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庸医,上门义诊[无限]》 内容简介 《废土庸医,上门义诊[无限]》 作者:今不放 文案: 雁惊春一朝觉醒,发现自己从人类变成了名为“织茧者”的怪物。 源于人类社会的常识与认知被彻底推翻,她甚至不知该如何进食,转化未久便濒临饿死。 就在这时,她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同类”。 捕食的本能催促着她: 【杀了它,吃掉它。】 * 织茧者,是笼罩着废土安全区的阴云。 它们释放精神污染,圈占土地织“茧”,将人类变成丧失意志的空壳。 官方豢养的能力者们贪图享乐,不愿涉险,只肯在人工智能的辅助下完成最低限度的破茧任务。 所有人都对此习以为常,直到某天,破茧行动组来了个叫雁惊春的古怪新人。 她参加任务积极得像奔向食堂,击杀boss主动得如饿鬼抢饭。 她拥有极强的精神污染抗性,甚至能反过来扭曲怪物们的认知。 她自称拥有【神医】天赋,被她“诊治”过的织茧者却无一生还。 她明明最晚加入行动组,却逐步成了安全区的升级最快、破茧最多、警告最频、悬赏最高。 一切隐藏的暗流,都因她的诞生而涌动。 世界在她的茧中毁灭,也于她的茧中重生。 【阅读指南】 1、女强文,除女主最强外,其她女性也普遍都强。 2、女主非人,有少量感情线,男主贞洁贤内助。 —————————— 下一本开《集齐五个前男友才能毕业吗》,欢迎预收,比心~ 预收文案:余烬已经被困在怪谈军校五年了。 五年间,每次毕业典礼结束后,时间都会退回到新学期开学日。 她试过逃学,纵火,甚至屠校,却始终无法结束循环、从军校毕业。 直到第五次轮回,她发现有一对情侣顺利毕业,从此再也没有出现。 莫非与人类交往就能摆脱循环? 她决定试试。 所幸余烬虽然不懂人类,但从之前的轮回中获取了足够的情报,很快便挑出了五个好下手的目标—— 第一个是美丽优雅的富家少爷,他为了摆脱霸凌,急需找人假扮女友为他解围; 第二个傲娇天真的竹马,他情窦未开,不懂与异性相处的边界,会答应她的一切要求; 第三个是热情粘人的失忆转校生,只要承诺帮他找回记忆,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还有那对水火不容的双生子,哥哥矜贵冷淡却癖好特殊,弟弟暴躁任性但自卑敏感,而知道他们真实面目的,只有她。 起初,余烬的计划进行得相当顺利,被选中的五人依次成为了她的男友。 可不知为何,每一任男友都在毕业前夕提出了分手。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她的前男友们都在分手后毕业了,她却仍在继续轮回。 余烬彻底怒了。 真是一群废物,等她出去,就把他们都杀了。 * 在集齐五个前男友后,余烬终于找到了逃离循环的正确方法,而她的前男友们正在军校外等她。 他们纷纷红着眼眶对她说:“你终于出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呵呵,这是在嘲讽她毕业太迟? 余烬忍无可忍地伸出黑色的触手,打算将他们就地击杀—— 等等,他们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阅读指南: 1.女主是人外,她不渣,她只是不懂爱。 2.男全洁,体现男友们地位的方式是他有个很厉害的女性亲友,男友们本人无实权。 3.前期阶段性1v1,后期修罗场,女主不存在同时与多人确定关系的行为。 内容标签: 异能 无限流 悬疑推理 爽文 轻松 规则怪谈 主角视角雁惊春谢臻配角江开段青锋万越川云寄书 一句话简介:听说她治愈的患者都消失了 立意:挣脱命运枷锁,完成自我救赎 第1章 和谐小区1 恭喜您已获得【行医资格证 第1章 和谐小区1 恭喜您已获得【行医资格证…… “烂手回冬啊庸医!我本来都快自愈了,被你这么一治,我感觉自己快死了!” 狭小昏暗的诊所内,一个人,不,准确来说是半个“人”,正仰躺在病床上痛苦哀嚎。 他的左半边身体与正常人类无异,右半边身体却凭空消失,只留下一个平滑的肤色截面,丝毫不见血肉与骨骼,比起人类,倒更像个被切掉一半的泥塑。 病床边站着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胸口的胸牌上写着她的名字——雁惊春。 听到患者的抱怨,她放下手中的钢锯,耐心开导:“怎么会呢?你好好回想一下,你最开始有什么症状?” “我、我记得自己磕到了脚趾,脚趾很痛......” “对呀。”雁惊春扯下钢锯上黏着的面团似的物体,递给他看,“所以我把你痛的那只脚切下来了,你好好感受一下,现在脚趾是不是不痛了?” 患者愣了愣:“咦,真的不痛了......不对!还是好痛!医生,现在我的脚腕好痛!” “哎,不是告诉你病症要一次性说清吗?算了,我再给你治疗一次吧。”雁惊春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次举起钢锯,对准了患者的小腿。 这位患者很不配合,明明已经提醒过他有什么病症要一次说清了,他却在每次治疗结束都嚷着还有新的部位痛,雁惊春连续为他治疗了好几次,终于在最后一次询问时,患者不再喊痛也不再挣扎,躺在病床上安详地睡着了。 “不好意思,这里不能睡觉。”雁惊春推了推患者的脑袋,然而患者睡得太沉,怎么也叫不醒,她只得放弃:“好吧,趁着现在没人来,你就先躺一会儿吧。” “接下来我要干什么呢?对了,写病例,要赶快写病例才行。”雁惊春喃喃着,凑近了室内唯一的光源——一台亮着屏幕的老旧电脑。 就在这时,诊所内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好似有庞然巨物将整个房间连根拔起,握在掌中用力摇晃。 雁惊春猝不及防地踉跄两步,被电脑背面错综复杂的线路绊倒在地。还没等她起身,桌面上的显示器便连带着被扯落,一端砸中她的脑袋,另一端则重重磕在地上,屏幕瞬间熄灭。 尖锐的痛感从额角传来,雁惊春的大脑嗡嗡作响,耳边甚至出现了幻听。 那声音起初模糊不清,仿若梦呓,但随着痛感缓解,她耳畔的声音变得越发清晰: 【恭喜您已觉醒天赋:织茧·庸医】 【天赋等级:蠕虫】 【天赋能力:您可将面积为10平方米的空间划定为诊所,在诊所内,您可自行为患者制定治疗方案,患者的配合程度视方案合理性及患者等级而定。 】 【恭喜您完成了初次行医!解锁技能:行医资格证】 【行医资格证:当您出示该证件时,看到证件的存在会认同您的医生身份,但对您的信任程度视双方等级而定。 】 雁惊春单手扶额,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发现自己正处于一条废弃的小巷内。 她的大脑一片混沌,所有的记忆与思绪都像是笼罩在迷雾之中,唯有方才听到的话语格外清晰,仿佛直接印刻进了脑海。 但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 得赶快回家才行。 妈妈爸爸还在家里。 要赶快回去救他们。 雁惊春下意识地迈开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模糊的记忆告诉她,她有一个和谐的家庭,家里有妈妈爸爸和她。 然而有一天,家里突然多出了两个人,他们对她说:“雁惊春,我们是你的妹妹弟弟,我们要成为和谐的一家。”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独生子!哪里来的妹妹弟弟? 她将他们堵在门口,不许他们进屋。可妈妈爸爸却将她从门口扯开,将“妹妹弟弟”迎了进来。 妈妈对她说:“雁惊春,这是你的妹妹弟弟,你要和他们多多接触。” 爸爸对她说:“雁惊春,你要接纳你的妹妹弟弟,我们要成为和谐的一家。” 雁惊春拗不过妈妈爸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妹妹弟弟”霸占了原本属于她的房间。她想,妈妈爸爸一定是被他们骗了,她得想办法证明他们不是妈妈爸爸的孩子。 于是在某天深夜,她偷偷带上自己搜集的检测样本,准备出门做亲子鉴定。可就在她推开门迈出第一步时,背后传来了“妹妹弟弟”的声音: “姐姐,你要去哪里?” 雁惊春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跑,在拐进楼梯口前回头一看,“妹妹弟弟”已经将自己从对方的身上撕了下来。 “妹妹”跑回房间叫妈妈爸爸,“弟弟”则跟在她身后穷追不舍。 她在深夜的街道上狂奔,直到被“弟弟”堵进了一条废弃的小巷。 在那之后......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来着? 雁惊春试图回想,然而还没等她想起什么,心头就涌上一股危机感,莫名的恐惧令她不自觉地战栗。 不能再想下去了。她本能地跳过了那段空白的记忆。 总之,当她在小巷里和“弟弟”周旋时,“弟弟”不慎磕到了脚趾。于是她履行了自己医生的职责,将“弟弟”叫进自己的诊所,治愈了他。 ......等等,她的职业不是医生啊?而且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治愈,而是直接杀掉了那个所谓的“弟弟”吧?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雁惊春的喉间立刻泄出一声尖叫。 “你怎么可以那样做,你怎么可以杀掉自己的弟弟!”这是从她口中发出的、属于她自己的声音,只是因过于尖利而让她感到有些陌生。 “什么东西......我在说什么?”这是出于她自己意志的话语,声音细微的犹如蚊呐。 “你杀掉了自己的弟弟,你破坏了家庭的和谐!” “闭嘴......不要再说了......” “破坏和谐的人,应该以死谢罪!” “闭嘴,闭嘴!”雁惊春对这左右脑互搏似的诡异场面忍无可忍,为了让自己清醒一点,她猛地抬手戳向了额头的伤口。 剧烈的疼痛令她瞬间冒出冷汗,但同时也帮她想起了一段被遗忘的记忆。 那是她初次见到妈妈爸爸时的场景,当时的她如往常一样,拖着疲惫的身体下班回家。当她打开房门,妈妈爸爸就站在门口。 他们狭长扭曲的影子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重叠在一起的话音像是直接在她的脑内响起: “雁惊春,我们是你的妈妈爸爸,我们要成为和谐的一家。” 重要的记忆碎片回归,萦绕在雁惊春脑中的迷雾顷刻散去,她浑身一个激灵,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显而易见,她见鬼了。 那些鬼东西不知怎么扭曲了她的认知,让她把它们当成了“家人”。随后它们不仅堂而皇之地住进了她家,还把她从自己的家里赶了出去。 如果不是她在关键时刻觉醒了那个叫“庸医”的天赋,反杀了鬼弟弟,恐怕现在她已死于非命。 思忖间,雁惊春额角的伤口传来轻微的痒意。她小心翼翼地抬手碰了碰,发现不到半小时的工夫,额头的伤口竟然已经结痂。 难道是因为她觉醒了庸医天赋,所以自愈的速度加快了? 雁惊春心里嘀咕着,扯起衣服下摆擦了擦脸上残留的血污,同时环顾四周,观察起自己所处的环境。 刚才她神志不清的时候一直在往家的方向行进,现在已经走到了离家最近的岔路口,一抬头就能望见小区楼房的轮廓。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她没有家人,也没有关系亲近的朋友,没有可以倾诉或依赖的对象。 要报告治安队吗?可那群媚上欺下的家伙哪里会管她这种平民的诉求,说不定还会把她当作疯子关起来。 那要放弃吗?要逃跑吗?不,不行,那可是她刚贷款五十年买下的房子,上个月才还完第1期款,还剩下599期的房贷等着她还呢! 