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哥哥的黑道势力睡了(np 含骨科)》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 倾城欠债 客厅的落地窗外,午后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柚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阿曙窝在米白色沙发里,手里捻着一串断掉的铂金项链,吊坠上的碎钻在指尖闪烁。 “倾城~你干嘛呢?” 男人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斜倚在门框边。他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枚浅淡的痣。那双狐狸眼眯了眯,目光落在阿曙手中的项链上。 “嗯?是我弄的吗?”他慢悠悠地走过来,沙发旁的空气瞬间被一股雪松混着琥珀的冷香侵占。修长的手指探过来,轻轻捻起阿曙垂在肩头的一缕长发,绕在指间把玩。 发丝被扯得微紧,阿曙抬手一把推开他:“去去去,你自己不是有头发吗?玩你自己的去!”她瞪圆了眼睛,“而且不是你弄得是谁弄得?昨天就你碰过我项链。” 倾城被推开也不恼,轻笑着收手,顺势将那串断链拿到自己手里,对着光端详了片刻。铂金细链断在两颗碎钻的连接处,切口整齐得像被什么锐物割断的。他屈指弹了弹吊坠,金属发出细碎的响声。 “再买新的,”他把项链随手搁在茶几上,“这个不要了。” 阿曙翻了个白眼。财大气粗,真服了。明明是亲兄妹,一个爹一个妈生的,怎么性格差这么多。 她正腹诽,倾城已经靠回沙发里,整个人陷在松软的靠垫间,长腿交迭,姿态懒散得像只餍足的猫。那双狐狸眼半闭着,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一只手却悄悄地探过来,指尖勾住了她的手指。 微凉的触感沿着指腹往上爬,阿曙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好看的手——指节分明,骨感却不突兀,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此刻正不安分地蹭着她的指缝。 “去去去,烦人。”她嫌弃地甩了甩,没甩开。 “慕苏曙,你再说一遍。” 倾城睁开眼,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他猛地握住她的手,向自己那边一拽—— 失重感骤然袭来。阿曙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朝沙发方向扑去,膝盖磕在沙发边缘,一只手撑住靠背才勉强稳住身形。可距离太近了,近到她鼻尖几乎蹭上他墨绿色的衣襟,能看清他衬衫第二颗纽扣上细小的品牌刻印。 她被迫抬起眼,撞进倾城近在咫尺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偏浅的琥珀,此刻逆着光,瞳孔里映出她有些慌乱的脸。眼波流转间裹着天生的媚意,明明是男人,眼睫却长而密,半垂下来时像两把小扇子,把那份凌厉压了下去,只剩下勾人的朦胧。 浓烈又张扬的妖冶扑面而来。阿曙喉间微紧,心跳漏了半拍,心底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狐狸精。 凭什么啊?他一个男的,长那么好看干什么?五官像是被造物主捏了又捏才满意,皮肤比她一个天天敷面膜的人还细,头发比她勤做护理的还顺。好基因全让他继承了,凭什么凭什么! “干嘛!慕苏卿!”阿曙回过神,一把撑住沙发靠背拉开距离,挺直腰板不甘示弱地叫回去。叫全名是吧,她也会。 倾城笑了。 是那种从喉间溢出来的低笑,带着点慵懒和纵容。他抬手,修长的指尖缓缓划过她的面颊,从颧骨滑到下颌,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 “胆子不小啊,”他嗓音压低了些,“我的名字都敢叫。” “怎么了!你有意见?”阿曙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她可不怕他。 倾城弯起唇角,眼底的狐狸似的笑意更深了。他正准备凑近,手已经搭上她的后颈—— 庄园大门突然被推开。 厚重的橡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午后的光从门口涌入,在地毯上拖出一道狭长的亮影。倾城动作一顿,微微蹙眉,偏头看去。 进来的是手下,一身黑衣,手里拿着个牛皮纸资料袋,脚步急匆匆地往里走。看见沙发上的这一幕,那人瞬间僵在原地,像被按了暂停键。屋里静了两秒,手下猛地转身往外退,皮鞋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有事?”倾城语气冷淡,和方才对着阿曙时判若两人。声音里那点儿懒散的笑意全收了,剩下薄薄一层凉意。 阿曙趁机甩开倾城的手,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真粘人,像只狗一样。 手下在门口进退两难,最终硬着头皮转回来,低着头不敢抬,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皮鞋尖:“倾哥,钱庄那边……有个人欠钱不还,说还不上。” 倾城闻言,舌尖抵了抵上颚,腮骨处微微绷紧。他慢条斯理地坐直了些:“哦?下手了吗?” “动了,已经青一块紫一块了,”手下把资料袋往前递了递,仍不敢看倾城和阿曙的互动,“但是咬死说没有钱还。” 倾城点点头,接过资料袋随手放在膝上,却没有打开看的意思。他侧过身,抬手在阿曙发顶揉了揉,力道不轻不重,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我出去一趟,”他说,“乖乖等我,别拆家。” “?我是狗吗?”阿曙一把拿开他的手,可手拿下来时不由自主地在他发尾蹭了一把。他的发质好好,明明都是长发,怎么他的头发那么顺滑,像缎子似的。 “差不多,”倾城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衬衫下摆,把衣角重新塞进西裤腰封里,“你比较像泰迪。” “你才是泰迪!你天天发情,”阿曙瞬间急了,从沙发上蹦起来,“真以为我没看见过你屋里有女人啊!上周那个红头发的,上上周那个穿黑裙子的……” 她怎么了?她不就是平时无聊了撩几个倾城的手下玩玩嘛,嘴上花花两句又不会少块肉,哪有他本人过分,隔三差五带人回来。 倾城听见这话,整理衣领的手指微微一顿。他垂眸看向阿曙,眼底的狐狸似的笑意淡了些,多了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们不重要,”他说,声音轻了些,“而且……” 他张了张口,余光扫到还杵在门口的手下,到底没把后半句说出来。他弯下腰,从茶几上捞起车钥匙,银色的保时捷标志在指间翻转了一下。 “我去趟钱庄,下午回来。” “暴力催债去啊?”阿曙抱着胳膊,下巴一抬,“早晚你就得进去。” 倾城已经走到门口,听见这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逆光里,他的侧脸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边,下颌线条利落得像刀裁的。 “在担心我?”他勾起嘴角,走回来两步,弯腰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嘴唇温热,带着淡淡的薄荷漱口水的气息,一触即分。 “放心,要进去的话早就进去了,”他直起身,朝门口走去,“现在没人敢抓我。” 橡木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脚步声远了,然后是庄园外跑车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渐渐驶远。 阿曙站在原地,额头那一小块皮肤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有点烫。她抬手蹭了蹭,撇嘴骂了句:“神经病。” 然后她转身,一把关掉电视。倾城不在了——太棒了!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 客厅里还站着四个黑衣手下,清一色的墨镜、西装、耳麦,笔直地杵在墙角,像四根不会动的电线杆子。平时倾城在的时候,她还能收敛点儿,现在人走了,那还不是她想干嘛干嘛。 阿曙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过去,一个一个地凑到他们面前。 第一个,她抬手摘了墨镜,那手下眼皮跳了跳,但身体纹丝不动。阿曙歪着头打量了两秒——嗯,鼻梁不够挺,pass。 第二个,墨镜摘下来,一双眼睛倒是大,可惜有点斗鸡。阿曙皱了皱眉,把墨镜给他戴回去。 第三个,长得还行,但嘴角有颗痣,位置不太对。 第四个,她摘了墨镜,和那人对视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怎么一个比一个普通?今天站岗的就没有帅哥吗?倾城是不是故意的,把好看的全派出去了。 阿曙抬手,一个一个把他们脸上的墨镜又戴回去,动作熟练得像在给模特穿衣服。四个手下全程大气不敢出,眼珠子都不敢乱转,任由这位大小姐胡闹。 小绿茶 阿曙正准备上楼,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润的嗓音,裹着薄薄的水汽,像是刚从睡梦里捞起来似的。 阿曙…… 声音不大,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尾调,轻轻上扬又落下,像一根羽毛搔在耳廓上。 她回过头,餐厅方向的光线里立着一个男人,身形挺拔,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端着一杯水,指节被杯壁上的水珠浸得微微泛亮。是凌川,眉眼清隽,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此刻正微微抿着,目光落在阿曙手上——那只手刚从最后一个手下的墨镜上收回来。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那份委屈恰到好处,不浓不淡,刚好能让人心尖一软。 凌川看着她,目光从她光裸的脚踝移到她脸上,然后落在客厅那四个站得笔直的黑衣手下的方向,眼底浮上一层薄薄的委屈。 “你在给别人亲手戴墨镜?”他声音温温的,尾音却往下沉,像是在确认什么让他不太高兴的事。 阿曙眼睛一亮,从楼梯上快步走下来。 凌川。她记得他今天不在庄园来着,早上好像听谁说他去城南办事了,怎么这会儿在餐厅里?记串了?算了算了,人太多了,她向来记不太清谁什么时候在哪儿。 “凌川?你怎么在?” 凌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垂下眸子,长睫扑闪了一下。他微微张开手臂,姿态是敞开的、接纳的,却偏偏把下巴压低了,唇线抿着,一副等着人来哄的样子。 是那种很标准的、坦坦荡荡的绿茶做派。 而阿曙,偏偏很吃这套。 她几步扑进他怀里,手臂环上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口。衬衫面料是上好的棉混真丝,触感柔软微凉,底下就是紧实的肌理。阿曙的手极其自然地从他衬衫下摆探了进去,五指张开,贴着紧实分明的腹肌一块一块摸过去,指尖沿着沟壑缓缓游走。 嗯,手感一如既往的好。线条分明却不夸张,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还有微微起伏的呼吸带来的律动。 凌川被她微凉的指尖一碰,整个人像过了电似的,腰腹猛地绷紧,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闷哼。他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指尖掐进她腰侧的软肉里,另一只手还端着水杯,水面上漾开一圈细小的波纹。 “我想你,”他弯下腰,下巴抵在她的锁骨处,鼻尖蹭过她颈侧的皮肤,声音闷闷的,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似的颤,“但是……” “但是什么?”阿曙在他胸口处蹭了蹭,像只找到了舒服位置的猫。她那只贴着他腹肌的手不太安分,食指慢慢往下滑,隔着西裤面料轻轻戳了戳某个已经渐渐有反应的位置。 凌川呼吸声骤然重了起来,喉结上下滚了滚,嗓音比方才哑了好几个度:“但是……你好像不想我……” 他说这话时,耳尖已经红了,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脖颈,像被落日染过的云。 “怎么会呢?”阿曙笑得眉眼弯弯,指尖轻轻捏了捏布料下那处已经明显抬头的位置,语气里全是促狭,“不过看起来嘛……你是小头想我啊。” 凌川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万万没想到她会在这种时候开这种黄腔,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方才那点刻意营造的委屈和被动的暧昧氛围瞬间裂开一道缝。 “不……不是的……我……”他张了张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水杯里的水晃得更厉害了。 阿曙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她踮起脚,一手勾住他的后颈往下一压,直接吻了上去。 唇瓣贴上的瞬间,凌川闷哼了一声,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阿曙的吻技很好,先是含着他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舌尖探出来描摹唇形,等他微微张开嘴想说话,便顺势滑进去,缠住他的舌尖翻搅。 唔,纯情小男生就是好玩,随便逗逗就起立,反应又大又真实。不像倾城那种老狐狸,撩半天眉毛都不动一下,话还一套一套的,经常把她噎得没话说。 呃,不对。倾城要是对着亲妹妹起立,那多少有点畜生了。阿曙在心里甩掉这个念头,专心对付眼前这个人。 凌川被她吻得晕乎乎的,他本来经验就少,全是遇见阿曙之后被她勾着诱着才一步步学会这些。此刻唇舌交缠间,他手里的水杯终于端不住了,被随意搁在旁边的边柜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磕碰声。 “唔……”他眼神逐渐迷离,原本揽在她腰上的手顺着脊椎往上滑,指腹隔着薄薄的家居裙面料摩挲她的背沟,逐渐开始往不该去的地方探。 客厅里站着的四个黑衣手下目不斜视,没有一个往这边看。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今天站岗的是凌川,明天是别人,后天或许又是另一个。倾城的那些下属,在阿曙面前基本上都跟后宫没什么区别。看也好不看也好,反正这位大小姐向来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阿曙觉得差不多了。那处坚硬如铁的东西隔着几层布料顶在她小腹位置好一会儿了,存在感强到没办法忽略。她退开些许,二人唇齿间牵出一道暧昧的银丝,在客厅的日光里亮晶晶地晃了一下。 她轻轻摸着他的脸,指尖从眉骨滑到下颌,语气缱绻得像是浸了蜜:“想要吗?” 凌川没说话。 他直接用行动回应了。 他重新吻上她,这次的动作比方才更急、更强势,唇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手臂箍紧她的腰往怀里带,像是要把她揉碎了融进骨血里。 吻了好一会儿,凌川忽然弯腰,一手托住她的臀,一手环过她的背,直接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阿曙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小腿在空中晃了一下才稳住。她低头看着凌川的侧脸,他的下颌绷得很紧,喉结还在轻轻滚动,耳尖那片绯红已经蔓延到了整只耳朵,连带着颊侧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他走得很快,长腿几步就迈上了楼梯,步伐稳当却急促,木质台阶在脚下发出连贯的吱呀声。 阿曙靠在他怀里,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尖,忍不住勾起唇角。 哎呀——终于学会主动了。 看来她这段时间的调教还是有成果的嘛。 她凑过去,在他滚烫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凌川脚步顿了顿,手臂又紧了紧,闷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像忍耐到了极点的低吼。 “别闹……”他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阿曙笑得更欢了,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闻着他身上干净的皂香和一点点汗意。 被哥哥的手下舔穴高潮(微h) 凌川把阿曙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暧昧的光线洒在她雪白的肌肤上。他跪坐在床边,呼吸已经乱了,却还是先低头温柔地吻住她的嘴唇。 “阿曙……”他声音低哑,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渴望,舌头生涩却热情地撬开她的贝齿,纠缠着她的小舌,吮吸着交换津液。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湿润,直到两人唇间拉出淫靡的银丝。 他的手也不安分地游走,从她的脸颊滑到脖颈,再一路向下,隔着薄薄的裙子揉捏她胸前的柔软。阿曙被吻得喘不过气,轻哼出声时,凌川才红着脸放开她的嘴唇,转而低头埋进她的颈窝,轻轻啃咬着敏感的耳垂。 他什么时候会的?阿曙感觉有一种负罪感,这之前可是一个拉拉手都会害羞脸红的纯情小男生啊,咦~罪过罪过。 凌川的动作又把阿曙拉回现实“这里……是不是很敏感?”他一边问,一边用牙齿轻轻磨蹭,热气喷洒在耳廓上,让阿曙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的手搭在裙子拉链处,顺着往下一拽,凌川放开阿曙的耳垂,抬手帮她脱掉碍事的裙子,熟练地解开胸衣扣子,那对雪白丰满的乳房顿时弹跳出来,粉嫩的乳尖已经在空气中悄悄挺立。 “……好美。”凌川喉结滚动,眼神发直。他低下头,先是用鼻尖轻轻蹭着其中一颗乳尖,然后张开嘴含住它,用舌尖灵活地打圈舔弄,时而轻吮,时而用力吸吮,发出淫靡的“啧啧”水声。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另一边乳尖,轻轻捻转、拉扯、揉按。阿曙被刺激得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抱住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更紧地按在自己胸前。 “嗯啊……凌川……轻点……”阿曙被舔得腰肢发软,双手抱住他的头,胸口剧烈起伏。 凌川像得到鼓励一样,他把整张脸埋进柔软的乳沟里,左右交替地舔咬吸吮,把两团雪乳弄得又红又肿,布满湿漉漉的口水和淡淡的牙印。乳尖被他吸得又硬又胀,像两颗熟透的樱桃。 吻过胸部,他一路向下,掀起她的裙子,嘴唇落在平坦的小腹上。舌尖钻进肚脐里打转,湿热地舔弄着,同时双手抚摸着她光滑的大腿内侧,慢慢分开她的双腿。 阿曙的双腿不安地并拢又松开,羞耻又期待地颤抖着。凌川跪在她腿间,先是用手指隔着已经湿透的内裤轻轻按压那柔软的阴阜。布料紧紧贴在阴唇的形状上,勾勒出诱人的轮廓,中间已经明显湿了一大片。 “已经这么湿了……”凌川声音发颤,脸红得几乎滴血,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拉下她的内裤,露出那粉嫩无毛的小穴。花唇因为兴奋微微张开,晶莹的淫水正缓缓流出。 他先是用手指轻轻抚摸,从阴蒂一路滑到穴口,沾满黏腻的液体,然后慢慢把一根手指插进去。里面又热又紧,紧紧包裹着他的手指,蠕动着吮吸。 “啊……好舒服……”阿曙忍不住娇喘,腰肢轻轻扭动。 凌川又加了一根手指,缓缓抽插着,渐渐加快速度,同时低下头,鼻尖贴上已经肿胀发亮的阴蒂,伸出舌尖轻轻舔开湿滑的阴唇。从下往上,一下一下缓慢而仔细地舔弄着,舌面刮过每一寸敏感的穴肉,发出黏腻的水声。 他学着之前在网站上看过的动作,把舌尖钻进穴口,模仿抽插的动作来回搅动,时不时又回到阴蒂上用力吮吸、轻咬、用舌面压着打圈。手指和舌头配合得越来越熟练,把阿曙舔得下面一片狼藉,淫水喷溅出来,打湿了他的下巴和床单。 “凌川……好痒……嗯啊!舌头再深一点……哈啊……” 阿曙被舔得双腿发软,她抓住凌川的头发,既想把他推开,又死死按着不让他离开。凌川更加卖力,舌头几乎整个埋进她湿热的穴里疯狂搅动,手指也弯曲起来抠挖着上壁最敏感的那一点。 阿曙的小腹一阵一阵抽搐,第一次高潮很快来临。她浑身颤抖着,穴口猛地收缩,喷出一股热热的淫水,直接溅在凌川脸上。 但凌川没有停下。他一边继续用舌头舔着她还在痉挛的穴口清理淫水,一边伸手握住自己那根早已硬到发紫、青筋暴起的粗长粉红肉棒,慢慢撸动着缓解疼痛。 等阿曙稍微缓过来,他又低下头,继续第二轮的侍奉。这一次他更加专注,用嘴唇包裹住阴蒂轻轻吸吮,同时三根手指一起插进去,快速抽插,发出“咕啾咕啾”的淫靡水声。 不是纯情小男生吗?怎么操上逼了(h) 凌川把那根早已硬到发紫、青筋暴起的粉红色粗长肉棒,轻轻抵在阿曙还在微微痉挛的湿热穴口上。龟头被她高潮后溢出的淫水浸得又湿又滑,随着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跳动着,顶在柔软的花唇上轻轻摩擦。 “阿曙……”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渴望,却还是强忍着没有立刻挺进去,只是用龟头在她的穴口处缓缓打转,涂抹着那些晶莹的液体,“我……可以进去了吗?会不会弄痛你?” 阿曙被他磨得又痒又空虚,腰肢忍不住轻轻扭动,粉唇微微张开,声音软得像要滴出水来:“嗯……进来吧……凌川,你磨得我好难受…...”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凌川。他深吸一口气,腰部缓缓向前,粗大的龟头一点一点挤开那还带着高潮余韵的紧窄穴口。 “滋……噗嗤……” “啊——!”阿曙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又长又软的娇吟。那根粉红色的肉棒实在太粗了,即使前面被他舔得又湿又软,但还是难以适应,酸胀感混着强烈的被填满的快感瞬间涌遍全身。 凌川咬紧牙关,动作慢得几乎折磨人。他每前进一分,就停顿几秒,让阿曙有时间适应他的尺寸。整根肉棒就这样一寸一寸、缓缓地没入她湿热紧致的穴道深处。 “哈啊……好紧……阿曙,你里面好热……好会吸……”凌川额头渗出细汗,声音颤抖着,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克制着想一口气捅到底的冲动。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后,整根粗长滚烫的肉棒全部插进了阿曙的身体,最深处龟头紧紧顶在柔软的花心上,两人下体贴合得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空隙。阿曙的小腹甚至微微鼓起一个浅浅的轮廓。 “……好深……凌川,你好大……把我完全填满了……”阿曙喘息着,双手抱住他的背,指甲轻轻嵌入他的皮肤。 凌川一动不动地埋在她体内,感受着里面层层迭迭的软肉像无数小嘴一样吮吸着他的肉棒。那种湿热、紧致、蠕动的包裹感,几乎让他立刻就想射出来。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下那股冲动。 过了许久,他才开始极缓慢地抽动。 刚开始只是轻轻往后退出两三厘米,然后又温柔地缓缓顶回去。动作浅而慢,像在小心翼翼地爱抚她。肉棒在湿滑的穴道里进出,带出黏腻的淫水,发出极轻的“咕啾……咕啾……”水声。 “舒服吗?阿曙……”他低声问着,一边轻轻顶弄,一边低头含住她胸前已经红肿的乳尖,温柔地吮吸舔弄。 “嗯……舒服……川……再深一点……嗯啊……”阿曙腰肢轻轻扭动,主动迎合他的动作。 听见这话,凌川眼神一暗“深一点?好...” 说着凌川的动作猛然加深。他突然退出大半根,只留龟头卡在穴口,然后整根肉棒凶狠地捅到底,龟头准确地撞击着最敏感的花心。撞击的都更加有力、更加深入。 “啊……啊……好深……顶到子宫了……哈啊——!” 阿曙被操得娇吟连连,双腿缠上他的腰,脚趾蜷缩着。 “还要吗?爽吗?”凌川停下动作,迎着阿曙茫然的眼神,猛的顶进最深处“爱我吗?” 阿曙随口胡诌“啊......最喜欢你了......你......轻点......” 爱不爱这种事重要吗?爽了就够了,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正式的关系,充其量就是个炮友,感情有,但不会是爱。 凌川得到满意的答案,重新像刚才一样温柔的抽插,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腰部动作也一点点加快,力道逐渐加重,每一次都把她操得淫水四溅。 房间里渐渐充满了黏腻的水声和肉体轻轻碰撞的“啪……啪……”声。 凌川撑起身子,低头看着两人交合的地方。那根粉红色的粗长肉棒一次次没入她粉嫩红肿的小穴,又带出大量混着白沫的淫水,把两人的耻毛和床单都弄得湿漉漉一片。每次拔出时,穴口都被撑得微微外翻,紧紧咬着他的肉棒,像舍不得他离开。 “阿曙……你里面吸得好紧……好会夹我……”他喘着粗气,腰部开始更加规律地挺动,力道一点点加重,从温柔的慢操逐渐过渡到更有冲击力的抽插。 “凌川……嗯啊……好舒服…...啊——!” 阿曙被操得眼角泛起泪花,却舒服得主动抬起屁股迎合他。凌川得到允许,终于放开了些许力气。他双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肢,腰部加速挺动,每一次都几乎拔到只剩龟头,再狠狠捅到底,撞得阿曙的小穴“啪啪”作响。 但即使力道加重,他的动作依然带着温柔,每一次撞击后都会稍微停顿一下,让龟头在花心处研磨旋转,刺激着她最敏感的地方。 阿曙被操得神志逐渐模糊,只能断断续续地哭吟: “凌川……好深……操得我好爽……嗯啊——!再快一点……哈啊……要到了……” 凌川眼神越来越迷乱,他俯下身紧紧抱住她,两人胸膛贴在一起,皮肤滚烫地摩擦着。他的抽插越来越快、越来越深、越来越重,但每一次进入都带着最初的温柔呵护。 “阿曙……我好爱你……我想永远这样操你……一直待在你里面……”他贴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声音带着痴狂。 阿曙被操得高潮连连,穴道一阵一阵剧烈收缩,紧紧绞吸着他的肉棒。 哥哥打电话过来,小情人还插在里面(微h) 卧室里窗帘半掩,午后的光被滤成一层暧昧的暖色,铺在凌乱的大床上阿曙仰面陷在柔软的被褥间,长发散成一片深色的墨,有几缕被汗黏在颈侧。她闭着眼,睫毛微微颤着,呼吸又浅又急,整个人像一尾被浪潮推上沙滩的鱼。 凌川撑在她上方,衬衫早就被扯开了,露出紧实的肩背和腹肌,汗珠顺着锁骨的弧度滑落,滴在她锁骨窝里。他的呼吸粗重而滚烫,眼底全是暗沉的欲色。 阿曙正闭眼享受着,手指抠着他后背的肌肉,腰身微微弓起迎合—— 手机突然响了。在安静的卧室里突兀地炸开。 凌川动作一顿,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汗湿的额发垂下来遮住半只眼。他皱着眉偏头看向床头柜,屏幕上赫然跳动着两个字—— 倾哥。 凌川的瞳孔骤缩了一下,方才被情欲浸润的迷离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清醒的慌乱。他对倾城这个大舅哥,心里始终存着三分敬畏和七分愧疚,毕竟偷偷摸摸就把人家妹妹睡了,还睡了不止一次,每次都觉得下次不能再这样了,可每次阿曙一勾手指头他又乖乖凑过来。 “不管他。“阿曙伸手去够手机,指尖几乎要碰到屏幕,却被凌川一把躲了过去。 凌川深吸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这才按下接听键。 “怎么了倾哥? 倾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平淡无波,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中午了,你出去买点吃的拿回庄园给阿曙,庄园里今天做的东西她不喜欢吃。 凌川听着电话,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另一只手正捂着阿曙的嘴,掌心压着她柔软的唇瓣,将她细碎的喘息和抗议全堵了回去。与此同时,他身体的动作并没有停,甚至故意放慢了,一下一下地缓缓抽送,像在泥泞里行进的船,缓慢而深刻地碾过每一处敏感的褶皱。 阿曙瞪大了眼睛。 她没想到凌川胆子这么大,一边接倾城的电话一边......嘴里里发出鸣鸣的抗议声,想挣开他的手,可凌川的掌心压得很紧,拇指甚至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带着安抚的意味,下身却愈发恶劣地往里顶。 “知道了倾哥。“凌川的声音平稳得几乎听不出异样,只是呼吸比平时略沉了一点,尾音末尾微微发紧。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咔嗒”一声轻响,倾城似乎点了根烟,然后慢悠悠地开口:“嗯,再买两条烟回来,要和天下,拿发票找财务报销。 凌川一边应着,一边坏心眼地沉腰,整根没入后缓缓研磨了一下。那种被包裹的湿热紧致让他头皮发麻,可他硬是咬着后槽牙忍住了所有声音,连呼吸都控制在平稳的范围内。 阿曙被他这大胆的行为吓得连挣扎都忘了,如果不是凌川捂着她的嘴,她刚才差点就尖叫出来了。不是?他不怕死啊?怎么,他那命根子是能再生还是怎么着?也不怕倾城给他切了? 她那个哥哥什么手段她太清楚了,看着是个人畜无害甚至还带着妖冶的美人,实际上杀人不眨眼,还偏偏喜欢用折磨的方式。 “好的,还有其他的吗?凌川问,声音里甚至带了点恰到好处的不紧不慢,仿佛真的只是在认真记录任务。 “没了。“倾城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的那一秒,凌川整个人像被抽掉了紧绷的弦,猛地松开捂着阿曙嘴的手,重重喘了口气。他的额头抵上她的肩窝,汗湿的碎发蹭着她颈侧的皮肤,急促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锁骨处。 “你疯了?“阿曙压低声音,抬脚踹了他小腿一下,“他电话你也敢接?还.....还那样样.....是不是活腻了? 凌川抬起头看她,眼底还带着未褪的潮气,耳尖红得发烫,唇角却弯着一点委屈又餍足的弧度:“那你别勾引我。” “我什么时候——-阿曙话说到一半,忽然被他一个深顶撞得没了声,只剩下短促的气音。 而另一边,镜头一转,倾城挂了电话后,随手把手机扔在旁边的铁皮柜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碰撞响。 这是一间废弃的仓库,水泥地面覆着一层厚厚的灰,混着暗红色的污渍。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绣腥气和潮湿的霉味天光从高处狭小的气窗漏进来,被灰尘切成一束浑浊的光柱。 倾城面前的地上蜷缩着一个男人,浑身青紫,嘴角裂开一道血口,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露出大片淤伤。 他的手腕被尼龙扎带捆在身后,整个人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侧卧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只剩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倾城手里提着一把砍刀。 刀锋上沾着血珠,顺着刀刃的弧度慢慢滑 落,“嗒”地一声滴在水泥地面上,绽开一小朵暗红色的花。他的衬衫袖口挽到了手肘上方,露出一截线条凌厉的小臂,指骨因为握刀的力度微微泛白,可神态却轻松得像刚切完一盘水果。 “倾哥,怎么处理?“手下站在旁边,双手交迭垂在身前,低着头问。 倾城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手机,左手两指间夹着一根烟,烟灰凝了一截,被他轻轻一弹,碎裂成灰白的粉末飘落在血渍旁。 “我的钱都敢不还啊。“他缓步走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不紧不慢的声响。砍刀垂在身侧,刀尖离地面不过两寸,血珠一路滴过去,在身后留下一串断续的暗色痕迹。 地上的男人听见脚步声,拼命想往后挪,可他遍体鳞伤的身体根本使不上力气,只剩两条腿在粗糙的地面上徒劳地蹬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每一动,撕裂的伤口就涌出新的血,浸透身上本就破烂不堪的衣物 倾城走到他面前站定。他没有蹲下,也没有急着挥刀,只是缓缓抬起脚尖,用锃亮的皮鞋尖挑起了男人的下巴。 催债 那只脚上穿着深黑色的军靴,鞋面光洁如新,和地面上的血污形成鲜明对比。鞋尖抵着男人布满血污的下颌,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他被迫仰起头,露出那截布满青紫掐痕的脖颈。 “再问你最后一遍,“倾城垂眸,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在昏暗中冷冽又艳绝,狐狸似的眸子裹着化不开的戾气,声音却轻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有没有钱?” 男人被迫仰着头,眼前是那张过分惹眼的脸。 一缕长发从倾城肩头滑落,发丝泛着冷白的光泽,垂下来时几乎要触到他的鼻尖。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飘过来,雪松混着琥珀,和这周遭浓重的血腥味格格不入。可这过分惹眼的皮囊,此刻却裹着蚀骨的寒意,甚至比抵在颈旁的刀刃更让他胆寒。 那双眼睛太冷了,瞳色浅淡得像结了薄冰的湖面,笑意纹丝不挂,只剩下纯粹的、赤裸裸的戾气。 “没、没有.......输输光了.....男人声音破碎得 不成样子,喉间发出嗬嗬的气音,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拼命后缩,后脑勺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蹭出闷响。伤口被大幅度扯动,疼得他浑身痉挛,腰腹猛地蜷缩又无力地摊开,“求你.....再宽限几天......我一定凑齐” 倾城垂眸睨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瞬,又平了下去。 “宽限?“他轻笑一声,尾音漫着冰碴,落在空旷的仓库里激起短促的回音。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刀柄,指腹碾过金属上细密的纹路,“我给过你的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他缓缓弯腰,动作甚至称得上优雅。那缕滑落的长发彻底垂落,发尾拂过男人的视线,带着冷香。倾城凑近他耳畔,声音轻得像情人间的呢喃,每个字却都淬着冬日最冷的那层霜: “既然拿不出钱,那就拿东西抵吧。” 男人惊恐地瞪大了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他的视线里,那把砍刀被缓缓提起,刀刃上的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刀锋反射着气窗透进来的光晃过他失焦的眼睛。 “倾哥!我有房子!我有房子!”男人濒临崩溃地嘶吼出声,声带像被砂纸磨过,粗粝又绝望。他已经顾不上身上的剧痛了,整个人剧烈地发抖,后腰撞在地上拼命想把自己蜷起来,仿佛那把落下的刀下一秒就会砍在他身上某关键的部位。 刀刃悬停在他胳膊上方五厘米处,凌厉的风压已经拂过他汗湿的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倾城眯了眯眼,刀尖没有收回,就这样悬在半空。他偏了偏头,一缕长发从肩头滑落又荡回原处。 有钱啊,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尾调却微微上扬了一点,怎么现在才说?嗯? 他身形微俯,垂落的长发扫过微凉的空气,俊美绝伦的脸上覆着一层彻骨的薄凉。那把悬而未落的刀被他在手里随意转了半圈,刀柄磕在掌心又弹起来,像在把玩一个心爱的玩具,丝毫看不出方才那一下几乎要卸掉别人整条胳膊。 男人濒临崩溃,浑身抖得像筛糠,语无伦次地嘶吼着,声音已经哑得几乎辨不清字句:倾哥!我真的有房子!乡下的自建房,带院子的!三间大瓦房,前后都有院子,后院里还种了两棵枣树!能卖不少钱!我之前不敢说!怕你们连房子也吞了,我彻底没活路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倾哥我错了!! 他语速快到几乎咬到舌头,唾沫混着血丝从嘴角淌下来。伤口的撕裂、恐惧的侵袭、求生的本能,全都搅在一起,让他哭得涕泗横流,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像一团被踩烂的泥。 水泥地上的血渍蜿蜒蔓延,他挣扎时蹭出的新伤痕又添了几道,腥气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混着灰尘和铁锈的气味,诡异又压抑。 倾城脚尖依旧抵着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压迫感。他垂着眼看这个男人,像在看一只被踩在脚下的虫子挣扎着翻面。 倾城正准备开口让手下把那个欠债人拖走,裤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他摸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妹妹两个字,备注后面还跟了个小狗emoji。他拇指一顿,嘴角的烟卷歪了歪,想都没想就划开了接听键。 干嘛呢?在哪呢?阿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带着明显的兴师问罪,声调比平时高了半度,尾音微微上扬,像是要把心虚藏进质问里。 倾城咬着烟,烟嘴被牙齿压出一个浅浅的凹痕。他弯起唇角,方才对着欠债人时那股阴戾的寒气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眉眼间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 催债,他慢吞吞地说,把烟从唇间拿下来,白色的烟缕在午后的空气里散开,我才刚出门多久?想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阿曙躺在床上,翻了个白眼。刚结束的那一场让她浑身懒洋洋的,腿还酸着,凌川在她身边试图温存,被她一脚踹开,他不怕死不行,但是她怕他死,万一倾城突然回来了呢?凌川那张嘴又不会撒谎,被人一诈就什么都交代了。 我咋那么喜欢你?还想你了。阿曙轻嗤一声,声音里带着刚运动完的慵懒和沙哑,倾城你这个自作多情的毛病真的得改改了。 倾城轻笑出声。 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在废弃仓库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他身后的手下们都下意识低了低头,不敢多看。眼前这个靠在门框边打电话的男人,嘴角弯着,眼尾弯着,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泡软了似的,和方才握着砍刀居高临下看人的那个判若两人。 那个欠债人被两个手下按在地上,四肢朝下贴在冰冷的水泥面上。他听见电话那边的声音,是个女孩,嗓音清脆带点娇蛮,和倾城说话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训狗。他拼命扭过头,肿胀成一条缝的左眼眯着看向倾城的方向,突然意识到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他猛地张开嘴,喉咙里憋足了气—— 唔!唔唔唔!! 刚喊出声,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就捂了上来。他身后的手下动作极快,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卷宽胶带,撕拉一声扯下一截,利落地横贴在他嘴上,绕了两圈按紧。胶带黏住皮肤和唇瓣,把他所有的声音都闷在了喉咙深处,只剩下鼻腔里发出的呜呜声。 倾城偏了偏头,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轻,像是走在路上随手拂开一片落叶。他手里的烟还燃着,另一只拿着刀的手慢悠悠抬起来,刀尖在欠债人眼前晃了晃,从左到右,不紧不慢,刀刃上干涸的血渍斑斑驳驳。 欠债人浑身一僵,喉咙里的呜咽声瞬间哑了下去,整个人绷得像一块快要裂开的石头。 倾城收回视线,把烟重新叼回嘴里,空出来的那只手插进裤兜,姿态闲散得像是站在自家阳台上晒太阳。 妹妹喜欢哥哥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他对着手机说,声音带笑,尾音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纵容,想我就直说,回去给你带吃的。想吃什么? 父债子偿 切,阿曙在电话那头翻了页手机屏幕,催债到哪步了?卸上胳膊腿了? 倾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刀刃上干涸的血渍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暗褐色的光。他屈指弹了弹刀背,发出一声清亮的铮鸣。 不算,他说,还没卸。怎么了? 那你快点,阿曙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漫不经心地点开一个又一个购物软件的推送,我想去逛商场,香奈儿上新品了,你陪我去买。 她刚好刷到一条深黑色的短裙,模特穿着一侧开衩到大腿根的款式在镜头前转了个圈。她截了图,顺手发给了倾城。 倾城低头看了一眼弹出来的消息预览,照片里那条裙子布料少得可怜。他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 我陪你买?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点了然的笑意,我买单才对吧。你不是有钱吗?不够花? 阿曙那边沉默了片刻。她盘腿坐在床上,手机搁在膝头,咬着下唇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香奈儿这一季的新款包她看上了三个,全套成衣加起来差不多五十万,还得配货攒积分,对了隔壁爱马仕的SA前两天还给她发了消息说到了几只新色。再加上上个月刷爆的那张卡…… 呃……不太够了。她老实承认,声音小了些。 倾城听到她那个呃字就知道她心虚。他太了解她了,从小到大,阿曙每次要钱都是这套流程,先是硬气,然后哼哼唧唧,最后软下来撒娇。这次连撒娇都省了,看来是真刷爆了。 他吐出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摁在旁边的铁皮油桶上,暗红的火星在铁皮上灼出一个焦黑的点。 知道了,他说,一百万够不够? 你多给点行不行,阿曙立刻蹬鼻子上脸,声音里那点心虚全被理直气壮冲散了,大大方方的。 倾城扯了扯嘴角,舌尖抵了抵上颚。 天天嫌他财大气粗,她自己花钱的时候也大手大脚的。上个月那张信用卡账单他瞥过一眼,光是餐饮和购物就刷了四十多万,还不算她偷偷绑在他副卡上的那几笔。这丫头花钱如流水,偏偏还觉得自己挺节俭。 一千万,他说,一会给你转。额度给你提到百分之十五,行不行? 阿曙眼睛一亮。 倾城总收入的百分之十五,那可不得了。 不过……她眼珠子转了转。 不要,她说,二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倾城没有立刻回答,她几乎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来,嘴角似笑非笑地勾着,整个人带着那种我看你还想耍什么花招的纵容和无奈。 行。他答得很快,快到她准备好的下一轮讨价还价全噎在嗓子里。 阿曙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答应这么爽快?那他刚才沉默那两秒是在干嘛?逗她玩?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倾城的声音又响起来,比方才低了些,带着一种她熟悉的、故意拖长的懒散音调:所以……还需要我回去陪你吗? 阿曙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望向窗外。 庄园的训练场上,凌川正站在跑道边,手里拿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件深灰色运动背心勾勒出清晰的肌肉轮廓。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朝她卧室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但那个微微顿住的动作让阿曙心头一跳。 她猛地收回视线,把手机贴回耳边。 要,她说,声音比方才稳了些,用力压住那一瞬间的心虚,你快点回来。 挂了电话,阿曙把手机扣在胸口,仰面躺倒进蓬松的羽绒枕里。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晃在她瞳孔里,一片亮晶晶的迷乱。 她盯着那盏灯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还是握着倾城比较保险,不然他在外面做什么她都不知道。 倾城挂了电话,把手机随手揣进裤兜。他偏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男人,那人被胶带封着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裆处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渍。 空气中浮着淡淡的尿骚味。 倾城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往后退了半步。他手里那把砍刀在指间转了半圈,刀柄磕在虎口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三天时间,他说,嗓音平平的,像在安排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房子过户。 他弯下腰,长发从肩侧滑落,在半空中荡出一个弧度。仓库漏进来的光柱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双眼尾上挑的狐狸眼照得透亮,瞳仁里的光却冷得像深冬结了冰的湖面。他凑近了些,声音比方才更低,语气里带着一种异样的温柔,那种温柔和他握着刀的手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反差—— 据我所知,你女儿也不小了,也有十八岁了吧。 男人的瞳孔骤缩。 他猛地抬起那张肿得面目全非的脸,被胶带封住的嘴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开始剧烈挣扎。他身后按着他的两个手下差点没按住,又加了一道力才把他重新摁回地上,脸侧贴着冰冷的水泥面,蹭出一道新的血痕。 倾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得意,只是淡淡的、陈述式的平静。 我没有逼良为娼的兴趣,他直起身,把刀随手搁在旁边的油桶上,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闷响。他垂着眼看那个几近崩溃的男人,指尖在冰凉的刀身上随意摩挲着,残留的血渍在他指腹晕开一小片暗色痕迹,但是……父债子偿这个道理,我希望你懂。 男人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那只完好的右眼瞪得快要裂开,眼白上布满了血丝。他想说话,想求饶,可嘴上的胶带把他的声音全闷回了嗓子眼里,只剩下一声声浑浊的鼻音。 女儿……他怎么会知道?他明明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自己有个女儿。那群追债的人上门的时候他就留了个心眼,把所有家人的信息都藏得严严实实,连手机相册里都没有一张照片。可倾城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敢深想。越想越深,越想越冷。 是是是,知道了倾哥,他拼命点头,额头磕在水泥地上咚咚作响,磕破了皮也顾不上疼,我肯定能处理好,求您……别对我女儿出手…… 他的声音透过胶带的缝隙溢出来,模糊不清,可所有人都听懂了。那里面裹着的恐惧浓得化不开,像一个人悬在悬崖边,手指抠着岩缝,下面是万丈深渊。 倾城没说话。 他站直身子,斜睨了他一眼。那一眼从高处落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淡漠的了然——他只是在威胁而已。他没有逼良为娼的习惯,手下那些营生向来有自己的规矩,风月场里的人都是自愿落脚、自愿谋生,没有强迫。但凡有谁不愿意了,随时可以走,账结得清清楚楚。 但这些不必跟眼前这个人说。 有时候,恐惧比善意好用得多。 最好如此。他声音清淡,带着绝对的掌控力,像一根细细的丝线勒在人脖子上,不紧,却让人不敢喘气。 三天。 他重复了一遍,字字清晰,每个音节都像钉子一样凿进水泥地里,不容置喙。 逾期、跑路、耍花样。 倾城微微抬眸,眼尾掠过一抹刺骨的戾气,那种天生带着几分媚意的弧度此刻被冷意淬过,像一把裹了蜜的刀,甜着,也疼着。他淡淡落下结语,声音不高,却像回声一样在空旷的仓库里荡了一圈—— 你护不住的人,我会亲自接手。到时候,可就不是过户房子这么简单了。 他弯腰拿起油桶上的砍刀,递给旁边的手下,从兜里摸出湿巾擦了擦手指,把染了血渍的纸巾团成一团扔在地上。 然后他转身,军靴踩在水泥地上,一步一步朝着门口的光亮走去,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个瘫软在地、几近虚脱的男人。 我靠,他不能真喜欢男人吧 仓库外头阳光正烈,照得倾城眯了眯眼。 他拉开保时捷的车门坐进去,从副驾的储物格里摸出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那是他常备在车里的备用衣物。他三下五除二换掉身上那件沾了不明液体的上衣,又把外套脱下来扔进后座。车后视镜里映出他的脸,下颌线上溅了一小滴已经干涸的暗色印记,他扯了张湿巾用力擦了擦,皮肤被搓得泛红才罢手。 然后他发动引擎,驶出这片工业区的废墟。路过一家便利店时他停了一下,进去买了瓶矿泉水漱了漱口,又随手抓了两条和天下。 回到庄园的时候,客厅的钟刚敲过下午两点。 阿曙窝在沙发里,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钥匙落进玄关托盘里的声响,下意识坐直了。她手里还捏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和凌川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十分钟前她发的今天先这样,对面回了一个孤零零的嗯字。 她飞快地锁了屏,把手机反扣在膝盖上。 倾城从玄关拐进来,逆着客厅落地窗的光。阿曙一眼就看见他身上穿的不是早上出门时那件墨绿色的丝质衬衫,而是一件纯黑色的宽松T恤,棉质面料,领口有些松垮,露出一截干净的锁骨。 头发也是半干的,发尾还透着湿润的水汽,几缕没梳开的碎发贴在额角。他走近时,阿曙闻到了一股沐浴露的香气,是她放在二楼客卫的那瓶白茶味,清淡微甜,和他平时身上那股雪松混琥珀的冷香完全不一样。 她眯了眯眼,没说什么,倾城一直都有这样的习惯,见血了后再找她时一定会洗澡换衣服。 倾城走过来,在沙发另一侧坐下。长臂一伸,自然而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她垂在肩上的发尾。 想买什么?他说,嗓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散的、带着点纵容的笑意,正好下午没事,陪你去。 阿曙偏了偏头,避开他卷她头发的手指。 你先吹干头发,她说,湿着像什么样子。 倾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从眼底慢慢溢出来的笑,把方才进门时还残余的一点紧绷全部化开,整个人松弛下来,像一块被晒暖了的石头。 行,他收回手站起身,往楼梯走了两步又回头,你等我。 阿曙没看他,盯着电视屏幕里放着的美食纪录片,主持人正在介绍一家做蟹黄汤包的店。画面里的汤包冒着热气,皮薄得透出里面晃动的汤汁。 知道了知道了,她挥了挥手,你快去。 倾城的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上,渐渐远了。阿曙这才慢慢呼出一口气,把自己陷进沙发靠垫里,抬手揉了揉眉心。 手机在膝头震了一下。她翻开,是凌川发来一条消息:他回来了? 阿曙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回了一个嗯。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凌川不会再回的时候,屏幕又亮了一下。 好。 就一个字。 阿曙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闭上眼睛。楼上传来吹风机嗡嗡的声响,透过二楼半掩的卫生间传出来,持续了五六分钟,然后停了。 倾城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头发已经吹得半干了。发尾蓬松地散在肩头,几缕碎发被随意拢到耳后,露出完整的眉眼。他没换回衬衫,还是那件黑色T恤,领口因为刚吹完头发的动作微微歪斜,露出一截线条漂亮的锁骨。 他看见阿曙窝在沙发里的样子,步伐没有任何停顿地走了过去。 阿曙听见脚步声,刚抬头想说走吧走吧,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拉了起来,撞进一个还带着白茶沐浴露清香的怀里。倾城的手臂环过她的后背,手掌扣在她肩胛骨的位置,下巴搁在她头顶,用力地、毫不客气地把她整个人按进自己胸口。 想没想我。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胸腔因为说话微微震动,贴着阿曙的脸颊传递过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棉被在说话。 又来。一天要问八百遍。 阿曙扯了扯嘴角,伸出手推他的胸口。掌心贴上去的瞬间能感受到T恤底下那层薄薄的肌肉,温热而结实,心跳隔着皮肤沉稳地撞进她手心。 没有,她用力推他,总算拉开了一点距离,仰起脸看他,你累不累啊,天天问,问得跟吃饭打卡似的。 倾城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那双狐狸眼弯了一下又松开,带着一种刻意做出来的无辜。 这么在意我?还关心我累不累?他低下头凑近她,鼻尖几乎要蹭上她的额头,声音拖得又长又软,哥哥不累,抱抱你就好了。 说着,手臂又箍紧了。阿曙的脸重新撞回他胸口,鼻尖被棉花似的T恤面料压得有点变形,呼吸间全是沐浴露的白茶香,和她平时自己洗完澡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可不知为什么,从这个人的身上散发出来时,那股清甜就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停停停,阿曙闷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说,手指抵在他肋骨上用力撑开一点空隙,那你还是给我找个嫂子好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倾城箍着她的手臂没有松,但阿曙明显感觉到他的胸肌绷了一下,原本松松搭在她后背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收紧,隔着T恤的面料掐进她背部的软肉里。 你想要?他开口时,嗓音比方才低了一度,那点刻意做出来的懒散笑意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干燥的、微凉的沙滩。 阿曙从他怀里挣出来,退开半步,揉了揉被压扁的鼻子。 昂,她理所当然地应了一声,理直气壮地抬头看他,你不是总说我是泰迪吗,我看你才是,一天到晚黏黏糊糊的,找个嫂子分散一下注意力不好吗? 她真的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哥哥谈恋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更何况倾城都这么老了,他再过几年就三十了。虽然他那张脸看着还跟二十出头似的,可身份证上那个出生年份骗不了人。快三十岁的男人天天黏着妹妹,像什么话。 倾城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手。 他往后退了半步,那半步的距离让阿曙忽然觉得两个人之间多了一道看不见的沟。他垂着眼看她,那双惯会勾人的、艳绝凌厉的狐狸眼,此刻半点笑意也无。狭长的眼尾压出极致的冷感,像一把被收进鞘里的刀,鞘口紧紧地合着,不透一丝光。 漆黑的瞳仁沉沉锁着她,没有温度。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他的声音很平,平到失去所有起伏,像一条笔直地、毫无波澜地铺向远方的路面,有欲望我自己也可以解决。 他没再多说,抬手扣住阿曙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挣不开。然后他拉着她往门口走,从玄关挂钩上取下她的一件薄外套,单手抖开披在她肩上。 走吧,带你去商场。 阿曙被他拉着往前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她偏头看他侧脸,下颌线绷得很紧,唇线抿成一条笔直的线,连平时总带着几分慵懒弧度的嘴角都压平了。 她心里忽然飘过一个念头—— 我靠,他不能真喜欢男人吧? 不然怎么一提到找对象就那么大的反应?不想找女人,那不就是……?不对不对,他屋里那些女人怎么说?红头发的,黑裙子的,上周那个……都挺好看的啊。还是说,是双? 阿曙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圈,越想越觉得合理。难怪他对那些女人都不长情,一两个星期就换一批,原来都是障眼法。 她悄悄抬眼觑他,目光从他冷硬的侧脸滑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修长,腕骨凸起的弧度很好看,此刻正捏着方向盘,力度大到指腹微微泛白。 倾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的冷意已经散了大半,但还是带着点不太高兴的余韵。 看什么? 没,阿曙飞快地收回目光,盯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看看你车该洗了。 倾城没拆穿她,只是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踩着油门拐上了高架。 快把商场包下来了 商场里冷气开得很足,阿曙一进门就打了个哆嗦。倾城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件自己的薄外套,也不问她同不同意,直接兜头盖在她身上。外套尺寸大了一大圈,下摆垂到她大腿中段,袖管长出一截,她只能把袖口往上卷了三折才露出指尖。 你要不要这样,阿曙举着两只被宽大袖口裹住的手在空气里甩了甩,我是来买衣服的,不是来当套娃的。 倾城没理她,径直走向香奈儿门店。推门的动作很自然,长腿一迈就进去了,柜姐迎上来时他偏头看了阿曙一眼,下巴抬了抬,意思是挑你的。 阿曙就真的开始挑了。 她本来就对香奈儿这一季的新品眼馋了很久,从橱窗里的那件斜纹软呢外套到柜台里摆着的几只新款手袋,每一件都想摸一摸。她从展示架上拿下一条浅粉色的半裙在身上比了比,又看中了一对珍珠耳钉,转身又抱了两双鞋,一双平底一双粗跟,统统一股脑堆在沙发上。 倾城就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她拿一件,他看一眼,全程不发一言,只有在她犹豫某个颜色时,他会伸手指一下,说:那个好看。 阿曙在店里转了快一个小时,试了三条裙子四件外套两双鞋,最后瘫坐在沙发上喘气。她以为差不多了,正准备叫柜姐算账,就看见倾城从她堆成小山的待选那堆里又翻了翻,抬手招来柜姐。 这件,他指了指一件她之前看了两秒又放回去的黑色套装,这个码,还有橱窗里那个包,金的,还有那条腰带,刚刚她试过的全要。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展示柜:那双靴子也包起来。 柜姐手里的记录板快写满了,眼睛越睁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去拿货。阿曙看着他,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不是?她指着已经快被搬空的橱窗和展示架,至于吗?你搞批发呢? 喜欢就拿下。倾城从西装内袋里摸出烟盒,长指抽出一根叼在唇间,又摸出打火机。火苗舔上烟尾的时候,旁边的柜姐和柜哥面面相觑,门店里有禁烟标识,白底红字,就贴在收银台旁边的墙上。 可没人敢开口。 清早整理货架时,众人就注意到这个男人的穿着,一身看似随意的休闲西装,可那剪裁,那面料,那袖口处若隐若现的logo,哪个都不是能小觑的门路。又看他方才选购的架势,仿佛这满屋的标价签只是数字符号,连眉头都不动一下。此刻他点了烟,姿态闲散地靠在沙发边,半眯着眼吐出一口烟雾,整个人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说不出的冷贵。 柜姐和柜哥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走过去,抬手把墙上的禁烟牌子轻轻摘了下来,翻了个面扣在抽屉里。 抽吧,别把店点了就行。 阿曙看着那面被默默撤掉的牌子,嘴角抽了抽。她坐到倾城旁边,小声说:你抽烟让人家把牌子都撤了,排面啊。 倾城咬着烟嘴,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没搭腔。 所有的衣服鞋包都打包好,几个纸袋在沙发边码成一排。一个柜姐抱着POS机小心翼翼地上前,脸上挂着又紧张又殷勤的笑,声音压得又低又软:那个……请问怎么结账? 倾城漫不经心地抬眼扫了她一下,目光掠过她紧绷的神情,没什么情绪。他抬手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卡,卡面是沉甸甸的鎏金纹路,在商场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冷亮的光泽。他随手往前一递,动作随意得像递一张纸巾。 柜姐连忙双手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卡面时心跳都慢了半拍。她微微躬身,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好的,您稍等。 转身快步走向收银台时,脚步都下意识放轻了。她把卡插进POS机里,屏幕跳转,显示出这张卡的额度提示时,她整个人僵了一瞬,眼睛瞪得浑圆,握着机器的指尖都泛了白。 屏幕上那一长串零。 她数了三遍。 身后的同事探头过来看了一眼,倒抽了一口凉气,手肘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她,低声道:愣着干嘛?刷啊。 柜姐咽了口唾沫,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确认。POS机吐出小票,纸张边缘微微发烫,她拿起来时手还有点抖。 倾城接过递回来的卡和账单,看都没看数字,随手在签名栏划了一道潦草的线。他把卡揣回口袋,偏头看向阿曙,那只烟已经被他摁灭在柜台上一个用来展示首饰的瓷碟里了。 走吧,他拎起一半的购物袋,剩下的一半自然地推给身后的柜姐,送到这个地址。 他报了庄园的地址,柜姐连连点头,如获至宝地记下来。 阿曙跟在他身后走出店门,怀里还抱着那件他给她的外套,袖管依然长出一大截。她看着他的背影——黑色T恤的后背印着那小块没干透的深色,长发的发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忽然觉得他今天好像格外沉默。 诶,她快走两步跟上他,你真不高兴了? 倾城脚步没停,只是偏了偏头,侧脸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轮廓分明。 没有。 那你拉个脸? 没拉。 你明明就... 倾城忽然停住脚步,阿曙一头撞在他后背上,鼻尖磕到他的肩胛骨,酸得她眼泪都差点出来。 他转过身,低头看她。那双眼里的冷意已经完全化开了,重新变成了平时那种懒散的、带着点狐狸似的狡黠的笑意。他抬手,用拇指蹭了蹭她被撞红的鼻尖。 真没有,他说,你少胡思乱想。 阿曙捂着鼻子瞪他:那你刚才在店里怎么不笑? 倾城想了想,弯起嘴角:我笑了。 放屁。 慕苏曙,文明点。 你管我。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往停车场走,购物袋的提手在倾城指间晃荡着,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阿曙没注意到,在她低头揉鼻子的间隙,倾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宽大的外套上,停顿了两秒。 然后他收回视线,按了车钥匙,保时捷的车灯在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里闪了两下。 不可能不可能,这是亲哥哥 凌川站在客厅靠窗的位置,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紧抿的唇线。他今天换了一身更规整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和早上那件卷着袖口的衬衫判若两人。他两手交迭在身前,站姿笔挺,像客厅里一尊没有温度的人形摆件。 倾城从玄关进来时,目光扫过客厅,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 阿曙的目光只在凌川身上短暂停留。她的视线越过倾城的肩膀,看见凌川交迭在身前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又松开,恢复成纹丝不动的姿势。 凌川的嘴角动了动。那个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只是右嘴角向上提了提,像一片叶子落进水面时溅起的极细的涟漪。阿曙眨了眨眼,他唇角的弧度已经收回去了,好像刚才那一瞬间只是她的错觉。 她没来得及回应,倾城已经走到茶几前,弯腰拿起那两条和天下。他拆了一条,从塑料封膜里抽出一盒,在掌心掂了掂,然后转身递给阿曙。 把你那二十来块钱的破烂撇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抽点好的吧。 阿曙接过那盒烟,翻来覆去看了看。深蓝色包装,暗纹压花,拿在手里确实比她那二十多一包的精致多了。可她撇了撇嘴,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但是二十多的好抽啊~有爆珠~喜欢~甜甜的~ 她说完还故意拖长了尾音,眼巴巴地看着他,像是在撒娇,又像在挑衅。 倾城看着她那副模样,眉心动了动,眼底浮上一层无可奈何的笑意。他没说话,直接把整条烟拆开,抽出一盒,又抽出一盒,两盒并排塞进她怀里,纸盒边缘磕在她锁骨上,凉凉的。 拿着,他说,我以后不想看见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喜欢爆珠我给你买。 阿曙眼睛一亮。方才在香奈儿店里的那点微妙的低落感瞬间被她抛到了脑后。她两只手捧着那两盒烟,仰起脸扑进倾城怀里,脸颊蹭过他T恤的前襟,声音里带了点刻意的甜腻。 哥哥最好了~ 倾城垂下眼,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棕色脑袋,抬手放在她后脑勺上,掌心覆着她柔软的发丝,轻轻揉了揉。力道不大,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温柔。 是吗?他的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哑,喜欢哥哥吗? 阿曙在他怀里拱了拱,没抬头。她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劲——从小到大,倾城问她喜不喜欢哥哥问过无数次了,小时候问,长大了还问,她早就习惯了。每次她只要说喜欢,他就能高兴好一阵子。像个需要反复确认什么的小孩。 喜欢啊,她说,声音闷在他胸口,瓮声瓮气的,你说的啊,妹妹喜欢哥哥很正常。 倾城的手指在她发间停了一下。 他垂下眸子,目光落在她浅棕色的长发上。发丝从他指缝间滑过去,柔软而细密,带着洗发水残留的淡淡花香。他指尖轻轻挑起一缕,缠绕在食指上,一圈,又一圈,发尾扫过他的指腹,痒痒的。 要一直喜欢哥哥。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阿曙从他怀里退出来,抬手把他缠着她头发的那根手指掰开,把那一缕被绕得微微卷曲的发丝解救出来,随口应道:当然了,就算以后谈恋爱哥哥也会是在第一位的啊。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忽然被抽薄了一点。 倾城看着她,那双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狐狸眼微微眯了起来,瞳孔里映着她的脸。他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但阿曙莫名觉得他的眼神忽然锐利了一瞬,像一把刀从鞘里微微抽出来又推了回去。 谈恋爱?他重复了一下那个词,咬字比平时清晰,带着一种有意放慢的审慎。 对啊,阿曙理直气壮地抬头看他,手里还攥着那两盒烟,怎么?你孤寡一个,也要拉着我当单身狗啊! 她说着还朝他比了个汪汪的口型,眼里全是促狭的光。 倾城没笑。 他脸上的那些松弛、慵懒、纵容,像被人按了开关一样,一秒之内尽数收敛干净。他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嘴角的弧度慢慢压平,最后变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然后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是吗。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紧的压迫感。他伸手,精准地捏住了阿曙的后脖领子——T恤领口的布料被拎起来,勒住她后颈那块皮肤。 走,上楼。 阿曙心头一紧。 完了,要挨揍了。她小时候干坏事被他揪着后衣领拎上楼揍过好几次,这个动作她太熟悉了。可她转念一想,不对啊,她都这么大了他怎么还拎她衣领?而且他刚才为什么要冷笑?她说的哪句话惹到他了? 谈恋爱?哦~是了。倾城喜欢男的,和她不一样,他不能说,不敢说,所以她那句孤寡一个说不定戳到他痛处了。阿曙越想越觉得合理,心里那点慌张被一种我懂了的恍然大悟压了下去。 你放开我!她刚开口,倾城看她半天没动作,长臂直接一伸,捞过她的腰往上一提。 一阵天旋地转。 阿曙的视野翻了个个,天花板、吊灯、沙发靠背、凌川站着的那个方向,然后整个世界稳定下来,她的腹部压在倾城的肩膀上,头朝下,腿被他另一只手臂牢牢箍住,整个人被扛在肩上。 放开我!慕苏卿!放我下来!! 她疯狂地扑腾,两条腿在空中乱蹬,拖鞋飞了一只出去,啪嗒一声落在客厅的地毯上。她双手拍打倾城的后背,拳拳落在他肩胛骨上,打得砰砰响。可倾城的手格外稳,箍着她腿弯的那条手臂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凌川站在窗边,墨镜后面那双眼睛盯着这一幕。他的脚在皮鞋里动了一下,膝盖微弯,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然后他停住了。 他不敢。 他的命不值钱,可如果倾城迁怒阿曙……他舍不得。 他站在原地,手指在交迭的手背下面慢慢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浅痕。墨镜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可他的下颌线绷得厉害,咬肌微微鼓起。 倾城扛着阿曙,步伐稳健地上了楼。 走廊尽头,卧室的门被一脚踢开,又砰地关上。 倾城把阿曙扔到床上。 床垫是进口的高密度记忆棉,阿曙整个人陷进去弹了两下,还没等她翻身爬走,倾城已经欺身而上。他一条腿跪在她身侧,另一条腿撑在床沿,双手撑在她脑袋两边,将她整个人笼在身下。然后他单手扣住她的两只手腕,合拢,摁在她头顶上方的枕头里。 你再重复一遍你刚才说的话。他的嗓音暗哑,和平时那个懒洋洋的、带笑的声线完全不一样。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意味。 阿曙仰面躺在床上,被迫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又长又密,微微上翘的尾端在逆光里泛着一层淡金色的绒毛。近到她能看见他瞳孔深处自己的倒影,小小的一个,被困在那片浅琥珀色的潭水里。近到他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温热的,带着一点点烟味和薄荷糖的清凉。 阿曙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要挣扎,手腕在他掌心里扭动,可他扣得很紧,指腹贴着她腕骨内侧的皮肤,力道大到能感受到脉搏在他指尖下急促地跳动。 他离这么近要干嘛啊。 阿曙看着他那张过于好看的脸,那双狐狸眼微微垂着,眼尾的弧度在这么近的距离里显得格外清晰,睫影落在颧骨上,像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滑到他的嘴唇上,唇形很好看,上唇薄下唇略厚,此刻微微抿着,唇缝间是她呼出的气息和他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她脑子里忽然蹿过一个念头,那个念头像一条冰凉的蛇爬过她的脊椎,让她整个人僵住了。 不对不对不对,这不可能。这是亲哥哥,他再畜生也不可能。 不可能。 哥哥和妹妹相亲相爱不对吗 阿曙被他摁在床垫里,呼吸全乱了。 那双总是理直气壮的眼睛此刻难得地浮了一层水光,琥珀色的瞳仁微微颤着,像受惊的小鹿。她张了张嘴,舌尖在干涩的唇瓣上舔了一下,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示弱。 哥哥…… 她叫他哥哥。叫得那样乖,那样柔软,像小时候做错了事被拎到墙角罚站时,仰起脸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轻轻扯他衣角的样子。 我错了。 虽然不知道错哪了,但先认错肯定没毛病。这是她和倾城多年相处总结出来的生存法则,不管什么情况,只要他气压不对,先认错服软,这人就狠不下心来。 倾城垂眸看着她。 她仰面躺在深灰色的床单上,头发散了一片,棕色的发丝铺在枕面上像柔软的绸缎。那双眼睛里的惊恐和茫然混在一起,像两只迷了路的小动物,撞进他心口最软的地方,挠了一下。 他轻轻叹了口气。 胸腔里那口气缓缓呼出来,方才压在她身上那股沉甸甸的、几乎要让人窒息的压迫感,随着这口气散了大半。他撑在她耳侧的手臂微微放松了些,腕骨的力道卸下来,指腹从她腕间松开,却仍虚虚搭着。 错哪了? 他的声音比方才平了些,可还是哑着的,尾音带着一点无奈的沙。 阿曙垂着眸子,睫毛扑闪了几下,开始认真地思考。 她错哪了? 说想谈恋爱没毛病啊,他是个深柜是他的问题啊。 嘶……百思不得其解。 她拧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嘴唇无意识地嘟起来,眉心蹙成一个小小的川字,整个人陷入一种我真的想不出来但我不敢说的纠结状态。 倾城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那层冷硬慢慢化了。他低头凑近她,呼吸拂过她的额角,快得很轻,像是不经意的。 阿曙抬眸时,撞上的就是倾城近在咫尺的脸。 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边缘那一圈极细的深褐色纹路,近到她能听见他均匀的、微沉的呼吸声,近到他的睫毛几乎要扫过她的眉骨。两个人的鼻尖之间只剩一线之隔,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体温,隔着薄薄的T恤面料,像一片温暖的海潮将她裹住。 她想往后退,才发现手腕还被他不松不紧地握着。 你……哥……你要……干嘛……她的声音卡在嗓子里,断成一小截一小截的碎片。 倾城垂着眼,目光一寸寸扫过她惊惶的瞳仁、微微张开的唇、因为紧张而抿紧的下颌。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轻轻蹭过她的下颌线,从耳垂下方滑到下巴尖,动作慢得像在描摹一幅画。