是知道了，如果他不明确地拒绝对方，对方就会想尽各种办法和自己在一起。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被风吹得有点干，他让蔺丛舟关上车窗，然后坐正了回去。 他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 蔺丛舟瞥了他一眼，将车停靠在路边，然后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了他的身上。 叶青攸本来是有点困的，但是他被对方的动静惊醒了，他骤然睁开眼睛，眼中有未褪去的红血丝。 “下车，”蔺丛舟催促道，“给你买巧克力。” 叶青攸回过头看附近的样子，发现这是一片商业街，他们停在一家售卖手工巧克力的店门口。 与它邻近的都是一些奢侈牌子的线下店，足以可见这家巧克力店的受众定位。 既然要和薛青远比，那当然是得比对方好，还得是好上十倍百倍。 叶青攸迷迷糊糊地跟在对方的身后，不过走了几步就清醒了一些，人动起来就不容易犯困了。 鲜巧展柜面前只有寥寥两三个人，这是按照重量卖的，标价是一百克的，一眼望过去，全都是八九十块钱，甚至上百块。 边上展示的巧克力球，小小的一颗，就要四五十块钱。 叶青攸看到这价格之后更加不困了。 从前当少爷的时候不知柴米油盐贵，这样的价格也进不了他的眼，现在看起来当真是天价，当零嘴吃的点心，两三块就得花掉他几天的工资。 “这是霖市最好的巧克力线下店了。”蔺丛舟也是花了心思的，只不过这是助理帮他现查的，也不一定准确，如果来日碰到好的，他再买给叶青攸。 售货员是一个外国美女，这家店专门找了个会说中文的。 她刚想要推销，就听见蔺丛舟说：“让前面那两位先挑，他们挑剩的我们全要了。” 前面那两个顾客听到了这话，转过头来诧异地看了叶青攸和蔺丛舟一眼。 叶青攸不想这么显眼，他躲到了蔺丛舟的身后，戳了戳他：“你现在像是暴发户一样。” “拿两块巧克力就暴发户了？”蔺丛舟侧头问他，“你拿回去慢慢吃，又不要紧。” “会过期吧？”叶青攸问。 还没等蔺丛舟回答，就听见销售员说：“我们这边帮您密封保鲜包装，冰箱冷藏储存可以放置一个月。” “哦……”天天吃应该来得及吧？不过他肯定会长胖的。 其实展柜中的巧克力也不多了，现在已经很晚了，都是卖剩下的。 前面那两个顾客是两个年轻女孩，脸皮薄一些，听到这话，也不想继续在店里当电灯泡，稍微装了一点巧克力就结账离开了。 剩下的巧克力被包了起来，称重之后再包装，总共花了四五千，买了好几斤。 这种进货一般的买礼物方式让叶青攸觉得对方根本没有浪漫的细胞，他暗自叹了一口气。 不过高端店不愧是高端店，哪怕顾客像是进货一般，他们也将这些巧克力包装得很精致，还是有礼物的感觉的。 他们回到了车上。 叶青攸不困了，忽然想和对方聊一会儿。 他不知道挑什么话题，就随便起了一句：“你先前……怎么从来不跟我说这件事？” 蔺丛舟：“哪件事？” 叶青攸搓了一下手掌心，然后若无其事地将手搁在膝盖上：“你……你说你喜欢我。” “你问的是多先前？”蔺丛舟又问。 “就，就一开始啊，”叶青攸小声说道，“要是你一开始就跟我说这些，我可能就不会和你离婚了。” “我不这么觉得，就算我说了，你大概也是要和我离婚的。”蔺丛舟的声音淡了一些，“而且重来一遍，我应该也不会说。” 叶青攸觉得对方追人的态度实在有点嚣张，就算心中是这么想的，表面上说点好听的骗骗他都不行吗？ “我二十一岁的时候被迫和你结婚，这么多年来一直待在叶家，你家里人不待见我，你还总是在外面花天酒地。”蔺丛舟突然开始细数对方的罪行，“在那样的环境中，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开这个口。” 又是如此，每次蔺丛舟提起以前的事情，都能让叶青攸心中生出几分愧疚，以至于他原本要说的话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当初就这么跟你告白的话，会显得我很可怜吧？”蔺丛舟的声音轻了下来，“我明明该该讨厌你的，但是我喜欢上了你。” 其实一直到他喜欢上对方之后，对方的某些行为，蔺丛舟还是看不惯。 偶尔觉得对方可恶，偶尔觉得对方可爱。 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告白，“我喜欢你”这四个字，他说不出口。 饶是现在，他都觉得这四个字很别扭。 如果不是为了挽回对方，如果不是想要逼出对方的心意和答案，他也不会这么豁得出去。 第81章 错过了好多年 这话又戳中了叶青攸的心窝，他看到蔺丛舟露出这样的表情就受不了。 也不知怎么的，在蔺丛舟面前，他变得特别容易心虚。 叶青攸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他突然想到另一桩事：“对了……长生怎么样？你现在能把长生还给我了吗？” 既然还没有决定要不要答应蔺丛舟，也没决定要不要回到明市，那他就得先把自己的狗接过来。 叶青攸已经反省过了，他不能把狗留给蔺丛舟，蔺丛舟这人情绪阴晴不定的，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再次用狗要挟自己。 蔺丛舟听他提起长生，表情稍微滞了一瞬，过了一会儿才道：“长生……没事儿。” “长生没事儿？”叶青攸张开唇，“那你刚刚说……” 正好路过红绿灯，蔺丛舟将手机翻了出来，把下午阿姨发给他的视频递给叶青攸看：“你自己看吧。” 叶青攸接了过去，看到了一段十几秒钟的视频，视频中的长生生龙活虎的，由阿姨陪着玩儿丢球。 “……”叶青攸早猜到长生不至于像蔺丛舟说的那样虚弱，但是也没想到对方那么有精神。 第62章 哪里像是和主人分离的感伤样子，明明快活得很呢。 “它，它……”叶青攸都有些结巴了，“它就一点都不想我吗？” 他本来也不希望长生伤心难过，但是多少总得有一点吧，他好歹养了对方六年，也算是陪着他度过大半生的主人了。 “你之前照顾你妈的时候，经常把他一个人放到家里吧？”蔺丛舟问道，“如果你先前经常离开的话，它不会感到陌生的，它以为你还会回来。” 这也就是刚开始这几天，长生还能适应，等到时间一长就不行了。 蔺丛舟也得争取在那之前把叶青攸带回家中。 “唉……我知道的，你不用说了。”其实他家长生从小就迟钝，还喜欢动不动冲人乐，叶青攸从前就怀疑它智商有问题，还带它去检查过。 “你还是把他送过来吧，我想亲自养着他。”叶青攸有些紧张地开口道，“麻烦你了。” 蔺丛舟想要拒绝的，但是一想到自己才刚开始追求对方，不能把事情做得太过，就作罢了。 他知道对叶青攸来说，强迫和威胁并不足以让对方屈服。 真心换真心，才能让叶青攸心软。 “好……我下次开车带他过来，”蔺丛舟接过了自己的手机，“青攸，我希望你真的能回到我身边，哪怕是为了长生好。” 他这话说得有理，叶青攸养不起长生，这是一个很客观的事情。 把长生要回去了之后，长生的生活质量又要大大降低，这对长生来说很不好。 它已经步入中老年期，其实已经经不住折腾了。 叶青攸轻垂睫毛，没有再说话。 不一会儿，他们到地方了。 叶青攸没瞒着自己的地址，事到如今，欺瞒也没有用。 这个小区比他先前的小区新一些，不过依旧很破，这已经是余佳熙找到的最具有性价比的房子了。 回到家已经快要十一点多了，余佳熙早就催了一次又一次，要不是叶青攸一直句句有回应，对方大概早就报警了。 想起余佳熙的事情叶青攸就头疼，他该怎么和余佳熙解释他和蔺丛舟的事情呢？ 如果他真的要回到明市的话，他要把余佳熙丢在这里吗？ “回明市”不是一句话就能办成的事情，虽然叶青攸现在也算是孤家寡人一个，但是他要考虑的问题很多，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出决定的。 蔺丛舟帮叶青攸拎着东西，一直到他那层的电梯。 他们租的房子是一梯三户，楼道有些狭窄，围栏很老旧，还生了锈，蔺丛舟见状，蹙了蹙眉。 叶青攸走在自己家门前的走廊上，顿住了脚步，接过了对方手中的巧克力：“可以了，你先回去吧。” 蔺丛舟见自己的双手转眼间就空了，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看对方：“我不能进去坐一会儿吗？” 叶青攸觉得他真是得寸进尺：“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现在和熙熙在一起租房。你来了不方便。” 而且如果他把人迎接进来了，就不一定能把人请走了。 蔺丛舟“哦”了一声，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人在叶青攸的朋友面前为什么那么拿不出手，不过他还是挺有礼貌地后退了一步：“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说完之后觉得语气生硬，就添了半句：“好不好？” 叶青攸轻轻“嗯”了一声。 联系方式还是可以加回来的。 “我明天走，后天回来。”蔺丛舟又重复了一遍，“你有什么事儿手机上联系我。” 叶青攸点点头：“知道了。” “巧克力，放冰箱里。”蔺丛舟还在叮嘱，“别忘记了。” 叶青攸看了眼手中的巧克力，说实话，他的手指被礼品袋的带子勒得有点疼，他已经不想继续站着了，他肯定一到家就把巧克力放在冰箱中。 “下次回来的时候，我会把长生带给你。”蔺丛舟断断续续地说道，“你记得提前腾出地方来。” “好，明白了。” 叶青攸说完这句话，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你有什么事情，一并说了吧。” 蔺丛舟顿了一下，似乎本来还有要说的事儿，但是被对方这么一打断，就完全想不起来了。 “如果你没有要说的，那我再说一句。”叶青攸的声音很轻，楼道里有风，他的声音快被风声盖过去，“过去让你伤心了，我很抱歉。” 蔺丛舟听清了对方的话。 他还是没忍住，走上前来，突然将人抱住，将叶青攸紧紧搂在怀中。 叶青攸的身上有一股很干净的果香，尤其是后颈处，还有头发上，味道更甚。 蔺丛舟在对方的脖颈中吸了一口气。 这种浑身都被裹紧的感觉让叶青攸觉得身上很沉，他正要推开对方，却察觉到蔺丛舟的身子很抖。 对方在压抑着情绪，叶青攸感受到了。 叶青攸心中一酸，没再推开他，而是闭着眼睛，喃喃了一句：“蔺丛舟，我们错过了好多年啊。” 作者有话说： 本文无料实拍图已发在鱼塘和微博中，有兴趣的宝子可以去看一下。 近期会在作话发无料领取的通知。 无料发货进度会发在微博，想要的宝子还是麻烦关注一下我的微博。 （柄图也在微博，没看过的宝也可以去看一下。微博：布兰琪琪子） 第82章 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叶青攸进家门之后，发现余佳熙还没有回房间，他正在厨房中研究明天的早饭。 他要是提前做早饭，就会准备两份，反正做都做了，就顺便把叶青攸的那份也带上。 “我前一阵子外卖吃太多，血压高了，还胖了。”余佳熙听见声响就知道是叶青攸回来了，他也没有走出厨房和对方打招呼，直接和对方聊了起来，“我最近打算自己做饭，早饭和中饭都自己动手，然后装在便当盒里，你那份我顺手做了。对了，你那疗养院里肯定有员工用的微波炉吧？” “嗯……”叶青攸对这一点倒不是很熟悉，“有公用的，病人和医护人员都能用，我不知道有没有员工专用的。” “那就行，”余佳熙做好了早餐，已经分装了出来，“我研究一下午饭，你去洗澡吧。” 叶青攸见对方这么忙活，心中更是不忍，他走了之后余佳熙一个人该怎么办？ 这件事还是得从长计议。 冰箱在客厅里，余佳熙出来拿食材，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叶青攸，看到对方刚放下的大包小裹，他看直了眼：“这什么东西？薛医生给你买的礼物吗？” 对了，余佳熙还以为他是和薛青远出去的。 叶青攸讪讪道：“不是……” 余佳熙擦干了手，将围裙解了下来，走到他的身边，查看那些精致的礼物盒礼物袋。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他惊奇道：“薛医生可以啊，难道他也是什么隐藏身份的富二代？” 他不知道薛青远一个月能赚多少钱，肯定比他们普通人好几倍，但是应该还不至于出手这么大方。 余佳熙翻到了小票，看到几千块钱的结账记录，内容都是巧克力，他的眼睛都瞪大了。 “真的假的，他不会真是什么富二代吧？”余佳熙放下账单，再次打量眼前的大包小裹，他咽了咽口水，“巧克力买几千块钱的，顶上我们从前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不是他买的。”叶青攸小声道，“熙熙，你和我一起把这些东西拆了放进冰箱里可以吗？” 他们的冰箱不大，不拆开放肯定是放不下的。 “你以后上班的时候就随手带一盒吧，”叶青攸又道，“我一个人肯定吃不完。” 余佳熙走上前来帮他拆包装，一边动手一边摇头：“我刚刚不是说了，我最近胖了，刚想要减脂来着，你别诱惑我。而且这不是薛医生的心意吗，这我怎么好意思拿，还是你自己吃吧。” 叶青攸：“……”看来他不解释的话，对方会认定这是薛青远送的。 “这不是薛青远送的，”叶青攸也没有隐瞒，“这是……蔺丛舟送的。” 余佳熙听到那个名字之后，整个人激灵了一下，他张开唇看向叶青攸：“你什么意思？” 怎么会是蔺丛舟送的？蔺丛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不是说和薛青远出去吃饭了吗？余佳熙还以为这人已经想开了，准备向新生活跨出第一步了，难道这人是在欺骗他吗？ 不是，骗他也就算了，这人是怎么和蔺丛舟搞到一块儿去的？蔺丛舟还给他买了这么多巧克力，这到底啥意思啊？ 叶青攸知道这件事情迟早要和余佳熙说，就算不为了以后的打算，他也瞒不住。这是一件大事儿，他必须要找人倾诉：“蔺丛舟来找我了，昨天跟踪我的那个人也是他派来的。他今天把我带走了，带到了一个酒店里，我不想让你担心，才说我和薛医生出去吃饭了。” 第63章 听到这儿，余佳熙都是一副愣愣的状态。 然而，叶青攸的下一句话，将他惊得完全忘记做反应了：“他说他喜欢我，想要……把我带回明市。” 饶是叶青攸自己，在说出“喜欢”那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喉咙都干了一下。 谁能相信呢，他自己都不相信。 接下来两个人都静默了一会儿，直到余佳熙突然回神，他问道：“你们……在一起待了一晚上？” 叶青攸咬住唇，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余佳熙低下头来，细想着他先前察觉到的不对劲，其实这件事也算是情理之中吧。 他早就看出来了蔺丛舟和叶青攸之间弥漫着的异样的氛围，但是当事人感觉不到，他也不好意思开口说这话。 “熙熙，你别生气。”叶青攸的神经有些绷紧了，他觉得自己这件事做得不对，他要和对方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今天蔺丛舟刚把他关起来的时候凶得很，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如果和余佳熙说出真相的话，对方一定会急着报警，所以他才瞒住了对方。 余佳熙闻言，轻笑了一声：“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没事的，我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他的眉头稍稍皱起了，他看向桌上琳琅满目摆放着的巧克力，不禁再次出声问道：“你收下了他的巧克力，你是要和他复合吗？” “不是……”叶青攸坐到了沙发上，脸上有些疲累，“他这是在追我。” 余佳熙本来端起了茶几上放着的水杯，想喝两口温水压压惊，听到对方这话，他把刚咽下去的水呛了出来。 “咳咳咳……” 看他呛得厉害，叶青攸更加心虚，他忙走过去，拍对方的背：“是不是吓着你了，你别喝得那么急。” “你确实吓着我了，”余佳熙那张清丽的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为什么要让他追你？他喜欢你，你喜欢他，你们俩直接在一起不就好了？” 这是在玩儿什么情趣游戏吗？他有些看不懂。 叶青攸尴尬道：“没，我不一定要和他在一起。我现在很纠结，所以……” “所以你让他追你？”余佳熙正了正神色，“攸攸，你跟我说这句实话，你最后会答应对方吗？” 叶青攸沉默了。 余佳熙叹了口气：“如果你不会答应他的话，就不要让他追你，追了半天没追到人的话，他会以为你在耍他，他一定会生气的。他要是生气，肯定会报复你，攸攸……你要想好。” 叶青攸倒是没想过这一层，余佳熙的担心不无道理，他比余佳熙更了解蔺丛舟，他知道蔺丛舟是发起狠来什么也不顾及的人。 但是……他真的会拒绝蔺丛舟吗？他舍得吗？ 就在这时候，叶青攸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先前那个陌生号码：“你还没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我给你发消息发不出去。” 