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心剑》 【第一章:深宫间趣冷,三日风波起】 【第一章:深宫间趣冷,三日风波起】 山巔之上,月影长驻,这是一个被江湖遗忘的门派。 这里的人断情绝爱,以此构筑起铜墙铁壁般的修行之所。宫规森严,却无人知晓,在那冰冷的门扉背后,一场酝酿已久的变数,正随着时间缓缓发酵。 江湖万丈,纷扰不休。当宿命的轮盘转动,那早已被遗忘的初衷,终将在某个时刻被唤醒。这是一场註定毁灭的开始,还是一次涅槃的转机?唯有踏入那冰冷宫门的人,方知心动的代价。 月影崖,终年云雾繚绕,月影宫便隐于这片虚无之中。 池塘边,十岁的殷慕雪正趴在岸边,努力地往水里捞着什么,小脸憋得通红。 「慕雪,又在胡闹什么?」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殷慕雪转过头,见是大师姐柳凝霜,立刻仰起头甜甜地喊道:「大师姐!我的果子掉进池子里了,你帮我捞一下好不好?」 柳凝霜看着她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轻叹道:「掉了就让它去吧,师姐回头再摘给你便是,何必为了个果子弄得满手泥泞。」她是月影宫的大弟子,向来处事冷静,唯独对这个小师妹,总是多了一份难得的柔软。 「我就知道大师姐最好了!」殷慕雪笑嘻嘻地站起身,拉着柳凝霜的衣袖指向水面,「大师姐你看,池子里那两条小鱼正紧紧依偎在一起呢,看起来好恩爱喔!」 柳凝霜看着眼前烂漫的小师妹,心头微微一动,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语气温和了几分:「是呀,它们倒是无忧无虑,感情好得紧。」 殷慕雪拍着小手,眼中满是嚮往:「若有朝一日,我也能像它们一样无忧无虑,那该有多好。」 闻言,柳凝霜那原本温柔的眼神骤然一沉,她猛地收回手,语气转为严厉:「你这丫头,尽想些有的没的!师父平日教导过多少次了?这天底下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身在月影宫,却还想着如那鱼儿般耽溺情爱,这话若让师父听见,你以为你还能这般自在吗?」 殷慕雪见柳凝霜语气忽转严厉,那双明亮的大眼瞬间蒙上一层水雾,眼眶也跟着通红了起来,显得既委屈又无措。 柳凝霜见状,心中那点教条式的严肃立刻碎了一地。她暗骂自己多嘴,连忙放软了声调,温言抚慰:「好了好了,是师姐不好,不该兇你。别哭了,等会儿师姐给你弄些好吃的,行吗?」 「真的吗?」殷慕雪抽了抽鼻子,赶紧抹去眼角的泪痕,脸上掛着泪珠却破涕为笑,「大师姐最好了!」 看着这小丫头转眼又笑逐顏开的模样,柳凝霜既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你这小贪吃鬼!先别闹了,随我回广寒殿吧。师父召集我们四姊妹有要事相商,若去晚了,你我也都担待不起。」 殷慕雪乖巧地点了点头,柳凝霜牵起她的小手,两人的身影在回廊间交叠,缓缓向着那座清冷孤傲的广寒殿走去。 广寒殿内,气氛与殿外的寒意融为一体,冷冽而肃穆。 殿堂正中,霜华夫人端坐于主位。她看似不过四十来岁的年纪,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宽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不仅丝毫不见沧桑,反而沉淀出一种令人敬畏的清丽与孤傲。那双深邃的眼眸彷彿洞悉世间一切,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殿内两侧,晏星澜与寧晓月静静侍立,一个如寒潭古井,另一个则是神色间透着一抹灵动。 此时,殿外传来阵阵脚步声,柳凝霜牵着殷慕雪步入殿内,齐齐躬身行礼:「师父。」 霜华夫人微微頷首,目光平静如水。尚未等她开口,站在一旁的寧晓月便已忍不住打破了静謐,她掩唇一笑,调侃道:「师姐,怎的这么慢才来?慕雪这小丫头,莫不是又在半路贪玩了吧?」 殷慕雪心头一急,赶忙反驳:「我才没有!三师姐,你别胡说,小心我哪天在半夜扮鬼吓你!」 寧晓月毫不退缩,笑得明艳,「好呀!那我倒要看看,届时究竟是谁被吓得哭鼻子。」 「行了,适可而止吧。」晏星澜冷静地开口,淡淡的一句话便平息了两人之间的火药味。 柳凝霜见状,也适时地接过话,转向殿上那位威仪冷艳的宫主:「师父,不知今日召集我等四人前来,有何吩咐?」 霜华夫人目光缓缓扫过座下四人,语调平静却透着不可违抗的威仪:「为师打算,近期在我月影宫办一场比武大会。届时,你们四人皆需上台,展露这段时日的修练成果。」 殷慕雪听闻「比武」二字,双眼登时亮了起来,兴奋地跳着道:「好耶!那我要跟三师姐切磋!」 柳凝霜看着小师妹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不由得好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示意她别在师父面前失了礼数。 霜华夫人看着眼前师姐妹间的互动,唇角泛起一抹极浅的笑意,语气温和了一些:「虽说是比武,倒也不必过于剑拔弩张。不过是想藉此机会,让你们彼此砥礪,看看各自武功进益到了何种境界。」 晏星澜闻言,目光移向柳凝霜,眼中燃起了一抹罕见的战意:「既是师父有命,那到时候,师姐可要与我好好一较高下,切莫手下留情。」 柳凝霜欣然应允,笑意温婉却带着自信:「这是自然,我也正想看看,二师妹近来的武功究竟精进到了何种地步。」 一旁的寧晓月见状,转而对着殷慕雪俏皮地眨了眨眼,语带威胁地笑道:「小慕雪,师姐们切磋归切磋,但若真对上了,我可不会像平时那般纵着你,你可要小心了!」 殷慕雪听着这番半是认真、半是戏謔的警告,非但不惧,反而调皮地向寧晓月吐了吐舌头,殿内原本冰冷的气氛,倒因此多了几分师门间难得的生机与热闹。 霜华夫人看着座下四名徒儿,眼中难得流露出一丝欣慰。虽然平时要求严苛,但看到她们之间这般和睦,心中那股身为师父的温软也悄然浮现。她微微頷首,挥了挥衣袖道:「那便定在三日之后。这几天,你们各自去准备准备吧。」 「是,师父。」四人齐声应道,随即恭敬地退出了广寒殿。 刚跨出殿门,殷慕雪那股顽皮的劲儿又上来了,她转头看向寧晓月,双手叉腰,昂着下巴道:「三师姐,到时候你可别小看我,看我怎么在比武台上教训你!」 