事到如今,恐怕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雁惊春沉下心来,重新审视自己新获得的能力。现在的她能以医生的身份将10平方米的空间划定为诊所,并对患者进行“治疗”。 这种能力的施展效果是受等级限制的,虽说她现在还不知道所谓的“等级”是什么,但既然弟弟鬼已经被她的能力干掉了,那和它差不多的另外三只鬼应该也会受到她能力的影响。 刚好,被她用作书房的次卧只有6平方米,完全足够她施展能力,正可以拿来驱鬼。 下定决心后,雁惊春毅然拐进左侧的岔路,往家的方向走去。 小区门口的路灯早已损坏,借着月光能隐约看到铁门上生锈的“和谐小区”字样。 此时小区大门上挂着的喇叭正在循环播放着一段音频:“争做和谐家庭,共建和谐小区。小区的和谐需要每个家庭的共同维护......” 雁惊春穿过铁门,进入小区。小区内的公告栏上似乎张贴了新的告示,红色的公告纸格外引人注目。 然而雁惊春根本无暇细看,她径直走进3号单元楼,爬上楼梯,叩响了自己所住的303室的房门。 门内传来“哒哒哒”的声音,紧接着房门被打开,露出了三个紧贴在一起的“人”。 它们乍看之下都是普通人类的模样,但贴合处的手臂已然融入了彼此的身体,如同三块被挤到一起的橡皮泥,明明是三个“人”,却只能作为一个整体行动,就连走路都是六只脚一齐迈步。 看来在她离开家的这段时间里,它们变得更加“和谐”了呢。 雁惊春正打量着它们,位于正中的“妈妈”开口了:“雁惊春,你回来了,你是来和我们组建和谐家庭的吗?” “当然啦,妈妈。”雁惊春露出和善的微笑,“所以快让我进去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妈妈”、“爸爸”和“妹妹”听了这话,脸上都露出幸福的笑容,它们螃蟹似的往旁边挪动几步,将雁惊春让了进来。 雁惊春蹲下身,换下脚上的运动鞋,套上拖鞋。 “妹妹”在她身侧探头探脑地往门外望去:“姐姐,弟弟不是和你一起出门的吗?他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雁惊春将运动鞋收进鞋柜,笑而不语地直起身,反手关上了房门。 作者有话说: 推推接档文:《集齐五个前男友才能毕业吗》 余烬已经被困在怪谈军校五年了。 五年间,每次毕业典礼结束后,时间都会退回到新学期开学日。 她试过逃学,纵火,甚至屠校,却始终无法结束循环、从军校毕业。 直到第五次轮回,她发现有一对情侣顺利毕业,从此再也没有出现。 莫非与人类交往就能摆脱循环? 她决定试试。 所幸余烬虽然不懂人类,但从之前的轮回中获取了足够的情报,很快便挑出了五个好下手的目标—— 第一个是美丽优雅的富家少爷,他为了摆脱霸凌,急需找人假扮女友为他解围; 第二个傲娇天真的竹马,他情窦未开,不懂与异性相处的边界,会答应她的一切要求; 第三个是热情粘人的失忆转校生,只要承诺帮他找回记忆,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还有那对水火不容的双生子,哥哥矜贵冷淡却癖好特殊,弟弟暴躁任性但自卑敏感,而知道他们真实面目的,只有她。 起初,余烬的计划进行得相当顺利,被选中的五人依次成为了她的男友。 可不知为何,每一任男友都在毕业前夕提出了分手。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她的前男友们都在分手后毕业了,她却仍在继续轮回。 余烬彻底怒了。 真是一群废物,等她出去,就把他们都杀了。 * 在集齐五个前男友后,余烬终于找到了逃离循环的正确方法,而她的前男友们正在军校外等她。 他们纷纷红着眼眶对她说:“你终于出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呵呵,这是在嘲讽她毕业太迟? 余烬忍无可忍地伸出黑色的触手,打算将他们就地击杀—— 等等,他们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第2章 和谐小区2 好好的一家就这样分崩离析 第2章 和谐小区2 好好的一家就这样分崩离析 合上门后,雁惊春目不斜视地走进厨房,取出一只大号钢盆,将刀具架上的菜刀、水果刀、斩骨刀一并收入盆中,随后又走到客厅,将储物柜里的锤子、螺丝刀、剪刀也一股脑地放了进去。 在她行动期间,她的三位“家人”始终亦步亦趋地跟随着她,六只脚交替迈动,“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不绝于耳。等她端着这盆东西进入书房时,三位“家人”同样跟在她身后挤了进去。 “爸爸”的视线在雁惊春和那盆东西间转了几圈,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雁惊春,你在干什么?” 雁惊春没有回话,直接使用天赋能力将整个书房划定成了诊所。 【织茧·庸医启用中,天赋启用期间请勿离开诊所范围】 【启用倒计时: 9分59秒】 【天赋冷却时间:23小时59分59秒】 原来天赋使用时还需要读条的?怎么不早说! 雁惊春暗暗咬牙,而被她冷落多时的“家人”们已变得有些躁动不安。 三个黏连在一起的“人”齐齐向她逼近,“妹妹”的手臂更是直接缠上了她的手腕。 “妈妈”说:“雁惊春,冷暴力会破坏家庭的和谐。” “爸爸”说:“雁惊春,回答我,你在干什么?” “妹妹”说:“姐姐,弟弟到底去哪儿了?” 明明它们只是在问话,却令雁惊春感到莫名的压抑。她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轻叹了口气:“抱歉,我分神了。我只是在为弟弟……在为我们这个家担心。” 说话间,她将这辈子遇到的伤心事想了个遍,终于在想到自己剩下的599期房贷时,眼中泛起了泪花。 她流着泪抬起头,望向自己的“家人”们:“当时,我正和弟弟玩着和谐的追逐游戏,没想到弟弟突然说自己脚趾痛,我担心坏了,赶紧把他送进了附近的诊所。” “到了诊所请医生一看才知道,原来弟弟的痛症已经相当严重,不仅脚趾,还有脚腕、小腿、大腿、肚子、胸口……全都痛得厉害,我没有办法,只好先把他留在诊所治病。” “更糟糕的是,医生说这种痛症是遗传性的,也就是说我们全家都会得这种痛症,只是发病时间不同罢了!” 听到这里,“妈妈”皱起眉头打断了她:“痛症会遗传?还会有不同的发病时间?雁惊春,你要知道,说谎会破坏家庭的和谐。” 雁惊春对此早有准备,她将手放进口袋,同时使用了技能【行医资格证】。这个技能没有读条时间,在她使用能力的下一秒,一个巴掌大的本子便出现在她的手中。 她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把手中的【行医资格证】展示给“家人”们看:“我可没有说谎,我是个医生,我以自己的专业能力担保,我们一家就是有遗传性的痛症!” 三位“家人”在看到【行医资格证】后,脸上的表情都有一瞬的空白。紧接着,“妈妈”陷入沉默,“爸爸”开始流泪,“妹妹”不安的扯住了雁惊春的衣摆:“姐姐,你是医生,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当然。”雁惊春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我可以想办法帮你们治疗,不过在看诊之前,我需要你们配合我做一些准备。”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雁惊春将三位“家人”指挥得团团转,一会儿叫它们去烧40 c整的水,一会儿让它们写三天内精确到秒的所有行动,很快便将天赋启用所需的十分钟混了过去,提示音再度于她耳畔响起: 【恭喜您,织茧·庸医启用成功】 三位“家人”还在老老实实地写着今天都做了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房间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书桌变成了病床,头顶的白炽灯变成了无影灯,木制的衣柜变成了钢制的治疗柜。 好在雁惊春端进来的那盆工具还在,她在里面挑拣一番,拎出了一柄锤子,往墙上敲了敲:“好了,准备工作到此结束,现在开始检查。谁先来?” “妈妈”说:“医生,让妹妹先来吧。” 雁惊春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这就不叫名字,改叫医生了?看来她的能力对它们很有效。 她让它们并排坐到病床上,随后走向最左侧的“妹妹”,猛地挥起锤子砸向它的脚。 “妹妹”的脚像是被砸扁的面团,当场凹陷下去,它痛呼出声:“啊——” “看吧,果然发病了,和弟弟当时的症状一模一样。”雁惊春一脸严肃,“需要尽快治疗。” 紧接着,她又依次砸向“妈妈”和“爸爸”,不出意外地又听到两声痛呼。在三位“家人”全部确诊后,雁惊春放下锤子,左手拿起菜刀,右手拿起斩骨刀,正式开始治疗。 顿时,狭小的诊所内变得热闹非凡。 “妈妈”说:“我的脚腕开始痛了!医生,快帮我治疗!” “爸爸”说:“我的胳膊、我的胳膊好痛!医生,先给我治吧!” “妹妹”说:“我才是最先确诊的!医生,你应该第一个治我!” 雁惊春在三位“家人”间周旋,忙得不可开交:“别急,都别急!治完你的治你的,治完你的治你的,我会把你们都治好的,放心吧!” 不知过了多久,诊所内终于沉寂下来,雁惊春放下手中的刀,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指。 原本和谐的一家此时已经分崩离析,雁惊春去找了几个特大号垃圾袋,把东一块西一块的“家人”们收拾好,分批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后,她洗漱干净躺到床上,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智脑,想要刷一会儿再睡,却发现智脑上显示无信号。 没办法,谁叫她买的这间老破小位于第9区外围,前任房主签合同前就说了,这里太过偏僻,所以偶尔会收不到信号。 雁惊春遗憾地放下智脑,裹紧被子进入了梦乡。 * “砰砰砰!” “好吵……”雁惊春咕哝着睁开眼,发现此时天已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在被褥上投下一条光带。 敲门声还在继续,雁惊春带着点起床气钻出被窝,趿拉着拖鞋去开门。但在望见门外站着的人后,她的起床气顿时消了大半。 那是个相貌出众的青年男性,身姿挺拔高挑,皮肤白皙光洁,五官清秀俊朗,衬衫的纽扣被他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一颗,牢牢遮住喉结,衬衫下摆则被利落地束进裤腰,行动间隐约可见劲瘦的腰身。 他看到雁惊春一副刚睡醒的样子,立即不好意思地微垂下眼:“抱歉,我不知道您……” “没事。”雁惊春没给他斟酌措辞的时间,“找我什么事?” “我是住在您楼下的,名叫谢臻,昨天夜里303的动静有点大,所以想上来看看情况。” 听他这么说,雁惊春立刻明白是自己昨晚驱鬼时扰民了,连忙道歉:“抱歉,昨晚是不是吵到你了?我当时在收拾东西,弄得有点晚了,以后一定注意。” “啊,那倒不要紧,不过……”谢臻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说话时悄悄抬眼观察着雁惊春的表情:“您的家人们正在从楼下的垃圾桶里往外爬,搞得邻居们都没法丢垃圾了,您要不要下去管管?” “什么!”雁惊春残存的睡意霎时消散一空。 她狂奔到窗口,扒着窗框往下一看,果然看见楼下的垃圾桶边围了一圈人,正对着垃圾桶里涌动的肉块指指点点。 慢着,站在垃圾桶边上的那一圈人,模样好像有点奇怪? 