力道轻得几乎是若有若无,可那片皮肤却像被他指尖点了火一样,烫得阿曙浑身一颤。 想不出来?他嗓音漫不经心,可尾音压着几分不容错辨的压迫感。 阿曙是真的慌了。 她试图往后缩,可身后就是柔软的床垫,她无处可去。倾城的身体就横在她面前,影子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像一堵温热的墙。 我靠,不是吧?他发情了?连亲妹妹都不放过? 错哪了?倾城又问了一遍。他的手顺势挑起她的下巴,拇指抵在她下颌最柔软的那块凹陷处,微微往上抬,迫使她仰起脸。他的唇凑得很近,近到说话时喷洒出的气息落在她唇瓣上,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荷糖的凉。 阿曙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映着近到已经失焦的那张脸。他的轮廓在这么近的距离里模糊成一团温暖的色块,只剩那双狐狸眼里的光还清晰着,沉沉地锁着她。 哥……这不对,她的声音发颤,你要是……要是想要的话,我给你点一个行不行?你看看我是谁啊。 哪里不对?倾城的声音低下来,带着诱人的喘息,一字一字,慢慢落在她唇瓣上方不到一厘米的空气里,哥哥和妹妹……相亲相爱……不对吗? 他每说一个字,唇瓣就离她近一分。阿曙几乎能感受到他唇间吐出的每一个音节拂过她唇缝的触感,若即若离,像一片羽毛悬在即将落下却始终不落的位置。 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阿曙连连认错,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哪里都错了,真的,我哪儿都错了。 倾城轻嗯了一声。 那声嗯很轻很短,像是一种妥协,又像是一种纵容。他垂着眼看了她两秒,然后微微低下头,唇瓣轻轻擦过她的,极轻极快,像蝴蝶掠过花瓣,一触即离。那个吻没有停留,顺着她的唇角滑落,悬停在她锁骨上方,温热的唇瓣若即若离地贴着那片薄薄的皮肤。 阿曙整个人懵了。 唇瓣上那一触即逝的温热触感像一道电流,从她的嘴唇窜到后脑勺,再沿着脊椎一路炸开。她的脑子里瞬间空白了一瞬,所有的思绪都被搅成一片混沌的浆糊。 他玩真的? 她愣愣地看着他,下意识伸出手抵住他的胸口,把他推开了一点距离。她的掌心贴着他的心口,感受到那颗心脏在她手底下沉稳有力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节奏快得不太正常。 慕苏卿。她叫他的全名,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一些。 嗯。他应得很快,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丝毫闪躲。 你…… 阿曙张了张嘴,可那句你是不是真的想操我卡在舌尖,无论如何都吐不出来。 她用兄妹关系可以解释的吧?倾城从小到大都特别黏她,父母不在之后他对她的占有欲更是变本加厉,他不让她跟别的男生走太近,不让她晚上太晚回家,连她交朋友都要过问。他没安全感,这是正常的吧?一个从小失去了父母的人,把唯一的妹妹当成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想把她拴在身边,不想让任何人分走她的注意力——这不就是正常的兄妹情深吗? 对吧? 阿曙在心里说服自己,可唇瓣上那一片残余的温度还在发烫,像一块烙铁印在皮肤上,怎么也消不掉。 倾城看着她那张小嘴一张一合的,嘴唇翕动着不知道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她的唇瓣被他方才那一下蹭得微微泛红,像被揉过的花瓣,水润润的。 想亲。 但他忍住了。 他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目光从她纠结的眉眼滑到微微嘟起的唇,再从唇滑到锁骨上那一片他方才若有若无吻过的皮肤。然后他低下头,那个吻最终落在了她的鬓间,落在她耳畔的碎发上,轻得像一个叹息。 好了,他直起身,背对着她坐在床沿,声音恢复成了平时那种带着点懒散的平稳,睡觉吧。 阿曙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兔子,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拖鞋都没来得及找,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跑了出去。卧室门被她拉开又关上,砰的一声响,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倾城背对着门坐着,床垫上还残留着她压出来的凹陷和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下,坚硬的肉棒把裤子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他闭了闭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带着自嘲和无奈。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走进洗手间。冷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砸在他肩背上,凉意顺着脊椎往下淌。他双手撑在瓷砖墙面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瓷面,闭着眼,水珠顺着他的下颌、发尾、脊背的沟壑不断往下滚。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握住腿间炙热的肉棒缓缓撸动。 这份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也记不清了。 但不重要,他只要她幸福,哪怕代价是他万劫不复 ———— 给点珠珠吧,求求了求求了~ 卖房子,倾城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客厅地板上,照出灰尘在空气里浮动。那张用了快二十年的木茶几上还摆着昨晚没喝完的半杯水,水面落了薄薄一层灰。 男人推开门时,动静不小。防盗门的合页锈了,每次开关都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呀。他浑身还穿着昨天那件皱巴巴的灰色短袖,袖口沾着已经干涸成褐色的血迹,脸上的伤在过了一夜之后肿得更厉害了,左眼几乎完全睁不开,嘴角的裂口结了暗红色的痂。 他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袋,边角已经被汗浸得发软。里面是房产证。 女人从厨房里出来,围裙上沾着切菜时溅的水渍。她看见他那副模样,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一种麻木的、了然的东西。她太熟悉了——每一次他这副样子回家,就是钱又没了。 你又输了?她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像一条被反复拉伸到失去弹性的橡皮筋,家里的全部家当都被你输光了!你现在要干嘛?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牛皮纸袋上,那个纸袋的形状她认得。去年他们刚办完房产证,是他亲自去不动产中心领回来的,回家的时候还笑着说以后这套房子留给禾禾当嫁妆。 房子你现在都要给别人吗?她的声音终于颤了一下。 男人烦躁地薅了薅头发,头顶那片已经稀疏得盖不住头皮的毛发被他抓得更加凌乱。他把牛皮纸袋往茶几上一摔,发出沉闷的声响,茶杯被震得晃了一下,残留的半杯水泼出来一小片。 不然呢?我现在有什么办法!他怒目圆睁,肿胀的脸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狰狞,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以后不赌了,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保证。 女人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围裙上还沾着切了一半的青菜的汁液,手指因为常年泡在冷水里而泛着不健康的红。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压着太多年的委屈和不甘,你每次都这么说。孩子现在都高三了,补课费还没交,老师说月底之前再不交就不让上了,钱呢?钱呢!全被你送出去了。 男人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反驳,可看着妻子那张被岁月和生活磨得失去光泽的脸,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垂下头,肩膀塌下去,整个人像一颗被晒蔫了的白菜。 客厅旁边的小房间里,门虚掩着。林念禾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数学练习册,手里捏着笔,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圆圈。 外面的争吵声她听得一清二楚。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每一声压抑的抽泣,都像她从小听到大的背景音乐。她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一件事——父母的争吵跟她没关系,她不需要参与,不需要劝解,只需要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等他们吵完了,一切就会恢复成那种沉闷的、带着余震的平静。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桌上那个摊开的笔记本里。 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夹着一张照片,不是明星也不是网红,是玉州真真切切存在的人。照片被塑料膜仔细地封好了,边角没有一丝折痕,看得出被保存得很好。 一张证件照。 背景是纯白色的,照片里的男人梳着长发,发丝被整齐地拢在耳后,露出完整的五官。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证件照,比现在要年轻几岁,眉眼还没完全长开,可那股子与生俱来的魅惑感已经藏不住了。那双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看着镜头,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像一把钩子,隔着照片也能把人勾住。 林念禾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表面,塑料膜冰凉而光滑。 倾城。 她从未见过他本人,可她听过太多关于他的传言。有人说他杀人不眨眼,有人说他手下的产业铺了大半个玉州,有人说他长了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却心狠手辣。她听过最离谱的版本是说他有个妹妹,宠得跟眼珠子似的,谁敢动他妹妹一根头发,第二天就能在江里找到那个人的尸体。 真假参半吧。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看着这张脸,想的却是——无论如何,总比她爸要好吧。 她爸是什么样的人?把女儿压岁钱拿去赌的人,把家里房子输掉的人,让老婆女儿吃了一个月野菜的人。 她合上笔记本,把那页夹着照片的地方压平,重新放回书架第三层那堆旧教材的缝隙里。 屋外的争吵声终于停下了。最后是男人的摔门声,防盗门吱呀一声,然后砰地关上,楼道里传来他下楼时沉重的脚步。然后是女人的抽泣声,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像一条被堵住的暗流。 林念禾坐在书桌前没有动。 她听见母亲在客厅里抽了大概有十几分钟的纸巾,然后听见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哗哗地冲了一阵,然后关了。脚步声朝厨房走去,锅碗瓢盆轻轻碰撞。 又过了半晌,女人推开她房间的门。她已经洗了脸,眼睛还有点红,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了,努力挤出一个平常的笑容。 禾禾,吃饭了。 饭桌上摆了三道菜。一盘清炒野菜,一盘凉拌野菜,还有一碗野菜汤。米是陈米,煮出来有点发黄,碗沿上还有一个细小的缺口。 女人盛了两碗饭,一碗放在林念禾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她坐下来时腰背微微佝偻着,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重量压得直不起来。 禾禾,女人夹了一筷子野菜放进林念禾碗里,声音尽量放得平缓,可尾音还是抖了一下,补课咱不去了行不行?你看看你那个爹,现在已经没有钱了。 林念禾咬着筷子,看着碗里那根深绿色的野菜茎,点了点头。她的喉咙有些发涩,可她知道不能哭。她哭了,妈妈会更难过。 我爸去哪了?她扒了一口饭,野菜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又苦又涩,像嚼了一嘴的草梗,又去赌场了? 女人垂着眼,筷子在碗里拨弄着米粒,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头看着女儿。 卖房子去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平静,以后咱们连老家都回不去了。 林念禾的筷子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母亲那张被风吹日晒和眼泪浸泡了快二十年而爬上细纹的脸。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断掉了。 卖房子?!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那我们以后怎么办?他到底要干嘛,这个家已经被他毁了! 她说完这句就后悔了,因为她看见母亲的眼眶又红了。女人没有哭出来,只是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些潮意逼回去,然后低下头,用筷子扒了一口冷掉的饭。 是我当年眼瞎,女人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找了这么个赌鬼。也是那些开赌场的……都抓进去就好了。 赌场。 林念禾的心跳停了一拍。她低下头,把脸埋进饭碗里,用筷子把野菜和米饭扒进嘴里,用力嚼着,用力咽下去。野菜的苦味从舌尖漫到舌根,又顺着食道流下去,那种涩意卡在胸口,梗得她有点喘不上气。 倾城的手下……是不是也有赌场?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什么生意都做,什么生意都做得大。她只见过那张证件照上的脸,那双似笑非笑的狐狸眼,那张好看得不像一个黑老大该有的脸。 她把那口苦涩的饭咽下去,又扒了一口。 窗外的太阳已经升高了,阳光透过厨房那扇糊了旧报纸的窗户照进来,在饭桌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女人沉默了许久,默默地把碗里最后几粒米吃干净,然后把碗收进厨房的水槽里,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水声哗哗地响着。 林念禾坐在饭桌前,面前的碗还没空,碗底还剩小半碗野菜汤。她握着筷子,看着窗外那棵枯了大半枝丫的老槐树,有一只麻雀落在最粗的那根树枝上,歪着头啄了啄自己的羽毛。 她想起那张照片,想起照片里那个人的眼睛。 他应该不知道世上有她这个人。可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把他当成了一条出路。一条和她父亲完全不同的、走向另一条路的出路。 她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了。 40万,最后一天 倾城的手下接过了那个牛皮纸袋,从里面抽出房产证翻开来看了看。红色的封皮在库房白炽灯下泛着暗淡的光,内页的钢印清晰,产权人一栏写着男人的名字。 手下点了点头,把房产证收进文件袋里,又从桌面上拿起一个计算器,按键按得噼啪作响。 嗯,你这个房子,他的手指在数字键上跳跃,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按照当前市场价,我们倾哥给你算一百万。 男人站在桌对面,双手垂在身侧,十指不安地绞在一起。他不敢坐,也不敢抬头看对面的人,那个手下穿着黑色短袖,胳膊上有一道从手腕延伸到肘弯的旧疤,说话时眼珠子转都不转,盯着计算器屏幕像盯着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 你欠我们一百三十四万,手下继续说,指尖在计算器上重重按了两下,屏幕上跳出一个新的数字,昨天打你的医药费,我们给你算十万。 男人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肿着的脸,嘴角的痂蹭在指腹上微微发痒。 但是,手下抬眼看了他一下,我们的误工费是二十万。兄弟们陪你跑了一上午,时间也是钱,对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讥讽也没有威胁,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男人嘴唇动了动,想说误工费怎么算这么高,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那把砍刀,想起仓库里水泥地上蜿蜒的血渍,想起那个男人临走时说的那句你护不住的人,我会亲自接手。 倾哥仁慈,手下把计算器转过来,屏幕朝向他,上面那个数字白底黑字,清清楚楚,给你抹个零,还剩四十万。怎么付? 男人盯着屏幕上那个400000,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四十万。 他哪里还有四十万。房子已经给了,家里能卖的东西早就卖得差不多了,去年就把冰箱和洗衣机卖了,今年年初又卖了一辆摩托车。老婆的首饰、女儿的压岁钱、存折里最后那点积蓄,全被他填进了赌场的窟窿里。 把他卖了也还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办公室的。午后的太阳很大,晒得柏油路面发烫,他沿着路边走了很久,不知道走了多远,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家楼下。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外墙的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两层,他摸黑上了楼。 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沉闷而安静。 女人在厨房里择菜,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什么话都没说。林念禾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英语单词书,耳机插在耳朵里,正跟着音频小声跟读。 男人站在玄关,目光缓缓扫过这个家。 那张布艺沙发——还是当年搬进来的时候买的,海绵已经塌了,坐下去能感觉到底下的弹簧硌着臀骨。那台挂在墙上的旧电视,屏幕左下角有一道裂缝,是某次他喝醉了砸东西留下的。餐桌,四条腿不一样高,用纸板垫了两层才能放稳。 全卖了,也不够还四十万。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林念禾身上。 女儿坐在沙发上的侧影很安静,正午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膀上,她的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耳边的碎发被阳光照成浅金色。耳机线从她领口垂下来,随着她跟读的节奏轻轻晃动。她的手腕搭在单词本边缘,那只银镯从袖口滑出一截,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禾禾,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镯子给我。 林念禾耳机里的音频正好读完一个段落,她听见父亲的声音,抬起头来。看见他站在玄关那副浑浑噩噩的样子,她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每次他露出这种表情,就是打上了什么主意。 她把单词本合上,下意识地把手藏在身后,银镯贴着后腰的皮肤,冰凉的金属触感激得她脊椎一紧。 爸!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警觉起来,比平时高了几度,这个镯子我从小就戴着的,而且银镯子不值钱!你拿去干什么? 男人上前一步。 他的动作带着几分疯魔的急切,粗糙的手掌直接朝着她的手腕抓了过去,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袖口。那只手上布满了老茧和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粗硬皮肤,指节因为常年攥着赌桌上的牌和骰子而微微变形。 林念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浑身一僵。她下意识侧身往后缩,后背重重撞在沙发扶手上,坚硬的木质棱角磕在她肩胛骨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她眼前一黑,可她顾不上,整条手臂死死往怀里扣,银镯贴着皮肤硌进肉里,留下一道泛红的压痕。 爸!你别疯了!她的声音里带上了颤音,那双和母亲极像的杏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这是外婆留给我的念想,她走的时候亲手给我戴上的,她说这是她嫁人的时候娘家给的陪嫁,传了三代了。就算拿去卖了,也换不来多少钱,你到底想干什么? 厨房里的女人听见了客厅的动静。她手上还沾着择菜时留下的泥土和水渍,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看见的一幕就是丈夫正朝女儿扑过去,一只胳膊已经伸到了女儿脸前。 你干什么! 女人冲出来,一把扯开男人的手臂,整个人挡在林念禾身前。她的身材瘦小,站在男人面前矮了快一个头,可她把女儿护在身后的姿态像一只护崽的母兽,后背绷直,下巴扬起,眼睛里的光又硬又冷。 你要干嘛?她盯着丈夫的脸,一字一句,你连禾禾的东西都抢?你还要不要脸? 男人被她推得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餐桌的边角,桌上的旧台历掉在地上啪嗒一声。他双眼猩红,呼吸粗重,两只手在空中抓了一下又垂下,攥成拳头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不然呢?他的声音嘶哑,喉结上下滚动,还差四十万。明天是最后一天了,还不上我就得死了!你知道我欠的是谁的钱吗?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那个名字本身就有重量,压在舌尖上让他喘不过气。 倾城。雾西的老大。 林念禾缩在母亲身后,听见这个名字时,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倾城。 她脑海里的那张证件照忽然浮了上来——那双狐狸眼,那截滑落的长发,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想起自己把照片夹在笔记本里时指尖微微发烫的触感,想起她对自己说毕业后就去找他时心跳加速的节拍。 我有什么办法?男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带上了几分崩溃的嘶吼,我欠的是他的钱,不是街头那些小混混!你知不知道他手下有多少人?你知不知道上一个欠他钱不还的人最后怎么样了?你要眼睁睁看着你男人去死吗? 女人冷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轻很凉,像冬天里冻脆的枯枝被踩断的声响。她看着眼前这个和她共同生活了快二十年的男人,目光里已经没有什么恨意了,只剩下一种被反复碾磨之后剩下的、干涸的疲惫。 你的债,她说,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你自己处理。你死不死和我们没有关系。 她微微偏了偏头,用余光确认女儿还好好地站在自己身后,手腕上那只银镯还在,才继续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平着推出去。 明天去民政局,离婚。你再敢动禾禾,我就敢和你拼命。 男人怔住了。 他站在餐桌旁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脸上的每一道肿胀和淤青都照得清清楚楚。他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可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最后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林念禾站在母亲背后,能听见母亲的心跳——她贴着母亲的后背,感觉到那具瘦小的身体里那颗心脏跳得很快,快到像是在擂一面鼓。她在发抖,可她站得很直。 她看着父亲的脸,那张脸她看了快十八年。 小时候她觉得父亲很高大,能把她举过头顶,能扛着一袋米爬五层楼不喘气。后来她发现他会喝酒,喝醉了就砸东西,会赌钱,输了钱就对母亲动手。她恨他,恨他毁了她们的家,恨他把她的压岁钱拿去填赌债,恨他把外婆留的镯子都盯上了。 可她又忍不住想起那些生日。 每年她的生日,不管他那时候欠了多少钱、输了多少局,他都会带她出去玩。去公园坐旋转木马,去街角那个卖棉花糖的老爷爷那里买一朵比脸还大的糖,去夜市的小摊上给她挑一只发卡。那些发卡现在还在她的抽屉里,塑料的、带亮片的、蝴蝶结已经掉了一半的,她都留着。 那时候他赌瘾还没有这么大。那时候他还会挣钱——打零工、跑货运、帮人搬货,手上磨出厚厚的茧子回来,把钱往桌上一放,对她说禾禾,这是你这学期的学费,收好了。那时候母亲的脸上还会笑。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是那一年他被人拉着第一次进了赌场之后。好像从那一天起,所有好的东西都开始从他身上一点一点地剥落,像墙皮一样一块块掉下来,露出底下斑驳破败的墙体。 ———— 林念禾不算女配,算是个小龙套,主要是引出倾城的过去 天上掉下来个林妹妹? 林念禾坐在房间的地板上,银镯攥在手心里被捂得发烫。外面的天已经从傍晚的橘红色慢慢沉成了靛蓝,窗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对面墙上像一只张开五指的手。 她站起来,把银镯重新戴回手腕。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让她清醒了一点。 她看着敞开的大门。父亲走的时候没有关门,防盗门虚掩着,留了一条巴掌宽的缝。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大概是楼上有人上下楼。 林念禾咬了咬嘴唇,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雾西的夜晚很热闹。街道两边的店铺亮着各色的灯箱招牌,烧烤摊的烟火气混着孜然和辣椒的味道飘散开来。 她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然后想起了那个地址。 她之前抄过倾城庄园的地址。她记在一个本子上,和那张证件照夹在一起。地址是公开的,雾西大多数人都知道那个地方在哪——城东那片最大的庄园,门口常年站着黑衣保镖。不是每个人都能进去,但每个人都知道那扇大门里面住着谁。 林念禾站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灌满了夜晚微凉的风,混着路边炸鸡摊飘来的油脂香气。她攥了攥拳头,指节泛白。 赌一把。 她顺着记忆中的方向走了大概四十分钟,穿过雾西最繁华的商业街,经过一条种满梧桐的老路,再拐进一条两侧种着银杏的宽阔车道。路灯的光被银杏叶筛成碎片落在路面上,像一地碎金子。 然后她看见了那栋庄园。 围墙很高,目测至少三米五,最顶端还嵌着一排尖头的铁艺栅栏,在月光下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大门是厚重的锻铁材质,两侧各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身形高大,墨镜遮了半张脸,站姿笔挺得像两尊雕塑。 庄园的主体建筑在围墙后面露出一角,那是一栋三层的欧式别墅,暖黄色的灯光从落地窗里透出来,映在门前修剪整齐的草坪上。草坪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车漆在月光下泛着水一样的光泽。 林念禾咽了口唾沫。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挺直腰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她朝着大门走过去,步伐尽量放得平稳,像她本来就属于这里。 可还没走到门口,其中一个保镖就横跨了一步挡在她面前。墨镜后面的目光上下扫了她一遍,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带着一种审视货物般的精准。 谁? 林念禾被他那一眼看得后背发紧,可她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一些:我找倾……倾哥。 她差点说出了倾城两个字,舌尖打了个转硬生生改成了倾哥。她记得有人说过,底下的人当面都叫他倾哥,叫全名的要么是自家人要么是仇家。 保镖打量了她一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裤脚磨出了毛边,赤着脚踩在石板地面上,脚趾上还沾着一点泥土。头发随意扎着,几缕碎发散在脸侧,怎么看都不像跟倾城有关系的体面人。 他冷笑了一声。 哪里来的小丫头,他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纸,滚。 林念禾怔了一下。她没想到那个滚字会这么直接地从那个人嘴里砸出来,冷漠而干脆,像挥开一只凑近的苍蝇。 她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然后她转身走了。 可她没走远。她沿着围墙绕到了庄园的侧面,那里种着一排高大的梧桐,枝桠伸展着,有几根粗壮的枝条刚好搭在围墙边缘。围墙上那道铁艺栅栏的尖头中间有两根间距稍宽的,如果身手够好,可以刚好钻过去。 林念禾仰头看了看那棵树。梧桐树皮粗糙,枝干上有很多可供攀爬的凸起和分叉。 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在看。路灯的光照不到这个角落,围墙投下的阴影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像一层天然的掩护。 她撸起袖子,露出了细瘦的小臂,然后踩着树干上最低的那根枝丫,双手抓住更高的分叉,胳膊用力把自己往上提。她小时候在农村跟着外婆住过几年,爬树掏鸟窝、上房揭瓦这种事没少干,那些本事虽然好多年没用了,但肌肉记忆还在。她一条腿跨上枝干,膝盖磨在粗糙的树皮上蹭得生疼,可她咬着牙没吭声,一节一节地往上攀。 梧桐的枝丫微微晃动,枯叶簌簌地落了她一头一脸。她爬到和围墙差不多高的位置,伸出脚试探了一下铁艺栅栏的间距,刚好够她侧身钻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侧过身,一寸一寸地把自己从栅栏的缝隙里挤过去。铁尖擦过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T恤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痕迹,裤腿被一根伸出的铁刺勾了一下,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翻过了围墙。 脚踩到围栏内侧的瞬间,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那段栅栏内侧没有可以踩踏的地方,她以为围墙里面还有一层可以落脚的平台,可实际上只有一道窄窄的水泥沿,宽度不到十公分。她的脚掌踩上去只沾了半边,整个人重心向前一歪,直接从两米高的位置摔了下去。 砰。 她结结实实地摔在庄园内侧的草坪上,后背着地,整个人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一样仰面朝天。草坪虽然比水泥地软一些,可两米的高度也不是闹着玩的,她的后脑勺磕在地面上,眼前黑了一瞬,尾椎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林念禾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皱着眉揉着摔疼的屁股,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她还没缓过神来,面前就多了一双脚。 运动鞋,白色鞋带系得很规整,鞋码不大不小,停在她面前不到半步的位置。她顺着那双鞋往上看——深灰色的运动长裤,黑色的速干T恤,再往上,是一张清俊温润的脸。 月光落在他脸上,五官线条柔和,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生的亲和力,嘴角微微抿着,下颌线干净利落。他看着她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但不凶恶。林念禾心里刚松了一口气,想着这个人看起来似乎还算温柔和善—— 下一秒,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她脖颈上。 刀尖贴着她的喉结侧面,不深不浅,刚好能感受到金属的凉意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锋利。凌川蹲下来,一只手握住她的肩膀把她从地上薅起来,动作利落得像拎一只小鸡。她整个人被拉起来,脚尖还悬着没碰到地面,脖子被迫后仰,露出脆弱的喉线。 哪来的?凌川的声音很平,没什么情绪。他一只手扣着她肩膀,另一只拿刀的手纹丝不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黑色的尼龙扎绳,不是普通的绳子,是那种快速束缚用的战术扎带。他三两下把她的手腕缠在一起,打结的方式很专业,不紧,好解,但被绑的人自己打不开。 林念禾被刀抵着喉咙,浑身僵得不敢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是……我…… 她试图编一个借口。说她是新来的?说她是迷路了?说她是……可凌川看着她支支吾吾的样子,耐心很快就耗尽了。他垂眼看她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极轻的气音,然后直接压着她的肩膀往庄园的主楼走。 她的脚被迫跟着他的步伐踉跄地往前迈,光裸的脚掌踩在石板小径上,冰凉的石面让她的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主楼的门被推开,客厅里的灯光倾泻而出。 倾城坐在沙发上。他穿了一件烟灰色的家居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长腿交迭,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低头在看。茶几上摊开着几份资料,旁边放着一杯还剩一半的水,水面映着天花板上吊灯的光。 听见门响他没抬头。这个时间进出的人多,他向来不会在手下进出时抬眼看。 直到凌川把林念禾推到沙发前面,他松开手,林念禾趔趄了一步,膝盖磕在茶几边缘,整个人重心不稳地跌倒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仰着脸,刚好对上倾城的视线。 倾城手里的文件顿了一下。 他抬眸,目光落在地上那个小姑娘身上。 洗得发白的T恤,沾着草屑的裤腿,磨出了毛边的衣角,脚上没穿鞋,脚趾因为紧张而蜷缩着。她仰着脸看他,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很复杂的混合——惊恐、紧张、好奇,还有一点她努力想藏起来但藏不住的……惊艳。 林念禾终于看见了倾城本人。 她看过那张证件照无数次,可照片和真人之间隔着太多的东西。照片里的他年轻、干净、似笑非笑地看着镜头,像一个被定格的漂亮的标本。可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活的,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正垂下来看着她,瞳仁在客厅的暖光下泛着浅琥珀色的光,目光带着一种懒散的审视。他的一缕长发从肩侧滑落,发尾搭在衬衫领口处,黑发衬着烟灰色的衣料,那张脸在这样的光线下好看得不真实。 林念禾彻底看呆了。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目光黏在他脸上忘了移开。 倾城看着她这副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哪来的小老鼠,他笑了一声,声音带着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语调。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靠背上,然后伸出一只脚,皮鞋鞋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的角度更高一些,目光完全落在他的脸上。 怎么进来的?他的脚尖微微用力,不疼,但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引导感,挺有本事啊。 林念禾的下巴被他鞋尖抵着,整个人僵在原地。她能感受到皮鞋表面的皮质触感凉凉地贴着她的下颌,上面带着一点点灰尘的气味和皮革特有的味道。她的脸从耳根开始烧起来,漫过脸颊,烫得像被火烤过。 在庭院里看见的,凌川站在旁边规规矩矩地汇报,双手交迭在身前,站得笔直,从围栏外掉下来的,好像是。 倾城眯了眯眼。哦?天上掉下来个林妹妹? 他放下脚,微微俯身,打量着面前这个狼狈的小姑娘。她的头发散了几缕,脸上沾着草屑和泥土,膝盖蹭破了皮,手腕上还被扎带捆着,整个人像一颗被揉皱了又随手扔在地上的糖纸。 围栏可不矮啊,他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长发随之滑落,在他肩头荡了一下,你这细胳膊细腿,还能爬进来? 林念禾被他调侃得脸颊更烫了,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细如蚊蚋:我……那个……我是…… 我是了半天也没是出个所以然来。 倾城瞥了一眼凌川,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抬了抬下巴:你去睡觉吧,我处理。 凌川点了点头,转身往楼梯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林念禾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和不解,一个看着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大半夜的不睡觉,爬人家围墙翻进来,到底是图什么?他摇了摇头,转身上了楼。 —— 呃,不想看剧情可以直接跳,嗯对,最近剧情有点多,林念安解决完之后就是倾城这个畜生强奸妹妹(?) 你哥给你揣兜里,你给你哥踹沟里? 凌川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脚步声沿着二楼走廊远去,最后是一扇门关上的轻响。 客厅里安静下来。吊灯的光落在地毯上,把林念禾跪坐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和倾城靠在沙发上的影子之间隔着一道明暗交界的缝隙。 倾城换了个姿势。他收起了方才那份漫不经心的懒散,身体微微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交迭的双手之间多了一样东西,一把折迭刀。银白色的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随手挽了个刀花,刀刃游走在他指尖。 他的目光落在刀刃上,没有看她。 说吧,他的声音和方才对凌川说话时判若两人。那种慵懒的、带着笑意的语调被收了起来,换上一层薄薄的冷意,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林念禾被他手里那把刀晃得心里发慌。她跪坐在地毯上,双手还被扎带捆着,膝盖磕在茶几边缘蹭破的那块皮现在才开始隐隐发疼。 我叫林念禾,她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我是……那个欠债人的女儿。 倾城抬眸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和方才不同,带着一种重新审视的意味。 你爸欠我一百多万,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房子已经抵了,还差四十万。你是来替他还钱的? 我……林念禾攥了攥被绑在身前的手指,我没钱。 倾城挑了挑眉,下巴微微抬了一下,示意她继续说。 林念禾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听起来很荒唐,可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我可以跟着你吗?她说,做什么都行,端茶倒水、跑腿打杂,什么都行。 倾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一下,很短,嘴角弯起来又落下去,带着一种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把折迭刀合上,随手搁在茶几上,从面前那迭资料底下抽出一张纸。纸张是从一本文件上撕下来的,边缘还带着锯齿状的撕痕。 他把那张纸从茶几上推过去,纸面贴着柚木桌面滑到林念禾膝盖前面,边角微微翘起来。 那你签了吧。 林念禾眼睛一亮。 这么简单吗?她就这么一说,他就同意了?她看着那张纸,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激动。她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脸上的表情从期待慢慢变成了凝固,然后一层一层地褪成了苍白。 倾……倾哥……她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完整的音节,这是……什么意思? 倾城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她的表情从期待变成错愕再变成不可置信,整个过程像在看一部有趣的默片。他伸手端起茶几上那半杯水喝了一口,水珠沾在他下唇上,被他随意地用手背蹭了一下。 怎么?嫌钱少? 他又从茶几下面甩出一张银行卡,卡片在桌面上转了两圈才停下,停在协议纸的旁边。银灰色的卡面,没有任何标识,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 两个月,他淡淡地说,就够你帮你爹还债了。你爸欠的那四十万,我直接给你抹了。 林念禾看着那张卡,又看了看那张协议。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里,留下一道道弯月形的印痕。 她不是傻子。她看得懂那份合同上写的是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比预想的要稳一些,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倔强,我想当你的手下,我不想做妓女。 她抬起眼看着倾城,那双杏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豁出去了的光。她想着,哪怕是伺候倾城本人也好,在赌场里端茶倒水也好。可她自己也没想到,说出口的话会这么直接。 我不想做妓女。她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 倾城看着她,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水杯。 呵。 他笑了一声,很轻很短,像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他俯下身,长臂一伸,指尖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来,力道不重,但她挣不开。 你不配。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狐狸眼里没有讥讽也没有恶意,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就你这样的,他松开她的下巴,往后靠回沙发里,翘起腿,目光从上到下扫了她一遍,像在打量一件不太合眼的货品,我一脚就能踹死你。我要你有什么用? 林念禾张了张嘴,想说我可以学,可话还没出口,楼梯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倾城,车钥匙给我,我去趟赌场。 阿曙从楼梯上走下来,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针织开衫,里面搭着吊带,头发随意披着,发尾微微卷曲,显然刚洗过澡。她目光落在自己手机上,完全没有注意到沙发前面还跪着一个人。 她走到客厅中间,隔着沙发靠背,只看见倾城的头顶和靠背上露出的一截长发。沙发前面那块地毯被茶几挡着,她没看见林念禾跪在那里的身影。 倾城脸上的冷意像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样,嘴角重新弯起那种懒散的弧度,语调也变了,重新染上了那种带着纵容的温和。 赌场?他微微蹙了一下眉,然后从沙发旁边的抽屉里摸出一张银行卡,两根手指夹着朝阿曙的方向递过去,你要玩啊?拿这个卡,里面有十万,玩点小的过过瘾得了。 林念禾跪在地毯上,偏过头,目光越过茶几边缘看向楼梯口那个女孩子。 和她差不多大的年纪,可能还小一两岁。皮肤很白,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件白色开衫一看就是好料子,针织细密,领口镶着一圈极细的珍珠缀边。 十万。她家一年可能都挣不到这个数,被倾城随手丢过去给阿曙玩。 玩什么玩,阿曙没接那张卡,走过来的同时踢了踢脚上那双拖鞋,声音带着几分嫌弃和懒洋洋的娇蛮,我傻啊我去赌? 今天赌场排班的手下我看长得都挺好看的,我过去玩会他们。阿曙的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在说什么小事 倾城听见这话,脸色微微沉了沉。他靠在沙发里的姿势没变,可那双狐狸眼眯了一下,目光落在阿曙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不悦。 你真拿我手底下的人当后宫了?他偏了偏头,指尖扣着沙发扶手,发出极轻的笃笃声响,你哥给你揣兜里,你给你哥踹沟里? 也行啊。阿曙眼睛弯弯地看着他,那点狡黠藏在笑意底下,我不止得给你踹沟里呢,我还得往你身上泼大泥巴呢。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白眼狼。 倾城扯了扯嘴角,那表情像是被她噎了一下,又像是早就习惯了她这副德性。他伸手从裤兜里摸出车钥匙,黑色的皮质钥匙扣连着保时捷的标志,被他丢过去。阿曙伸手接住,钥匙串在她掌心里发出一声脆响。 去吧去吧,倾城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纵容,小白眼狼。 你他妈什么时候硬的 阿曙走到门口,手都搭上门把手了,又忽然停住。她站在玄关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越过客厅的沙发靠背,落在仍然跪在地毯上的林念禾身上。 咦?她松开门把手走了回来,哪来的小姑娘? 她绕到沙发前面,低头看着林念禾。小姑娘跪坐在倾城脚边,看起来狼狈极了,一张小脸倒是清秀干净,此刻正仰着头看向阿曙,眼神里带着点茫然和不知所措。 阿曙又看看倾城 他靠在沙发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里还捏着那份文件,姿态闲散,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跪着的小姑娘。 阿曙脑内的某个开关啪地一声合上了。 我靠,她瞪大了眼睛,哥你处对象咋不和我说? 她大步走上前,弯腰就要去扶林念禾,嘴里还念叨着:还有你怎么能让小姑娘跪地上呢?多凉啊,快快快起来。 她的手已经伸到了林念禾胳膊旁边。 倾城坐在沙发上,听见那句处对象的时候眉心猛地一跳。他放下文件,长臂一伸,精准地攥住了阿曙的手腕往回一带。 对什么象对象。他的嗓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的力气有些大,或者阿曙压根没防备他这一扯。她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旁边倒去,脚下一滑,直直扑向倾城的方向,膝盖磕在沙发边缘,整个人失去平衡栽了下去。 脸部不偏不倚地砸在他并着的腿间。 阿曙的脸埋在他大腿根的位置,鼻尖隔着西裤面料蹭到某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硬硬地抵在她颧骨侧面,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她第一反应是倾城的皮带扣怎么这么靠下?而且还挺厚实的? 她没多想,抬起手随便找了个能搭力的地方撑了一下,五指张开按上去借力爬起来。掌心隔着布料握住某个物体的触感清晰地传回来,温热、坚硬、尺寸可观。 我靠!倾城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又跌回去,耳尖肉眼可见地窜上一片绯红,你抓哪呢! 他一把拿开阿曙的手,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手甩出去。大腿下意识地并拢又松开,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 阿曙被他这一喊也反应过来了。 她的掌心里还残留着那个触感的余温,那种硬度、那种轮廓、那种隔着裤子也能清晰感知到的热度和形状。刚才她以为是皮带扣的东西,现在回想起来,那个位置、那个朝向、那个手感……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慕苏卿!你他妈有病吧!她往后退了两步,像被烫到一样甩着自己的右手,声音高了八度,你什么时候硬的! 她下意识地回忆了一下刚才掌心里的触感,那个尺寸……她第一时间真的没往那个方向想。倾城的尺寸这么可观吗? 挺大的。还挺烫的。 阿曙的脸又红了一个色号。 林念禾跪在地毯上,仰着头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那里。她的视线在倾城和阿曙之间来回跳了两回,脑子里嗡嗡的。 不是……这是她能听的东西吗? 她看着倾城那张俊美绝伦的脸,此刻耳尖绯红,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场碎了一地,整个人难得地流露出一种狼狈的窘迫。她又看了看阿曙,那个白净漂亮的女孩子正甩着自己的右手,表情又羞又恼,活像摸了什么不该摸的东西。 不对啊,倾城硬了……阿曙是他亲妹妹,总不能是冲着亲妹妹硬的吧?那岂不是说…… 林念禾的目光又飘回倾城身上。他坐在沙发里,交迭起腿,试图用姿势掩饰什么,可那条西裤的面料隐约能看出一点不太自然的褶皱。她的脸也跟着红了,低下头盯着地毯上的绒毛,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几拍。 你他妈要做爱滚回去做,阿曙还在骂,一脸嫌弃地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那只手,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别在客厅脏我眼睛。 她擦手的动作格外用力,指缝间蹭来蹭去,耳根到脖颈整片都红透了,像煮熟的虾。 真服了。 倾城难得地噎住了。他换了个姿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可耳尖的绯红出卖了他。他清了清嗓子,干巴巴地开口:意外。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这个解释苍白得可怜。什么意外?他什么都没干,人自己扑过来的,他能怎么办?他又不是圣人对吧?可这话他说不出口,越解释越像狡辩。 切,阿曙撇了撇嘴,擦手的动作停了,斜睨了他一眼,不过…… 她顿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往下扫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还挺大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慕苏曙!!!倾城彻底炸了,那张脸从耳尖红到了脖颈,连锁骨上面那片薄薄的皮肤都泛起了一层粉色。他猛地站起来,试图维持住最后一丝威严,可声音里的窘迫把所有的气势都泄了个干净,说你是泰迪真是一点没冤枉你啊!去去去,你不是要去赌场吗?快去! 他连推带搡地把阿曙往门口赶,手掌按在她后背上推着走,力道带着几分迫不及待把她送走的急切。阿曙被他推得踉跄了两步,拖鞋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嘴里还不依不饶地喊:你推什么推!我说的是实话!你自己什么尺寸你心里没数吗?话说你有多长啊,量过吗? 倾城一把拉开大门,把她塞了出去。 雾西不相信眼泪,尤其是倾城 zуuzнaiwu.c 林念禾根本没怎么听他们后面说了什么。 她跪在地毯上,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那一幕——倾城耳尖漫上的绯红,他猛地甩开阿曙的手时那种狼狈的慌张,还有阿曙那句还挺大的之后他整张脸从脖子根开始烧起来的颜色。那层他惯常挂在脸上的从容和冷意像是裂开了一道缝,缝里漏出来的东西烫得她心口发紧。 这太难以置信了。 可这是真的,她亲眼看见的。 那是不是说……倾城对她有感觉的?只不过他好面子不肯承认。他刚才说什么你不配、滚吧,说不定都是说给别人听的,毕竟旁边还有手下在,他是老大,总不能当着下属的面表露出什么。 林念禾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倾城把阿曙推走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来。他走回沙发边坐下,后背靠进软垫里,抬手按了按眉心。他垂着眼,睫毛半掩着目光,脸上那股被阿曙闹出来的热气还没散干净,耳尖上的红从绯色退成了浅粉,在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格外显眼。 他忽然觉得地毯上跪着的这个小姑娘很碍事。 如果他不在的话,刚才阿曙扑过来的时候,他是不是可以……可以什么?他及时掐断了那个念头,指节按在眉心上的力道重了些。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他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到林念禾身上,嗓音恢复了那种不带温度的冷淡,没有了就滚吧。你爸欠钱是他的事,你愿意帮他还我不拦着,不愿意我也不会拿你怎么样。滚吧。 林念禾回过神,她听见了滚吧那两个字,可他方才脸上那股残余的窘迫她也看见了。她心里有了底,咬了咬牙想要站起身。 可她的手腕被扎带绑着,双膝跪了太久已经麻了,稍微一动就像千万根针扎进去。她试着用手肘撑了一下地毯,重心一晃,整个人失了平衡向前扑了过去—— 她的肩膀撞在他的膝盖上,脸颊擦过他西裤的面料,整个人软塌塌地趴在了他腿边。头发的几缕碎发散在他膝头,狼狈得像一只没站稳的猫。 倾城微微蹙眉。记住网址不迷路щōō14.c ōм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狐狸眼里没有多少情绪,更多的是一种被打扰了的不耐。他伸出手把她扒拉开——手掌按在她肩膀上往旁边一推,动作不算粗暴,但也谈不上温柔。然后他拍了拍自己膝盖上那片被她蹭过的裤料,像是在拍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林念禾被他推开,歪坐在一旁的地毯上,仰着脸看他。 我不想走,她说,声音里带着豁出去之后的那种颤抖,但咬字还算清楚,我想留在你身边。哪怕……哪怕是伺候你,我也愿意。 她说完这句话,整张脸从脖子根烧到了耳尖,眼睛不敢看他,垂着盯着他皮鞋的鞋尖。那句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了,伺候两个字落在空气里,像一颗石子丢进水面。 倾城挑了挑眉。 他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从外套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唇间,打火机擦亮,火苗舔上烟尾,他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烟缓缓溢出来。 哦?他隔着烟雾看着她,那层冷淡和懒散又重新披了回来,原来你过来的目的,是想给我当小妾啊。 他吐了一口烟雾。白色的烟缕直直扑在林念禾脸上,带着烟草微苦的气息和一点点薄荷凉意。她被呛得偏过头咳嗽了两声,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倾城的下一句已经落了下来—— 不过嘛。 他顿了顿,烟夹在指间,垂眸看着她。 你不配。 话落,他抬脚。皮鞋的鞋尖抵在她肩膀上,力道不大,不重,堪堪能把她踹倒。林念禾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磕在地毯上,仰面朝天,头发散了一地。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光刺得她眼眶发酸。 倾城站了起来。他居高临下地低头看了她一眼,烟还夹在指间,烟雾在他脸侧散开,模糊了那双狐狸眼里最后一点余温。 你还在上学吧,他说,嗓音淡淡的,回去学习,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柚木地板上,一步一步上了楼梯,没有再回头。 林念禾愣愣地躺在地毯上,仰面看着天花板。吊灯的光晃在她瞳孔里,亮晶晶的一片。她的肩膀上还残留着他鞋尖抵上来时那股力道,不疼,但是很清晰地标记在那里。 然后两个保镖走上前来,一人一边架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她的脚悬在半空晃荡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被架着往外走。她赤着的脚擦过门槛,被庄园门口的夜风一吹,冰凉的空气灌进裤腿里,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两个保镖把她放在庄园大门外的石板路上,松开手,转身回去了。铁艺大门在她面前合拢,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林念禾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夜风从银杏树梢穿过来,吹动她散落的头发。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被扎带勒出的红痕,一圈浅浅的印子,像是被人用手指箍了一下留下的痕迹。 她想起倾城最后那句话。 你还在上学吧,回去学习。 她是。她高三了。 那个欠揍人还是死了,死的悄无声息,倾城派人抄了他的家,所有东西都被搬空了,就连林念禾的床也没有了,只给她留了个书桌和她那些课本。 林念禾以为自己没书可读了,但老师没有赶她回去,她以为是学校大发慈悲,但校长办公室摆着厚厚一沓信封,这些钱足够她上完高中,就连大学倾城也留了一部分。 倾城并不善良,他是个恶人,但他不希望自己经历过的事重新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 高三,父母双亡,被强奸未遂,构成了他的18岁生日,他杀了第一个人,也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雾西不相信眼泪,尤其是倾城。 ———— 好了,剧情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肉了 没穿衣服?哥哥看看(微微h) 过了几天,阿曙和凌川在屋内缠绵。 阿曙正闭着眼,嘴唇微微张着,唇齿间漫出娇喘,凌川的手搭在她腰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腰窝那块汗湿的皮肤,肉棒九浅一深的抽插,粉红色的东西和阿曙雪白的肌肤映出鲜明的对比,两个人的呼吸声交错在安静的卧室里,带着一种黏稠的、还没散尽的温存。 门轻轻响了一声。 那声响很轻,阿曙没听见,她的意识半浮半沉,完全沉浸在凌川的动作里。凌川也没听见,他低头把脸埋进阿曙的颈窝里,嘴唇贴着她锁骨,用力顶了两下。 门外的脚步声没有停留,走过去了,沿着走廊尽头消失了。 倾城看见了。 他本来只是路过,准备下楼倒杯水,经过阿曙卧室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门没关严,留了一条拇指宽的缝隙。他原本没打算看,可目光经过那条缝隙的时候,余光捕捉到了床上交迭的两道身影。 凌川的背,阿曙的腿,散落在床尾的衣物,地毯上揉成一团散落一地的纸巾。空气里那股连门缝都挡不住的气味暧昧而灼热。 倾城站在门口,手还插在裤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他硬了。 他看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把目光移开了。他没有推门,没有出声,甚至没有在门口多停留一秒。他转身沿着走廊走回自己房间,步伐和来时一样稳当,皮鞋踩在地板上没什么声响。 他回到卧室,坐在床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微微泛白,攥着裤子的面料,攥出一个紧巴巴的褶皱。他慢慢松开手,掌心有一道被指甲掐出来的浅浅月牙印。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一个小时。结束之后再说,正好他也可以先射一发。 这一个小时里他坐在床沿没有动,只有握住肉棒的手掌在快速撸动,他脑子里还在回忆刚才匆匆一眼瞥见的情景,他在幻想,如果插进去的人是他阿曙会是什么反应。 一个小时整的时候,他听见了走廊那头卧室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从轻到重,从房间走到楼梯口,然后沿着楼梯下去了。凌川走了。 倾城又坐了两分钟把自己清理干净,然后才推门走出去。 他经过阿曙卧室门口时门已经关上了,但没锁,他伸手一拧就开了。光从走廊照进漆黑的房间里,落在床上那一团蜷缩在被子里的轮廓上。 阿曙躺在床上,正闭着眼养神,听见门响以为是凌川又折返了,随口嘟囔了一句忘了什么东西,连眼皮都没抬。 直到熟悉的气息靠近床沿,那味道不对,没有凌川身上那种干净的皂香,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她闻了十几年的雪松混琥珀的冷香。 她猛地睁开眼,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第一个动作就是扯过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从脖子到脚踝一寸不漏地卷进被子里,只剩一张脸露在外面。 空气里还弥漫着情欲的气味,那种微咸的、灼热的、带着体温的气息还没完全散干净。地毯上散落着揉成团的纸巾,白色的一小团一小团。床单被揉得皱巴巴的,枕头歪斜着,一只被甩到床脚,另一只还好好地垫在阿曙后脑勺下面。 倾城倚在门框上,长腿交迭着,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搭在门框边缘。他逆着走廊的光站着,脸上的表情被阴影遮了半截,看不太清,可嘴角那点弧度清清楚楚地挂在脸上,轻佻的、从容的,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我来的不是时候?他开口,嗓音带着那种故意拖出来的懒散。 阿曙的脸从耳根红到了下巴。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额前的碎发,声音闷在被子里又急又慌:哥哥你先出去啊!你先出去! 倾城没有动。他慢条斯理地关上门,门锁咔嗒一声合上,然后他抬脚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响,可他每靠近一步,阿曙的心就往上提一截。他走到床边,长腿一屈坐了下来,床垫被他压得微微陷下去一块,阿曙整个人跟着那点凹陷往他的方向滑了半寸。 我去哪啊。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无辜。他伸手,指尖挑起她鬓边一缕被汗浸湿的碎发,慢慢拢到她耳后。指腹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温热而干燥的触感让阿曙整个人过了一下电似的缩了缩脖子。 哥哥……阿曙的声音心虚得像偷吃了东西被抓包的小猫,尾音都软了。她太了解倾城了,他在这种时候表现得越平静越从容,说明他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他要是大声骂她两句她反而觉得正常,可他这样慢悠悠地坐在她床边帮她拢头发,那说明——完了。 凌川要被阉了。 怎么了?倾城的嗓音格外温柔,像是泡在温水里的丝绸,滑腻腻地绕过来,妹——妹—— 他还故意拖了个长音,那两个字被他咬得又轻又慢,尾音在舌尖上绕了一圈才松开,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麻的亲昵。 阿曙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借口,嘴唇张了张:你……我没穿衣服,你出去,我穿完你再进来。 她说完就想咬自己的舌头。什么烂借口,他要是真出去了才是见鬼了。 倾城果然没有动。他甚至微微偏了偏头,目光隔着被子落在她身上,那双狐狸眼里带上了点饶有兴致的光。 是吗?他缓缓说着,手已经抬起来,指尖捏住了被子的边缘,我看看。 !!! 阿曙整个人像被烫了一样压住被角,身体在床上滚了一圈,连被子带人把自己卷成了个严严实实的茧。她趴在床上,下巴抵着枕头,扭过头瞪着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声音又急又恼:慕苏卿!你畜生啊! 倾城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她卷成一个被子的样子,只露出一张红透了的脸和几根攥紧被角的手指,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收回手,重新搭回膝盖上,语气里带着那种不紧不慢的笃定:我本来就是啊。 他一条腿翘起来搭在另一条腿上,往床头靠了靠,姿态闲散得像在自个儿卧室的沙发上。 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词都像是从舌尖上轻轻滚过去的,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坦然,你觉得我还能干不出来什么事? 阿曙攥着被角的手指又紧了几分。她看着他那张脸,看着他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狐狸眼,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天晚上,他压在床上方,唇瓣擦过她的嘴唇,那个一触即离的温热触感现在想起来还会让她头皮发麻。 那你也不能……也不能……她说不下去了,声音越来越小,尾音消失在被子边缘。 他能做出来吗?那晚的事还历历在目,虽然没有真的吻上去,可那个距离、那个动作、那种若即若离的暧昧,已经超出了正常兄妹该有的界限。如果那天晚上她没推开他呢?如果她什么都没说呢? 倾城看着她那张变幻莫测的脸,从慌张到纠结到微微发红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轻笑着站起身,终于从床沿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垂眸看了她一眼。 放心吧,他说,嗓音里带着一种她读不太懂的东西,我干不出来强奸自己亲妹妹这种事。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一寸一寸扫下去,隔着被子落在她蜷缩的轮廓上,但是...他会勾引,诱惑,总有一天她会同意的。 阿曙听见他露骨的话,浑身一僵。 不是?真的啊?别搞啊。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倾城忽然换了个话题,像是随手把刀锋调转了一个方向,他重新坐下来,偏头看她,语气恢复了那种带着点促狭的随意:凌川大吗? 阿曙被这个问题砸中,脑子里空白了一秒。 什么大?她下意识想了想凌川的年龄,23,不算大吧,比倾城小了两岁,还没倾城大。可转念一想,他问的好像不是这个。 ……?她裹在被子里盯着倾城看了好一会儿,搞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是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 应该是没有你大,她老老实实地说,声音从被子边缘闷出来,但是不小。 她说完又觉得不对劲,补充了一句:我没量过,反正一只手差不多可以…… 她说到一半就咬住了嘴唇,脸又红了一个色号。 倾城听见她那句应该是没有你大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确实弯了。 然后他又问了一句,语气平平的,好像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和他做爽吗? 阿曙还没从上一个炸裂的问题里缓过神来,就被第二个更炸裂的问题砸懵了。她裹在被子里,整张脸涨得通红,从额头到脖颈都泛着粉色,看起来像一只被蒸熟了的虾。 ?!!你要干嘛啊!她声音都变了调,凌川喜欢女的!你要是想和他做怕是够点呛! 倾城被她后半句话呛得结结实实。 他愣了一瞬,那双狐狸眼猛地瞪圆了,脸上那种从容不迫的表情裂开了一道缝。 什么玩意我和他做?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有病吧?你在想什么?你哥什么性取向你不知道? 他急了。他破防了。那双惯会勾人的狐狸眼此刻带着一种被冒犯了的恼怒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窘迫,整张脸从耳尖红到了脖颈,连锁骨上面那片薄薄的皮肤都泛了粉。 阿曙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目光里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纯真:那你问这个问题干嘛?你问人家大不大、爽不爽,意思不就是你也想…… 我想你个鬼!倾城打断她,声音又高了半度。 可他说完那句话就停住了。他看着阿曙那张裹在被子里、只露出眼睛和额头的小脸,那双琥珀色的瞳仁正带着点狡黠和试探看着他。她明明在害怕,可她还是敢逗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怕归怕,嘴上从来不饶人。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脑袋旁边,另一只手按在她身侧的床垫上,整个人从上方把她罩住。 我确实是想,他说,声音压低了,那种窘迫被一层更沉的、带着压迫感的东西替代了,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字一字慢慢说,但不是凌川。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距离,熟悉的那种温热气息拂过面颊的触感。 区别是——阿曙这次没穿衣服。中间只隔了一床被子。 薄薄的羽绒被贴在她身上,她蜷在里面的身体曲线清清楚楚地印在被子表面,从肩膀到腰到腿,每一道弧度都被那层被子勾勒出来,像一件包裹着身体的第二层皮肤。 倾城的手肘撑在她耳侧,整个人压下来的时候,被子下面她的身体那些柔软的、温热的部分和他隔着那层织物贴在一起,像压在一片温度刚好的、会呼吸的棉花上。 她的心跳声几乎要冲破被子传出来了。 倾城没往下看。他目光克制地落在她脸上,没有往被子底下那些起伏的轮廓上扫。可他感觉到了——她的胸脯抵着他的肋骨,柔软地陷进去又弹起来,每一次呼吸都清晰得像直接印在他皮肤上。她的大腿隔着被子贴着他的腰侧,那种柔软的触感和方才按在手掌下的感觉完全不同,包裹在织物里的身体没有一丝防备,温温热热地承受着他的重量。 靠。他闭了一下眼。 凭什么凌川能享受。 你他妈进去了然后退出来说什么也不干(微h) 阿曙躺在那里,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倾城掀开被子钻了进来。 她往后缩了一下,后背撞在床头的软包上,退无可退。 哥……你干嘛……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种完全失去了底气的软。 不干嘛。倾城躺在她旁边,侧过身面朝着她,嗓音比平时暗哑了一个度。他的呼吸落在她额前,温热的,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克制。 嘴上说着不干嘛,可他的身体比他的嘴诚实得多。 阿曙清楚地感觉到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隔着薄薄的被子面料顶在她大腿外侧,那种硬度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隔着布料都在微微发烫。她整条腿都僵住了,连脚趾都不敢动一下。 哥……这不对……阿曙的声音颤了一下。 她不否认,倾城那副身体硬件确实好,那天不小心抓到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可这是她哥,亲哥,同一个爹同一个妈生的那种亲法。不能玩骨科啊~ 她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可她还没想出什么有说服力的理由来,倾城已经动了。 他的手抬起来,抓住自己那件黑色衬衫的下摆,往上一掀。布料摩擦过皮肤发出一声轻微的窸窣,他仰头把衬衫从头顶脱下来扔到床尾,露出一片紧实流畅的上半身。锁骨、胸膛、腰腹——线条利落,肤色偏白,胸肌和腹肌的轮廓在暗淡的光线里像是一尊被精心雕过的白玉雕塑。 然后他解开皮带。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嗒一声,拉链被他单手拉开,西装裤被他蹬了两脚踢到床下。 阿曙瞪大眼睛,嘴唇张了张又合上。他……怎么脱上衣服了? 剩下的衣物他没有继续脱,黑色的平角内裤还好好地穿着,坚挺的肉棒已经勾勒出一个不太安分的轮廓。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稍微往她那边挪了挪。隔着那一层薄薄的布料,他的身体找到了一个角度,肉棒不偏不倚地抵在她腿心,隔着她的内裤和被子压在那一处最柔软的地方。 好大。 阿曙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种尺寸隔着两层布料都清晰可辨,从形状到温度到硬度,每一处细节都在她敏感的部位上烙下存在感。她的身体比她的理智诚实——小穴不受控制地流出淫水浸湿了一小块,布料被濡湿,变得温热而潮黏。 倾城也感觉到了。那层薄薄的被子下的身体变化,细微的潮热透过织物传递过来,让他呼吸骤然重了几分。 他控制不住地挺了一下腰。那个动作幅度不大,可位置太敏感了,哪怕是半寸的移动都让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啊……哥……阿曙仰起头,脖颈拉出一条漂亮的弧线,手心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进去了。