第83章 你已经找到我了 叶青攸这才到家几分钟，当然还没来得及将对方从黑名单中释放出来。 他看到消息之后，才将对方的联系方式逐个恢复过来，做完这一切，他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一条：“好了。” 余佳熙见他摆弄了半天手机，猜到对方是在和蔺丛舟聊天，他的神色有些怪异。 叶青攸不说，他也是看得出来，这人的脸上映着屏幕散发出来的淡淡的光，唇角稍稍往上扬了几分，明显是很高兴的样子。 在此之前，叶青攸已经愁眉不展许多天了。 只要有蔺丛舟的消息，他的表情都不一样了。 余佳熙原本还是有些纠结的，见对方是这副反应，他也释怀了一些，他露出了淡淡笑意：“攸攸，你看着好开心。” 叶青攸愣怔了片刻，他放下了手机，抿了抿唇：“有吗？” “嗯，”余佳熙双手环胸靠在了沙发上，打量着自己的好朋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现在的叶青攸看起来脸色都红润了一些，比白天去上班的时候好多了，“攸攸，你知道吗，其实我很羡慕你。 听他的语气淡了一些，叶青攸知道对方又想起了伤心的事情，他走到他的身边，摸了摸对方的头：“其实你要是想的话……” “我不想，所以我走了。”余佳熙把头靠了过来，只把额头抵在了对方的身上，他揉了揉太阳穴，用有些疲惫的语气道，“攸攸，我知道你到时候会顾及我，你别考虑我的事情，如果蔺丛舟想让你跟他回去，你就回去吧。” 余佳熙实在是不忍心。 失望可能是有一点的，毕竟他之前规划了很久，这才在一起生活了几天，就被打乱了。 但是他也是真心希望叶青攸幸福的。 “我知道你对薛青远没什么兴趣，之前撮合你们，也只是想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多一个人照顾你罢了，有蔺丛舟在，薛医生永远都只能是次选。” 甚至……连次选都称不上吧，毕竟叶青攸从来没有对薛青远表露过那样的心思。 叶青攸越听越不忍心，余佳熙事事为他考虑周全，他又怎么能放他一个人在霖市呢？ 陆学森不在，他也不在，他不敢想象到时候余佳熙的日子有多苦。 而且……就算他回到明市，也必然要想念余佳熙的，对方可是他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他不能没有余佳熙的陪伴，他俩是不能分开的。 叶青攸心事重重地回到了房间，洗完澡之后，看到蔺丛舟给他发来了不少消息。 最明显的消息是三笔转账消息，分别来自不同的渠道。 蔺丛舟解释说是其他平台限额了，最后直接用银行卡转了。 他早知道会限额，这么转账是想让他每个平台都留点钱，方便日常用。 叶青攸没有细算，但是零零散散加在一起应该是六位数。 “你在霖市一个人生活太辛苦了，身上不留钱不行，平时花钱可以大方一点，不用这么紧巴巴的。” “这下你不能拒绝了吧，我看他们正常追人也是要转账的。” “下次我见你的时候，给你一些现金，你留着零花。” 蔺丛舟给他的零花钱一向是很多的，现在二人说开了，对方还在追求他，自然是很舍得给的。 叶青攸趴在床上，看到对方转过来的钱，他有些犯难了。 蔺丛舟说得不假，凭着二人现在的关系……对方给他钱是理所应当的。 但是叶青攸习惯了靠自己，他有点不习惯花别人的钱。 先前能够心安理得地收下对方的钱，是知道自己日后一定会还给对方。 现在……他收下了这笔钱，若是日后还要还给对方，对方肯定会生气。 当然了，他现在不收下这笔钱，蔺丛舟应该也会生气。 叶青攸这么想着，最后还是点了“确认收款”，然后说了声“谢谢”。 要让蔺丛舟这种没有恋爱经验和浪漫细胞的人想出追人的方式，实在是为难对方，叶青攸早就知道对方没什么好点子，转账应该是最朴素最直接的了。 如果连他转账都要拒绝的话，对方大概会感到无措吧？ 收下这笔钱之后，叶青攸又觉得恍惚。 蔺丛舟竟然给他转账，以一个追求者的身份给他转账，放到以前，叶青攸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其实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接受对方喜欢他的这个事实，要从蔺丛舟嘴里听一句“喜欢”实在是太不容易，这句话，他等了好多年。 怪不得对方要把自己留住，怪不得他要带自己见亲朋好友，怪不得……他对自己这么好。 说起来，对方所谓的“报复”和“以牙还牙”不过是点到即止，叶青攸根本就没有在对方那儿吃过什么苦头。 蔺丛舟对他……是很好的。 叶青攸趴在床上，忍不住荡起脚，还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这些天来他总是觉得疲惫，总是想睡觉，睡着的时候可以躲避现实。 但是他现在只想保持清醒，只想回味蔺丛舟亲口说的那句“我喜欢你”。 他不敢想，如果他一直不走的话，蔺丛舟是不是一直不会亲口说这话？ 如果蔺丛舟不说的话，他就永远都不知道，二人就会用那种别扭的方式共同生活在一起，直到其中有一个人受不住，那个人……大概是叶青攸。 直到他走了，蔺丛舟才着急了，才把自己的心意说出口。 但是……他这一走，也惹得对方很伤心。 他不敢想自己走的那几天，蔺丛舟是怎么过来的。 对方没怎么诉苦，但是叶青攸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了，对方这几天一直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他的眼中有红血丝，眼睛一圈都是红的，看着很憔悴，也很狼狈。 他肯定是没有休息好的。 和叶青攸当时主动放弃蔺丛舟时的状态差不多。 第64章 那个时候叶青攸也是如此……面带愁色不说，他还天天掉眼泪，哭得眼睛都是酸麻的，睡觉的时候闭上眼睛都能感觉到疼。 是呢，喜欢一个人才会这样，离不开，舍不得，伤心狼狈掉眼泪。 叶青攸忍不住心疼对方，也是心疼那时的自己。 他给蔺丛舟发了一条消息，说：“回去之后好好睡一觉，蔺丛舟，别再担心，你已经找到我了。” 第84章 考虑考虑我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叶青攸起床的时候，从冰箱里带了一盒巧克力，又把薛青远买的也带上。 家里堆放那么多巧克力肯定是吃不完了，他不想浪费了薛青远的心意，正好他们疗养院附近有个福利院，拿去给那些孩子们吃也是合适的。 蔺丛舟给他买的也可以分给孩子们吃，省得到时候吃不完就浪费了。 不过他事先问过蔺丛舟，看到对方回复了“可以”，他才敢这么做。 也不是害怕蔺丛舟，只是他知道蔺丛舟小心眼，如果不打声招呼就把对方的心意送给别人，恐怕对方又要生气。 叶青攸去上班了。 他在小区楼下买了两个三明治，还有两瓶鲜牛奶，他打算给薛青远带几天的早饭，偿还对方的巧克力。 避免对方会错意，他还特意解释说这是回报那盒巧克力的。 薛青远听了之后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你家楼下这家店的早饭不错，要是我吃惯了，说不定以后要常让你帮我带呢。” 叶青攸闷着声没说话。 他工作了一上午，因为疗养院平时没什么事情，他也挺闲的，就一直玩儿手机。 整整一上午，蔺丛舟都没有给他发消息。 看样子对方真是很忙了，他跑到霖市那么多天，肯定积压了不少需要亲自处理的工作。 叶青攸玩儿手机，玩着玩着开始发困，便躺在椅子上睡着了。 薛青远也没有叫醒他。 他今天早上见对方精神不是很好，可能是昨天晚上又没睡好，现在休息一会儿也是可以的，他不是不体贴人的老板。 外面盛夏炎热，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低，只有二十度，叶青攸这么躺着可能会着凉。 薛青远调高了温度，又将自己平时用的那条毯子拿了出来，盖在了叶青攸的身上。 叶青攸虽然睡着了，但是睡得不是很熟，他被这动静猛然惊醒，揉了揉惺忪睡眼，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薛青远。 他再低头看，发现薛青远昨天盖的毯子竟然出现在自己身上，他连忙将毯子掀开，想要叠好还回去。 薛青远却拦住了他，朝他摇头道：“不用，你睡吧，反正上午也没什么事情。” 叶青攸现在已经没有困意了，他执意将毯子还回去：“薛医生，这是你的私人用品，还是拿回去吧。” 他咬重了“私人用品”这四个字。 叶青攸甚至能闻到这毯子上散发的香水味儿，是薛青远私下里会用的，这毯子上都沾染着对方的味道，叶青攸实在觉得不好意思。 薛青远听到这话，也不再勉强，他收回了自己的毯子，问对方现在要去吃午饭吗。 现在已经快要十一点钟了，是该吃午饭了，他们没有固定吃饭的时间点，只要在员工食堂放餐的时间范围内就可以去。 食堂十点四十开放午饭窗口，现在去是正好的。 可是叶青攸刚刚睡了一会儿，现在骤然清醒，还不是很饿。 再者说，他也不是很想和薛青远一起吃午饭，他想和对方保持一点距离。 仔细想想他就觉得内疚，薛青远对他这么好，他却那么疏远对方…… 但是他也不想欠下情债了，他真的害怕自己回应了对方，会被对方误解。 “薛医生，有个事情我要和你说一下，”叶青攸低下头来，还是决定先坦白比较好，“你现在有时间吗？” 薛青远自然是有时间的，他推了一下眼镜，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你有什么事情？” 叶青攸顿了顿， 道：“我想……我可能在这里工作不了多久。” 薛青远一怔，以为对方又遇上了什么难处：“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是，也不是，”叶青攸道，“我要走，肯定是有理由的，但是不算是什么苦衷，薛医生别误会。” 薛青远也明白过味儿来了：“所以你这几天对我不咸不淡的，也是因为做好了要走的打算？” “不是！”叶青攸没想到对方说话这么直白，他连忙否认道，“不是这个原因……我这个人就这样，我比较，慢热。” 他不想承认自己是因为害怕和薛青远有超出友情的关系才如此疏离对方，就只能拿这种理由来搪塞对方。 “好，我知道你来我这儿工作只是因为刚移居霖市，想求个安稳，你要走我不拦着你，我尊重你的选择。”薛青远也不是难缠的人，“你在这里工作几天，我会折算给你工钱。” “不用不用。”叶青攸连忙摆手，“我怎么还好意思要你的钱，你就当我是来给你帮忙了，帮几天忙而已，不用算工钱。” 薛青远盯着他，不自觉地流露出来几分严肃的气息，那时他平时训导学生的时候才会有的。 叶青攸还以为对方生气了，只好再次诚挚地道歉：“实在不好意思，薛医生……” “青攸，”薛青远打断他了，“你不用感觉到不好意思。” 叶青攸嘴唇翕动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无论是从前刁蛮任性的时候，还是现在懂事谦卑的时候，他都知道一点……不能愧对于对自己好的人。 所以他那时穷困潦倒，没有怪罪自己逃离他国的父亲，他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来的锦衣玉食，都是他父母的功劳。 父亲走了，母亲疯了，这世上对他好的人已经不多了。 薛青远算是其中一个。 如今他说走就走，而且事先没有和薛青远商量，薛青远没有怪他，还反过来安慰他。 这让叶青攸心中难受极了，他还是忍不住继续道：“薛医生，我还是觉得……” 薛青远没让他说完：“你听我说，你真的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做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只要你能过得好就行，在不在我身边都不要紧。” 薛青远朝他笑了一下，他笑起来的时候总是这么平易近人，这让叶青攸心中的不安消散了许多。 “而且，我好像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我对你好，是有原因的。”薛青远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小方盒，同样是礼物盒子的模样，看着小巧别致，“昨天晚上路过一家精品店，看到这个小玩意儿不错，大抵是你们年轻人喜欢的东西。” 叶青攸看到了，那是一个很精致的玩偶，是一个卡通形象，叶青攸曾经用过印有这个卡通形象的抱枕。 “青攸，我知道你是喜欢男人的。我想问问你，能不能考虑考虑我？”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来晚了很抱歉，明天周三休息，从周四开始换到晚上九点更新。 第85章 是他一厢情愿 叶青攸甚至是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 薛青远……这是在向他表白吗？ 表白这个词从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时候，叶青攸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这两天怎么接连被表白，先前他的桃花也没有这么好啊。 叶青攸想着想着，脸都被憋红了，他最害怕面对这种场面，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尤其那个人还是薛医生……薛医生是他的恩人，他不忍心拒绝对方，也不忍心吊着对方。 他到底应该……怎么办？ 薛青远早知道叶青攸对他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他这么问，一是为了试探，二是为了给自己求一个机会。 他想追求叶青攸，想让对方知道，他喜欢他。 其实他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心思已经足够明显，只是叶青攸的反应一直都淡淡的，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主动出击了，如果他不说的话，或许对方一辈子都察觉不到自己的心意。 二人都没说话，还是薛青远先打破了平静，他低头一声笑：“抱歉，好像唐突了一点，而且我也没有事先准备花和礼物，这样的表白不像话。” 薛青远的声音温润如春风，听得叶青攸心中的紧张感都降低了几分。 可是他越是这么说，叶青攸越不忍心，他怕薛青远越陷越深，就狠了狠心，直接拒绝对方：“薛医生……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薛青远一怔。 “是这样……”叶青攸攥着自己的衣角，声音有些发干，“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暂时……不会喜欢别人，也不会考虑别人。” 看来他离开疗养院的事情得提上日程了，还好蔺丛舟给了他一笔“零花钱”，他暂时不用愁钱的事情。 要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薛青远闻言，眼神中划过了一抹失落，这是难免的，换成任何一个人表白被拒绝，心情都不会好受。 第65章 薛青远哑着嗓子问道：“是……上次那个男人吗？” 他的直觉告诉他，虽然叶青攸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看着像是钱色交易，但是叶青攸脸上也没有多少不情愿的意思。 二人在一起时给他的感觉就像是……飞蛾扑火，明知没有结果，却非要在一起。 “是，”叶青攸没有隐瞒，“我喜欢了他很多年，细算起来，应该有五年了。” 他现在还不到二十五岁，喜欢蔺丛舟的日子已经占了他生命中的五分之一。 薛青远皱了一下眉：“那个男人……”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的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解释起来很麻烦，我也不是很想说，就……不说了。”叶青攸的声音轻轻的，脸上的表情有一丝纠结，“薛医生，有一件事我从来都没有告诉你，我结过婚。” 薛青远呼吸一滞，这……怎么可能？他记得叶青攸很年轻的。 “他是我的前夫，”叶青攸又道，“我和他曾经有过四年的婚姻关系。” 这句话彻底粉碎了薛青远的所有心思。 他自以为是地以为这二人是钱色交易，没想到他们根本就是合法伴侣？ “我现在依旧喜欢他，就算不能在一起，我也不会考虑别人。说起来可能有点矫情，其实像我这种人，也不是非要找个对象共度余生的。如果不是他的话，我可能就一个人老死了。” 叶青攸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措辞是否太过分了，就算过分，他也依旧要这么说，他要是说得太含糊，只怕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他不想让薛青远在自己的身上花心思，这样……纯属浪费时间。 “所以很谢谢你的喜欢，也感谢你那么久以来的照顾。”