她眯眼细看,顿时发现那些根本不是人,而是和她那三位“家人”一样的鬼东西。 它们三三两两地黏在一起,最多的甚至有六只黏成了一团。庞大的躯干上随机分布着脑袋与四肢,瞧着格外诡异可怖。 “完了……”雁惊春不自觉地呢喃着。 “倒也不必如此悲观。”谢臻在她身后柔声安慰,“只要我们及时处理……” “不,我是说这个小区的房价完了。”雁惊春双目无神,“早知道这个小区闹鬼这么严重,当初买房时就该再多杀点价的!” 谢臻因这意料之外的回答怔了怔,终于意识到不对:“您的意思是……您是这个小区的业主?” “是啊。” “那您进入小区,只是为了居住?” 雁惊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是啊,不然呢?” “这怎么可能?普通人根本无法抵御'蜕'造成的精神污染,更别提破坏它们了。”谢臻眉头微蹙,将手按在了腰间:“恕我冒昧,请问您现在意识真的清醒吗?” 雁惊春注意到他的动作和神情,脑中警铃大作。 她本以为谢臻只是和自己一样撞了鬼的倒霉蛋,但听他方才话中的意思,显然是知道小区内异状的缘由,并且也拥有“天赋”。 心念电转间,雁惊春换上了一副懵懂的表情,仿佛根本没察觉到谢臻的戒备:“我不懂你说的'精神污染'是什么,但说实话,我也不确定自己现在算不算清醒。” “我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模模糊糊的,直到昨天,我才突然发现家里竟然多了三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我当时很害怕,一心想把它们赶出去,等回过神来,它们就已经变得东一块西一块了。” 雁惊春半真半假地说完,用真诚的眼神凝着谢臻:“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你似乎对这种情况有所了解?” 谢臻的表情缓和了些,搭在腰间的手也移开了:“原来如此,看来您是刚刚觉醒天赋的能力者。新人在孵化期感到混乱是正常的,不必担心。” “孵化期?” “是的,安全区的研究者们将普通人比作'卵',将能力者根据不同的天赋划分为螂、蚊、蝶、蜂四大特性,从普通人变为能力者的这段时期,就是'孵化期'。” 谢臻解释道:“孵化期的能力者通常意识不到自己拥有的天赋,可能出现逻辑混乱、思维异常乃至失控暴走的情况,您现在的状态已经趋于稳定,应该很快就能顺利孵化,进入'蠕虫期'了。” 雁惊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之前说得'蜕'又是什么意思?” 谢臻:“这个说来话长,不如您先洗漱好跟我下去看看,我们边走边说?” 雁惊春欣然应允,快步走到卫生间,一照镜子才发觉自己额头的伤口已然痊愈。 她没有声张,动作迅速地洗漱完毕,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宽松衣裤,又拎了把菜刀作为武器,跟着谢臻往楼下走去。 谢臻:“这个世界上除了能力者外,还存在拥有天赋的非人,它们能将一定的区域划定为'茧',自行制定茧内的规则和逻辑,并制造名为'蜕'的怪物维护茧内的秩序。” “这种觉醒了天赋的非人,我们称之为'织茧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和谐小区3 天杀的,谁把我家人扔垃圾 第3章 和谐小区3 天杀的,谁把我家人扔垃圾…… 织茧者。 对于这个称呼雁惊春并不陌生,毕竟她的天赋就叫【织茧·庸医】。 她很想说服自己这是个巧合,可“织茧者”的名称和能力特点都与她的天赋能力完全契合。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是个人类啊? 雁惊春难以接受,她低头望向自己的身体,甚至有种想要撕开皮肉看看内里的冲动。 在她前方,背对着她走下台阶的谢臻对她此时的异状毫无所觉:“现在整个和谐小区已经变成了一个只进不出的'茧',昨天被您切块的那三只怪物就是'蜕'。” “破坏蜕能削弱茧的力量,但若想彻底毁掉茧,必须找到并消灭织茧者才行。” 交谈间,二人离垃圾桶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已经能隐约听到蜕的说话声。 突然,有一只蜕高声喊道:“春春妹妹,站起来!” 雁惊春:“???” 她狐疑地凑近几步,发现那些蜕正在给她垃圾桶里的“家人”们加油鼓劲。 “春春妹妹的脚,快站起来!站起来就能够到桶沿了!” “春春妈的手,你先别忙着自己爬呀,拉一把春春妈的膝盖,你们不就能一起出来了吗?” “春春爸?春春爸你在哪里?春春爸你说句话啊?” 雁惊春大为感动,不愧是以和谐为准则的和谐小区,每一位邻居都如此热情友善。 她扯了扯同样深受震撼的谢臻,小声问:“你喊我下来是要我做什么?这看起来也没什么危险啊。” 谢臻低声回复:“我希望您能帮忙回收这些被切块的蜕,否则它们可能会被其它蜕捡走融合。” 仿佛在印证谢臻的推测一般,他话音刚落,围观群蜕里就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春春家这三位好像不太合得来啊......为了和谐考虑,要不把它们接到我家来吧,我家可是排名第一的和谐家庭呢。” 此言一出,其它蜕立即应和。 “是呀是呀,它们努力了这么久,都没能恢复昨天那副和谐 的样子。 ” “有道理,帮它们加入新的家庭有利于和谐。” “我也同意,1栋401是本期和谐家庭的第一名,它们一定能帮春春家和好如初。” 眼看着蜕们要将碎块融入最大那团蜕的身体,谢臻心急如焚:“不能让它们继续融合了,否则它们会进入居委会的!” 雁惊春有些迷茫:“居委会?和谐小区没组建过居委会啊。” 谢臻意识到她还没看过公告,赶忙操作手腕上的光脑,调出光屏给她看:“这是技术组新开发的功能,可以实时同步茧内的公开情报,现在显示的就是小区最新的公告内容。” 【和谐小区公告】 【亲爱的居民朋友们,为了促进小区的和谐,和谐小区居委会将不定期举办和谐家庭评比活动,每期活动排名第一的家庭将获得加入居委会的资格。 】 【本期活动结束倒计时:1天】 【本期和谐家庭排名: 第一名-1栋401 第二名……】 【和谐小区居委会宣】 谢臻在一旁补充:“活动倒计时会根据第一名家庭的状态浮动,如果织茧者不满意第一名的融合程度,倒计时就会变长,反之则会变短。” “现在的倒计时是1天,说明1栋401的状态已经令织茧者比较满意了,这时候一旦让它融合更多,恐怕织茧者立即就会将它召入居委会。” 雁惊春不解:“照你这么说,这个茧的织茧者很可能就藏在居委会里,那我们直接跟着第一名进入居委会不是更好?” “很遗憾,不行。”谢臻叹了口气,“我五天前刚进入小区时,正巧上一期活动即将结束,那时我试图跟着获得第一的蜕进入居委会,然而那团蜕打开家门后就凭空消失了。” “更糟糕的是,在那之后织茧者的力量明显增强了。如果再有蜕加入居委会,它的等级恐怕就会由蠕虫升级到结蛹。” 雁惊春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现在织茧者和她等级相同,她还有可能对其施展能力,可一旦织茧者完成升级,她的能力就会失去作用。 她抬起头,冰冷的视线锁定在体型最为庞大的那团蜕上:“我明白了,当务之急就是宰了最肥的蜕。” “是的......啊不是的,我们现在只需要把碎块回收,等夜深人静再去暗杀——等等!”谢臻刚说完前两个字,雁惊春已经提着菜刀冲了出去。 他没来得及阻拦,眼睁睁看着雁惊春挥舞着菜刀为自己开辟出了一条道路。 “让让,都让让!这是我的家人!”雁惊春高呼着挤进了蜕群的中央。 糟了,不能这么说!以这些蜕的逻辑,它们会审判雁惊春与家人不够和谐的! 谢臻正要上前,却听雁惊春没等蜕开口便先发制人,直接开始干嚎: “天杀的,是谁?是谁把我家人扔垃圾桶里面了!” 说罢,她不等蜕们反应,举起菜刀指向最大的蜕团:“你!1栋401的,是不是你干的!我家人不同意与你融合,你就想把它们切碎了强行融合是不是?” “怎么可能?我们没有!” 1栋401的蜕们立即反驳,可它们的声音却被周围邻居的议论声盖了过去: “春春,你怎么能这样质问自己的邻居,也太不和谐了。” “是呀,而且它们要和你家变得更加亲密,这有利于和谐,你们怎么能拒绝呢。” 雁惊春被蜕们合伙声讨却也不急,当场话锋一转:“邻居们,你们误会了,我家只是觉得1栋401已经快达到进居委会的标准了,再融合一整家有些浪费,不如只将妹妹融合,其它家人继续参加下期评比。” “你们想想,像这样合理分配人员,我们才能多选出几组家庭进入居委会不是吗?” 蜕们有些动摇: “好像是这样......” “如果能多评选几期和谐家庭,应该更利于和谐吧?” “不是啊,她家没和我们说过这种话......” 雁惊春恶狠狠地瞪向试图为自己辩驳的1栋401的蜕,打断道:“更过分的是,这已经不是它第一次做这种事了。我的家人曾见过它用这种方法融合其它蜕,只是没想到它现在已经嚣张到当众行凶了!” “它根本没打算和我们变得和谐,只是想投机取巧加入居委会罢了!我的家人没敢揭露它的真面目,但我敢!我不能看着这种破坏和谐的家伙加入居委会!” “啪!”一只手从垃圾桶沿飞扑过来,死死抓住了雁惊春的衣领。 哎呀,这是想揭穿我的谎言吗?可是你现在没有嘴呀。 雁惊春笑着反握住那只手,环顾四周:“大家看,我的家人也为我敢于揭穿叛徒、维护和谐而骄傲呢。” 这温情的一幕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围观的蜕们彻底被她说服。 “不能让破坏和谐的家庭加入居委会,否则小区的和谐会被破坏。” “剥夺它们加入居委会的资格!不能让它们成为这期评比的第一名!” “她在说谎!我们没有那么做!” 事到如今,蜕们哪里肯听1栋401的蜕辩驳,它们一拥而上,挥舞着手脚堵住1栋401的蜕身上全部的嘴,将它推出蜕群,压在雁惊春面前。 做完这一切后,它们纷纷抬起头、或者被用作了“头”的部位,用扭曲而狂热的眼睛凝视着雁惊春,异口同声:“破坏和谐,就要受到惩罚!” * 谢臻曾参与过许多次破茧行动,却从未见过如此荒诞的场景。 小区的空地上,蜕们主动压着它们的同类,任由它们的敌人——一名能力者,向它们的同类挥刀。 “唰!”手起刀落。 蜕们欢呼:“为了和谐!” “唰唰唰!”蜕庞大的身躯被切成几片。 蜕们呐喊:“惩罚叛徒!” 太荒诞了,太诡异了,简直像异教徒们在进行献祭。 换做以往,谢臻见到这种场景一定会立即做好战斗准备,可现在...... 他望向被蜕们簇拥在中心的雁惊春,在阵阵欢呼中,她唇角带着浅笑,眼神却冷酷锐利,下刀的动作干净利落。 像是个邪恶的祭祀。谢臻在心里悄悄评价道。 不过,看起来很可靠。 谢臻自进入茧后便一直紧绷的神经不自觉放松了些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竟然因为一个刚觉醒天赋的人而感受到了“安心”。 他盯着雁惊春随着动作上下翻飞的发尾发了一会儿呆,忽然发现那发尾恢复了静止。 他猛地回过神,就见雁惊春已经驱散了蜕群,正笔直地向他走来。 “搞定!”雁惊春随手抹去额头的细汗,“那玩意儿已经被我细细地剁成臊子了!公告有变化了吗?” 谢臻刷新了一下公告界面,首先看向倒计时栏: 【本期活动结束倒计时:8天】 他又扫了一眼排行榜,果然看到1栋401已经由正数第一跌到了倒数第一。 “成功了。”谢臻笑着将界面展示给雁惊春,“辛苦了,你很厉害。” “还好啦还好啦。”雁惊春随口应和着,伸出一根手指划拉屏幕翻看界面。 看着看着,她的眉头逐渐蹙起:“谢臻,你之前是不是说过,这个排行榜是根据融合程度排的?” 谢臻有些困惑,但还是老实回答:“是的,蜕融合的数量越多、越紧密,融合程度就越高,排名也就越高。” 雁惊春:“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谢臻:“我的光脑植入了特殊程序,录入茧内各项情况后,人工智能会自动推算出茧内的规则和逻辑。” “把你那破人工智能淘汰了吧。”