寧晓月失笑,伸手揉了揉她那可爱的发顶,戏謔道:「你这小丫头片子,口气倒不小。希望到时候若真输了,你可别躲在墙角哭鼻子喔。」 晏星澜在一旁看着这两人又是如往常一般斗嘴,无奈地摇了摇头,打趣道:「行了行了,你们俩就不能安静一刻吗?整天闹腾,也不嫌累得慌。」 殷慕雪却懒得再理会寧晓月的打趣,转而拉住柳凝霜的衣袖,两眼发光地撒娇道:「大师姐,你方才可是答应过我的,要弄些好吃的给我!可不许赖皮喔。」 寧晓月一听,顿时也来了精神,笑嘻嘻地凑过来:「哦?有大师姐的手艺?那我可真是好久没嚐过了,看来我这回还真是跟对人了!」 殷慕雪听了,立刻嘟起小嘴,一脸护食地反驳道:「大师姐是专门做给我吃的,才不是给你们的呢!」那副娇憨护短的模样,惹得几人忍俊不禁。 这时,二师姐晏星澜也笑着走了过来,温柔地摸了摸殷慕雪的头,声音柔和如水:「那二师姐也想嚐嚐,小慕雪能不能大方一些,分我一点?」 看着二师姐这般诚恳又温柔的模样,殷慕雪虽然嘴上嘟囔着,心里却早软了下来,那彆扭的小脸庞看起来更是可爱极了。 柳凝霜看着这几个师妹,眉眼间尽是暖意,柔声笑道:「好啦好啦,别闹了!人人都有份,都一块儿来吧!」 阳光穿透云雾,洒在月影宫的回廊上,四道美丽的身影有说有笑地并肩而行。谁也没有提起三天后那场即将到来的比武,但空气中那份难得的欢愉,却彷彿成为了这冷冽门派中,最珍贵的一抹亮色。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三章:芳踪踏俗世,风起永安城】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四章:暮色迷归路,小宅结新交】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五章:遗骸留深情,皎月化海经】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六章:同门惊相见,寒芒照恶徒】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七章:羽翼今已丰,仗剑走天涯】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八章:玉掌震群匪,巧名收书生】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九章:隻手揭风云,青衫戏玉容】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十章:薄暮寻行踪,荒野起风云】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十一章:青衫染碧血,烛影照惊鸿】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十二章:浮生悲浪跡,旧雨盼新晴】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十三章:清溪藏旧雨,微雪照初心】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十四章:高墙困少主,微雨起波澜】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十五章:阴谋织暗网,双姝月中逢】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十六章:红绸掩罪孽,惊鸿劫喜堂】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十七章:寒刃断囍烛,雨夜剑神临】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十八章:情深不知处,命悬一丝间】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十九章:生死深渊落,寸心不相离】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廿章:情牵万丈渊,寸心化锋芒】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廿一章:幽谷逢怪杰,宿怨揭惊澜】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廿二章,群英匯上官,浊浪涌高台】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廿三章:魔影断生机,惊雷破偽善】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廿四章:眾叛亲离地,穷途末路时】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廿五章:宿怨高台了,群狼覬月影】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廿六章:信物动云巔,隻手断残局】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廿七章:相依渡夜寒,人间最后灯】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廿八章:孤崖风云起,月影战歌扬】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廿九章:情深缘亦浅,相思两茫茫】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卅章:寒夜惊宫变,痴情撼九天】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卅一章:冰霜终化解,月影现真容】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卅二章:孤女知来处,宿命展真容】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