叶青攸从抽屉里抽出了那盒巧克力，这巧克力是薛青远昨天送给他的，他打算原封不动还回去，“薛医生，麻烦你以后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怕我受不起。” 薛青远的目光落到了那盒崭新的巧克力上，他知道对方没有拆，他送给对方的心意，对方原模原样地还给了自己。 他伸出手来接，却没想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你们不是离婚了吗？”薛青远屏住气息，又低声问道，“是他对你不好吗？” 叶青攸沉默了一下。 这大概就是下位者的唯一好处了，无论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要旁人看到了不好的结果，都会下意识以为这是上位者的错。 “薛医生，这是我的私事。”叶青攸不是很想和他谈这个，“抱歉。” 薛青远接过了那盒巧克力，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抱歉，我的坦白可能让你感到为难了。” 大多数情况下薛青远都是一个体面的人，哪怕是被拒绝了，他也不会失态。 正是这份体面让叶青攸感觉到无所适从。叶青攸咬了咬唇：“我去吃饭了，薛医生……下午见吧。” 抛开这个问题不说，他还是很想和对方当朋友的，而且对方是他母亲的主治医生，他不想和薛青远闹得这么僵。 薛青远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在他拧门的那一瞬间，说了一句：“如果你改变心意，我会一直等你。” 叶青攸根本就不敢看对方的脸，他小跑着离开了。 午饭时间，余佳熙给他打了个视频电话。 “你这脸是怎么了？”余佳熙关心道，“怎么那么红，你生病了吗？” 叶青攸抚摸着自己的脸，摇摇头：“我刚刚跑到食堂来的。” “……”余佳熙有些无语，“不是给你做饭了吗？跑什么？” 对了，余佳熙给他做饭了。 叶青攸从包里拿出那份餐盒，走到微波炉加热处，前面已经有几个人了，他得排队。 他一边排队，一边和对方聊天：“熙熙，我觉得我是一个混蛋。” 余佳熙：“……” 叶青攸不对劲，很不对劲。 “我早知道他对我好是有原因的，还这么心安理得地受着。”叶青攸叹了一口气，因为是在医院中，所以他不敢说薛青远的大名，“现在我都不知道怎么还回去了。” 他真的很挫败。 明明他一直都想着靠自己生活，但他还是默默地接受了这么多人的帮助。 接受了帮助也还不回去，只能欠下一个又一个人情。 “谁啊，”余佳熙好奇道，“你说蔺丛舟？” “不是，是……”叶青攸挤出了后半句，“是我老板。” 余佳熙：“卧槽。他跟你表白了？” “……嗯。” “可以啊，昨天有人给你表白，今天又有人给你表白，攸攸，你最近旺桃花啊。” “……”叶青攸抬头翻了一个白眼，“前面那笔烂账我都没算干净呢，现在又来一笔。” “这不一样的宝，”余佳熙低头吸溜了一口面条，原来他也在吃饭，“别人想要追求你，所以对你好，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你是被动接受的，没必要一一偿还回去，我想……薛医生应该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了。” 他继续道：“就好比你打扮得很鲜亮去面试，怕弄脏衣服还特地打的过去，这一趟面试你花了不少金钱成本和时间成本，但是你不一定能面试得上。费尽苦心做一件事但是结果不尽人愿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也不用觉得这是烂账，”说着说着，余佳熙都放下了面条，“薛青远的不是，蔺丛舟的也不是。他们想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才会付出什么，这是他们一厢情愿。” 叶青攸听到这话之后，心中好受了许多：“你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 但是…… “熙熙，你嘴上说得洒脱，碰上陆学森的时候，还不是跟我一样。”叶青攸哼哼了一声，“之前他救你也是他一厢情愿，你怎么翘了那么多天的班去照顾他？” 余佳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咳了两声道：“就不能不提他了吗？” 他继续吃自己的面条，吸溜吸溜的，吃完之后擦擦嘴：“我跟你的情况不一样。” 叶青攸见状，也识趣地打住了，二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就挂断了电话。 他挂断之后，才发现蔺丛舟给他发消息了。 叶青攸开始和他聊天：“我要是回到明市，我朋友就要孤苦伶仃一个人了。” 蔺丛舟：“他为什么不和那个陆学森在一起？”他之前帮忙处理了余佳熙姐夫的事情，自然是知道陆学森这个人的。 他也去过医院，大概是看出来这二人之间不一般了。 叶青攸佩服对方的敏感程度，原来对方也不是一根筋的直男。他回道：“门第家世不合适，而且阿森是独生子，熙熙是这么想的。” 蔺丛舟隔了一会儿回复道：“他们在一起了，你就会乖乖回到明市了吗？” 叶青攸觉得对方这个问题实在是有些突然，他开始吃饭了，就只能单手打字回复：“你想说什么？” 蔺丛舟：“你先回答我这个问题。” 叶青攸的眼皮跳了一下，说起来，如果余佳熙能和陆学森在一起，那他在霖市确实没什么放心不下的了。 但是蔺丛舟能办到吗？他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不知道。”叶青攸的回答依旧模棱两可。 但是蔺丛舟不在意，只要是对他有利的事情，他都会做。 他回复道：“忘了告诉你，我有陆学森的联系方式。” 作者有话说： 有个事情说一下。 长佩准备在十一期间杭州举办的漫展中开展线下无料发放活动，届时我会到场发放无料。这件事之前是保密的，现在问了编辑可以说了，遂告知大家。 已经确定发放的作品有《默片》（手上无存货，会去加印）、《还牙》、《秋色》。 其中《秋色》是下一本要写的，还没开，但是所有制品都到货了，这本不开放线上领取方式了，所有制品都会带去漫展现场，只能线下领取。 也许还会再加一两个作品但是不知道加什么？不知道有没有读者提供一下意见。 能去的宝可以去微博私信我一下，许愿的作品我尽量会满足。 不知道无料的宝子可以去我微博看一下，我那儿有存图和读者返图。 第86章 等等我 叶青攸没懂对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或者说是他猜到了，但是不敢这么去想。 蔺丛舟该不会是…… 叶青攸心乱如麻，也没有心情继续上班了，尤其回到办公室之后还要和薛青远共处一室，他想都不敢想。 他刚拒绝了人家，就算薛青远不尴尬，他自己也会觉得尴尬。 于是叶青攸请假了，用了一个蹩脚的理由，说自己生病了。 叶青攸请假了之后也没有回家，他挑了市内一辆交通线最长的公交车，打算从头坐到尾。 他就坐在最后排，看着窗外变化的风景，感觉自己的内心平静了许多。 第66章 这辆公交车会途径海港，是上次他和蔺丛舟一起看过的那片海。 海风咸湿的气息吹散开来，耳畔响起了孩子们的玩闹声音，叶青攸恍惚意识到，今天是周六，是孩子们放假的时间。 他突然不想坐到终点站了，他知道这辆车的终点站会回到市中心。 叶青攸下了车，在海滩附近买了一双拖鞋，打算去踩踩水。 不一会儿，有个卖花的小女孩走了过来，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将手中的花抽出来了一束，递给叶青攸。 叶青攸见状，半蹲了下来，蹲到和小女孩能平视的高度。 他温和地笑了一下：“多少钱？” 小女孩长得很可爱，让叶青攸想到了蔺妍，或许蔺妍再过两年，也会出落得和眼前这个孩子一样漂亮。 “送给你，哥哥，你长得好漂亮。”小女孩脆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她特意抽了一支红玫瑰，递给他，“哥哥是一个人吗？” “我是啊，”叶青攸收下了玫瑰，弯了弯眼睛，然后牵起女孩儿的手，“谢谢你的花，那我带你去买点好吃的好吗？” 这是盛夏时期，海滩上紫外线强，可以看得出来小女孩原本是很白的，但是被晒黑了一些。她的额头上还浮着细密的汗珠，头发也有些糟糟的，带她买个冰淇淋解暑正好。 小女孩有点儿迟疑。 其实她明白，如果眼前的这位小哥哥给她买了好吃的，这花就不算她送给对方的了，但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听到“好吃的”，又很难拒绝。 她最终还是扛不住诱惑，点了点头。 叶青攸带她去买了一个冰淇淋，还买了一些零食，零零散散加起来花了大几十块钱。 太阳快落下了，叶青攸忘记了时间，就静静地和小女孩待在一起，时不时帮对方宣传一下玫瑰花。 他长得好看，身边的小女孩儿很可爱，花的价格也不高，周围路过的年轻顾客都愿意买他们的单。 还有胆子大一点的姑娘，会捧着手机问他能不能要联系方式。 叶青攸被这阵仗吓到了，他再三解释自己已婚，那些人才作罢。 他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大学时期的蔺丛舟会用自己已婚这一套拒绝别人了，这个说辞是真的很管用。 小女孩儿听到之后也很震惊，她捂着嘴巴问道：“哥哥，你已经结婚了吗？” 叶青攸点了点头。 小女孩儿好奇道：“也是很漂亮的大姐姐吗？” 叶青攸想了想：“……是很好看的人。” “你们有钻戒吗？”小女孩儿看向了叶青攸的手，“我妈妈说结婚的人手上会戴戒指的。” “……”叶青攸的手是光秃秃的，什么饰品都没有。 钻戒也不是没有，只是被蔺丛舟藏到自己祖宅家的展柜里了。 “收起来了，”叶青攸讪讪笑道，“戴着不好工作。” “那你老婆不会生气吗？”小女孩天真无邪的声音又想起来了，“我爸爸出门不戴戒指，我妈妈就会生气的哦。” “啊，是，生气啊，他确实会生气。”叶青攸突然想了起来，那人之前还和自己闹了一通，就是为了这钻戒的事情。 “那哥哥为什么不戴上呢？” “……因为被他拿走藏起来了，”叶青攸道，“他还骂了我一顿。” “那是哥哥不对哦，”女孩儿道，“你让你老婆不高兴了。” “嗯……”叶青攸惭愧道，“确实。”他承认那件事情是他的错，其实他当初怎么也不该先把戒指卖出去的。 “你老婆很喜欢你哦，”女孩儿坐在长椅上，荡了荡脚，“所以她才珍惜你们的戒指，珍惜的东西才会藏起来。” 是吗…… 叶青攸突然愣了一下，是啊，如果蔺丛舟不重视那对戒指的话，为什么要放到展柜最明显的位置呢？ 如果蔺丛舟觉得那段婚姻是耻辱的话，应该早就把象征着那段婚姻的一切都丢掉了吧？ 珍惜的东西才会藏起来啊。 是他太迟钝了，竟然才转过弯儿来。 小女孩见叶青攸发呆，便又歪着脑袋问道：“哥哥，你一个人跑到海边玩儿，这么久都不回去，你老婆不会担心你吗？” 经她提醒，叶青攸才突然意识到现在已经很晚了。 他抬起手机查时间，发现末班车已经没有了。 他不禁有些懊恼，他实在是太不谨慎了，这种事情都能忘记。 叶青攸又查了一下打的回家大概要多少钱，因为要过高速，平台预估是两百块钱。 两百块钱，他还不如在这附近找个小旅馆住下，还能顺带欣赏一下海景。 叶青攸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感觉到头疼。 “哥哥，你该不会是被你老婆赶出来的吧？”小女孩见他这么烦忧的模样，忍不住猜测道，“哥哥没地方去的话可以去我家哦，我家是在附近开旅馆的，哥哥请我吃那么多东西，我让我爸妈给你免费住一晚。” 这让叶青攸怎么好意思，他连忙摆手：“不用了，还有……我不是被人赶出来的。” 太丢人了，他竟然对一个小女孩儿解释这种问题。 “那你让你老婆来接你嘛，”小女孩道，“你不用不好意思哦，有时候我爸爸在外面喝醉酒没法回家，都是我妈妈去接他的。” “我……他，不是，”叶青攸很别扭地说，“我老婆……不在这个地方，不太方便。”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了手机弹出的消息。 蔺丛舟：“我在疗养院附近等你呢。” 叶青攸心头一热，他打字回复对方：“你怎么来了？我不在疗养院。” 蔺丛舟：“去哪儿了？我来接你。” 叶青攸：“有点远，别来了。” 蔺丛舟应该是刚开车来到霖市的吧，如果再开车到海边，就太辛苦了。 蔺丛舟：“定位。” 他习惯了用上司一般的语气说话，随后大概是觉得这样不好，就加了一句：“我去接你，青攸，等等我。” 作者有话说： 可以来微博找我要《还牙》的无料了。 解释一下：包邮送给大家，只需要提供地址，但是希望大家好好对待，不要故意损坏丢弃。 图在微博，可以去看。 大家来要的时候麻烦附带长佩昵称以及全订截图，发不了图就发在微博随便哪个帖子的评论区，我看得到。（真的麻烦大家别再让我回关了，我那号好歹算是个工作号不是私人号！！！） 名额没有了之后我会在此章评论区置顶说明。 第87章 仅此而已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蔺丛舟对他的称呼就变成了“青攸”。 叶青攸每次听到对方这么叫自己的时候，耳朵都会痒痒的，但是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身边这么叫他的人有很多，哪怕是薛青远都会这么叫他，如果蔺丛舟也这么叫他，就没那么独特了。 不过是比过去好很多了，这人从前都不大喜欢叫他的名字，叫的时候就叫全名。 叶青攸犹豫了半晌，还是决定将自己的定位发给对方。 他确实是不想一个人待在这么远的地方…… 就这样，叶青攸将那个女孩儿送了回去，然后又回到了沙滩上，等着蔺丛舟来接自己。 沙滩山人来人往的，大家见到叶青攸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沙滩边上，都忍不住纷纷侧目看他。 这人长得真好看，是明星？模特？还是网红？ 他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是失恋了？还是单纯的心情不好？ 叶青攸也不喜欢被过分关注，他总觉得这算不上是什么好事儿，他总是因为自己这张脸长得太引人注目而吃亏。 他想要离开这个地方，他感觉到有一点饿了。 他找到了一个海鲜馆。海鲜馆里可以做家常小炒，还可以烧烤，叶青攸点了一堆海鲜烧烤，又让服务员上了五瓶啤酒。 蔺丛舟找到他的时候，就看到对方一个人吃东西。 他坐到了他的对面，随手撂下了车钥匙，这声响惊动了叶青攸。 叶青攸抬头，看着蔺丛舟那张俊逸的脸，头发被风吹散了，但是刚好吹出很好看的形状。 他的心一阵悸动。 他忍不住抚摸自己的左胸口，他这颗心好像从来都只会为蔺丛舟剧烈跳动，从过去到现在，从来都没有变过。 叶青攸匆匆收回了视线，将手边的一瓶啤酒递了出去：“喝点儿。” “不回家了吗？”蔺丛舟清冷的声线中搀着几分无奈，“我还要开车，不喝酒。” 其实喝一点也无所谓，啤酒度数不高，他喝多了也不会失态。 但是他一旦喝酒，就要找代驾回市中心，要么就是打车回去，身旁总是要多个司机。 蔺丛舟不希望有人来打扰他们。 “这样啊，”叶青攸也没有再劝，他自己喝了两三瓶，脸上已经开始发红了，“那就算了。” 第67章 蔺丛舟见这人一杯一杯地往肚子里灌酒，眉头越皱越深。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他怎么样了呢，这人今天怎么这么失魂落魄的？ 蔺丛舟按住了他的手，顺势将人往自己怀里带：“够了。”他低声阻止他。 叶青攸也是知道自己的斤两的，他酒量不算很好，啤酒能喝一点，但是不能太多。就算蔺丛舟不喊停，他自己也要停了。 “你不高兴？”蔺丛舟低着头，说话的声音很清晰地传到了对方的耳朵里，“谁惹你了？” 叶青攸深沉地呼出一口气，气息中带着一股清冽的酒味儿。 “没有人惹我，”叶青攸有些坐不住了，他往蔺丛舟的方向倒过去，“我就是有一点难过。” “难过？”蔺丛舟回味着他这个词，越来越觉得对方的举动很反常。 叶青攸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到这海边来？为什么要一个人喝闷酒？ 他的心情很不好。 蔺丛舟不知道原因，但是不知为什么，他下意识地觉得这和自己有关系。 他摸了摸叶青攸的下巴，又摸上了对方的脸。问他：“是我让你难过了吗？” 莫非是他太穷追不舍，让对方感觉到为难了？ 叶青攸直接倒下了，伏在他的腿上，他抓住了蔺丛舟的衣角，闻了闻对方身上的味道。 “不是，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蔺丛舟。”他哑着嗓子说，“自从我家出事儿开始，我就一直在失去。” 失去金贵的身份，失去父母的疼爱。 他最信任的朋友们弃他而去，他最珍惜的丈夫也被他亲手放走。 他的人生一直在低谷中，他连为自己感到悲伤的时间都没有，他害怕自己情绪失控之后会失去更多…… 但他这是麻木了，不是已经练就了一颗强大的心脏。 他来到霖市是迫不得已，所谓的“新生活”其实只是一块遮羞布，他是“逃”出明市的。 如果不“逃”的话，他怕自己会耗死在那儿。 他什么都没有准备，只是半推半就被动地接受了这个崭新的开始。 他很空虚，也很伤心。 可就在这个时候，蔺丛舟又强势地闯入了他的新生活中。 