雁惊春不客气地评价了句,手指停在光屏某处:“如果是按融合程度排名的,那这个要怎么解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和谐小区4 不用担心,我会擅自行动的 第4章 和谐小区4 不用担心,我会擅自行动的 谢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排行榜上的倒数第三。 雁惊春:“倒数第一是1栋401,倒数第二是你,这都很正常。可如果按融合程度排名,我家只有我和一堆蜕的碎块,应该排在倒数第三才对。” 她的手指向上滑动一截:“可是现在,我家却排到了倒数第六。” 谢臻此时也意识到了不对:“倒数第四和第五都是两只蜕黏连在一起的,融合程度分明比你家更高。” “没错。所以除了融合程度外,很可能还有其它隐藏的排名规则。”雁惊春说完自己的推测,看向谢臻:“根据你这些天的观察,排行榜上有其它排名异常的家庭吗?” 谢臻之前的关注点都集中在第一名和倒计时上,还是头一次细看整份排行。 他回忆着每个家庭中蜕的状态,在屏幕上划出几条:“这家、这家还有这家,排名都和融合程度不太匹配,尤其是2栋503 ,明明只有三只蜕却位列第三,比四只蜕的家庭排名更高。” 雁惊春总结:“排名有明显异常的就是2栋503和我家,不如我们分头行动,你去查探2栋503的情况,我回家寻找线索。” 谢臻一口应下:“没问题,等我查探结束就去你家找你汇合。” 两人约定完毕便各自行动,谢臻走向2号单元楼,雁惊春则返回家中。 曾经占据了她家的四只蜕没留下什么生活痕迹,家里的布置和她独居时相差无几。 雁惊春没有四处搜寻,而是目标明确地直奔书房。 她记得自己昨晚为了拖延天赋启用时间,曾让那三只蜕写下三天内精确到秒的所有行动。当时她的本意只是刁难,却不想如今派上了用场。 她将笔记从书桌上拿起,位于最上方的一页似乎是“妹妹”写的,字迹歪歪扭扭: 【顶楼,壮壮妹妹,说。壮壮爸爸睡觉,吵。昨晚,我悄悄去,刮掉鼻子,扯掉嘴巴。不吵,壮壮妹妹开心。不客气,和谐,和谐。 】 翻到下一页,是“妈妈”或“爸爸”的笔记,字迹变得清晰,叙事也更加流畅: 【前日隔壁单元的邻居同我讲,它们在回家途中被二楼住户丢出窗外的花盆砸到,爸爸的头因此塌陷下去,眼睛被挤进了脑袋里,看不见东西了。 】 【我听出它们的话中有埋怨之意,忧心它们邻里和谐受到影响,便决心助它们重归于好。 】 【今日我与家人一同上门拜访,特意将它们带到阳台,趁着二楼住户经过楼下时将它们推了下去,正巧砸到了二楼住户身上。 】 【我不知这样还施彼身的行为可否令它们消气,便与家人一同下楼查看。 】 【待我们到了楼下,它们已和二楼的住户合在了一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虽形似烂泥,但关系已变得密不可分。 】 【我不图回报,默默离去。又做了一桩利于和谐的好事,我心什慰。 】 接下来的几页也是差不多的内容,雁惊春一目十行地浏览完毕,啧啧称奇。 真是好热心肠的一家子,不是帮忙解决家庭矛盾,就是帮忙调节邻里纠纷。 从字里行间不难看出,它们对自己助蜕为乐的行为十分满意,不过被它们“帮助”的邻居是否满意就不得而知了。 恰在此时,谢臻也完成了对2栋503的调查,来找雁惊春交换情报。 雁惊春将他请进屋,刚一落座就听他迫不及待地道:“ 2栋503的蜕果然特殊。它们虽然外形与其它蜕无异,但在行为上与众不同——它们家格外热衷帮助邻里。” “我那几位'家人'也是。”雁惊春甩了甩手中的笔记,“它们不知怎么的,特别爱写日记。光最近三天就记录了不少自己干的'好蜕好事'呢。” 谢臻:“看来你的推测没错,和谐家庭的排名除了要看融合程度,还要看这个家庭做了多少帮助邻居的'好事'。” “这种排名规则对我们有利啊。如果只按融合程度排名,我们根本没法超越那些蜕,更别提进入居委会了。” 雁惊春笑道:“但是现在,只要我们做了足够多帮助邻居的'好事',就有机会作为排行第一加入居委会,直接杀进织茧者的老巢!” 谢臻却摇头:“不,我们的工作到这里就结束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织茧者还活着,茧也还没消失啊。”雁惊春皱起眉。 谢臻:“别误会,我不是要放弃这个茧的意思。其实我是破茧行动组的成员,隶属于安全区为对抗织茧者而成立的秘密部门——'破茧'。” “但我的能力特性是【蜂】,比起进攻更擅长支援,所以只需探查茧内情报、暂时维持茧内稳定即可,后续的破茧工作会有更具攻击性的能力者跟进。” 原来如此,那她岂不是可以躺平了? 雁惊春松了口气,瘫在了沙发上。 谢臻:“对了,下一批会有【蝶】特性的能力者进来,他们擅长推算因果、预知未来,或许能提前看看你会觉醒什么天赋呢。” 雁惊春倒吸一口气,立刻又支棱起来了! 这可万万不能躺平啊! 要是等到【蝶】特性能力者进来,发现她疑似织茧者近亲,岂不是当场就能把她扬了? 好想跑路。可现在这个茧只能进不能出,如果想避开【蝶】特性能力者,就必须赶在他们到来前将茧破除。 她微微抬眼,瞟向坐在对面的谢臻。 在得知新的排名规则后,她对于如何进入织茧者所在的居委会已经有了计划,只是担心能力暴露才没说出口。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与其之后在一群进攻型能力者面前暴露身份,还不如对一个支援型能力者暴露。 毕竟......这样更方便灭口。 在产生“灭口”这一念头的瞬间,雁惊春已将其付诸行动。 她把手放进口袋,顷刻间【行医资格证】便出现在她掌心:“咦?奇怪。” “怎么了?”谢臻循声望过来,双眼清亮柔和,犹如纯真的小鹿。 啧啧,真是个美人。可惜自古美人多薄命啊。 雁惊春冲他笑笑,将【行医资格证】展示给他:“你看,这是什么?” “这是......行医资格证?原来你是医生?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谢臻扶住额头,似乎有些晕眩。 雁惊春正要更进一步,以医生的身份向他下达指令,却见他忽然放下了手,重新与她对视: “雁惊春,你现在......是不是在对我使用技能?” 雁惊春:“!” 她惊了一下,立刻想到了技能描述—— 【行医资格证:当您出示该证件时,看到证件的存在会认同您的医生身份,但对您的信任程度视双方等级而定。 】 谢臻受到的影响看起来很小,难道他的等级比自己高很多? 该死,他知不知道这是哪里?这里可是第9区! 这里的人都是安全区官方眼中的耗材、垃圾,是无论活着还是死了都嫌占地方的累赘! 像他这种高等级的能力者应该地位不低,怎么会同意被派来第9区?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她必须尽快为自己的行为做出解释,否则就会引起谢臻的怀疑。 “技能?”雁惊春将【行医资格证】的正面转向自己,一脸的不敢置信:“难道我的技能就是口袋里突然多出小卡片?” 话音落下,她余光瞥见谢臻没忍住笑了,便知道这次算是糊弄过去了。 果然谢臻没再追究她使用技能的事,反倒向她解释:“这可不是普通的小卡片,谁看到它就会被篡改认知。只不过我现在到了孵化后的第三阶段【羽化】,和你等级相差较大,所以效果才不明显。” “这样啊。那我现在是不是已经达到【蠕虫】了?也不知道我属于什么特性......”雁惊春自言自语。 她将问题抛给了谢臻,而谢臻也如她所料给出了答案:“根据你刚才的能力,你的特性很可能和我一样是【蜂】。” 雁惊春:“你的意思是,我也是支援型的能力者?” 谢臻:“不是的,【蜂】这个特性比较特殊,是四大特性中唯一会因能力者性别产生天赋差异的。” “男性【蜂】特性能力者的天赋都是【援护】,擅长治疗和辅助;女性【蜂】特性能力者的天赋都是【支配】,能将自己的意志和思想强加于其他人及非人。”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谢谢你。”雁惊春真诚地道谢。 谢谢你,帮我找到了绝佳的马甲。 谢臻摆摆手:“不用谢我,觉醒后关于自身能力的信息都会自动刻入脑海,你现在沉下心想想,就会知道自己的天赋是什么了。” 雁惊春依言闭上眼睛作沉思状,过了片刻才重新睁眼。 谢臻期待地看着她:“怎么样?知道自己的天赋了吗?” “知道了。”雁惊春颔首,“是【支配·神医】。” 谢臻笑道:“好巧,我的天赋是【援护·战地医生】,和你很像,看来我们会很合得来。” 雁惊春却没有交朋友的心思。她现在虽有马甲,可一旦碰见【蝶】特性的能力者就容易露馅,所以还是得尽快破茧,早点跑路。 雁惊春:“既然我们会合得来,那要不要试试跟我一起提前破茧?我刚刚想到了进入居委会的办法哦。” 谢臻愣了愣:“就我们两个吗?还是不要吧,你才刚刚孵化,等下一批能力者来了再行动更为稳妥。” “嗯嗯,好的。”雁惊春应了一声,不再多说。 谢臻有些意外,她看上去不像能被轻易说服的人啊? 他不安地确认:“你会等下一批能力者到了再行动,对吧?” “嗯?不是啊,我只是在回应你不跟我合作这件事而已。” 雁惊春露出爽朗的笑容:“至于我嘛,不用担心,我会擅自行动的。” “......”谢臻顿了顿,“不要擅自行动。” 雁惊春:“嗯嗯,好的。” 谢臻:“......” 他与雁惊春对视片刻,无奈地妥协了:“好吧,你想到的进入居委会的办法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和谐小区5 你有病,你也有病,你们都 第5章 和谐小区5 你有病,你也有病,你们都…… “很简单,既然帮邻居解决问题就能提升排名,那我们多帮帮邻居,等排名达到第一不就能进居委会了?”雁惊春摊手。 谢臻:“可是排行的主要依据还是融合程度,我们单靠帮忙是比不过那些蜕的。” “如果等着它们自己出现问题,我们再去解决,那效率太低,的确会被比下去。”雁惊春狡黠一笑,“但是,如果由我们主动制造问题,再统一解决呢?” 谢臻若有所思:“你是想利用你的技能?” “是呀。”雁惊春晃了晃手中的【行医资格证】,“邻居们平时对我多有照拂,现在我成了医生,自然要回报它们。” 谢臻:“你要给它们'治病'?可它们未必会需要啊。” 雁惊春意味深长地笑了:“不,它们一定会需要的。我很确定,它们都有病。” * “争做和谐家庭,共建和谐小区。小区的和谐需要——滴——” “终于消停了。”雁惊春取下挂在小区大门上的喇叭,一边摆弄一边往位于小区中央的广场走去。 那里已经支起了一个简陋的小棚,四面被临时缝起的窗帘遮挡严实,外面悬挂的条幅上写着“免费体检”几个大字。 等她走近,谢臻正好摆完最后一把椅子,从简易棚中走出:“都准备好了。” 雁惊春点点头,将喇叭的扩音调到最大,冲着几栋居民楼大喊:“好消息,好消息,为回馈广大新老邻居,现隆重推出免费体检活动!” “您还在为家庭不够和谐而困扰吗?您知道您家里藏着哪些不和谐的隐患吗?现在参与体检,我们都能为您解决!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喊完一遍后,她将这段录音并设置为循环播放,一时间整个小区都回荡着她中气十足的声音。 谢臻从她手中接过喇叭挂好,有些不确定地问:“这样就可以了?那些蜕会过来吗?” “放心吧,你没发现它们都很爱凑热闹吗?更何况现在是午休时间,我这么扰民,就算没蜕过来体检,总有蜕过来骂我吧?” 雁惊春说着将【行医资格证】用夹子夹在胸口:“反正只要它们来了,就必须体检完才能走。啊,你看,这就有蜕来体检了。” 谢臻看向她手指的方向:“不,它们应该是来骂你的。” 只见3号单元楼内,一团臃肿的身影匆匆跑出。 那是三只黏连在一起的蜕,它们的融合程度很高,中间那只蜕的身体几乎被彻底吞没了,脑袋和四肢只能像触角一样从身体的上下两端探出。 此时它们的三张脸上都写满怒容,六只脚两只手一齐在地上挪动,迅速和雁惊春两人拉近了距离。 