没有真的突破那层防线,可那个形状隔着布料压进了她腿心最柔软的凹陷处,温热的触感像一枚滚烫的印章盖在最不该盖的地方。他的身体和她之间什么阻隔都没有,薄薄的布料在那一瞬间几乎等同于不存在。 倾城自己也怔了一下。 他停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没想要这样的。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又退下去,留下赤裸裸的现实横亘在两个人之间。他听见自己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太紧快要断掉的声音。 操……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然后飞快地退了出来。他的腰往后撤,那个地方从她腿间滑出去,抽离的瞬间带起一阵令她身体微颤的空虚。 阿曙愣愣地躺在床上,内里忽然空了。那种被填满又被抽走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懵了一瞬,身体深处某个地方在细微地收缩着,像是在挽留什么已经离开的东西。她没有说话,手指攥着床单的力道松了又紧。 倾城换了个位置,和她并排躺着,手臂从她颈下穿过去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乖,他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嗓音带着一种压制着什么的沙哑,让哥哥抱一会。抱一会就好,哥哥不动你,好不好。 阿曙被他按在胸口,脸贴着他赤裸的胸膛。 她仰起脸看了他一眼。他的下颌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尾还带着一点没褪干净的潮红。 他动了,又拔出去了,然后说不动。 阿曙张了张嘴,那句你他妈进去了然后退出来说不动在舌尖上转了好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不能真说出来,要是真说了,倾城真的会进来的。彻彻底底的那种,不留余地。 只抱吗?她小声问了一句。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 阿曙撇了撇嘴。她等着看他打脸。 她就这么靠在他怀里,两个人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氛围抱在一起。阿曙的耳朵贴着他的心口,那心跳声从急促渐渐平复,从快变成稍快,从稍快变成正常的节奏,像是那头野兽慢慢被驯服回了笼子里。 被子的温度被两个人的体温烘得暖烘烘的,她慢慢闭上了眼。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窗帘缝隙漏进来的白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她动了一下,感觉到身边的人还躺着,呼吸均匀而绵长,睡得很沉。 她迷迷糊糊地想翻个身,脸往旁边侧了侧,鼻尖蹭到什么东西,温热的、带着一点皮肉特有的触感。 她睁开眼。 眼前的画面让她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泼到脚,粉粉嫩嫩的肉棒就直挺挺地立在她唇边,距离她的嘴唇不到两厘米。晨勃的状态比晚上还要可观一些,颜色是那种干净好看的淡粉色,和她脑子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不臭,反而带着倾城身上特有的那种冷香。雪松混琥珀的味道在那个地方竟然也有,淡淡的,若有若无。 阿曙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盯着那个近在咫尺的东西看了大概三秒钟,然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畜生什么时候脱的内裤?! 她张嘴咬了上去。 ——唔! 倾城的闷哼声几乎是和她咬下去的瞬间同时响起的。他从沉睡中被疼痛骤然拽醒,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弓起腰,一只手猛地捏住阿曙的后脖颈,把她拉开。 我操!!他眼睛瞪得浑圆,睡意荡然无存,你要你哥断子绝孙啊?! 阿曙被他捏着后颈拉开,嘴角还挂着一点可疑的水光。她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理不直气也壮地昂着下巴。 怎么了!她瞪回去,你要睡亲妹妹不就是做好断子绝孙的准备了吗! 倾城坐在床上,被子滑落到腰际,露出大半个赤裸的上半身。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处被咬过的地方——没有破皮,但上面清楚地留了一圈牙印。 他眉心突突直跳,胸膛剧烈起伏着。 那我也没说我不要我的下半生性福了!他的声音还带着被疼出来的尾调,拔高了半度又压下来,又气又恼又拿她没办法,我还没阉凌川,你就先要废了我?有你这样的吗? 阿曙轻哼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回了他身上那个地方。晨光里看得比晚上清楚太多了,那东西的颜色在清透的光线下格外分明,淡粉色,粉得很匀称很干净,像一朵刚刚绽放的花苞。 和凌川的粉还不一样,凌川是偏粉红的,倾城这个是真的淡粉,带着一种让人觉得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和他本人一样好看的柔和色调。 阿曙盯着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 他睡那么多女人居然都没磨黑? 他到底有什么特异功能?这玩意也看基因的吗? ———— 倾城没睡过女人,都是阿曙的猜测,澄清一下,以及求珠珠 无套插入(h) 倾城半梦半醒之间,手臂一伸就把阿曙重新捞回了怀里。他的动作带着没睡醒时那种本能的霸道,长腿一勾,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头顶蹭了两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才几点,再睡会。 阿曙被他按在胸口,脸贴着他温热的皮肤,能听见他心跳声从胸腔里传过来,稳定而缓慢。 她刚才那一口确实没有用特别大的力气,她还 是有分寸的,毕竟那是亲哥,总不能真把他咬废了。牙印留在上面的时候看着是挺吓人的,可没有破皮,连血丝都没出。看现在这样子就知道好了。甚至比刚才更精神了,直挺挺地杵在那里。 倾城抱着她觉得不够,迷迷糊糊地伸手把她的一条腿捞起来夹在自己两腿中间。皮肤贴着皮肤,温热的触感让他满意地叹了口气,闭着眼又沉进了睡意里。 阿曙躺在那里,整个人被他夹得动弹不得。 ?他怎么好意思睡的?阿曙怀疑他在装睡。那东西就刚刚好好顶在她穴口,硬邦邦地压在最柔软的那个地方,正抵着她的入口蹭来蹭去。他怎么可能没感觉! 倾城确实感觉到了。湿湿软软热热的,一大片潮热透过皮肤传过来,像是出了一层汗,温温热热地裹着他的前端。 他没当回事。他根本就没往那方面去想,睡意迷蒙的脑子里只剩下一团暖乎乎的白雾,他以为阿曙是热出汗了,毕竟被子盖了一整夜确实会闷。 直到阿曙听见他的呼吸声变得沉稳均匀,胸口平稳地起伏着,整个人彻底沉进了睡眠里。 她无语了。他还好意思睡? “啪”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倾城脸上,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突兀。 “你怎么睡得着的?“阿曙的声音又恼又好笑。 倾城刚睡着就被她打醒了,眼皮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目光涣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小脸。他的本能反应是把她抱得更紧一些,手臂收紧,掌心扣着她的后背往自己怀里带,身体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位置 “啊。”阿曙被他这样一抱,整个人顺着他收紧的力道往下滑了半寸。他那个东西原本只是虚虚地抵在她腿间,这一下位置正正好,直接顺着那片早就湿透了的地方滑了进去。 连套都没戴。 阿曙不可置信地往下看了一眼。被子挡住了视线,可她清楚地感觉到了—-他的前端已经没入了一小截,那种被撑开的感觉鲜明地传回来。 倾城也感觉到了。他整个人从半梦半醒的状态里猛地惊醒,眼睛骤然睁大,睡意瞬间被抽干得一干二净。 “我靠” 他的后半句话还没说完,身体比脑子快了一 步。腰下意识地往前一送,整根没入。 “哥哥...轻点...曙被他这一下顶得整个人往上窜了一截,喉咙里溢出一声带着哭腔的闷哼。好大,好深,那种被贯穿的感觉从身体最深处炸开来,又酸又胀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爽。 倾城感受着里面那片紧致湿润的触感,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他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很紧,湿热的软肉层层迭迭地裹着他,那种温热的压迫感从最顶端一直蔓延到根部,每一寸都被细细密密地包裹着,像被一只温热的掌心握住了他整个人。 虽然他看上去阅人无数,但是他身边除了阿曙从来没有过任何一个女人。 这是他的第一次。 给了他亲妹妹。 身体的本能比理智先苏醒。他忍不住抽插了几下,那种从深处涌上来的快感像潮水一样漫过头顶,把他脑子里所有的顾虑、犹豫、道德、伦理全冲成了一片空白他乐着她腰身下沉,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床垫在两个人身体的重量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阿曙试图放松,可他太大了。她睡过挺多男人的,凌川也好,之前那几个也好,各有各的尺寸,可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 那种被撑开到极限的饱胀感让她有点喘不上气,每一次他进来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快要被劈开了,可每一次他又出去的时候,那种空虚又让她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内壁,想把他留住。 “哥哥.....慢点....她抵住倾城的胸口,掌心贴 着他的胸肌,试图减缓他的速度,“我.....受不了”倾城听见她的声音,混沌的理智终于被拉回来了一线。 他低头看见她那双带着水光的眼睛,看见她微微蹙起的眉心,看见她咬着下唇的样子。 他连忙抽了出来。 “啵”的一声轻响,还未完全满足的肉棒从她身体里滑出来,被水浸得油光锃亮的,湿漉漉地暴露在空气里。猛抽出来的时候受惯性弹了一下,前端拍在她小腹上,留下一小块亮晶晶的水渍。 倾城看着那片水渍愣了一下,然后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脸颊上立刻浮起一片淡红。 他怎么就这么进去了?昨天还说了不动她,今天连套都没戴就把人给睡了,她会不会讨厌他?会不会觉得他就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畜生?这个进展太快了他自己都还没做好准备。 和你做春梦时自己撸的感觉一样吗?(h) 阿曙看着他突然打自己,动作快得她都来不及拦。她看见他脸上那片迅速浮起来的红印子,连忙拉住他的手,把他往自己身边拽。 倾城被她拽得往前扑了一下,撑在她身侧的手臂晃了晃。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阿曙的身体已经往下滑了半寸,重新把他的东西吃了进去。 温热的紧致感重新包裹上来,整根没入,吞到底。 倾城睁大了眼睛。 他看着身下的阿曙,她仰着下巴,眼底带着 一层欲望氤氲出来的水光,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而灼热。她的表情里没有厌恶、没有抗拒,只有一种坦荡的、理所当然的沉迷。 干嘛呢?做个爱都不专心。好舒服,好喜欢,这种尺寸的极品男人很少见的,必须要吃到嘴啊。 她倒是不挑,反正他自己送上门的,不吃白不吃。 倾城看着阿曙主动吞回去的动作茫然地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什么情况?这是.....她愿意了?昨 天不是还这不对那“这不对的,今天怎么就这 么主动了? 他的脑子里那根叫做理智的弦重新绷了一 下,可很快就被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快感融化 了。他深吸一口气,腰身下沉,这一次比方才更深更重,前端直接顶到了子宫口。 “想要?“他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那点犹豫和愧疚被欲望冲刷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占有欲。 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滚烫的气息扑在她耳垂上,“嗯?勾引哥哥?想被哥哥操?是不是?” 阿曙的耳朵被他呵出的气烫得缩了一下。她偏过头看着他那双沾满了情欲的狐狸眼,弯起唇。 呵,想跟她比这个?她可没输过。 “是你这个骚货勾引亲妹妹,”她伸出手勾住他的后颈,把他往自己这边带,嘴唇贴着他的喉结一字一字地说,声音又软又懒,带着那种浸泡在欲望里懒洋洋的挑衅,“进来了什么感觉?” 她收了一下内壁,把他裹得更紧了些,满意地听见他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粗重的闷哼。 “喜欢吗?”她弯着眼笑,“和你做春梦时自己撸的感觉一样吗?” 在说骚话这一块,阿曙可没对手。 倾城被她这几句话撩得呼吸又重了几分。他撑在她身侧的手指收紧,扣进床单里,唇角的弧度慢慢弯起来。 他抬起她的一条腿,架在自己肩上。这个角度让他进得更深,前端终于叩开了那扇紧闭的门扉,抵进了子宫内部。 阿曙被他这一下顶得整个人弓起来,喉咙里溢出一声又像哭又像叫的轻哼。 “喜欢啊,“倾城慢慢碾磨,声音里带着一种得逞的慵懒和坏心眼的从容,“只不过没想到这么紧。 他停了片刻,低头看着阿曙那双微微失焦的眼睛,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 “凌川也不行啊,”他慢悠悠地说,语调里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痒的从容,“居然没把你操松。他是牙签吧?” 他退出去一小截,又慢慢地顶回来,研磨着她最敏感的那个位置,看她眼角泛红,呼吸越来越乱。 阿曙整个人绷紧了又松开,松开又绷紧。倾城弯起唇气息拂过她耳廓,声音压得更低了:“看来哥哥的尺寸,你还得好好适应适应呢。” 阿曙被他那句话噎了一下,可她也懒得回嘴了,因为确实,那个尺寸她一时半会儿还真的适应不了。他比凌川粗了一圈,前端上翘的弧度刚好顶在她的敏感点上,每一下都碾过去,她所有的骚话都被撞碎了,变成断断续续的喘息和压抑的哼声。 好吧,这方面他们彼此彼此。 喜欢哥哥吗? 阿曙被他压在身下顶得整个人往上滑了一截床头板磕在后脑勺上发出一声闷响。她伸手推他的胸口,掌心贴着他汗湿的胸膛,可那点力道在倾城此刻的状态面前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哼,你扯凌川干嘛?”她嘴上还不肯饶人, 声音被他的动作撞得一颤一颤的,“是不是你 其他方面不行.....不如他,要用尺寸来找优越感。” 她其实知道这话有多欠揍。她就是故意的- 后院起火可不行,凌川那边她还留着呢,万一哪天倾城惹她生气了,她还有个能去的地方。 可这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因为倾城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了贴在眉骨上,那双狐狸眼在这样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那双眼里的光变了,从方才那种带着点逗弄的慵懒变成了一种让她后背发麻的、狩猎者捕猎前最后一秒的专注。 然后他的腰动了。 没有过渡,没有铺垫,他直接换了一种节奏。那种又深又重的撞击一下接一下地砸进来,每一次都顶到她身体最深处,速度快到她连完整的呼吸都来不及做完就被下一波冲击打断。 她张开嘴想说话,可声音刚出口就被撞碎成断断续续的气音,一个字都连不起来。 好大。好粗。好深。好爽。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这几个词了,像被反复碾压 过的碎块,再拼不回完整的句子。 可她恍惚间还是捕捉到了一个细节一一倾城的呼吸越来越重,腰腹的肌肉绷到微微抽搐,那种频率忽然加快了一截,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滚烫的液体涌进来,冲刷在最深处那一小片敏感的软肉上,温度高得让她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阿曙愣了一瞬。 他射了?这么快的吗? 她躺在那里,身体里的东西还热着,可她的 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一一他是不是 不行?从开始到现在,应该没有超过二十分 钟吧?凌川随随便便都能撑四十多分钟,他 这......就这?? “操...”城低低骂了一声,下巴抵在她肩窝里,胸腔起伏得厉害。 阿曙感觉到他没有退出去。那东西在她身体里不仅没有消减的迹象,反而还很精神地待在原处,体积完全没有缩水。她眨了眨眼,感受着那种从她身体里传递过来的、稳定的热度。 “你是不是不行?”她还是问出来了。 她真是管不住这张嘴。可她太好奇了。倾城也不可能是处男,他本人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忍十几二十年不碰人的类型。那怎么第一次就这么快?什么情况? 难道因为底下的人是她,所以他紧张? 倾城抬起了头。 他垂眸看着她,那双眼里的情绪复杂得她读不太懂,有点恼,有点窘,还有一点被她问住了之后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的迟疑。他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喉结上下滚了滚。 “第一次,“他说,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带着一种不情不愿的坦诚,“很正常。” 阿曙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她懵了。 ?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怎么可能?你二十五了,还是混黑道的,手底下妓院都不止一家,你跟我说你是第一次?” 她不信。这不可能。她宁可相信他今天发挥失常,也不相信这个开了十几年荤腥铺子的男人是处。 “怎么不可能?“倾城偏了偏头,那缕滑落的长发被他随手撩到耳后,露出那张带着点残余潮红的脸。他的语气里有一种理直气壮的坦然,甚至带着几分她熟悉的、欠揍的自恋,“想睡我的人太多了,我凭什么便宜他们?” 阿曙张了张嘴,又合上。 她竟然觉得这话有那么一点道理。倾城这张脸摆在那里,想往他身上贴的人确实能从雾西街头排到街尾,他要是真不想便宜谁,那他确实能守身如玉守到现在。 她扯了扯嘴角。倾城的自恋真的该治治了,这个理由居然说得通。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愿意了?“她问。 倾城弯起唇,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嘴唇。这个吻很生涩。他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不知道该怎么摆弄的僵硬,舌尖探进来时角度不太对,碰到了她的齿列又退回去,再探进来时力道没控制好,稍微重了一些。 阿曙被他亲得哭笑不得,伸出手扶住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发间,主动接过了主导权。 真是处啊。 她在心里感叹了一声。睡了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居然睡到了一个隐藏款极品。她带着他的舌尖慢慢绕了一圈,放慢节奏引导他,等他学会之后才松开。 倾城被她亲完之后耳朵又红了,但他没有停。他的腰重新动了起来,这一回节奏比方才稳了很多。他尝试着变换深浅,尝试着调整角度,第一次的生涩正在被快速的实践覆盖。 第二次果然进步了不少。 阿曙原本以为他会像第一次那样很快结束,可这一次时间走得越来越长。她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光从斜照变成了直照,床头的闹钟指针走了一大截。 一个小时过去了,他还在动,节奏甚至比方才更有劲。她想起凌川,想起凌川最多也就是一个小时出头就收工了,而倾城干到了一个半小时还没停。 一个小时?凌川真虚。 “还说我不行吗?倾城一边动一边在她耳边问,声音被动作切成一截一截的,每一个字都跟着一次深入的顶撞落下来。 阿曙被他撞得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他抽出去大半截,然后狠狠地整根捅进来,速度又快又重,像打桩机一样撞在她身体最深处那块敏感的软肉上。她的后背弓起来,手指抓着他的后背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哥哥...哥哥...我....我错了...”她的声音被他顶得支离破碎,连认错都断成了好几截。 “哥哥操得爽不爽?”他的腰还在动,可幅度放 慢了些,深而重,每一记都碾着她最敏感的那一点碾过去,“是不是比凌川强?嗯?喜— 欢——哥——哥——吗?” 他的语速配合着动作,每一个停顿都跟着一次更深的顶入。 “爽.....”阿曙的脑子已经不太清醒了,声音 里带着哭腔腿环着他的腰微微发抖“哥哥最厉害了。” “说,”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气息烫地喷在她耳垂上,“说你喜欢哥哥的鸡巴,永远也离不开,这辈子就是哥哥的骚妹妹了。 阿曙的脑子里拉响了警铃。 这种话她说不出口。她宁可被操死也不说。她闭上嘴,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用沉默作为回答。 倾城低头看着她,那双狐狸眼里的光微微动了动。他没有逼她,只是弯了弯嘴角,俯身在她脖颈上轻轻落了一个吻。不说也挺好的,这才像他的妹妹,嘴硬、倔强、不服输,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他继续动着,节奏越来越快,两个人的喘息混在一起填满了整间卧室。 再一次到达临界点时他没有再忍着。时间够 了,他牛逼,他要证明自己不止是尺寸上的牛逼。一个用力顶进去,撞在最深处那一小片不容侵犯的地方。 “啊——”阿曙仰起头,脖颈拉出一条漂亮的弧线,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嵌进他手臂的肌肉里。 倾城冲刺了两下,滚烫的液体再次涌进去,冲刷在子宫壁上,烫得她整个人从脚趾尖到头皮都在发麻。 他伏在她身上,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呼吸粗重而滚烫。汗水从他额前滴落,落在她锁骨上,顺着皮肤滑下去。 我结扎了 阿曙瘫在床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陷在床垫里。她的呼吸还没彻底平复,胸口起伏着,额头上沁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贴在鬓边。她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累,好累。 可就在她翻了个身打算彻底瘫成一片的时候,身体深处那股温热的、潮湿的触感忽然让她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感觉她太熟悉了——温热的液体正从她体内缓缓往外淌,沿着腿根滑下来,落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她昨晚睡前想的那些没措施、内射等等乱七八糟的事情一瞬间全涌了回来,她猛地睁开眼,脑子里嗡了一声。 !慕苏卿!你干嘛呢!她一下子弹坐起来,顾不上浑身的酸软,伸手就去够床头柜上的纸巾盒,抽出好几张胡乱往身下塞,动作又急又慌,手都在抖,你他妈射进去干嘛?! 倾城侧躺在她旁边,一条手臂撑着头,懒洋洋地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擦。他脸上带着一种餍足之后的松弛和慵懒,狐狸眼半眯着,像一只吃饱了舔爪子的猫。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把她整个人又按回了床上。 又怎么了?他从她手里把纸巾抽过来,慢条斯理地帮她清理,动作不紧不慢的,指尖隔着纸巾轻而稳地擦拭,爽完就翻脸不认人? 阿曙被他按着动弹不了,瞪着眼睛看着他,声音还带着没彻底平复的喘:你他妈射进去干嘛?! 她可没忘记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是亲哥,亲的。虽然她刚才脑子一热没推开他,虽然身体确实很诚实地回应了,但是措施呢?避孕呢?他是真不打算让她活了是吧? 倾城清理完把纸巾团成一团扔到床头的垃圾桶里,又抽了一张新的给自己擦。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处还带着水光,随手擦拭了一下,动作随意而自然,丝毫不在意她就在旁边看着。 怎么?他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到欠揍的坦然,怀了就生呗,养得起。 阿曙瞪着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 ???你他妈傻逼啊!她的声音高了八度,整个人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际也顾不上拉,你生物学哪去了?你之前成绩可比我好!你知不知道…… 她后面的话卡住了。她瞪着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那一瞬间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连串可怕的画面。 她的脸从绯红变成了惨白。 倾城看着她那副天塌下来的表情,脸上的懒散慢慢收了收。他放下纸巾,往她那边挪了挪,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她重新捞回怀里。他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先是轻轻亲了一下她耳垂,然后顺着脖颈往下,一点一点吻过她绷紧的颈侧,最后落在锁骨上,舌尖轻轻舔了舔那片薄薄的皮肤。 阿曙被他吻得微微发抖,可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整个人紧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然后倾城在她耳边开口了,嗓音带着刚结束不久的沙哑和慵懒,贴着她的皮肤缓缓吐气:没事。 他停顿了一下,嘴唇又在她锁骨上印了一个轻吻,然后补完后半句:我结扎了。 阿曙愣住了。 她偏过头,侧着脸看他。他的鼻尖蹭着她的下颌,狐狸眼半垂着,目光落在她锁骨上那个他刚留下的红痕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她分明看见他眼尾的弧度微微绷了一下。 ?她愣愣地开口,真的假的啊?你…… 真的啊。倾城抬起头,和她对视着。那双狐狸眼里没有闪躲,只有一种坦然的、沉静的笃定,我也不是傻。 他顿了顿,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分:我们的关系……不能有孩子。这个决定我早就做了。 阿曙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说不出话了。 什么时候?她问。 什么时候?倾城想了想,弯了一下嘴角,大概是我发现自己对你产生感情的时候吧。当时骂了自己一句畜生,然后第二天就去医院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讲一件别人的事。可阿曙听得出来,那句骂了自己一句畜生里面藏着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那只手正搭在她腰侧,指节修长干净,此刻正极轻极缓地抚摸着她的皮肤,像在确认她还好好地在这儿。 你不要孩子了?她的声音比方才小了,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倾城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很认真,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狐狸眼里没有玩笑,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坦诚:要?不是你的我不想要。 他顿了顿,手指从她腰侧滑到她小腹上,掌心贴着她平坦的腹部,动作很轻,像是隔着皮肤感知着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而且有什么用?他继续说,嗓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冒出来一个不熟的小崽子跟我抢媳妇?我不要。 阿曙被他那句抢媳妇逗得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忍住了。她看着他那张认真到近乎较真的脸,心里那点慌乱和不安一点点地落了下去,落在实处,安安稳稳地沉在那儿。 行吧行吧。她也不想要孩子。很麻烦,影响她养男人。 这点兄妹俩倒是意见很统一,虽然原因不同。 累了吧?倾城又凑过来,鼻尖蹭了蹭她的鬓角,声音重新染上了那种懒洋洋的餍足,想吃什么?我让人送上来。 他一边说一边往她身上贴,手臂环着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拢了拢,然后阿曙就感觉到——某个不该还硬着的东西正在她腿间蹭来蹭去,温度未消,硬度依旧,丝毫没有要消减下去的意思。 ?阿曙低头看了一眼直挺挺的肉棒,又抬头看他的脸,你怎么还是硬的? 他没有贤者时间吗?正常来说男人不是结束了之后至少得缓个十几分钟吗?她刚才明明感觉到他射在里面了,量还不少,怎么这会儿又精神抖擞地顶着她了? 倾城难得地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他往后稍微撤了撤腰,试图离她远一点,可那个地方还是不受控制地蹭过她的大腿内侧,留下一条温热的痕迹。 我又不是柳下惠,他干巴巴地说,你还在旁边躺着呢,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也没办法。身体不听话,他能怎么办。他倒是想消下去,可软玉温香在怀,刚做完又抱在一起,他能控制住没有再压上去已经是用尽了全身的自制力了。 阿曙看着他难得窘迫的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指尖点在他左胸偏下的位置,语气里带着一种了然的促狭:嗯对,你是泰迪。 兄妹之间不就应该紧密相连吗(微h) 阿曙一脚踹了上去,踹得干脆利落。脚掌贴着他的腹部用力一蹬,倾城整个人往后仰,上半身摔进蓬松的枕头里。可他的手比他的身体反应快得多,五指精准地握住了她的脚踝。 阿曙的腿被他攥在手里,整个人还没缩回去就被拽住了。她往回抽了两下没抽动,脚踝被他温热的掌心攥着,拇指正正按在她踝骨内侧那块薄薄的皮肤上,轻轻地、带着某种暗示意味地摩挲着。 “嗯,踹哥哥?”倾城躺在枕头上仰头看她,那双狐狸眼从下往上望着她,眼尾弯着,带着一种得逞后的狡黠。他顺着她的腿往上蹭了蹭,腰身一挺,重新顶进了那个刚被开发过的温热潮湿的地方。 “?”阿曙被他这一下顶得整个人往前一栽,手掌撑在他胸口才勉强稳住,“你干嘛!” 两次了。他的肾是铁打的吗?她腰都快断了,他居然还有力气再来。 倾城躺着,一只手还握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扶在她腰侧,帮她稳住重心。他的腰在动,幅度不大,但每一次都精准地碾过她最敏感的那个位置,带着一种不急不缓的、存了心要磨她的节奏。 “怎么了?”他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带着那种懒洋洋的、存心气她的无辜,“兄妹俩不就应该紧密相连吗?没问题吧。” 他往上顶了一下,动作比方才稍微重了些,直接顶到花心,让她膝盖一软,差点趴在他身上。 阿曙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叫出声。她低头看了他一眼,他躺在她身下,黑发散在白色枕面上,狐狸眼半眯着,嘴角带着那种欠揍的弧度。 他的身体还在缓缓动作着,那只握着她脚踝的手滑上来,沿着她的小腿、膝弯、大腿一路往上摩挲,指腹所过之处留下一串温热的痕迹。 不行。再来一次她真的会死在床上。 阿曙猛地挣开他握着的那条腿,膝盖一收,腰一扭,整个人像一条滑手的鱼一样从他身下滚了出去。床垫弹了两下,她已经翻身滚到了床沿,光脚踩在地毯上,几步就跑进了浴室。 “你自己玩吧!”她的声音从浴室门后面传出 来,带着一种我看你怎么办的得意,“我不陪你了!” 浴室门砰地关上,然后是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倾城躺在床上,维持着方才那个姿势愣了两 秒。他的身体还悬在半途,不上不下地卡在个尴尬的位置,挺立了好一会儿的肉棒孤 零零地暴露在空气里,没有任何可以继续的入口。 “诶?” 他坐起身,看着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浴室门。 门缝里透出灯光,还有水流的声响,隐约能听见阿曙在里面哼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处,依然精神抖擞,沉默了两秒,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靠在床头屈起一条腿,伸出手握住自己。手指覆上去的时候他微微眯了一下眼,指腹沿着轮廓上下滑动,从根部到顶端,再从顶端回到根部。 他的动作不算快,带着一种“既然你跑了那我只能自己来”的坦然,拇指在顶端打了个圈,一股颤栗顺着脊椎往上爬。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那根淡粉色的肉棒上下撸动,皮肤摩擦间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他微微闭着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浴室里水声还在响,哼歌的声音停了。 浴室门被拉开,阿曙裹着一条浴巾站在门口,头发还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肩上。她看着床上的画面,眼睛瞪得溜圆。 “? ??你他妈在我屋里自慰!” 她大步走过来,一把拉开他握着肉棒的手,力道不小,把他整只手都拽开了。 倾城的手被她拽开,一脸茫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下意识地想要握回去:“你等会你等会快完事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快要到临界点的急促和沙哑,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不行,“阿曙紧紧握住他的手,指缝扣进他指缝间,不让他挣脱,“滚回去解决。 “你——”倾城被她攥着手,上半身微微弓起 来,那种快要到了却被人硬生生拽停的感觉让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寸止的痛苦只有被寸止的那个人才知道,他的身体在临界点上悬着,进不去也退不出来,那种要命的感觉让他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盯着阿曙看了两秒,眼尾都泛上了潮红。 然后他没听她的。他挣开她的手,手臂一伸,直接捞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抱了起来。阿曙惊呼了一声浴巾差点滑落,她下意识夹紧腿,整个人跨坐在了他腿上。 倾城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腰身一挺,再次顶了进去。 “?啊....”阿曙被他顶得整个人往上一弹,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才稳住重心,低头看了一眼。 这个角度、这个姿势,他甚至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顶出来一个清晰的弧度,薄薄的皮肤下面能看见那个形状的轮廓在微微移动,“我刚洗......的....澡!”她的声音被他顶得断断续续的,最后一个字尾音都在颤。 倾城刚抱稳她就忍不住开始动了起来,腰腹收紧又松开,每一次都碾过最深处的那个点。他微微仰头看着她,脸颊上还带着潮红,声音里带着一种“你看你自找的”的沙哑。 “一会哥哥帮你洗。”他说着又往上顶了一下,阿曙整个人颤了一下,指甲掐进他后背的皮肤里,“你自己闯的祸,自己解决。不让我用手,那我用你。” 阿曙紧紧抱住他的脖子,不敢挣扎。以他现在的节奏,乱挣扎只会摔得很惨,或者被他突然顶到奇奇怪怪的位置。她只能把全部重心挂在他身上,脸埋进他颈窝里,随着他动作的节奏发出一声声压抑的闷哼。 倾城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她体内还残留着他上一次捣软了的触感,湿滑而温热,这个姿势让每一次都进得更深,那种被填满又被抽走的感觉反复冲刷着她的意识,比手爽了不知道多少倍。 十多分钟后,倾城终于顶进最深处释放了出来。温热的水流浇在她身体里,她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指甲在他后背划出几道浅浅的白痕。 这次结束倾城没有多停留。他直接拔了出来。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这个道理他还是清楚的。 阿曙瘫在他怀里,浑身软得几乎坐不住。她额头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又急又浅,眼角带着点没擦干净的生理性泪水。 “哥哥.....”她声音小小的,带着那种餍足之后撒娇似的黏糊。她的手搭在他胸口,指尖沿着他锁骨下方那一片薄薄的皮肤滑下去,最后坏心眼地捏住他左胸那颗小小的、因为情动而微微挺立的凸起,指腹用力揉了揉。 倾城微微蹙眉,低头看着她那只不安分的手。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然后吻了上去。 那个吻比之前的都要重一些。他的舌尖探进她唇缝里,卷着她的舌头搅了一圈,然后又退出来咬了咬她的下唇,力道不重,带着一点警告的意味。 “挺不老实啊,“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唇瓣说, 嗓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一会硬了操死你。” 阿曙吓得连忙松开手,整个人往后缩了一寸。不玩了不玩了,这代价太大了。她可不想再来一次,腰都快散架了。 ———— 别笑,万一你倾哥是柏拉图呢? 倾城:柏拉图是什么姿势? 他是黑社会不是小混混 倾城被她那副”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表情逗得弯了一下嘴角。他翻身下床,弯腰把瘫成一团的她从床上捞起来,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把她稳稳地横抱起来。 “走,洗澡去。” 他抱着她往浴室走,阿曙搂着他的脖子,歪着头靠在他肩膀上。水汽从浴室敞开的门里飘出来,带着一点沐浴露的清香和潮湿的热意。 他把她放进浴缸里,拧开花洒调了调水温,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淋在她肩上和后背上,顺着她身体的曲线淌下去。他坐在浴缸边缘,拿起沐浴露瓶子往掌心里挤了一泵,在掌心搓开,然后抹在她后背上。 泡沫细腻温润,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肩胛骨慢慢打圈,从肩膀滑到腰窝,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 阿曙闭着眼享受他的服务,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画面,很久以前,她还是个刚会叫“哥哥”的小不点的时候,他好像也是这样帮她洗澡的。 那时候他在上小学,自己还是个小孩,蹲在澡盆边上笨手笨脚地帮她搓胳膊搓腿,泡沫溅了一脸。 现在她长大了。那双手也长大了,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握过刀也握过她的手,此刻正裹着沐浴露的泡沫在她后腰上慢慢打着圈。 庄园的会客厅最近新来了几个手下,其中最年轻的那个站在客厅正中间的时候,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我不想在这儿待着的气息。 他今年刚满十八,职高下来就没再往上读了。他的站姿松散,重心全压在一条腿上,另一条腿不耐烦地抖着,每抖几下就换一边。 他叫江屿。能进庄园纯粹因为他哥哥是倾城手底下有点级别的人物,江砚跟着倾城跟了五年,从最底层的跑腿一路爬到了现在的位置。 他跟倾城开口说“我弟毕业了没地方去”的时候,倾城正翻着一本账册,头都没抬就说了句“让他来庄园待着,先看看”,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江屿就站在了这。 可这位少年显然对待着这件事很有意见。 他入职不过半个小时,还没正式上岗,只是被安排先在客厅站着熟悉环境。他大概站了十几分钟就开始左顾右盼,到第二十分钟的时候已经开始用脚尖点地,到了半个小时,他直接摘了墨镜,捏在手里转着玩,一条胳膊搭在另一条胳膊上,歪着脑袋看站在他面前的那个男人。 “哥,”他拖长了音,语气里全是不耐烦,“咱一天就在这站着啊?不打架去啊?” 江砚站在他对面,穿了一身规整的黑色衬衫,腰间别着对讲机,袖口卷到小臂中段。他看着自己弟弟那副混不吝的样子,伸手把墨镜从他手里拿回来,重新给他架回鼻梁上。 哪种?江砚的声音压着,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天天杀人放火?你在想什么? 江屿的嘴角往下撇了撇,透过墨镜看着自己哥哥。他们俩长得很像,可气质完全不同。江砚是那种在泥里滚了五年之后磨出来的沉稳,而江屿整个人还带着毛刺,每一根头发丝都在说我不服。 你要是想吃牢饭你就去吧,江砚继续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别把我们大家都牵扯进去。 操。江屿骂了一声,不太大声,但足够让旁边几个站岗的手下听见。那几个人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移开了,没人往这边看。 江屿从初中开始就是个混的。打架、逃课、去网吧通宵,后来职高也没好好念,毕业证是混下来的。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那样了,当个保安,送个外卖,或者去哪个厂里拧螺丝,混一天是一天。 可他没想到,十八岁这一年他可以跟着他哥一起混黑道。 他站在这栋金碧辉煌的庄园客厅里。空气里有淡淡的熏香,地毯踩上去软得像是踩着云,头顶的吊灯一颗一颗的水晶反射着细碎的光。和他以前待过的那些昏暗的台球厅、烟雾缭绕的网吧、水泥地磨得发亮的废弃厂房完全不一样。 江砚按了按眉心。他看着江屿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是不是自己把他带坏了?可转念一想,他也没教过他什么啊。 他这五年都在外面跑,一年回家也待不了几天,江屿长成现在这副样子,和他关系不大。可他又忍不住想,如果当初他没走这条路,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上班族,是不是江屿也能走一条更正常的轨道? 可他又很快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他是黑社会,不是小混混。这两个词在江砚心里分得很清。 楼上。 阿曙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她裹着一件宽大的浴袍,踩着毛绒拖鞋啪嗒啪嗒下了楼,脸上还带着被热水蒸出来的红润。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完全没有管身后那个还躺在浴缸里的男人。 倾城整个人泡在浴缸里,热水漫到胸口,水面上飘着一层细密的泡沫。他偏过头透过半开的浴室门看着阿曙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又偏回来,盯着天花板上那一小块水汽凝结成的雾。 他有什么办法?她不一直都这样。用完就走,爽完就跑,亲完就踹,一点都不带留恋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泡在水里的身体,无奈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往水里沉了沉,把下巴也埋进泡沫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不过……他倒是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她倒是真放心把他留在她房间里啊。抽屉、衣柜都是敞着的,也不怕他趁机偷点东西。 闷骚男,好玩 qiцнцanг.cǒм 阿曙的眼睛在看见江砚的那一刻亮了一下。 她好几天没看见他了,最近江砚在忙城北那片的催债,一个多星期没回庄园。她只知道他偶尔会发消息汇报进度,冷冰冰的几行字,已处理明天回还剩两家,像打卡一样精准,从不带多余的情绪。 可他站在客厅里的样子还是那个样子。黑色短袖,手臂上紧绷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站姿笔挺,不像江屿那样歪歪斜斜。他的眉眼和江屿有七八分像,可同样的五官在他脸上被岁月和经历磨出了不同的棱角,更沉稳,更收敛,目光落在人身上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阿曙朝他走过去,步伐快了两步,浴袍下摆在她脚踝边晃动。她走到他面前时几乎要扑进他怀里了,那种下意识的亲近让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浴袍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松了松,露出锁骨上一小片泛红的皮肤。 江砚的目光掠过那片红色的时候顿了一下。他认得出那种痕迹,他的喉结微微滚了一下,但没有问。他只是往后退了半步,用一种克制而自然的姿态拉开了半步距离,垂下眼,声音带着一种压着什么的平稳:醒这么早? 嗯,阿曙仰着脸看他,嘴角弯着,你回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江砚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一道带着少年气的、故意拖长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呀?哪里来的小姑娘啊,长得还挺漂亮。 阿曙偏过头,这才注意到江砚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姿懒散得像一棵没骨头的小树。他一把摘了墨镜,露出一双极具攻击性的凤眼。 眼尾微微上挑,眼型偏长,带着一种和年纪不太相符的锐利。他弯起嘴角看着阿曙,目光从她的脸滑到浴袍领口露出的那一小截脖颈,然后又移回她的眼睛。 阿曙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江砚,来回对比了两遍,恍然大悟。嚯,长得真像。可同样的底子,江砚身上那种沉稳和收敛被岁月磨得圆融,而眼前这个年轻的版本还带着毛刺,锋芒外露,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张扬着一种我看上你了的信号。 小屿!江砚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个度,带着一种厉声的警告,别乱说话。 江屿啧了一声,不当回事地歪了一下头,目光重新落回阿曙身上,那双凤眼里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切,还是个美女呢,长得真漂亮。怎么样,要不要—— 他的话没说完,江砚的手已经抬了起来,屈指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力道不重不轻,刚好是那种让你疼一下但不至于肿的程度。江屿嘶了一声,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后半句话被生生敲了回去。 阿曙看着这兄弟俩的互动,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她主动拉过江砚的手臂,指尖搭在他腕骨的位置,偏头看着江屿。 这是你弟弟啊,她说,嗓音里带着一点刚起床的沙哑和慵懒,还挺有意思的。 江砚低头看了她搭在自己腕上的那只手,指尖白皙纤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正轻轻扣着他的腕骨。他心头微微一动,那层被他刻意维持的克制裂开了一道细缝,又被他迅速合上了。他轻轻应了一声:嗯。刚成年,不懂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屿那副不服气的表情,补了一句:街头小混混,不用管他。 诶!江屿瞬间急了,凤眼瞪得溜圆,整个人从懒散的站姿里弹直了,声音拔高了半度,说谁呢!我才不是小混混,我现在也是黑社会好吧!记住网址不迷路yēsēshuwu7.c ōм 他说着不服气地把墨镜重新架回鼻梁上,双手插兜,昂起下巴,摆了一个自认为很有范儿的姿势。怎么样?是不是有那个范了?小爷已经不是混混了。他抬起一只手撩了一把额前的碎发,嘴角翘得老高,一副我很帅的自恋表情。 江砚连看都没看他。 他的注意力全在阿曙身上,目光从她搭在自己腕上的手指慢慢移到她的脸上,越过她肩头落在她背后楼梯的方向,他注意到她头发还半湿着,浴袍的领口微敞,脚踝上那根细细的银链随着她站姿的晃动轻轻晃了一下。他什么都没说,可他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这混小子接下来该怎么收拾了。 连自己嫂子都撩,真是欠收拾。 阿曙是江砚的。四年前就是了。没有江屿的份。 阿曙看着江屿那副自恋的样子,嘴角弯着,可心里的那点兴致已经开始慢慢消退了。痞里痞气的小少年,有趣是有趣,可他那副随口撩妹的做派——刚见面就要不要、小姑娘——怕不是已经不干净了吧。那双眼里的光太散了,落在一个女人身上的时候带着一种我见过很多你这样的的熟练。 啧。没兴趣了。 她还是喜欢玩处男。干干净净的那种,眼神里带着点躲闪和生涩的,被撩一下就脸红耳热的,光是牵个手都会紧张到手心出汗的那种。凌川是,江砚当年也是。 阿曙的目光从江屿身上移开,重新落回江砚脸上。这个就是她勾引出来的,她记得他那时候比现在青涩多了,被她多看两眼就会偏过头躲开视线,耳尖泛着红。她故意去碰他的手,他整个人僵得像一块木板,可他从来没推开过她。 闷骚男,好玩。 ———— 首先,我没逼着任何人看啊,首先之前哥哥的设定我已经改完了,现在是洁的状态,我全文免费,我也不要钱,就是喜欢写想写,你要是不愿意看就出去,我也不强迫你 我本人脾气其实挺好的,但是你别把老实人逼急了,而且你不想看,有人愿意看 再一个,我他妈要是爱男我写什么逆后宫,我直接写后宫好了啊,哥哥的设定开后宫也没毛病啊,但是我不想写,首先我个人就是接受不了男不洁的 最初写哥哥设定的时候我感觉他的身份全洁有点不太对,我写了个擦边球,在我认为擦边球又不是做,怎么不算处,设定可以改,但是说话要不要那么难听 我还是那句话,不愿意看就出去,别在我这找存在感 我打架很厉害的 江屿站在客厅里,腰杆子挺直了又软下去,软下去又挺直了,反复了两次,终于发现了一个让他极其不爽的事实,没人看他。 他哥江砚正低头凑在阿曙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阿曙仰着脸笑得眉眼弯弯,那张白净的小脸在吊灯下泛着一层柔光。 他像个多余的摆件。 喂!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忿,尾音往上挑着,干嘛啊,孤立我? 江砚从阿曙耳边抬起头来,看了自己弟弟一眼,眉心微微蹙起,声音压着:闭嘴,好好站着。 江屿嘴角往下一撇,那股子不服气全写在脸上,可也没再说什么。他重新靠回墙边,把墨镜摘下来在指尖转着玩,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客厅里的陈设,他看了一圈,目光又落回阿曙身上。 然后他听见了楼梯上的脚步声。 不重,不轻,节奏均匀,一步一步从楼上走下来。他循着声音偏过头去,看见一个身影从楼梯拐角转出来,黑色长裤,深灰色的家居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长发随意披着。 江屿眨了眨眼。他仔细看了看那张脸,又看了看身形,然后愣住了。男的女的?头发这么长,脸这么小,眉眼那么精致,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比他见过的大多数女人都好看。 庄园里这么多美女吗?但是...“她”怎么怪怪的?像人妖,还是那种掏出来比他都大的那种。 他盯着看了好几秒,直到那人走到客厅中央,站定。 倾城当然感受到了那道过于直白的目光。他偏过头,朝江屿的方向看了一眼。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移开了。 他走到阿曙身边,脚步没有停顿,也没有看江砚,只是经过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抬了一下手,指尖在她腰侧捏了一下,力道很轻,隔着浴袍的面料蹭过她腰窝的位置,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随手一个不带意义的触碰。 阿曙的腰侧被他一捏,整个人条件反射地一缩。她偏过头瞪了他一眼,然后朝旁边挪了一步,直接凑到江砚身边,几乎贴着江砚的胳膊站定了,抬手指着倾城:你滚啊。 倾城收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狐狸眼里带着一点极淡的、只对阿曙才会露出的无奈。他什么都没说,从茶几上拿了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 江屿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消化掉他看到的——男的,还是个哥级别人物。 倾哥。江砚的声音响起来,毕恭毕敬的,和阿曙之间的距离不动声色地拉大了。往后退了半步,刚好隔开一米左右的距离。他的目光低垂着,看着地面,像是在汇报工作之前的标准姿态。 倾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江屿身上。 那个少年还靠在墙边,站得歪歪斜斜的,手里转着墨镜,银灰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冷调的光。他注意到倾城的目光扫过来,想站直,可身体的惯性让他慢了一拍,整个人显得有点手忙脚乱。 倾城偏了偏头,问江砚:他这是? 江砚心里一紧。他了解倾城,倾城平时不怎么过问这些小事,他问了,那就是有想法了。他连忙开口解释:倾哥,这是我弟弟,刚来不懂规矩。 他说完侧过身,伸手在江屿后背上锤了一拳,力道不大但带着不容拒绝的示意:这是倾哥,快打招呼。 江屿被他哥那一拳锤得往前迈了半步,对上倾城的视线。近距离看这张脸给他的冲击更大,太精致了,可那双狐狸眼里的光又分明是冷的,沉沉的,带着一种我看透你了”的平和。 倾哥好,江屿低下头,收起了方才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声音也压低了,我叫江屿。 倾城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从他染过的头发扫到耳洞,再扫到他站姿里那些残留的街头习气——重心偏在一侧,一只手插兜,肩膀微微塌着,全是不太站得住的痕迹。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街头小混混,刚出了泥坑还没洗干净。 年轻啊,倾城说,嗓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是不是不太满足在庄园站岗? 江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抬起头来,方才那些收敛和拘谨全被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冲散了,声音又拔高了半度,带着少年人那种急于证明自己的急切:我可以去打架吗?我打架很厉害的! 倾城看着他这副热血澎湃的样子,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这样的少年他见过太多了,觉得自己很能打,觉得黑社会就是快意恩仇,觉得拳头能解决一切问题。可真正见了血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胆子还没有阿曙大。 是吗?他放下水杯,从茶几上那迭单子里抽了一张出来,展开看了看,然后递到江砚面前。纸上写着欠债人的身份信息和住址,那正好,有笔账逾期了。江砚,你带着他。 江砚接过来看了一眼金额,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四十万不算大数目,不过是个测试罢了。他点头应了一声:是,倾哥。 到时你别动手,倾城又补了一句,目光落在江屿身上,让他来。 江屿听见这话整个人像被打了一针兴奋剂,腰杆子一下直了,凤眼瞪得圆圆的,用力拍了一下胸脯:放心吧倾哥!保证完成任务!他顿了顿,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嘴角翘得老高,我肯定比我哥厉害。 阿曙站在旁边,靠着江砚的肩膀,看着江屿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刀。 比你哥强有什么用,你也不是处。 ———— 很好,阿曙的处男雷达又失灵了 真棒,黑社会踹门给自己踹趴下了 江砚开车的时候,江屿坐在副驾上,整个人像屁股底下有钉子似的,一会儿把靠背调直,一会儿又把靠背放倒,一会儿把车窗降下来吹风,一会儿又升上去嫌风大。他手里攥着那把新发的折迭刀,翻来覆去地看,拇指推着刀刃弹出来又收回去,弹出来又收回去,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车厢里咔嗒咔嗒响个不停。 你能消停会儿吗?江砚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声音不高不低。 江屿撇了撇嘴,把刀揣进兜里,可腿还在抖。膝盖上上下下,频率快得像缝纫机的针头。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那股又紧张又兴奋的劲儿怎么也压不住。这是他第一单正式的任务,对他来说这可是他在黑道上的第一块里程碑。 车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来。江砚解开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两个手下,微微颔首示意。江屿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下了车,站在楼门口仰头看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防盗门,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发出几声关节的脆响。 江砚走到他旁边,看了他一眼。那扇门是很旧的铁皮防盗门,锁头是那种老式的弹子锁,估计连普通的小偷都防不住太久。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一个手下上前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铁丝,弯了一下头,插进锁孔里捣鼓了不到十秒钟,锁芯就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手下退到一边,把位置让了出来。 踹。江砚站到门侧,下巴朝那扇门抬了抬,目光落在江屿身上。 江屿深吸一口气,撸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的肌肉线条,后退了两步,卯足了力气,右腿猛地抬起来朝门板正中央踹了过去。 砰! 铁皮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扇门从门框上直接脱离,朝屋内倒了下去。江屿那一脚的力道太大了,门被踹掉的同时他自己也收不住重心,整个人跟着门一起往前扑去,手忙脚乱地想要稳住身形却完全没有着力点,一只脚被门框绊了一下,整个人直接摔在了倒地的门板上。 噗—— 啪的一声,他整个人和那扇门一起趴在了地上,脸贴着冰凉的铁皮,门板上斑驳的锈迹和灰尘糊了他一脸。他趴在那儿,四肢摊开,那头张扬的红发此刻被灰尘和铁锈染得灰扑扑的,黑色耳坠歪斜着挂在耳垂上,蹭掉了半截磨砂漆。 江砚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弟弟趴在门板上四肢摊开的狼狈样子,抬起手按了按眉心。真丢人啊。黑社会踹门给自己踹倒了,这种事儿传出去他在庄园里这几年攒的脸面都要让这小子败光了。 他身后那两个手下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唇紧抿着,肩膀在微微发抖。想笑,不敢笑。一个憋得整张脸都涨红了,另一个干脆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假装在研究鞋带的系法。 屋内的主人闻声从里屋走了出来。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旧背心,脚上趿拉着人字拖,手里端着一碗没吃完的面条。他看见自己家那扇铁皮门整个倒在地上了,上面还趴着一个红头发的少年,愣了两秒,然后眉头一皱。 哪来的小孩啊?去去去。他端着面碗走过来,低头看着趴在门上的江屿,怎么回事?要胡闹去一边闹去,这个门还值好几百呢!叫你家长过来赔钱! 趴在地上的江屿整张脸从脖子根烧到了耳尖。他撑着手肘从门板上爬起来,膝盖还硌在门框边缘磕得生疼,脸上沾着铁门上的锈迹和灰尘。 他从怀里掏出那把折迭刀,拇指一推,刀刃弹出来,然后他猛地往身下的门板上一扎,刀刃穿透薄薄的铁皮,没入小半截,钉在那扇破门上,刀身还微微颤着。 他站起来,一把将糊在脸上的红发撩到脑后,攥着刀柄,那张痞帅的脸还带着门板花纹的红印子,凤眼瞪得滚圆,声音拔高了八度: 操!老子是来收债的!还钱! 他喊得极大声,整张脸涨得通红,试图用音量来掩盖方才那阵狼狈。可他脸上那道红印明晃晃地贴在额角和颧骨上,像一张没有盖全的邮戳,滑稽和凶悍混在一起,看得江砚又想叹气又想笑。 江砚这时才慢条斯理地迈过门槛走进来。他走到江屿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往后退半步。然后他看向那个端着面条的中年男人,脸上挂着一个很淡的微笑。 黄建是吧,江砚的声音不急不缓,和他弟弟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嗓子形成鲜明对比,你欠我们的四十万已经逾期了。 黄建端着的面碗顿了一下。他看了看江砚,又看了看江屿,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长得有七八分像,都是浓眉凤眼的底子,可气质差太多了。江砚沉稳得像潭水,而那个红头发的少年像刚被点着的炮仗,浑身还冒着火星子。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扇倒在地上的门,又看了看江屿脸上那道花纹印子,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我欠的不是十万吗?而且我一个月前才借的,怎么可能逾期? 江屿听到这话也偏头看向他哥,眼里带着点疑惑。 江砚脸上那点淡淡的笑容没有变,他从身后手下的手里接过一个计算器,指尖在按键上不紧不慢地按了几下。冰冷的机械女声从计算器里传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没仔细看合同吧,江砚把计算器翻过来,屏幕朝上对着黄建,声音温柔得像在给小孩讲题,我们的规矩就是半个月。而且……本钱十万,不代表没有利息啊。 他另一只手的指尖在计算器的边框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机械女声还在断断续续地播放着那段语音,像一道无情的判词,在黄建的客厅里反复回响。 四十万……黄建的嘴唇动了动,面碗从他手里滑下来,砰地砸在地砖上碎成几片,面条和汤水溅了一地。他整个人站在那里,身形晃了晃,像是被人迎面锤了一拳。四十万,让他怎么还。 听懂了吗?江砚抬起头来,把计算器上的数字展示给他看了最后一眼,然后合上了计算器的盖子,所以……该还钱了。 他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把折迭刀。和江屿手上那把是同款,通体黑色的防滑刀柄,银白色的刀刃。他的拇指轻轻一推,刀刃无声地弹出来,他的手腕轻轻一转,刀刃在他指尖翻转了一个漂亮的弧度,从虎口转到指背又转回来,流畅得像那截金属是他手指的一部分。 江屿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瞪大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刀,又抬头看看他哥指尖那只灵活翻转的银色精灵。他哥什么时候会的这东西?他和江砚一起生活了十八年,他从来不知道他哥还会这个。那把刀在江砚的指尖上游走,刀背擦过指关节,转了一圈又一圈,银白色的光在他掌心里跳跃,。 好帅。他也要学。这装逼多酷啊。 黄建盯着江砚指尖那把翻飞的刀,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看着江砚那张带着微笑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词,笑面虎。 江砚让他看了两分钟,见他还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掏钱的动作,没有求饶的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过。江砚把刀收回来,偏头看向江屿,从兜里摸出一卷麻绳,递了过去。 会捆人吗?他问,语气平静,把他绑起来。 江屿接过那卷麻绳的时候,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方才踹门摔倒的窘迫被他抛到了脑后。一雪前耻的机会来了! 他攥着麻绳走上前,那两个手下也很有眼力见地一左一右架住了黄建的胳膊,把人摁在椅子上。黄建挣扎了两下,可他那干瘦的胳膊根本拧不动两个壮年男人的力道,被按得动弹不得。 江屿蹲下来,开始动手绑。 他把黄建从脚到手全部捆完之后,黄建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麻绳胡乱缠了几圈的粽子,绳子鼓鼓囊囊地堆在关节处,看起来臃肿一团,可边角全是空隙,黄建的手指还能动,脚踝上的绳子也松得能滑脱出来。 江屿站起身,后退一步欣赏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翘得老高。 江砚站在旁边看着这坨东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住了。他安静地看了大概叁秒钟,然后叹了一口气。很轻,很短,带着一种我早就料到了的无奈。 废物。 他没说出口,可他心里那两个字已经清清楚楚地划过了。他走上前,伸手推开江屿。 看着,江砚蹲下来,抽出那把折迭刀,刀刃在黄建脚踝处的麻绳上轻轻一划,割断了一段打结的废绳。他把绳子重新理好,手指捏着绳头,翻了个腕子,从关节内侧穿过去,绕到外侧,再穿回来,打了一个紧实的结。 每一步都做得很慢,慢到江屿看得清清楚楚,绳结的位置卡在关节后方,恰好锁死了手腕弯曲的角度。 绑人要先锁关节,江砚头也不抬地说,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关节锁住了,人就用不上力。 黄建被架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两圈正在被重新捆扎的麻绳,嘴唇哆嗦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着江砚那张带笑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拿我当教学器材了? 那要是在一起,他不牛逼死了 黄建被塞进车后座的时候,整个人像一袋被扎了口的面粉,软塌塌地靠在两个手下中间,被绑着的手腕搁在膝盖上,麻绳勒出的红痕在他干瘦的皮肤上格外扎眼。他低着头,嘴被胶带封着,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哼声。 江屿钻进副驾驶,车门一关就扭头看向江砚,那双凤眼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新鲜劲儿:哥,要把人带去给倾哥吗? 江砚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的人,然后从储物格里掏出手机,点开计算器,开始估算刚才那户人家被搬空的家具大概值多少钱,全算上差不多能抵个万把块。 不用,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数字跳动着,声音不紧不慢,他欠的是四十万,不是四百万,犯不着麻烦倾哥。 江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啊~那倾哥比你职位高呗。他上面还有谁啊? 江砚扯了扯嘴角,眼皮抬了一下看他:还有谁?没了。你不知道倾城?你怎么混的。 江屿愣了一秒,然后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大腿,声音拔高了半度:啊啊啊啊!倾城啊!你不早说!我知道我知道!他兴奋地转过身面向江砚,整个人在副驾上扭来扭去,那他下面是你是吗? 江砚摇了摇头,目光仍然落在手机屏幕上,算完最后一笔账,合上手机扔进储物格里:不是。是大小姐,或者说大小姐和他平起平坐。 他拧动钥匙,引擎嗡了一声,车子缓缓驶出小巷。 江屿挠了挠后脑勺,红发被他揉得更乱了:大小姐?大小姐谁啊?他歪着头想了想,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穿着洋装、戴着皇冠的小女孩形象,倾城的女儿?可是他看上去很年轻啊…… 他又想起什么,凑近江砚一点,诶对了,倾城的真名叫什么啊?好多人都说被藏起来了。网上搜都搜不到。 江砚真是无语死了。他偏头看了一眼自己弟弟那张写满好奇的脸,活像一只闻着味儿追过来的小狗。 你今天调戏那个,都不记得了?江砚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她是倾哥的亲妹妹。 他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点点到为止的保留:至于倾哥的名字……你不需要知道。 江屿眨了眨眼,脑子里慢悠悠地转了两圈才把今天调戏那个和大小姐两个身份对上号。 然后他脊背猛地一凉。 我靠!他整个人往后一缩,后脑勺磕在车窗玻璃上,咚的一声,他也顾不上疼,那她居然没生气…… 他回忆了一下刚才在庄园里和阿曙的互动 他当时觉得这女孩脾气挺好,现在想起来那哪是脾气好,那是人家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也行,他又自我安慰地补了一句,靠在座椅上,手指绕着一缕垂在耳边的红发,嘴角弯了弯,最起码不是嫂子。要是嫂子的麻烦就大了…… 江砚听见嫂子两个字,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叩了叩,目光从前方路面移开一瞬瞥了江屿一眼:哦?你觉得她像嫂子? 江屿没察觉他哥那个目光里的意味,还在那儿自在地翘着腿:有点像。挺有那个范儿的,一看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是…… 他想了想,找到一个词:黑道大嫂的气质。 江砚弯起唇。那抹笑意很淡,只浮在嘴角,但眼底确实比方才亮了些。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路面,声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眼睛挺尖。 他没意识到江屿嘴里的嫂子指的是倾城的女人。 江屿也没听清楚他哥最后那句轻飘飘的话,注意力已经被下一个问题牵扯过去了:她有男朋友吗?黑道公主应该会被保护得很好吧?看她的样子就是。 江砚点点头:确实。某些方面来讲,她的地位比倾哥还要高。 他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那两个手下,才继续开口:至于男朋友……他的目光回到路面,没有。之前确实有人来提过亲,不过她还小,只比你大一岁。倾哥还不想让她嫁人。 江屿听见这话,心里那根弦嗡地一声弹了一下。 比他大一岁。没对象。他撩她她没生气。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对他有意思啊!不然一个黑道公主,被人调戏了怎么可能还笑得出来?肯定是看他长得帅,又年轻,有那种其他人都没有的少年气,她见惯了像他哥那样闷声闷气的手下,忽然来了一个不一样的就眼前一亮了。 江屿越想越觉得合理,嘴角翘起来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我靠,牛逼啊江屿。让倾城妹妹一见钟情了。这对象要是处上了,以后在外面谁不得高看一眼?倾城的妹夫,这身份光是想想就让他热血沸腾。走到哪儿横着走都没人敢拦,开口就是倾哥你知道吧?那是我大舅哥。 他美滋滋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红发,又扶正了一下耳坠,然后从车窗玻璃的反光里打量自己的脸——嗯,帅,确实帅。难怪人家大小姐看上他了。 江砚余光瞥见自己弟弟在那儿对着车窗玻璃搔首弄姿,虽然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但看他那副快要笑出声的样子,肯定没什么好事。 诶,江屿又转过身来,把话匣子重新拉开,那她会掺和倾哥手底下的这些事吗? 江砚想了想,车速慢下来,前面路口红灯亮了。他踩住刹车,车子缓缓停稳,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红灯的数字上,几秒后才回答:她知道,清楚。但不动手。 他偏头看了江屿一眼:她是唯一一个手里干净的人。原本倾哥不想让她知道这些的,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倾哥也怕。万一哪天他出事了怎么办,留下这么个傻白甜,不得被人生吞活剥了?所以倾哥把一切事务都教给她了,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管,只不过她不会做罢了。 江屿听得眼睛都瞪大了。红发下的那双凤眼里闪着光,像听到什么了不起的传奇故事。 绝了啊。又受宠,又漂亮,这要是能和她在一起,那他岂不是——江屿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画面了:他穿着黑西装站在阿曙旁边,所有人恭恭敬敬地喊他屿哥,倾城的妹夫,黑道公主的男人,以后都不用自己动手打架了,动动嘴皮子就有人替他干活。上门女婿也行啊,古代的驸马不也是这样的吗?吃软饭怎么了?能吃倾城的软饭那叫本事。 诶嘿嘿嘿嘿~ 江砚看着他弟那副笑得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行了,一会儿再聊吧。到了。 车子停在开发区一处偏僻的仓库前,江砚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个手下,下巴抬了抬。 把他弄进去。 那两个手下应声而动,一人架着黄建的一条胳膊把他从车里拖出来。