他告诉他，他爱他，他离不开他，他必须要和他在一起。 叶青攸是有点欣慰的。 原来这段感情的结束不仅折磨着他一个人，原来他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原来……蔺丛舟对自己的情意一点都不比他对对方的少。 欣慰之后便是高兴，是那种震痛了四肢、酸楚了心脏的高兴。 叶青攸从前喝酒，从觉得再淡的酒都有辛辣的味道，呛鼻，发苦，咽下去之后灼喉咙。 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喝的酒是甜的，咽到肚子里，口腔中只弥漫着一股清冽干爽的甜味儿。 叶青攸醉意朦胧地看着眼前的人，轻声问他：“蔺丛舟，为什么要藏着我们的戒指啊？” 蔺丛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转换话题，他的神色有些不自然，目光也飘到了别处去：“你肯定知道，你还问。” 叶青攸有一下没一下地笑着：“你说嘛。” 蔺丛舟的目光没收回来，他的手指头轻轻擦过了叶青攸的唇，他回他：“我后悔。” 叶青攸的神情滞了一下。 “后悔离婚，后悔不能再光明正大地戴上它。”蔺丛舟向来清冷干脆的声音难得有些迟钝，“我也很生气，气你为什么要把它卖了，气你为什么不把它当回事。” 他还气自己，明明是被人强迫，但是最后却无可救药地爱上了那个强迫他的人。 这简直可笑。 最让他生气的是……那个曾经强迫他的人已经不把他当回事了，对方已经结识了更多交心的朋友，有了焕然一新的生活。 那时候的蔺丛舟就知道，无论有他没他，叶青攸都会过得很好，他的存在已经不再是叶青攸的必需品了。 那被困在过去的他算是什么呢？ 蔺丛舟想，他一直都是恨叶青攸的，自始至终都恨。 只是那天晚上……他听到叶青攸说还喜欢自己，那股恨意就瞬间消散了。 报复什么的通通被抛到脑后，他现在只想好好地看着叶青攸，再抱抱他，亲亲他。 他想，恨是有的，只是爱更多，心疼更多。 所以当二人坦白一切之后，所有的旧债烂账都算不得什么了。 他只想和叶青攸好好在一起，用以后的好日子来偿还自己在无声黑夜中默默流过的眼泪。 他知道，再计较，就不值得了。 叶青攸知道蔺丛舟不是真的想要指责自己。但是听对方这么说，他还是猝然心疼了一下，他伸出手，抚摸蔺丛舟的脸。 他将声音压得很低：“你低下头，我有秘密告诉你。” 蔺丛舟闻言，缓缓低头。 但是当他凑近叶青攸的脸，只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抱住了自己的头。 叶青攸微微起身，轻扬起下巴，印上对方的唇。 鼻尖相抵，心跳同频。 一吻结束，叶青攸道：“骗你的，没有秘密。” 他只是想要亲吻对方，仅此而已。 第88章 谁都不能说你们的坏话 叶青攸因为喝醉了酒直接睡着了，他只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是被人抱出去的。 醒来之后，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陌生的环境里，看这装修风格，大概是在酒店。 叶青攸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下床找拖鞋，刚发出了点动静，就听见了两道敲门声。 下一刻，蔺丛舟推门而进。 “醒了？”蔺丛舟问他，“头还疼吗？我让酒店给你弄了一杯蜂蜜水。” 叶青攸看到光影中的蔺丛舟，瞬间清醒了不少，他连忙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怕自己酒后胡来，和蔺丛舟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蔺丛舟见状，下意识挑眉，他走过去，把他的衣领给整理好了：“我看着很像是喜欢趁虚而入的小人吗？” 叶青攸讪讪道：“不是这个意思。” “你朋友好像给你发消息了，”蔺丛舟目光落在他的手机上，“我帮你回复了。” 叶青攸激灵了一下：“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密码的？” “一个一个试的，你生日不行，就试我的。” 结果试到他的生日就解锁了。 他原先怎么不知道，原来这人一直把自己的生日当成手机解锁的密码。 叶青攸的脸很红，他没想过这一茬，他的手机密码竟然就这么被蔺丛舟知道了。 “你怎么回复他的？”叶青攸嗫嚅着问。 “……我说你和薛医生去吃饭了。”蔺丛舟顿了顿，才答道，“我看你上次给他发消息，就是这么说的。” 蔺丛舟打下“薛医生”这三个字的时候，要多不情愿有多不情愿。但是谁叫他现在没有名分，他也只能用这个借口了。 叶青攸心中暗道不好，他急忙抓起手机，翻开和余佳熙的聊天页面。他说：“可是我已经跟他说了我们俩的事情了。” 蔺丛舟：“……” 叶青攸急得挠头：“你这么发，熙熙肯定会瞎想的。” 而且有件事情他没跟蔺丛舟说——中午薛青远刚给他表白了，这件事他是告诉了余佳熙的。 中午听到了薛青远的表白，晚上就去和对方吃饭，而且昨天他还在和蔺丛舟纠缠不休，他这成什么人了。 “放心，”蔺丛舟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往卧室外面走去，“他现在应该没有这个心情和时间想你的事情。” 叶青攸放下了手机，这才注意到对方牵着自己的手，自己还顺从地和对方走了。 他急忙撇开，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你怎么知道？”他问。 蔺丛舟从旁那个抽屉里拿出了一包酒店附赠的零食，那是一袋坚果。他从中挑出了一小袋夏威夷果，用开果器给他开了一些。 “喝酒伤胃，吃点坚果可以保护胃。”蔺丛舟将开出的果仁推了过去。 叶青攸随手拿起来吃了，然后看着蔺丛舟，等着对方回答自己的问题。 蔺丛舟知道对方在看自己，他想了想措辞，最后说了句：“我来的时候，把陆学森也带来了。” 叶青攸差点呛住了。 蔺丛舟又给他递水过去，并且解释道：“其实我也是为了他们好。” 叶青攸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蔺丛舟会管别人的闲事吗？而且还是情感私事？他不相信。 蔺丛舟被盯了几秒钟之后，说了句“好吧”，又重新坦白：“余佳熙一日不回明市，你就也一日不回去，这样我得等到什么时候。” 他当然是不愿意管别人的闲事的，前提是别人的闲事没有碍到他。 要是碍到他的话，就别怪他横插一脚。 叶青攸抓住了他的袖子，眉头皱了起来，犹豫道：“不是……熙熙不想让阿森知道他的位置的，你这么做，他会很为难。” 第68章 “陆学森不在他身边，他就不为难了吗？”蔺丛舟面无表情地问道，“躲到陌生的地方去想自己喜欢的人，是最窝囊的方式了。” 叶青攸被他这一句话给震住了，但是他记得，蔺丛舟从前也…… 蔺丛舟的眸光低了下来，开夏威夷果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他道：“正是因为有经验，我才知道那滋味不好受。” 叶青攸接过了他递来的果仁，又一口咽下去。他突然说：“我也知道那个滋味。” 说完之后又继续道：“可是我们俩的情况和他俩的情况不一样，你知不知道阿森是他们家的独生子？他们家很传统，也很希望给阿森介绍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儿。就算熙熙答应了对方，他们以后该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蔺丛舟很诚实地摇了摇头，“但是有一件事，你和你朋友应该也不知道。” “……什么？” “我见到陆学森的时候，发现他比在医院时还瘦了一圈，因为他表白被人拒绝之后又被他父母强制拉出去相亲，他绝食抵抗了好几天。”蔺丛舟平淡的声音中隐藏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情绪，“你们有没有想过，陆学森一个大少爷为什么要在一个精品店当销售员？那是因为他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反抗家里人，他从小到大都是gay，家里人却硬逼他相亲，他只能逃。” 蔺丛舟继续道：“要我说，他逃了之后更好，如果他家里人这么逼迫他，而他又刚好有自力更生的决心，他逃跑也是合情合理。只是……我替他感觉到寒心，因为他喜欢的那个人把他推了回去，不事先过问他时怎么想的，就自作主张地将人推了回去。你朋友口口声声是为了他好，其实是在他已经受伤的情况，又给他补了一刀。” 说完这些话，蔺丛舟朝着叶青攸投去了一个幽幽的眼神。 可是叶青攸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话外有话，他只听出了蔺丛舟在谴责余佳熙，他立刻竖起尖刺：“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你站在阿森的角度上考虑问题，可你没有站在熙熙的角度上考虑问题。像阿森这种不愁吃喝的富二代做错了什么事情都有父母为他兜底，就算他把自己的所有心思都花在情情爱爱上也无妨，但是熙熙不行，他唯一的靠山就是自己，没有人能为他的选择兜底，所以他才只能往后退，他怕犯错，怕被人责骂。” 说完这些话之后，他觉得生气，但是他也不舍得真的和蔺丛舟吵架，就将手中的果仁放了回去，他不吃蔺丛舟给他开的果仁了。 蔺丛舟见状，欲言又止。 他无奈地坐了过去，哄他道：“我没有骂他，你别气。” 叶青攸听到对方说话的语气那么软和，心中的那点气也消失了。他吞吞吐吐道：“你别在我面前说熙熙的坏话，熙熙对我很好，真的……很好。当然了，我也不会让他说你的坏话，你们俩……对我来说，都很重要，谁都不能说你们俩的坏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他有点儿尴尬地掩唇咳了两声，突然转移了话题：“其实你叫阿森过来，我也不是完全反对的。” 余佳熙这些日子的状态，叶青攸都是看在眼里的。 或许他们见一面，可以解开心结也不一定。 蔺丛舟淡淡一笑：“他们见一面，或许会有奇迹发生。因为陆家家里人已经妥协了。” 来的路上，蔺丛舟和陆学森说了很多。 陆学森的状态不是很好，不适合长途开车，也没有叫司机来帮忙，所以这次是蔺丛舟开车带着他来到霖市的。 陆学森聊起自己家里的情况时，语气中都是无奈。他知道自己有负父母所托，但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不能娶任何一个女生，这样的话他会对不起所有人。 而陆家也逐渐接受了陆学森的想法，目前处于不想再管他的状态。 比起传宗接代，他们更不希望失去这个儿子。 第89章 好吗，宝宝 叶青攸给余佳熙重新发了消息，但是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复。 现在陆学森在余佳熙身边，估计对方正忙呢。 他后知后觉感到头疼，便拖着沉重的身子去阳台上吹风。 蔺丛舟没有跟上去，他知道现在叶青攸身体不舒服，需要一个人待着。 外面的风暖洋洋的，吹得叶青攸眼睛有点酸，他干脆就闭上了眼睛。 他现在这个状态，一闭上眼睛就会感到困，他点了两下头，然后猛地惊醒过来。 他差点在阳台上睡着了。 而且是站着睡着了。 叶青攸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清醒过来，考虑到安全问题，他还是坐了下来，可是刚坐下来没多久，他又感觉到饿了。 他回到了客厅里，蜷缩到了沙发上，捂着自己的肚子，低低地喊了一声：“好饿。” 蔺丛舟抬眼望过去，看到对方正在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看，他心中觉得好笑，于是打开了手机，问他：“想吃什么？” “想吃口味重一点的，做得快的，再给我点一杯果汁，我想喝甜的。” 叶青攸这下真是有了“被追求”的自觉了，命令人办事都比从前有底气多了。 蔺丛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他的心情甚至有些愉悦……因为从前的叶青攸就是喜欢撒娇和“命令”人做事的。 不过蔺丛舟的口味向来比较淡，他不知道叶青攸想吃的“口味重的”是什么东西，就问他：“川菜还是……” 叶青攸摇摇头：“想吃附近的海鲜，还是烧烤一类的……还有小龙虾吧。”他今天晚上光顾着喝酒了，点了那么多烧烤也不知道蔺丛舟有没有帮他吃完。 肯定是没有的，蔺丛舟又不喜欢吃这种重油重盐的东西。 浪费了，太可惜了。 蔺丛舟也想起来这人晚上根本没吃什么东西，而且还喝醉了酒，现在肯定是很想吃点口味重的东西压一压。 蔺丛舟给对方转了一千块钱：“我不知道点什么，你自己点可以吗？” 叶青攸说了声“好”，然后找到了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现在竟然已经十二点多了。 已经是后半夜了。 看样子他今天晚上是要留在酒店里了。蔺丛舟也没有去处，估计要陪着他一起。这里只有一个卧室，一张床，他们难道要睡一起吗？ 叶青攸一边点外卖，一边问他：“蔺丛舟……我们俩今天晚上睡在一张床上吗？” 蔺丛舟本来是这么想的，但是听见对方这么问，他突然生出了一种想要逗逗对方的心思。 “不，我睡沙发。”蔺丛舟不知道从哪儿拽来了一张毯子，“盖这个就行，沙发上还有抱枕当枕头。” 听他这么说，叶青攸怎么好意思，他张了张唇：“你……这么节省吗？为什么不再开一个房？” “因为我得守着你，你今天晚上喝了那么多，又吃了好些烧烤，要是半夜肚子不舒服想要人陪着怎么办？”蔺丛舟说罢，竟然横躺在沙发上，试了试睡姿。 这附近最好的酒店也不过如此，沙发不是很长，也不宽，蔺丛舟一米八七的大个子躺在这沙发上，有一种很为难的感觉。 某人正等着叶青攸邀请自己同床共枕，但谁知叶青攸下一句话是：“还是我睡沙发上吧。”叶青攸觉得自己睡在这沙发上正好，蔺丛舟睡在沙发上就太挤了。 蔺丛舟：“……” 他“腾”的一下坐起身来，双手搭在双膝上，看着叶青攸，想从对方的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找不到，对方是认真的。 叶青攸也不知道蔺丛舟为什么只是一直看着自己，也不说话，他捏了一下沙发，笑着道：“其实还挺软挺舒服的呢。” 蔺丛舟觉得自己又想错了，根据他和叶青攸相处的经验，兜来转去会引起更多的误会，于是他干脆就问了：“你没想过我俩睡在一起吗？都睡在床上。”为什么非得有个人睡沙发呢？ 叶青攸一愣，随后低下头来，声音不是很自信：“我们俩都没复合呢，这样不合适吧。” 他这次是想着和蔺丛舟循序渐进地来。 他们之前没有谈过恋爱，还没见过几面就直接结婚了，导致叶青攸至今都不知道正常的恋爱是什么滋味。 这一次……他想慢一点，把该走的流程都走完。 “那你先前趁我不注意的时候亲我就很合适了？”蔺丛舟问他。 叶青攸浑身都震了一下，他放大着眸子瞪对方，眼中好像在说——哪有这回事？ 蔺丛舟见他反应，手指不自觉地抖了两下，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散尽了。 原来这人喝醉酒之后忘记自己做了什么事儿。 “等，等等……”叶青攸的耳垂突然红了，他想起来了，他刚刚是做了个梦，梦到他强吻了蔺丛舟。 原来那不是梦，而是现实。 这算什么，他怎么这么按捺不住？ 第69章 叶青攸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醉酒之后的耍流氓行为，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再拒绝和对方睡在一张床上，就显得矫情了。 但是他原先设想的正常的恋爱流程就没有了。 “而且你别看这沙发挺软的，其实睡起来很不舒服。”蔺丛舟又提醒了他一句。他小时候一直被蔺家几个兄弟姐妹欺负，有时候他们不让他进房间，就把他赶到沙发上睡觉。 蔺家其他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就不管他的死活。 蔺丛舟曾经因为在沙发上睡觉而生过一次重病，发了高烧，自那之后，那些人才收敛了一些。 叶青攸神态自若地点点头：“嗯……我知道的，先前叶家刚出事没多久的时候，我就睡过沙发。” 他在外租房，租不起两间卧室的公寓。而且他母亲重病在身，他只能将唯一的卧室让给俞幼贞。 他那段时间一直都睡在沙发上，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总是腰酸背痛。 叶青攸知道的……他明白这是什么滋味。 其实这沙发已经宽敞很多了，他租的那个房子里放的沙发更小。 蔺丛舟看着他那张精致清丽的脸，对方好像还是他印象中那个娇纵任性的大少爷，从来都没有变过，若是对方不说，谁能知道对方受了这么多的苦。 叶青攸从前可是叶家最宝贵的小少爷…… 蔺丛舟是心疼的，他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样，闷得他喘不上来气。 