被如此畸形的怪物逼近,谢臻下意识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枪上。雁惊春却依旧神情自若,甚至还有心思仔细观察这三只蜕的形态。 咦,奇怪,中间那只蜕脸上本该是鼻子和嘴巴的位置,怎么只剩下两个小揪揪了? 就像是被揪掉了什么东西一样。 雁惊春立即联想到了“妹妹”笔记中写的:【刮掉鼻子,扯掉嘴巴】。 看来这就是被“妹妹”帮助过的壮壮一家。 此时三只蜕已经手脚并用地来到了她面前,右边的娃娃脸厉声咆哮:“你好吵!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午睡时间——” “哎呀,这不是壮壮妹妹吗?好久不见了!”雁惊春满脸惊喜,主动迎上前:“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春春啊!” 娃娃脸的咆哮戛然而止,嘴巴却还没来得及闭上,显得有点呆:“春春......春春妹妹?” “对,春春妹妹是我的家人,你之前嫌你爸爸睡觉时太吵,还是她帮你解决的呢。”雁惊春笑眯眯地说道。 关系扯到这份上,三只蜕已经不太好继续发火了,左边的壮壮妈妈尴尬地打圆场:“不好意思,妹妹爱凑热闹,听到声音就非要下来看看,打扰你搞活动了吧?我们这就......” 来都来了,雁惊春哪能让它们轻易离开? 她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拦住它们的去路,语气关切:“对了,之前壮壮妹妹说她爸爸夜里吵,是怎么个吵法?是打呼噜吗?” “这、应该算是吧?”壮壮妈妈的目光四处乱瞟,壮壮妹妹也偷偷迈开了腿,想要寻机溜走。 “天哪!这可不是小事!”雁惊春突然大叫一声,吓得壮壮一家定在了原地。 她严肃地点了点胸口的【行医资格证】,将它们的视线吸引过来:“你们知道它会打鼾,那有没有带它查过打鼾的原因?春春妹妹的方法治标不治本,如果你们因为它不打鼾了就放松警惕,以后一定会影响和谐的!” 三只蜕的视线在【行医资格证】上停留了一瞬,再看向雁惊春时表情明显变了。 壮壮妈妈神色忧虑:“医生,你的意思是爸爸可能生病了吗?这会影响我们家的和谐吗?” “当然!要我说,你们这种漠视家人健康的行为,已经很不和谐了。”雁惊春态度严厉。 壮壮妹妹满脸焦急:“医生,我们想要成为和谐的一家,请你帮爸爸治病吧。” “没问题,我们举办这次免费体检活动,本来就是为了帮助邻居们解决问题的。”雁惊春满意地撩起帘子,“请进,我来为你们检查一下。” 等三只蜕落座后,她也在它们对面坐下,往后一伸手:“助手,麻烦递两条毛巾过来,谢谢。” 谢臻默默上前,将两条毛巾放到她手心。 雁惊春将毛巾分别递给壮壮妈妈和壮壮妹妹:“待会儿可能会有点痛,但是妹妹还小,为了不影响它的智力发育,我就不给你们打麻药了,你们咬着这个就行。” 壮壮妹妹有些退缩:“会痛吗?” “放心吧,就一点点痛而已,只是个小检查。”雁惊春安慰了一句,帮它们塞好毛巾,又一伸手:“助手,麻烦给我绳子。” 等谢臻递来绳子后,她一面捆猪似的将三只蜕的手脚捆在一起,一面解释:“这个是为了防止你们等下胡乱挣扎伤到自己的,以防万一而已,不用担心,小检查。” 直到绳结系紧,确认三只蜕已经无法反抗,只能任她宰割后,雁惊春的脸上终于浮现出阴恻恻的笑容: “助手,斩骨刀。” * “快了快了,下一个就是我们家了。”和谐小区广场的简易棚外,住在2栋503的毛毛弟弟正探头往里张望。 它们一家对“和谐”尤为重视,不仅追求自己家庭的和谐,也乐于帮其它家庭变得和谐,是整个小区中最爱帮助邻居的家庭。 因此,它们在听到小区内举办了能促进家庭和谐的体检活动后,毫不犹豫地决定报名参加。 可参与这个活动的邻居实在太多了,它们又总忍不住要帮后面的邻居插队,导致它家一直坠在队伍末尾,直到所有邻居体检完毕,太阳都要落山了才轮到它们。 终于,面前的帘子再度掀开,一个目光呆滞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面无表情地扫了它们一眼,用微微颤抖的手指点了点胸前的证件:“看。” 毛毛弟弟好奇地望过去,发现那是一张行医资格证。 哦,原来她是医生。 女人确认它们一家都看清了证件后,又用沙哑的嗓音吐出一个字:“进。” 它们跟在女人身后进入简易棚,恰好一个男人也掀起对面的帘子走了进来。 毛毛弟弟眼尖地从帘子起落间瞥见了外面的东西,立刻提问:“外面那是什么?好像垃圾桶哦。” 男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女人已先一步挡在了它面前:“你看错了,那是上一位患者,我的助手去送送它们而已。” 原来是这样,难怪它只见到有邻居进去,没见到有邻居出来,原来它们都是从后门走的呀。 “上一位患者和我们是一栋的。它们生了什么病?”毛毛弟弟歪了歪头。 女人引导它们坐下,语调漫不经心:“它们啊?它们本来是分开的两家,直到高层的那家昨天摔下楼,砸进了二楼那家的身体里。”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场意外,但现在它们已经彻底接纳了彼此,就是融合的形态不方便日常生活,找我塑塑形。” 毛毛弟弟咧开嘴笑了:“真好呀,听起来真和谐呀,我们也是为了变得更加和谐才过来体检的。” “嗯嗯。”女人递过来一团毛巾,“咬住。做个小检查。” 毛毛弟弟依言张开嘴,含住毛巾。 紧接着女人又拿起绳子,拉扯面团似的将它们的手脚都拽到一起,然后捆成一束。 奇怪,体检是这样做的吗? 毛毛弟弟刚产生这个疑问,女人佩戴的【行医资格证】的模样便在它脑海中浮现。 对哦,她是医生,那她说得应该没错。 要听她的话,要好好完成体检。 这都是为了......为了什么来着? 毛毛弟弟皱起眉苦思冥想了一阵,终于在纷乱的思绪中回想起了自己的目的。 对了,这都是为了—— 变得更加【健康】。 作者有话说: 惊春:累瘫。 第6章 和谐小区6 好饿好饿好饿 第6章 和谐小区6 好饿好饿好饿 “刚才处理的就是最后一家蜕了。”谢臻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垃圾桶已经装不下了,我就先把它们打包好放在旁边了。” 雁惊春仰着头瘫在椅子上,掀起眼皮看了谢臻一眼,“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你还好吗?抱歉,我没能帮上什么忙。”谢臻坐到雁惊春旁边,向她伸出手。 霎时间,柔和的光芒自他掌心冒出,笼罩住雁惊春疲惫的身体。 她酸痛的肌肉随之放松,喉咙的干涩也消散一空。 雁惊春惬意地呼出口气。还好谢臻的天赋【援护·战地医生】可以治愈伤痛,每当她为蜕诊治一段时间后都会帮她缓解疲劳,否则她很难撑到现在。 身体的不适消减,雁惊春终于有了搭话的精神:“没事,谁让那些蜕只肯让我治疗呢。不过它们现在都被堆在一起,会不会重新融合?” 谢臻摇头:“它们在被你'治疗'过后,虽然还能蠕动,但已经完全丧失了彼此融合的能力,可能你的技能还在影响着它们。” “那就好。”雁惊春笑道,“助手,给我看看现在的排行情况吧。” 谢臻对于这个新称呼已然接受良好,依言在光脑上调出界面,凑近给她看。 【本期活动结束倒计时:2天】 【本期和谐家庭排名: 第一名-3栋303 第二名-3栋203.....】 谢臻:“现在你是第一名,我是第二名。其它蜕的融合程度被你大幅削弱,'帮助'邻居的次数也远不及你,已经不可能再与我们争夺排名第一了。” “但倒计时还剩两天,说明我家在织茧者眼里还不够和谐。”雁惊春沉吟片刻,“不如你待会儿搬到我家来,把我们两个'帮助'邻居的次数合到一家,这样应该就足以进入居委会了。” “搬家可以,但今天不行。”谢臻果断拒绝。 雁惊春有些意外:“为什么?” 谢臻一脸认真地盯着她:“你现在的状态不好,今晚必须好好休息。等明天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行动。” 明天?可万一明天【蝶】特性的能力者就到了怎么办?她可不想被识破身份! 雁惊春心中焦急,据理力争:“我状态很好啊,你刚刚不是已经给我治疗过了吗?” “我能治疗身体上的负面状态,精神上的疲惫却无法治愈。”谢臻寸步不让,“你从中午到现在一直不间断地使用技能,即便是比你等级高的能力者都不会用得如此频繁。” “还有,你现在是不是胃不舒服?我给你的两支营养剂你都喝了吗?不会忙得忘了喝吧?你不会以为我的治疗短暂抑制了饥饿感,就可以不用进食了吧?” 雁惊春被他这一连串问题问得唉声叹气:“助手,我好怀念你刚见面时客套的样子。” “不用怀念,我还没死呢。”谢臻板着脸又塞给她几支营养剂,将她推出简易棚:“你的刀自己带走,剩下的东西我来收拾。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把营养剂喝了,然后好好回去休息。” 雁惊春走出几步,回头看看谢臻忙碌的身影,思考了一下把他强行打晕带走的可能,最终还是决定作罢。 倒不是她突然有了怜香惜玉的心思,只是谢臻说得没错,她现在的确胃不舒服。 准确的说,是很饿。 谢臻下午给她的两支营养剂她早就吃掉了,可腹中的饥饿感却丝毫没有减轻。 她举起一支刚拿到的营养剂,借着昏暗的月光去瞧上面的标签。 这支营养剂和下午那两支一样,同为高端营养剂品牌“味美”所制,除了口味上略有差异外,依旧是日期新鲜,价格昂贵,一支就够她半个月的伙食费。 她单手将其扭开,仰头一口气喝光。 一点味道都没有。 不仅根本尝不出标签上写的“酸辣草莓炒折耳根风味”,还完全没有饱腹感。 怎么,难道第9区平民和中心区上等人之间不仅有财富隔离,还有食谱隔离? 雁惊春胡思乱想着往家走去,路上将谢臻给的几支营养剂喝了个精光。 完全没用。她还是好饿。 被谢臻的治疗暂时压抑住的饥饿感卷土重来,甚至变得更加强烈。 雁惊春咬牙捂住腹部,强撑着打开家门,连手中的斩骨刀都来不及放下就直奔厨房。 * 谢臻收拾好残局返回3号单元楼的路上,一直在反思自己说过的话。 刚才自己态度太过强硬了,语气也过于严厉,一连串的提问很容易让人厌烦。她刚孵化就立刻在破茧时独挑大梁,自己本该好好地表达感谢。 还有,直接把营养剂给她的行为也欠妥,第9区应该买不到这种营养剂,自己应该仔细说明口味区别,然后确保她喝下后胃不再难受才对。 要不要现在过去找她,弥补一下自己的错误?可现在已经很晚了,打扰她也不太好...... 正纠结着,谢臻走到了小区的公告栏附近,下意识地瞟去一眼。 下一秒,他顿在了原地。 只见公告上写着: 【本期和谐家庭评比活动已圆满结束,下期活动开始时间请以居委会公告为准,感谢各位居民朋友对本期活动的大力支持。 】 【本期当选。该死!家庭的是:3栋303】 【请上述。该死!家庭按时。该死!到和谐小区居委会报到。和谐。 】 【和谐小区。和谐。该死!到居委会来!和谐。和谐小区。宣】 怎么可能!评比竟然已经结束了? 看着字里行间溢出明显恶意的公告,谢臻如坠冰窟,赶忙狂奔向3号单元楼。 奔跑中他打开光脑,疯狂点击刷新界面,然而每次加载出的内容都显示:【本期活动结束倒计时:2天】。 “申请报错!申请联系调度员!”谢臻冲着光脑大吼,“茧内情况判断有误,需要立刻重新制定行动方案!” 【您的报错申请已驳回。驳回理由:经人工智能momo自查,未发现错误。 】 【联系调度员失败。失败原因:调度员已离线。 】 【茧内信息收集中......情报分析中......人工智能momo已重新为您制定行动方案。 】 【尊敬的破茧行动组谢臻,您当前的任务为:一、探查茧内情报并上传平台;二、维持茧内状况稳定;三、准备接应下一批能力者。 】 momo每回应一个诉求,谢臻的心就坠得越沉。 技术组怎么能把momo报错的驳回权限交给momo自己? 调度组怎么能在对接的行动组成员执行任务时擅自离线? 据说从未出错,指引能力者们完成过无数次任务的人工智能momo怎么会突然失灵? 