卅三章:深宫消旧憾,古道劫初生】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卅四章:狂澜摧弱骨,寒殿风云急】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卅五章:满城风雨至,残影动九霄】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卅六章:寒刃断寸肠,孤塚葬芳华】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卅七章:幽篁初掌印,玄帐引风雷】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卅八章:血袍闯名门,孤云一剑横】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卅九章:群雄迎新主,冷语碎黄粱】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卌章:剑出月影恨,掌动海潮翻】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卌一章:枯木战留影,巧舌掩真兇】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卌二章:荒野风云变,留影截书生】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卌三章:狡獪弄群雄,红顏誓踏苍】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卌四章:情切神兵冷,泣血唤书生】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卌五章:微芒惊残梦,双锋决死生】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第卌六章:风烟双剑落,笑语伴天涯】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 【后记】 【第二章:明月本无瑕,清辉错落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月影宫练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 四周气氛庄严肃穆,霜华夫人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四名亲传弟子随侍在侧。看着场下眾门人交手,殷慕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轻轻扯了扯霜华夫人的衣袖,一双明眸满是期待:「师父,这比试都过半了,何时才轮到我们呀?我都快等不及想上去玩玩了!」 霜华夫人垂眸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徒儿,眼底掠过一抹宠溺,轻抚她的发顶道:「慕雪别急,沉住气,待她们结束,便是你们。」 语落,场中对决正好落下帷幕。眾人目光齐聚,只见两道倩影轻盈掠过,同时落在了擂台之上。正是大师姐柳凝霜与二师姐晏星澜。 晏星澜面色沉稳,向着柳凝霜郑重拱手,声音清冷而坚定:「师姐,请赐教。」 柳凝霜负剑而立,神情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武者的凌厉。她唇角微扬,语气中透着自信与严谨:「二师妹,刀剑无眼,师姐可要出手了,留神了!」 话音未落,练武场上的空气彷彿凝固,两股隐隐涌动的内力,在两人周身悄然绽放。 随着柳凝霜一声「留神」,擂台上的气势瞬间引爆。 晏星澜率先出击,她脚步错落,身形如一阵清风般欺近,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直取柳凝霜的前胸。这一招「星河入梦」快而无声,显然是下了苦功。 柳凝霜神色不变,腰身微转,侧身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同时手中长剑斜斜挑起,以柔克刚,精准地架开了晏星澜的攻势,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鏘」鸣,火星四溅。 「二师妹,这招比起半月前,又精进了不少。」柳凝霜淡笑一声,却也不含糊,长剑如游龙般抖开,挽起一片如水银泻地般的剑网,反攻而去。 晏星澜眼中精芒一闪,丝毫不惧,轻喝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裙袂翩飞间,身法变幻莫测。她在空中连点数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了柳凝霜的退路。 台下眾门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两人剑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晏星澜落地后丝毫不作停留,剑气纵横,一招「寒潭映月」凌空压下,空气中竟带出了丝丝寒意。柳凝霜临危不乱,剑身轻颤,化解了那股逼人的寒气,长剑宛若游蛇般缠上晏星澜的剑锋。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交错,剑气盪开了周围的尘土,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只见银光流转,却难辨虚实。 晏星澜攻势如潮,身形灵动飘逸,如穿花蝴蝶般围绕着柳凝霜,长剑化作漫天光影,试图捕捉师姐防御中的那一丝空隙。 眼见柳凝霜渐渐转为守势,步步后退,晏星澜心头大喜,暗道师姐终究是轻敌了,攻势顿时愈发猛烈,招招直逼要害,剑尖颤动间带出阵阵破风声。 然而,就在晏星澜变招不及、新力未生的剎那,柳凝霜眸中精芒陡然一闪,那一抹守势瞬间化作强悍的攻势。 「就是现在!」 