黄建的脚在地上拖着,鞋底在碎石路面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什么地狱笑话 江屿跳下车,站在仓库门口,仰头看着那扇半开的推拉铁门,深吸了一口气。 江砚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会儿见血别哭。 江屿撇了撇嘴,眼里带着点不服气的光:怎么可能啊。他甩了一下头发,把垂在眼前的那几缕撩到耳后,大步跟着江砚走进了仓库。 仓库里光线昏暗,只有高处几扇窄窗漏进来几道斜长的光柱,灰尘在光柱里浮动着。黄建被按在一把破旧的木椅上,那两个手下退到一旁,站在阴影里。 江屿站在江砚旁边,看着被按在椅子上的黄建。他心里其实有点紧张,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可他不愿意露怯,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直直地落在那个人身上。 江砚没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那把折迭刀又被他弹了出来,在指间转了两圈,银白色的光在昏暗的仓库里一闪一闪的。江屿忍不住又看了几眼江砚的手,那刀怎么就能转得那么顺滑呢?他偷偷试了一下,差点割到手指,赶紧收了起来。 所以……该还钱了。江砚终于开口,声音和方才在居民楼里一样平淡温和。 黄建低着头没有说话。 江砚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在昏暗的光线里抖开,是一本存折。红褐色封皮,边角有些磨损,被江砚两根手指夹着,在黄建面前晃了晃。 你家里的那点东西不值钱,江砚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聊天气,不过……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他把存折翻开,内页上清清楚楚地印着一行行数字,余额那栏写着二十万。 里面还有二十万呢,江砚的声音带着一点轻飘飘的疑问,有钱干嘛要嘴硬啊。 黄建猛地抬起头来,被胶带封着的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整个人在椅子上剧烈挣扎,手腕上的麻绳勒进肉里。那是他的全部积蓄,攒了十几年的养老钱,他再怎么赌都没有动过那笔钱,那是他最后一道防线,是他对自己说我还有退路的凭据。 不要!那个钱不行!他的声音透过胶带模糊地传出来,带着一种近似绝望的嘶哑。 江砚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加深了。他蹲下身,伸手抓过黄建的手腕,把那只手平摊在椅子的扶手上,掌心朝上,手指张开。 然后他另一只手里的刀落下。 刀刃精准地穿过黄建的虎口,从指缝间的皮肤钉进木质的扶手,穿肉入木,将他的手死死钉在了扶手上。黄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弓起腰又弹回去,额头上的汗瞬间渗了出来。 江砚站起身,面色如常。他偏头看向江屿,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迭刀递了过去。 切手指,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晚餐吃什么,一截一截切。 江屿接刀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那声惨叫还在仓库里回荡着,刺得他耳膜微微发麻。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又抬头看了看江砚。 江砚靠在仓库正中的一张旧木桌前,从桌上拿起一根带刺的藤条,在手里掂了掂,低头看着藤条上的倒刺,表情温和得像在欣赏一件工艺品。 江屿忽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他哥居然是这样的人吗?平日里闷声不响、沉稳温和的一个人,动起手来居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咦~那以后还是不要惹他生气好了。 江屿吸了一口气,蹲下身,捏着刀凑近黄建被钉在扶手上的那只手。 怎么切啊?他偏过头问江砚,语气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硬剁吗?这刀是不是有点小? 他觉得自己语气不错,很稳,没有发抖,听起来就像一个习惯了这种事的人。他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江砚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转着手里的藤条:切肉,不用断骨。一点小钱没必要,吓唬吓唬就完了。 他顿了顿,低头用指尖拨了一下藤条上的一根倒刺,又轻笑了一声:但如果咬死不还钱的话…… 他没有说完,可那声轻笑在空旷的仓库里带着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余韵。 江屿松了一口气。切肉不断骨,那还行。这种事他之前打架的时候做过类似的——用碎酒瓶划伤过人,也用棍子敲过人的手,但都是皮外伤,没有真刀真枪见骨过。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受得了那个画面,但至少现在他还能撑住。 他捏着刀,刀刃贴着黄建的食指根部,慢慢压下去。不重,一点一点地加深,像钝刀子割肉,每一分推进都伴随着黄建喉咙里挤出来的闷哼。仓库里回荡着那种压抑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喘息声,混着刀刃切开皮肉的细微声响。 江屿切完第一根的时候停下来看了看。断口处露出的截面让他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念头——有点像开花肠。火锅里那种切了花刀下锅煮开了会翻出花边的火腿肠,粉白色的,边缘绽开成一朵小花的形状。 什么地狱笑话。他自己在心里吐槽了自己一句。 我有钱!我有钱! 黄建的声音几乎是嘶吼着从胶带缝隙里挤出来的,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最后一点力气,瘫软在椅子上,浑身剧烈地发着抖。他那只被钉在扶手上的手还在淌血,顺着扶手边缘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灰扑扑的水泥地面上洇开几朵深色的花。 我还有个车!奥迪A4!去年新买的!他语无伦次地喊着,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铁皮,在城西停车场!钥匙在我衣服口袋里!你们拿走!拿走!别切了…… 江砚从他衣服口袋里摸出车钥匙,银色的奥迪标志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他抬手制止了江屿继续下刀的动作。江屿的刀停在半空,刀刃上沾着新鲜的血迹,在他的红色发梢映衬下格外刺眼。 早说不就好了,江砚把车钥匙揣进口袋,声音柔和得甚至带着一点安慰的意味,用得着受这么多罪?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被他放在桌上的藤条,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丢进了角落的废料堆里。 江屿站起身,把那把沾了血的刀在裤腿上蹭了蹭,收回鞘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还行,最起码没丢脸,扳回一城。 黄建被留在仓库里,两个手下帮他处理了一下手上的伤口,简单包扎后用麻绳重新绑了,留了一瓶水和两个馒头。江砚说了,人不能死,死了后面的事就麻烦了。 江砚和江屿走出仓库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已经偏西了,斜斜地从铁皮屋顶边缘照下来,在地面上拉出两道一高一矮的影子。江屿跟在他哥身后,沉默了很长一段路才开口。 哥,他的声音比方才沉了些,你以前……每次都是这样的吗? 江砚没回头,只是边走边把车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拇指摩挲了一下钥匙环上的奥迪标志:不全是。有的更简单,有的更麻烦。 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之前回头看了江屿一眼。夕阳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红的边。江屿站在那里,红发被风吹得往后扬起来,露出完整的额头和那双和他如出一辙的凤眼。他脸上的神情比早上刚进庄园时那种吊儿郎当的模样收敛了不少,可嘴角还是翘着的——那种介于有点被吓到和觉得挺刺激之间的复杂弧度。 上车,江砚说,回去跟倾哥复命。 江屿点点头,绕到副驾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发动的时候,他偏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远的仓库,铁皮屋顶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 你他妈上个厕所我还得想你啊 庄园的客厅里吊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地毯上铺开一片柔软的光晕。阿曙整个人窝在沙发里,脚尖一点一点的晃着。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某个购物软件的页面,她正漫不经心地划拉着,偶尔停下来看看又划走。 倾城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沙发上那瘫成一团的人身上。他走过去,步子不急不慢,绕过茶几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她身边。刚坐下整个人就往她身上贴,下巴搁在她头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拖得长长的、带着餍足的叹息。 妹妹~他的声音黏糊糊的,像被蜂蜜泡过一样,想没想哥哥啊? 阿曙被他整个人压上来,手机差点脱手。她使劲推了他一把,手掌撑在他胸口往外顶,但是倾城太沉了,她推了好几下纹丝不动。 滚啊!她皱着眉,偏过头瞪他,你就上个厕所的功夫,我想你什么啊?你尿个尿能有多久?三分钟还是五分钟? 倾城不满地啧了一声,低头在她嘴唇上啄了一口。他抬起头来,那双狐狸眼弯着,带着理直气壮:那不行,得想哥哥。三分钟也得想。 阿曙被他这无赖样气得牙痒痒,她收回手,顺势往下,脚从沙发扶手上抬起来,精准地朝着他腿间踹了一脚。力道不大,但位置刁钻,刚好蹬在那个地方。 倾城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弓了一下。他抬起眼来看她,那双狐狸眼里的懒散笑意还没散干净,可眼底已经染上了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东西,他的瞳孔微微暗了暗,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慢吞吞的意味。 想要了?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尾音拖得慢悠悠的。 阿曙一惊。她收回脚的时候分明感觉到了,脚底接触那个地方的触感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从柔软变成坚硬,隔着西裤面料也挡不住那个变化。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整个人噎了一下。 我操。 他怎么这么容易就硬了?她那一脚虽然没用力,可好歹也是踹在那种地方啊,正常人不是应该疼得缩回去吗?他怎么还支棱起来了? 阿曙悻悻地把脚缩回来,蜷起膝盖,整个人往沙发靠背里缩了缩。她低下头不去看倾城的脸,声音软下来,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无辜和糯软:哥哥……我错了。 她抬眼看他一眼又垂下去,睫毛扑闪了两下,嘴唇微微嘟着,活脱脱一只做错事了正在装乖的小白兔。 倾城看着她这副样子,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他当然知道她又在装了,从小到大她每次闯祸都是这套路——先动手,再认怂,然后装可怜。 他本来也只是逗逗她而已,没想在这客厅里做什么。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掌心覆在她发顶揉了两下,力道比平时轻了些。 好啦,他说,嗓音里那点情欲被他压了下去,重新染上那种懒散温柔的笑意,哥哥去忙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被她弄皱的衣摆,转身朝客厅后面那扇通往地下室的暗门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一眼,补了一句:别乱跑,一会儿回来找你。 阿曙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倾城消失在暗门后面,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下,越来越远,最后是一扇厚重的门关上的闷响。 阿曙重新躺回沙发里,拿起手机继续刷。过了大概二个多小时,客厅的门被推开了,江砚带着江屿走了进来。庄园外面天已经黑透了,路灯的光从门口漏进来一截,落在玄关的地砖上。 江砚的视线第一时间扫过客厅,没看见倾城,只有阿曙一个人横在沙发上,头发散在靠枕上,脚踝的银链在灯下一闪一闪的。他没有立刻上前,站在客厅边缘的位置,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 倾哥呢?他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阿曙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懒洋洋地落回去:地下室。她偏了偏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想了想,这几天关人了吗?我怎么没印象。 江砚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最近我那边的单子都小,不经过倾哥这边。 他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倒是江屿,一进门就完全没有江砚那种规矩劲,他视线锁定沙发,几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沙发另一头,离阿曙的脚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沙发垫被他坐得陷下去一块,整个人靠进软垫里,长腿一伸,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小屿!江砚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他几步上前,伸手薅住江屿的后脖领子把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你屁股咋那么沉?哪里都敢坐? 江屿被他薅得脖子一梗,整个人被迫站起来,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囔:她就躺着呢,我坐个边怎么了…… 阿曙抬眸瞥了江屿一眼,又看了看江砚。她伸手,一把将江砚拉到沙发上坐下,力道不大但自然,手指搭在他腕间轻轻一带。 坐吧,她说,嗓音带着一点刚睡醒似的懒,有啥的。 然后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一条消息弹进江砚的手机里。江砚听见口袋里的震动声摸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字让他的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今晚在房间吗?小心夜袭哦。 江砚没有抬头看她,只是垂着眼,指尖在屏幕上按了几下,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阿曙的手机几乎同时亮了一下,她点开——会暖好床等大小姐的。 阿曙弯了一下嘴角,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继续刷她那个购物页面。 江屿完全没注意到这两个人之间那点无声的交换。他看他哥坐下了,自己也没客气,跟着往沙发上一靠,挨着江砚的旁边坐下。反正他哥能坐的地方他就能坐。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阿曙手机屏幕的光在她脸上轻轻跳动着。江屿百无聊赖地东看西看,目光在吊灯和墙壁之间扫来扫去,又落回阿曙脸上,又移开。 然后走廊尽头那扇暗门开了。 倾城走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带着没完全擦干的水汽,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他换了一身衣服,之前那件烟灰色的家居衬衫不见了,现在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冲了个澡。阿曙看见他这身打扮就知道,今天地下室里的活见血了。 倾城走出来看见客厅里多出来的两个人,脚步顿了一下。 倾城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在沙发对面站定。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三个人,嘴角那点弧度似笑非笑:哦?好坐吗? 他的目光掠过江砚,掠过江屿,最后落在阿曙身上。 江砚一听他那语气就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他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快得带着点利落的急促。他伸手拉了一把旁边的江屿,江屿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嘴里还哎了一声,不明所以地看了看江砚,又看了看倾城。 抱歉倾哥,江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微微低着头,小屿不懂事。 江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了看他哥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又看了看倾城脸上那种温和但让人不敢造次的表情,把那句我的错?又是我背锅?咽了回去。 我让的。阿曙的声音从沙发上飘过来,她甚至没有坐起来,只是偏了偏头看向倾城的背影,语气散漫,我让他俩坐的。 倾城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狐狸眼里的那点审视和意味深长在对上她的目光时化掉了大半,变成了无奈。他扯了扯嘴角,没再多说,朝着江砚和江屿摆了摆手。 坐吧坐吧,他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任务怎么样? 江砚这才重新坐下,顺势也把江屿按了回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迭好的单子,双手递了过去。上面写着一笔一笔的明细。 车已经卖了,江砚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汇报工作时一贯的平稳,四十万已经到账了。您翻一下收债的那张卡,应该已经进去了。 倾城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拇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点了点头,抬眼看向江屿。江屿还坐在那儿,挺直了腰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一只等着被摸头表扬的小狗。 可以,倾城说,声音里带了点认可的意味,还不错。 那后半句话他显然是说给江屿听的。 江屿的腰板瞬间挺得更直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露出一个压都压不下去的得意笑容。他偏头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的江砚,下巴扬了起来。 嘿嘿,谢谢倾哥夸奖!他的声音都拔高了半度,带着那种少年人得到认可的藏不住的骄傲,我就说我比我哥强吧? 第一次应该给珍爱的人 倾城摸出两张银行卡,两根手指夹着递过去。卡面是普通的银灰色储蓄卡,没有花哨的纹路,他随手往前一递:一张卡里各有十万,算是奖金,拿着吧。 江砚双手接过,低头应了一声谢谢倾哥,把卡收进内侧口袋里。 倾城靠在单人沙发的靠背里,目光落在江屿身上。红头发的少年正站在茶几旁边,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像一只等着被投喂的幼犬。倾城弯了一下嘴角,慢悠悠地开口:至于其他奖励…… 他偏了偏头,上下打量了江屿一遍,目光从那头张扬的红发滑到左耳那只黑色耳坠,再到他站姿里那种还没彻底消干净的生涩感。 多大了? 江砚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跟了倾城五年,太清楚问年龄之后通常会接什么话了。他往前迈了半步,挡在江屿前面开口:倾哥,其他的就不需要了。小屿还小。 什么奖励啊!江屿从他哥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红发晃了一下,凤眼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好奇,倾哥我不小了!别听我哥胡说! 他看着倾城,一脸你快说快说的期待。 倾城笑了一声。那种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松散。他看着江屿那张写满我想要奖励的脸,慢条斯理地开口:妓院,去不去?头牌给你一晚。 他语气随意得像在问晚上吃不吃火锅。 阿曙听见这话只抬眸看了倾城一眼,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她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江屿那副痞里痞气的样子,一看就是混惯了的。染头发、打耳洞、见着漂亮姑娘张嘴就撩,这种小混混她见过太多了,别说去妓院了,怕是更乱的场子也没少混。估计他听完得乐得蹦起来。 可江屿沉默了。 他没有像阿曙预想的那样一口答应,甚至没有露出那种赚到了的兴奋表情。他站在那里,红发垂下来遮了半截眉毛,凤眼里的光暗了暗,嘴角翘着的弧度慢慢落了回去。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点:倾哥……我可以不去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倾城挑了挑眉。他往沙发靠背里靠了靠,目光重新打量了一遍面前的少年,带着一种饶有兴趣的重新审视:还是个雏?多大了? 江屿的耳根红了。他低下头,红发彻底遮了半张脸,声音闷闷的:18,刚成年。 江屿又接了一句,声音很小,小到阿曙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是处。 那两个字从江屿嘴里吐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他一个在街头混了好几年的人,居然还是个处男。这事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丢人,可是他觉得这种东西应该给自己珍爱的人,而不是随随便便找个女人就交出去。 阿曙的眼睛啪地亮了。 她靠在沙发里的姿势没变,可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了起来,落在江屿身上,处男?她仔细打量了一番——张扬的红发,左耳黑色的耳坠,站没站相的痞气姿态,怎么看都不像没开过荤的。可他说是处的时候耳根红得都快滴血了,那种窘迫不像是装的。 小处男。有意思。 她对他的兴趣又重新拾了起来。 倾哥,江砚在旁边开口打圆场,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低,小屿确实是太小了。 倾城轻笑了一声,目光在兄弟俩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落在江砚身上:18岁开苞还好。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江砚一遍,目光里带着点促狭的探究,还有你江砚,你自己一天天跟个和尚一样,还要拉着你弟? 他确实从来没见过江砚和任何女人有接触。五年了,庄园里进进出出那么多人,江砚永远是站在角落里的那个,对谁都客客气气保持距离,低头做事从不抬头看人。 有次倾城故意让人安排了一个漂亮姑娘去他房间送东西,回来那姑娘说他让我放门口就行,门都没开。倾城当时就在想,这人要么是性冷淡要么是性取向有问题。 阿曙听见倾城后面那句话,眼珠子转了转。她看着江砚,江砚正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上,表情纹丝不动,可耳根那一小块皮肤又泛起了熟悉的红。 她弯了一下嘴角,然后偏过头看向倾城,声音里带着那种逮着机会就不放过的狡黠:18岁还好吗?那你什么时候开苞的? 江屿的耳朵唰一下就竖起来了。 他方才那点窘迫瞬间被他抛到了脑后。八卦!倾城的八卦! 倾城被阿曙那句问话噎了一下。他靠在沙发里的姿势没变,可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指尖轻轻叩了两下,那双狐狸眼里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猝不及防的松动。 你是指什么?他偏头看向阿曙,嘴角逐渐勾起初精是十三岁,而至于第一次是—— 他是真敢说。 阿曙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她两步跨到他面前,一只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掌心贴着他的嘴唇,把他还没说出口的话全堵了回去。 不是?他真说啊?客厅里还站着江砚和江屿,他就这么面不改色地要说出来?疯了吧? 江砚低着头看着地面,耳朵微微动了动。这不是他能听的东西吧?他应该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但他站的位置太近了,离茶几不到两步距离,想走又显得刻意。 江屿的嘴角已经翘起来了,毫不掩饰地等着听倾城接下来说的话。就等着那个数字从他嘴里出来。可阿曙的手捂上去了,那声音戛然而止。 可惜~江屿的嘴角撇了撇,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到嘴边的八卦飞了。 初恋 倾城偏过头,目光落在阿曙身上。他靠在单人沙发的靠背里,长腿交迭着,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皮质表面。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嘶……他拖了一个长长的音,目光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光,一说起这个,让我想起来你15那年处的那个对象了。 阿曙正窝在沙发里看手机,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顿住了。 她的目光还落在屏幕上那行字上,可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呼吸静了一拍。那种忽然被什么东西攥住心口的感觉来得太快,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扎进某个已经被她藏得很深的位置。 江砚站在茶几旁边,听见倾城那句话时他的身形也顿了一下。 他记得那个时间。四年前,他记得阿曙那时候经常坐在客厅的窗台上发呆,手里攥着手机等消息,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后来有一天她忽然开始对他笑,开始故意碰他的手,开始在他站岗的时候凑过来和他说一些有的没的。 他知道和那个男人有关。那年倾城下令绑人的时候,他就在现场。傍晚的雾西街头,一辆黑色的面包车无声地停在一个年轻男人身边,车门拉开,两个人影闪出来,一人一边架着他的胳膊把人塞进了车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路边的行人都没来得及回头。江砚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个男人的脸,长相算是中上等,个子不算矮,眼睛里有惊恐也有茫然,他大概到被塞进车里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从此以后那个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个畜生,倾城的声音从单人沙发那边传过来,不高不低,可尾音里压着一点沉的、被人踩了底线之后才会泛上来的冷,操,比我都畜生。连未成年都下得去手。 他说后半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轻,那种轻比重更让人后背发凉。江砚当然知道倾城说的比我都畜生是什么意思——倾城做那些事从不碰这一条线,他手下的产业再脏也有一条明确的边界,未成年不在他的任何业务范围内。 阿曙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机屏幕在她手里暗了下去,她没有重新点亮。 倾城偏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冷意慢慢收了。他看着她垂着眼坐在那里的样子,像看见了很多年前那个缩在被子里偷偷哭的十五岁女孩。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伸出手,手掌覆上她的肩膀,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江砚拉了拉江屿的后衣领。红头发的少年正竖着耳朵听着,凤眼里全是好奇的光,被他哥这一拉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差点没站稳。江砚朝他使了一个眼色——一个很轻很短的眼色,但江屿看懂了。他哥在说走。 他不情愿地撇了一下嘴,可还是被他哥拽着往餐厅的方向走了。红发在他偏头时甩了一下,黑色耳坠晃了晃,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阿曙靠在倾城身边,侧脸被灯光照着,看不清表情。他收回目光,跟着他哥拐进了走廊。 客厅里只剩两个人。 倾城的手臂从阿曙的肩膀上滑下来,转而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他靠进沙发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的位置,下巴搁在她头顶。他的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贴着阿曙的耳朵传递过去,闷闷的,带着一种从里到外的认真:不过没关系。 他顿了顿,手臂收紧了一些,像是要确认她还好好地在这里:哥哥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不会离开你。 阿曙靠在他怀里,能听见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沉稳的跳动,一下一下的,节奏不快不慢。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呼出来。那些被她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又涌了上来。 那年夏天,她十五岁,找了一份暑期兼职在便利店做收银员。第一天上班手忙脚乱,扫码的时候扫错了一瓶酒,那个男人站在收银台前面笑着对她说没关系,慢慢来。她抬起头看见一张温和的脸,觉得这个人真好。 后来他每天都来。买一瓶水,买一包烟,有时候什么都不买只是站在货架旁边看着她。再后来他开始送她回家,在便利店门口等她下班,隔着一条街的距离对她笑。十五岁的阿曙觉得那就是爱情。 分分合合,持续了半年。争吵、道歉、和好、再争吵。她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叫做PUA,不知道什么叫情感操控,她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永远不够好,好像怎么做都是错的。她开始经常放空,经常半夜醒过来发现枕头湿了一片。 直到倾城发现了。 那天晚上她以为自己哭得很小声,可倾城还是听见了。他没有敲门,只是在门外站了很久,然后第二天阿曙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人。 阿曙晃了晃头,把这些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她不想再回忆了,那些东西不该占用她现在的时间。她往倾城怀里缩了缩,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伸手够到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开关。 电视屏幕亮了,综艺节目里主持人正在和嘉宾做游戏,夸张的笑声和配乐从音响里涌出来,填满了客厅的空隙。阿曙看着屏幕上那群人闹哄哄的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她开始笑,开始跟着节目里的笑点哈哈出声。 倾城低头看着她。 她靠在他胸口,笑得肩膀都在抖,综艺节目里正放着一个嘉宾做任务失败摔进水里的画面,满屏都是彩色字幕和爆笑的音效。她笑得眼角都泛出了泪花,伸手擦了擦,然后继续笑。好玩,有意思。 他也弯了一下嘴角,可眼底那点光沉沉的,落在她发顶,安静而无声。 过了半晌,阿曙已经把这件事彻底抛到了脑后。她坐直了身体,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家居裙的下摆因为这个动作往上提了一截,露出小半截大腿。 倾城看了一眼墙上那面挂钟,已经过了十一点了。他站起来,也伸了一下懒腰,颈椎发出一声轻微的关节响。他俯下身,在阿曙唇边落下一个吻。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很轻很短,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带着一点睡前的温热和薄荷牙膏的味道。 早点睡觉,他说,直起身来,手指顺了一下她散在肩头的头发,我明天要早起,不能陪你胡闹了。 他说完转身上了楼。脚步声沿着楼梯一节一节地往上,不紧不慢的,到了二楼拐角时停了一瞬,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继续走了。 阿曙坐在沙发上,电视屏幕还在放着综艺节目,一个男嘉宾正被队友按着脑袋往奶油蛋糕里埋,满屏都是彩色的字幕和夸张的笑声。 我是大小姐最棒的泄欲工具(h) 阿曙关掉电视的时候,客厅暗下来的那一瞬间,综艺节目末尾的欢笑声戛然而止。她坐了几秒钟,然后站了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朝客厅角落那部私人电梯走过去。 这栋庄园的三楼是手下们住的,江砚、凌川,还有几个跟着倾城时间比较久的人都在这一层。好久没和江砚做爱了,江屿不着急,先把他哥喂饱比较重要。 电梯门在三楼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暖黄色的壁灯均匀地铺在深色的地毯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粉。阿曙穿着家居裙,赤着脚,踩着走廊柔软的地毯一路走到最里面的那扇门前,没有敲门,直接拧开了把手。 门没锁。 江砚的房间比她想象的要亮一些,床头灯开着,橘黄色的光罩在半面墙上。整间房收拾得很干净,除了床尾那团被随意丢在那儿的浴巾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他躺在床的正中间,被子被推到床尾堆成一团,什么都没有盖。 他赤着身体,双腿微敞,一只手搭在小腹下方,正握着自己那处深红色的肉棒撸动,动作不紧不慢,拇指从顶端滑到根部,指腹碾过凸起的青筋,再滑回去。他的呼吸很平稳,甚至没有因为开门的声音而加快多少,只是偏过头来看了门口一眼。 看见是阿曙,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只手没有松,也没有遮挡的意图,反而微微挺了挺腰。 “记得锁门。”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是那种沉浸在欲念里被打断了之后重新调整过的从容。阿曙弯起唇,抬脚反踢了一下门板,门合拢,锁舌轻轻咔嗒一声落进锁槽。 她走过去,踩着床边那块厚实的地毯,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他腿间那根沾着一点湿意的肉棒,然后伸手,一掌拍开了他握着那里的手。 清脆的啪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骚货,“阿曙的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嗔怪,指尖顺着他的小腹滑下去,没有碰到那处,只是在他腰侧的皮肤上画了个圈,“怎么在自慰?嗯?这么等不及吗?” 江砚被她拍开的手落在身侧,他没有急着收回去,反而顺势张开手掌,一把捞过她的腰,拉着她往床上带。阿曙重心不稳地跌进他怀里,家居裙的裙摆因为这个动作翻卷到大腿根,露出白皙的皮肤和他腰腹间的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嗯,“江砚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颈侧,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滚烫的欲望,“想你了。哪里都想。 他拉过她的手,带着她的指尖往下,摸上自己的肉棒。那处的温度和硬度隔着她的手心传来,烫得阿曙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四年前还是偏粉的颜色,四年过去,那些频繁的、深入的、不节制的使用把它磨成了更深更沉的红色,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表皮被反复揉捏之后颜色渐渐沉淀下去。 “说你骚是一点也不冤枉你啊。“阿曙用力握住那根东西,上下动了两下,力道带着点刻意的粗鲁。 江砚的呼吸在她的掌心里乱了一拍,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可他没有躲,反而往她掌心里顶了顶。 “对啊,“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锁骨,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一种几乎要化开的柔软,“我是大小姐的骚货。只属于大小姐。” 他的手指已经探到她家居裙的下摆,指尖钻进去,贴着皮肤从小腿一路往上,温热而干燥的触感在她的大腿内侧留下一串微小的战栗。他的动作很稳,不慌不忙,让她裸露出来的皮肤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发颤。 没多久,他就已经把她压到了身下。他双臂撑在她耳侧,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腿间那根深红色的东西抵在她腿心最柔软的地方,轻轻蹭了两下,在上面留下一道湿滑的水痕。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带着一种故意拖出来的缱绻:“大小姐想要吗?” 他没进去。只是在那里蹭着,抵着入口磨蹭,故意往里面压一点又退回来,反反复复,把她勾得微微弓起腰来,小腹不自觉地往上迎合。 阿曙被他蹭得难受,穴口被他的热度反复熨 帖着,湿得一塌糊涂。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腕,指尖陷进他手臂的肌肉里,轻轻掐了一 下:“嗯.....想要...进来...” 她的话还没说完,江砚就进去了。 毫无预兆地,一整根没到底。那种被填满的充实感硬生生把她后半截话堵回了喉咙里,她仰起头,脖颈拉出一条紧绷的弧线,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的呜咽。 江砚停在里面没有动,低头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泛红的眼角,呼吸也重了几分。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和他平时在客厅里那种沉稳收敛的笑完全不一样,是带着一点得意的、餍足的、终于被夸奖了的满足感。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角,腰身开始缓缓动作,每一下都碾过她最敏感的那一点。 “好.....”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喘息落在她耳边,断断续续的,“我会满足大小姐 的.....” 他顿了顿,又加深了一下,逼得阿曙咬住了下唇才没叫出声来。 “毕竟...我是大小姐最棒的泄欲工具。”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凤眼里全是亮盈盈的光。他笑得眯起了眼睛,那种笑让阿曙恍惚间觉得他像一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大型犬,尾巴都在身后摇出了残影。 他知道的,阿曙有很多男人,他见过凌川从她房间里出来,也知道庄园里那些来来去去的面孔里有多少张和她有过交集。他没问过,他不在乎。他是最早的那个,四年前就开始了。 这一点,谁也抢不走。 怎么进不去了?大小姐禁欲了吗?(h) 阿曙轻轻应了一声,尾音被撞碎了,散在枕头上变成含糊的喘息。江砚的动作很稳,从始至终保持着一种被训练过的节奏,和她之前经历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她躺在床上,脚趾蜷了蜷又松开。她能感觉到他的轮廓清晰而分明,长度比倾城还要多出一截,每次顶入的时候都有一种被完全填满的感觉,可总有那么一点落在外头空着。那种还能更深”的认知在每一次抽送中都被强调一次,像一道温柔的折磨。 “啧,”江砚俯身下来,下巴搁在她颈窝里,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怎么回事啊,大小姐最近禁欲了?嗯?怎么进不去了?” 他一边说着这种过分直白的骚话,一边腰身往前一挺,把方才被冷落在外的那一截也送了进去。阿曙被他这一下顶得整个人往上一缩,脊背离开了床单又落回去,喉咙里溢出一声尾音上扬的闷哼。 “操....她想想骂他,每次刚开始都进不去,他 装什么装。她明明准备好了,是他自己尺寸太过了才总是卡在一半,和她禁不禁欲有什么关系。 可这句脏话落在江砚耳朵里就变了味道。他微微一顿,然后弯起嘴角,那种在收债时才会露出的、温和又带着点危险弧度的笑容浮了上来。 “哦?大小姐想被操?好。”话音未落,他的节奏陡然变了。从方才那种沉稳的、循序渐进的推进变成了一种不遗余力的彻底,每一次都送到底,连那截平日里照顾她感受而刻意留着的长度也都一并塞了进去。 阿曙那句脏话刚出口,江砚的动作就变了。 他像是被那一个字按下了什么开关,腰腹的力道骤然沉了下去,整根没入的瞬间,阿曙的呼吸猛地断了一拍,仰起的脖颈绷成一道脆弱的弧线,喉里溢出一声被撞碎的闷呼。 江砚垂着眼看她。他的凤眼半眯着,他看着阿曙那张因为承受而微微蹙起的脸,嘴角弯了一下那点弧度在昏暗的光线里带着一种近乎恶劣的温柔。 “嗯?“他的声音低低的,贴着她的耳廓,气息滚烫地扑过来,“大小姐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阿曙咬着下唇,被他那一下撞得整个人往床头缩了缩,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第二下已经跟者来了。江砚没有给她留任何缓冲的时间,粗长的肉棒在她体内挥开每一寸褶皱的东西开始以一种规律的、逐渐加速的节奏进出。她几乎能感觉到每一道凸起的边缘刮过内壁的触感,从入口到深处,反复碾过同一个敏感的位置。 “你他妈....““曙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夹杂着被 撞碎的气音,“你明明知道...每次都...” “知道什么?“江砚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调整了一个能让她更深地吃进去的角度。 他低头看着两个人交合的位置,那截落在外面空着的一小段随着他的动作时隐时现,他喉结滚了一下,然后重新把视线移回她脸上,“知道大小姐每次都要用小穴夹得我动不了?” 阿曙说不出话了。那根东西顶到了一个让她脚趾蜡缩的位置,她的膝盖下应识地想要并拢却被江砚的腰胯顶开。 阿曙感觉自己像一艘被抛进暴风雨里的帆船。小船在浪头之间起伏颠簸,被推上去又砸下来,每一次下坠都伴随着身体深处被撞碎的闷响。她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她的公狗小骚货呢?还给她。 江砚和凌川倾城都不一样。凌川是那种少年人初尝禁果的莽撞,带着小心翼翼的怜惜和偶尔失控的冲动。倾城是慢条斯理的,像品茶一样一层一层地拆,不急不缓地磨。 而江砚是谨慎的。他的谨慎体现在每一个细节里连最后的收束都带着一种控制欲的延伸。快要结束的时候他退了出来,徒手撸了几下,浊白的痕迹落在自己掌心里,而不是留在她体内。 结束了之后他去洗手间拧了热毛巾回来,动作轻柔地给她擦干净,从锁骨到小腹,沿着曲线慢慢地抹过去。热毛巾的温度贴着她泛红的皮肤,带着一种被细致照顾的妥帖。 然后他躺回床上,长臂一伸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蹭了蹭,声音重新染上了那种和她独处时才会有的黏腻和柔软。 “大小姐~抱抱。”他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脸颊贴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地传下来,“累不 累?小狗给你揉腰。”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掌心贴着后腰那块酸软的肌肉,指腹打着圈不轻不重地按着。阿曙被他揉得舒坦,像一只被顺毛顺对了位置的猫,整个人软塌塌地缩在他怀里,连骨头都松了。 她叹了口气。江砚身上全是反差,做的时候骚话不断,那句进不去了”说出来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做完了又腻歪得像一只大型犬抱着蹭来蹭去,语气软得能掐出水来;可在外面收债的时候又是彻头彻尾的笑面虎,笑眯眯地把人的手钉在椅背上,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江砚,”她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你好讨厌。”她伸手在他胸前薅了一把,指尖精准地捏住他左边那粒茱萸,揪在手里不松。 江砚被她捏得轻哼了一声,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点点被牵动的沙哑:“不讨厌。我是大小姐最喜欢的骚货。” 阿曙被他这句自我定位逗得弯了一下嘴角。她松开手指,改为用掌心贴着他胸口,感受那颗心脏隔着薄薄的皮肤沉稳地跳动着。 “你第一次的时候也没这么骚啊,”她捏了捏他的脸,侧躺着看他,那双凤眼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亮,“装的跟小白兔一样,做完了缩在床边,好像我强奸你了一样。” 回忆起四年前,那是她第二次经历和初恋的拉扯。分分合合已经不下十次了,可就是无法彻底断开。她不知道那是什么,离不开,又痛,像一道永远在结痂和撕裂之间反复的伤口。 她的第一次已经没有了,十五岁,在一个她觉得“这就是爱的谎言”里稀里糊涂地被骗走了。后来每一次争吵后的复合都伴随着同样的索取,他总有办法让她觉得这次和好之后就好了,可从来没好过。 那天晚上她又和那个人通过电话,吵了一架,挂断之后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然后她站起来,穿着睡裙下了床,推开房门,赤着脚走过走廊,推开了另一扇门。 那时候倾城手下的规模还不大,住的是一栋小别墅,不是现在的庄园。阿曙和其他人不熟,只有江砚她见的多了些一一他总是站在角落里,安静地做事,安静地站岗,偶尔目光和她对视上会飞快地移开,耳尖泛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她钻进他被子的动作很轻。江砚有裸睡的习惯,她后来才知道。那天她掀开被角钻进去的时候,手自然而然地贴在了他腰腹的位置,掌心下面是一片温热紧实的皮肤。然后她往下摸,再往下,在江砚还没完全从睡意中清醒过来的那几秒里,他的命根子已经被她握在了手心里。 被操的也不是他,他哭鸡毛啊(h) 那年阿曙十五岁,江砚二十一岁。 庄园的夏夜安静得只剩窗外蝉鸣,和走廊尽头那盏夜灯发出的细微电流声。江砚那天刚值完夜班,洗了澡躺在床上,整个人陷进被子里眼皮沉沉地往下坠。他刚闭上眼,门口出“吱呀”一声响。 他猛地睁开眼,床尾多了一个影子。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见阿曙那张白净的小脸,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穿了一件过大的白T恤下摆堪堪遮到大腿根。她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竖在唇边,食指压着嘴唇。 “嘘,”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恶作剧般的狡黠,“不要叫哦。” 江砚的睡意瞬间跑了个干净。他弹坐起来,被子从胸口滑下去,露出赤裸的上半身。他整个人僵在床中间,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声音变了个调:“大小姐?干嘛?” 他下意识抬手想把她推开,可手掌伸出去悬在她肩膀上方几厘米的位置,又停住了。他不敢推她,怕力气大了伤到她。于是那只手僵在半空,像一只不知道该往哪儿落的鸟。 “越叫大小姐就越兴奋是吗?”他喉咙干涩地挤出这句话,耳根已经开始发烫了。 阿曙弯了一下嘴角,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阿曙的指尖从他睡衣的纽扣缝隙里钻了进去。冰凉的指腹贴着他胸口的皮肤,从锁骨慢慢滑到腹部。江砚整个人像被过了电一样绷紧了,腹部那块肌肉猛地缩了一下又弹开,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叫出来对我们都不好,阿曙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颈侧,声音又轻又软,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而且……你觉得它还能保住吗?我哥会不会切了它? 她的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腹肌往下滑,指尖隔着薄薄一层睡裤面料停留在他腿间。那里已经有一个不容忽视的轮廓在渐渐硬起来,隔着布料顶在她手心里,烫得像一块刚出窑的炭。 江砚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是第一次。二十一岁了,没碰过女人,连恋爱都没谈过。但此刻阿曙趴在他身上,手贴在他最敏感的地方,他整个人从耳朵烧到了脖颈,再从脖颈烧到了胸口,一片不正常的绯红。 他忽然猛地坐起来,阿曙被他带着往前倾了一下。他一把抱起她,他两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把她往走廊里一放,然后迅速关上门,咔嗒一声反锁了。 咦~采花贼,怕怕。 阿曙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地板,弯起唇角,转身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暖黄的灯光,是江砚开了床头灯。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回走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江砚重新睡着了。他太累了,值了一整夜的班,刚才那一场虚惊耗费了他仅剩的那点精神。他侧躺着,呼吸渐渐均匀,睫毛安静地垂着。 门锁咔哒了一声 阿曙推开一条缝,侧着身子挤了进来。月光从走廊照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条细长的光带。她赤着脚,无声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像一条滑溜溜的鱼一样钻了进去。这一次她没有再说那些没用的了。 她直接伸手,精准地找到了目标。手指握住那根隔着布料也依然坚硬的、没有丝毫消减下去的温热之物时,她皱了皱眉,脑子里冒出一个疑问——她明明半个小时前还在玩它,怎么现在还是硬的?这东西没有贤者时间的吗?她来不及多想,翻了个身,对准了位置,直接坐了下去。 湿软温热的内壁一寸一寸地吞没那根从来没有被任何人碰过的性器,龟头破开未经开发的穴口时,阿曙自己也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年纪小,里面又窄又紧,每往下一分都像是在撕开自己的身体,可她还是咬着牙一口气坐到了底。 那根长而硬的东西在她体内被肉壁紧紧包裹着,从顶端到底部都被她稚嫩的小穴吞得严严实实。阿曙疼得浑身发抖,小腹抽搐了一下,可她没出声,只是趴在他胸口上,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江砚是在睡梦里感受到那种触感的——湿的,软的,热的,紧的。那种温度从某个他从来没体验过的地方传上来,沿着脊椎一路窜到后脑勺。他在梦里迷迷糊糊地觉得这次春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真实,真实的温热、真实的包裹、真实的挤压。 他下意识地挺了一下腰,想要往那个又软又热的地方里多钻一点。这一下顶的很深,龟头碾过某个敏感的凸起。 啊——一声低低的惊呼从他身下传出来。 那声音太熟悉了。他每天都能听见,在客厅里,在楼梯口,在餐桌边。他猛地睁开眼。 阿曙就骑在他身上。睡裙的裙摆堆在腰际,两条白生生的腿分在他身体两侧,膝盖压着床垫。她的脸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薄红,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比方才乱了,那双眼睛里此刻带着一种又慌又满足的复杂光。 江砚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泼到脚,可身体却诚实地、不受控制地又往上顶了两下。那两个动作完全出自本能,和理智无关,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听见阿曙又哼了一声,腰肢软了一下。 江砚哥哥……你……阿曙的声音变了调,带着一种她刻意做出来的抽噎。她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要哭的样子,你怎么…… 她一滴眼泪都没有,可头低得很低,碎发垂下来遮了半张脸,月光照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操?江砚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睁大,确定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阿曙。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相连的地方,她的睡裙堆在腰上,他那根长鸡巴被她的身体吞没了一大半,只露出一小截根部的轮廓。 那个视觉冲击让他脑子里嗡了一声,然后他整个人就被一股混合着惊慌、愧疚、还有某种他不敢承认的隐秘快感攫住了。 “大小姐?你怎么进来的....”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可话还没问完,他的腰又自己动了一下。像是身体的某个开关被打开了,不受控制地往上挺了一寸,又抽出来一点,再猛地撞回去。 阿曙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低着头,肩膀抽得更厉害了,嘴里含含糊糊地发出带着哭腔的江砚哥哥……呜呜呜……,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 江砚的心脏猛地一紧。 他看着她低垂的脸,看着那副像是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脑子里那些不行、她还小、倾城会杀了我的的想法全被压了下去。他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让她躺倒在自己身边。他翻身侧过来,手臂环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力道温柔而紧实。然后他低头去抹她脸上的眼泪,手指触碰到她的脸颊,干燥的。 什么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手指又在她脸颊上蹭了蹭,还是干的。他低头看她,阿曙正仰着脸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一滴泪都没有,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 江砚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可他搂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收了收,把她往自己胸口带了带。 怎么了大小姐?他问,声音比方才低了些,沙沙的,带着一种还没睡醒的鼻音,谁欺负你了?我去杀了他。别哭。 阿曙在他怀里扭了扭腰,那个动作让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还在她体内。她一动,那种温热紧致的触感就清晰地挤了他一下,他的呼吸顿时乱了半拍。 那你自宫吧。阿曙的声音从他胸口闷闷地传上来。 江砚整个人僵住了。他的大脑和身体在这一刻彻底分成了两半,大脑在喊着拔出来,可身体却根本听不进去。他想要后退、想要抽离,刚拔出一小截,那个温水一般的甬道就裹着他收缩了一下,那种感觉太陌生太强烈了,他的腰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猛地又捅了回去。 一抽一挺。既像是在和自己的欲望做斗争,又像是在做爱。 阿曙被他顶得低低地哼了一声。那种声音软软糯糯的,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一点颤尾:江砚哥哥……好大……就是有点太长了……我有点装不下…… 她的双腿不自觉地夹紧了他的腰,手指攥着他胸前的睡衣,指甲微微掐进布料里。月光落在她微微弓起的脖颈上,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江砚的理智挣扎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他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决定,他的双手握住她的腰,开始向上挺动。一下,又一下,动作生涩而凶狠,毫无技巧可言,全都是本能在驱使。龟头一次一次撞进她身体的最深处,他能感觉到她在他身下颤抖,能听见她的呼吸一次比一次乱,能感受到她裹着他的那层温暖像一只小手一样在绞紧。 大小姐……好紧……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额头上的汗珠滴下来落在她的锁骨上,里面好热……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那些话全是从喉咙里不受控制地跑出来的。他抱紧她,腰身挺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每一下都顶到了最深处,顶得阿曙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脚趾蜷起来,手指掐进他的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江砚忽然感觉自己被绞得越来越紧,她的体内像是在一下一下地吮着他,那种感觉沿着脊椎窜上来汇聚在小腹深处,他控制不住了。 大小姐……我……他最后一句没说完,就抱紧了阿曙,腰部死死顶进去,把自己最滚烫的东西全部射进了她的身体最深处。一股一股,浓稠而滚烫,这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次毫无防备的内射。 他射完之后整个人都懵了。 他趴在阿曙身上,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全是汗。月光照在他后背上,能看见脊椎两侧的肌肉还在细微地颤抖。 他低头看着身下的阿曙,她正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在月光里亮晶晶的,嘴唇微微肿了一点,正在轻轻地喘着气。 江砚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猛地抽离出来,鸡巴从她体内滑出的时候带出一股温热的液体,混着他的和他的。床单洇湿了一小片,在月色里泛着深色的水光。他看着她腿间那些黏腻的痕迹,又看了看她自己脸上那种还没完全褪去的情潮,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重重捶了一拳。 他在干嘛?睡倾城的亲妹妹,还射进去了,如果怀孕怎么办?阿曙才十五岁。倾城会杀了他的。 江砚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慌慌张张地从床头柜上扯了纸巾帮她清理。他的手指在抖,擦了好几下都没有擦干净,越擦越乱。阿曙躺在那儿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被他摆弄着。 清理完之后,江砚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整个人缩回了被子里。他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人裹在里面,蜷成一团。 阿曙侧过身看着他。 被子在轻轻地一抽一抽地动。她伸手碰了碰那团被子,里面的人僵了一下,然后抽动的频率更快了。她凑近了些,隔着被子隐约能听见一点压抑的、闷在枕头里的抽气声。 江砚在哭。 二十一岁的男人,缩在被子里,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阿曙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被操的也不是他,他哭鸡毛啊。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年轻的脸庞上,她没有说话,只是拍着他的背,直到那团被子不再颤抖,里面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均匀。 回忆在这里断了。 阿曙眨了眨眼,思绪从十五岁那个月光皎洁的夜晚回到了现在的客厅里。吊灯的光是暖黄色的,地毯是软的,面前的人还是那个人,可江砚已经不再是那个会缩在被子里哭的、生涩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男人了。 他现在多骚啊。阿曙看着他,他正低头用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节,唇角的弧度带着一种被她亲手调教出来的、恰到好处的慵懒和从容。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种被喂熟了的松弛感。 也是她调教得好。 江砚摸了摸她的头,掌心覆在她发顶,力道和当年一样轻。那些年少的兵荒马乱和眼泪都已经过去了,现在他坐在她旁边,能坦然地、带着点笑意地看着她。 我回去了,阿曙在江砚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唇瓣相贴的触感很快又分开,小狗乖乖睡觉哦。 不做爱的情况下,他还是挺乖的。大部分时候都很乖。 好。江砚应了一声。 他没有留她。留她的话会出事。倾城从来不敲门,半夜推门就进是常有的事,能好好把门打开而不用踹的就很好了。他目送她走到门口,看着她回过头冲他笑了一下,门被带上,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了。 江砚靠在床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果然又硬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关了灯,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闭上眼。 月光还是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当年那个位置。 你房间有厕所啊 阿曙走在走廊里,脚步拖得很慢,拖鞋蹭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她刚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余光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她偏头一看,江屿正站在走廊尽头,弯着腰往一扇紧闭的门缝里张望,然后又直起身来,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红发被他揉得乱糟糟的,他原地转了一圈,又朝走廊另一头走了几步,停在一扇门前犹豫了一下,伸手拧了拧门把手,锁着的。他低低地骂了一声,又继续往前走了两步,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急得团团转的仓鼠。 阿曙靠墙站着,看着他来来回回走了两趟,终于开口:?你大半夜不睡觉溜达什么呢? 江屿听见她的声音,猛地转过头来,那张脸上写着救星来了四个大字。他两步并作一步窜过来,几乎要扑到她面前了:大小姐!厕所在哪啊!我要上厕所!我快憋不住了! 他说着整个人在原地急得直跺脚,满脸都是你再不告诉我我就要死在这了的表情。 阿曙看着他这副样子,扯了扯嘴角,目光带着无奈:你房间里有厕所啊,你到这找什么?这边没有。 江屿瞪大眼睛,一脸茫然:啊?房间里还能有厕所吗? 阿曙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哪来的小傻瓜啊。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亮。她双手抱在胸前,歪了歪头:你房间在哪?我给你找。 江屿连声答应:啊,好好好——他转过身带着阿曙往自己房间走,走了两步忽然顿了一下,耳朵开始发烫。 大晚上带女孩子去自己房间……是不是怪怪的?他偏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阿曙,她穿着家居裙,脚上踩着毛绒拖鞋,头发半散着,看起来就像是刚准备回房睡觉的样子。他默默收回视线,耳朵根那点红蔓延到了耳垂边缘,黑色耳坠旁边的皮肤泛起一层浅粉。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侧身让了让位置。房间里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出一片干净到近乎空旷的空间,床铺得很平,被子迭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只放了一瓶水和一盒还没拆封的纸巾。衣柜门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整个房间像是酒店的标准间,看不出任何个人生活的痕迹。 江屿的东西还少,他来这里刚一天,行李都还没来得及好好打开。 阿曙环顾了一圈,目光在整洁的床单上停了一瞬,然后指向角落那扇深色的木门:这不就是厕所吗?你至于跑外面去吗? 江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扇木门和墙壁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嵌在墙面上完全不显眼,如果不是有人指出来,他自己恐怕还要花好几天才能发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小腹传来的紧迫感让他来不及多想。他丢下一句谢谢大小姐!就窜了进去。 阿曙站在原地,听着门里隐约传来的水流声和一声长长的、放松的叹息,无奈地扶了扶额。他和江砚的差别真的好大啊,那两个人真的是亲兄弟吗?怎么江砚那么沉稳,这个就这么傻? 她摇了摇头,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我走咯,你早点睡觉。 她刚迈出去一步,身后就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声音。厕所门被推开,江屿窜出来,动作快得像是被弹簧弹出来一样,绕过她的身侧堵在了门口。 等会大小姐!他一边喊一边蹲到床头柜旁边,伸手在柜子底下摸了一会儿,拖出来一个黑色的双肩背包。背包拉链被拉开,他往里面翻了翻,掏出几袋东西放在地板上,又掏了几袋,然后又掏了几袋,像变魔术一样从那个包里源源不断地往外掏零食。 薯片、薯条、巧克力、软糖、果冻、干脆面、小饼干,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 阿曙怔住了。她低头看着地板那堆零食,又抬头看了看蹲在地上的江屿,又低头看了看那堆零食。 移动超市?? 她凑过去,蹲下身,伸手把一瓶饮料从零食堆里抽了出来,瓶身还带着一点刚从背包里拿出来的微凉。她晃了晃瓶子,琥珀色的液体轻轻荡了一下,然后她偏头看向蹲在旁边正仰着脸看她的江屿,嘴角弯了一下:薯片就算了,我要这个。 江屿蹲在地上,凤眼亮晶晶地看着她。他点了点头:好,大小姐要什么都行。 阿曙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他蹲在那儿仰着脸看她的样子,像一只刚叼回来一块骨头正等着被夸奖的小狗,红发乱蓬蓬的,黑色耳坠垂着晃了一下。 谢啦,她说,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早点睡,别半夜饿了起来翻零食,对胃不好。 江屿蹲在原地,仰着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门被她随手带上了,合拢时发出一声轻轻的咔嗒。他在地板上蹲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看那一摊零食,又抬头看了看关上的门,嘴角翘了一下,伸手从地上捞了一包薯片撕开,咔嚓咬了一口。 今天让你爽 jīleнaī.cǒм 训练场上空的天很蓝,玉州难得的好天气,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得地面上的沙土泛着暖白色的光。江屿正蹲在训练场角落里扎着马步,膝盖弯曲的角度大概有九十度,两条腿抖得像筛糠,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江砚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几颗小石子,每当江屿的重心稍微偏移一点,他就屈指一弹,石子精准地砸在他膝盖窝或者脚踝上,不疼,但足够让江屿重新绷紧肌肉稳住身姿。 阿曙从主楼后门走出来的时候,晨光正落在她的肩头,把那件宽松的白色针织衫照得有些透。她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目光在训练场上扫了一圈——几个手下正在另一侧做体能训练,跑步的、举铁的、对练的,动作整齐划一,但她没有看见凌川。 又看了一圈,还是没有。 她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翻了一下排班表。凌川今天的班次确实排在里面,上午九点到下午六点,值守区域是主楼东侧走廊。可现在都快十点了,她起床经过那边的时候根本没看见他的人影。 她收起手机,走到江砚和江屿那边,隔着几步的距离站定。江屿正咬着牙坚持那个马步,红发被汗濡湿了几缕贴在额角,黑色耳坠因为身体的微颤轻轻晃荡着,他看见阿曙走过来,凤眼亮了一下,差点走了神,又被江砚一颗石子砸在脚踝上,嘶了一声连忙重新扎稳。 江砚,阿曙开口,声音带着刚起床没多久的沙哑,你看见凌川了吗? 江砚偏过头看向她,手里的石子还夹在指缝间。他摇了摇头,目光里带着一点思索的神色:没有。说起来,昨天也没看见他。 江屿蹲在旁边,红发垂着遮了半只眼睛,他闷闷地插了一句:怕不是翘班了吧? 不可能。阿曙想都没想就否定了。凌川跟了倾城两年,从来没有迟到早退过,他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两天。 她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打算去主楼里再找一圈。她刚迈出两步,整个人就撞上了一堵温热的墙。 胸口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衬衫传过来,带着熟悉的雪松混琥珀的气息。她抬起头,撞进倾城垂下来的目光里。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长发被随意地拢在耳后,看起来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他弯下腰,垂下眸子,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微微扬起的那张脸固定住。指尖的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笃定,他开口时嗓音带着那种惯常的慵懒和一点点故意压低的沙哑:找谁呢?嗯?什么不可能?记住网址不迷路уuшaпgsнē.iп 倾哥。江砚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下属对上级的恭敬,同时朝倾城点了点头。 倾城没有回头看他,目光一直落在阿曙脸上。 阿曙被他捏着下巴,被迫仰着脸迎上他的视线。那双狐狸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透彻,瞳仁边缘那一圈深褐色的细纹清晰可见,可那里面盛着的东西让她心里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完了。 不会吧。 凌川跟了他两年,两年里任劳任怨,从没出过差错。他应该不至于……不会那么狠心吧。 凌川去哪了。阿曙开口时声音很平,平到她自己在说出口的那一瞬间都有些意外。可她太了解倾城了,从他那句话里她已经猜到了结果。 倾城弯起唇。那个弧度很轻,浮在嘴角,没有延伸到眼底。捏着她下巴的手指顺着下颌线慢慢往上滑,指腹贴着她的脸颊,拇指和食指合拢,轻轻捏住了她两颊的软肉。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慢悠悠的、近乎温柔的语气:这么在乎他啊? 阿曙蹙起眉,偏了一下头挣开了他的手。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压抑不住的恼怒:你把凌川埋哪了?还是丢野外喂狗了? 她已经知道了。他那样说了,她怎么可能猜不出来。 倾城挑了挑眉,被挣开的手收了回去,插进裤兜里。他垂着眼看她,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那双狐狸眼里的光沉了一度:他就那么重要?