谢臻的脑中闪过许多疑问,可现在都无暇深究。 他匆忙赶到303门口,用力敲门:“雁惊春!你在吗?情况紧急,本期评比已经结束了!” 见无人回应,他毫不犹豫地拔出枪,对准门锁连开几枪,推门闯了进去。 室内黑漆漆的,没有开灯。 谢臻打开照明开关,电灯随之发出嘶哑的“嗡嗡”声,两秒后,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与他离开时别无二致的房间。 没有人,没有人。房间里到处都找不到雁惊春的身影。她已经像之前加入居委会的蜕一样,进入了织茧者所在的空间。 谢臻怀有的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击碎,他急促地喘息着,眼眶发热。 是他的错,是他不辨真假地将momo提供的错误情报传达给了她。 是他害死了她。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雁惊春向蜕挥刀的样子。 ......万一,她还没有死呢? 谢臻做了几个深呼吸,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他必须试着为她提供帮助。哪怕他无法与她一同直面织茧者,哪怕她可能已经遇害,哪怕自己的技能或许无法链接到她所在的空间。 他在心中暗道了声“抱歉”,迅速在屋内搜索出雁惊春的衣物,筑巢似的将它们堆放到客厅中间,随后躺进了衣物堆里。 谢臻闭上眼睛,努力在脑中勾勒起雁惊春的形象。 * 雁惊春已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了。 她现在饿极了,只要能填饱肚子,哪怕叫她茹毛饮血她也愿意。 而她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冰箱好似已经认主,居然贴心的实现了她内心的想法—— 当她打开冰箱门,便看到抽屉里塞满了大块大块的肉。 她的大脑还在迟钝地思索着这种天价食材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冰箱,手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抓住了最大的肉块。 看起来好美味。她举起肉块送到嘴边。 然而还没等她的牙齿咬上去,手中的肉块突然发出一声痛呼:“好痛!别扯了,我的头要掉下来了!” 雁惊春微微一怔,那肉块立即趁机从她手中逃脱,扭曲着缩回冰箱,霎那间由一块四四方方的肉块变成了一颗圆滚滚的脑袋。 “砰!”地一声,冰箱门自动关闭,细碎的交谈声自门内传出: “三姑,你应该再坚持一下的!这样不就暴露了吗?” “我的头都要被她扯掉了!而且她还要咬我,你没看到吗?” “那你就给她咬好了,说不定能让她更快成为我们的家人呢,就不用等到她睡着再动手了。” “那五伯你去给她咬啊!我早就说了我模仿不来她冰箱里那些瓶瓶罐罐,要不是你们非把我安排到这儿......” 眼见冰箱里的争论愈发激烈,将它们包裹在内的冰箱声如洪钟地制止道:“行了都别吵了!我已经及时把门关上了,她发现不了的!” 话语落下,室内重归寂静。 雁惊春:“......” 她是饿了,不是傻了。 雁惊春面无表情地举起斩骨刀,猛地捅进冰箱顶部,又狠狠劈下! 瞬间,几道重叠在一起的尖叫声响起:“啊——啊!” 她正欲再砍几刀,整个房间却倏然震颤起来,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形。 裂开的冰箱向左右两边倒下,变成了被劈成两半的躯干,体内和之前的蜕一样没有血肉与骨骼。 几颗脑袋“骨碌碌”地滚在地上,口中还在不停尖叫。 墙壁上、地板上、橱柜上接连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面孔,紧接着脸的旁边又长出了手和脚,朝着雁惊春疯狂地挥舞着。 雁惊春正要挥刀去砍,几条胳膊却忽然从她的脚边冒出,死死抓住她的双腿,让她无法挪步。 那些脸孔和手脚趁机拼命向外蠕动,迅速将自己从周围的环境中抽出,顷刻间就生长成了脑袋和四肢。 与此同时,厨房外也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雁惊春扭头去看,正对上几颗伸长了脖子探过来的头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和谐小区7 好香好香好香 第7章 和谐小区7 好香好香好香 “被发现了,被发现了......” “是八姐那些手下把事情搞砸了,本来可以悄无声息地让她融入居委会这个大家庭的!” “二婶在哪里?快让二婶来想想办法。” 厨房门口的头颅挨挨挤挤、一颗叠着一颗地堵住房门,一边往里张望一边交头接耳。 厨房内,几条手臂从天花板上垂落,捡起滚落一地的脑袋,将它们重新送回脖颈。 被雁惊春劈做两半的躯干双手划拉着地面,将两截身体挪到了一起,重新黏合起来。 它们勉强恢复人形后,第一时间却不是去抓雁惊春,反倒开始和门口的头颅们争辩: “谁知道她会到厨房里来?你们二婶不是说她一定会去卧室吗?” “都怪你们通知太迟,八姐根本没时间准备!” 雁惊春趁着它们吵架,将握住她小腿的几条手臂齐腕砍断,然而抓在她腿上的手仍未松开,甚至开始向她的体内钻去。 她立即用砍骨刀扎向其中一只手,抓住它吃痛放松的瞬间将它从腿上扯下,远远丢开。 “呃!”剧痛袭来,雁惊春忍不住痛呼出声。 刚才被她扯掉的那只手已经与她的部分皮肉融合在了一起,强行剥离后,她腿上的一块皮肉也一并被硬生生撕下。 她的身体因疼痛而颤抖不止,但是比起可知的皮肉之苦,她更不想面对被这些手钻入身体的未知后果。 因此她咬紧牙关,毫不犹豫地又扎穿另一只手,猛地将它从腿上撕下! “呼,呼......”迅速将黏住她的五只手全部撕下后,雁惊春身上的衣服已彻底被冷汗浸透,双腿血流如注,几乎无力站稳。 不料就在此时,她的伤处忽然开始发热,而后五个伤口全部凭空消失。如果不是腿上还残留着血迹,她几乎要怀疑受伤只是自己的幻觉。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现下的状况,雁惊春先把异常的自愈速度记在心底,准备干掉织茧者后再深究,转而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在那些肢体从房间各处冒出,重新组合成一个个人形后,房间的伪装也随之剥落,面积瞬间扩大数倍,露出了“厨房”之下的真容。 这里是一间食堂,雁惊春所处的位置是临近门口的用餐区域,再往里有一排打饭窗口,窗口里面则是后厨。 泛黄的墙面上贴着红色的标语:【和谐小区居委会食堂,仅供居委会内部人员用餐。 】 难道她已经进入居委会了?可是谢臻不是说本期评比倒计时还有2天吗? 算了,毕竟茧内如何运作是由织茧者决定的,说不定它就是故意放出假消息来坑自己呢。 雁惊春很快接受了自己即将直面织茧者的事实,开始查看自己的天赋。 【织茧·庸医】每24小时只能启用一次,现在天赋冷却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 比冷却时间更棘手的是,她的天赋只能将面积为10平方米的空间划定为诊所,而她所在的食堂显然远超10平方米,她的天赋根本无法生效。 她的技能【行医资格证】倒是可以正常使用,然而现在食堂内外聚集的蜕太多了,她没法同时对付这么多蜕,只能等织茧者出现再单独对它使用技能。 话说回来,她现在已经进入了居委会,怎么还没见到织茧者? 她望向食堂内外还在争吵不休的两拨蜕,它们看起来都不像织茧者,而且和小区里那些蜕也大不相同。 首先,虽然它们的体型也有高矮胖瘦之分,但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彼此黏连。 其次,它们显然比小区里的蜕聪明了不少,说话时也不再一直将“和谐”挂在嘴边。 最后,也最令雁惊春意外的是,它们居然分成了两个不同的派系,且派系内部似乎还存在着阶级关系。 食堂内的蜕属于“八姐”一派,食堂外的蜕属于“二婶”一派。从它们的骂战中不难听出,现在的居委会主任是二婶,八姐则是副主任,八姐派也因此被二婶派压了一头。 雁惊春:啊这,这不够和谐吧? 她原本以为,居委会既然以家庭的“和谐”为进入标准,那居委会内部一定更加其乐融融,却不想居委会里的蜕们涨了智商,和谐程度却大打折扣。 眼看着两边的蜕越吵越凶,已经有了要动手的意思,食堂外突然远远传来一道声音:“堵在门口做什么?都进去!” 此言一出,两边的蜕霎时噤声。 里面的蜕虽一脸不情愿,却还是乖乖向后退去,让出了空间;外面的蜕则像是找到了靠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食堂。 它们聚到一起后没再继续争执,而是安静地分列食堂门两侧,一动不动地低头站着。 雁惊春偷偷凑过去,站在了队伍末尾。 “咚!咚!咚!”门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大片白花花的肉映入眼帘。 雁惊春乍看之下,还以为那是一个硕大的肉球,直到它逐渐挤进门内,才发现那其实也是一个人形的蜕。 它的身高接近三米,体态臃肿犹如球形,身上的肉凸一块凹一块,并不平滑。因为太过肥胖,它每迈出一步,浑身的肉都抖动不休。 食堂的门已经修得格外宽大,可它进门时身体还是卡在了门框上,随着它竭力往门内挤的动作,肉与门框不断摩擦,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挤了许久还没能进门,它开始抱怨:“我不是说了,要将食堂的门加高一些、再加宽一些吗?八姐,这事是交给你去办的吧?” 在这堵肉墙后面,又一道声音传出:“二婶,我三天前就找九叔帮忙改尺寸了,他当时向我保证,一定能在您下次过来前改好。” 被点到名字的九叔站在二婶派的队伍中,浑身颤抖:“二婶,我是按照您三天前的尺寸改的!是您这几天又惩罚了几个破坏和谐的委员,所以尺寸才——啊!” 它话还没说完,二婶便伸出宽大的手掌,在它胸口重重抹了一把。 一大片肉随着二婶的动作从九叔胸前脱落,又被二婶“啪”一下贴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那片肉一接触到二婶的肚皮,立刻与它原有的肉黏连在了一起,二婶的肚子上便又多出了一块不规则的凸起。 它用力往里挤了一下,终于将整个身体挤进了食堂,斜睨着瘦了一圈的九叔:“八姐交代的任务,你都敢不完成?这是替八姐罚你的。” 在二婶身后,另一只体型臃肿但远逊于它的蜕也走了进来:“二婶,九叔没完成我交代的事,这不仅是不尊重您,也是不尊重我,所以我也得罚它......” “不用。我不是说了吗?我替你罚了。”二婶打断了八姐,“况且,你自己也有件事没办成,是不是也该罚?” 说完它转过头,看向队伍的末尾。 雁惊春也正仰着头看它。虽然她没找到被二婶隐藏在肥肉里的眼睛,但她的确感受到了二婶的注视。 在二婶开了头后,其它的蜕也纷纷转过脸,齐齐盯住雁惊春。 雁惊春咽了咽口水。 这并非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实在是太香了。 之前受到蜕的攻击后,她因紧张和腿伤而转移了注意力,腹中的饥饿感似乎没那么明显了,萦绕鼻端的香味也能勉强忽视。 可如今居委会里所有的蜕齐聚一堂,周围的香味骤然变得极为浓郁,雁惊春的肚子再度发出饥饿的哀嚎。 好香。 好香好香好香。 这里的每一只蜕都好香,尤其二婶身上的香味更浓。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以她作为人类时的常识和认知,二婶的外形明明该是恶心、可憎、令人作呕的。 可现在她看着二婶,却觉得它一定无比美味。 