他朝着叶青攸招了招手。 叶青攸不明所以地走了过来，坐到了他的身边。 蔺丛舟将他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下巴抵在他的额头上，声音沙哑低沉：“以后不会有人让你睡沙发了，就从今天晚上开始。我们睡一起好吗？宝宝。” …… 这声“宝宝”叫得叶青攸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他迷迷糊糊半推半就地答应了对方。 从前他都是和蔺丛舟一起睡的，来到霖市之后他就一直一个人睡觉，他还真有点不习惯。 他吃完夜宵又洗完澡之后已经是两点钟了，回到卧室的时候，他发现蔺丛舟已经躺下了。 叶青攸蹑手蹑脚地爬了过去，朝着蔺丛舟哈了一口气：“我身上的烧烤味儿重吗？” 蔺丛舟翻了个身，拢住了他的脑袋，声音沙沙的：“没有烧烤味，是香的。” 叶青攸已经洗完澡也刷好牙了，他的身上只有沐浴香氛的味道。 叶青攸钻到了被窝里，下意识地搂住了蔺丛舟的脖子。 后来想想觉得这个举动太亲密，就想要抽回手。 但是在他抽出手的那一瞬间，蔺丛舟按住了他。不仅按住他，还将他往自己的怀里搂。 两个人抱得太近，叶青攸觉得这样透不过气，就推了推他的胸膛。 蔺丛舟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他将头枕在自己的手上，和叶青攸对视着，旋即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你喜欢什么花？” 叶青攸想了想，道：“没有特别喜欢的。”其实他知道的花也有限，好像就常见的那些……玫瑰百合什么的。 “明天我找人送花到疗养院，你把你的办公室地址给我一下。” “送花？” “嗯，”蔺丛舟的声音很轻，而且几乎是用气音说的，二人挨得很近，看上去很暧昧，“追人不要送花的吗？” 叶青攸恍然大悟，有点害羞地压低声音：“随便吧……都可以。” “明天几点上班？上午能请假吗？现在都两三点了，如果还要早起上班，我怕你吃不消。” 其实现在蔺丛舟自己都已经很困了，只是叶青攸还精神着，他就强撑着，没有睡觉。 他的作息比较稳定，难得熬夜到那么晚，会犯困也是理所当然的。 叶青攸看了眼时间，现在确实已经快要三点钟了。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现在也没什么困意。 就算现在立马睡着，他也只能睡三四个小时了。 睡三四个小时还要工作一天肯定是不行的，可叶青攸昨天就请了半天的假了，如果明天再请假就不太好了。 叶青攸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道：“不请假了，我早点去。早上有直达疗养院门口的公交车，不用你送，你可以多睡一会儿。” 蔺丛舟闻言，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腰：“说什么呢，要是早起的话，我跟你一起就是了。” 叶青攸低下了头，看上去像是窝在蔺丛舟的怀里，他的手停留在胸口，脸憋得有点红，碎乱的刘海跟着他呼吸的气息轻轻地颤。 “我以为你会让我赶紧辞掉这个工作，”叶青攸喃声道，“我以为你不想让我上班的。” 他说完之后还吸了一下鼻子，然后又戳了一下蔺丛舟的锁骨，弄得对方很痒。 ……叶青攸还以为蔺丛舟会像从前那样劝阻他去上班，但是对方这一次没有。 “我确实不想让你去上班，不过我不想拦你。”蔺丛舟拨弄了一下他的刘海，还握住了他的手，“先前我拦你，把你惹生气了，是我不对。” 蔺丛舟这几天认真地反省过，他想到……或许是他现在的身份地位让他变得高傲了。 他应该多换位思考，多体谅，也多宽容叶青攸的。 “你想上班的话就去吧，无论是在这儿还是回到明市，你都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蔺丛舟轻叹气，“不过等回到明市之后，我还是希望你能来我身边上班，这样就更方便我照顾你了。” 他还是很在意叶青攸给薛青远当助理的事情，如果有机会的话，他还是得把叶青攸劝到自己身边上班。 叶青攸这下没有拒绝的理由了，他“嗯”了一声，拖了长音：“可是我也没什么本事，你身边的助理都是厉害的人。” “不要紧，根本用不着你做什么，”蔺丛舟本来就不缺助理，他给对方开这个岗位，完全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你在我身边就好。” 这样的话，就算他日后长途出差，他们二人也不用分开了。而且还能顺带带着叶青攸去旅个游，一举两得。 办公室恋情就是方便。 他都这么说了，叶青攸也默认同意了，他往对方的怀里钻了一下，没过多久，就感觉到困了。 临睡前他又说了一些胡话，他自己都记不得了，但是蔺丛舟听进去了。 他说的是：“蔺丛舟，我觉得我现在很幸福。” …… 次日叶青攸起床之后昏昏沉沉的，还有点头疼。他没有胃口，吃不下早饭，一直到市中心，才感觉到饿了。 蔺丛舟带着他在路边找了个早餐店将就了一顿。 叶青攸吃饭的时候和他聊天：“你昨天说……长生被你送到疗养院附近的一个宠物店了？” 蔺丛舟带着狗不太方便，就将狗寄养在宠物店里。 “嗯，我等会儿把地址发给你。”蔺丛舟说罢就掏出手机，给对方发地址，怕再过一会儿自己会忘记这回事。 “没事儿，不着急，我也得等到下班才能过去呢。”叶青攸咽下了最后一口瘦肉粥，然后擦了擦嘴。 他打开手机看时间，却看到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显眼的消息。 是薛青远给他发的：“青攸，我家里出了点事情，今天没有去上班，你也不用过来了。” 叶青攸一怔，他知道薛青远平时是不请假的，对方生病受伤都挺着去上班，若是说家里出事儿，肯定是出了大事儿。 他有点担心，就以朋友的口吻关心了两句，然后才放下了手机。 “薛医生请假了，所以我今天不用去上班了。”叶青攸手作拳状敲了敲脑袋，“正好我头还晕着呢，等会儿回我家睡一会儿吧。” 蔺丛舟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高兴的，如果叶青攸不上班的话，他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两个人待在一起他才能做更多“追求”对方的事情，如果叶青攸天天上班的话，他还怎么追对方。 “你愿意让我进你家的门了？”蔺丛舟的眼神中划过一抹戏谑。 他记得他上一次被叶青攸堵在门口了。 “嗯……也无所谓了吧，刚刚熙熙给我发了消息，说他这两天都不一定在家。”想起这个，叶青攸的脸色就有些诡异，“也不知道他和阿森在一起做什么呢……” 如果余佳熙是一开始就彻彻底底地拒绝了陆学森，他绝对不至于不回家。 闹到这个地步，他和陆学森大概是有和好的机会吧？ 叶青攸看着余佳熙的头像框发呆。 如果余佳熙能幸福的话，对方要做什么，他都会支持的。 也希望阿森这一次能得偿所愿吧。 毕竟他俩都是他的好朋友…… 第90章 还有一件事没还回去 叶青攸带着蔺丛舟来到了他现在的家。 一个六七十平米的小公寓，两室一厅，客厅里采光还不错，看着暖洋洋的，很温馨。 第70章 蔺丛舟闻到了一股花香，抬眼看过去，发现客厅的桌面上摆放着一束白色的茉莉花。 这花看着很新鲜，是经常有人打理的。 叶青攸困得头疼，他也没有心思带着蔺丛舟参观自己的新家了，他指了指自己卧室的方向：“睡一会儿吧。” 蔺丛舟的精神也不是很好。方才叶青攸在车上好歹还睡了将近一个小时，但是蔺丛舟要开车，他没有补觉的时间。 “下午我们再一起去领长生，现在先睡觉吧。”叶青攸打了个哈欠，朝前走了两步，推开了卧室的房门。 窗户是开着的，微风吹开了半掩的窗帘，透着窗栏映射进来的暖阳洒在被子上，看得人心中软软的。 叶青攸关上了窗户和窗帘，然后躺回到床上，他拍了拍自己另一个枕头：“你躺在这里。” 这个床不是很大，看着只有一米五宽，叶青攸一个人睡觉算是宽敞的，但是要再加个蔺丛舟，就显得拥挤了几分。 蔺丛舟也不客气，上床抱住了他，将他扣在怀里。 空调运转着，送出阵阵凉爽的冷气。 二人盖的被子有点厚，只露出了一双脑袋。 他们又一起睡了一上午，大概中午十二点左右的时候，叶青攸被门外传来的动静声给吵醒。 是油烟机运转和锅铲相撞的声音，蔺丛舟在做饭。 叶青攸下床去找他，出门之后看到桌上已经摆放好三个菜了。 这些食材好像是蔺丛舟现买的，他不记得冰箱里有这些东西。 他乖乖坐在餐桌边上，等待着蔺丛舟盛出最后一道菜。 叶青攸本来还没感觉到饿，但是看到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他的肚子也咕咕响了。 蔺丛舟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里出来，坐了下来，说道：“高压锅里还有排骨汤，大概还要个一二十分钟，你先吃吧。” 叶青攸拿起筷子品尝起来。 他周围的人厨艺都很好，余佳熙的风格更偏向于家常，蔺丛舟的风格则是更精致一些。 有会做饭的人在身边简直是最幸福的事情，叶青攸觉得自己还真是天生的大少爷命，到哪儿都能遇到心甘情愿对自己好的人。 “你改天教教我……做饭吧，”叶青攸突然生出了这个心思，“我都不会做饭呢。” 上次给蔺丛舟精心准备的那顿早饭和长生的狗饭差不多，现在想想他还真是过意不去。 蔺丛舟只是睨了他一眼：“为什么要学会做饭？” 叶青攸理所当然道：“我可以做给你吃啊，还有熙熙……” “不用，”不知道是觉得叶青攸做这个不合适，还是想起上次那顿狗饭感到恶寒，蔺丛舟拒绝了他，“不用特意去学。” 叶青攸被拒绝了也不气馁，他知道蔺丛舟平时工作忙，这种小事也不必非要麻烦对方。他眼中闪烁着光芒：“那我去找阿姨学吧！我们家里的那两个阿姨厨艺都很好。” 蔺丛舟停下了筷子：“……我们家？” 叶青攸笑容僵了一下。在他的潜意识里，他早就把他和蔺丛舟从前住的地方当作是家了，而且是“他们”的家。 蔺丛舟看着叶青攸愣住的小表情，忍不住勾唇：“所以你是已经决定好要跟我一起回到明市了吗？” 叶青攸抿了抿唇，低着头，用筷子搅了一下碗里的米饭，语气有些迟疑：“嗯……其实我还没想好。” 坦白地说，他是想和蔺丛舟在一起生活的。 他喜欢蔺丛舟，当然舍不得离开对方。 但是他又害怕一些事情……一些从未被解决的、让他的担心的事情。 蔺丛舟也没有逼他做准确的回答，他伸出手，盖住了对方的手，然后轻轻道：“别急，我等你。” 叶青攸感觉到了蔺丛舟手心中传来的温度，他下意识反握住对方的手，将呼吸放轻了，看着他的脸道：“如果阿森和熙熙能成，我妈那边的事情也能安排好，那我就愿意回去。” 这两件事都不难，蔺丛舟心中有了底。 “可是……”叶青攸欲言又止，他实在不好意思开这个口，但是不说出来他心中又不痛快，“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吗？” 蔺丛舟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他理解成像以前一样同居生活，他点了点头：“当然。” 叶青攸听到对方的回答这么迅速，就知道对方肯定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 他有点着急，他语速很快地纠正对方：“不是那个意思，我想问的是，我们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在一起吗？” 蔺丛舟听到“不明不白”四个字，眉头皱了一下，什么叫做“不明不白”。 他怎么可能和叶青攸不明不白地在一起，明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 所有人都知道…… 等等，他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叶青攸的关系，但是叶青攸那边的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不只是他现在的朋友，包括他从前认识的那些人，都不知道二人现在的关系。 若是哪天在大街上碰见了，看到他和叶青攸待在一起，只怕是会以为蔺丛舟蓄意报复呢。 也怪他，没有事先将自己的打算告诉对方。 “有件事情我一直没跟你说，我怕你不同意。”蔺丛舟沉声开口道，“在说这件事情之前，我想先问问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初来找我的时候，我说你从前怎么对我的，我日后就要怎么还回去？” 叶青攸当然记得，他怎么可能会忘记。 看着叶青攸紧绷的神色，蔺丛舟淡淡一笑：“别紧张，我不是真的要报复你。”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大概也是有几分紧张：“我想说的是，还差一样，我还没还回去。” 蔺丛舟从餐桌上拿起了手机，翻了一会儿，翻到了一张图片。 那是一对崭新的男士钻戒。 “你当时强迫我和你结婚的事情，我还没有还回去。”他说。 作者有话说： 麻烦领取无料的读者回复一下微博消息，我这边在等着发货。 有些人没给收货信息，有些人昵称和全订截图都还没给。 我已经陆陆续续催了好几遍了，发货前不回复的话只能默认放弃了，届时名额会转让给别人。 第91章 要复婚吗 见叶青攸愣愣的，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蔺丛舟只好自顾自继续说道：“这方面的事情我不是很懂，但是再不懂我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太草率了。” 他将手机放下，不打算让叶青攸继续看下去，如果对方看清了戒指的细节，那就真的一点惊喜感都没有了。 “在你离开明市之前，这对戒指就已经做好了，我准备……等到带着你一起参观了我助理的婚礼之后，再跟你求婚的。” 蔺丛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抹后悔的情绪。 早知道他就不瞒着对方，直接告诉对方他想要和对方结婚了。 这样的话，叶青攸是不是就不至于离开了？ 他们之间好像总是在错过。 “抱歉，我没有从你的角度上去考虑我们的事情，我总以为两个人在一起就已经足够，我忘记你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你，我没发现你现在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你心灰意冷离开明市……是我的责任。” 其实蔺丛舟也很想对叶青攸说一句“对不起”。 如果他不是现在这个性子，如果他不那么内敛，不那么别扭，如果他的胆子再大一些，再热情一些，他们二人是不是就不用吃那么多苦头？ 蔺丛舟是微微低着头的，但是他余光瞥到了叶青攸泛着泪光的眼睛，那人就这么怔怔地盯着自己看，鼻翼微微耸动着，唇瓣也在颤抖着。 蔺丛舟本意并不是想惹对方哭，他将自己的椅子挪动了过去，从餐桌上抽出了几张纸巾，递给叶青攸。 叶青攸咬了一下唇，他吸了吸鼻子，直接扑到了蔺丛舟的怀中。 他将他整张脸都埋进对方的怀里了，所以说话的声音很闷，蔺丛舟能感觉到他口鼻呼出来的热气。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叶青攸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他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已经湿润了，他的泪一定也流到了蔺丛舟的身上。 “我以为你从来都没有想过以后的日子……我以为你只是一时兴起，所以我不敢留在你身边。”叶青攸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太明显的哭腔，可以听得出来他在用力压制着自己的嗓音，“原来你想和我白头偕老，你怎么不早点说。” 原来你很喜欢我，你是那么喜欢我，为什么不早点说。 蔺丛舟也感觉到鼻腔一酸，他压低了嗓音，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头：“是我的错，我有病。” 他是真的有病。 他从小到大都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他接受到的来自别人的情绪，大多数都是扭曲的恶意。 他被这样的恶意滋养长大，养成了阴暗又别扭的性格。 第71章 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我讨厌你”总是比“我喜欢你”更容易说出口。 蔺丛舟是真的很喜欢叶青攸，也是真的很讨厌过叶青攸。 若是这两种感情同时存在，那他只会表达后面那一种。 他根本不会说“爱”这个字。 这个字对他来说太陌生，也太奢侈了。 叶青攸不再说话，他只是伏在蔺丛舟怀里低低地抽泣着，蔺丛舟抱他抱得很紧，二人的肌肤紧紧相贴。 屋里开着空调，但是二人硬是闷出一身汗来。 不知过了多久，叶青攸才缓缓抬起头，他满脸都是泪，白皙的皮肤上挂着水渍，唯有眼眶是红的。 