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分:就连死了你都要知道在哪? 训练场上安静了一瞬。远处那几个做体能训练的手下动作都慢了半拍,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又松开。江屿蹲在那儿,本来还在费力维持着马步的姿势,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一僵,重心一歪,直接扑通一声摔在了地。江砚也把视线转向了那两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拉着江屿站起身,把他拽到自己身后。 哥,江屿凑到江砚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凌川是谁啊?说的什么啊? 江砚的声音也低,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件和他无关的事:倾哥的手下。 他只给了最正常的答案。他不想让江屿知道阿曙的私事。那些事情江砚知道就够了,江屿不需要。 可下一秒钟,训练场上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脆响。 啪。 那一巴掌抡得又狠又实,五指张开,掌心贴上倾城左侧面颊的时候发出的声响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了一下。阿曙的手还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掌心火辣辣地疼,可她顾不上了。她看着倾城的脸偏了一下,又慢慢转回来,左侧面颊上浮起一个清晰的、鲜红的五指印,从颧骨蔓延到下颌线,边缘正在一点一点地加深颜色。 训练场上的空气像凝固了。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低下了头,目光死死锁着地面,像地面上忽然长出了一朵值得研究的花。江砚拉着江屿转过身,把自己弟弟的脸扳向了另一个方向。 慕苏卿!阿曙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里格外刺耳,尾音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你不是人。 倾城偏着脸,舌尖抵了一下嘴角内侧,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破皮了。他的拇指蹭了一下嘴角,指腹沾上一点极淡的血色,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下,脸颊上那个鲜红的掌印让他的笑意看上去格外刺目。 我本来就不是好东西啊,他说,声音和方才一样平稳,甚至带着一点轻快的、像是逗她玩的尾调,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阿曙听见这句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扬手又想打,手腕刚举起来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攥住了。倾城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精准地卡在她关节活动的范围里,让她抬不起也挣不脱。 打一下够了,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只对她才会用的、近乎呢喃的调子,为了一个野男人和亲哥哥动手? 他说完松开她的手腕,长臂一伸揽住了她的腰,往上一带,直接把她整个人扛上了肩。阿曙的世界瞬间颠倒过来,她看见自己那两只拖鞋从脚上滑落了一只,啪嗒掉在训练场的沙土地上,她的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脚趾绷直了又蜷起来。 放开我!慕苏卿!她的拳头一下接一下地砸在倾城后背上,砰砰作响,可他的肩背宽厚结实,那些拳头落上去连他的步伐都没有动摇分毫。 “不放。”他一只手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的腿弯,步伐不紧不慢,朝主楼的方向走去。 慕苏卿!你这个畜生!我他妈操死你!阿曙不挣扎了。她累了,胳膊酸了,嗓子也喊哑了,像一只被翻过来晒肚皮的乌龟,倒吊在他肩上喘息。她知道挣扎没有用,倾城不可能放开她了。他决定的事情从来没有人能改变。 倾城走到电梯门口,步子顿了一下,偏过头,侧脸的弧度在晨光里格外清晰,嘴角那道被咬破的口子还带着一点没干透的血色。他挑了挑眉,声音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懒散:那多麻烦啊。 他按下电梯,嗓音慢悠悠地从前方飘回来:还是我操你吧,方便。 轿厢里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机械声和阿曙倒吊在倾城肩上时急促的呼吸声。她的手臂垂下来,指尖距离地面大概半米,随着电梯上升的轻微晃动而摆荡着。 她偏过头,看见电梯壁的镜面里映出来的画面,她倒挂在他肩上,头发散下来遮了大半张脸。倾城站得很稳,一只手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侧脸线条在电梯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上面那个掌印已经开始从鲜红慢慢变成暗红了。 叮。 电梯到了。 倾城迈出去,沿着走廊走到房间门前,用脚踢开,走进去,把她放在了床上。 阿曙摔在柔软的床垫上,刚想翻身爬起来,倾城已经欺身而上。他一条腿跪在她身侧的床垫上,另一条腿撑在床边沿,两只手臂撑在她脑袋两侧,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罩在身下。 走廊的光从没关严的门缝里漏进来一道细长的线,落在床单上。倾城的脸逆着光,五官的轮廓被光线勾勒得格外分明。 他垂眸看着她,那双狐狸眼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方才在训练场上那种沉沉的冷意。他只是一种安静的、专注的注视,像在看她,又像在看一件他失而复得的东西。 怎么样,他开口,嗓音低了些,带着一种从胸腔深处泛上来的沙哑,要不要考虑考虑?嗯? 他顿了一下,伏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一个字一个字往她耳道里吹进去的热气:今天让你爽。 做完告诉你(h) 阿曙的手掌抵在倾城胸口,隔着那层薄薄的黑衬衫布料,能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沉稳有力。她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从紧抿的唇缝里挤出来:不要。我们是亲兄妹,错过一次就够了。 倾城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他没有退开,反而把重量又往下压了压,手臂撑在她耳侧的位置收得更紧,整个人像一顶罩下来的笼子,把她困在床垫和他的胸膛之间。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尾音压着一点沉的、被人踩了底线之后才会泛上来的冷,睡完就翻脸不认人?不负责?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偏过去的侧脸上,那截脖颈因为仰头的动作拉出一条细长的弧线,锁骨在针织衫领口下面若隐若现。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再开口时嗓音里那种冷意被压下去了一些,浮上来的是另一种更复杂的、带着妥协意味的东西。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除了凌川还有很多人吧。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消化了很久的事实。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她的脸,我不怪你。 他的拇指从她下颌线上滑过,指腹贴着她脸颊的弧度轻轻摩挲着。你别让我亲眼看见,我就不动他们。 阿曙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躺在那里,后脑勺陷在枕头里,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落在天花板上那盏吊灯的边缘。她的心跳快了一拍,他知道了什么?他知道了多少?江砚呢?他知不知道江砚的事? 她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和江砚之间的所有细节。在其他人面前江砚永远和她保持着一米以上的距离,说话客气,从不越界。除了做爱的时候,其他时间都装作和她不熟,只有在专属于他们两个的密闭空间里才会放下那副客套的壳子,露出底下的另一面。 她不知道倾城有没有发现什么端倪,不过目前看起来他应该是不知道的。因为江砚太谨慎了 阿曙没有接他的话,沉默了几秒,开口问了另一个问题:凌川呢……你给他埋了吗? 她的声音比方才小了些,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太察觉的复杂,凌川跟了倾城两年,有情分在,应该会给他好好安葬的吧? 倾城垂眸看着她。他的指尖从她的下颌线滑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耳垂,然后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一道从喉咙深处慢慢渗出来的气音:想知道? 他的气息落在她耳道里,温热的,带着一点烟草和薄荷混合的味道。他的唇几乎要碰到她耳廓的软骨了,声音又低了一度:做完告诉你好不好?嗯?妹妹。 阿曙偏过头,终于正眼看他了。 他离她很近,近到他的睫毛在她视野里都快要失焦了。那双狐狸眼微微弯着,眼尾挑起一个蛊惑的弧度,瞳仁里映着她自己的倒影,小小的一个,被他眼底那层薄薄的光裹着。 他微微勾着嘴角,左侧脸颊上那个掌印已经从鲜红变成了暗红,边缘泛着一点青紫,在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可又莫名地多了一种破碎的、让人移不开眼的蛊惑。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隔着衬衫贴着她的手臂传递过来。他的指尖顺着她的下颌线慢慢摩挲着,从下巴滑到耳垂,从耳垂滑到颈侧。 又用这张脸勾引人。 阿曙看着他,看着他嘴角那道破了的伤口,看着他眼底那种明晃晃的、毫不掩饰的引诱,看着他微微歪头时长发从肩侧滑落的弧度,看着那只正沿着她颈侧慢慢往下滑的手,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此刻正轻轻勾着她锁骨上方那一小块裸露的皮肤。 好吧。 但是阿曙吃这套。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她同意,绝对不是因为被这张脸和这双手拿捏了。绝对不是因为他的睫毛在光线下泛着淡金色的绒毛,也不是因为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的细褶会舒展开像两把小扇子,更不是因为他的指尖滑过她皮肤的时候那种带着薄茧的触感让人头皮发麻。 她是在乎凌川。她想尽快知道凌川的下落。对,是担心凌川,不是想做。 她在心里把这个理由重复了一遍,然后伸出手,指尖搭上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 做完你就告诉我。 她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可指尖捏着那颗纽扣的时候微微抖了一下,暴露了底下的那点心虚。 倾城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我是为了凌川才同意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戳穿。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颈侧那块皮肤的时候,嗓音带着一种闷在皮肉里的笑:好,告诉你。 他的牙齿轻轻咬住她锁骨上方的皮肤,唇瓣贴上去的时候温热而湿润。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腰线滑进针织衫下摆里,掌心贴着她腰窝处的皮肤,微微收拢。 阿曙闭上眼,在他怀里微微仰起头,脚尖绷直了又慢慢松开。房间里的窗帘半拉着,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道细细的金线,落在床单上,随着床上两个人的动作微微晃动。 倾城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贴上阿曙颈侧那片被他吻得微微泛红的皮肤。她的指尖还搭在他衬衫第二颗纽扣上,手指微微蜷着,没有解开,也没有推开。 他没有急着动作,而是将嘴唇从她颈侧慢慢移开,沿着锁骨的方向一路吻下去。每一下都带着温热的、缓慢的触感。他的舌尖在她锁骨的凹陷处轻轻扫了一下,然后抬起来,吻过她的喉侧、下颌线、嘴角,最后停在距离她唇瓣不到一厘米的位置。 妹妹……他开口时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被压得很低的温柔,像羽毛拂过耳廓,别怕,我会温柔些。 阿曙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衬衫领口那一小片露出的皮肤上。她没有看他,因为那双狐狸眼太勾人了,多看一眼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是为了凌川的自我暗示就要碎掉了。 可她避不开他身上的温度,也避不开他说话时落在她唇瓣上的呼吸,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荷和烟草混合的气息,熟悉得像她从小到大呼吸过的每一口空气。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从她腰侧滑上来,指腹隔着针织衫的面料沿着她肋骨的弧度慢慢往上爬,他的手停在她心口的位置,掌心贴着她胸膛左侧,安静地感受了一会儿她加速的心跳。 倾城察觉到她身体的细微变化。方才还微微绷着的肩线在一点一点地松开,他没有用多余的语言来打破此刻的安静,只是低下头,用行动替代一切语言。 他的指尖轻轻描过她的唇形,沿着上唇的弧度滑到下唇的凹陷处,指腹轻轻按了一下那片柔软,低头吻了上去。 他的唇覆上来的那一刻带着一种沉下来的重量,他的舌尖轻轻撬开她的齿关,探进去,温柔地卷住她的舌头,慢慢地吮吸着,不急不躁,他的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勺,指尖插进她散开的发丝里,轻轻拢着,让她的头微微仰起一个角度,更方便这个吻继续加深。 阿曙被吻得呼吸渐乱。她的鼻息急促地喷出来,扑在他脸颊上,温热而潮湿。她的双手原本垂在身侧,此刻不受控制地抬起来,环上了他的脖颈。指尖穿过他垂落的长发,指腹贴着他后颈那片薄薄的皮肤,能感受到他颈椎骨节微微凸起的弧度。 倾城感觉到她环上来的手臂,嘴角在吻她的间隙轻轻弯了一下。他的一只手从她脑后滑下来,顺着她的腰线滑到腿侧,掌心贴着她大腿外侧的弧度,然后另一只手也跟上来,两只手一起握住她的腰,微微往上一提。阿曙的整个下半身被他托了起来,他顺势分开她的腿,让它们环上他的腰。 这个动作让两个人之间最后的距离消失了。她能感觉到他那处已经炙热的肉棒隔着最后那层薄薄的布料抵在她腿心,滚烫,坚硬,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倾城抬手褪去了二人之间最后的那片布料,炙热的龟头抵在湿润柔软的入口处,慢慢推进。每推进一点就停一下,让她适应,让她容纳,直到整根粗长的性器完全没入她的身体。 嗯……阿曙的唇间溢出一声轻吟,尾音微微上扬,像被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勾出来的一样。她被他完全撑开的感觉清晰而真切,那种被一寸一寸填满的、从内到外熨帖的感觉,像温热的潮水慢慢漫过堤岸,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妹妹……好紧……倾城低低地喘息着,额头抵着她的,能感觉到她内里的温热和柔软正包裹着他,轻轻收缩着。 他停在她身体最深处,没有立刻动作。他静静地感受着这一刻,她在他怀里,他们之间没有距离,心跳隔着薄薄的皮肤贴在一起,他的脉搏和他的脉搏落在同一个节奏上。 阿曙的脸颊烧得厉害,像被火烤过。她咬着下唇,目光落在他衬衫领口那颗纽扣上,不敢看他的眼睛。 倾城终于开始动了。他的退出和进入都带着温柔的力道,龟头在她体内碾过最敏感的那一点时他刻意放慢了速度,反复研磨着。 阿曙的呼吸渐渐破碎了。她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雪白的身体在他身下轻轻起伏着,她的声音从唇缝间溢出来,软软的,带着一点点鼻音,融在那越来越急促的喘息里。 哥哥……嗯……轻一点…… 倾城吻住她的耳垂,舌尖轻轻卷了一下。他的动作虽然温柔,可每一次推进都在慢慢加深,他的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维持着身体的平衡,另一只手沿着她的腰线慢慢往上滑,指尖抚过她的肋间、胸侧,最后落在她胸前柔软的曲线上,掌心贴着轻轻摩挲。他的拇指扫过微微凸起的乳尖,惹得她整个人一颤。 妹妹……你里面好热……好软……他的声音低哑地贴着她的耳廓,带着浓浓的爱怜和一点近乎虔诚的专注,每次这样抱着你,我都想把你永远留在身边…… 阿曙的眼角润湿了,不知道是因为快感还是别的什么。她的手臂环紧他的背脊,指尖轻轻陷进他肩胛骨之间的肌肉里,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每一次推进时的脉动,那种灼热和坚硬把她从里到外地熨帖着,温柔得几乎让人想哭。 快感像潮水一样一层一层地漫上来,每一层都比前一层高一点,把她托起来,又轻轻放下,再托起来。阿曙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的腰不自觉地往上迎了一下。倾城察觉到她的变化,动作稍微快了一些。 啊……哥哥……阿曙终于忍不住低低地呻吟出声。那个声音从她喉咙里溢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又软又媚,这是她会发出来的声音吗? 倾城在她即将到达顶点的时候猛地顶到了最深处。滚烫的精液一股一股地涌入她的身体,那一瞬间他低头吻住了她,把她所有的声音都吞进了这个吻里。他的嘴唇贴着她,舌尖轻轻扫过她上颚的弧度,像是在她高潮的那一阵颤抖里和她共享同一片呼吸。 高潮漫过阿曙全身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在轻轻地颤着。她紧紧抱住他,手指扣着他后颈的皮肤,像要把自己嵌进他身体里去。倾城也低低地喘息着,把她抱得更紧,额头抵着她的,呼出的气息和她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剩下两个人交缠的喘息声,和空气中那种淡淡的、暧昧的、带着体温的气息。他没有立刻退出来,而是就这样留在她身体里,抱着她,一只手顺着她后背的弧度慢慢抚摸着,掌心贴着她微微汗湿的皮肤,一圈一圈地画着圆。 妹妹……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温柔得几乎要化开了,带着那种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有的、近乎柔软的尾音,我爱你。 阿曙闭着眼睛,脸埋在他胸口。他的心跳贴着她的耳朵,一下一下地跳着,节奏还没完全平复,依然带着方才剧烈运动后的余韵。她没有说话,只是蜷在他怀里,任由他的手在她后背游走,感受着那份熟悉的、复杂的温暖。 她能听见他的心跳,也能听见自己的。两道声音迭在一起,分不太清谁是谁的。 你们不会再有交集了 阿曙趴在倾城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那颗心跳得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做完之后整个人都松弛下来的那种沉稳。她的手指在他锁骨上方的皮肤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画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刚才的事,凌川的下落,他还欠她一个答案。 凌川呢,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听起来有点含糊,你把他埋哪了? 倾城的手指穿过她散在肩头的发丝,慢慢梳理着。他的声音带着慵懒和沙哑,可语气里带着一点故意拖长的慢悠悠:我没埋凌川。 阿曙一听,整个人从他怀里弹了起来。她坐直了身体,被子滑到腰际也顾不上拉,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都不给他安葬的吗?怎么说也跟了你那么久!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脸上带着一种你太过分了的表情。两年的情分,就算犯了什么错,也该给他一个体面的身后事吧? 倾城躺在床上,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伸过来把她又拽回了怀里。他的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带着无奈:急什么,我还没说完。 阿曙被他重新按回胸口,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好闷闷地趴着,等着他后半句话。 而且,倾城的声音从她头顶飘下来,带着一点淡淡的、陈述事实般的语气,活埋的话是不是太残忍了?我和他的仇也没那么大。 阿曙眨巴眨巴眼睛,从他怀里仰起脸来,下巴搁在他胸口上,那双琥珀色的瞳仁里带着一种还没有完全转过弯来的茫然:啊? 倾城看着她这副表情,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那双狐狸眼里残余的餍足和慵懒混在一起,让他的笑意看起来格外温软。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他退开一点,凑到她耳边开口:凌川没死。我只不过是……给他点苦头吃罢了。 阿曙愣在那里,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把这个信息消化完。 没死。凌川没死。 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倾城的下半句话又落了下来,声音不重,可每一个字都带着笃定的、不可商量的意味:不过……你们不会有以后了。他在地下室,我已经让人给他治疗了。你可以见他一面。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卷着她的一缕发丝绕了一圈又松开,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一件不太要紧的事: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阿曙趴在他怀里,没有说话。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平稳而从容,像是这一切的来龙去脉都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安排妥当了。她闭了一下眼,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活着就行。可别因为她让凌川丢了命,要不然她真的罪过了。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做错什么,无非是喜欢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好了,倾城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背,隔着薄薄一层被单轻轻拍着,像是哄小孩睡觉一样不紧不慢,乖。下次注意点,别再让我看见了。 他顿了顿,那双狐狸眼微微眯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发顶,声音低了半度:单纯玩玩可以。但你如果动了真感情…… 他的尾音拖了一下,停顿了一秒。 ……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 阿曙靠在他胸口,点了点头。她不会再动感情了,她唯一在乎的人只有倾城。至于江砚、凌川之类的人——有感情,但不是爱。她把喜欢和爱分得很清。喜欢是见到他们的时候会笑,会想和他们待在一起,会享受他们看她的那种眼神。可爱不一样,爱是如果有一天这些人全部消失了,她也不会真的崩溃。 她爱的只有一个。 凌川被倾城放出来的时候,身上裹着白色的纱布,从肩膀缠到手肘,再从手肘缠到腰侧。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病号服,扣子没有完全系好,露出来的纱布边缘透出一点淡粉色的渗液。 伤口看着触目惊心,一条条交错的鞭痕横亘在他的后背和手臂上,有的已经开始结痂了,有的边缘还泛着红肿。可没有一处在要害,每一道的深度都被精确地控制在了皮肉伤的范围内,达不到失血过多的程度。 他靠在医务室的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上没什么血色,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他被关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嘴唇干裂了几道小口子。 阿曙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凌川正侧着头看窗外那棵梧桐树。听见脚步声他偏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的瞬间,那双温润的眼睛里亮了一下,然后又被他压了下去。他弯了一下嘴角,弧度很小,虚弱而克制,像一片被风吹得快要碎掉的叶子。 阿曙走到床边,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指——他的手比平时凉,指节上缠着一小圈纱布,应该是挣扎的时候磨破的。她看着他那张苍白而清俊的脸,看着那些纱布下面隐约透出来的伤痕,喉间微微哽了一下。 对不起,她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轻,是我害了你。 凌川眨了眨眼。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摇了摇头,嘴唇翕动了一下才发出声音,嗓音格外沙哑:是我喜欢你。我心甘情愿。 阿曙握着他手指的力道紧了一些。她的目光落在他缠着纱布的小臂上,想起他平时穿衬衫时卷起袖口露出的那段干净利落的手臂线条,现在被纱布裹着,底下是交错的伤痕。她是真的觉得可惜。她的小绿茶,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样子,连吃醋都吃得不声不响,只会用那种委屈的眼神看着她,等她主动凑过去哄他。 好可惜。 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倾城靠在门框上,他看见阿曙握着凌川的手,目光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进来,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那个苍白的人。 凌川抬起眼,对上倾城的目光。他没有躲闪,也没有畏惧,只是安静地迎着他的视线,那双温润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已经预见到了所有结果之后的平静。 治好之后就去钱庄,倾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安排一件日常事务,不用回来了。至于住处,我会给你安排个好一点的。 凌川点了点头。他的嘴角甚至弯了一下,带着一种淡淡的释然,那双眼睛里的光柔柔地落在阿曙身上,又收回来,落在倾城脸上。 好。他的嗓音依然沙哑,可那个字咬得很清楚,没有异议。 他从最开始被倾城抓起来的时候就没有。那天傍晚他正在训练场做收尾的拉伸,忽然被两个人架住胳膊往地下室拖,他看见倾城站在地下室入口的阴影里,手里握着一根鞭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当时就知道了。他没有挣扎,没有求饶,没有辩解。第一鞭落在他后背的时候他咬住了牙,第二鞭落下来的时候他闭上了眼。是他的错,从一开始就是他先越界的,所有的后果让他一个人承担好了,不要怪阿曙。 阿曙松开他的手,站起身。她看着他那张苍白而安静的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说了句:好好养伤。 凌川看着她,点了点头。 阿曙转身往外走,倾城跟在她身后,路过门口的时候偏头看了病床上的凌川一眼,目光短暂地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跟着阿曙的步子走出了医务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凌川一个人靠在病床上,窗外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着,阳光从叶片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床单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他慢慢地呼出一口气,手指动了动,那只刚才被阿曙握过的手,指节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温温热热的,像一小块被焐热的玉石。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把那只手轻轻搁在胸前,闭上了眼。 ———— 后面世界观会大一点,也会有几个不洁的男配 然后就是我的眼睛痛痛,我的手也麻麻的,哭哭 难不成你还想一起吗? 几天后,庄园的客厅里,江屿站在窗边,背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交迭在身前,目光平视前方。他的红发被整齐地拢到耳后,露出完整的额头和那双凤眼,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我很规矩的劲。 江砚的魔鬼训练确实管用。三天,每天凌晨五点把他拽起来扎马步、跑步、练体能,扎不好就加时间,跑不动就加重量,练不到位就加组数。 江屿第一天被训完回去的时候腿都抬不起来,从训练场爬回房间的路上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第二天他学会了在江砚转身的时候偷偷放松一下膝盖,被一颗小石子精准地砸在腿窝里,差点当场跪下。第三天他什么都学会了,连江砚抬手的角度他都能预判出来,提前把重心调整好。 相比之下,站岗简直是天堂。虽然无聊,但至少不用腿抖着蹲在那里被石子砸。 阿曙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窗边那个规规矩矩的身影,和前几天那个歪七扭八站没站相的小子判若两人。 诶呀,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双手抱在胸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你怎么这么老实了? 江屿听见她的声音,眼珠子动了一下,可脖子没有转。他目视前方,嘴唇几乎没怎么动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没办法啊~我哥那个变态,我才不想在他手底下训练了。 那个尾音啊拖得很长,带着一点委屈和欲哭无泪的调子,和他这副我很规矩的姿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眼珠往她的方向转了转,凤眼里带着一种你懂我意思吧的哀怨。 阿曙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她想起江砚在床上和床下的反差——床上是又疯又野的小骚狗,怎么折腾都不够,嘴里什么话都敢说;床下一穿上衣服就成了冷面教官,话少、板正、规矩到让人觉得他是不是有什么双重人格。 不过…… 阿曙的目光落在江屿身上。红发少年规规矩矩地站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喉结因为吞咽的动作轻轻滚了一下。他比她高,站在窗边逆着光,晨光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边,侧脸的线条年轻而锋利。 兄弟盖饭……是不是也挺好吃的? 她脑子里冒出来这个念头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她飞快地在心里过了一遍,江砚的性格她太了解了,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和他弟弟也搞上了,他能把她按在床上操个三天三夜不让她下来。那个人平时看着沉稳克制,可底线被踩了之后会露出什么样的獠牙,她隐约能猜到一些。 那就……不让他知道好了。 阿曙很快就想通了。反正江砚知道她那么多小情人都没说什么,还帮她打掩护,偶尔还帮她递个话当个传声筒什么的。这次应该也没事吧?只要藏得好,不让江砚亲眼看见就行。 她站在客厅中间,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一些不太能过审的画面了,红发和黑发交错,两张相似的凤眼带着不同的温度和力道,一个沉稳一个年轻,一个闷骚一个毛躁……她越想越投入,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目光落在江屿身上,可焦距已经散了。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大小姐。 一道声音从她背后传来,不高不低,带着那种习惯性的恭敬和克制,尾音落得很稳。 阿曙整个人像是被从梦里拽出来一样,啊!了一声,条件反射地转过身,手按在胸口上拍了两下,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瞪着眼前的人,江砚站在她身后不到一步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脸上带着那种他一贯的平淡表情,目光落在她脸上,安静而审慎。 我操,江砚你走路没声啊?阿曙的声音还带着被吓到的余韵,尾音往上飘了半度。 江砚微微垂下眼,姿态带着恭敬:抱歉,大小姐。 他没想到说个话还能吓到她。她刚才站在客厅中间发呆的样子他看了好一会儿了,她看着江屿,目光却飘得很远,嘴角挂着那种他太熟悉的、带着点促狭和遐想的弧度。她每次露出那种表情,就是在盘算某些不太好放在明面上说的事情。 他没问她在想什么。他只是注意到她看江屿的时间有点长,长到让他不太舒服。 大小姐想出去逛逛吗?他开口,语气平稳,手从裤兜里摸出一把钥匙。黑色的皮质钥匙扣上嵌着一个跃马标志,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倾哥新买了一台法拉利,公用的,还没有人开过。大小姐想尝鲜吗? 阿曙的注意力瞬间被那把钥匙吸引了。她眼睛一亮,方才那些关于兄弟盖饭的念头暂时被她抛到脑后,新车,法拉利,还没人开过。她伸手拿过钥匙在掌心里掂了掂,金属的质感冰凉而沉,握在手里让人莫名地心情好起来。 诶?好啊。她说着就往门口走,走吧,正好我想去赌场。 江砚跟在她身后,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弯了一下嘴角。上钩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阿曙才发现,车确实很新,停在庄园门前的车道上,红色的车身在阳光下亮得像一团被点燃的火。可驾驶座上已经坐着一个人了,侧脸被车窗挡住了大半,只能看见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修长而干净。 阿曙愣了一下。不是江砚开车?那他拿钥匙干嘛? 她拉开车门钻进后排,江砚跟着她坐进来,关上车门的时候发出沉稳的闷响。车子启动的时候阿曙才看清驾驶座上那个人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的额头,高挺的鼻梁,薄唇微微抿着,下颌线从耳根延伸到下巴的弧度带着一种几近严苛的工整。 顾诸钰。 阿曙的耳根慢慢热了。她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江砚,他知道的,他全都知道。但是他为什么安排顾诸钰来当司机? 她伸脚在江砚那双白色帆布鞋上踩了一下,力道不大但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思:?不是你开车啊? 江砚被她踩了一脚也不躲,反而顺势拉过她的手。他的手掌干燥而温热,把她的手指拢进掌心里,另一只手伸过来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她的后背贴上他的胸口,他的下巴搁在她肩窝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我开车的话…… 他的尾音拖了一下,嘴唇蹭过她的耳垂:还怎么继续接下来的事。 阿曙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挑起了她的下巴,侧过头吻了上来。唇舌纠缠的时候她听见驾驶座上传来了指节捏紧方向盘时皮革发出的细碎声响。 砚哥,顾诸钰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咬着牙的,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忍耐还是不满的意味,我还在这呢。 江砚放开阿曙已经被吻得略微红肿的唇,偏过头瞥了一眼后视镜。镜子里映出顾诸钰半张脸,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睛看着前方的路面,可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收得很紧,指节微微泛白。 怎么了?江砚的声音带着一种慢悠悠的、近乎挑衅的闲适,好好开车。难不成……你还想一起吗? 阿曙把脸埋进江砚怀里,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她压着嘴角,可她压不住眼睛里那点亮晶晶的光。三人行,她没玩过。但是听上去好像还不错……虽然顾诸钰的性格肯定不会同意。 可下一秒,顾诸钰开口了。 可以。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从驾驶座那边传过来,平稳得像在回答一个工作安排:需要我停车吗? 江砚搭在阿曙腰侧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眼,从后视镜里和顾诸钰对视了一瞬。那双平日里沉稳温和的眼睛此刻带着一点不太常出现的意外。 他抬脚踹了一下驾驶座的椅背,力道不重,但足够让顾诸钰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开车。脑子里装点正经东西。 还好意思说别人。阿曙埋在江砚怀里默默吐槽,江砚最不正经。他刚才亲她的时候手都伸到哪儿去了?她腰侧那一片皮肤现在都还在发烫。 不过……顾诸钰怎么可能同意啊?他怎么回事?这几天没宠幸他,他饿了吗? 驾驶座的挡板被无声地升了起来。深色的隔板缓缓上升,把前排和后排分成两个独立的空间。顾诸钰没有回头,只是安静地升起了那块板子,然后就再也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江砚低头看着怀里的阿曙,她正仰着脸看他,嘴角还带着没压下去的弧度,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额头轻轻碰了一下,手掌从她腰侧滑到后腰,不紧不慢地摩挲着。 隔板那边传来引擎低沉的轰鸣,红色的法拉利在午后的车道上平稳地驶向前方。车窗外的梧桐叶一片一片地往后掠过,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车厢里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大小姐,再来一下,好爽(h) 江砚靠在后座的皮椅上,一只手搭在阿曙腰侧,目光从她微微泛红的耳垂滑到她起伏的胸口,又落回她脸上。他的拇指隔着衣料轻轻蹭了一下她腰窝的位置,嗓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慢悠悠的调子:大小姐饿不饿? 阿曙缩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她眨巴眨巴眼睛,摸了摸肚子,好像确实有点饿了,早饭没怎么吃,这会胃里空空的。还可以吧,她偏头看了他一眼,有零食吗? 有。江砚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浅,带着一点她读不太懂的意味。他的手从她腰侧收回来,垂到身侧,指尖搭上皮带的金属扣。咔哒一声,清脆而精准,在车厢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拉链被拉开的声音是那种金属齿牙逐个分开的细碎响动,然后他稍微抬起腰,把裤腰往下推了推。 阿曙低头看过去的时候,眼睛差点瞪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条深灰色的西装裤,里面是一条半透明的深色内裤,面料薄得像一层雾,被体液浸透了之后紧贴在那根肉棒的轮廓上。颜色在湿润的布料下面呈现出一种暗沉的深红,几乎和没有穿一样,所有细节都在薄薄的面料下面清晰可见。 江砚,你有病吧?你——阿曙的骂声刚开了个头,江砚的手就已经伸了过来。 他没有用多少时间,仿佛对解她的衣服这件事已经练习过千百遍。手指精准地找到搭扣的位置,从下往上,从外到内,几秒钟的功夫,阿曙身上的衣服和内衣就松散开来,布料从她肩头滑落堆在腰际。 阿曙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坐在了他腿上。他的手掌托着她的腰把她提起来,调整了一下角度,肉棒贴着她腿心的位置,滚烫的、肉感的触感隔着最后那一层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她整个人僵了一下,下意识地缩了缩。 有病。江砚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肩窝,嘴唇贴着她锁骨上方的皮肤,声音闷在她的皮肉里,带着一种低哑的笑,需要大小姐来治。 他拉下了那层薄薄的障碍。肉棒弹出来的那一刻带着一点湿热的气息,贴上了她的腿心。那种触感太清晰了——滚烫的、光滑的、带着微微跳动的脉搏,蹭着她最敏感的地方,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让她的脊椎蹿过一阵电流。 阿曙懵了。 这是什么?车内play?关键前面还有一个顾诸钰在开车啊!隔着那块薄薄的挡板,那人就坐在两米不到的地方,握着方向盘,听着这边的动静。这不好,这真的太不好了。 可是……小江砚烫烫的,肉肉的,蹭着好舒服。她坐在他腿上,能感受到那东西每一次轻微搏动的节奏,那种热度隔着薄薄的皮肤渗进来,像一小块被烧透了的炭贴在她最柔软的地方。 江砚的手掌开始在她身上游走。指尖从后腰往上,沿着脊柱一节一节地攀升,在她背上划出一道温热的线。另一只手从她的肋侧绕到前面,指腹的薄茧擦过她胸前最敏感的位置时,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贱狗。阿曙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力道不大,带着一种恼羞成怒的羞窘,指尖擦过他颧骨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江砚的脸偏过去又转回来,颧骨上慢慢浮上一个鲜红的五指印。他看着她,嘴角弯着,眼底带着一种被打了还觉得挺满足的、近乎虔诚的光。他伸出手掌托着她的臀,把她抬起来,然后往下压。 一顶到底。 阿曙被他那一下撑得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他肩头的衣料。好撑,好深,那种被完全填满的感觉让她眼前短暂的空白了片刻。他怎么能长这么长?平常穿裤子也不显啊,可真的感受到的时候才知道多过分。 她撑着身子,没有完全坐下去,再下去就要被他捅穿了,这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江砚低头看了一眼还剩在外面的那半截,没有强求。他也知道自己长,长了才能让阿曙舒服嘛,对此他还挺沾沾自喜的。 他的手扶在她腰侧,就着那点深度开始慢慢地顶弄,幅度不大,每一次都精准地擦过她里面最敏感的那个位置。 爽吗?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带着一种从喉咙深处渗出来的沙哑,嗯?我的大小姐。 阿曙的呼吸乱了。她一开始还咬着嘴唇不想出声,可那些声音从她齿缝间溢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软。她逐渐适应了他的尺寸,身体慢慢软下来,随着他的节奏起伏。她开始试着一点点往下坐,往下一点,再往下一点,可每一次尝试都会被那种被撑到极限的胀感逼得又缩回去。 她真的怕。 江砚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他低头看着她那副又想要又害怕的表情,弯了一下嘴角,然后手掌按在她腰侧,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把她往下压。 全部进去了。阿曙仰起头,脖颈拉出一条细长的弧线,喉咙里溢出一声压不住的喘。她低头的时候看见自己小腹上顶出一个浅浅的弧度,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江砚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坏心眼地伸出手,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肤往下按了一下。 啊——阿曙被他那一按弄得整个人都软了,腰塌下来趴在他肩上,连撑着的力气都没了。 然后另一巴掌落在了他另一侧的脸颊上。力道比方才那一下实了一些,五指张开,清脆的一声响,在他脸上留下另一个对称的红印。 江砚偏过头,舌尖舔了一下嘴角。他看着她,那双凤眼里带着一种被她打了反而更兴奋的光,低下头蹭着她的脖颈,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大小姐,再来一下,好爽。 阿曙已经没力气打了。她趴在他肩膀上喘着气,腿间的酥麻感一阵一阵地漫上来。 驾驶座上,顾诸钰双手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指腹下面那层皮革被他捏出了几道褶皱。 隔板升起来之后他看不见后面发生了什么,可声音挡不住。那块板子是升降式的电动隔音板,降噪效果只能说凑合,正常说话能滤掉大半,但某些不太能放在明面上发出的声响,还是清清楚楚地从后面传过来。 他听见阿曙的喘,听见江砚低哑的笑,听见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听见那些带着水汽的、黏稠的、暧昧的声音从那块板子后面源源不断地涌过来。每一丝响动都像一个细小的钩子,扎进他的耳道,沿着神经一路往脑子里钻。 操你妈江砚。顾诸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的目光还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车速稳定,方向盘握得稳稳当当,像是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可他握住档杆的那只手用力到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浅痕。他换了一档,踩下油门,车速稍微提了一点,引擎低沉的轰鸣声盖过了后面传来的某些动静。 你要是看硬了就自己撸一会(h) 江砚没有听见顾诸钰的话,或者说他听见了,但他一个字都没往脑子里进。 他正专注于手头的事。 阿曙被他压在后排座椅上,整个人陷进那层柔软的红色真皮里,后背贴着冰凉的皮面,前胸贴着江砚滚烫的胸膛,两种温度在她身体上交织着,让她分不清自己是在发冷还是在发热。江砚的腰身一下一下地往上挺,每一次都顶到最深的位置,像是要越过那道她身体深处本就没什么阻力的关口,往更里面去。 大小姐……他的嗓音哑得不像话了,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呼出的气息又烫又急,好爽…… 阿曙的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肌肉,指甲在他肩胛骨的位置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她被顶得气息不稳,整个人像一片被浪头推来推去的叶子,声音碎成一段一段的:不要……江砚,太深了…… 她伸手想推开他,手掌抵在他胸口推了两下,可他纹丝不动。他的手臂死死钳着她的腰,力道大到她觉得自己腰侧明天肯定要留下几道指印。他低头吻她的锁骨,吻她颈侧,吻她耳垂,腰身却一刻不停地继续往里面顶,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深。 大小姐可以的,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带着一点近乎撒娇的、和平时冷面教官完全不同的软,相信自己—— 他顿了一下,腰身猛地一挺,阿曙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呻吟。他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笑了一声,胸腔震动着传递过来:啊,怎么办大小姐,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阿曙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什么,可下一秒,整个车身猛地向前一倾。 急刹车。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响,惯性把后排两个人猛地往前甩。江砚的反应快得像条件反射——他一手撑住前排座椅的靠背,另一只手死死箍住阿曙的腰,把她整个人按在自己怀里,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才没有让她从座椅上滑下去。 顾诸钰你抽什么风?江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正在兴头上被人硬生生打断的不悦和暴躁。他的呼吸还是乱的,胸膛起伏着,某个还埋在阿曙身体里的部位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急刹猛地一涨,硬邦邦地撑满了她。 顾诸钰没有回头。他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泛白,声音倒是听不出什么波澜:到了,砚哥。 他说完,抬手按了一下按钮,那块深色的挡板缓缓降了下来。后视镜里清清楚楚地映出后排的画面——阿曙仰面躺在座椅上,两条腿还搭在江砚腰侧,皮肤因为情热泛着一层薄薄的粉红,胸口起伏着,整个人缩在江砚怀里。江砚跪在她腿间,赤裸的上半身覆着一层薄汗,肌肉线条在车厢暗淡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分明,正偏着头看向后视镜的方向,那双平日里沉稳的凤眼里带着明晃晃的被打扰的不悦。 顾诸钰的目光在后视镜里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看见了她,看见了他们,看见了那些不该在车厢里出现的内容。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裤裆里的肉棒正不受控制地、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抬头,撑起一道不容忽视的轮廓。 阿曙还不知道挡板已经降下来了。她还趴在江砚怀里,腰身不受控制地轻轻扭了一下——那个深埋在她体内的肉棒因为急刹而退了半寸,她下意识地想把它重新吞回去,身体深处那种被撑开又被抽离的空虚感让她不由自主地绞紧了一瞬。 江砚感觉到她下面的收缩,嘴角弯了起来。他偏头看着后视镜,挑衅似的和顾诸钰对视了一瞬,然后主动挺了一下腰,重新撞进最深处。阿曙被他这一下顶得闷哼了一声,腿侧夹着他的腰收得更紧了。 不急。江砚的声音带着一种故意拖长的、慢悠悠的餍足,目光还落在那面后视镜上,再溜一圈。 顾诸钰没有动。他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前方路面,声音平稳得几乎不像是在回应:砚哥,车上有行车记录仪。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要让这句话的份量落一落:倾哥会抽查。你确定吗? 江砚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差点忘了这一茬。倾城的车每一辆都装了行车记录仪,他有时候无聊了会翻出来看一看,算是查岗,也算是抽查手下有没有拿他的车乱来。 江砚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阿曙正仰着脸看他,那双琥珀色的瞳仁里带着一点迷离和急切,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催促他快一点。她的腿又夹了他一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他低下头吻住她,嘴唇贴上她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缠着她的舌头翻搅了片刻,然后退开,偏头看向前座:开去江边走一圈。 顾诸钰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他原本是想寸止江砚的,他算好了车速,算好了路程,故意在江砚快到的时候踩了刹车,想让他难受。 砚哥,顾诸钰的声音还是平的,可尾音往下压了一点,先收收吧。刚到就换地方,很可疑吧。 他不打算放弃。他必须让江砚难受,至少让他在这个过程里经历一次被打断的折磨,否则顾诸钰觉得自己今天这趟白来了。至于阿曙,他偏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她那张泛红的,一会他来满足也一样。 江砚的耐心快要用完了。他还差一点才能到,体内的热度攒到了一个临界点不上不下,正难受着呢。他的声音带上了不耐:你他妈废话怎么这么多?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后视镜里顾诸钰的脸,落在他腰腹以下某个已经撑起明显轮廓的位置,嘴角弯了一下:你要是看硬了就自己撸一会。 阿曙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才猛地回过神来。她偏过头,发现挡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降下来了,顾诸钰的侧脸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他目视前方,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的脸唰一下红透了,连忙伸手捂住自己,手掌遮不住什么但好歹是个动作,这是干嘛啊!虽然顾诸钰不是没见过,但是这种场合太羞耻了,三个人待在密闭的车厢里,她被压着,另一个正透过后视镜看着…… 顾诸钰扯了扯嘴角,暴露了。今天的裤子是浅灰色的,面料又薄,那个撑起来的轮廓格外显眼,大剌剌地顶在那儿,像在说我看见了,我有反应了。 被戳穿之后他也不装了。他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伸向了自己的裤腰。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嗒一声,拉链被拉开,他微微抬了一下腰把裤腰往下推了推。 紫红色的肉棒,布满青筋。从根部到顶端狰狞地虬结着,青筋凸起的纹路在光线下一清二楚,颜色深得像被闷了太久的东西。他的手指搭在上面,骨节分明的、修长而白净的手,和那根过于粗壮的物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阿曙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脸埋在江砚怀里。 江砚瞥了一眼后视镜,看见顾诸钰手里那东西的尺寸时,眉心微微动了一下。那么大?他之前不知道。顾诸钰平时穿衣服看不出来,他以为和正常人差不多,可现在这么一比,那粗度,比他的要粗一圈。江砚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埋在阿曙体内的那部分,在心里对比了一下。 操! 但江砚很快就找回了自信,没他长。他比顾诸钰长一截,一眼就能看出来。粗虽然差一点,但长度上他有绝对的优势,阿曙每次被顶到最深处的时候那个反应他比谁都清楚。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后座两人交错的、带着情欲余韵的喘息,和前座那个正握着某个比手臂细不了多少的东西撸动的、克制而压抑的气息。红色的法拉利停在路边,车窗外的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晃着,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车身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江砚收回目光,把阿曙放平在座椅上,重新压了上去。他这次没有克制力道,大开大合地动了起来,每一下都撞到最底,腰身摆动的幅度大得像要把两个人钉在一起。阿曙被他顶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肌肉攥得发白,脚尖绷直了又松开,松开又绷直。她没有心思管顾诸钰在不在看了,反正都是她的小情人。 奇怪的三人行(微h) 十多分钟过去,阿曙瘫在后排座椅上,整个人像一摊被揉软了的棉花。车内的空调温度开得不高,可她的皮肤上还是浮着一层薄薄的汗,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随着喘息微微起伏着。她的发丝散在座椅的皮革面上,几缕贴在颈侧,带着潮意。 江砚的手肘撑在她脑袋旁边的座椅靠背上,另一只手的动作不紧不慢的。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阿曙脸上,而是偏着头,看向驾驶座的方向,顾诸钰正从那个角度看着他们,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腿间,手腕还在上下动作着,目光落在这边的座椅上,安静地、专注地看着。 江砚看着他那只放在腿侧的手,看着他目光里那种压抑着的、被什么点着了又按下去的光,终于忍不住开口:好看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做完之后的沙哑和懒散,尾音翘着,像在逗一只被拴在远处的狗。 顾诸钰的回答很短。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嗓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点被压着的喘息:嗯。 江砚弯了一下嘴角,收回了目光。他的动作加快了,阿曙感觉到他抵在她体内的节奏变了,从方才那种慢条斯理的折磨变成了急促而有力的冲刺。她刚要咬住嘴唇,他就猛地退了出去。 他用手。 乳白色的液体从他指间涌出来,温热地落在阿曙的小腹上,一滴两滴,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洇开成一片狼藉的水痕。江砚低头看着那片痕迹,喘着气,胸膛起伏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了贴在皮肤上。 顾诸钰看着这一幕,目光落在阿曙小腹那片白色的痕迹上,停顿了一下。他挑了挑眉,声音带着一种出乎意料的探究:怎么不内射? 江砚还维持着那个俯身在她上方的姿势,听见这句话偏过头瞥了他一眼。他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带着一种你脑子呢的表情:内射等着怀孕吗?我还没活够呢,不想死。 阿曙躺在那里,意识还半浮半沉,听见这句内射等着怀孕吗的时候脑子里的混沌被什么东西拨开了一道缝。她在说什么?什么内射什么怀孕?他们俩在探讨什么东西啊?不是?这对吗?她的两个小情人,现在正隔着一个座椅讨论避孕措施? 顾诸钰冷哼一声,那双平日里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眼睛里难得地带上了一点嫌弃的意味:体外也有风险。你小心点吧,我平时都戴套。 江砚倒没觉得聊这些有什么问题。他一只手撑着座椅,另一只手在阿曙的腰侧无意识地摩挲着,目光落在那片被他留在她小腹上的痕迹上,像是看着一件自己创作出来的作品。两个好哥们儿,东窗事发都得一起死,有一种奇异的、命运共同体般的亲切感。 别聊了,阿曙的声音从他们俩之间插进来,带着一种还没完全缓过来的虚弱和恼怒,一会儿干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腹上那片东西,又抬头看了看江砚,又看了看顾诸钰。聊聊聊,你们不是情敌吗?聊什么聊!干正事的时候不专心,完事了倒开始交流起技术细节了? 江砚的目光从她小腹上收回来,落在她脸上。那双眼里的光一下子就软了,像被什么东西泡化了一样,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带着一种做完之后特有的餍足和宠溺。他伸手去够纸巾盒,抽了两张准备给她擦。 阿曙抬脚拦住了他的手。 舔干净。她说。那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理所当然的命令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江砚手里的纸巾顿住了。 他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她小腹上那一片他自己留下的东西,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那张总是沉稳的、在别人面前滴水不漏的脸,此刻难得地出现了一种介于你认真的吗和我不太想之间的纠结。 虎毒还不食子呢……他嘟囔了一句,重新举起纸巾,我给你擦擦。 阿曙的腰身灵敏地往旁边一扭,躲过了他递过来的纸巾。她侧过身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促狭的、等着看好戏的光,声音拖得又长又软:骚货不应该自己清理留下来的东西吗? 顾诸钰靠在前排驾驶座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江砚那双平日里沉稳冷静的眼睛里出现了越来越明显的松动。他看着江砚放下纸巾,俯下身,低头贴上了阿曙的小腹。 江砚的眉头是皱着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舌尖探出来舔了一下自己留下的那片痕迹,尝到的味道让他整张脸都皱了一下。可他没停,他一点一点地舔,把那些白色的液体卷进舌尖咽下去,眉头越皱越紧,可动作没有停。阿曙的小腹因为他的呼吸而微微起伏着,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按着他的后脑勺,像是怕他半途逃跑一样。 顾诸钰看着这一幕,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他看着江砚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此刻皱着眉低头舔舐的侧脸,看着他耳根那点不太自然的红,看着阿曙的手指在他发间收拢又松开。他的呼吸重了几分,握住肉棒的那只手动作逐渐加快。 他很快就释放了。他没有射在阿曙身上,没有留下需要清理的痕迹。他不需要自己舔,纸巾擦干净就行了。 江砚皱着眉头舔完了那片痕迹之后没有起身。他的唇顺着她的小腹往下滑,舌尖从肚脐经过,一路向下,最终落在她腿间那个最敏感的位置。他舔上去的时候阿曙忍不住轻喘了一声,腰身微微弓起,手指在他发间猛地收紧。 江砚弯了一下唇。他的舌尖舔过那颗小豆豆,不紧不慢的,然后把舌头往更深处探入,将她身体里那些不断分泌出的液体尽数卷入口中。那种带着她体温的、微咸而甜腻的味道盖住了方才精液的腥膻味,让他终于松了口气。 这东西好难吃。要不他去结扎吧,以后内射好了,他不想再吃一次了。 顾诸钰看得眼热。凭什么啊?他看了一眼自己刚清理干净的手,又看了一眼后排江砚埋首在阿曙腿间的画面,江砚的舌尖每动一下,阿曙的腰就弓起来一分,她的手指攥着他的头发,发出那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轻哼。什么好处都被江砚占了。 他不再看了。 他解开安全带,单手撑住驾驶座的靠背,长腿一跨,直接翻了过去。后排在法拉利里不算宽敞,他翻过来的时候膝盖磕在座椅边缘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以一个不太优雅但足够果断的姿态落在了阿曙身边的空位上。 阿曙正闭着眼沉浸在江砚的伺候里,忽然感觉到旁边的座椅陷下去一块。她睁开眼的瞬间,顾诸钰的脸就凑了过来,温热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唇。 她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上面的嘴被顾诸钰亲着,下面的嘴被江砚亲着。这种全方位的、被两个人同时占据的感觉太奇怪了——她能感受到顾诸钰在她唇齿间深入的舌尖,也能感受到江砚在她身体里搅动的舌尖;顾诸钰的呼吸落在她鼻梁上,江砚的呼吸落在她腿根内侧。两双手同时在她身上移动,一只手捏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握着她的腰侧,粗重和温热的呼吸交错着落在她皮肤上。 好奇怪好奇怪。 但是……好爽。 她的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很快就散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混沌。顾诸钰的吻比他平时在床上要急,舌尖卷着她的舌根用力吸吮,像是在弥补方才只能在隔板那边看的隐忍。江砚的舌头在她体内翻搅着,精准地碾过每一个让她绷紧脚尖的位置。两个人的节奏不同,一个急一个慢,可落在她身上的时候迭加成了一种她从来没体验过的、让人浑身发软的潮涌。 阿曙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很久也可能只有几分钟,她身体深处猛地绷紧,整个人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然后猝然松开。她的意识在那个瞬间断了一下,眼前白了一片,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浑身软得连手指都抬不动了。 江砚在她高潮之后才慢条斯理地退开,嘴唇上还泛着湿漉漉的水光。他坐直了身体,伸手拿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和下唇,然后开始给阿曙穿衣服。他一件一件地扣好她针织衫的扣子,把裙摆拉平整,动作又稳又轻,像在做一件他做过无数次的事。 他偏头瞥了一眼顾诸钰的胯间,轻嗤了一声。那条裤子的布料下又撑起了一个明显的轮廓,硬得把布面绷出一道紧巴巴的褶皱。 又硬了。硬着吧,和他无关。 顾诸钰靠着座椅,舌尖顶了顶上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处不太安分的反应,闭了一下眼,慢慢呼出一口气。他没当回事,缓一会儿就自己消下去了,没有江砚在那儿刺激他,他还是能控制住的。 阿曙迷糊了一阵才慢慢缓过来,意识回笼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是江砚那张带着淡淡餍足笑意的脸。她忽然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在顾诸钰面前给她舔了,顾诸钰也亲了她,他们三个人在同一个空间里做了那种事。她的脸猛地烧起来,坐直身体,一脚踹在江砚的小腹上。 江砚!她的声音又急又恼,带着一种你怎么能这样的控诉,你怎么这样! 江砚被她踹得往后仰了一下,腰背撞在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可他脸上的笑意没有减。他伸手握住她的脚腕,指腹贴着她脚踝内侧那一小块皮肤,轻轻摩挲着。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慵懒的、被踹了也不生气的好脾气:大小姐是想废了我吗? 他微微眯了眯眼,拇指从她脚踝滑到小腿内侧,力道不重:这恐怕不太行。没了我,大小姐再去哪找这样好的泄欲工具呢? 顾诸钰坐在旁边,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往座椅里靠了靠,抬手按了按眉心。他感觉他不应该在这车里,他应该在车底。他妈的江砚这个嘴怎么能骚成这样呢?如果其他人知道江砚私底下是这种人,三观怕是要碎一地。 打扑克 阿曙挣开江砚的手,侧过头,露出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她偏着脸不看他,声音带着恼羞成怒的余韵:滚! 江砚被她骂了也不恼,反而弯起唇角,伸手把她拉回怀里。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笃定,下巴搁在她肩窝处,声音带着那种惯常的、慢悠悠的哄劝语气:好啦,走吧,带你看热闹。今天赌场有活动,晚上有拍卖会。 阿曙被他揽着,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余光扫了一眼江砚腕上的手表,才下午五点。 那你带我来这么早干嘛? 她话音刚落,车门就被推开了。顾诸钰拉开车门走出去,一只手直接握住阿曙的手腕把她从江砚怀里拽了出来。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我要带人走的笃定。 砚哥,他对着车里的江砚说了一句,语气平平的,可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住,我先带大小姐进去逛逛。 然后他拉着阿曙快步往赌场入口走,步伐又稳又快,阿曙被他拽得小跑了两步才跟上节奏。 江砚坐在后排,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赌场旋转门里的背影,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操。偷家。真他妈狗。 他推开车门追上去的时候,顾诸钰和阿曙已经走到大厅中间了。江砚长腿快迈,几步就撵了上来,不动声色地夹到两个人中间,肩膀微微一错,就把顾诸钰握着阿曙的那只手分开了。他偏过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顾诸钰,你注意点。 说完他主动往旁边挪了半步,和阿曙之间拉开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属于下属和大小姐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看起来恭恭敬敬。 阿曙根本没注意到这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她的目光已经被大厅里的赌桌吸引过去了——轮盘赌的台子前面围了一圈人,荷官的手指拨动着转盘,白色的珠子在黑色和红色相间的格子里跳跃滚动,周围的人群发出或遗憾或兴奋的叹息声。旁边的德州扑克桌上几个赌客正低着头看自己的底牌,表情各异,有人淡定有人紧张,筹码在桌面上堆成一小摞一小摞的彩色小山。 阿曙看了一会儿轮盘又看了一会儿德州扑克,目光最后落在角落里那张21点的台子上。绿色的绒布桌面,荷官手里握着一副扑克牌,牌背是深蓝底金边的花纹,旁边坐着两个赌客正在要牌。 这个她会。 江砚,她偏过头,我也想玩一把。 江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张21点的台子,点了点头:好的,大小姐。 江砚带着她到了二楼包厢,坐到阿曙对面的位置“我陪大小姐玩怎么样” 阿曙瞥了他一眼,目光带着一种你在想什么的了然:不怎么样。 她太了解他了。江砚在赌场待了好几年,什么都会玩,21点对他来说简直跟呼吸一样简单。和他打牌不纯被虐吗?一局下来她估计连底裤都要输给他,虽然她输了也不用真给什么,但那种被碾压的感觉太憋屈了。 荷官正准备发牌的手顿在了半空。他抬头看了看江砚的脸色,又看了看阿曙,悻悻地收回手,等着江砚开口发话。 江砚被阿曙直截了当地拒绝,嘴角那点弧度僵了一下。他垂眼看着她,语气还算平稳:那大小姐想要谁来? 阿曙靠在沙发椅里想了想。沙发椅的皮质靠背柔软地托着她的后腰,她把一条腿翘起来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她脑子里过了几个名字——江屿?不行,那小子太闹了,而且他肯定也不会玩,到时候两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比谁强,没意思。凌川?不在。倾城?算了吧,他要是在这里坐她对面的那张椅子,她能别扭死。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大厅角落里假装看墙上的装饰画的顾诸钰身上。挺拔的背影,肩线宽阔,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背在身后,站姿带着一种我很忙的伪装,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在做。 顾诸钰吧。阿曙说。 她记得顾诸钰以前是赛车手。一个常年握方向盘的人,应该不会赌场里这些东西。说不定她还能虐菜呢,想想就心情好。 江砚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大厅角落里的顾诸钰,又看了一眼阿曙,喉结微微滚了一下。那都不如让江屿过来了,最起码阿曙不会喜欢江屿那臭小子。江屿年轻毛躁又不会讨人欢心,阿曙顶多把他当个玩具玩两天就腻了。可顾诸钰不一样,这个人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实际上心眼比谁都多,闷声不响地就能把人拱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重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顾诸钰不在。他有事要做。 阿曙扯了扯嘴角。什么不在?刚才还有心思和他们在车里扯犊子,这会就不在了?她亲眼看见他走进来的,就在大厅角落里假装看画看了快十分钟了,她都能数出来他换了几个站姿。 有事就把他叫回来,她抬眸看着江砚,目光里带着一种你少来的笃定,我今天玩定了。 江砚牙根都要咬碎了。操,就不应该让顾诸钰开车。可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转身去叫了。 顾诸钰很快就被带过来了。他本来就在大厅里闲逛,走到这走到那,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其实什么都忙不出来。被江砚叫过来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了然。 阿曙看见他进门,朝他招了招手:来来来,陪我打扑克。 顾诸钰站在椅子旁边,眨巴眨巴眼睛。他的目光从阿曙的脸滑到她拍过的椅背,又滑到她搭在桌沿的手指上,脑子里自动把打扑克叁个字拆解成了一些不太能放在明面上说的画面。 打扑克?是他想的那个吗?江砚不行?刚才没给她伺候舒服?切,废物。 好。他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点点压不住的暗哑。 然后他抬手,捏住自己衬衫的领口,从下往上,一颗一颗地解开了扣子。