她从小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突然面对这样的美食诱惑,大脑一时宕机,只能一味地吞口水。 捕食的本能催促着她:杀了它,吃掉它。 * 二婶不知道这个女人在想什么,只觉得她的眼神令它很不舒服。 这愈加激发了它的恶意,它毫不犹豫地向雁惊春走去:“有新人加入了我们居委会的大家庭,这是好事。可新人到现在还没完成由居民到委员的身份转变,这就很不好了。” 说着它伸出手,向雁惊春身上压去。 雁惊春当即惊醒,猛地后撤一步避开它的大手,同时亮出了【行医资格证】。 二婶动作微顿,笑了:“哎呦,我们的新人原来还是个医生啊。” 太好了,她的技能对二婶也有效! 雁惊春正准备乘胜追击,却见二婶的嘴角向下一压,语气忽然一转:“不过,医生在我们居委会,没用。” 它表情不屑:“你之前在小区里靠着医生的身份忽悠了不少居民吧?所以才赢得了本期评比,加入了我们居委会。但是你要知道,在居委会,你那一套没用了。” 二婶捕捉到雁惊春脸上一瞬的错愕,得意地拍着肚子上的肥肉哈哈大笑:“这就是我说的,新人要转变身份啊,要完成从居民到委员的身份转变啊!” “八姐搞砸了你的入会转化,但别担心,我会亲自帮你转变身份的。”二婶示意两侧的蜕们上前制住雁惊春,同时再度伸出了手。 “忘了你的医生身份吧,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居委会的委员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和谐小区8 “春春升职记” 第8章 和谐小区8 “春春升职记” 雁惊春侧身闪过一只蜕的扑击,同时手中斩骨刀一转,斩断另一只蜕伸来的手臂,大脑飞速运转。 她和织茧者的等级同为蠕虫,为何二婶却能无视她的精神污染,对她的医生身份不屑一顾? 她暗自对比居委会和小区里蜕的差异,脑中浮现出一个猜想:莫非居委会和小区里用的是两套不同的规则? 在小区里,每个家庭都是平等的,因此在她说服蜕们惩治“叛徒”、自称医生动员“体检”时,只要打着“为了和谐”的旗号,它们就愿意信服。 可居委会有明显的阶级之分,她作为新加入居委会的成员,地位处于居委会的最底层,无论再怎么巧舌如簧,也没有立规矩的资格。 要想让蜕们遵从她的医嘱,就必须提升她在居委会中的地位。 在将自己的频道从“杀死织茧者”调整为“春春升职记”后,雁惊春干脆地放弃了无谓的突围,转而冲着二婶大吼:“你说错了!” 二婶好笑地俯视着她:“你说我错了?你以为医生有什么了不起......” 雁惊春:“我没什么了不起的,但你说是八姐搞砸了我的入会转化,这句话错了!这次失败明明是你的责任!” 此言一出,二婶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它迈步抬手,硕大的身体逼近雁惊春,巨掌于她头顶压下浓黑的阴影。 雁惊春语速飞快:“你说我是靠忽悠小区居民进的居委会?没错!但我进居委会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八姐!” “我在小区里就听说了,八姐身体不好,你却还让它当副主任,给它安排了很多工作。你知不知道,病人就该退居二线好好休养啊!” 即将落到雁惊春身上的巨掌停住了,二婶缓缓直起身,打量她几眼,又斜睨向身后的八姐。 原本冷眼旁观的八姐一个激灵:坏了,冲我来的! 它急忙上前:“二婶,您别听她胡说!我根本没病!” 雁惊春捂住胸口:“八姐你不要忌疾讳医了,看到你逞强的样子,我好心痛!” 八姐的目光刀子似的刮向雁惊春:“像你这种恶意造谣的委员,按我们居委会的规矩......” “居委会的规矩,也该更新了。”二婶慢悠悠开口,“我作为居委会主任,居委会最有权威的成员,在此颁布一条新规则:生病的委员不论有无职务,都要退出居委会进行休养。” 雁惊春暗松口气,她赌对了。八姐是居委会的副主任,又有自己的派系,二婶对它的态度多有防备,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排除异己的机会。 如今二婶要利用她的医生身份,那她在八姐被赶出居委会前就是安全的。 雁惊春面露喜色:“多谢二婶!这里不太方便,不如我先找个地方,去给八姐开个诊断?” 二婶侧开身体,让出了食堂大门:“去吧,不过你别忘了,八姐是我们居委会的副主任,可由不得你胡乱诊断。诊断结果要先给我看,没问题再由我宣读。” 雁惊春点点头,明白二婶这是不信任自己,所以要亲自确认诊断结果能否将八姐赶出居委会。 她率先出门,领着一众蜕在居委会里走动,寻找合适的房间。 居委会占地颇广,会议室、办公室等一应俱全,雁惊春却挨个挑毛病,直到走过一间资料室,才表示可以在此治疗。 这间资料室与其它房间不同,门和门框都是铁制的,且门洞对八姐而言都有些狭小。八姐本不想进去,却在二婶的命令下不得不挤进了房间。 等它进门后,雁惊春也跟了进去,握住门把:“二嫂,我现在就给八姐看诊,等下结果出来就叫你。” 说完,她关上房门。 下一瞬,一道劲风向她背后袭来,雁惊春反应极快地矮身闪躲,却还是被擦到了肩膀,一块皮肉顷刻间便被撕下,鲜血喷涌而出。 她咬紧牙关,忍住了痛呼。好在伤口和之前一样眨眼间便消失了,没影响到她的行动,让她顺利躲开了第二次袭击。 她转身面向满脸怨毒的八姐,压低声音:“八姐,你冷静点,我真的是来帮你的!” 八姐冷哼一声:“帮我?那就不要再躲了,乖乖把你这身肉给我吧!” 雁惊春在资料柜间左躲右闪,飞快地为自己辩解:“八姐,你仔细想想,如果我真要害你,直接在食堂宣告你有病不就好了?干嘛还要和你单独相处?” “我其实是为了跟你联手把二婶赶出居委会,才特意找机会和你私下商量的!” 八姐动作微顿,但很快又拍来一掌:“又在说谎!二婶现在是居委会里最有威望的,你想把我赶出去,不就是为了巴结它吗?” “我巴结它也没用呀,它只是把我当工具人,就算我帮它把你赶出去也得不到重用的。”雁惊春循循善诱,“比起锦上添花,我还是更愿意雪中送炭啊。” 八姐终于停止了攻击,警惕地看着她:“你到底想做什么?” 雁惊春瞅了瞅门口,小声问:“八姐,有火吗?” * 资料室门外,八姐派的蜕个个面露惊惶,想向同伴寻求安慰却又不敢吭声,只能彼此对望。 与之相反,二婶派的蜕洋洋得意,甚至已经开始对八姐派指指点点,探讨等下要如何瓜分它们的肉了。 就在这时,资料室内的呼唤打破了紧张的氛围:“二婶,八姐的诊断结果出来了,你要不要进来看看?” 二婶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闻言迫不及待地撞开资料室的门往里挤去。 不料下一刻,它口中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嚎叫:“啊——” 它的喊声太大,完全盖过了它身上的肉与烧热的铁门接触时发出的“滋滋”声响。 八姐站在门内,将几份资料丢进门边的火堆中,让火烧得更旺。 雁惊春则趁着二婶没反应过来,如攀岩般手脚并用地爬上它凹凸不平的肚皮。 她手心与脚底的皮肤每次接触到二婶的肉,再抬起时都会变得血肉模糊,而后又飞速复原。 她强忍疼痛,踩到二婶的胸口上,在二婶惊怒交加的眼神中举刀削下了它的唇舌。 确保二婶无法再发号施令后,雁惊春从它身上一跃而下,开始了她的表演:“二婶,你怎么了,是有哪里痛吗?告诉我吧,我是医生,一定能帮到你的!” 资料室的大门被二婶臃肿的身体堵得严严实实,门外的蜕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二婶在惨叫一声后便恢复了安静,只有身体还在不断蠕动挣扎。 然而这道门于它而言过于窄小,灼热的门框又将它外层的肉烤焦粘住,它挣扎得越厉害只会越痛苦,很快它就连挣扎也不敢了。 资料室外的蜕们起初还在因二婶的异状而焦躁不安,现在二婶平静了下来,它们便也安静地在外等待。 一时间,资料室内外只剩下雁惊春报病名的声音:“二婶,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这都是过于肥胖导致的。根据我的诊断,你现在的病症有高血压、高血脂、冠心病、糖尿病、脂肪肝、胆结石......” 听见雁惊春的诊断,资料室外的蜕们开始交头接耳: “心是什么?” “不知道啊,我还想问你肝和胆都是什么东西呢!” “我们的身体里有那些玩意儿吗?” “不知道啊,反正听医生的意思,二婶是有那些病的。” 资料室内,雁惊春已经将全部能想到的病名宣读完毕,笑眯眯地询问:“二婶,你现在的病大概就是这些了,有什么异议吗?有的话可以说出来,我尊重你的意愿。” 在她握着的刀上,赫然穿着二婶被割下的唇舌。它们此时还在不死心地蠕动,却根本无法发出声音。 二婶目眦欲裂地盯着她,忽然开始不顾疼痛地奋力挣扎。 外层的肉随着它的动作层层剥落,这些肉曾是它最宝贝的东西,但它如今对雁惊春的仇恨已经胜过了一切,即便瘦上几圈,它也一定要冲到雁惊春的面前,狠狠扭下她的脑袋! 雁惊春见势不妙,开始后退:“好了,既然二婶没有异议,那你的病症就确定下来了。” 二婶撕下了最外层的肉,那些肉粘在滚热的铁门上,竟起到了隔离效果,让它顺利向里挤了一大截。 “根据我们居委会不久前颁布的新规则,生病的委员不论有无职务——” 二婶背后的肉再度将它卡在了门口,它毫不犹豫地将门框外的肉全部舍弃,直直向雁惊春扑去。 “——都要退出居委会进行休养。”雁惊春冷酷地宣判,“二婶,你有病。” 刹那间,扑向她的二婶、堆在资料室门口的肥肉、刀尖上的唇舌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二婶被它自己制定的规则逐出了居委会。 然而茧却没有因此破灭。 雁惊春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二婶虽然体型最大、地位最高,但是并没有谢臻描述的织茧者那样的掌控力。 倘若二婶是织茧者,那居委会里就不可能存在“八姐派”,所有的蜕都该效忠二婶才对。 “织茧者能自行制定茧内的规则和逻辑”,在这个茧内,符合这个描述的只有—— 和谐小区居委会。 这个茧的织茧者根本不是某个独立的个体,而是居委会本身。无论是小区的居民,还是居委会的委员,都要遵守居委会定下的规则。 即便居委会内最具权威的委员拥有制定规则的权力,但一旦这条规则被冠以居委会的名头开始实行,那么就连规则制定者也不可违背。 “二婶居然真的退出居委会了......” 资料室外的蜕不可置信地喃喃着,一个接一个走进资料室,将雁惊春和八姐围在中间。 “既然二婶不在了,那就该由八姐担任新的居委会主任!”八姐派的蜕高声提议。 二婶派自然不愿让老对头得势,它们的目光在屋里扫来扫去,最后竟停留在了雁惊春身上:“新来的委员是个医生,还帮二婶诊出了疾病,她来当主任更合适!” 八姐的脸上原本带着笑,听了这话表情瞬间变冷:“医生?你们是不是忘了,她还没完成转化。等她转化完就是和你们一样的委员了,不是什么医生!” 语毕,它阴沉着脸望向雁惊春,假惺惺道:“真是不好意思,刚刚忙着给二婶看病,害你没来得及完成转化,我现在就帮你补上。” 雁惊春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吧,刚帮你解决完死对头,你立马就要背刺,这么不和谐的吗? 这个和谐小区居委会,是真该整顿了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和谐小区(完) 完了,要被当成变态了 第9章 和谐小区(完) 完了,要被当成变态了 八姐见识过眼前这人的邪门,靠近时十分谨慎。 雁惊春却有些心不在焉地想着,现在人类的食物对她毫无作用,只有织茧者才能勾起她的食欲,说明她离人类已经比较远了,反而更接近怪物。 这种情况下,它们的“转化”对她还会有效吗? 不过不论有效与否,她都不想亲身体验就是了。 想到这里,雁惊春主动上前,接近了八姐。 八姐条件反射般后退一大步,又与她拉开了距离。 