柳凝霜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错开晏星澜的剑锋,抢入她身侧空门,纤细手掌精准地拍向晏星澜握剑的手腕。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晏星澜只觉手臂一阵酥麻,掌心失力,手中长剑竟是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噹啷一声坠在擂台之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晏星澜回神时,柳凝霜那柄冰冷的长剑已然静止,轻轻抵在了她的咽喉前,剑锋寒气透骨。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唯有冷风呼啸。 柳凝霜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微笑着行了一礼:「二师妹,承让。」 晏星澜微怔,随即释然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心服口服地回了一礼,眉眼间全无怨懟,反而多了一分敬佩:「还是师姐技高一筹,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凝霜与晏星澜相视一笑,随即一同收剑退下擂台。高台上的霜华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讚许,温声开口道:「凝霜、星澜,你们方才这场比试,无论是身法还是气度,皆表现得甚好。」 两人听罢,齐齐拱手躬身,异口同声道:「谢师父夸奖。」 两位师姐的精彩对决刚落幕,一旁的殷慕雪早就按捺不住体内的「好战因子」了。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寧晓月眨了眨眼,跃跃欲试地嚷嚷着:「三师姐,瞧见没有?大师姐她们打完了,这下总算轮到我们囉!」 寧晓月瞧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瞧把你急的。小慕雪,待会儿上了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做好的哭鼻子的准备没?」 语落,寧晓月身形一晃,宛如一隻蓝蝶般轻盈地率先跃上擂台。 「哼,谁要哭鼻子了!」殷慕雪揉了揉额头,嘴里嘟囔着,也赶紧提气跟了上去。一落台面,她立刻摆开月影宫的掌法架势,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煞有其事地喊道:「三师姐,你平日里最爱捉弄欺负我,今天我可算逮到机会,要好好『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落,这小丫头便娇喝一声,双掌齐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攻向寧晓月。 寧晓月平时虽然最喜欢逗弄这个小师妹,但那都是出于同门深情,哪里是真心欺负她。此时见殷慕雪借着一股初生牛犊的衝劲猛攻过来,掌法虽快却略显凌乱,寧晓月倒也不急着反击。她脚踩玄妙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夜半猫影,在漫天掌影中间庭信步般地不断闪躲,一边躲还一边好整以暇地评点着:「哎呀,这掌偏了!这招力道不够!小慕雪,你这三天是不是光想着大师姐做的点心,偷懒没练功呀?」 听寧晓月这么一调侃,殷慕雪气得两片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雪白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模样煞是可爱。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娇嗔道:「才没有偷懒呢!看掌!」随即咬着牙,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掌再度劈了过去。 寧晓月见她动了真格,清浅一笑,并未打算反击,只是好整以暇地抬起玉手,化掌为迎,打算如往常那般轻轻巧巧地接下小师妹这软绵绵的一掌。 然而,两掌相交的剎那,异变突生! 「轰——!」 擂台上竟无端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恐怖的气浪如实体般疯狂激盪。仅仅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触碰,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内劲。殷慕雪那娇小的身躯如遭重击,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台下,激起漫天尘土。 短暂的死寂过后,擂台边随即传来殷慕雪撕心裂肺、哇哇大哭的悲鸣。 寧晓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彻底惊呆了。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乱地正想跃下台去扶起殷慕雪,却觉眼前一花,一道带着彻骨寒意的残影骤然闪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狠戾地甩在寧晓月的脸上。霜华夫人面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移形换位挡在她面前,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燃着熊熊怒火。 霜华夫人厉声怒喝,声音气得微微发颤:「晓月!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同门比武,你竟敢对你小师妹痛下如此狠手!」 