蔺丛舟用拇指轻轻拂去了他眼角的泪，又用纸巾擦了擦，他弯下腰，抵着对方的额头，用气音和他说话：“先去洗把脸，等会儿眼泪被空调风干了脸上疼。我来收拾餐桌，你先去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叶青攸“嗯”了一声，声音沙沙的，他转身去洗手间洗脸，洗完脸后朝着沙发的方向走去。 他坐在沙发上没事儿干，就盯着蔺丛舟忙活的背影。 从中午开始，外面就变得阴沉了，空气也变得湿重，客厅里偏暗，所以从沙发上往外看去，视野也不是很清晰。 他能隐约看见蔺丛舟的身影，薄薄的布料透着光，勾勒出他的好身材。 ——上半身呈现标准的倒三角，下半身是修长的双腿。再往上看，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更是无懈可击。 叶青攸看着看着就开始脸红了，这么完美的人原来是那么喜欢他的。他这么多年的死缠烂打没有白费，他终于要和对方修成正果了。 真的要复婚吗？真好……他又能重新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福祸相依，这句话不假，他收回从前咒骂老天爷的话，其实老天爷有时候对他还挺好的。 叶青攸想着想着就有点出神，没有感受到厨房传来的砰砰的动静，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看见蔺丛舟端着两杯饮料走了出来。 “你们厨房里的东西还挺全，有苏打水和新鲜的西瓜，我做了两杯西瓜茉莉气泡水。”蔺丛舟道。 看到那两杯饮料，叶青攸的心猛地提起：“茉，茉莉？” 蔺丛舟不会把余佳熙养的花给摘了吧？ 蔺丛舟见这人的反应这么奇怪，认真地思忖了一会儿，片刻之后，他环视了一圈，看到不远处摆放的茉莉花之后，他了然地无奈一笑：“我看着像是那么唐突的人吗？” 他再不懂事也不至于把人家养的花儿给摘了。 蔺丛舟坐下来，帮忙把对方的气泡水给搅拌了一下，道：“厨房里有茉莉花茶的茶包，我是用那个。” 叶青攸睁大了眸子，瞬间松了一口气。 说起来，这茶包还是他买的，为了上班提神用的。 西瓜和气泡水也是公用的，是他和余佳熙一起买的，平时谁想喝饮料就自己做一杯。他们的冰箱里有很多新鲜水果和甜水半成品的佐料。 蔺丛舟觉得他一秒钟有一百个小表情，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脸：“怎么那么可爱。” 叶青攸感觉自己被摸过的地方都是烫的。可爱？对方是在夸他吗？ “喝，喝完之后，赶紧去接长生吧，”叶青攸脸色不大自然，声音也很轻。 不过他喝了口蔺丛舟做的气泡水，感觉浑身上下都顺畅了不少。 “嗯，”蔺丛舟点头，“它许久不见你，再不去接的话，它就要伤心了。” 第92章 是没谈好吗 在去宠物店的路上，叶青攸终于收到了余佳熙的消息。 “攸攸，你晚上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一会儿。” 叶青攸知道对方大概要和自己说什么事情，现在的余佳熙肯定心情乱得很，急需找一个人倾诉。 叶青攸作为余佳熙最好的朋友，肯定要在这时候陪在对方身边。 他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蔺丛舟，清了清嗓子道：“我晚上有点事情。” 他好像习惯了在蔺丛舟面前用偷偷摸摸的语气说话，从来不把自己要做的事情说得太具体。可他转念一想，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必要瞒着对方，就补充解释：“熙熙……想要找我聊一会儿。” 蔺丛舟知道这二人凑到一起去要说什么事儿，他刚想要点头，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就多问了一句：“你那个朋友对我们俩的事情……是什么态度？” 他眼瞧着叶青攸的态度已经有点松动了，他可不能让其他人再把叶青攸劝回去。 余佳熙是叶青攸最好的朋友，他的一言一行都会影响到叶青攸的判断。 他怕今晚二人聊了之后，明天叶青攸的态度又变回去了。 叶青攸暂时还没想到这一层，他虽然有些奇怪蔺丛舟为什么这么问，但他还是很乖巧地回答了：“他说只要我高兴，我做什么他都支持。” 蔺丛舟这才把心放了回去。 他现在也了解了叶青攸的心意，他知道……叶青攸只有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最高兴。 只要余佳熙不妨碍他们俩的事情，随便他们怎么聊都行。 “好，你们想要去哪儿？”蔺丛舟问他，“我送你过去。” “当然是回家啦，我跟他在家聊聊就行。”叶青攸拖了个长音，“嗯……你要去附近的酒店吗？” 蔺丛舟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回明市。” “回明市？”叶青攸有点惊讶，他这才想起来对方最近是很忙的。对方既要工作，又想要追求自己，所以得在霖市和明市之间来回转，这真的是很辛苦的事情。 他心中也有些内疚，蔺丛舟本来都没休息好，又要连夜开车回去…… “那你晚上睡一会儿吧？”叶青攸提议道，“熙熙晚上才能回来，你在他回来之前可以在我房间睡一会儿。” “不用了，我请了个司机送我，到时候在车上补觉就可以了。” “哦……”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 在快要到宠物店的时候，叶青攸问了一句：“那下次来霖市是什么时候呢？” 蔺丛舟呼吸停了片刻，他知道对方这么问，是想要自己早点回来。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很浅的笑意：“是不想让我走吗？” 叶青攸闻言，嘴唇翕动了一下，小声道：“没有吧。” 突然降低的音量和不自然的表情就说明他在说违心话，蔺丛舟会心一笑。 过了一会儿，他们到地方了。 蔺丛舟停了车之后，没让对方下车。他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然后侧过身子，抱住了一脸懵的叶青攸。 他将下巴垫在叶青攸的肩膀上，声音有些发懒，可能是累得，听着很沙哑：“这段时间我很忙，要是可以的话我也想待在霖市。” 叶青攸伸出手，迟疑地放在对方的头上。 他的脸被蔺丛舟的头发扎得有点痒，他蹭了蹭对方的脸颊，语气亲昵：“如果很忙的话，就不用来回跑了。” 明市和霖市虽然是挨着的，但是要在两个地方的市中心来回跑，实在是很费心神。 蔺丛舟摇摇头：“我不是在追你吗，见不到你的面怎么行。” 他见不到叶青攸的面，而那个薛青远却能天天见到，他容忍不了。 他一有时间就跑到霖市，一是为了追叶青攸，二是为了防其他人。 叶青攸声音很清脆：“可以视频通话吧。” 蔺丛舟的声音有点勾人：“视频通话就够了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往叶青攸的脖子上轻轻吐气，灼热的气息烫得叶青攸脸上烧红，叶青攸知道这人又在逗自己。 不是对方追他吗，怎么还问他这种话，看着他害羞的样子很好玩儿吗？ 叶青攸闷闷的，不答话。 蔺丛舟也不逼着对方说话，他又抱了对方一会儿，然后放开了他。 “别让我等太久，”蔺丛舟趁着他不注意，亲了亲他的额头，“走吧，去接长生。” 叶青攸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哦”了一声。 …… 晚上，蔺丛舟离开了。 叶青攸回到家里，和许久未见面的长生玩了好一会儿。 他把自己的床推到了边上去，特地为长生腾出了放狗窝的地方。 在回到明市之前，他们就暂时睡在一个房间里了。 大概晚上十点钟的时候，余佳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 叶青攸早已经为对方准备了夜宵。 烧烤啤酒小龙虾。 余佳熙看到桌上摆放的琳琅满目的夜宵，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笑容。他本来是不饿的，但是闻到这味儿，他也有了食欲。 “好久不见啊，攸攸。”说起来，他俩也没分开多久，但是余佳熙就是觉得恍若隔世。 叶青攸朝着他招了招手：“你来得正好呢，这些外卖都是刚到的。” 余佳熙坐了下来，打开了对方为自己准备的饮料，猛吸了一口。 第72章 不一会儿，一杯饮料就下去了三分之一。 叶青攸被吓到了：“你这是怎么了，太久没喝水了吗？” 余佳熙摇摇头。 叶青攸蹙了蹙眉：“熙熙，你没事吧？”怎么看着有些憔悴的样子？ 余佳熙放下了饮料，捂着脸，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叶青攸立刻提起了警惕，他试探着问道：“陆学森……欺负你了？” 不得不说，他这个人真的是爱恨分明，猜到余佳熙这么憔悴可能是和陆学森有关，他连“阿森”都不叫了。 余佳熙做了个搓脸的动作，搓完脸之后，眼中竟然有了红血丝。 叶青攸被吓了一跳，他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你和他……最后还是没谈好吗？” 怎么会呢，都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俩应该会和好的吧？ 还是说余佳熙还是过不了心里那关。 余佳熙面无表情地摇了一下头：“昨天晚上……就谈好了，我决定和他在一起了。” 叶青攸：“！” 余佳熙张了张嘴，犹豫了半天，都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 这可把叶青攸急坏了：“然后呢，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后面又出什么事儿了吗？你脸色怎么那么差？” “嗯……我晚上喝酒了，又哭了一会儿，所以看着有点狼狈吧？”余佳熙不太好意思，他抿了抿唇，冷不丁地从嘴里冒出来一段让人觉得惊悚的话，“晚上六七点的时候，我喝醉了，他也喝醉了，然后我们俩……不小心上床了。我酒醒之后觉得难受，就一个人回来了，他现在还在睡觉。” 叶青攸：“……？” 第93章 心疼了吗 这段话的信息容量太大了，叶青攸眨了几下眼睛，想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他给余佳熙倒了一杯水，递给对方，犹犹豫豫地开口问对方：“那……阿森不知道你走了吗？” 余佳熙摇头：“我给他留了便利贴。” 余佳熙有给人留便条的习惯，有时候他给叶青攸做了饭但是忘记告诉对方，就会写一张便利贴贴在冰箱上。 这是他家里人的习惯，从前网络和通讯设备都不发达，他爸妈出门的时候就会留字条在家里。他和她姐姐开蒙早，识字也早，所以很早就看得懂了。 余佳熙将这个习惯学去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改。 叶青攸捂着额头，想了一会儿，道：“就只留了一个便条吗？没有给他发消息什么的？” 余佳熙的表情滞了几分，他有点呆呆地说道：“我们的联系方式还处于拉黑的状态，所以我才给他留便利贴的。” 这两天他们一直待在一起，以至于余佳熙忘记了把对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叶青攸的神色稍微有点凝重，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陆学森不知道余佳熙有写便利贴的习惯，如果对方没看见怎么办？ 而且…… 叶青攸上下扫了一眼余佳熙，心中万分感慨。 他白天的时候还在因为蔺丛舟主动吻自己的额头而感到心慌无措呢，怎么这俩人进度那么快？ 虽然他和蔺丛舟也早就亲密接触过不知道多少回了，但那都是没坦白心意时候的事情，现在二人互通心意了，再做这种事情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叶青攸这边还在享受暧昧期带来的新奇体验，而余佳熙那边就直接把能做的都做了。 这是余佳熙主动的，还是陆学森主动的？ 叶青攸心中很好奇，但是他也不好意思开口问，他看着不在状态的余佳熙，好心地给对方递了一个手套。 “吃点东西吧，边吃边说。”叶青攸没有跟着一起戴上手套，他找出手机，翻出了陆学森的联系方式，给对方发了一句： “熙熙回家了，看你还在睡觉就没有吵醒你。” 发完这句话，他才安心地放下手机。 陆学森没有回复，大概是还在睡觉吧。 二人聊了十来分钟，叶青攸没怎么说话，他一直在听余佳熙聊自己的事情。 余佳熙说他家里的事情，说他工作的事情，兜兜转转就是没有说到陆学森的事情。 叶青攸以为对方是害羞，也没多问。 余佳熙确实是害羞，他一想到那些画面就容易情绪激动，还容易脸红和说不出话。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他暂时不打算谈论和陆学森有关的事情。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倏然间，余佳熙嘴里蹦出来了一句：“陆学森从前跟我说他是处男，我不相信。” 余佳熙自身是个长相非常出众的人，从小到大身边也都环绕着各式各样的帅哥美女，他记得他身边皮囊好的人好像一直在谈恋爱，他不相信陆学森这个年纪了还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和别人上过床。 而且陆学森可是个实打实的少爷，这种有钱有颜的人怎么可能会单身到现在呢？ “不过今天晚上我确定了，”余佳熙低着头，薅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依旧一副呆呆的样子，“他确实不像是谈过恋爱的样子。” 叶青攸吃东西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回想起陆学森的样子……这人看起来很斯文，长相有几分儒雅，还戴着眼镜，就算是做那种事情，也该是很温柔的吧？ 正当叶青攸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他听见了门口传来一阵猛烈的敲门声。 他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变态，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但是下一秒，他听见了敲门那人的声音。 “熙熙，你在吗？” 是陆学森来了。 叶青攸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一些，他看了眼余佳熙，想要观察对方的反应。 余佳熙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到了，但是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回望家门的方向，抿了抿唇，站起身来，准备给对方开门。 叶青攸也跟在他身后，离了两三米的位置。 余佳熙开门的动作有些迟缓，但是来人根本就等不及，看到门边刚露出来一点缝隙，就忍不住把门给拉开，然后将开门的那个人给拥抱在怀里。 陆学森的力气很大，几乎要将余佳熙弄疼了，他声色颤抖地低声道：“我还以为你反悔了。” 余佳熙快要说不出话来，他拍了拍对方的胳膊，示意让对方放松一些。 “没，没有……只是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脑子里有点乱，所以想要一个人回家静一静。” 叶青攸看到这一幕，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他悄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将时间留给紧紧相拥的这两个人。 现在已经是十一点钟了，他估摸着蔺丛舟应该早就到明市了，他给对方发了个消息，但是在打昵称的时候卡住了。 直接叫“蔺丛舟”好像有些生分，叫“宝贝”太暧昧，叫“丛舟”太别扭，不加昵称又太冷漠。 他从前是怎么叫蔺丛舟的？ 大部分时间都是不叫，偶尔会叫对方老公。 老公…… 叶青攸想起来就觉得头皮发麻，现在的他甚至理解不了从前的自己，怎么那么会撒娇。 他在这边胡思乱想，对面突然发来了一条消息：“一直在输入中，你准备给我发什么消息，打字打了那么久？” 叶青攸被这条消息晃了心神，差点没拿稳手机。 他心跳得有些异常，这下他不再纠结叫对方什么，直接回复道：“没什么。” 这条回复简直是敷衍得很，就在叶青攸以为蔺丛舟会刨根问底的时候，对方给他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拍的，电脑边上放着一杯显眼的咖啡，不难看出这人要准备彻夜工作了。 蔺丛舟又发了文字消息：“我在工作。” 叶青攸的注意力被转移走了，他有点儿担心，回对方：“大半夜了还喝咖啡，这是要到几点才睡觉？” 蔺丛舟：“我想明天就回霖市。” 是为了见他才这么拼命吗？ 叶青攸咬了咬唇，给他发消息：“你这是故意让我心疼？” 