扣子被解开的时候露出锁骨、胸肌、腹肌,线条分明,每一块肌肉都在赌场包厢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把衬衫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裸露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肤色偏白,在灯光下像一尊被仔细打磨过的雕塑。他的手已经搭在皮带扣上了,金属扣发出清脆的一声咔嗒。 阿曙看见这一幕的时候整个人懵了。 她看着顾诸钰裸露的上半身,看着他正在解皮带扣的那只手,又低头看了看桌面上那副崭新的扑克牌,又抬头看了看顾诸钰,嘴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这是?干啥? 荷官已经低下头了,目光死死钉在赌桌上那片绿色的绒布上,仿佛忽然发现这桌布的花纹有多么值得研究。这桌布真桌布,这扑克牌真扑克牌,这桌子真桌子。他恨不得自己能原地消失。 就这么一会儿,顾诸钰已经快脱光了。皮带被他抽出来扔在椅背上,西裤的扣子也解开了,裤腰松松地挂在胯骨上,露出一截深灰色内裤的边缘。他弯腰正要往下拉的时候,阿曙终于反应过来了,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两步跨到他对面按住他的手。 诶诶诶!别脱了别脱了!她的声音又急又慌,整张脸从耳根红到了下巴,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手指攥着他的手腕不让他动。 可她的手在按住他的时候,指尖不小心隔着那层深灰色的棉质布料蹭到了某个已经抬头的位置。那个触感隔着薄薄的内裤面料清晰地传过来——硬了,精神得很,形状可观,在她指尖擦过去的时候还微微跳了一下。 顾诸钰的眼神暗了一瞬。他反手扣住阿曙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另一只手已经勾住了内裤的松紧带,往下拉了半寸,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腰腹和更深处的阴影。 大小姐,他的嗓音比方才更哑了,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欲望,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乖,让我脱了。或者……掏出来也行。 荷官,有意思 阿曙脸一红,耳根那点热意漫到脸颊,整张脸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瞪着顾诸钰,那人明明长了一张再正经不过的脸,眉目端正得像从教科书上拓下来的工笔画,可从他嘴里冒出来的话就没有一句是正经的。 诶呀!顾诸钰! 怎么了大小姐?顾诸钰微微偏了偏头,脸上那副无辜的表情做得恰到好处,眼尾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后他的手带着她的指尖往旁边移了移,她能感受到某个部位的轮廓正以一种不容忽视的速度变得坚硬,温热的触感传到她的指尖,硬挺地抵着她的指腹。 大小姐……硬了。他的语气平稳得像在报时,那种一本正经说最不正经的话的劲几乎要把阿曙气笑了。 阿曙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看了他两秒,然后无可奈何地低下头,不轻不重地撸了两下。她的指尖沿着粗壮的肉棒从根部滑到顶端又滑回来,动作快而敷衍,带着一种行了这下你满意了吧的草率。顾诸钰的呼吸在她手指动作的过程中微微重了一拍,喉结上下滚了滚,可还没等他多感受两秒,阿曙的手就抽走了。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他那件被扔得乱七八糟的衬衫,抖了抖上面的灰,直接丢在他怀里。然后她顺手用他那件衬衫的袖口擦了擦自己的手指。 顾诸钰低头看着被她丢在怀里的衬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鼓着的那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他不得劲。他难受。 刚才在车里看了半天活春宫,虽然中间被挡板隔开了,可他听得见啊,江砚那个狗东西一点都不避着人,声音顺着车厢的共鸣传过来,硬塞进他耳朵里。他一路开车一路忍,现在好不容易把人拐到包厢里,又没他的份。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憋死。 穿衣服。阿曙靠在赌桌边缘,拍了拍手,转过身来面对赌桌的方向。 她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荷官。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那个穿黑西装的人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安静地站在赌桌旁边,手里握着扑克牌,姿态端正,低垂着头,目光落在绿色绒布上,像是在默念桌布织数的经纬密度。 阿曙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慢慢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她比他矮了一个头,仰起脸看着他,声音带着一点刻意压低的、带着探究意味的试探:听见什么了? 顾诸钰在她身后同步看向那个荷官。他已经把那件衬衫穿上了,扣子依然是歪的,可他那只刚刚还搁在桌面上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滑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那里有一把折迭刀,刀刃锋利,合在掌心的时候不声不响。 荷官抬起了头。 他一抬眼的瞬间阿曙才看清他的长相,碎发垂落在额前几缕,黑得像墨浸过的丝线,眉骨生得利落锋利,两道眉峰的弧度带着天然的锐感,眼型偏狭长,眼尾微微向下垂着。 他的目光沉静,落在阿曙脸上的时候没有闪躲,没有慌乱,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规矩内的恭敬,平得像一面结了薄冰的湖面。 大小姐,他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不带什么起伏,我没有听见声音。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平了,平到阿曙几乎要相信他了。可他那双微微下垂的眼尾里分明藏着一点她熟悉的东西,那种越是冷淡疏离的人,越会在某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藏着另一副面孔。 她见过太多次了。江砚是这样,顾诸钰是这样,凌川也是这样。这些表面上规矩到骨子里的人,一被掀开那层壳,底下全是滚烫的岩浆。 顾诸钰站在阿曙身后,微微蹙起了眉。完了,要出事。他一眼就看懂了阿曙的表情,那种带着探究的、饶有兴致的眼神,之前她也是这般看着他的。当时他还只是司机,开车回庄园的时候她就站在不远处这样看着他,看了好几天,然后某天晚上她来敲他的门。 顾诸钰的目光落在那个荷官脸上,冷了下来。又来一个。长那么好看干嘛?那双下垂的眼尾配上锋利到让人移不开眼的眉骨,整张脸有一种矛盾到令人牙痒的好看。哪天他就用刀给这个狗划成丑八怪,看他那张脸还怎么招人。 荷官像是完全感受不到那道来自顾诸钰的、几乎要化成实质的冷意。他重新拿起那副扑克牌,手指修长干净,指尖捏着牌背的边缘,动作标准而流畅。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依然落在赌桌上,声音平稳地开口:大小姐,开始吗? 阿曙看着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心里那点兴致反而更浓了。这种人私底下最反差了,训好了就是黏人小狗,躺在床上的时候会露出和平时完全不同的表情。有意思。 她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来,翘起腿,下巴朝赌桌的方向抬了抬:发。 荷官开始发牌。他的动作干净利落,牌面一张一张地落在每个人面前,纸牌接触到绒布时发出轻微的声响。顾诸钰拿到了两张牌,他翻起来看了一眼,一张Q一张8,18点。他放下牌,抬眼看向荷官,目光带着点不太友善的审视。 阿曙也翻开了自己的牌。一张6一张7,13点。她最讨厌这种数字了,不高不低,要牌容易爆,不要又觉得可惜。她皱着眉盯着那两张牌看了一会儿,指尖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要牌。她偏头看向荷官。 荷官从牌堆里抽出一张,沿着绒布推到她面前。阿曙伸手翻过来,一张9。她闭上眼,呼出一口气。22点。她就知道会是这样,每次拿到13点要牌一定会爆,这是她玩牌的铁律。 诶呀~不玩了不玩了。她把牌往桌面上一丢,整个人往后一靠,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像一只被抢了玩具之后彻底摆烂的猫,一点运气都没有。 怎么有一种出轨被抓包的心虚感 荷官收回桌上的牌,指尖捏着牌角一张一张码齐,动作干净利落。他把牌拢好放进牌盒里,抬起头看向阿曙,目光依然是那种不带波澜的平静:好的大小姐,还要玩其他的吗? 阿曙靠在沙发椅里,歪着头看着他。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利落的眉骨和微微下垂的眼尾勾勒得分明,额前那几缕碎发随着他抬头的动作微微晃了一下,整个人站在赌桌旁边,像一株长在阴影里的植物,安静、冷淡、不主动靠近任何人。 她弯起唇:你叫什么名字? 荷官愣了一下。他的动作顿了一瞬,然后垂下眸子,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牌盒边缘:萧沉叙。怎么了,大小姐? 他说自己名字的时候声音没什么变化,像是那个叁个字对他而言只是一个代号,和他手里那副扑克牌一样,只是一个功能性标签。 顾诸钰坐在阿曙对面,从听见这句话开始,他的脸色就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他端起面前那杯水喝了一口,杯沿抵着下唇的时候用力了一些,指节握着杯壁微微泛白。 又是一个狐狸精。他当初也是被阿曙用这种语气、这种表情、这种你叫什么名字的话术一步步钓上来的,而他现在亲眼看着同一套流程用在另一个人身上。他很不开心。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和他抢阿曙?为什么凭什么! 阿曙根本没有看他。她的目光黏在萧沉叙身上,像一只猫发现了墙角新出现的一道缝隙,正竖起尾巴尖凑过去嗅:你陪我玩怎么样? 萧沉叙微微怔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到桌面那块绿色绒布上,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抱歉,大小姐。他的声音稳而平,我没有拿得出手的赌注。 他这句话说得客气,可里面的拒绝很清楚。他没有筹码可以和她对赌,不管是钱还是别的什么。他是个荷官,站在这张赌桌旁边只负责发牌和收牌,不参与赌局,也不该参与任何超出工作范围的互动。 顾诸钰终于受不了了。他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到阿曙面前,低头看着她。他的身高优势让他把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那张原本端正俊朗的脸上此刻浮着一层不太好看的暗色,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薄唇抿成一条线。 大小姐。 阿曙的注意力被这声拉了回来。她抬起头看见顾诸钰那张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忽然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怎么好像……出轨被当场抓包了?虽然她和顾诸钰之间没有那种必须忠贞的约定,可他站在这里看着她用同样的语气和表情去对另一个男人说话时,那种心虚感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方才是我赢了,顾诸钰伸出手,牵住她搭在桌面上的那只手,五指扣进她的指缝里。他的动作自然而强势,带着一种刻意做出来的亲昵,像是在向某个已经不在这房间里的人宣告什么——要愿赌服输。 他说话的时候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掌心的温热贴着她的皮肤,带着一种我是你这边的人的昭示。 萧沉叙把牌盒放回桌下,收拾好桌面上零散的道具,全程没有再看他们。他弯腰从柜子里取出整理好的筹码盘,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门在他身后被合上了。锁舌嵌入锁槽时发出一声轻而精准的咔嗒。 萧沉叙站在门外,背靠着走廊的墙壁,指尖捏着那副他刚收起来的扑克牌,阿曙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他脑海里闪了一下,那种带着兴味的、像发现新玩具一样的目光。他在赌场做了叁年荷官,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一时兴起的好奇,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另一个更新鲜的东西取代。 他不想蹚这趟浑水。 他见过她身边那些人,每一个都和她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够在那堆人里面占到一个长久的角落。他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清楚自己不想要什么。他不想要一段只因为一时兴起而开始的纠缠。 他把牌揣进口袋,沿着走廊朝楼梯口走去,步伐不紧不慢,黑西装的下摆在他走动时微微晃动。 包厢里,顾诸钰把阿曙抱进了怀里。 他把她从沙发椅里捞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环着她的腰收得很紧。他终于能吃到肉了,太不容易了。今天被刺激了一天——车上听了半路的活春宫,包厢里又亲眼看着她用那种眼神盯了另一个人那么久,他感觉自己快要炸了。 他迫不及待地把两个人剥了个精光。衣物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窸窣声。他从口袋摸出一个小方袋,撕开,动作快而熟练,淡粉色的薄层贴合着形状被妥帖地套好,他调整了一下位置,那个圆润的头部贴在她腿间,从湿润的缝隙里微微冒出来,蓄势待发地抵着最柔软的那处。 顾诸钰,阿曙忽然开口,声音有点软,不想要了。 她累了。被江砚在车上欺了那么久,刚才又被萧沉叙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勾去了心思,现在整个人处于一种已经够了的贤者模式里,只想躺下来歇一歇。 顾诸钰抱着她的手骤然收紧。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拒绝他的意思,可她的语气那么平,平到他心里那根弦被什么东西拨了一下,发出一声不太妙的嗡鸣。 为什么?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和江砚可以,和我不行……大小姐,是厌倦我了吗? 他垂下头,碎发遮住额角,揽着她腰的手也松了力气,虚虚搭在那里,带着一种你要推开我我也认了的顺从姿态。他嘴角的弧度压得很低,眼底的光也暗了暗。 ???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阿曙低头看着他垂下去的那张脸——眉眼间那股方才还带着的强势彻底敛去了,只剩下一种委屈的、让人心疼的弧度。她看着他这个样子,心口软了一下,伸手捏过他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唇角,声音含含糊糊的。 顾诸钰在心里弯了一下嘴角。适时示弱最管用了。他知道阿曙吃这套,每次他露出一点受伤的样子她就会心软,就会主动凑过来哄他。可他面上还是那副受伤的神情,连那个吻他都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任由她贴着他的唇瓣摩挲,嘴唇微微抿着,像一只被冷落之后缩在角落里不吭声的小动物。 完了完了,要死了(h) 她看着他,看他依然垂着眸子不说话,像一只被大雨淋透了蜷在屋檐下的猫。她咬了咬嘴唇,然后身体往下沉了沉。 那个被肉棒撑开的入口贴上最柔软的那处,她主动坐下去,一寸一寸地把它容纳进来。涨满的感觉从内里深处涌上来,撑得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喉咙里溢出一声带着颤音的闷哼。 啊…… 她进去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就失去了力气,身体往前倒,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呼吸又短又急。太粗了,好撑。那种被填满到边缘的感觉从内部蔓延开来,让她连腰都直不起来,只能软软地靠在他身上。 顾诸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也不再装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她趴在自己肩上的样子,脸颊泛着红,睫毛微微颤着,嘴唇半张着喘息,整个人软得像一摊被晒化了的蜜。他的手环住她的腰,往上托了一下,然后开始挺腰。 大小姐好紧,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低低的、闷在胸腔里的笑意,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放松,夹这么紧我都动不了了。 他嘴上这么说着,可腰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每一下都又深又慢地推进去,然后退出来,再推进去,阿曙趴在他肩上,指尖掐进他后背的皮肉里,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形红痕。 ……顾诸钰……你慢点……她的声音被他顶得断断续续的,尾音带着颤。 顾诸钰没有慢。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嘴唇贴着她发烫的皮肤,闷闷地笑了一声。 顾诸钰把她抱到赌桌上,赌桌的桌面冰凉而坚硬,贴着阿曙被汗浸湿的背部时激得她轻轻打了个颤。她被顾诸钰压着,掌心撑在绒布上,指缝间蹭到几颗散落的筹码,硌在掌根的位置微微发疼。 顾诸钰的手掌扣在她腰侧,力道收得紧紧的,指腹陷入她腰窝处的软肉里。他每次顶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都会被往后推,腰部在绒布上蹭着滑出去一小截,然后又被他拉着腰拖回来。赌桌的边缘硌在她胯骨上,又疼又麻,可那股涨满的、被撑开到边缘的饱胀感从内里一波一波地漫上来,把那些细微的不适全都淹没了。 顾诸钰……轻点……阿曙把脸埋进顾诸钰的颈窝,声音含含糊糊的。 她垂下眸子,看着他厚实的麦色胸肌,手指探到他的胸口,在那粒暗红色的茱萸上捏了一下,指尖捻了捻,又低头凑过去含住它,舌尖描摹着轮廓打转。 顾诸钰正在顶弄的动作猛地顿了一拍。他低下头看着她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那粒被她又捏又舔的地方传来一阵细密的电流般的痒,从那个点往四肢百骸蔓延开。他皱起眉,喉间溢出一声闷哼,眼角都泛上了一层薄红。 然后他停了下来。 阿曙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为什么停了,顾诸钰忽然弯下腰,双手从她腰侧滑下去,一左一右托住她的大腿根部,把她整个人从赌桌上端了起来。她的脚离开了地面,膝盖悬在半空,失重感让她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伸手扶住了他撑在桌沿的那只手。 顾诸钰把她翻了个面。她的胸口重新贴上了赌桌的绒布,冰凉的触感让她整个人瑟缩了一下,然后她就被他面朝下地压在了桌面上。脸颊贴着绒布,呼吸时能闻到那种全新的、混合着皮革和织物的味道。她的腰被他按着往下压,臀部微微抬起来,那个姿势让她整个人都羞耻得从耳根烧到了锁骨。 后入。她真的会坏掉的。 顾诸钰……啊—— 她刚开口,顾诸钰就顶了进来。那个深而狠的贯穿把她后面想说的话全都堵回了喉咙里,只剩下一个上扬的、带着颤音的尾音,在空中散开又落回绒布上。 怎么了大小姐?顾诸钰的声音从她背后传过来,带着那种他特有的、一边做一边还要一本正经说话的调子,不够深? 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后颈,气息滚烫地落在那片已经泛了粉的皮肤上:好,我用力。 阿暑想骂他,可下一轮顶弄接踵而来。那些反驳和抱怨全被顶碎在喉咙里,碎成一片又一片不成调的、断断续续的哼声。神他妈不够深。她觉得自己已经有点迷糊了,视野里那片墨绿色的绒布正在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桌面上散落的筹码跟着震得叮当作响。 顾诸钰压着她弄了大概半个小时。赌桌的高度不太对,他每次顶进去的时候都得微微屈膝,久了膝盖有些发酸。他低头看了看阿曙——她趴在桌面上,侧脸贴着绒布,睫毛微微颤着,嘴唇半张着喘息,整个人像一只被揉软了的布偶。他忽然觉得不够尽兴,弯下腰把她抱起来,转身走向包厢角落那张深棕色的真皮沙发。 他把阿曙放在沙发上,让她仰面躺好,然后覆身上去。这个姿势他更习惯,也更顺手——她的腿环在他腰间,脚踝交迭着勾住他的后腰,他能看清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能精准地控制每一次顶弄的深度和频率。这回感觉对了。站着的时候阿曙腿软,他心疼,沙发宽敞柔软,她能舒舒服服地躺着,而他也能肆无忌惮地要她。 顾诸钰……不要了……累了……阿曙抬手推他的胸口,掌心贴着他汗湿的皮肤,推了一下没推动。 快了。顾诸钰低下头,看着自己在那处粉嫩腿心里的进出。深紫色的东西嵌在浅粉色的软肉里,每次抽出来的时候都会带出边缘一小截水光潋滟的嫩肉,又被下一轮推送压回去。那个画面让他呼吸渐重,动作也逐渐加快了节奏,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深更用力,沙发垫在他们身下发出规律的、被压下去又弹回来的声响。 阿曙知道男人的快了没有一个是真的快。她上次说不要了之后他又做了四十分钟,上上次也是类似的情况。她索性闭上了眼,放弃了挣扎和催促,任由他动作。反正她也确实不讨厌这种被填得满满当当的感觉。她的身体比她诚实地适应了那种饱胀的节奏,每一下都精准地撞在她最舒服的那个点上,一阵一阵的电流从内里蔓延到四肢末梢,让她连脚趾都蜷了起来。 怎么能这么爽啊。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之后顾诸钰终于顶进最深处释放了。他停下来的时候整个人覆在她身上,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喘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呼吸。他抬起头来,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然后把阿曙被汗浸湿的、贴在鬓边的碎发拢到耳后。他俯下身在她唇上落了一个吻,轻而短,带着做完之后特有的温柔和黏连感。 结束了,他的声音还带着没完全消退的沙哑,大小姐满意吗? 阿曙不想说话。累。她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不想浪费,只是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算是回答。 顾诸钰起身摘下那个淡粉色的避孕套,随手打了个结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发出轻轻的一声碰撞。他躺回阿曙身边,沙发被两个人的重量压得陷下去一块,他侧过身,伸手拉过她的手,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 阿曙往他怀里缩了缩,脸贴着他汗湿的胸口。她能听见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从剧烈的搏动慢慢平复下来,一下一下的,沉稳而有力。她闭着眼缓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带着刚结束之后那种又黏又哑的尾调:顾诸钰。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下巴搁在她头顶蹭了蹭,怎么了大小姐? 好累。 顾诸钰一下就懂了。他坐起来,弯腰从地毯上捡起她那件针织衫和裙子,抖了抖上面的灰,然后一件一件地帮她穿回去。他的动作很轻,套袖子的时候避开了她的肩膀关节,拉裙摆的时候小心地没有碰她后腰那片被沙发磨得微微发红的皮肤。他自己也穿上了衣服,看起来又恢复了那副端正工整的模样。 那大小姐,我送你回去?他蹲在沙发边看着她,还是开个房间休息? 阿曙摇了摇头。她才不敢回家呢,要是被倾城看见她这副样子,不又要拉着她大战三百回合?而且倾城那个孽一次都不够,每次都折腾到她天亮才肯放她睡,早晚得肾虚。 不用,她说,声音含含糊糊的,我躺一会就行。 她伸手够到被扔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点开屏幕一看,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微信图标上挂着小红点,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挤满了通知栏。她先点开江砚的聊天框,时间线清晰地铺展开来: 砚(一个小时前):大小姐,结束了吗? 砚(半个小时前):还没做完吗? 砚(十五分钟前):倾哥来了,问你在哪。我说你在三楼房间里补觉,倾哥没说什么。 最后那条消息发完就再也没有后续了。阿曙看着那三行消息从还没结束到倾哥来了再到我说你在睡觉,整个人从脚底板凉到了天灵盖。 她看了一眼时间,十五分钟前的消息,说明倾城已经到了赌场,而且已经待了至少十五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倾城的聊天框。那边的消息数量更多,每一条都带着明确的时间戳。 倾(一个半小时前):去哪了? 倾(一个小时前):在赌场?有什么玩的?你要去拍卖会吗?喜欢什么直接和我说,我给你买。 倾(半个小时前):不回消息?在做爱? 倾(十分钟前):我来了,江砚说你在睡觉。是不是我昨晚太用力了累到了? 倾(刚刚):睡吧,我不吵你。 最后那条消息是三分钟前发的。阿曙盯着那行我不吵你看了好几秒,总觉得那四个字底下压着什么她读不太透的东西。他明明在怀疑,明明已经猜到了她在做什么,可他还是说睡吧,我不吵你。那句话里带着一种她熟悉的、让人心里发毛的纵容。 完了完了完了。这回真是出轨被抓包了。 阿曙攥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对话气泡,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往两个方向同时冲——一半往脸上涌让她浑身发烫,一半往脚底沉让她后背发凉。她偏头看了一眼顾诸钰,后者正蹲在沙发边帮她整理裙摆的下摆,动作专注而认真,丝毫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怎么了?顾诸钰抬起头。 阿曙默默把手机锁了屏扣在胸前,仰面躺回沙发里,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气。 没事。就是感觉自己可能要死了。 哥哥亲亲好不好 阿曙飞快地从沙发翻下来,顾不上腿间的酸软,飞快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头发虽然有些乱,但还不至于像刚做过什么的样子;裙子下摆拉平了,看不出什么痕迹;脸上的潮红还没彻底退下去,可她拍了拍脸颊,深呼吸了两下,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不小心睡着了之后刚醒过来的那种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脖颈和锁骨,没有明显的痕迹,顾诸钰这点比较好,他知道分寸,不在能看见的地方留印子。 顾诸钰,她压低声音,连推带搡地把他往包厢后门那边赶,你先出去,倾城来了。你应该还不想英年早逝吧? 顾诸钰被她推了两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他还想再温存一会呢,可看着她脸上那股你再不走咱俩都得完的紧张劲,他也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拉开门钻了出去。 他确实不想变太监。他那个部位要是没了,以后还怎么满足阿曙?难不成用手吗?那有点奇怪吧。他一边在走廊里快步走着一边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扣,发现第三颗系错了孔,又边走边重新系。衬衫下摆有一角没塞进去,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在二楼转了好几圈,假装自己是刚好路过的。 阿曙在包厢里等了三分钟,等自己的呼吸平复了一些,脸上的热意退下去了一点,才推开门走出去。她沿着楼梯往下走,步伐平稳,表情自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走到一楼大厅拐角的时候,她和倾城撞了个正着。 倾城正站在大厅入口处和人说话,侧对着她的方向,长发被拢到耳后,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下颌线。他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抬手指了指她头顶。 怎么不梳一下头发?他的语气带着那种惯常的、带着点散漫的温和,乱糟糟的。 阿曙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顶,刚才和顾诸钰一番折腾,加上她弯腰穿衣服的动作,头发确实比平时蓬乱了一些,几缕碎发翘在耳侧,还有一缕藏在后脑勺的位置打了个结。 包厢里哪有梳子啊。 她飞快地扯了一下嘴角,脑子里转了一圈,找了个听起来还算合理的借口:不喜欢房间里的梳子,太薄太密了,梳着疼。 倾城看了她两秒,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他弯了一下嘴角,像是相信了她这个理由。他抬手帮她把那缕翘起来的碎发拢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时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好吧。 他把手收回去,从身后随从手里接过一本烫金的图录,封面上印着拍卖行的logo和日期,金线勾勒的花纹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他把图录递到阿曙手里:走吧,拍卖会可以进场了。看看想要哪个,我可以直接帮你留。 阿曙接过那本图录,翻开第一页,入眼的是一对明代的青花瓷瓶,又翻一页是一幅山水画,再翻一页是一个翡翠摆件。她对这些东西兴致缺缺,指尖在页面上滑过,直到翻到中段的时候,她的目光顿住了。 那是一串古董钻石项链,链条是铂金的,坠着一颗主钻,周围嵌了一圈细碎的小钻,在照片里就璀璨夺目。灯光透过镜头打在钻石切割面上,折射出一片细碎的光斑,像一小片被凝固在金属里的星河。 我想要这个。她指着那条项链,手指点在照片边缘,指尖下那枚钻石的影像在灯光下微微泛光。 倾城偏过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可以。我帮你留还是你去拍? 我要自己拍。阿曙合上图录,抱在怀里,拍到的才有成就感嘛。 倾城也没多说什么,带着她走进拍卖厅。厅内已经坐了不少人,灯光调得比较暗,只有前方的拍卖台被聚光灯打得透亮。他带着她走向二楼VIP专属席位,深红色的天鹅绒座椅宽大而舒适,扶手上放着拍号牌和茶水。阿曙坐下来之后翘起腿,用手撑着脸,百无聊赖地看着台上。 拍卖师正在展示一件粉彩瓷器。精致的釉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瓶身上绘着花鸟图案,色彩饱满而柔和。拍卖师报了一个底价,然后底下的加价声此起彼伏,数字从十几万一路攀升,很快突破了五十万。 阿曙看着台下那些人举牌加价的样子,觉得有点莫名其妙。那个瓷器在她看来也没有多好看,圆滚滚的瓶身,粉粉绿绿的图案,放在家里的博古架上也就是一个摆设而已。为什么这么多人要啊?她偏过头凑近倾城,声音压得很低:倾城,那个瓷器也不好看啊,怎么加价这么多?翻好几倍了。 倾城瞥了一眼台上那件粉彩瓶,又收回目光:那是乾隆年间的,古董,收藏价值比较高。不会真的有人拿它当花瓶的。 哦。阿曙理解了,但还是觉得没用。什么乾隆年间的,不就是一个瓶子吗?放到花瓶的位置上它就是一个花瓶,放到收藏柜里它就是一个摆件。她搞不懂那些收藏家们为什么愿意花那么多钱去买一件不能吃不能用的东西。 她把目光从台上收回来,靠进座椅里,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泛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她抬手揉了揉,声音带着困意:不好玩。好无聊啊。 倾城偏过头看着她。他靠在座椅里,长腿交迭着,一只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指尖轻轻叩着天鹅绒的面料。他看着她的表情,眯了眯眼,然后长臂一伸,一把把她拉进了怀里。 阿曙整个人被他拽过去,后背贴上他的胸口,他的一条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固定在腿上。他低下头凑到她脖颈间,鼻尖蹭过她耳后的皮肤,深深嗅了一下,然后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开口,声音带着那种低低的、带着笑意的沙哑:无聊?那哥哥陪你做点有意思的事好不好? 阿曙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她猛地伸出手推开他,两只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把他和自己之间的距离拉开。不行不行,再来她真的会被操死的。今天已经和江砚在车上做了一次,又和顾诸钰在包厢里来了一回,加上昨天晚上倾城把她翻来覆去折腾到天亮,她的腰现在都还在发酸。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废掉。 不想做。她飞快地摇头,耳根又开始泛红,不想。 倾城被她推开也不恼。他靠在椅背里,看着她那副我真的不行了的表情,弯了一下嘴角,嗓音带着一点慢悠悠的逗弄:不想做?昨天给你折腾坏了? 他回忆起昨天晚上的画面——从床上到沙发再到浴室,直到天亮才放过她。她那时候已经累得连推他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像一摊融化的糖,他抱她去冲澡的时候她连眼皮都抬不起来。确实是有点过分了。 阿曙顺着这个台阶点了点头,表情做出一副你知道就好的样子。不行不行,不能纵欲。昨天她一直睡到下午才缓回来,今天又来了江砚和顾诸钰,再加上倾城的话她真的会死。她还没活够。 行。倾城也不难为她,往后靠在椅背上,手臂依然环着她的腰没松开,但力道比方才轻了些。他偏头看着她,那双狐狸眼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暖黄色的灯光倒影,那给哥哥亲亲好不好? 他凑到她面前,距离近到阿曙能看清他瞳仁边缘那一圈极细的褐色纹路。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弯着。 阿曙眨巴眨巴眼睛,乖乖吻了上去。 她的嘴唇贴上他的时候带着一点犹豫和试探,可很快就被他接住了。他的唇瓣温热而柔软,贴着她的下唇轻轻含了一下,然后舌尖探出来描摹她的唇形,不急不慢。 阿曙闭着眼,被他吻得微微仰起了下巴。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她后脑勺,掌心托着她的后脑,指缝穿过她的发丝,把她固定在他刚好吻得最舒服的角度上。 她在心里想,倾城的吻技越来越好了,肯定是又看片了。哪天就把他U盘里那1TB的种子全删了。 倾城哪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只感觉到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软软的,温热的,带着一点她每次接吻时都会有的那种乖顺和顺从。他长臂一伸把她整个人抱到了腿上,托着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探进去的时候她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搭在他肩上的手指蜷了蜷,攥住了他的衬衫衣料。 你自己撸吧(微h) 阿曙正被倾城吻得晕乎乎的,脑子里那些关于删他U盘种子的念头还没转完,忽然感觉到屁股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不容忽视地发生变化。 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只以为是座椅的扶手或者什么硬物硌着了,还下意识挪了一下屁股想换个位置。可她一动,那东西就跟着她的动作顶了一下,硬邦邦地抵在她腿心偏后的位置,隔着几层衣料都能感受到那个轮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大。 阿曙的吻停住了。 她偏开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坐的位置,她正跨坐在他腿上,而那个正抵着她屁股的东西,不管是从位置还是从形状还是从正在持续膨胀的趋势来看,都只有一个解释。 她抬起头瞪着他。 倾城也睁开眼。他的呼吸有些不稳,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可那双狐狸眼里的光却格外亮,带着一种被你发现了的坦然。他偏过头瞥了一眼站在包厢角落的几个手下,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那几个手下心领神会。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包厢的门,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至于正对着拍卖台的那面落地窗是单面玻璃。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里面的人却可以把外面的一切尽收眼底。拍卖会还在继续,竞价的牌子在台下此起彼伏,拍卖师的声音透过隔音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阿曙察觉到小倾城有愈发涨大的趋势,吓得就要从倾城腿上翻下来。她的手掌撑着他的胸口想要借力站起来,膝盖刚抬起来一点—— 别动。 倾城的手死死钳住了她的腰。他的手指扣在她腰侧,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她挣不开又不会弄疼她。他的嗓音比方才暗哑了许多,带着一种正在压制着什么的闷。 他把她重新按回腿上,抱得更紧了。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那个部位的轮廓正隔着布料硌在她身下。 阿曙试图把自己缩起来,降低存在感。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想要把自己藏进壳里的乌龟。不会吧不会吧,又来。她才刚和顾诸钰在包厢里做完,现在又要来一次?她明天真的不用起床了。 倾城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呼吸变得又深又长,像是在努力平复什么。他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手指扣着她腰的力道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反复了好几次之后他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没用。 他抬手解开皮带,金属扣在安静的包厢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拉链被他单手拉下去,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内裤被拉开一个口子,那个已经被撑得有些狼狈的部位从开口里弹出来,泛着淡淡的粉,直直地抵着他自己的小腹。 阿曙看了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开了。她不想看。看了就完了。 可倾城没给她逃避的机会。他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拉过来,指尖碰触到那个滚烫的柱身时阿曙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手指,却被他攥着腕子按了回去。 撸。他说了一个字,嗓音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 阿曙:??? 她才不惯他这毛病。她动了动手指,指尖换了个角度,不再贴着柱身,而是用指甲轻轻扣了一下头部最敏感的那一圈边缘。力道不重,可那个位置太脆弱了,指甲尖蹭过去的时候带着一种细细密密的刺痛。 嘶……手劲不小啊。倾城睁开眼看她,那双狐狸眼里带着一点被掐了一下之后又疼又爽的复杂神色。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让她抬起头来看他,你也不怕给你哥扣坏了。 他顿了顿,拇指摩挲了一下她的下颌线,嗓音低低的:以后还怎么用。 阿暮的手被他捏着下巴动弹不得,可另一只手还握着他那个部位。她没有收回手,反而用力握了一下,指腹贴着柱身收紧,力道比方才大了不少:慕苏卿,你这个狗。 她挣开他捏着她下巴的手,目光落在自己那只手上,她正握着他的肉棒,指尖收拢,拇指抵着顶端,那个形状在她掌心里清晰地存在着,温热而坚硬。她微微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上下动了两下。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她抬眼看他,给你了你还不乐意。 倾城眯起眼。他的呼吸重了一拍,腰腹绷紧了一瞬又被他自己压下去。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我做都做了你还想怎样的表情,声音带着低低的、压着什么的笑意:好好的,要不然一会儿操死你。 阿曙闻言瘪起了嘴。她不情不愿地放轻了力道,改为更加均匀的节奏,动作从刚才的赌气式重握变成了有规律的圈套和滑动。她的指腹蹭过柱身的时候能感受到那些细微的脉络,指尖滑到顶端的时候那里已经渗出了一点清亮的液体,被她用指腹碾过均匀地涂抹在整片柱面上。 倾城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他靠在沙发里,头微微后仰,喉结凸起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清晰,手臂搭在扶手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融化了。 可过了一会儿,阿曙的动作又开始变慢了。她本来就是应付差事,动几下歇一会儿,动几下又看看窗外的拍卖会。以她这个速度,撸一天他也射不出来。 用点力。倾城闭着眼靠在沙发里,嗓音带着懒散的、发号施令的语气。 阿曙蹙起眉。 她停住了手,然后一把甩开,拿过倾城的衬衫下摆擦了擦自己的手指,掌心里沾着的那些滑腻的液体全蹭在了他黑色的衬衫上,留下一道不太明显的水痕。 给你脸了。她站起身,走到那面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看着窗外拍卖台上一件正在被展示的翡翠摆件,声音带着一种我不伺候了的干脆利落,自己撸吧。我不管你了,事这么多呢。 倾城睁开眼。他看着她的背影,她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抱在胸前,侧脸的线条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里轮廓分明。她完全没有要回头的意思,像是真的打算把他晾在这儿不管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直挺挺地立在空气里的那个部位,顶端还带着一点方才被她揉蹭过之后泛出的水光。 ?? 他靠回沙发里,抬手按了按眉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不是。诶我操了。他总不能在这儿自己动手吧?虽然包厢里没人,可窗外就是拍卖台,底下坐着上百个人,虽然他们看不见里面,可他自己知道外面有人。在这自己动手也未免太那个了。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算了。他弯下腰把那个还精神着的部位塞回内裤里,拉上拉链,扣好皮带,整理了一下被阿曙弄皱的衬衫下摆。 那哥哥下次穿女装操你 倾城把皮带扣好,手指在金属扣上按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咔嗒。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衬衫下摆,把那截不小心露出来的衣角重新塞进裤腰里,动作不紧不慢的,整理好自己又屁颠屁颠地凑到了阿曙身边。 阿曙正趴在VIP席位的栏杆上往下看,手肘撑着天鹅绒的包边,下巴搁在交迭的手背上。拍卖台上换了一件新的拍品,灯光打在展示柜里,照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血钻戒指。深红色的宝石被切割成经典的枕形,在聚光灯下折射出浓郁而深邃的光泽,像一滴凝固的血。拍卖师正在用标准的语速介绍它的年份、产地、切工和收藏价值。 倾城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枚戒指,然后偏过头看她:这个喜欢吗? 阿曙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几秒。确实很漂亮,鸽血红的钻石在灯光下艳丽得像一小团被冻住的火焰,切割面每一个角度都闪着浓烈的光。可她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戴不出去,太大了。不是我喜欢的风格。 她抬起自己的左手晃了晃,指间那枚铂金素圈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细细的一圈,没有任何装饰,连一颗碎钻都没有,只有金属本身的温润质感。她翻来覆去看了两眼,觉得还是这个顺眼。 倾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枚素圈戒指,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你这个不觉得太素了吗? 素一点好啊,阿曙把手放下来,指尖转了一下那枚戒指,要不然太繁琐了会挂头发。你看你,手上什么都没有,就一个手表。 她说着指了指倾城的手腕。他的左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腕表,表盘简洁,没有什么花哨的功能,只有深色的表带和哑光的金属表壳。除此之外干干净净,连一条手链都没有。 倾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想了想,觉得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他二十岁那年心血来潮打了个耳洞,左耳耳垂上穿了一个小小的孔,买了一枚黑色的十字架戴上去,觉得还挺酷的。结果刚戴上一天他的头发就总是不经意地缠在耳钉的托扣上,每次摘下来都带下来几根头发丝,最后他只好灰溜溜地摘了,换了个更小的耳钉。 ……也是。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拍卖台。 阿曙的注意力早就从那枚戒指上移开了。她百无聊赖地扫视着台下那些席位——灯光昏暗的大厅里坐满了人,多数是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和穿着华贵的女人。她的目光掠过一排又一排的背影,忽然在角落里停住了。 她看见了两男一女。两个男人坐在那个女人的两侧,一左一右,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那个女人的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不时侧过头和左边的男人说一句什么,然后又偏过头和右边的男人交换一个眼神。 阿曙本来没当回事,直到她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 苏秦惠美。 清寐夜总会的总经理。雾西夜场圈子里最出名的女人之一。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巧的锁骨,耳垂上坠着一对祖母绿的耳坠,随着她侧头的动作轻轻晃动。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精致,眼尾微微上扬,唇形饱满,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出两个浅浅的弧度。 看什么呢?倾城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他的视线掠过苏秦惠美,精准地落在了她旁边那两个男人身上,韩程威和李穆樊?清寐的人都来了,真是稀客啊。 苏秦惠美好漂亮。阿曙根本没听倾城说了什么。她的目光直直地钉在苏秦惠美身上,看着她身旁左侧的男人凑近说了句什么,她掩着唇轻笑了一声,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 阿曙趴在栏杆上的姿势没变,可她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倾城站在她旁边,原本没打算管。她从小就这样,看见好看的人就走不动路,无论男女。可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她趴在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嘴角噙着一抹弯弯的笑,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映着苏秦惠美微侧的脸。 他看着那个笑容,心里那根弦被什么东西拨了一下,不太舒服。 过来,他伸手搭上她的后颈,轻轻捏了一下,别看了。 诶呀,阿曙偏了偏头,把他那只手从后颈上晃开,目光依然黏在台下那个位置,我再看一会儿,苏秦惠美真的挺好看的。难怪她身上一直有绯闻,这种长相谁扛得住啊。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细碎的光,嘴角那抹笑又深了一分。 倾城微微蹙了眉。他靠在墙边,手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语气带着一种刻意放轻了的不悦:哪好看了?我觉得不如你。 阿曙头也没回,目光依然落在台下:不一样,我和她都不是一个风格的。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依然没有分给倾城半点眼神。她的目光还在追逐着苏秦惠美侧头的弧度、她笑时眼尾的细褶、她抬手撩发时露出的那一截腕骨。 倾城受不了了。 他长臂一伸,直接把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一只手环过她的腰,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从栏杆的方向转了过来,正对着自己。他的力道不重但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把她整个人固定在他和栏杆之间。 看我,他低下头,那双狐狸眼凑到她面前不到十公分的距离,目光锁着她,我比她好看。 阿曙被迫抬起眸,撞进那双盛满了醋意的狐狸眼里。他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下来,发尾擦过她的面颊,带着他身上特有的那种雪松混琥珀的冷香。他的五官在这么近的距离里被VIP席位暖黄色的灯光勾勒得分明,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美感。 阿曙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女孩子的醋你也吃啊? 她是真没想到这醋坛子还能翻了。他平时吃男人的醋她就忍了,毕竟他可能觉得那些男人对她有威胁,可苏秦惠美是个女的啊,女的!这醋也吃?不是吧?这人的占有欲已经离谱到这种程度了? 女的你也喜欢?倾城没有退开,反而又凑近了一点。他的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尖了,睫毛垂下来在她瞳仁里映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你敢说是试试的警告意味。 不是不是,阿曙连连摇头,可她还陷在他那双盛满了醋意的目光里,心跳快了一拍,我就是单纯觉得…… 她还没说完,倾城就开口了。他的嗓音带着一种慢悠悠的、慵懒到欠揍的调子,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气息温热地拂过她的耳道—— 好,那哥哥下次穿女装操你。 阿曙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整个人僵在他怀里,脑子里那根弦啪地一声断了。什么玩意?哥哥变姐姐?她看着他,他脸上带着一种坦坦荡荡的、理直气壮的表情,像是刚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那双狐狸眼微微弯着,嘴角翘着,一点都没有我刚刚说了什么炸裂发言的自觉。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 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她脑子里飞速闪过——倾城穿裙子,长发散着,露肩膀,黑色丝袜,高跟鞋……然后他俯下身凑近她,用那种带着雌雄莫辨的妖冶嗓音叫她妹妹…… 她打了个哆嗦。那个画面太具体了,具体到她的耳根又一次烧了起来。 —— 搞了个小女配,没有副cp,后面就是类似闺蜜的关系,后面也会有不洁的男配,是男配,别骂我求求了QvQ 你忙你的,我就看看 阿曙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倾城一遍——从他那双狐狸眼看到高挺的鼻梁,再看到那双薄唇,然后顺着下巴往下,经过修长的脖颈、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腰线,一直到他笔直的长腿。 一米九二。 她脑海里飞快地换算了一下这个身高对应的女装尺码——XL?XXL?还是直接定制?商场里那种挂着的连衣裙怕是连他的小腿都遮不住,更别提什么肩宽、腰围、胸围……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穿着一条过短的裙子、袖子卡在肩膀上半截下不来的画面,嘴角抽搐了一下。 啊?那你……穿多大码的…… 倾城挑了挑眉。他靠在墙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指尖转了一圈,那副模样懒散从容得像是被人问了一个今天晚饭想吃什么级别的问题。 这么急着想看啊?他的嘴角弯起来,带着一点我就知道你按捺不住的了然,好,等着吧。一周之后。 他说着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阿曙瞥了一眼,看见他打开了微信,找到置顶的某个联系人,直接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备注名是裁缝-私人。 倾:女装裙子图纸发我几份。 对面几乎是秒回:好的倾哥。 紧跟着弹出来好几张图,花花绿绿的裙装设计图,有长款有短款,有紧身的有飘逸的,各种颜色和款式排成一排,在对话框里展开。倾城点开随意扫了几眼,眉头微微动了动,像是觉得那些裙子都差不多,看了一圈也没看出什么区别来。 他抬起头,把手机递到阿曙面前,屏幕上是那些设计图的缩略图:看看你喜欢哪个,哪个适合我。 阿曙瞪着他递过来的手机屏幕,又抬头看了看他那张过于认真的脸,再低头看了看屏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裙子,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卡住了。 诡异不?一个黑道大哥问他妹妹自己穿哪个女装裙子好看。这种事情放在任何正常人身上都离谱,可放在倾城身上,不知道为什么,阿曙居然觉得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呃……她的目光在那几张设计图之间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最后她实在是没有那个勇气指着一件女装裙子说你穿这件好看,她把手机塞回倾城手里,一溜烟就往包厢门外跑。拖鞋在地毯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啪嗒声,她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都行,你自己看吧! 诶!倾城想要叫住她,可一个眨眼的功夫,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包厢门口,走廊里传来她跑远时越来越小的脚步声。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几张设计图,无奈地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一张一张地翻过去。 算了。那他自己挑好了。 阿曙一路从包厢跑回大厅,心跳快得像刚做了一场噩梦。她站在大厅入口处拍了拍胸口,深呼吸了几下,把那几张花花绿绿的裙装设计图从脑子里清除出去,然后才迈步走进赌场大厅。 即便是在拍卖会进行的时段,大厅的人流也丝毫没有减少。轮盘赌的台子前面围了一圈人,骰子的声音和筹码碰撞的声响混在一起,中间夹杂着荷官报数的声音和赌客们或兴奋或懊恼的叹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味和香水的混合气息,天花板的灯光明亮而均匀,把每一张赌桌上的绿色绒布都照得清清楚楚。 阿曙环顾四周,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一圈,然后在一张赌桌旁边停了下来。 萧沉叙正站在那张桌后,黑西装笔挺,领口系到最上面一颗扣子,手指修长而稳定地处理着桌面上那些筹码。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左手收走输家的筹码,右手推出赢家的赔付,两边的节奏几乎同步。他那几缕额前碎发垂下来,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眉骨利落的弧度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眼尾微微下垂的线条让他整个人显得格外冷淡疏离。 阿曙弯起嘴角,偷偷摸摸地从人群里绕过去,悄无声息地凑到他身后。他正在为一轮赌局收尾,注意力全在桌面上那些筹码上,完全没有察觉身后多了一个人。阿曙踮起脚,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萧沉叙的肩膀微微震了一下。他偏过头来,眉间带着一点被打扰到的微微蹙起,可那张脸转过来对上阿曙笑盈盈的目光时,那点蹙起的弧度又慢慢落了下去。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介于无奈和认命之间的东西:怎么了,大小姐?我在工作。 阿曙拉过旁边一把空椅子,一屁股坐到了萧沉叙身旁,距离近到她的膝盖几乎要碰到他的腿侧。她双手撑在膝盖上,仰着脸看他:那你忙,我看着就行。 萧沉叙感受着那道炽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偏过头假装专注于桌面上的筹码,可阿曙的目光像一枚被钉在他侧脸上的钉子,不管他转哪个角度都甩不掉。他收筹码的时候她在看,他发牌的时候她在看,他低头核对账目的时候她还在看。那道目光温温热热的,不烫,可存在感太强了,强到他握牌的手指都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好不容易等这一局结束,萧沉叙迅速地结算完筹码,把桌面收拾干净,这才得以转过身来面对她。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着礼貌和距离感的语气:大小姐,我在工作。 我知道啊,阿曙装出一副没听懂的样子,下巴微微抬着,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天真,你忙你的,我看我的。 她这副死缠烂打怎么了的表情,配上她坐在椅子上仰着脸看他的姿势,活像一只蹲在桌子旁边眼巴巴等着投喂的猫。萧沉叙还没说下一句话,她又补了一句:萧沉叙,你说是不是?叫他的名字时尾音还刻意往上翘了一下,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萧沉叙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移开目光,看着桌面上那片被他反复擦了三遍的绿色绒布,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大厅很乱,不适合大小姐。大小姐如果想玩,可以去包厢。 阿曙的眼睛亮了一下。借坡下驴她最会了:那你陪我玩。 萧沉叙整理筹码的手顿住了。他停在半空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才重新动起来,把那摞筹码规整地码好放进托盘里。他低着头没有看她,声音从喉咙里不紧不慢地溢出来:抱歉,大小姐。我们有规定,荷官不可以赌。 阿曙双手撑在膝盖上往他的方向凑了凑,距离又近了半分:谁定的规矩?倾城啊?不管他,他多大面啊。她朝他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放心天塌下来我顶着的笃定,走,陪我玩会儿。不赌钱的还不行吗? 她说着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手指扣在他的腕骨上方,他能感受到她的指尖温热而柔软,贴着他薄薄的衬衫袖口,像是随时打算把他拽走。 萧沉叙呼吸一滞。他的手腕被她的手指扣着,那股力道不重,可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他的目光在她扣着他腕骨的手指上停了一瞬,然后他飞快地抽回了手,手指从他袖口滑脱的那一刻,他的耳根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粉色。 大小姐……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偏过头不去看她,侧脸在灯光下的线条绷得有些紧,……这不好。 他的声音在尾音处微微顿了一下,落在空气里,带着一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刮过的涩意。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某处,没有焦点,指尖在袖口内侧轻轻蹭了一下——那截被她碰过的腕骨上面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淡淡的,暖融融的,像一小片被捂热的玉石贴在那儿。 —— 嗯对,其实我是有囤稿的,领先差不多几万字,可以提前剧透一下我这几天在烹饪美味奥利奥,嗯对 从你14岁那年开始,你说还有什么是我忍不了 阿曙看着他那副垂着眸子、耳根微红、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的样子,反而更想凑过去了。她正要开口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不轻不重,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提醒意味。 大小姐。 江砚从大厅入口的方向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黑色西装在赌场明亮的灯光下衬得他整个人格外沉稳。他走到阿曙身旁,微微欠身,目光扫过她身后那个重新站回桌后的荷官,只停留了一瞬就收了回来,落在阿曙侧脸上。 倾哥在车上等你,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阿曙听见,也刚好能让萧沉叙听不见后面半句,说你想要的那条项链已经拍下来了。 阿曙的嘴立刻瘪了下来。她转过头看着江砚,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明晃晃的我不想走的抗议:啊~可是我…… 江砚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气息温温热热地拂过她的耳垂:如果你不希望这个荷官死掉的话,还是先走吧。这里鱼龙混杂,在这里拉扯越多,倾哥知道的概率就越大。 阿曙的后背微微绷了一下。她偏过头,目光越过江砚的肩膀看向萧沉叙,他已经重新站回了自己的岗位,手指正在整理桌面上那些筹码,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的侧脸在灯光下依然冷淡而疏离。 她看了两秒,收回目光,不情不愿地叹了口气:好吧。 她转身往大厅出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萧沉叙依然没有抬头看她,他正在给一位赌客兑筹码,手指稳定而精准,像是这间大厅里此刻正在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和他没有关系。 阿曙收回视线,跟着江砚走出了赌场。 门口停着一辆加长林肯,黑色车身在路灯下泛着暗沉的光,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一个穿黑西装的手下候在车旁,见阿曙出来,立刻上前拉开车门,金属踏板缓缓自动落下,发出极轻的机械声。 阿曙皱了一下眉,看了一眼那辆过于张扬的车,又偏头看了看江砚。江砚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车,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这辆车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 阿曙踩着踏板上了车,厚重的车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嗒一声,把赌场里那些人声鼎沸的喧嚣彻底隔绝在了外面。 车厢里光线偏暗,只有车顶几处柔和的冷光灯带亮着,在深色的真皮座椅上投下淡蓝色的光晕。倾城倚在正对车门的座椅上,长腿交迭,一只手搁在扶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细雪茄。他穿着那件黑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皮肤,长发散着,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抬眼淡淡地瞥了一眼刚落座的阿曙。 这么慢?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等你半天了的散漫,指尖夹着那支雪茄没有点燃,只是在指间转着,江砚说你在大厅玩了一会儿。少碰这种东西比较好。 他说着拿起打火机,火苗舔上雪茄的尾端,他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缓缓地从唇缝里溢出来,在昏暗的车厢里散开,带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 知道了知道了。阿曙随口敷衍着,坐到倾城对面的座椅上,弯腰从车载小冰箱里拿了一瓶香槟,给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泛着细密的气泡,她端起来抿了一口,然后靠进座椅里,看着他,所以问题来到,你为什么要开这个车。 倾城挑了挑眉,咬着雪茄的烟嘴斜睨了她一眼:怎么?我的车我还不能开了?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下次开之前先和你报备? 可以啊,阿曙看着他,手指在玻璃杯壁上轻轻叩了两下,那你最好把你所有的行程都提前和我说一遍。 倾城捏着雪茄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她真应。他把雪茄暗灭在车载烟灰缸里,盯着阿曙看了一瞬,然后弯了一下嘴角:那你直接装个定位好了。我的行程很难提前通知。 哦?阿曙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气泡贴着杯壁一路攀升,她的目光透过琥珀色的液体看着他,你就不怕我捉奸? 捉奸?倾城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觉得好笑的话。他靠回座椅里,偏着头看她,嘴角那点弧度慢慢加深了,最后变成一声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来的轻笑,你要是能在我身边发现一个娘们,你直接当场把我剁了都行。我都不带跑的。 切——那可没准啊。阿曙侧过头,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上,声音带着一种不太走心的漫不经心,万一哪天你没忍住呢? 倾城捏着雪茄的手指在烟灰缸边缘按了一下,把那截烧尽的灰烬弹掉。他站起身,长腿一迈两步就走到了她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她座椅两侧的扶手上,把她整个人笼在了他和座椅靠背之间。车厢里本就偏暗的光线被他高大的身躯一遮,阿曙四周瞬间暗了下来,只有车窗外掠过的路灯光一道道地从他身上滑过,又消失在车厢深处。 她抬起头,撞进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狐狸眼里。他垂着眸子看她,目光从她微张的嘴唇滑到她的眼睛,又滑回她的嘴唇,带着一种不急不慢的、像是在品鉴什么东西的专注。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车厢里密闭的空间让那点沙哑的尾音被放大了好几倍,像一根细丝线缠绕在两个人的呼吸之间,嗯?原本是体谅昨晚太过火累到你了,今天就不做了。但是看你这意思……好像不服气啊。 阿曙坐在那里,被他整个人罩在身下,后背贴着座椅,退无可退。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唇线微微弯着,那一缕从肩侧滑落的长发垂下来,发尾刚好扫在她的脸上。 她瞬间就怂了。 哥哥……她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一种示弱的软糯,我……我就是一说。 倾城捏起她的下巴,拇指抵着她下颌最柔软的那块凹陷处,把她的脸微微抬起来,凑到她耳边。他的嘴唇几乎没有碰到她的耳廓,可那股气息温温热热地钻进她的耳道里,带着一种从胸腔深处泛上来的、带着笑意的沙哑。 从你14岁那年,整天只会039;哥哥哥哥039;地叫我,还要我陪你看那些无聊的动漫开始,整天穿着件真空睡裙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忍到了现在。你说……还有什么是我忍不了的? 阿曙的脸唰地红了。 她想起自己青春期干过的那些蠢事——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裙在他面前走来走去,故意靠得很近问他哥你看这个动漫里的男主帅不帅,半夜做噩梦了光着脚跑去他房间钻他被窝。那时候她看了不少伪骨科的小说,天天在脑子里想如果倾城不是她亲哥哥该多好,那样他们就可以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在一起了。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藏得很好。没想到他全都记得。 诶呀,我知道了!她一把推开他,手掌抵在他胸口把他的距离推远了一些。她偏过头不去看他,耳根烫得像被火燎过一样。她以前青春期的时候盼着的事现在成真了,可她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这个人怎么什么都说啊。 倾城看着她的反应很满意。他直起身,重新坐回她对面的座椅里,长腿交迭,姿态恢复了那种懒散的从容:后勤部有定位芯片,你自己拿一个装我手机里,到时候我教你怎么看。 他顿了顿,嘴角又弯了起来,带了点促狭的意味:而至于那个女装……我已经挑好了一个。你要不要—— 到家了到家了!哥你等会儿再说! 阿曙连声打断他,话音还没落地,车子刚好停稳。她像是被弹簧弹起来一样从座椅上站起来,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往庄园大门跑,动作快得连倾城那句跑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她跑进客厅的时候还在喘,弯着腰撑着膝盖缓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大小姐?江屿正好从餐厅那边端着一杯水走出来,看见她气喘吁吁的样子,屁颠屁颠地凑过来,把那杯水递到她面前。 阿曙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她脸上那股烫意压下去了一些:没事,后面有只狐狸在追我。 狐狸?江屿挠了挠头,红发被他揉得乱了些。他偏过头看向窗外,暮色里的庄园草坪上空空荡荡的,别说狐狸了,连一只野猫都没有。他收回目光,兴致冲冲地凑近阿曙,哪里有狐狸啊大小姐?你看见了吗?长什么样?是不是那种白毛的? 阿曙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她放下水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掌心覆上他那头柔软的红发,从上到下顺了一遍,像是在摸一只蹲在脚边仰着脑袋等她摸头的大狗:狐狸你是看不见了。这倒是有只哈士奇。 江屿被她摸得愣了一下,凤眼眨了眨,然后又低下头真的四处看了看——沙发底下、茶几底下、窗帘后面,就差趴在地上看地毯下面有没有藏着什么了。他一边找一边嘟囔:哈士奇?哪儿呢?庄园里什么时候养哈士奇了?我怎么不知道啊? 不睡觉哥哥就睡你了 倾城推开庄园大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滑稽的一幕。江屿正趴在地毯上,脑袋都快钻进沙发底下去了,他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还在沙发底下来回摸索,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太清的话。 倾城站在门口,看着他这副样子,微微挑了挑眉:干嘛呢?找什么呢? 江屿听见他的声音,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还带着一圈地毯压出来的红印子。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仰着脸看向倾城,凤眼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困惑:倾哥,咱这养哈士奇了吗?大小姐说这有只哈士奇,我找了一圈也没看见啊。 倾城沉默了两秒。他看着江屿那张写满了我真的在找的脸,又偏头看了一眼窝在沙发里笑得肩膀都在抖的阿曙,嘴角扯了一下。 养了一个。他说,声音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照照镜子就看见了。 江屿眨了眨眼。他转过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玻璃窗,窗上映出他模糊的倒影——红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刚从地上爬起来没拍干净的灰。