寧晓月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她死死捂着脸,美眸中满是震惊与无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师父……我没有……不是我……我当真没有用力……」 另一边,柳凝霜与晏星澜见状,早已心急如焚地衝下台,手忙脚乱地将啼哭不止的殷慕雪扶了起来。 大师姐柳凝霜一边替小师妹检查伤势,一边焦急地朝高台上喊道:「师父!三师妹虽然平日里爱与慕雪打闹,但也绝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痛下此等毒手啊!这其中定有蹊蹺!」 霜华夫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冷冷地打断道:「那你们倒是替她解释解释,方才这开山裂石的动静,究竟是什么情况?!」 寧晓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双眼哭得通红,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苍白地辩解道:「师父!弟子发誓,弟子当真绝无伤害慕雪之意!我疼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住口!」霜华夫人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拂袖喝道:「寧晓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强辩到几时!」 整个练武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台下后方突地传来二师姐晏星澜焦急的声音:「师父!当务之急,先来看看慕雪的伤势吧!」 霜华夫人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狠狠地瞪了寧晓月一眼,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随即撩起衣摆,一个瞬身便下了擂台,急匆匆地快步走向远处啼哭的殷慕雪。 而跌跪在台上的寧晓月,看着师父那决绝而不信任的背影,泪水终于彻底决堤。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平日里最敬重的师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吸了吸鼻子,再也承受不住周围同门惊疑的目光,随即哭着掉头,掩面奔逃,失控地离开了练武场。 「三师妹,你去哪?快回来!」晏星澜见状大惊,高喊了一声,生怕极度伤心的寧晓月做出什么傻事,随即拔腿便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紧紧追了过去。 高台下,霜华夫人眉头紧锁地查探着殷慕雪的状况,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道:「凝霜,先将慕雪带去房内休息。」 柳凝霜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虚弱的殷慕雪拦腰抱起,面色凝重地朝着内房快步走去。 内房之中,淡淡的草药香縈绕不散。 殷慕雪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休息,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未乾的泪痕,精緻的小脸蛋透着一丝苍白。大师姐柳凝霜则一刻不离地守在床榻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房门被推开,霜华夫人快步走了进来。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她,此时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焦急,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问道:「凝霜,慕雪情况如何了?」 柳凝霜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轻声回道:「师父放心,定神过后仔细检查过,慕雪的伤势倒是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她年纪尚小,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肯定是把她吓坏了。」 霜华夫人听完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呼出,却听柳凝霜眉头紧锁,语气无比凝重地继续说道:「不过……师父,弟子方才替慕雪推拿气血时,发现她的身子甚是古怪。她的内力……浅得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虚弱得有些不合常理。」 「哦?」霜华夫人眼神一凛。她走到床边坐下,神色严肃地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殷慕雪纤细的手腕上,凝神替她把了把脉。随着时间推移,霜华夫人的眉头越锁越紧,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就在屋内气氛再度陷入沉思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晏星澜带着哭红了双眼的寧晓月走了进来。 此时的寧晓月低垂着头,双唇紧抿,一隻手死死揪着衣角,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像个做错事却又无比委屈的孩子。二师姐晏星澜紧紧攥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支持,随后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床边的霜华夫人诚恳地说道:「师父,弟子认为,方才擂台上的事也许真的有些蹊蹺。