蔺丛舟：“所以你心疼了吗？” 叶青攸看到这句话，手指停在半空中，酝酿了很久，才回了一个：“嗯。” 第94章 不浪费就行 过了半分钟，蔺丛舟给他打来了一个视频通话。 叶青攸的心慌了一刹那，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头发，而后又觉得不够，又拿起了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确认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之后，才点击了接听。 叶青攸清了清嗓子：“喂。” 蔺丛舟正坐在电脑椅上办公，接通电话之后也没怎么找角度，只是拿手机架架了起来。 只露出了侧脸，但已经很好看了。 蔺丛舟看了他一眼，看到他已经换上睡衣趴在床上了，就问道：“要睡觉了？” 叶青攸的脸贴手机很近，用气音说话：“没有……” 蔺丛舟感觉对方的声音好像有点黏糊，再看对方的脸，有点红。 “喝酒了？”他挑眉问道。 第73章 叶青攸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一点点。” 他刚才确实是喝了一点啤酒。 蔺丛舟觉得隔着屏幕都能闻到叶青攸身上的酒气，不过对方喝酒了之后嘴里的味道也是清冽甘甜的，并不难闻。 他勾了勾唇角，将手机的角度转移了一下，拍到了自己的正脸。 他学着叶青攸的样子，将手机贴近自己的脸。 叶青攸看到手机屏幕上出现的赫然放大的俊脸，他吓得眨了一下眼睛。 “那个……你，不工作了吗？”他有些结巴地问道。 蔺丛舟暂时合上了电脑，然后拿着手机，走到了外面的阳台上：“想和你说会儿话。” 叶青攸听到对方这么说，心里美滋滋的，他拿枕头捂住了自己的半边脸，小声道：“有件事我该跟你说一声，熙熙和阿森在一起了。” “是吗？”蔺丛舟并不意外的样子，“那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回明市？” 叶青攸知道对方不是在乎余佳熙什么时候回明市，对方更想问的是自己什么时候回明市。 他想了想：“……这个月应该可以。” 可是这个月还没过去三分之一。 蔺丛舟嘴唇贴手机很近，传出一阵沙哑的声音：“好久啊。” 叶青攸听得耳根子都红了，他伸出手指头在枕头上画圈圈：“还行吧，总要有点时间准备。” “下周周末，我助理要举办婚礼。”蔺丛舟道，“我来霖市接你，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虽然他在他朋友面前一直都是已婚的形象，但是像付桓盈这样朝夕相处的朋友，是不可能不知道他和叶青攸已经离婚了的。 蔺丛舟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和叶青攸离婚的事情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早都传开了，只要付桓盈用点心思，就一定听过这件事情。 不过他和付桓盈很少聚在一起说私事，对方没有问过，蔺丛舟也从来没有提过。 就算知道了什么，付桓盈也不会主动说出来。 所以蔺丛舟现在才急于证明——他和叶青攸已经重新在一起了。 不是不明不白的关系，是清清楚楚的恋爱关系。现在在谈恋爱，日后会复婚，而且是不久之后。 叶青攸听到对方要自己回明市，还是参加好友的婚礼，心中“咯噔”了一下。 其实他现在还没有和蔺丛舟正式在一起。这件事……他可以拒绝对方，不过他又有些不忍心。 “我……”叶青攸犹豫了一下，在和蔺丛舟目光对上的那一秒，他下意识点头，“我到时候请假，陪你一起回去。” 蔺丛舟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又和叶青攸腻歪了一会儿，然后才挂上了电话。 二人通话的时间不长，约莫只有五六分钟的时间，不过这也是蔺丛舟忙碌深夜中唯一的慰藉了。 叶青攸挂了电话之后，将薛青远的聊天框翻了出来。 他想到了……今天薛青远一天都没有联系他。 薛青远家里出的事情那么严重吗？ 他明天还要正常去上班吗？ 叶青攸发了个消息问对方：“薛医生，家里的事情处理得还顺利吗？” 薛医生，他又开始这么叫他了。 其实他这么叫对方只是顺嘴，但是放到对方眼中可能不是这么回事。 刚拒绝了人家的表白，就将称呼给换了，在对方看来，这不就是刻意疏远吗？ 叶青攸想了想觉得不妥，想要撤回，但是看到对方已经开始输入文字消息了。 不一会儿，薛青远就回复道：“家里人得了重病，有点棘手。” 这是个很糟糕的消息，叶青攸心中一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 “那你这几天要去照顾家里人吗？”叶青攸又问他。 薛青远：“我已经在路上了，这几天你不用来医院上班，我已经请好假了。” 在路上？叶青攸记得对方是本地人。他问：“很远吗？” “很远，在加拿大，我在等中转飞机。” 原来是这样…… 叶青攸觉得对方实在可怜，但是他不是会安慰人的人，绞尽脑汁也只想出了一句：“坐长途飞机很累，好好休息吧，一切都会平安的。” 也不知道这最后一句算不算多余，家人的病情已然严重到让薛青远特意请假远赴国外了，他再这么说，会不会不太好…… 薛青远并没有计较什么，他只是回了一句：“谢谢你。” 二人的聊天就到此为止了。 叶青攸不用主动请假，他这几天都不用去上班了。 不过他也并没有很安心，薛青远是他很好的哥哥，对方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现在已经很晚了，叶青攸决定睡下了。 他的手盖在手机上，眉头稍稍皱了起来，睡着的样子都有点不安。 次日他醒得很早。 他见余佳熙的房间里没有什么动静，就主动下厨做了一顿早饭。 他现在的厨艺比先前好一些了，早饭还是可以上手的。 叶青攸准备了三明治、煎鳕鱼排、煮鸡蛋，还热了鲜牛奶。 大约过去了十几分钟，余佳熙的房间被打开了。 叶青攸头探出厨房，想和余佳熙打招呼，但是对上了陆学森的脸。 “……” 不好，他没有做陆学森的早饭。 他有点尴尬，拿着锅铲和对方打招呼：“早上好……阿森你想吃什么，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没给你做。”他这话说得还算是得体，他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陆学森却直接走向了玄关：“没事儿，不用做我的，我下楼买早点，熙熙说想喝豆浆。” 叶青攸看了一眼微波炉里还没拿出的牛奶，无奈一笑。 算了，给长生喝吧。不浪费就行。 作者有话说： 下月上旬完结 第95章 好心的陌生人 叶青攸这几天不用再去疗养院，就只能待在家里。 不过余佳熙和陆学森刚开始谈恋爱，叶青攸也不想打扰他们，就想着把家留给他们两个人。 “熙熙，你说你最近也不去上班，那你能帮我带一下长生吗？我今天有事儿离开，明天回来。狗粮什么的都在我房间，麻烦你了。” 叶青攸学着余佳熙的样子，给对方留了一张纸条，贴到了自己房间的门上，然后就离开了。 因为只离开一天，所以他只带走了一点行李。 他早上陪着长生玩了一个多小时，长生现在累得趴在狗窝里睡觉。他本来想着要把长生带走，但是想到长生现在的年纪没什么体力，也不适合反复折腾，就作罢了。 反正长生和余佳熙也很熟，让余佳熙帮忙照顾一天就行了。 叶青攸拉着一个18寸的小行李箱，从高铁上走了下来，下车之后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蹲了下来，抱着行李箱，自拍了一张。 背景是快要离开的列车。 然后他发给了蔺丛舟，附带一条文字消息：“身上没带钱，哪个好心的陌生人带我回家，管我吃一顿饭。” 怕对方反应不过来，他又发给对方一个实时定位。 蔺丛舟可能是在忙，没有立刻回复消息。 叶青攸也没想过让对方秒回消息，他只是想告诉蔺丛舟，他来了。 其实在上高铁之前他还有些懊恼，明明他是被追求的一方，但是他却这么上赶着来。 自从和蔺丛舟互相表白之后，他一天不见到对方，就心慌难受。蔺丛舟没法儿来见他的话，他就想着主动见对方。 实在是太不矜持了。 他想，或许面对蔺丛舟的时候，他从来都做不到矜持。 从前蔺丛舟对他爱答不理的时候，他都上赶着贴对方的冷屁股，现在蔺丛舟也喜欢他了，他恨不得和对方天天腻在一起。 他本来也想着，等到蔺丛舟处理好工作之后，就可以来霖市找自己，他再等等就是了。 但是他又想到对方昨天晚上工作得那么劳累，今天还得受舟车劳顿的苦，实在是可怜。 反正他也不需要上班，他来找对方就是了。 蔺丛舟的回复在他发出那些消息的十分钟之后：“怎么来明市了？不是说好了我去找你吗？” 又连带了两条：“等着，我现在走不开，我让司机去接你。” “抱歉，我刚刚在开会，没看到你的消息。” 叶青攸知道他不能亲自来接自己，也不气馁。 蔺丛舟从前不会这么紧张自己，现在对方得知他到明市来就能发那么多消息，还第一时间想好了解决的法子，不至于让他自己打车离开，这已经很好了。 “快到中午了，饿了吗？”蔺丛舟又发来了消息，“我记得明市的高铁站附近有一条商业街，你去找个饭店垫一下肚子好吗？” 然后发来了两千块钱的转账。 叶青攸“啧”了一声，犹豫了一下，没有收下对方的转账。 第74章 他打字：“高铁站门口有个烤肠摊子，还挺香的，我吃那个就行。” 他怀疑这个摊子是故意的，故意在饭点弄出这么浓的香味儿，他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被这个味道勾引着，他根本不想吃别的东西。 但是他刚打完字，就看到了蔺丛舟弹出来的消息：“不要吃垃圾食品。这附近有一家商场，找点正经的东西吃，等会儿午饭账单拿给我看。” 叶青攸：“……” 蔺丛舟还是这么喜欢管着自己，这不由分说的语气，让叶青攸以为他俩已经复婚了呢。 这人到底有没有追求别人的自觉？动不动就要求别人做事。 叶青攸心里是这么抱怨着，但是脚上已经朝着那家朝商场的方向走去了。 叶青攸搜了一下那家商场的饭店，因为只是普通的商场，所以最高人均消费也不过是一家人均四百左右的日料。 说起来，他确实很久都没有吃日料了。 他在这家店饱餐了一顿。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来接他的人来了。 叶青攸跟着司机来到了车库，找到了蔺丛舟的车，钻到了后排车座上。 刚打开车门，就看到了一捧粉红色的玫瑰花。 玫瑰花束做得很精致，还有一股浓重的香甜气息。 叶青攸睁大眼眸，这总不至于是司机的手笔吧？ 下一刻，黑暗中探出了一个人影，是蔺丛舟那张俊逸的脸。 蔺丛舟将花举到了叶青攸的面前，道：“好心的陌生人来接你回家了。” 叶青攸听得脸上臊热，他急忙坐了下来，关上了车门。 这束花实在太大，将两人隔开了一些。 蔺丛舟费了些功夫，将这束花挪到了身后。 也怪他给花店太多预算，纵使他已经强调过要快，要精致，不用量多，但是店家还是给他做了这么一大捧出来。 二人中间没有了阻隔，叶青攸往前倾了一下，双手环住了蔺丛舟的脖子，高兴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我以为你不来了。” 蔺丛舟摸了摸他的头，又亲了亲他盖着头发的额头：“你都特意来找我了，我当然是要亲自来接你。” 叶青攸懵懵地抬起头来，和他对视：“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吧？” 蔺丛舟摇头：“放心，不耽误。” “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叶青攸揉了揉自己的脸，“早知道你亲自来接我的话，我就化个妆再出来。” 他这几天有些憔悴，脸色不是很好。 怎么也得扑点粉遮一遮再出来吧？ 蔺丛舟轻笑一声：“不要，你这样就最漂亮了。” 第96章 那也不错 叶青攸被蔺丛舟领着回家了。 “把长生送到你那里之后，我就决定给两个阿姨都放长假了，现在家里没人。我订了午后点心，会有人送到家里来。”蔺丛舟拉着叶青攸的手走了进去，“你昨天晚上休息好吗？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叶青攸昨天晚上休息得不是很好，但是他现在很有精神，和蔺丛舟待在一起的机会实在是难得，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 “不睡了，”叶青攸道，“不过……为什么要给阿姨放长假，你平时不用人照顾吗？” 像蔺丛舟这样的人，应该不会花时间在日常的琐事上，他们的时间金贵得很，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误。普通人是拿时间换钱，他们是拿钱换时间。 蔺丛舟摸了摸他的头：“我没有让人照顾的习惯。” 或许那些从小到大都养尊处优的大少爷需要旁人的照顾，但是蔺丛舟不是。他早就习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所以没那么多讲究。 “那你……”叶青攸有些错愕，“之前为什么还要请阿姨来家里？” “方便照顾你们，”蔺丛舟顿了顿，又多解释了一句，“你和长生。” 他不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但是叶青攸是。 他想让叶青攸过上从前的日子，但是没想到对方早就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变得更成熟、更自立。 到最后他请来的这两个阿姨……日常工作基本上都是照顾狗。 二人刚到家没多久，蔺丛舟订的餐就到了，他买了很多东西，主要是一些甜品。 他没忘记叶青攸喜欢吃甜的东西。 “难得有一个完整的下午，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蔺丛舟将那些甜品放到了推车上，推到了电影房的门口，“我定制了一个水床，可以躺一小会儿，躺久了身子不舒服。” 一部电影的时间，刚刚好。 叶青攸没想到对方安排得那么周到，他点了点头，牵住了蔺丛舟的手，往里边走去。 他们选的是一部稍微有点灵异的片子，泰国产的，剧情一般，但是画面倒是诡异得有些新奇，总的来说，还是值得一看的。 叶青攸胆子小，看到重要情节的时候，几乎是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还好演员说的也是泰语，他听不懂，闭上眼睛就能消除一半的恐惧。 蔺丛舟有点儿担心，他不止一次地问了要不要换一部片看，叶青攸一直在强撑着说不用。 这两个小时就这么胆战心惊地度过了。 影片放映结束之后，叶青攸还心有余悸，手中捏着的小蛋糕只吃了一半，嘴里还有股残留的酸甜味。 他喝了一口果汁，压了压惊，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蔺丛舟看到他苍白的脸色，认真地反省了一下自己。 在上厕所的时候，他默默给付桓盈发了一条消息：“约会的时候是不是不适合看恐怖片？” 付桓盈这个快要结婚的人肯定比他懂得多吧。 付桓盈回复：“……不太清楚，我女朋友喜欢看动漫，我经常陪着她看动漫。” 其实二人的聊天记录很正经，连翻好几页都是工作内容，中间插了这么一段，看着真有点突兀。 蔺丛舟掐了一下自己的山根，想了一会儿，又问对方：“有推荐的吗？” 动漫……都是那种性格很可爱的人喜欢看的吧？ 叶青攸就很可爱。 所以他下次还是陪着叶青攸一起看动漫吧。 过了五分钟，付桓盈发来了一个excel。 蔺丛舟点开扫了一眼，然后默默点击了保存。 他走出厕所的时候，叶青攸的脸色已经好很多了，对方正坐在沙发上休息，手里拿着一盒冰淇淋。 这还是他先前放在冰箱里的，没想到这些天来蔺丛舟根本就没动过，也没让阿姨将其清走。 他看到蔺丛舟，朝着他招了招手：“你要不要，我去给你也挖一球。” 蔺丛舟不喜欢甜食，不过看到叶青攸这么积极，也不好拒绝。 他坐到了叶青攸的身边，没有让对方去给自己挖一球，而是指着他手中的冰淇凌：“我要吃你这个。” 叶青攸叼着勺子，说不出话，但是眼睛瞪得溜圆，眉头也往上凑了几分——他一害羞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嗯……”叶青攸吃冰淇凌有舔勺子的习惯，他实在不好意思继续用这个勺子，他站起身来，语气有点儿急，“我去给你找个勺子。” 可是还没等他走出去一步，他就被人拽住了。 蔺丛舟的力气很大，直接将人拽到了怀里，他让叶青攸坐在自己的腿上，把着对方的手，让对方给自己挖出一勺，然后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在不好意思吗？”蔺丛舟下巴抵在叶青攸的肩膀上。 叶青攸的身子绷得笔直。 他们从前不是没有亲密接触过，但是对于那时的叶青攸来说，对方的一切举动都像是在执行某种任务。 现在这种感觉不一样。 现在……更像是调情。 叶青攸慢慢转过身子，然后用一只手环住了对方的脖子，轻咬着唇：“那个勺子，我还咬过。” 蔺丛舟没忍住，一口啄在了叶青攸的唇上。 “是吗？”他低声道，“那也不错。” 第97章 很会哄人 叶青攸是次日回到霖市的，回去之后在家里待了几天。