他看着那个倒影反应了两秒,然后整个人像被按了开关一样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 哈哈哈哈!阿曙彻底绷不住了,整个人笑倒在沙发靠背上,两只脚在空中乱蹬,拖鞋都飞了一只出去,江屿你——哈哈哈哈—— 她笑得眼角都泛出了泪花,手指蜷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还在抖。好搞笑啊,怎么会有这么呆的人?江砚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到了江屿这儿傻成这样?这基因到底是怎么分配的? 江屿站在原地,耳根红得像他头发一样。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自己裤缝的线头,嘴里嘟囔了一句:……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倾城走过去,抬手在阿曙头顶揉了揉,掌心覆着她的发丝顺了两下:很晚了,早点睡觉。别笑了。 知道了知道了,阿曙扒拉开他的手,从沙发里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手臂举过头顶的时候家居裙的下摆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小截腰线,她也不在意,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下摆。 她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往楼梯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江屿还站在原地,红发垂着遮了半张脸,可他那双凤眼正透过发丝的缝隙看着她,亮晶晶的。 阿曙朝他弯了一下嘴角,没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倾城站在客厅里,看着她那副乖巧上楼的样子,眯了眯眼。这么听话?不太对劲。她平时这个点还要赖在沙发上刷半天手机,今天怎么这么爽快就走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目光在她房间门口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后跟了上去。 他脚步轻,皮鞋踩在地板上没什么声响。走到阿曙卧室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里面传来她哼歌的声音,不成调的,断断续续的,像是在翻什么东西。他轻轻拧了一下门把手,推开一道缝往里看。 阿曙正背对着门站在衣柜前面,从里面拽出一件宽松的睡袍往身上套,哼着歌,心情很好的样子。房间里没有任何其他人,窗帘拉着,床边只放着她一双拖鞋和一本书。倾城看了一会儿,又轻轻把门合上了。 他靠着走廊的墙壁站了几秒,又走回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之后,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平时习惯了和阿曙睡在一起,听她磨牙也好、说梦话也好、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也好,他都习惯了。现在忽然要独守空房,他翻个身右边是空的,再翻个身左边还是空的,床垫大得让人觉得空旷。 他躺了不知道多久,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一点。他把手机扔回床头柜上,叹了口气,坐起身披了一件外套,光着脚走出房门,走廊里夜灯昏黄的光照在地板上,他走到阿曙房间门口,拧了一下门把手。 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动作很轻。阿曙睡得正香,整个人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一颗脑袋在枕头外面,她闭着眼,睫毛垂着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倾城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他弯腰把外套丢到沙发靠背上,然后轻车熟路地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被窝里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她身上那种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温热而柔软。他侧过身,手臂从她颈下穿过去,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她的后背贴上他的胸口,屁股抵着他小腹的位置,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后脑勺,然后闭上眼。 感觉对了。 阿曙在睡梦中隐约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手臂环着她腰的力道。她没有醒,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后背更紧地贴着他的胸口,像一只感觉到了暖源之后自动调整了位置的猫。 倾城抱着她,很快就睡着了。 早上八点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道细长的金线,落在床单上。阿曙是被一种被什么东西紧紧箍住了的感觉弄醒的。她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腰被人死死揽着,后背贴着一副温热的胸膛,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她拧着眉睁开眼,偏过头—— 倾城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就在她背后。他闭着眼,睫毛长长的,安静地垂着,呼吸均匀地落在她后颈上。他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一条腿还跨在她身上,把她固定得像一只被捆住的粽子。 慕苏卿!阿曙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可怒意已经冲上来了。她抬起脚往后一蹬,脚后跟不偏不倚地踹在他小腿骨上,你给我醒醒!别他妈睡了! 倾城被她这一脚踹得从睡梦里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那双狐狸眼还没完全聚焦,带着刚醒时的茫然和困意:……怎么了? 你为什么在我的床上!阿曙手脚并用,推他的胸口、踹他的腿、拱他的下巴,试图把他从床上赶下去,滚回去!滚回你自己房间去! 倾城被她这一通乱踢乱推弄得上半身都悬空了半边,他撑着床垫稳了稳重心,低头看着阿曙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他长臂一伸,重新把她整个人箍进了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带着还没彻底睡醒的哑:乖,陪哥哥睡觉。 不要!阿曙在他怀里用力挣了一下,可他那条手臂纹丝不动,像一截铁铸的栏杆把她圈在原地。 倾城闭着眼,声音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不睡觉哥哥就睡你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乖,听话。 阿曙整个人僵住了。她停住了所有的挣扎,四肢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那里。因为她感觉到了一个坚硬的、粗壮的、带着清晨特有的蓬勃生机的东西,正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顶在她大腿内侧。那个触感从她动了一下开始就存在了,随着他把她往怀里箍紧的力道,更清晰地抵在她腿间的软肉上,温热的、不容忽视的。 她瞬间老实了。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放轻了。她感受着那个东西顶着自己的位置,隔着衣料传来的热度透过皮肤往里渗,她的脚趾在被子底下慢慢蜷了起来,一动不敢动。 倾城感觉到她的身体从方才的挣扎变成了僵硬,连呼吸的频率都变了,从均匀的睡眠呼吸变成了一种小心压着的、浅浅的喘。他闭着眼,嘴角弯了一个很轻的弧度,手臂又收紧了一点,把她整个人更深地嵌进自己怀里。 乖。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已经重新带上了睡意,尾音落在空气里慢慢淡下去,然后又变成那种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又往床边挪了一寸,落在床单上,落在两个人交迭的被角上。阿曙僵在他怀里,感受着身后那副温热的身体,感受着那处还存在感极强的触感,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久。 她不敢动。 单纯送我回房间吗?还是... 阿曙一直等到身旁那阵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重新变得平稳,才敢小心翼翼地开始挪动。她先把自己被他压着的那条腿抽出来,然后一点一点地往外蹭,每动一下都要停下来听一听他的呼吸有没有变化。好不容易从倾城怀里退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像完成了一项极限运动一样,后背都冒了一层薄汗。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熟睡中的倾城,他侧躺着,手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怀里空出来的那一块被窝还留着她的体温。他闭着眼,睫毛安静地垂着,五官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可被子底下某个部位依然撑起一个不容忽视的轮廓,即便在他睡得最沉的时候都没有消减下去的意思。 阿曙盯着那处看了一会儿,脸上的温度又开始往上窜。她飞快地移开目光,抓起昨晚随手丢在椅背上的衣服,一边往外走一边往身上套,动作快得像在逃命。 走到客厅的时候她转了一圈,没看见江屿。平时这个点他应该站在窗边或者沙发旁边站岗才对,今天居然不在。她又跑到训练场去看。 清晨的训练场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阳光正在慢慢驱散那些水汽。一个身影正在场地中央立身站着,动作起落间扬起满地尘土。 阿曙站在训练场边缘看了一会儿,手里攥着一瓶刚顺来的矿泉水,然后开口喊了一声:江屿! 江屿的动作顿住了。他偏过头朝她的方向看过来,凤眼在看见她的瞬间亮了起来,他小跑着到她面前,红发在晨风里微微扬起,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可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阿曙说着,把手里那瓶矿泉水递了过去。 江屿兴高采烈地接过,拧开瓶盖就要往嘴里送,他的动作快而自然,像一只被投喂的小动物,完全没多想。可他的嘴还没碰到瓶口,阿曙的手就伸了过来,一把就把拧开盖的水瓶抢了回去。 谢谢~她弯着眼睛笑,我拧不开,还好有你。 江屿的嘴还保持着凑近瓶口的姿势,茫然地眨了眨眼。他看了看阿曙手里那瓶已经被拧开的水,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凤眼里写满了啊?不是给我的吗? 阿曙看着他这副呆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晨光里她的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着,琥珀色的瞳仁亮晶晶的。她把水瓶重新递回去:诶呀,开个玩笑,给你的。拿去喝。 江屿的茫然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变成了多云转晴。他接过水瓶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着,一口气喝了小半瓶。放下水瓶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滴水珠,他随手用胳膊蹭了一下,咧嘴笑了:谢谢大小姐。 阿曙扫了一眼训练场,发现今天人特别少,平时那些做体能训练的手下都不在:诶?其他人呢? 吃饭去了~江屿抱着水瓶,语气里带着点不开心的抱怨,我哥那个黑心的东西说他一会给我打饭,让我继续练。他自己吃饭去了,把我留在这里,好过分啊。 啊~好吧。阿曙靠在训练场的围栏上,姿态懒散,目光落在江屿身上,漫不经心地说,江砚管得还怪严的。 那何止是严啊,简直就是——江屿刚吐槽了一半,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尖叫打断了。 啊!!蜘蛛!! 阿曙的声音尖锐而短促,整个人从围栏边弹开,脸色煞白地往后退了两步。她刚才感觉到脖子后面痒痒的,抬手摸了一把摸到一条细丝,侧头一看,一只指节大小的深褐色蜘蛛正趴在围栏的木柱上,和她面面相觑,她的脖子蹭到了它织的网,难怪痒痒的。 她吓得直接跳了起来,方向刚好是江屿那边。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砸进他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两条腿本能地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口,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 江屿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砸得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重心。他下意识地抬手托住了她的臀腿,手掌贴着她大腿后侧的位置,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和心跳,快而急促。他的脸从脖颈开始往上窜红,耳根烫得像被火烤过一样。 那只蜘蛛还在围栏上淡定地趴着,姿态从容,像是在欣赏这场突如其来的表演。江屿看了它一眼,腾出一只手从旁边捡了一根小树枝,轻轻把它扒拉走了。 没事了大小姐。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才把这句话说完整。他感觉到她抱着他身体的力量正在慢慢松懈下来,整个人开始往下滑,手臂从他脖子上松了,大腿也从腰侧往下滑落。他连忙抬高手臂重新托住她的双腿,把她往上提了提,让她的脸从自己胸口的位置抬到了和他视线平齐的高度。 阿曙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脸,脸上那点绯红又加深了一个色号。江屿的凤眼微微弯着,嘴角翘着一个带着少年气的弧度。他的睫毛被汗水濡湿了一点,看起来亮亮的。 他长得……还真挺好看的。 大小姐很怕这些虫子吗?江屿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温温热热的。 诶呀——阿曙羞得一把重新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脖颈处,声音闷闷的,别说了。 她抱过去的力道让她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些,身体贴着他的胸口蹭了一下。江屿的身形一下子就顿住了。他感觉到了,那股血气从胸腔往下涌,速度快到他自己都来不及反应。 方才被抱住的时候就已经有反应的地方,此刻变得更加硬挺,隔着裤子和她的衣服顶在一个不太对的位置上。他想要低头看看裤子被撑到了什么程度,可视线一垂下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她纤细的腰肢,白色家居裙的布料松软地贴着腰线,在晨光里隐约透出底下身体的弧度。 江屿的呼吸渐重。他深呼吸了几口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开口时的嗓音比方才暗哑了许多,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意味:大小姐,蜘蛛被我赶跑了……他顿了顿,手臂托着她的力道微微收紧又松开,像是舍不得放手,要不……我送大小姐回房间? 阿曙从他脖颈处抬起头来。她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凤眼眼尾那一点微红的湿润,大概是晨练出汗了,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他说话时的气息拂过她的嘴唇,温热而带着一点点少年人特有的干净气味。 她一下子就察觉到他不对劲了。也是,但凡是个正常男人,被这样抱了一会儿都会起立吧。她感受了一下正顶在自己腿侧的那个硬度,隔着两层布料传来的热度清晰得不容忽视。 单纯送我吗?她的声音软下来,指尖落在他胸口,隔着被汗濡湿的T恤面料画着圈,还是……? 江屿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她的指尖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他心口的位置,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他的喉结又滚了一下,声音比方才更哑了: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阿曙轻笑一声,没有回答。她从他怀里跳下来,动作轻巧而利落,脚掌落在地面上时几乎没有声响。她站定之后拍了拍自己裙子下摆上的灰,仰着脸朝他弯了弯眼睛:没什么啊。 她往后退了一步:好啦,你训练吧。 转身的那一刻,她的手垂在身侧,经过他腰腹位置的时候指尖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刚好落在那处鼓起的位置上,隔着裤子面料,精准地印在那个硬挺的形状上。 啊……江屿的闷哼从喉咙里溢出来,短促而压抑。他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腰腹猛地绷紧了,眼睛瞪得浑圆。 阿曙没有回头,步伐轻快地走出了训练场。晨光落在她肩头,把她披散的发丝照成浅金色,她的背影在朝阳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江屿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慢慢低下头。他裤子上那处帐篷支得明晃晃的,隔着深色的运动裤面料都能看出一个清晰的轮廓,丝毫没有被遮掩的余地。他咬了咬嘴唇,抬手抹了一把脸,又低头看了看那处不争气的东西。 真不争气。 他叹了口气,转身找了个树荫坐下。坐下来的瞬间裤子的褶皱刚好把那处鼓起的形状掩盖了大半,他低头看了看,嗯,完美。要不然一会江砚回来看见他这样,就该怀疑他偷懒躲着看些少儿不宜的东西了。 女鬼!啊,是大小姐 夜晚,阿曙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口,她废了好大力才把倾城推出去。 倾城离开之前又停了一下。他站在走廊里,隔着那扇门,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拖出来的委屈和黏腻:真不陪哥哥吗? 阿曙趴在门板上翻了个白眼。她都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狐狸眼微微垂着,嘴角往下撇一点,长发散在肩头,整个人像一只被关在门外的大型犬,耷拉着脑袋装可怜。这招他用过太多次了,她已经产生免疫了。 不陪!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去,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而且不要再半夜偷袭我了!要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门外安静了两秒。然后她听见倾城叹了口气,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懒散的笑意:真是个心狠的女人啊。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然后是隔壁卧室门被推开又合拢的声响。阿曙趴在门板上又听了一会儿,确认他真的回房间了,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但她还是没敢立刻行动。她坐在床沿等了半个小时,竖起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那边安安静静的,连翻身的声响都没有。她又等了十五分钟,然后才站起来,轻手轻脚地拧开门把手,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走廊。夜灯昏黄的光铺在地板上,走廊空无一人。 她溜了出去,拖鞋被她拎在手里,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她走到江屿房间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里面,隐约有手机视频播放的声音。 还没睡。年轻就是好,熬夜熬得理直气壮。 阿曙轻轻拧了一下门把手。没锁。 她推开门,闪身进去,又轻轻把门合上。房间里面没有开灯,只有床头柜上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在天花板上,把整个房间照出一种幽蓝的色调。江屿正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红发在枕头散了一片,被子被他踢到了腰际,只盖着下半身。 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身后的动静,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视频的声音被耳机收着,只有极微小的声响漏出来。 阿曙无声地摸到床边,然后悄悄地爬了上去。床垫因为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微微陷下去,她撑着膝盖和手掌慢慢靠近他,长发从肩侧滑落,发尾垂下去,扫过他的手臂和脖颈—— 江屿的手机从手里飞了出去。 我操——!他的声音短促而惊恐,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猛地转身,后背撞上床头的木质靠板,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看着黑暗中那个近在咫尺的身影,长发散着,轮廓模糊,在手机屏幕幽蓝色的余晖里像一团飘在半空中的影子,正伏在他身上低头看他。 午夜十二点。长发。女人。 江屿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一连串恐怖片里看过的画面,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死死抵着床头靠板,凤眼瞪得浑圆,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丢手机干嘛?阿曙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点困惑和不满。她趴在他身上,伸手够到床下捡起他那部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正播放着一个游戏通关视频,主播的声音带着夸张的笑声从扬声器里溢出来。 她翻来覆去看了看,没什么啊,一个普通的游戏视频。她把手机丢回他枕边,重新低下头看他。 江屿听见她的声音时还愣了一瞬。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逆光里眉眼模糊,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里亮晶晶的,带着一种你怎么了的无辜。他眨了眨眼,感受了一下从她身体传来的温度,温热的,贴着他的手臂和大腿,是活人的体温。 啊?他的声音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沙哑,是大小姐啊…… 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掌心隔着睡衣按在心口的位置,感受着那颗跳得快疯了的心脏正在一点一点地恢复正常的节奏。 要不然呢?阿曙趴在他身上,下巴搁在自己交迭的手背上,歪着头看他,你以为是谁?采花贼啊?还是哪个壮汉是男同相中你了? 江屿的耳朵捕捉到了后半句话,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他的凤眼微微瞪大了一点,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警觉:啊?庄园里还有男同吗?是谁啊…… 没有,阿曙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指甲不重不轻地点在他眉心的位置,逗你玩的。我哥最讨厌男同了,庄园里怎么可能有。 江屿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从紧绷的状态里松弛下来,肩膀塌下去靠在床头板上了:那就好……要不然我真的该害怕了。 阿曙看着他这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她趴在他身上没动,姿态自然得像是躺在他身上是天经地义的事。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道银白色的细线,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微微弯起的唇角照得分明。 不过……她凑近他,距离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了。她垂着眼,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他的嘴唇,又滑回来,声音带着一种柔软的、刻意压低的尾调,你现在该害怕的……似乎不是那些莫须有的东西。 她说完,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温热的,带着她唇齿间一点残留的薄荷牙膏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钻进他的耳道里。 江屿的呼吸滞住了。他整个人僵在床头板和她之间,后背抵着木质靠板,胸口贴着她柔软的体温,大腿被她压着,能感觉到她家居裙下那层薄薄的布料和底下皮肤的温度。他的耳朵从耳尖开始烧起来,那种热度像被点燃的引线一样迅速蔓延到耳根、脖颈、整张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结滚了两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他低头看着她,月光里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琥珀,嘴角弯着一个带着狡黠的弧度,整个人像一只趴在他胸口上的猫,尾巴尖正在不紧不慢地扫着他绷紧的心跳。 不要用手?(微h) 江屿的身子颤了一下。从肩胛骨到腰腹都绷紧了,两只手悬在半空,抬起来不是放下来也不是,掌心朝上地停在阿曙肩膀两侧。 大小姐……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沙哑,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你这是…… 阿曙没有回答。她伸手捏住他被子的一角,掀开一条缝,整个人滑了进去。 被窝里带着江屿的体温,比外面的空气暖了好几度。她钻进去的第一瞬间就察觉到了——这小子什么都没穿。赤条条的,皮肤直接贴着被子的内侧,热烘烘地散着干燥的体温。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胸口落下去,指尖擦过锁骨、胸肌的弧度、肋骨边缘的线条,一寸一寸地往下滑。 她的指腹刚碰到他小腹下方那片人鱼线的位置,手腕就被握住了。 江屿的手攥着她的腕骨,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她停下来。他的呼吸比方才重了不少,胸口起伏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又松开,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大小姐……不要……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要被自己的呼吸盖过去,可尾音里的那种沙哑明明白白地出卖了他。 他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他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做,是推开她还是把她搂进怀里,是问清楚她到底想要什么还是什么都不问顺着感觉走下去。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心跳快得像擂鼓。 阿曙在黑暗里弯了一下嘴角。不要用手?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了然的笑意,像一只已经猜到答案的猫,慢悠悠地收回了手,换了个方式。 她的下半身往下压了压,隔着那层薄薄的内裤,蹭上了某个已经充血挺立了有一会儿的轮廓。那个地方在她压下来的瞬间明显又胀大了一圈,热度和硬度隔着一层布料清清楚楚地传递过来。 啊——江屿没忍住,一声短促的闷哼从喉咙里溢出来。他的腰腹猛地绷紧又松开,手指攥着床单攥出了一团皱痕,声音带着一种忍到了极限的颤,大小姐…… 嗯?阿曙趴在他身上,下巴搁在他胸口,微微仰起脸看他,喜欢吗? 她感受了一番那个抵着自己的尺寸,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轮廓的分量,又粗又长,和她预想的一样。不愧是江砚的弟弟,这种基因大概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江屿的内心在打仗。理智说这样不对,他们认识才几天,他不能这样轻浮,可身体比理智诚实得多,他的腰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上挺了一下,肉棒隔着内裤顶在她腿间的软肉上,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被压了太久之后终于忍不住了的急切。 阿曙被他这猝不及防的一顶直接趴在了他身上。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那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节奏快得几乎要连成一片。 江屿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她的后脑勺上。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掌心贴着她的头皮,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他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碰的东西。可他的声音已经变了,从方才那种带着颤的沙哑,变成了另一种更沉的东西,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正在慢慢苏醒的掌控感。 大小姐……他的手指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滑,经过后颈,停在肩胛骨的位置,很想要是吗? 阿曙还没反应过来,身下一凉。那条内裤被他勾住了边缘往下扯,她从他的目光里读出了什么,那眼神和方才完全不一样了。 带着薄茧的手指探了进去。 江屿的动作不太熟练,带着一种我知道理论但没实践过的生涩。他的指尖在入口处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慢慢探了进去。里面温热而紧致,一层一层的软肉包裹着他的指节,湿润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 好紧啊大小姐,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哑,尾音压着,像是在用力控制着什么,我帮你松松好不好? 阿曙趴在他身上,被他那根手指弄得腰都软了,可光有手指不够,那种被填满的感觉只有短短一截,剩下的全是空落落的。她扭了一下腰,无声地催促他。 江屿抽出了手指。那根手指退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透明的、在黑暗里泛着微光的水液,他看了一眼,弯了一下嘴角。他伸手够到床头柜上那盏小台灯,拧亮了。暖黄色的光在狭小的空间里铺开,把他指间那道拉丝的、亮晶晶的痕迹照得分明。 他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把手指擦干净,他直起身,一只手扣住阿曙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她脑袋旁边,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 我虚了,嗯对,求珠,可怜可怜孩子吧 谁他妈大半夜看片还外放(h) 阿曙刚被他摆成后入的姿势,还没来得及调整好,就被他抵着腰,整根没入。那种突如其来的胀满让她浑身一颤,入口处被撑开的感觉太过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直接撞进了她最深的地方。 啊——江屿……你……她的声音断在喉咙里,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尖泛白。太深了。哪有一上来就整根全部进来的?连倾城都干不出来这种事,他好歹会先在外面磨一会等她适应,可这个人像是完全不懂什么叫循序渐进,一杆子直接捅到底了。 江屿停在她身体里面,凤眼微微睁大了些,低头看着两个人连接的地方,又抬眸看她发颤的后背:怎么了?不够吗?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以为阿曙刚才那声是觉得不够深不够满,于是扶着她的腰又往里顶了两下,每一下都碾过她最深处的缝隙,堪堪停在那道柔软的入口前面又退出来再撞进去,力道又沉又重。 阿曙把脸埋进枕头里,没有回答。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傻小子怎么办啊?江砚第一次的时候明明是慢悠悠的、试探的、一点一点往里推的,江屿倒好,半个字没说就直接闯了进来。 江屿没有再动了。他停在她身体里面,僵硬得像一尊石像。 方才那两下带来的快感太强烈了,强烈到他的腰腹都在微微发抖。里面又紧又热,一层一层地裹着他,那种湿润的、温热的包裹感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像要把他的理智和自控力全部融化掉。他握着她腰侧的手指收紧了,指腹掐进她腰窝处的软肉里,牙关紧咬,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 阿曙等了半天没等到他动,懵了。这人到底什么路子?要么一上来就整根全进,要么就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她趴在床上偏过头看他,发现他正闭着眼紧抿着嘴,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做殊死搏斗。 哦。在忍。 她弯了一下嘴角,没催他。 江屿等那股灭顶的快感稍微退下去了一点之后,才开始重新动作。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刚才的经验告诉他,如果一上来就那样横冲直撞的话,他可能撑不过三分钟。他丢的脸够多了,不能再多一个秒射的记录。 他扶着她的腰,慢慢地抽出来又慢慢推进去。动作不熟练但带着一种认真的、笨拙的谨慎,每一下都尽量控制着力度和节奏。阿曙趴在床上,被他这慢条斯理的节奏弄得又舒服又难受,舒服是因为他的尺寸确实足够,每一下都撑得满满的;难受是因为这个速度实在太慢了,像是他故意在磨她。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发出一声喘息。那声喘息从枕头里透出来,又轻又软,带着一种压抑着的、舒服到了极致才会有的尾调。 江屿听见那声喘息的瞬间,脑子里那根名为自制力的弦啪地断了。 他又开始像刚才一样大开大合地顶弄。每一次都退到最外面,然后整根撞进去,又重又深,小腹拍在她臀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床垫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规律的吱呀声,像是已经不堪重负。阿曙的声音被他顶得支离破碎,断成一小截一小截的碎片从喉咙里溢出来:江……江屿……你慢…… 江屿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双手掐着她的腰,指节泛白,每一下都精准地撞在她最深处那道缝隙上,带着一种近乎莽撞的、要把她整个人拆开再重新拼起来的势头。红发垂下来遮了他半张脸,他的凤眼微微眯着,目光落在那截被他顶得微微拱起的腰线上,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弯下腰,腾出一只手捏住阿曙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然后低头吻了上去。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他的腰同时沉了下去,埋在最深处释放。浓稠的、带着处男特有的热度的精液在紧致的甬道深处涌出来,一股又一股地冲刷着她的内壁。 阿曙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甬道在那一刻不受控制地绞紧了。两个人同时到达了高潮,她被抵在床垫上,手指攥着枕头边缘,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了的弓,身体里那股收缩的力道把他夹得死紧。 江屿的呼吸停了一瞬。他感觉到了她的收缩,那种绞紧的力道差点让他腿软。他放开她的唇,直起身想退出来,可他发现——自己又硬了。 刚射完不到十秒,那东西就重新昂首挺立起来,尺寸和硬度都和方才别无二致,甚至因为刚才那一轮的预热而更加滚烫。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眸看向趴在床上的阿曙,她正侧着脸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还带着方才高潮之后的湿润和茫然,嘴唇微微张着,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冲击里缓过来。 他重新扶着她的腰,从后面再一次顶了进去。这一次比方才顺利得多,湿润和柔软包裹着他,没有丝毫阻碍。他开始新一轮的攻势,动作比方才更熟练了些,力道更沉,节奏更快。 隔壁房间,江砚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眉心拧成一个死结。 隔壁的动静断断续续地传过来,穿过那层薄薄的墙板,带着一种不太清晰的、闷闷的质感。床垫弹簧有节奏地响着,偶尔夹杂几声模糊的喘息,然后是那种规律的、让人想装听不见的碰撞声。 操。江砚翻了个身,把枕头按在耳朵上,谁他妈看片还外放啊。 他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可那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响。他放下枕头坐起身,偏头看了一眼墙板上那个插座的位置,仿佛目光能穿透水泥和砖块看到隔壁到底在干什么。这个点江屿应该早就睡了才对,明天还要早起训练,他有那个闲工夫看片不如多睡两小时补补精力。 那声音还在继续。比刚才更密了一些,像是被什么激发了某种节奏。 江砚掀开被子站起来,睡衣的腰带松垮地垂着,他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隔壁门口。他抬手敲了一下门,没人应。又敲了一下,里面的动静依然没停。 他懒得等了,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暖黄色的台灯光从门缝里泄出来,落在走廊冰凉的地板上。江砚推开门,张嘴正准备训斥,目光落在那张床上的时候,他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 捉奸,兄弟盖饭?(h) 江屿还在奋力耕耘,腰腹的起伏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不知节制,每一下都又深又重地撞进去,床垫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规律的吱呀声。他的手指掐着阿曙的腰侧,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她背脊上,在昏暗的台灯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他完全沉浸在那种灭顶的快感里,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门已经被推开了。 江砚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的睡衣,领口松松地敞着。他原本只打算过来训斥那个大半夜看片外放的没素质的家伙,可当他看清床上那两具交迭的身体时,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那个背对着他的、正伏在阿曙身上的人,红发在台灯光线下热烈地烧着,背影的轮廓他看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认出来。江屿。 而阿曙趴在他身下,手指攥着床单,随着江屿的动作发出一声声被顶碎了又拼起来的喘息。 江砚愣了一瞬,然后他走了进去。拖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他走到床边,伸手捏住江屿的后颈,把他从阿曙身上拎了起来。力道不算大但带着不容抗拒的笃定,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的后颈皮。 江屿,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平得几乎没有起伏,你在干嘛? 江屿正顶到最深处,被这一扯被迫退了出来,体内那阵温热的包裹感骤然消失。他转过头,眉间还带着被打断的不悦,可看清来人的脸时,那股不悦瞬间变成了一种做贼被当场抓获的心虚。 哥……他的声音哑着,额头上还挂着汗,红发凌乱地贴在脸侧,我……那个…… 江砚抬手制止了他含混不清的解释。他的目光越过江屿的肩头,落在还趴在床上的阿曙身上,她侧着脸埋在枕头里,呼吸还没平复,背脊上有一层细密的薄汗。她的腿间,方才被江屿撑开的地方还合不拢,露出一个圆润的、还在微微收缩的孔洞,边缘沾着一层从体内渗出来的、白浊而黏稠的液体,正顺着大腿内侧的弧度往下淌。 江砚的目光在那个小孔上停了一瞬,然后他伸出手指,指腹沾了一下那淌出来的白浊。温热而滑腻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带着一种淡淡的、属于江屿的处男精液特有的气味。 阿曙感觉到体内的东西被拔出去了,那阵被填满的饱胀感骤然消失,内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什么。她偏过头来,目光对上江砚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站在床边,刚刚伸出来抹过她腿间的手指还悬在半空,指腹上沾着一层亮晶晶的白浊,台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江屿光着身子站在墙角,红发垂着遮了半张脸,那根肉棒还极具精神头地挺立着,昂扬地翘着,顶端泛着湿润的水光,一颤一颤的。他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敢说,像是犯错被罚站的学生。 江砚慢条斯理地脱下睡衣裤子。那根早就硬起来的、尺寸可观的鸡巴弹出来,带着充血后泛红的颜色和青筋盘踞的纹路,比江屿的长了一截。他上前一步,一只手扣住阿曙的臀侧,另一只手扶着那根东西抵在她还在淌着白浊的腿心。 大小姐,怎么可以这样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温柔,怎么能一声不吭地就把我弟弟睡了呢? 他用力挺入。整根没入的瞬间,阿曙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我才是大小姐最好的泄欲工具啊,江砚的声音依然平稳,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陈述,可他的腰已经开始动作了,每一下都顶在她最深处,为什么要找江屿呢?他有我长吗?有我技术好吗? 阿曙根本说不出话来。本来江砚就比江屿长,再加上后入的姿势,每一下都顶在子宫口的位置,那种被撑到极限的饱胀感和被顶到最深处的酸麻感混在一起,让她连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只剩下支离破碎的喘息和带着哭腔的闷哼。 江屿站在墙角,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他的小江屿还翘着,可他的脑子已经彻底宕机了,他哥和阿曙?他哥和阿曙!他俩是什么关系?什么玩意儿就泄欲工具了? 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还没完全消化现状的茫然,你和大小姐……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砚打断了。江砚的腰腹还在继续动作,每一下都又深又重,可他偏过头来看了江屿一眼,语气冷得像冰:你的账,我一会再算。 他顿了一下,腰又往里深顶了一寸,阿曙发出一声带着颤音的呜咽。江砚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阿曙后背上,嗓音恢复了那种平铺直叙的冷淡:而至于现在,你要是愿意看,光看着也可以。 江屿就这样站在墙角,他不傻。他看出来了个大概。阿曙和他哥才是一对,那他是什么?小三?他下午才被撩得心猿意马,晚上就被按在床上干了,结果干到一半亲哥来了,告诉他这是我的人。他越想越不是滋味。 可江砚像是看穿了他那副蔫下去的样子,开口补了一句:你不是小三。 他依然没有转头看江屿,可声音里那种冷稍微融化了一点:我也只是情人罢了。我没骗你,大小姐没有男朋友。 江屿愣住了。他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这句话。没有男朋友……意思是大家都不是正宫,都是之一? 虽然这个发展不是他想要的,但是......似乎也还行,他喜欢阿曙,江砚也喜欢,那......一起上是不是也挺好的?江屿仅用半分钟就接受了兄弟盖饭的设定。 他重新看向床上那两具交迭的身体。江砚还埋在里面,可动作比方才慢了一些,带着一种从容的、像是在享受什么的节奏。阿曙趴在那里,手指攥着枕头,脸颊埋在布料里,发出细碎的、被压制着的呻吟。 他不想干看着。可那个地方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江砚正占得满满当当的,他连根手指都插不进去。 江砚偏过头瞥了他一眼,声音不高不低:自己撸一会,等我射了让给你。 他说完就转回了头,专心身下的动作。腰腹开始提速,每一下都精准地撞在阿曙最敏感的地方,床垫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阿曙的喘息被撞成断断续续的碎片,混着水声和肉体碰撞的闷响,在狭小的卧室里回荡着。 江屿站在墙角,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根依然翘着的肉棒,又抬头看了看床上的画面,犹豫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握住了自己。 操她的是江屿(半h) 几十分钟过去,阿曙已经完全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了。她的意识被一波又一波的快感冲得七零八落,像一艘在浪尖上颠簸的小船,根本来不及辨认掌舵的人是谁。她只知道身后那具身体一直在动,一直在往深处撞,粗长的东西顶在她最软的那一处反复碾磨,把她连骨头都磨酥了。 嗯……江砚……慢点……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被撞碎了的喘息,太快了…… 身后的人顿了一下。然后动作没有变慢,反而加了力道,重重地顶了两下,撞得她整个人往前一滑,又被扣着腰拖回来。她听见一声低低的冷笑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少年人才有的、憋着气的不服气。 江砚靠在床头,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阿曙汗湿的头发。他看着她趴在那里,被江屿从身后顶得一晃一晃的,嘴角弯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低下头,勾起她的下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嘴唇。 我在呢。他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种很浅的笑意,嘴唇贴着她的唇角蹭了一下,叫错人了,大小姐。 阿曙被这个吻弄得稍微清醒了一点点。她偏过头,看见江砚靠在那里的样子,睡衣敞着,露出胸膛上几道浅浅的抓痕,目光里带着一种我看戏看够了的了然。她眨了眨眼,又偏过头看了看身后,红发少年正俯在她背上,胸膛贴着她的后背,粗重的呼吸落在她肩胛骨的位置,腰腹的动作一下比一下用力。 江屿的脸比方才更红了。那句江砚慢点像一把小刀扎进他心里,把他方才还没散尽的醋意又搅了起来。江什么砚,江砚!操她的明明是江屿!他越想越气,腰上的力道也跟着加重了,进出的幅度比方才更大,每一下都整根没入又退到只剩头部,再狠狠撞回去。 啊——不要——好深……轻点……阿曙的声音被他撞得支离破碎,手指在床单上胡乱抓了一下,攥住了江砚的手。她的指尖掐进他掌心里,用力到指节泛白,那张脸上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愉悦,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半张着,眼角又泛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江屿看见她攥着江砚的手,心里那股气又冒上来,可他低头看见她蹙着眉却咬着嘴唇忍着的表情,那个好深的尾音被他撞散成碎片散在空气里,他的动作又慢了一点点。 叫我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喘,尾音压着一种你再说一遍试试的意味。 江……江屿……阿曙的声音带着哭腔。 江屿这才满意了。他弯起腰,嘴唇贴着她的后颈,把那几个字和她的喘息一起咽了下去。 混乱的三人行持续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阿曙已经彻底散了架。她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夹在中间,江砚在她左边,手臂环着她的腰,手掌扣在她小腹上;江屿在她右边,一条腿跨过来压着她的腿,把她固定得动弹不得。两个人像是约好了一样,一人牵了她一只手,一人夹了她一条腿,把她摆成了一个大字,整个人陷在床垫里,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睡得很沉。 最先醒的是江砚。他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还是浅金色的,大概刚过六点。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阿曙,她还在睡,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嘟着,整个人被他和江屿夹在中间,睡得毫无防备。他又偏过头看了一眼江屿,他正侧躺着,一条腿还压在阿曙腿上,一只手紧紧攥着阿曙的手指,整个人的姿态带着一种这是我的谁也别抢的占有欲。 江砚看着那只攥着阿曙手指的手,没来由地烦躁了一下。他甩开那只手,直起身坐起来,然后抬手一巴掌拍在江屿后脑勺上。 起来。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训练。别睡了。 江屿被他那一巴掌拍得从睡梦里弹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凤眼还没聚焦,被窗帘缝里的光刺得眯了眯,他整个人往被窝里缩了缩,声音带着没睡醒的黏糊:啊~哥……我累了……能不能歇一天? 江砚已经站起来了,正在系自己那件皱巴巴的睡衣扣子。他低头看了江屿一眼,目光又扫过熟睡的阿曙,系扣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能。他说,训练加倍。快点。十分钟之后我要在训练场看见你。 他说完一把薅起江屿的胳膊,把他从床上拖起来——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给他磨蹭的余地。 江屿哀嚎了一声,整个人被拖得半边身子悬在床沿外。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阿曙,她还在睡,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绵长,对这个世界的纷争一无所知。他弯下腰,俯身在她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嘴唇贴着她的唇瓣停了一瞬才直起身来开始穿衣服。 江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眉心跳了一下,没说什么。 江屿套上T恤的时候脑袋卡在领口里拱了半天才拱出来,他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跟上江砚,出门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阿曙侧着身蜷在被子里,没有了两个人的夹击,她自动缩成了一小团,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一截光裸的肩膀。 他收回目光,轻轻把门带上。 走廊里,江砚走在他前面,步伐不紧不慢。江屿跟在他身后,沉默了几步,开口问:哥……大小姐醒了,会记得昨晚的事吗? 江砚没有回头。你觉得呢?他的声音依然平,昨晚还不够记忆深刻吗?你觉得她会不记得? 江屿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弯起嘴角。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地板,跟着他哥的步伐往训练场走。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还有点乱的红发上,落在他翘起来的嘴角上。 惹不起的人?谢总? 两个人走后,阿曙一直到中午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她睁开眼的时候,视线里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没有她房间那盏熟悉的吊灯,没有她床头那本翻了一半的书,也没有她习惯在早上看见的那片窗帘的花纹。她愣了两秒,偏过头看了看四周,然后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这是江屿的房间。 她的瞌睡虫一下子就跑光了。完了,倾城不会知道了吧?她撑着酸软的腰在床上摸索了好一阵,才从枕头和床头柜的夹缝里找到自己的手机。她点开屏幕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发颤,生怕看见一堆未接来电或者夺命连环消息。 结果只有一条。 倾:在家乖乖睡觉,我今天要去查账。定位芯片装完了,你自己绑一下就能看。【应用程序】 阿曙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然后长长的、如释重负地呼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回枕头上。她把手机举在眼前,点开倾城分享的那个应用程序,一个看起来就很高端的界面,底图是玉州的卫星地图,上面有一个正在移动的小红点,标注着倾城的实时位置。 她放大看了看,红点正在城东一片她不太熟悉的区域移动,轨迹清晰,速度稳定,连他在哪栋楼、哪个房间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阿曙盯着那东西看了一会儿,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好东西,嗯~不错。 她把手机放下,在床上又赖了几分钟,然后猛地坐了起来——既然倾城不在家,那…… 她的眼睛亮了。 二十分钟后,阿曙站在自己卧室的穿衣镜前,转了个圈。剪裁利落的黑色短裙刚好到大腿中段,衬得两条腿纤细白皙,她弯腰调整了一下领口的位置,又凑近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妆,眉眼精心修饰过,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线让她本来偏圆润的眼型多了一点柔媚的弧度,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唇釉,看起来湿润而柔软。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弯了一下嘴角。不错。她就不信了,萧沉叙这么个小东西她还拿不下了。 这回她长记性了。她没再叫顾诸钰,也没叫江砚,自己从庄园的车库里挑了辆不太显眼的车,一路开到赌场门口。 赌场大厅里依然人声鼎沸,轮盘的声响和筹码碰撞的哗啦声混在一起。阿曙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没看见萧沉叙的身影。她又仔细看了一遍,没有。 她随手抓了一个正端着托盘经过的侍应生,那人先是一愣,看清她的脸之后立刻低下头,恭敬地停了脚步。 萧沉叙呢?阿曙问。 沉叙哥今天在二楼VIP包厢,大小姐,侍应生低着头回答,需要我带您上去吗? 阿曙摆了摆手,自己上了楼。楼梯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面上嵌着暖黄色的壁灯,光线比一楼暗一些,也安静许多。她走到VIP包厢区的时候才发现整条走廊都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每一扇门都是深色的实木,没有窗,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她在一扇门前停下了脚步。她的手指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忽然顿了一下,包厢里的人是谁?她能不能惹得起?贸然闯进去会不会不太好?可她又仔细想了一下,玉州有头有脸的几个人她基本都认识,那些人闲得没事也不会跑赌场里来玩。这样一想,她推开了包厢门。 包厢比楼下的大厅安静得多。灯光是暖色调的,从天花板的暗槽里洒下来,落在一张宽大的赌桌上。桌边坐着两个人,一个年轻男人,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姑娘,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正低着头摆弄自己面前那几枚筹码,不太敢抬头的样子。 而那个年轻男人的目光正落在手中的牌面上。阿曙推门进去的瞬间,他像是有所察觉似的抬起了眼。 那是一双瑞凤眼。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温和。瞳色是偏深的茶色,看人的时候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来,像是在打量一件让他有了点兴趣的物件。 五官生得端正而矜贵,眉骨挺拔却不突兀,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嘴角带着一个很浅的、不知道是对牌面还是对来人的弧度。下颌线从耳根延伸到下巴,线条利落而工整,带着一种天生就被养在好环境里才会有的从容和贵气。 阿曙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的时候,对上了他那双瑞凤眼的目光。那双眼睛看着她,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审视,像是一眼就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收回了视线,重新落在手里的牌面上,嘴角那个弧度没有变,也没有说话。 阿曙站在原地,不知为何,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那双眼睛看她的方式让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小时候做了坏事被大人发现了,可大人只是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萧沉叙看见阿曙推门进来的那一刻,他手里的牌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在阿曙身上停留了半秒,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短裙,那双被衬得格外纤细白皙的腿,还有她精心修饰过的眉眼,然后他飞快地移开了视线,像是多看一眼就会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 他放下手里的牌,直起身,走到阿曙面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你来得不是时候的提醒意味:大小姐?这间包厢有人了。大小姐换一个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侧了侧身,用肩膀把阿曙和那个男人的视线隔开了一小半,姿态像是在护着她往后退半步。可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带着作为荷官职业性的恭敬和克制。 桌前那个穿白裙子的女生放下了手里的牌。她看起来比阿曙大不了多少,眉眼温顺,垂着眸子的时候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站起身走到那个男人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种依赖的姿态:谢总,她是…… 男人抬手打断了她的话。他的目光从阿曙推门进来开始就一直没有真正从她身上移开过,那双瑞凤眼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带着点探究意味的打量,从她的头发丝看到她的高跟鞋尖,然后再慢悠悠地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这位小姐,他弯起唇,开口时嗓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和,你走错包厢了吗? 萧沉叙往前迈了半步,把自己的位置卡在阿曙和那个男人之间。他的后背微微绷着,可他的姿态依然是那种下属对客人的客气:抱歉谢总,这是我们赌场的大小姐。可能是并不知道这里有人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那个男人就站起来了。他推开椅子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响,步伐不紧不慢地绕过赌桌,走到萧沉叙面前,把萧沉叙从阿曙面前推开了。 那一下力道不大,萧沉叙往旁边退了一步,他没有再上前。 男人站到了阿曙面前,距离近到阿曙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像是檀木混着茶叶的清香。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低下头看她的时候那双瑞凤眼微微弯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哦?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大小姐?倾城的……妹妹? 顾诸钰:求你们不要在我面前做爱! 阿曙在他面前站了大概三秒钟。 她的目光从他那双瑞凤眼滑到他的眉骨,再滑到那对银色的袖扣和腕上那块深色表盘的手表,她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玉州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然后一个名字落在了她脑海里,准确地卡住了她所有的思绪。 谢舒艾。 谢家目前的掌权人,谢家在玉州做的是进出口贸易和地产,同时也在墨阳区经营着玉州最大的夜总会。 她怎么会惹上这个人。 阿曙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和他的距离。她的目光透过他的肩侧,落在他身后那个白裙子的女生身上,那个叫露露的小姑娘正站在桌旁,一只手还维持着方才拉他袖口的姿势,指节微微发白。她的目光落在阿曙身上,嘴唇抿着,牙齿咬着下唇内侧,目光在阿曙的脸上和裙子上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垂了下去,什么也没说。 阿曙在心里飞快地判断了一下局势。那个女生,大概就是传闻里那个了。清纯小白花配霸道总裁,在玉州上层圈子里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算秘密。什么来路什么关系,明眼人都看得懂。 那个女生终究还是没忍住。她上前一步,拉住了谢舒艾的手,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像是怕被丢下的不安:谢总…… 谢舒艾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抽回手,动作很轻,带着一种我在忙的暗示。他的声音不大,可语气里有一种让人没法再开口的从容:露露,乖,自己玩一会。 那个女生咬了咬嘴唇,松开了手,退回了原来的位置。她坐下来,低着头重新拿起那几枚筹码,指尖捏着筹码的边缘,指尖泛白。 萧沉叙站在赌桌的另一头,看着这一幕。他的手垂在身侧,不动声色地摸进裤兜里,盲打了一条消息发了出去。他没有看手机,只是凭着肌肉记忆按出包厢号VIP3”收件人是他存了有一阵子但从没用过的名字:顾诸钰。 顾诸钰的日常就是管理赌场。他来,名正言顺。 谢舒艾的目光从那个叫露露的女生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阿曙身上。他往前走了一步,阿曙看见他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想要抬起来做什么,可能是想碰她的肩膀,可能是想勾她的下巴,反正不会有好事。她侧了一下身,躲开了。动作不大,但足以让那只手落在半空。 谢舒艾的手停了一下。他没有收回去,而是顺着她侧身的力道,指尖轻轻滑过了她垂在肩侧的一缕长发。发丝擦过他的指腹,细细软软的,像一截被风带起来的丝线。他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然后抬起眼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没有变。 抱歉谢总,阿曙的声音稳住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一个正式的、带着距离感的位置,是我走错包厢,打扰谢总雅兴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步伐不快不慢,像是真的只是走错了门一样。她没有回头。 门在她身后合拢的时候,她听见谢舒艾在门里轻轻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像是一个人在意料之外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东西时会发出的那种低低的笑。 有意思的小姑娘。想不到倾城那个瘟神还能有这么可爱的妹妹。 谢舒艾弯起唇,摩挲着手指上阿曙发丝的余温。 顾诸钰从走廊尽头拐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阿曙靠在包厢门边的墙壁上。她的后背贴着墙,一只手按在胸口的位置,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刚被什么东西吓了一跳还没缓过神来。她垂着眼看着地面,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那件黑色短裙的下摆因为她的站姿微微往上提了一点,露出一截大腿内侧的皮肤,白得晃眼。 他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伸出手轻轻拉过她的手腕。他的指尖扣着她的腕骨,能感受到她的脉搏比平时快了一些,一下一下地跳着,带着一种还没完全平复的急促。 怎么了大小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我在这,别怕的沉稳,发生什么了? 阿曙抬起眼看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还带着一点点残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心里扎了一下的那种不舒服。她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我看见谢舒艾了。 她顿了一下,又说:感觉他怪怪的,有点不舒服。 顾诸钰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目光往她身后那扇紧闭的包厢门上扫了一眼。深色的实木门板严丝合缝地嵌在墙壁里,隔音效果很好,里面什么声音都传不出来。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阿曙,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从握着她的手腕变成托着她的指尖。 谢舒艾?他确认了一遍,他在这里? 嗯。阿曙点了点头。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手臂环上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胸口,隔着衬衫的面料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带着一点纸墨气息的味道。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撒娇还是余悸的黏糊,他好奇怪啊。 顾诸钰被她抱了个满怀,先是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抬起手,一只手覆上她的后脑勺,指尖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揉了揉。另一只手落在她后背,掌心贴着她的肩胛骨,不轻不重地拍着,像哄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这里是雾西,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沉稳的、让人安心的共振,不是他谢家的地盘。 他顿了顿,目光又往那扇包厢门的方向瞥了一眼:而且谢舒艾……应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 阿曙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下巴搁在他胸口,仰着脸看他。她没有说话,可她的目光在说真的吗。 顾诸钰低头看着她那双还带着一点余悸的眼睛,弯了一下嘴角:谢家能在玉州立足,靠的是脑子,不是拳头。谢舒艾在倾哥的地盘上对你动手?除非他想开战。 阿曙眨了眨眼。她信顾诸钰的话。他很少在这种事情上判断失误,他说谢舒艾没那个胆子,那大概就是真的没那个胆子。可她心里的不舒服也不是假的,那种被人从头顶扫到脚底、像在打量一件东西的目光,她受过很多次,可谢舒艾的那种又不太一样。他看她的方式里没有那种让人恶心的黏腻感,反而是带着一种让人摸不透的审慎。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决定回去问问倾城。他会知道的。 而包厢里面,谢舒艾从那副牌上收回目光,把手里那几张已经没什么意义的牌随手丢在桌面上。纸牌落在绿色绒布上发出极轻的声响,他偏过头,朝对面那个白裙子的女生招了招手。 动作很轻,只是手指微微勾了一下,像在唤一只驯养得很好的猫。 露露的眼睛亮了一瞬。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车熟路地侧着身坐进了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一只手搭上他搭在扶手上的小臂。动作带着一种熟练的、不必询问就知道该怎么做的自然。 萧沉叙站在赌桌旁边,手里还握着那副没发完的牌,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喉结微微动了一下。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牌面上,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心里却忍不住腹诽,怎么每个人都要在他面前亲热?之前在包厢里是阿曙和顾诸钰,现在是谢舒艾和他的金丝雀,他这荷官的工作范围是不是有点太超出职业范畴了? 谢舒艾没有看他。他只是淡淡地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在萧沉叙低垂的头顶上,语气平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可以出去了。 萧沉叙如释重负。他放下手里的牌,朝谢舒艾鞠了一个标准的躬,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但姿态依然是规矩的、得体的。 荷官是吧,你总有休息时间吧 顾诸钰走后,阿曙靠在包厢外的墙边,百无聊赖地揪着门口那盆发财树的叶子。她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捏着一片油亮亮的叶子边角,指尖一捻,一片叶子就打着旋儿落在地上。她又捻了一片,又捻了一片,脚下的地毯上已经散落了好几片深绿色的残骸,那棵原本茂盛的发财树被她薅出了几个明显的秃斑,看起来像是一个被啃了几口的蛋糕。 她正捏着第四片叶子准备下手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那盆惨遭毒手的盆栽,看见萧沉叙从VIP包厢那边走过来,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黑西装的下摆在他走动时微微晃动,额前那几缕碎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了一下。 阿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把手里的叶子一丢,两步迎了上去,扑过去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雀跃,手臂张开就要揽他的胳膊。 