晓月绝不可能对慕雪下重手,这股怪力,恐怕另有原因。」 霜华夫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寧晓月。看着三徒儿那哭得肿成核桃般的双眼,以及脸颊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红印,霜华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与疼惜。 她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寧晓月身前,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严厉,无比温柔地说道:「晓月,对不起……是为师一时情急,错怪你了。」 说着,霜华夫人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寧晓月那半边被自己打红的脸颊,眼眶里隐有泪光闪动,心疼地柔声问道:「师父刚刚太过衝动,失手打了你……疼吗?」 寧晓月吸了吸鼻子,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师父,随即拼命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沙哑却无比真切:「师父,我没事,不疼的……这事弟子也有错,弟子不该在台上那般散漫浮躁,慕雪她……」 「是三师姐吗?」 一声微弱而虚弱的呢喃,轻轻从床榻方向传来。 寧晓月心头一震,顾不得擦乾眼泪,连忙三步併作两步抢上前去,趴在床沿看着悠悠转醒的小师妹,满脸自责与心疼,急切地说道:「慕雪,对不起……是三师姐不好,是师姐没轻没重弄伤你了,你痛不痛?」 殷慕雪睁开那双依旧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快哭出来的寧晓月,嘴角竟然努力挤出一抹虚弱却无比乖巧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我都知道……师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呀。」 见小师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寧晓月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幕同门情深的画面,霜华夫人的神色也彻底柔和了下来,伸手替殷慕雪掖了掖被角,随即轻声对眾人道:「行了,既然误会解开,慕雪也无大碍,咱们便都先出去吧!让慕雪好好歇息,别打扰了她。」 眾人正欲起身,衣角却被一隻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拽住。 殷慕雪有些胆怯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眼眶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弱弱地囁嚅着:「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寧晓月心头一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那隻冰凉的小手,温柔地坐回床边,柔声哄道:「那……三师姐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师姐今晚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殷慕雪这才放心地微微点头。霜华夫人、柳凝霜与晏星澜三人见状,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外头的夜风一吹,方才那股温馨的气氛瞬间被夜色吞噬。走廊上,三人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柳凝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转向霜华夫人,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师父,慕雪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那股内力碰撞,绝非寻常。」 霜华夫人驻足在月色下,望着深邃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她天性好玩,对于修炼内功向来没什么天份。但她好歹也是从小习武,今年也满十岁了,底子再怎么差,内力也不该这般薄弱,方才把脉,竟似枯竭之兆。」 晏星澜也点了点头,神神严肃地附和道:「是呀!三师妹方才仅仅是轻轻接下一掌,若是换作平凡人受了这一碰也就罢了,但凡是个自小习武之人,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遇袭便会自然护体,都不可能至此地步。慕雪却如同毫无防备一般,任由那股力道反震,这太反常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唯有树影婆娑。 霜华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彷彿饱含了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她转过身,看着两位爱徒,眼神意有所指,声音低沉得宛如梦囈: 「也许……慕雪的体质,从一开始,便与我月影宫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合……」 月光拉长了三人的身影,而月影宫深处的秘密,似乎正随着这场意外,悄然撕开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