这几天蔺丛舟很忙，也没时间过来，只能得等到周末的时候再来接他。 他回到家之后，余佳熙就和陆学森离开了，他们俩刚恋爱没多久，正是需要腻乎的时候。 周五下午，叶青攸趴在房间的床上刷手机，今天天气很好，适合出去散步，但是他却懒得动弹。 他正无聊呢，他的好朋友就给他带来了一个让他不无聊的消息。 余佳熙的消息弹窗：“他跟我求婚了，怎么办？？” 叶青攸嘴巴微微张开，连忙点开了二人的聊天框，打出了一个问号。 这个进度是不是快得有点吓人了？ 余佳熙又给他发来了一张照片，大概是求婚现场。 “他先前已经和他爸妈谈拢了，现在就等着我们一起去领证。他今天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但是没想到是他爸妈给他准备的婚房。他把婚房布置了一下，当作求婚现场了。” 第75章 其实陆学森谈恋爱的能力和蔺丛舟差不了多少，甚至是更加笨拙，但是他有一点好，就是比蔺丛舟直白。 直白地承认爱，直白地将自己的爱意倾诉给对方，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如果蔺丛舟也像他一样这么早就开窍，那他和叶青攸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叶青攸为余佳熙感到高兴，但是激动的同时也有点后怕。他思索了一下，回复道：“好像是有点早哈？” 余佳熙也觉得太早，要不然他不至于这么无措。他将陆学森的原话说给叶青攸听：“其实他也不是很着急，他当时跟我说，他只是想先求婚，至于我什么时候答应，我自己说了算。” 叶青攸看到这行字之后很动容。 不过他还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劝了对方几句：“谈恋爱的流程一定要走的，不能省去这一步，熙熙，你再多等一段时间吧。” 打完这些字之后，他又有点惆怅，他和蔺丛舟就是省去了恋爱这一步，才会这么坎坷，如果重新来一次，他一定先追求对方，再谈恋爱，再求婚，最后结婚。 也怪他从前太强势，太霸道，才导致了他和蔺丛舟错过这么多年。 叶青攸在床上翻了个身，举着手机的手不是很稳当，一不小心，手机砸落到脸上。 他将手机挪开，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一个没注意，聊天框竟然转到了和余佳熙挨着的蔺丛舟这边，还顺带发了一个表情包。 叶青攸的表情包都很可爱，误发出去也不会出错。 这表情包是一个小人发射爱心，配文“biu”。 他刚想要撤回，就看见蔺丛舟发来了消息。 “我在路上了。”蔺丛舟给他拍了一张公路的照片，“预计五点左右到你家，收拾收拾，我带你出来吃饭，吃完饭回明市。” 叶青攸发了一句：“你知道吗，阿森给熙熙求婚了。” 蔺丛舟那边的反应倒是很淡：“这样。” 叶青攸“啧”了一声，把那个表情包撤回了。 蔺丛舟看到对方撤回表情包，才意识到对方好像是有点不满意自己的态度，他认真解释：“别人的事情，我不关心。” 陆学森这么快给余佳熙求婚确实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但是这件事和他没关系，他也没必要吃惊。 叶青攸挠了挠头，又重重地打下了几个字：“你反应这么小，我反应这么大，显得我很八卦。” 蔺丛舟沉默了片刻，回他：“那重来，你重新跟我说。” 叶青攸不知道对方要耍什么花招，但还是乖乖照做，他又复制了一遍：“你知道吗，阿森给熙熙求婚了。” 蔺丛舟：“真的？” 又来一条：“什么时候？” 这两条消息应该已经是蔺丛舟能表现出来的最夸张的程度了。 叶青攸被对方的消息给逗笑，也很认真地回复：“就在今天。” 就在此时，蔺丛舟给他打来了视频电话。 这人总是这样，不打招呼就直接打过来一个视频通话，弄得叶青攸每次心跳都会空半拍。 叶青攸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还是很注重自己的外表的，他急忙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接通了电话。 “攸攸，”蔺丛舟的声线低沉有磁性，“他们都求婚了，你什么时候答应和我在一起？” 他俩现在还处于蔺丛舟追他的状态中。 叶青攸想了一会儿，低声嘟囔了一句：“你要想的话，现在也成啊。” 其实他们俩的状态本来就是谈恋爱。 蔺丛舟挑了一下眉，似乎没预料对方会这么说，他说：“既然这样……那今天得好好庆祝一下。” 叶青攸趴在床上，一只手做拳状抵在下巴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眼睛里好像有星星，亮晶晶的，很是可爱。 他眼睛一眨一眨地问蔺丛舟：“怎么庆祝？” 蔺丛舟道：“礼物和约定的吃饭地点是先前就定下了，除此之外，我再满足你一个愿望。” 这样的庆祝方式对于二人来说倒是很新鲜，叶青攸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好。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可以。” “做不到的也可以吗？” “做不到的话，会想办法去做。做不到百分百的话，就在我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百分之九十，百分之八十，只要我能，我就去做。” 这是一句很有含金量的保证。 其实叶青攸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愿望，他现在幸福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但是他还是想要这个愿望，这是蔺丛舟无底线宠爱他的证明。 叶青攸对着镜头“啵”了一声，眼睛笑得眯起来：“你明明很会哄人的嘛。” 第98章 都给你 二人在周末参加了付桓盈的婚礼，他们是在海边的一个教堂里举行的婚礼。 叶青攸在宴会厅稍微喝了一点酒，身上有点热，想要吹一吹海风，散散热气。 蔺丛舟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 海边有卖果汁的小店，蔺丛舟给对方买了一杯西瓜汁。 叶青攸抱着那杯西瓜汁，坐在海滩上发呆。 “我妈最近的情况很稳定，我给她看了你的照片，她认出你了，也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叶青攸靠在对方的肩膀上，“我想……等再过一段时间，我就把她带回明市。” “嗯，接回家吧。”蔺丛舟侧头看着他，“我帮你妈妈联系医疗团队。” “不用啦，”叶青攸摆摆手，“我感觉……她好像更喜欢人多一点的地方。疗养院里都是和她差不多年纪的人，而且都不知道她是从前的俞太太，我妈在那儿待着挺舒服的。” “这样啊，也好。”蔺丛舟认同叶青攸的想法，“那就让她留在自己想待的地方吧。” “嗯。” 现在已经临近黄昏，海边的晚霞像是烧起来了一样，很漂亮。 二人就这么坐在沙滩上，什么话都不说，光是吹海风、看海鸥，就已经很舒服了。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见到付桓盈，”叶青攸突然开口道，“从前只是听你提起而已。” 蔺丛舟淡淡“嗯”了一声。 “你怎么不当他的伴郎呀？”叶青攸又问，“我看你和他的伴郎们都很熟的样子，他们都是你的大学同学吧？” 难道是因为上下级的关系所以不方便吗？好像也没有这个道理吧。他记得蔺丛舟和付桓盈私下里关系也不错，结婚是私事，他没有必要绷着上司的身份参加好友的婚礼。 “我和他们不一样，”蔺丛舟拢了一下叶青攸的肩膀，“我已婚。” 叶青攸小声道：“现在不是还没……” “攸攸，”蔺丛舟打断他道，“其实在我心里，我们俩从来都没有离过婚。我那些大学朋友也都知道我是已婚的，所以我跟他们不一样。” 叶青攸听他这么说，心中生出几分歉意，从前他自说自话地和对方提出离婚，都是他的不好。 他环住了蔺丛舟的腰，蹭了蹭对方的肩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蔺丛舟低着头，二人的脸贴得很近，他的眼神一直追着叶青攸的嘴唇，明明什么都没做，看着却比接吻还有暧昧。 叶青攸差点说不出话来，他卡壳了一下：“嗯……嗯，没什么。” 蔺丛舟的喉咙里发出了笑声，他问对方：“饿不饿？这次我回去问了别人，打听到明市的海边有一家烧烤很好吃。” 叶青攸摸了一下肚子。 他的酒水喝多了，虽然已经饿了，但是肚子还没有瘪下去。 他记得他原本是有肌肉线条的，但是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了。 仔细回想起来，其实自从他回到蔺丛舟身边之后，他就一直吃得很好，蔺丛舟表面上说什么要报复他，可背地里还特意找阿姨给他变着花样地做好吃的，他都被喂肥了一圈。 现在和蔺丛舟坦白心意之后，对方更是天天都带他吃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叶青攸最近没有称重，但是他知道，自己一定变胖了。 他想要拒绝的，但是一听到蔺丛舟是特意为了自己打听的，他就有些于心不忍。 叶青攸抓住了蔺丛舟的手，重重点头：“走吧。” 这一晚上他们理所当然地在海边住了下来。 从宽阔的落地窗看过去，能看到月光映照下的海面，还能看到被浪花拍打的礁石。 不远处有个水上乐园，好像是新建的，夜里也灯火通明。 叶青攸有点儿累了，要不然现在的他说不定会出现在这个水上乐园里。 他赏了一会儿景，大概过去了几分钟，蔺丛舟从浴室里回来了，他从叶青攸的后背抱住了对方，然后亲了亲叶青攸的肩膀。 叶青攸浑身都痒痒的，他躲了一下，让人看着更想要欺负他。 蔺丛舟掰过他的下巴，然后吻住了他的唇，开始只是细细地舌忝，后来便开始加，深，直到叶青攸呼吸不上来。 第76章 二人吻了一会儿，随即蔺丛舟将叶青攸打横抱起，回到了卧室里。 叶青攸似乎才意识到对方是想要做什么，他的手轻轻抵着蔺丛舟的胸膛，问对方：“你今天……不累吗？” 蔺丛舟怕他是不愿意，便停下了所有动作，只抱着他：“不累，但是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就看电影，好不好？” 叶青攸有什么不愿意的。 他松开了手，重新躺了回去：“都想要，也想看电影。” 蔺丛舟与他十指相扣，从高处俯瞰他，随后又弯腰和他接吻。 “好，”他声音沙哑，“都给你。” 窗外的海浪拍打着礁石，有时起有时落。 月光倾泻一地，乳白色的光辉缓缓流淌着。 两个小时后，这场风浪才平了下来。 蔺丛舟将预定的夜宵送到了叶青攸的身边，叶青攸盯着巨屏电视的画面，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蔺丛舟摸了摸他的头发，还是湿的。 “过来，给你吹头。”他不由分手地将人抱走，“等会儿给你剥小龙虾好不好？” 叶青攸揉了揉眼睛，心想，吃完夜宵是不是还得洗一次澡？ 这一晚上不知道要洗多少次，他感觉自己的皮都干了。 不过他还是紧紧扒着蔺丛舟的脖子，点点头道：“我不吃辣的，蒜蓉的好吃。”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完结特地凑个99章～ 十一点左右发 第99章 欢迎回家 叶青攸在这个月的最后一天回到了明市。 他的行李不多，两个行李箱就能装走。 他是先走的，余佳熙还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一下，所以要等到下个月才能走。 明明是分别的场景，但是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要好好的，”余佳熙和他拥抱了一下，“等我回到明市，我俩在一起涮火锅。” 叶青攸点头：“我在明市等着你回来。” “好。”余佳熙道，“我姐夫的那个案子马上就要判了……我这周末就要回一趟明市，到时候我们再聚。” 他牵住了身边人的手：“他也一起去。” 叶青攸的目光放到了陆学森的身上，此时的陆学森有精神了很多，比他先前看到对方的时候好多了。 “嗯，说起来，这件事全都是阿森的功劳，如果那天阿森没有挺身而出的话……” 叶青攸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过去的事情总是挂在嘴边做什么，只要现在大家都在就好了。 这时蔺丛舟刚好上楼了，他接过了叶青攸递过来的行李箱，然后和余佳熙二人打了个照面，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叶青攸走了出去，挽住了蔺丛舟的胳膊，朝着那两人说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一路顺风……”余佳熙朝他挥了挥手。 这扇门被关上了。 叶青攸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来这个地方了。 从这之后，也许他就没有机会再回来了。 在霖市生活的时间很短，但是每一天都很惬意，他很喜欢这里的日子。 不久前，薛医生从国外回来了，他在他那儿又帮了十来天的忙。辞职之前，他跟对方说，他要结婚了，对象是他喜欢的那个人。 薛青远愣了一会儿，随后只是温和地推了一推眼镜，说了一句：“恭喜。” 在霖市的生活告一段落了。 叶青攸坐上了回明市的车，二人都待在宽敞的后排，驾驶座上是他们家的司机。 因为行李少，所以蔺丛舟没有特意找人来帮忙，他不喜欢有人来打扰他和叶青攸的二人时光。 叶青攸一直窝在蔺丛舟的怀里，表情有些纠结。 “等回到明市之后，我还是想自己找工作……”叶青攸犹豫了很久，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跟蔺丛舟说了，“我想认识一些新的朋友，要是去你那儿上班，他们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就不愿意和我交心了。” 蔺丛舟还以为这人遇上什么烦恼了，原来是这件事儿。 他思忖了一番，妥协道：“可以，不过我还是想要派保镖保护你。” 叶青攸感觉自己上个几千块钱的班，还要找保镖保护，实在是太夸张了。 但这既然是蔺丛舟的想法，他也不好拒绝，他不想让蔺丛舟担心自己。 “好，”他也点头了，“我会尽量不给你惹麻烦的。” 蔺丛舟听着这话，觉得怪怪的。他掐了一下叶青攸的脸颊，纠正道：“我是怕你给你惹麻烦吗？” 这人怎么曲解他的意思？ 叶青攸扑到了蔺丛舟的怀里，“嘿嘿”一笑。 其实他不是不知道蔺丛舟的想法，刚才这么说……完全是说顺嘴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总是怕自己给别人添麻烦，他忘记了——他在蔺丛舟面前，是不用感到“怕”的。 蔺丛舟抱着他的头，想让对方在自己的怀里睡一觉：“睡一会儿吧，睡醒就到家了。” “嗯……” 叶青攸睡着了。 他们是在两个小时在之后到达明市的。 因为已经临近中午，所以蔺丛舟先带着叶青攸和长生来到了一家宠物友好的饭店用餐。 长生的精神不大好了，总是犯困，也不喜欢动，一开始叶青攸以为这是手术的后遗症，后来才知道……这是因为年纪大了。 算起来，长生马上就要过七岁的生日了。 对于伯恩山来说，七岁已经迈入中老年的阶段，哪怕是养得再好，这个年纪的狗狗也不会多活泼的。 不过今天不一样，大概是嗅到了熟悉城市的空气味道，长生难得地“亢奋”了许多。 蔺丛舟让餐厅帮忙做了一份小狗套餐，长生全部吃光了。 “婚礼上可以让长生和蔺妍一起来送戒指，”蔺丛舟难得地主动摸了一下长生的狗头，说道，“蔺妍早就吵着要当花童了。” 叶青攸呛了一下，讪讪道：“她知道我俩要结婚啊……” 蔺丛舟看了他一眼：“你别把八岁小孩想得太笨了，虽然蔺妍确实不聪明，但是她早就猜出了你和我的关系。放心吧，她高兴着呢。” “哦。哦。”叶青攸有一点尴尬地低着头，喝了几口水，随后拎起自己的小包，“我吃完饭了，我们走吧。” “嗯” 两人一狗一起回到了家中。 家依旧是那个家，不过被蔺丛舟重新布置过，看着焕然一新的样子。 两个阿姨也回来了，此时她们正在给长生研究晚上的菜谱。 今天的阳光依旧很足，通透明亮的客厅里有一种暖烘烘的味道。 他回来了。 叶青攸往外走了两步，看到阳台上摆满了一整片的白玫瑰。 玫瑰中心放着一个三层蛋糕，蛋糕上用英文写下“欢迎回家”的欢迎语。 蔺丛舟牵着他的手往外走，抱起花丛中隐藏着的一束花，递给叶青攸：“欢迎回来。宝贝，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叶青攸直接搂住了他，眼中有点酸，但是语气雀跃：“好，以后……再也不分开。” 漂泊了许久的叶青攸终于有家了。 那是他和他爱人共同的家。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完结了，按照之前所说，掉落三个无料名额，先到先得。 来我微博私聊我哦！ 这本番外比较多，会有五六个，大家可以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