萧沉叙往旁边侧了半步。那个动作幅度不大,可刚好让她扑了个空。他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大小姐,这里有监控。还是注意点分寸比较好。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地毯边缘那道花纹上。他的语气淡淡的,像是真的只因为那个监控摄像头而已。 阿曙微微蹙了蹙眉。她偏过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走廊天花板的角落,确实有一个黑色的半球形摄像头正对着这个方向,红色的指示灯安静地亮着。她收回目光,伸手拽住他的袖口,不由分说地把他拉进旁边一扇没人的包厢门里。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极轻的咔嗒声。 这里没监控了,她转过身看着他,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抬着,可以了吧? 这间包厢是空的,赌桌上没有牌没有筹码,灯也只开了一半,光线比走廊暗一些。萧沉叙站在门口附近的位置,被她拽进来之后就没有再往里面走半步,后背几乎要贴着门板了。他垂着眼看着她,眉峰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往旁边又侧了半步,刚好避开了她再次伸过来想要碰他手臂的手。 大小姐,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可尾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我只是一个荷官。我还有事情要做,抱歉。 阿曙的手停在半空。她看着他垂着眼不看她,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冷淡而疏离,可他的耳根又开始泛起那种不太明显的粉色,像一片不小心沾了晚霞的云。她啧了一声,收回了手,心里那股我就不信了的劲儿反而烧得更旺了。这小子事咋这么多呢?信不信她直接强上? 萧沉叙不知道她脑子里正在转着什么危险的念头。他依然低着头,声音维持着那种克制的、带着距离感的恭敬:如果大小姐没有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离开了。我不能擅离职守。 陪我待一会儿。阿曙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指。她扣着他的指尖的时候触到一片微凉,他的手指比她凉一些,带着那种常年待在空调房里的人特有的体温。她被那一点凉意冰得瑟缩了一下,可很快又重新攥紧了,把他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捂着他微凉的指尖。 萧沉叙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脸上。他看着那只握着他的手,她的手比他小一圈,指尖攥着他的指节,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固执的、不肯松开的意思。他的喉结微微滚了一下,然后他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抱歉,大小姐。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尾音落在空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他没有再看她,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走廊里传来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平稳而急促。 阿曙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合拢的门,气愤地跺了一下脚。高跟鞋的鞋跟磕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震得她脚踝微微发麻。 工作是吧。荷官是吧。行,你总有休息的时间吧。 她掏出手机,调出赌场后台的排班表系统。这个系统她有权限进入,之前一次没用过。密密麻麻的人员名字从屏幕上铺展开来,看得她眼花缭乱,手指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萧沉叙三个字,跳出来的是一整列排班记录。 她往下翻到本月,找到了他休息的时间——后天。 后天。正好这个月萧沉叙是白班,早上六点到下午两点。那只要她早点堵在他宿舍门口就行了。她关掉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她伸了个懒腰,走出包厢,把那扇门重新关好,然后朝停车场走去。 回家的路上她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瞟了一眼手机上那个定位软件。倾城的小红点正在以时速一百二十公里的速度往庄园方向移动,在城市道路上这个速度已经超速了。她皱了皱眉,把手机丢到副驾上,脚下踩深了一点油门。 回到庄园的时候,天色还亮着。阿曙推开门,在玄关踢掉了高跟鞋,赤着脚踩过客厅的地毯,目光扫了一圈,没看见倾城。她偏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楼梯口,又看了看手机上那个定位,红点确实已经停在庄园里了,就在主楼的位置。 应该是在洗澡。她想,然后把自己扔进沙发里,从茶几上摸了一颗薄荷糖剥开丢进嘴里,靠在靠垫上开始等。 楼梯上有脚步声。 阿曙咬着糖偏过头,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往楼梯的方向看去。她原本以为会看见倾城裹着浴袍、头发还在滴水的样子,可映入她眼帘的是一道暗红色的身影。 一个女人。 她站在楼梯中段的位置,一只手扶着扶手,另一只手拢了一下肩头那层薄纱。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绒长裙,裙摆垂至脚踝,面料在从落地窗透进来的午后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哑光。收腰的剪裁衬得腰肢纤细柔韧,肩颈处覆着一层半透明的薄纱,锁骨在纱料下面若隐若现,莹白如玉的皮肤在暗红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剔透。 她的面容精致,五官的线条柔和而细腻,一双眼睛微微弯着,带着一种从高处往下看人时才会有的从容。长发散在肩头,发尾微卷,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深褐色的光泽。 慕苏卿,你有病吧,你他妈穿女装干嘛!(微 阿曙坐在沙发里,眼睛瞪得浑圆,看着那个穿暗红色长裙的女人从楼梯上走下来,步伐不紧不慢,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在地毯上扫出一道暗红色的弧光。她的第一反应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庄园里什么时候来的女人?从哪冒出来的? 女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她在阿曙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两秒,然后弯下腰,一只手穿过阿曙的膝弯,另一只手揽过她的后背,像抱一只猫一样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然后坐进沙发里,把阿曙稳稳地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阿曙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了她的腿上。她的后背贴着她的胸口,隔着那层暗红色的丝绒面料能感受到底下那具身体的温度。她的第一反应是她的手感怎么这么硬?女人的胸呢?贴着她后背的那片胸口平坦而结实,丝绒面料下隐约能摸到肌肉的轮廓,和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一样。 ???阿曙偏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脸,你…… 她刚开口想说我不是拉拉不要这样亲密,可话还没出口,那个女人就拉过了她的手。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温热而干燥。然后她低下头,嘴唇落在阿曙的颈侧。温热的触感像一滴滚烫的水珠落在她脖颈的皮肤上,柔软的唇瓣贴着那块薄薄的皮肤,轻轻吮了一下。 阿曙整个人猛地僵住了。那种细密的麻意从她嘴唇碰过的地方开始扩散,一路顺着皮肤窜上耳根,炸开一片温热。她的脊背绷得笔直,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可她后腰被一只手臂稳稳地圈住了,力道不重,但恰到好处地卡在她后退的路径上,纹丝不动。 好看吗?她终于开口了。嗓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阿曙熟悉到骨子里的慵懒和笑意。 阿曙愣了一瞬。她偏过头,仔细地、重新地打量了这张脸。精致的妆容,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线让那双狐狸眼更添几分柔媚的弧度,嘴唇上涂着一层薄薄的暗红色唇釉,和裙子的颜色相呼应。可那双眼睛的底子、眉骨的形状、下颌线的弧度、还有那张她看了十几年的嘴唇的形状,都是她闭着眼都能画出来的。 我操!慕苏卿!你他妈有病吧!阿曙认出来了。她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在他怀里扭动起来,手臂撑着沙发靠背试图从他腿上挣脱下去,你穿成这样干嘛!你有毛病啊! 倾城轻笑了一声。他没有松手,反而扣着她腰的手更紧了些,把她在自己腿上重新固定好。然后他低下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那个吻很短,带着暗红色唇釉残留的微凉触感,贴着她的唇瓣一触即离。 女孩子不要天天039;我操我操039;的,他的嗓音带着笑意,从那种伪装的柔和里回到了他原本的音色,低沉而慵懒,把这两个字换一下顺序才对。 阿曙张嘴想反驳,可嘴刚张开就卡住了,她试着在读了一遍操我,然后她发现自己确实是被他绕进去了。 她的脸从脖子根烧到了耳尖,更让她无法忽视的是,她臀下那个方才还只是隐约能感觉到的东西,此刻正在以不容忽视的速度胀大,隔着那层丝绒裙摆和她自己那件短裙的薄薄布料,硬邦邦地顶在她腿心偏后的位置。 哦?倾城的嘴角弯得更深了,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裙摆边缘滑进去,指尖贴着大腿内侧往上探,精准地落在了某个已经湿润得不像话的位置上,这么快就想要了? 阿曙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住了。他的手指带着微凉的触感探进去,不紧不慢的,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故意让她感受那个过程。她的呼吸重了一拍,手指攥着他肩头的丝绒面料,把那些细密的绒毛揪得变了形。 慕苏卿,你放开我!你他妈能不能——她刚骂出口,倾城的嘴唇就贴了上来。这一次比方才那个短吻更深入,他的舌尖抵开她的贝齿钻了进去,勾住她的舌头吮了一下,带着一种不急不慢的、像是要把她嘴里的空气全部抽走的力度。阿曙的骂声全被他堵了回去,只剩下从鼻息里漏出来的短促的哼声。 他吻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她。阿曙的嘴唇被他吻得微微红肿,唇釉被他吃掉了大半,水光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亮。他看着她这副样子,拇指蹭了一下她下唇边缘残余的那一点水光,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了然:怎么了?都湿成这样了,不想要? 他顿了顿,那双狐狸眼里带着一丝促狭的光,声音又低了一度:还是说……想要哥哥在客厅就操你? 阿曙一把推开了他。这一次倾城没有拦,他顺势松了手,阿曙因为没有预判到他会松手而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后倒进了沙发里,后背陷进松软的靠垫里,两条腿还维持着方才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势张着。可被他探入体内的那两根手指还没有抽出去,依然留在了里面,修长的指节抵着内壁,指尖不偏不倚地碾过某个凸起的位置。 啊……阿曙没忍住,一声带着颤音的娇喘从喉咙里溢出来,尾音散在客厅空旷的空气里。 客厅里空无一人。原本该站在窗边和门边的几个手下都不在,倾城下来之前就已经把他们遣走了,整个一楼只剩下他和阿曙两个人。窗帘拉着,午后的光从纱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深色的地板上铺开几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倾城低头看着她。他那只还留在她体内的手没有急着抽出来,只是微微弯曲了一下手指,感受着她因为他的动作而绞紧的内壁。他抬起另一只手,撩了一下自己垂在肩侧的长发。 然后他站起来,当着她的面,把那件暗红色长裙的裙摆撩了起来。 裙摆里面是一双笔直的、肌肉线条紧实的长腿。再往上,是那条淡粉色的、已经昂然挺立的粗长肉棒。颜色和他平日里没什么区别,是那种干净好看的淡粉,可此刻它上面覆着一层湿润的、亮晶晶的液体。 他方才伸在她体内的手指收回来之后,沾着她的体液均匀地涂抹在了自己的东西上,从根部到顶端,每一寸都被那层水光润泽得油光锃亮。 阿曙的脑子嗡了一下。她想要移开视线,可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了那个画面上,淡粉色的肉棒上覆着的水光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泽,因为涂抹的动作而微微胀大了一些,顶端那一小片皮肤被蹭得微微泛红。啊啊啊,太色情了。 她真是没眼看。她认识倾城这么多年,看过他打人、看过他抽烟、看过他穿西装开会的模样、看过他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样子,可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看见他穿着一条暗红色的丝绒裙子、托着那个东西抹她的体液。 可倾城显然觉得还不够。 他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尖上还残留着方才从她体内带出来的湿润,薄薄的一层,在灯光下泛着微亮的水光。他抬起手,仰起头,半眯着那双狐狸眼,一脸陶醉地把那两根手指含进了嘴里。 他吮得很慢。舌尖从指根一路舔到指尖,把那一层湿润的液体卷进嘴里,喉结随着他吞咽的动作轻轻滚了一下。他含着指尖的时候眼尾微微弯着,带着一种像是品到了什么让他满意的味道的慵懒和餍足。 阿曙的眼睛瞪到了最大。 这太诡异了。如果是平时、穿着正常的倾城做这种事,她可能还能接受,最多就是觉得他变态、不要脸、色情狂。关键是他现在打扮成这样,暗红色的丝绒裙子,收腰的剪裁,肩颈处那层薄纱,长发散着,脸上画了妆。一个漂亮美人穿着裙子托着一根东西还舔手指,这画面简直有一种林黛玉倒拔垂杨柳的荒诞感。 她还没来得及从那种诡异的冲击里缓过神来,倾城已经俯下身了。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握着自己那根被体液润得发亮的器物,把那个圆润的、沾着水光的头部抵在了她腿间。他没有急着进去,只是在那里蹭着,从外到里,从上到下,轻轻地、慢慢地蹭过那一片湿润的柔软。 阿曙的心被他蹭得痒痒的。那个热度和硬度隔着那层最薄的触感撩在她最敏感的地方,每蹭一下都带起一阵酥麻。她的腿想要夹紧,可又被他撑着分开了。 别玩了……要进你就……啊——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倾城就挺腰了。 那个粗长的、湿润的、被他的体液和她的体液一起润滑过的器物整根没入了她体内。一下子顶到了最深处,只留了一小节根部在外面,温热的触感和那种被填满到近乎胀痛的充实感同时涌上来,阿曙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细长的弧线,手指攥紧了身下的沙发垫。 可是这个“美女”长了根屌还在操她(h) 阿曙被他的动作顶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瞪着他,可他此刻的模样实在是让她没办法保持那种我在生气的表情,暗红色的丝绒裙摆堆迭在她腰侧,长发散下来扫过她的锁骨和胸前,他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上带着一种介于慵懒和餍足之间的弧度。 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画,可偏偏他正在做最不该和这幅画搭配的事。 倾城被她紧致的包裹感夹得闷哼了一声,腰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绞住了之后才有的那种沙哑的低喘:这么紧?放松点,别夹了。 阿曙也想放松,可这真的很难。她的脑子里现在一团乱麻,如果只看上半身,倾城就是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可这个美女的下半身长了根屌,正在操她。这个画面在她脑子里反复打转,每一圈都在提醒她事情有多离谱。 慕苏卿……啊……你把这个……衣服脱了……她被他一下紧接着一下的顶弄撞得声音断断续续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要分成好几截才说得出来。她的手推着他的肩膀,指尖攥着那层丝绒面料,试图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 倾城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她身上那件还好好穿着的短裙 剪裁利落的黑色面料,裙摆因为方才的动作已经卷到了腰际,可上衣还好好地裹着她的上身。他的目光从裙摆的边缘滑到她裸露的大腿,又从大腿滑回到她脸上,然后弯了一下嘴角:啊~好。 阿曙以为这么容易就说服他了,心里刚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秒,她身上一凉。 倾城的手指扣住了她那条短裙的领口,往下一拉,裙子的弹力面料顺着她的肩膀滑下来,从锁骨到腰腹,整片皮肤暴露在午后的空气里,他把她扒了个干净,动作快得像个熟练的拆包裹的人。 慕苏卿!阿曙挣扎着想要踹开他,脚掌抵着他的小腹用力蹬了一下。可她的力道被他轻巧地化解了,他伸手扣住了她的脚腕,往旁边一拉,她的两条腿被迫分开,那根方才已经退出来小半截的东西又重新被她吞了进去。这一次比刚才更深,整根没入到了根部,那对囊袋紧贴着她的臀缝,粗长的头部几乎要撞破子宫口。 啊……阿曙的声音变了调,尾音带着一种被顶到了底才会有的颤,不要……退出来一点,太深了…… 不深。倾城的声音带着一种闷在胸腔里的笑意,他的腰又往前送了一小段,那半截已经被吞到根部的东西又往里推进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顶在她最深处那块柔软的位置上,像是要把她整个人从里面撑开,多吃一点。 他的额头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那层精致的妆容在灯下微微泛着光,眼尾的眼线因为汗意晕开了一点点,像一小片洇开的墨。暗红色的裙摆在他每一次动作时都跟着晃动,丝绒在空气里泛起细密的微光。 倾城,放开我……啊……不行了……阿曙的声音被他猛烈的顶弄撞得支离破碎,每一个字都被他的动作碾碎成断断续续的气音。太深了,顶得那么重,每一下都像是要在她体内留下一个永久的凹痕。她的手指抓着他的肩膀,指甲隔着丝绒面料掐进他的皮肉里,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形红痕。 倾城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锁骨,沿着她颈侧往上吻。暗红色的唇釉在她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像一枚被印在雪地上的、带着温度的印章。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上来,覆上她胸前时,掌心贴着那片柔软的弧度轻轻收拢了一下。他的动作和下身那种凶猛到近乎野蛮的力道不同,他的手指温柔而缓慢,像是在安抚,可他的腰没有停过,每一下都整根没入又整根退到只剩头部,再重新撞回去,节奏快得让阿曙连喘息的空间都没有了。 客厅里的光从纱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地板上,照在交迭的两具身体上,在暗红色的裙摆和光裸的皮肤之间拉出一道明暗交界的弧线。窗外有风吹动树梢的声响,沙沙的,和客厅里的喘息声混在一起。 在乱动继续操你(h) 阿曙缠在倾城腰间的双腿无力垂了下来,脚尖刚碰到沙发垫,整个人就突然被抱了起来。倾城的手臂托着她的臀,把她往上掂了一下,她的腿被迫环住他的腰,整个人悬空挂在他身上。 唯一的支撑点就是他那双扣在她臀瓣上的手掌和那根还深深埋在她体内的粗长肉棒。她被这个姿势带得往下一沉,那根东西借着自身的重量和地心引力,比方才更深入地撞进了她体内最深处的那块软肉上,像一枚楔子被钉进了底。 啊——她的声音短促而尖锐,搂住他脖子的手臂猛地收紧,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哪里不行了?倾城的嗓音带着一种暗哑的低笑,他微微仰了仰头,把那缕垂到眼前的发丝甩开。暗红色的丝绒裙摆堆迭在他的腰侧,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一种介于端庄和放荡之间的、不太真实的艳丽,嗯?不是喜欢看美女吗?睁开眼睛,看我。 他说着又深顶了两下。那个姿势让他的每一次顶入都比方才更深更重,因为她的全部重量都悬在那处连接点上,每一下他都几乎要退出到只剩头部,然后再整根没入,把她整个人往上顶一下再落回来。 阿曙的呜咽声闷在他肩窝里,手指攥着他后背的丝绒面料,把那片平整的布料攥得皱成一团。她想要睁开眼睛看他,可那种悬空带来的失重感和身体深处被反复贯穿的冲击感混在一起,让她的眼皮都变得沉重起来。 嘶……轻点夹我……倾城的腰腹猛地绷了一下。她因为他那几下深顶而收紧的内壁绞住了他,那种紧致和湿热让他差点没有绷住。他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臀瓣,力道不重,带着一种半是警告半是逗弄的意味,这么快就想吃吗?别急,我今天有时间。 他说话间又托着她换了一个角度,那根东西在她体内碾过一圈,阿曙的闷哼声变了一个调。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慢悠悠的笑意:可以多喂你几次,把你喂饱为止。 阿曙一听,瞬间怂了。她那处因为紧张而绞紧的肌肉听话地松开了,里面的软肉重新变得柔软而顺从。 喂饱她?喂饱倾城才对吧,这个饿狼天天都吃不饱。果然男人不能开荤太晚,要不然就像倾城一样,每天都在欲求不满的路上。他这几年到底攒了多少啊? 倾城感觉到她的身体变得进出顺畅了许多。他弯了一下嘴角,手臂扣着她的臀,开始用这个姿势抽插。一下又一下,整根没入又整根退出,暗红色的裙摆在他们每一次动作时都跟着摆动,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细密的光泽。 数百下还是数千下——他也数不清了,只知道她开始还在咬着他的肩膀忍,后来连忍都忍不了了,声音从闷哼变成短促的喘息,又从喘息变成断断续续的哭腔,最后她像是完全放弃了抵抗一样,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只有在他顶入深处时才微微颤一下。 最后一下的时候他把她按进了自己怀里,粗长的肉棒顶在最深处,浓稠滚烫的精液冲刷在子宫壁上。阿曙被那股热度烫得整个人猛地颤了一下,搂着他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把脸埋进他肩窝里,牙齿隔着丝绒面料咬住了他的肩头。 他射完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可她的抖动还没停下来,她就感觉到了,埋在她体内的那根东西正在以肉眼不可见但身体清晰可感的速度重新变得坚硬。刚刚射完的精液还在她体内往外渗,那根东西却又一次撑满了她。 倾城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带着那种事后的沙哑和慵懒,可又压着一层新的、正在慢慢升起的欲望:别乱动。难不成你还想被操吗? 阿曙吓得一动都不敢动了。她能感觉到那根东西正在她体内一寸一寸地重新胀大,把她已经有些发酸的内壁又一次撑开。她连呼吸都放轻了,声音带着那种被折腾到精疲力尽之后才会有的柔软和示弱:哥哥……不要了…… 她拖长了尾音,软乎乎的,像一根羽毛扫过倾城的心口。 再来一次好不好?他轻吻着她的唇,腰上又轻轻顶弄了两下。那几下不算深,但足够让她感受到他那根东西已经完全恢复了方才的硬度。 不要——阿曙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声音带上了哭腔,我累了,哥哥~ 她最后那声哥哥又软又黏,尾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我真的不行了你放过我吧的求饶。她知道倾城最吃这套,每次她这样叫他,他再怎么禽兽也会停下来。 倾城的心确实软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她,她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眼尾泛着没干透的泪痕,嘴唇被他吻得微肿,那副模样看起来确实是不能再承受更多了。他叹了口气,把她放回了沙发上。 他退出来的时候动作放得很慢,那根依然硬挺的淡粉色器物从她体内缓缓滑出,带出一股混着精液的湿润液体,顺着她的腿根淌下来,落在深色的沙发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暗红色的丝绒裙摆还挂在他腰间,或者准确来说,是挂在那根依然高高昂起的肉棒上面,裙摆的边缘堪堪搭在那根粗长的根部,面料被撑起的弧度绷得微微发紧,像是随手搭上去的一件装饰。 舔干净(微h) 倾城看着她腿间缓缓溢出的白浊,目光暗了一下。那根方才已经消下去一点的东西又肉眼可见地抬了抬,在暗红色的裙摆下面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他深吸一口气,移开目光,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俯身帮她擦拭。 他嘴上说着不做了,可帮她把腿间擦干净之后没有立刻直起身,而是挺了一下腰,那根淡粉色的东西在他腰腹间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前端还带着方才没擦干净的水光,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湿润的亮,但是……你舍得他一直硬着吗? 阿曙靠在沙发靠背里,瞥了一眼那根正冲她微微点头的东西,撇了一下嘴。又不是她弄的,他自己没有贤者时间怪谁啊?她又不是没给他弄出来,他自己射完还硬着能怪她?可她还是伸手摸了摸,握住了那根温热的、依然硬挺的器物,套弄了两下。 倾城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动作。她那只柔嫩的小手覆在上面,动作虽然不太熟练,可那种生涩的、带着点敷衍的摩擦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舒服。他没有说话,坐到沙发上任由她动作,嘴角弯着一个懒洋洋的弧度。 十分钟后,阿曙的手腕酸了。她甩了甩手,直接一脚把倾城踹到旁边,整个人往后靠进沙发靠背里,瘫成了一片。我累了,她的声音带着理直气壮,你自己撸吧。 倾城的眉心跳了一下。又这样。每次都是这样,她起了个头,把他撩起来了,然后拍拍屁股说自己累了。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副我不干了的表情上,嘴角扯了一下,然后拿过她的手重新覆在了自己那根依然硬挺的东西上。 快点,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你不做我就做别的事的暗示,不然继续操你。 阿曙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可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他在这方面从来不会只是嘴上说说,他说继续操你就真的会把她按在沙发上再来一轮。她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根淡粉色的器物,龟头处的马眼在她的注视下微微翕动了一下,吐出一小口透明的液体。 如果不看尺寸的话,这个东西其实还挺可爱的。粉粉的,顶端圆润,带着一点她刚才留下的湿润光泽。可这玩意儿一旦进入体内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又粗又长,每次都顶到最深处的感觉她现在想起来腿都还发软。 她无奈地抓了一把头发,目光扫到他身上那条暗红色的丝绒裙子,更来气了。她直接抓住裙摆的一角,把整根东西裹进去擦了擦,从根部擦到顶端,动作粗鲁得像在擦一个不小心沾了酱汁的桌角。 倾城也不拦。他靠在沙发里,双臂交迭在胸前,看着她拿自己的裙子当抹布一样擦来擦去。反正已经脏了,再脏一点也没什么。比起这个,他更好奇她要干什么。 阿曙仔仔细细地拿那条红丝绒裙子把小倾城擦干净之后,把裙摆放下来,从沙发上滑了下来,蹲到了他腿间。她仰起脸看了他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看我发挥的自信,手交她不行,但口交她可以啊。保证倾城在她嘴下坚持不过十五分钟。 她低下头,温热的嘴唇贴上了顶部。 倾城感觉到那种湿润温热的触感时微微惊了一下。他垂眸看向胯间,阿曙正埋着头,长发散在他大腿两侧,她那张小巧的嘴正含着他的东西,舌尖抵着最敏感的沟壑缓缓打着转。 他的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闷哼,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靠垫,可很快他就伸出手,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头抬了起来,被她舔的油光锃亮的肉棒也从她嘴里退了出来。 不用这样。他的声音有些哑,目光落在她湿润的嘴唇上,又移开,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复杂的情绪,实在不行就不用了,我自己解决也行。 阿曙刚进入状态就被他拿开了。她抬起眼看他,那双杏桃眼里透着一种被打断之后的不满和困惑:你干嘛?你别碍事。 她甩开他的手,重新低下头。干啥啊,她难得主动服务他一次,他还不乐意?这可是别人都没有的待遇。他居然还不领情? 倾城愣了一下,没有再拒绝。可他的手指搭在她肩头,力道虚虚的,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推开她。他的目光落在她埋下去的头顶,看着她的嘴唇包裹着他的鸡巴,看着她的舌尖在他的注视下灵活地游走,看着她的脸颊因为含着他的动作而微微凹陷下去。 他的呼吸渐重,手指从她肩头滑到了她后脑勺,指缝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扣着,没有再往外推。 果然不出阿曙所料,十多分钟左右,倾城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了。他的呼吸变得又重又急,手指扣着她后脑的力道收紧了,喉间溢出的闷哼断续而压抑。 阿曙察觉到那个临界点快要来了,立刻退开,换成了手,她握着他那根已经绷到极限的东西快速套弄了几下,几乎是在她手指动作的同一瞬间,一道道白浊便喷薄而出,溅在地板上,溅在她手背上,量多而浓稠。 啊!倾城!阿曙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一片白色液体,把手举到他眼前,你干嘛! 倾城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目光落在她那张带着嗔怒的脸上,嘴角弯了起来。他从旁边拿过纸巾想要帮她擦,可阿曙躲开了他的手。 舔干净。她理直气壮地把手举到他面前,手背上那一片白浊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反正是你自己的。 倾城愣住了。???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那能对吗?他的东西让他自己舔?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她那副你不舔我就跟你没完的表情,他还是伸手去够纸巾。不行不行,我给你擦擦。 阿曙再次甩开他的手。她没有再跟他掰扯,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一片白浊,然后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温热的液体被她卷进嘴里,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吻了上去。 嘴唇贴着他的,舌尖撬开他的齿关,把那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东西渡进了他嘴里。倾城眼睛都瞪圆了,他感觉到那股带着她体温的、微咸的液体被她的舌尖推进了他的口腔里,顺着喉咙滑了下去。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手停在半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谢舒艾不行 阿曙捂着嘴,又干呕了一声。那股味道还残留在舌根和喉咙深处,挥之不去,像某种混合了金属和橡胶的怪味,带着一点淡淡的咸涩。她的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指尖攥着水杯的杯壁,指节微微泛白。 呕……她又干呕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灌了一大口水,仰起头咕噜咕噜地漱了好几遍,才把那股味道勉强压下去。她放下水杯的时候,眼角还泛着被呛出来的泪光。 倾城坐在她旁边,也保持着沉默了好一会儿。他靠在沙发靠背里,一条手臂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还维持着方才揽她腰的姿势。他微微偏着头,眉心拧着,像是刚吞了一口他自己也不想细品的东西。他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像是在把那股味道往胃里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偏过头看向她,声音带着一种我真是被你整不会了的无奈:你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阿曙靠在沙发另一头,把水杯搁在茶几上,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她偏过头瞪了他一眼,可那眼里分明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哼,那你管得着吗?她说着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把舌根上那种黏腻的怪味彻底冲刷干净了。 难吃。难怪那次让江砚舔的时候他那么不情愿,她还以为是他脸皮薄害羞,现在看来……任谁都不想吃这种东西。 她放下水杯,靠在沙发靠垫上,目光重新落到倾城身上。他正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下那片被浸湿了一小块的暗红色裙摆,方才那处被他折腾了好一会儿的东西此刻终于软了下来,安静地垂着。他把裙摆放下来调整了一下位置,丝绒面料重新贴着他大腿的弧度垂落,遮住了所有不该露的痕迹。 从腰以上看,他依然是一个容貌精致到让人移不开眼的绝色美人。只是那条裙子的下摆有一小片深色的濡湿痕迹,洇在暗红色的面料上看不太清楚,可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和周围的颜色不太一样。 倾城把裙摆整理好之后,朝她张开了手臂。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刻意放大的、像是给小孩看的那种来抱抱的幅度,手臂敞开着,掌心朝上,嘴角微微弯着,那双狐狸眼里带着希冀。 好啦,过来,哥哥抱抱。 阿曙瞟了他一眼。她不情不愿地往他的方向蹭了蹭,只蹭了一小段距离,从沙发那头挪到了他手能够到的地方,姿态里带着一种我过来了你别得寸进尺的勉强。 倾城弯起唇,长臂一伸,一把把她捞进了怀里。她的后背贴上他的胸口,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处,鼻尖蹭了蹭她耳后的皮肤。他呼出的气息温温热热的,拂过她颈侧那片还残留着方才红痕的皮肤,声音带着一种做完之后才会有的、懒洋洋的黏糊:乖。今天都做什么了?和哥哥说说。 阿曙被他抱得紧紧的,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随他去了。她靠在他怀里,撇了一下嘴,真的是,做完就黏黏糊糊的,烦人。 没做什么,去了趟赌场。没想到看见了谢舒艾。她说到这顿了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话说……谢舒艾为什么会在赌场啊? 倾城听见谢舒艾这三个字的时候,那双狐狸眼微微眯了一下。他环着她腰的手臂没有松,可他的目光变得比方才锐了一些:哦?谢舒艾?他看见你了吗? 看见了。阿曙点了点头,想起包厢里那双瑞凤眼扫过她全身的触感,又皱了皱眉,他好奇怪。话说这种有头有脸的人不应该是那种站在至高位、高不可攀的那种吗?他感觉……呃……像……花花公子?反正就是感觉不太正经。 倾城听她说完,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呵,一个家主的名头罢了。谢家真正的掌权人是谢清秋,他的亲小叔。 阿曙偏过头,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啊?为什么啊? 为什么?倾城的声音带着一种这还用问的了然,因为他不行。 他的话格外犀利,没有做任何修饰,像是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他的拇指在阿曙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做他坐在那个位置上,靠的是姓谢。至于谢清秋为什么不是家主,那是谢家的私事了,我不清楚。 他说不清楚那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格外平淡,像是对这件事根本提不起什么兴趣。阿曙靠在他怀里,听着他那句因为他不行在脑子里转了两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件事,倾城是白手起家的,他看不上所有靠着家族背景往上爬的人。在他的认知里,谢舒艾不过是一个坐享其成的人,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可阿曙还是清楚另一件事的。即便倾城把谢舒艾贬低得格外不堪,这个人依然是她惹不起的。就连倾城也要给谢家几分面子,而且谢舒艾那双瑞凤眼扫过她时带着的那种审慎和从容,让她明明白白地意识到了一件事,如果他和她之间真的发生什么冲突,她连和他坐在同一张牌桌对面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她把这个想法压下去,没有说出口。她只是往倾城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他那件暗红色裙子的肩头,闻着上面残留的一点香水味和他身上那种她熟悉的雪松冷香混在一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知道了。她闷闷地说了一声。 倾城低头看了她一眼。他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脑勺,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没有再追问。阳光从纱帘的缝隙里又往沙发这边挪了一寸,落在他垂在肩头的发尾上,把那些深褐色的发丝照成半透明的暖金色。 下套捕捉萧沉叙 两天后,阿曙准时出现在了萧沉叙宿舍楼下。 她选了个好位置,把车停在宿舍门口正对面,车头正对着大门,只要里面有人出来,一眼就能看见她那辆扎眼的红色法拉利。她没熄火,车窗降下来一半,手肘搭在窗沿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车门的内饰板,目光锁着那扇玻璃门。 等了大概十五分钟,门被推开了。 萧沉叙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灰色的宽松T恤和黑色长裤,头发还带着刚洗完澡没完全吹干的湿润,发尾垂在额前,看起来比穿西装的时候柔和了几分。他手里捏着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像是在查什么东西,然后抬脚往外迈了一步—— 他的目光扫到了对面那辆红色法拉利。 他整个人顿住了。他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那只迈出去的脚在半空中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迅速收了回去。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身子缩回门廊的阴影里,转身就快步往回走,步伐比出来的时候快了不止一倍,后背绷得笔直,像是怕被什么追上来一样。 阿曙坐在车里,眼睁睁看着萧沉叙刚冒了个头又缩了回去,像老鼠看见猫一样钻回楼道里,走得又快又急,她的嘴角抽了一下,伸手按了一下喇叭。滴——短促的一声,在安静的早晨格外响亮。 萧沉叙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 不是?至于吗?他要干啥啊?阿曙有点怀疑人生了。她就是来堵个人,又不是来追债的,他跑什么? 她正准备下车直接追进去,宿舍楼的玻璃门又被推开了。这次出来的是顾诸钰。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像是要出门办事的样子。他刚迈出门口,就看见了那辆红色法拉利,然后他的目光和车内阿曙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阿曙冲他使了个眼色,朝他身后那个已经快要消失在楼道拐角的方向瞥了一下,然后又看向他,表情带着一种你懂我意思吧的急切。 顾诸钰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楼道里那个正在飞快逃窜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他的下颌线微微绷紧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在文件边缘捏了一下,指节泛白。 他不喜欢萧沉叙。那张脸有什么好看的?明明也没什么特别的,不就是眉骨利落了一点、眼尾下垂的样子显得无辜了一点、整个人带着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淡气质吗?偏偏阿曙就吃这一套。她越是追不到就越想追,越是被拒绝就越来劲。 但他还是抬脚跟了上去。阿曙的意思他看懂了。 萧沉叙。顾诸钰的声音从走廊里传出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平稳,等一下。 萧沉叙的脚步停住了。他回过头,看见顾诸钰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份文件,表情严肃。他下意识地站直了一些,语气带着一点不太确定:怎么了? 你这个月的工资好像有点问题,顾诸钰走到他面前,没有看他,而是低头翻了一下手里的文件,跟我来,我查一下。 萧沉叙一脸懵。工资不是前两天才到账的吗?他查过流水,数目没错,怎么会有问题?可顾诸钰从来不开玩笑,他一本正经地站在那里翻文件的样子,也不像是临时编出来的借口。萧沉叙虽然心里犯嘀咕,但还是点了点头,跟着顾诸钰往走廊另一头的办公室走去。 阿曙坐在车里,把车窗完全降下来,侧耳听着楼道里隐约传来的对话声。听见顾诸钰那句工资好像有点问题的时候,她差点笑出声。还得是顾诸钰,就是有招。她等两个人的脚步声走远了,才推开车门,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顾诸钰的办公室在宿舍楼一楼的尽头,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靠墙的书架上整齐地码着几排文件夹和账本。萧沉叙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顾诸钰站在书架前面,慢悠悠地翻着一本蓝色的工资清单册子,翻页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真的在核对什么重要数据。 萧沉叙坐在那里,总感觉哪里怪怪的。顾诸钰翻册子的时间也太久了,而且他翻到的那一页压根没在看他自己的名字,目光飘在册子的边缘,像是在等什么。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萧沉叙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下意识偏过头看了一眼,阿曙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串车钥匙,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像被电了一下,蹭地站直了,然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贴上墙壁,低下头,目光落在地面上,声音压得很低:大小姐。 阿曙看见他这副避她如蛇蝎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点。她走进来,把门在身后关上,锁舌嵌入锁槽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她看着他低垂的头顶和紧绷的下颌线,不悦地皱了皱眉:你躲什么?我有那么吓人吗? 萧沉叙没有抬头。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声音依然低着:没有,大小姐。 顾诸钰站在书架旁边,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在萧沉叙紧绷的肩线上停了一瞬,他合上那本工资册子,走到萧沉叙身后,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了他腿弯的位置,踹完便深藏功与名的离开了办公室。 萧沉叙被他踹了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扑去。他想要稳住重心可脚下失了平衡,眼看就要脸朝地栽下去,他的身体比脑子动得快,两只手伸出去,一把捞住了阿曙的肩膀和腰侧,借着她的力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他整个人扑进了阿曙怀里。她的后背抵着身后的办公桌,他的一只手撑在她腰侧的桌面上,另一只手还扣着她的肩膀,两个人的距离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倒影。 温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贴着他的胸口和手臂,带着她身上那种浅淡的花香和体温。萧沉叙的耳尖在那一瞬间红了,那种热度从耳垂蔓延到耳根,又顺着脖颈往下窜。他反应过来之后飞快地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地面。 抱歉大小姐,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平的克制,是我越界了。 阿曙看着他耳根那片还没褪下去的绯红,弯了一下嘴角。她没有退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手臂环上了他的腰。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接近,她把脸贴近他的锁骨处,鼻尖蹭过他的衣领边缘,声音软得像是裹了一层蜜:萧沉叙。 她叫他的名字时,温热的气息洒在他颈间的皮肤上。萧沉叙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他的身体僵在原地,手臂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像是想要抬起来推开她,可又迟疑了那么一秒。 就那么一秒的迟疑,让阿曙心里的底气又足了一分。 萧沉叙。她又叫了一遍,这次声音更低,带着一种像是在哄人的柔软。 他的手终于抬起来了。他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决绝的、不容商量的坚定,把她从自己怀里推了出去。他的目光依然没有看她,偏着头,侧脸的线条在窗外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淡。 大小姐,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她熟悉的、没有温度的平稳,这不合适。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推开门的时候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门在他身后合拢,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 萧沉叙一直走出宿舍楼,站在早晨的阳光里才松了一口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下,那片已经被撑起的、在深色裤子上格外明显的轮廓清清楚楚地暴露着,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调整了一下裤子的位置,等那股热度慢慢消下去,才重新迈开步子往自己房间走。 阿曙这个人,他不想接触。他想要的,她给不起。 阿曙站在办公室里面,看着那扇被合上的门,真是搞不懂了。这人是和尚啊?都起反应了怎么还没后续?她明明看见了他裤子上那个被撑起来的轮廓,那么大一片,怎么可能没有感觉。可他就是走了,干脆利落地,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她靠在办公桌边缘,看着自己脚上那双高跟鞋的鞋尖,心里冒出一个困惑的念头,她很可怕吗?怎么每次看见她都要跑? 大小姐,想(h) 顾诸钰站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看着萧沉叙从办公室出来,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他看着他走过走廊尽头,推开宿舍楼的玻璃门,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整个过程中,萧沉叙没有回头,没有停留,背影看起来甚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紧绷。 顾诸钰靠在墙边,看着那扇玻璃门重新合拢,嗤了一声。这都没成?不应该啊。他明明看见萧沉叙推门出来的时候耳根还是红的,裤子前面那片布料也有点不太平整。都那样了,还能跑? 真是不知好歹。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办公室。门还半开着,他推门进去,看见阿曙还站在办公桌旁边,一只手撑着桌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整个人看起来又困惑又有点丧气。她的肩膀微微塌着,连带着那件裙子的肩带都滑下来了一截。 顾诸钰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他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带着一种低低的、带着试探意味的沙哑:大小姐,要不要……我去帮你…… 他没有说完,可尾音里那种你懂我意思的意味已经很清楚了。 阿曙偏过头,抬眸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视线。他的瞳孔在窗外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漆黑,里面映着她小小的倒影,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带着点醋意的占有欲。她读懂了他的意思,连连摇头:不要。 她说完还缩了缩脖子,像是怕他真的会做出什么来。 顾诸钰没有松手,反而把她转了个身,面对着自己,然后弯腰打横把她抱了起来。阿曙的脚悬了空,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他抱着她往内室走,办公室后面还有一间小休息室,平时是他午休的地方,放着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小衣柜,窗帘常年拉着,光线偏暗。 大小姐舍不得他?顾诸钰走进内室,把她放在床上。床垫是那种偏硬的款式,阿曙被放上去的时候后背微微颠了一下,她仰着脸看着他,他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楚,可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你不回答我也不急的笃定。 阿曙靠在他怀里,轻轻应了一声:嗯…… 顾诸钰弯起了唇。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拉过她的手,按在了自己身下的位置。隔着那层深灰色的西装裤面料,阿曙的手心贴上了一个烫得她指尖想要蜷缩的东西,硬挺的、带着明显轮廓的,正隔着布料抵着她的掌心。 那我呢?顾诸钰的声音带着一种低低的、像是在她耳边吹气的意味,大小姐摸摸,硬了。 阿曙的手心被那块布料的温度烫得瑟缩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可顾诸钰的手掌覆了上来,把她的手死死按在了那处。他的指节扣着她的手指,像是要把她的手和那个轮廓之间不该有的缝隙全部压平。 大小姐。他的声音又低了一度,带着一种从胸腔里泛上来的震颤。他的身体俯下来,两手撑在阿曙耳侧的床垫上,把她整个人笼在自己的影子里。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光,刚好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道从下颌延伸到脖颈的线条照得分明,想。 那个字的尾音落在阿曙的唇边,温热而清晰。 阿曙被他压着,感受着掌心下那片滚烫的硬度和呼吸间他近在咫尺的气息。她的手指慢慢收拢,指尖勾住了他皮带扣的边缘,轻轻一挑。 咔嗒。 皮带扣松开了,金属扣磕在布料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顾诸钰的眼神暗了下去。他直起身,抬手抓住自己那件深灰色衬衫的下摆,往上一掀,从头顶脱了下来,随手扔在了床尾。衬衫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窸窣声,他的上半身暴露在昏暗的光线里,厚实的胸肌在胸口处微微起伏,线条分明的腹肌从胸骨下方延伸至裤腰,每一块都被训练得形状清晰而匀称,在昏暗的室内泛着一层薄薄的汗光。 阿曙每次看见顾诸钰的好身材都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赛车手还有体能训练之类的吗?他以前跑赛道的时候是不是还要做大量的核心训练?不然怎么身材这么好,肩背宽厚得能把她整个人遮住,腰腹的线条紧实到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腹肌边缘那道浅浅的沟壑,顺着线条往下滑。 她牵过他的手。顾诸钰的手很大,掌心带着一层薄而粗糙的茧,大概是握方向盘磨出来的。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每一根都比她的长出一截。阿曙看着那只手覆在自己大腿上,粗糙的触感和她腿上细腻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顾诸钰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他另一只手撩起她裙子的下摆,把那条黑色的短裙推到了她的腰际,指尖勾住她最后一层布料的边缘,慢慢往下拉。 那层布料褪下来的时候,上面残留的液体在光线里拉出一道细长的、亮晶晶的丝线,从她的腿心延伸到布料的内侧,藕断丝连地扯了好一会儿才断开。顾诸钰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他低头看着那道拉丝的痕迹在光线下泛着的微光,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松开她,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身上剩余的衣物也褪了个干净。那根紫红色的、布满青筋的大鸡巴弹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粗壮的柱身上面血管纹路清晰可见,从根部延伸到顶端,像一棵被月光照亮的古树的根系。 阿曙看着那根东西,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了红。她记得顾诸钰最开始的颜色没这么深,那时候还是偏浅的肉色,带着一点青涩的粉。 只是她第一次吃这么粗的东西,那段时间,几乎隔三差五就要和他在一起,反复的摩擦和缠绵才一点一点把它磨成了现在的颜色,从浅粉到深红再到如今带着紫调的红褐。 顾诸钰注意到了她的眼神。他的腰微微挺了一下,故意把那根粗壮的东西在空气里晃了晃,像是在向展示一件精心保养的作品。他跪在她腿间,两腿分得很开,那根东西昂扬地挺立着,从根部到顶端都透着一种被反复使用过的、带着底气的光泽。 好看吗?大小姐。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按捺着什么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是一种明知故问的得意。 阿曙咽了一下口水。她的目光从他的东西上移开,又不受控制地飘回去,声音带着一种不情愿的诚实:……还行。 顾诸钰轻笑了一声。他侧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一只方形的铝箔袋,牙齿咬住边缘撕开,动作熟练地把那层薄薄的乳胶套到自己的肉棒上,指尖从根部捋到顶端,把空气挤干净。然后他重新跪回她腿间,一只手扶着那根粗壮的、紫红色的东西,另一只手撑在她腰侧,身体往前压。 那圆润、沾着润滑液光亮的龟头抵在她腿心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一股温热的、带着弹性的触感。然后他猛然挺腰—— 整根没入。 阿曙的身体被撑开的那一瞬间,她的腰不受控制地拱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被填满之后才会有的闷哼。顾诸钰被她里面的紧致夹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额角爆出一根淡淡的青筋,他停了一下,低头看着她,嘴角那抹弧度还在。 大小姐好紧,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按捺的沙哑,夹得我都动不了了。 结扎这种事还要一起去吗?(h) 啊……顾诸钰!阿曙的声音被他这一下顶得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带着急促的、没来得及准备的喘息。她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后背弓起又落下,整个人像一张被绷紧了的弦。 他干嘛?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进来了?好粗……好硬……那种被填满到边缘的感觉来得太猛,把她所有的思绪都冲散成了碎片。 我在。顾诸钰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和缱绻的沙哑。他没有急着动作,而是先停在了里面,感受着内壁那些层迭的软肉因为突然的侵入而收缩、吸附、包裹着他的柱身。那种被温热湿滑包裹的触感从根部一直传上来,让他忍不住眯了一下眼,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 他动了。 慢条斯理的,不急不缓的,像是在刻意放慢了速度来品味那种被紧致包裹的感觉。他的腰前后摆动,每一次退出都只退到一半,然后又慢慢推回去,研磨着她体内最敏感的那几处位置。 阿曙的呼吸在他这种不急不慢的节奏里变得有些不稳。她感受着那根粗大的肉棒在她体内的移动路径,每一步都清清楚楚,每一寸都带着灼热的存在感。她能感觉到他那些微凸的青筋随着他动作的变化擦过她的内壁,把那些藏在褶皱深处的敏感点一一唤醒。 他好大。她感觉那些被撑开的褶皱全部被他熨平了,每一个角落都被他占满,没有留下任何空隙。他每一次推进时龟头蹭过的那一处位置都会让她不由自主地绷紧一下,那种被精准碾过的酥麻从体内深处往外扩散,让她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时间在顾诸钰不急不慢的节奏里一分一秒地过去。阿曙被他顶弄了十几分钟之后,那种温柔到近乎磨人的节奏让她渐渐不太满足了。她想要更深,更快,更猛,她想要那种被撞得支离破碎的感觉,不想被这样绵长而温柔地煎着。 顾诸钰。她叫了他的名字,尾音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催促。 她的名字刚出口,身下的节奏就变了。 他从那种慢条斯理的研磨切换成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快得像是中间没有任何过渡。他的腰猛地加快了频率,每一下都比方才更深、更重,整根没入又整根退出,连喘息的空间都不给她留。阿曙的声音被他撞成了碎片,从喉咙里溢出来的时候断断续续的,带着被顶到了极深处才会有的那种带着泣音的颤。 顾诸钰没有说话。他用动作回应了她。 窗外午后安静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交迭的身影上,被晃动的幅度剪成明暗交替的光斑。床垫发出有节奏的细碎声响,混着湿润的水声和阿曙断续的喘息。顾诸钰的呼吸也重了,他的胸膛起伏着,紧实的肌肉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汗,在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整整一个小时。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深,像一根被烧红的铁棍在她体内翻搅着,带着让人几乎承受不住的温度和速度。每一下碾过那处敏感点的时候,阿曙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颤一下,那种迭加的快感从深处累积起来,像蓄满了水的水坝,随时都要决堤。 再一次碾过那处时,阿曙的身子猛地一弓,甬道骤然缩紧,死死地绞住了他。那种收缩来得又急又猛,带着一种不让他再动的霸道。她的内壁痉挛着收紧又松开,收紧了又松开,一股温热的液体从深处涌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 顾诸钰被她这一绞,那种灭顶的快感从尾椎一路窜上来,瞬间炸开了所有的理智。他掐着她的腰,猛地冲刺了几十下,又快又深,每一下都整根没入到底部,带着一种要把自己也推进去的势头。最后一下顶进最深处的时候,他闷哼一声,释放了出来。 滚烫的精液隔着那层薄薄的屏障冲刷着她的内壁,那股热度和冲力烫得阿曙整个人又颤了一下,被那股热流推上了一个小高潮。 他射完之后没有过多停留,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片湿润的水光。他摘下避孕套,看了一眼,随手打了个结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动作干净利落。 阿曙躺在床上,胸口还微微起伏着,呼吸还没彻底平复。她仰着头看着天花板,目光落在吊灯边缘那一圈细小的灰尘上,脑子里还在回味方才那阵被填满到近乎胀痛的快感。 阿曙偏过头看着顾诸钰,胸口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依然紧实分明,方才那场酣畅淋漓的激烈运动让他身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汗,在暖黄色的光里泛着湿润的光泽。 她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顾诸钰,她的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懒洋洋地散在空气里,下次不带套怎么样? 顾诸钰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眸看她,那双向来沉稳的眼睛里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犹豫和审视。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那种一贯的、在这种事情上格外坚持的笃定:不可以,安全最重要。 阿曙撇了撇嘴。她翻了个身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脸看他,目光从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到他握着纸巾的手指上:那你结扎吧。 顾诸钰的手停住了。他垂着眼,像是在认真地思考她这句话的可行性。纸巾还捏在他指间,边缘被他无意识地捏出了一道褶皱。他沉默了两三秒,然后抬起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结扎吗?可以。 他顿了顿,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把阿曙散在脸上的碎发拢到耳后:我记得江砚也说过这事。有时间我问问他做了没有,没有的话我和他一起也可以。 阿曙的眼睛瞪圆了。 她看着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她的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什么玩意?结扎还拼团?两个人约好了去医院做同一台手术,躺在相邻的手术床上,做完之后互相问一句你疼吗?然后一起瘸着腿走出来?这是什么画面?诡异不? 不是?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整个人从侧躺的姿势里撑起来,上半身悬在半空瞪着他,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顾诸钰歪了一下头。他的表情带着一种认真的、正在仔细拆解她这个问题的专注,眉头微微蹙着,像是真的在考虑她指的具体是哪里奇怪。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哦,对,是有点。 阿曙刚刚松了口气,就听见他补了一句——不能和江砚一起。他太讨厌了。 她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那里。她看着他,他依然用那种认真到近乎严肃的表情看着她,仿佛刚才那句话是他深思熟虑之后得出来的结论。 是这个奇怪吗?!!阿曙真的不行了。她整个人往后倒进枕头里,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顾诸钰怎么了?平时做其他事的时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怎么一到这种事上钝感力就满格了? 结扎这种事,他俩结伴去,约好了一起做手术,做完还一起吃顿饭庆祝一下,菜色是韭菜炒生蚝,补肾。诡异。 苏秦惠美,初恋 玉州另一处的茶馆内。 茶馆的包厢位于玉州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巷弄里,门面小得几乎会被路人忽略,可走进去之后别有洞天,青石板铺地,竹帘半卷,窗外的天光透过细密的竹篾缝隙漏进来,在深色的木桌上投下一道一道细长的光影。墙角的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看不出年代的瓷器,空气里浮着一种陈年茶叶和檀木混合的气味,安静得让人不自觉地放轻呼吸。 谢舒艾坐在靠窗的位子,手边那杯茶已经凉了。他一只手搭在桌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木质桌面,目光落在窗外那条窄巷里偶尔经过的行人身上,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不太明显的烦躁。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没有系领带,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一颗,看起来比上次在赌场时随意了不少。 他对面坐着的那个男人,从进门到现在几乎没怎么动过。 谢清秋靠在椅背里,姿态松散却让人不敢放松。他的面容是那种一眼过去就会让人觉得这人不好惹的类型,眉骨高挺锋利,两道墨色长眉斜飞入鬓,眼型偏狭长,瞳色沉得像两潭不见底的深水。 他看人的时候目光很平,不刻意压人,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冷感让每一个和他对视的人都不自觉地想要移开视线。他手里捏着一只青瓷茶盏,指腹轻轻扫过杯沿,像是在感受瓷器釉面的温度。 我知道了,小叔。谢舒艾终于开口,从窗外收回目光,语气带着一种你说完了我听见了的敷衍。 谢清秋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的清苦在舌尖漫开,然后他才放下杯子,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过来:嗯。至于你恋爱这件事……搞得有点大了。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谢舒艾脸上:玉州基本上都知道了。这对我们没有好处。 谢舒艾的指尖在桌面上停住了。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坐直了一些,声音里带着那种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的平淡:我会注意的。 可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尾音里的那点不服气却明明白白地露了出来。他偏过头重新看向窗外,像是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小叔最近不忙了?居然还有时间注意我的感情状态。 他说完偏回头,目光带着一点试探和挑衅的意味看向谢清秋:放心吧,这方面我比小叔有经验。 谢清秋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幅度很小,如果不是谢舒艾一直在盯着他看,大概根本不会注意到。他没有接这句话,只是重新端起了茶盏,声音平静得像是没听见他的挑衅:你想怎么玩是你的事,别影响谢家。 谢舒艾扯了一下嘴角,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唇间,打火机擦亮,火苗舔上烟尾。他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从唇缝里溢出来,在午后漏进来的光线里散开。他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谢清秋,声音带着一点被烟草润过之后的沙哑:小叔应该知道,我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方才认真了一些,像是在试图证明什么。 谢清秋没有立刻回应。他垂着眼,看着自己茶盏里那一片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忽然开口,吐出了一个名字:苏秦惠美。 他说话的时候抬起眼,目光落在谢舒艾脸上,不紧不慢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谢舒艾捏着烟的手指顿住了。他的拇指和食指停在烟嘴的位置,力道没有变化,可那支烟在他指间被捏了一下,烟纸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支被捏断了半截的烟——过滤嘴和烟身之间裂开一道口子,烟草从裂口处漏出来,落在深色的桌面上,几粒细碎的棕色碎屑在木纹上格外显眼。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低了一度,是被踩了尾巴之后才会有的警觉和压抑的恼意。 谢清秋的目光从他捏断的那支烟上移开,重新落在自己手里的茶盏上。他的声音依然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和他无关的事:没什么。告诉你注意点,她是清寐的人。 他说完抿了一口茶,茶香在他口中慢慢漫开,带着一点回甘的苦涩。他没有再看谢舒艾,只是安静地品尝着那一口茶,像是在等着对面那个人的反应。 谢舒艾捏着那半截断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把那支断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带着一种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的干脆。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他低头看着谢清秋,声音带着一种竭力压平了但还是透出了一丝冷意的平稳:我的事,不劳小叔费心了。 他顿了顿,像是要补上最后一句话来确认自己的位置:谢家的家主,是我。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包厢的门被他拉开又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茶室的竹帘被带起来的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几缕光线在桌面上晃动了一下又重新归于平静。 谢清秋一个人坐在那里,茶盏在他手里转了一圈,温热的触感贴着掌心。他的目光落在那扇已经合拢的门上,然后收回来,不经意地扫过桌面,谢舒艾走的时候忘了拿手机。 手机屏幕还亮着。一个聊天框里,对面的人发来了一张照片。白花花的肉体,露着一截腰线和锁骨,配着几个暧昧的表情符号。谢清秋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他不感兴趣。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微微凉了,苦味比方才更重了一些。他把茶盏放回桌上,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会儿,看着窗外巷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树影在风里轻轻晃动。 一提起苏秦惠美就急。初恋情人的魔力到底在哪里?谢清秋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