雁惊春:“?” 现在应该是你要害我吧?怎么搞得好像我才是坏人? 八姐为自己下意识的退避感到丢脸,面色铁青地威胁:“我劝你别想耍什么花招,现在居委会的委员们都在,就算你想抵抗转化......” “八姐你想什么呢,我从来没有过抵抗转化的念头,更不打算当主任。”雁惊春张开双臂,“我只想扶持一名合适的委员做主任,给自己找个靠山而已。” 八姐的表情略微放松:“那......” “但是看如今的状况,你还没法稳坐主任之位啊。”雁惊春摇头叹气,“看来我还得再帮你一把才行。” “你要怎么帮我?”有了之前放逐二婶的经历,八姐这回很快便被说服。 雁惊春笑而不语,转头盯住二婶派的一排蜕,目光在它们之间扫来扫去。 直到它们的神情愈发不安,纷纷主动避开视线,她才重新开口:“它们和二婶待得久了,生活习惯相似,会不会也染上了和二婶相同的病呢?” 八姐立刻会意,她这是要利用自己的医生身份,像赶走二婶一样驱逐这些派系不同的蜕! “有道理,应该给它们也做个检查!”八姐连忙表示赞成。 其它蜕也逐渐反应过来了雁惊春的意思,二婶派的蜕目露惊恐,意欲逃跑,却被八姐派的蜕截住:“医生,我们帮你拦着它们,你安心看病就好!” 雁惊春淡淡地“嗯”了一声,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踱进蜕群,所过之处,所有蜕都下意识地给她让路。 它们的脑袋随着她的脚步偏转,目光始终投注在她身上,凝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你,有病。”雁惊春指着一只蜕宣布了诊断,那只蜕瞬间原地消失。 她又走向下一只蜕:“你也......嗯?你问是什么病?呃......拖延症吧。” “你有社交恐惧症,这种情况还待在居委会,不是折磨自己吗?尽早退出对你而言是好事。”她几句话的工夫,第三只蜕也消失无踪。 “至于你——”雁惊春走到九叔跟前,突然话锋一转:“恭喜你,你很健康。” 此言一出,在场的蜕无不面露讶异,八姐更是忍不住直接质问:“医生,你看错了吧?它可是二婶那边......” “冷静,冷静。”雁惊春抬手往下压了压,“刚才二婶为了惩罚它,不是拿走了它一大块肉吗?可能它身上的病就是在那时被带走的。” 八姐:这简直是胡说八道!它们有没有病不都是你一句话的事吗? 八姐难以理解雁惊春放过敌对派成员的行为,但眼看着她已经开始为下一只蜕下达诊断,也只得暂时咽下了这口气。 它安慰自己,一只蜕罢了,等她完成所有诊断后再处理也不迟。 然而出乎它意料的是,没过多久雁惊春又放过了一只向她卑微求饶的二婶派蜕,再次开出了“健康”诊断。 这下不等八姐发作,八姐派的五伯便按捺不住跳了出来,拦在雁惊春身前:“喂,你这是什么意思!” 雁惊春不慌不忙地瞥它一眼:“狂躁症,抬走,下一位。” 五伯的身影霎时消散,甚至都没来得及露出惊愕的表情。 她驱逐了一只八姐派的蜕。这种行为比放过二婶派的蜕更加出格,可这次室内却陷入了死寂,没有一只蜕敢表示不满。 八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只要雁惊春愿意,自己被驱逐也只是她一句话的事。 当然,它也可以联合其它蜕一起反抗,强行剥夺她的医生身份,将她变成委员。毕竟她只有一个人、一张嘴,只要它们联合起来同时发动攻击,就一定能将她制服。 但是......如果它带头行动,必定会首当其冲,被她以“有病”为由逐出居委会。 要不就忍忍吧?反正她不想当主任,也没有把所有蜕都驱逐的意思,那只要对她态度和气一点、恭谨一点,自己就是安全的,主任的位置也还是自己的。 不仅八姐是这样想的,其它蜕也产生了相似的想法:只要姿态谦卑些能够保全自己就行了,没必要为了其它委员强出头,反正二婶在的时候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这些想法自然而然地体现在了它们的行为上,身处其中的雁惊春明显地感觉到,这些蜕突然变得很爱笑。 每一只蜕都地冲她笑着,夸奖她的医术、称赞她的贡献,只为了从她口中得到“健康”的诊断。 雁惊春也对它们回以和善的微笑。至此,她的目的已经彻底达成。 在发现居委会内并不像小区里一样“和谐”后,她便决定要利用蜕们争权夺利、排除异己的习性来提升自身地位。 为此她先替二婶找到了驱逐八姐的借口,骗它定下新规则,让“医生”这个身份拥有了驱逐委员的实权。 但是二婶的掌控力太强了,雁惊春很难左右它的想法。如果顺着二婶的意思放逐八姐,只会让它的威望更进一步,对雁惊春本人毫无宜处。 因此她选择了倒戈,和八姐联手除掉最具威望的二婶,再以替八姐斩草除根的名义向所有蜕展示实力—— 二婶派的蜕,只要顺她心意便可逃过一劫;八姐派的蜕,但凡惹她不快照样难逃驱逐。 她让所有蜕都意识到,它们的存亡都在她一念之间,同时又控制着尺度,以免逼得太紧叫它们联手反抗。 于是,属于她的威望就此建立。 随着地位的飞跃,雁惊春所闻到的香味也有了明显变化。 起初的香味,像是她在第5区读书时路过装潢精美的餐厅所闻到的味道,诱人的美食总是与她隔着一层玻璃,只能看却不能吃。 如今的香味则像是她走进了餐厅,坐到了桌旁,拿起了刀叉,饕餮盛宴摆在眼前,她轻而易举便可享用。 这说明她已经成为了居委会中最具威望的成员,拥有了制定规则的权力,相当于扼住了织茧者的咽喉。 居委会沿用至今的规则在她脑海中浮现,她得知了新规则不能与旧规则产生冲突,因此不能直接下令让居委会消失,但是如果在旧规则的基础上加一个限定条件或许可行。 雁惊春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我作为居委会最有权威的成员,在此颁布一条新规则:和谐小区居委会应当在居委会主任的领导下运行,因此当主任职位空缺时,居委会应当解散。” 话音落下,整个空间瞬间激烈地震荡、扭曲起来。 蜕们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表情变得扭曲狰狞。直到此刻,它们终于重归“和谐”,将彼此的身体融合在一起,组成了庞大扭曲、挤满四肢与头颅的肉山,向雁惊春压来。 然而还没等接触到雁惊春的身体,它们便如融化的蜡人般塌陷下去,无力地瘫软在地,只能在黏糊糊的肉泥中用不甘的眼神瞪视雁惊春。 居委会的建筑也在逐渐崩毁,日光射穿了残垣断壁,照在雁惊春的身上。 她的影子投到了居委会的残骸和蜕们的残肢上,因此也变得扭曲无比,仿佛她才是面容可憎的怪物。 腹中的饥饿感终于消失,雁惊春默默感受着织茧者消亡带来的饱足,眯起眼睛,抬手遮住了刺目的日光:“原来天已经亮了啊。” * 谢臻蜷缩着身体,视线有些模糊。 在他周围,原本被筑巢般垒起的衣物已经变得散乱不堪,不少衣服上还浸染了血迹。 已经过了好久了。她已经好久都没有再次受伤了。 谢臻当然不希望雁惊春受伤,但从某种意义上讲,能受伤就代表她还活着,没有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死去。 代她受过的伤口已然治愈,谢臻不禁再一次懊恼自己无法提供更多帮助。 不行,不能让自己的注意力分散了。要集中精神去想她,否则链接可能会断开的。 谢臻正竭力压下心中的焦虑和不安,腕上的光脑却忽然震了一下, momo的声音传出:“警告!检测到茧内能量产生异常波动,请注意——” 话未说完,momo的声音便戛然而止。正当谢臻紧张地想问是不是织茧者发生了异变时,光脑上却倏地弹出一条提示: 【行动组谢臻,恭喜您已成功破茧。 】 谢臻怔了怔,立即翻身坐起。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走了进来。 雁惊春只想回家补个觉,完全没料到谢臻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更没料到他会是这幅衣衫凌乱、眼眶泛红的模样。 再仔细一看,她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为何都被他翻出来铺在了身下,而且他的身上和自己的衣服上还都沾染了可疑的暗红色。 雁惊春:“......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怪物她到底变成了怎样的怪物? 第10章 怪物她到底变成了怎样的怪物? 谢臻见雁惊春平安无事,满脸惊喜地站起身,正要上前迎接,却注意到了她欲言又止的神情。 他顿住脚步,忽然反应过来,现在的他看起来就是一个私闯民宅、擅自翻别人衣服还躺在上面过夜的变态。 “等等,你别误会!不是你想得那样!”他慌忙开口想要解释。 雁惊春却突然指向他的肩膀:“那是什么?你受伤了?” 谢臻低头看去,发现她指的是自己肩头残留的那片血迹,猩红的血色晕染在洁白的衬衫上,格外显眼。 还没等他回答,雁惊春已经快步走到他面前,皱着眉上下打量,很快便发现他裤子的下半截也隐约透着暗红色。 雁惊春意识到了什么,立即抓起他的手,翻看他的掌心。 他的手毫无受伤的痕迹,但鲜血却浸透了他掌中的每一道纹路,就连修剪得圆润整洁的指甲里都残存着血污。 “真是奇怪啊。”雁惊春捏着他的手,抬眼与他对视:“居然和我受伤的位置一模一样。” 谢臻面色有些泛红:“这是我的技能之一【紧急救援】,能够将心中所想之人受到的非致命伤转移到我身上。只要心中的念想足够强烈,就可以无视空间距离建立链接。” “我之所以会留在你家、将你的衣物围在身边,都是为了让链接更加稳定,绝对没有私心!”他抓住机会赶忙澄清。 雁惊春听完解释,立刻明白过来,她在居委会几次受伤都能顷刻痊愈,就是因为谢臻将那些伤害都转移到了他自己身上,再用天赋【援护·战地医生】让转移来的伤口逐渐愈合。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不明白谢臻为什么会为了帮她而甘愿受这种罪。 她松开谢臻,语气不自觉温和了些:“多谢,要不是有你在暗中帮我,我恐怕没法这么顺利地解决织茧者。你是不是很痛?” 谢臻笑着摇摇头。 雁惊春偷偷瞥了眼他泛红的眼眶,决定不去揭穿他被疼哭的事实。 谢臻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暴露,神态如常:“对了,你的能力和天赋都如此出众,要不要考虑加入破茧行动组?” 雁惊春之所以急着破茧,本就是为了避开【蝶】特性能力者,以免暴露身份,怎么可能主动凑上去? 她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很满意现在的稳定工作,正适合我这种背了房贷的人,暂时不考虑跳槽。” 谢臻并不强求:“好吧,如果你改变主意了,欢迎随时联系我。” “连续战斗这么久一定很累吧?我先不打扰你了。等你休息好了,我再来向你赔偿衣物的损失。”他说完点头致意,向门口走去。 想到他也一夜没睡,雁惊春叫住他:“现在小区已经恢复正常了,我那些邻居......我是指人类邻居,应该也回来了。你再去楼下不太方便,干脆在我家冲个澡休息一下吧。” 谢臻停下脚步,半晌才开口:“已经没有其他居民了。” 雁惊春愣了下,心头涌上不详的预感:“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这个小区可是住了上千人的!” 谢臻背对着雁惊春,她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能听见他毫无起伏的语调:“没有孵化的普通人,在织茧者面前根本无力反抗。我来之前,他们的精神就已经被织茧者蚀空,只剩下一具具空壳了。” “织茧者......会吃人?”雁惊春轻声呢喃着,只觉浑身发冷。 的确,她在这一天多的时间里没有见过除谢臻以外的人类,可她下意识地回避了最坏的猜想,一心只想消灭织茧者,让小区恢复正常。 在她的潜意识里,小区恢复正常后,原本住在小区的那些人也会重新出现。 毕竟他们每个人都是掏空了钱包、背上了债务,才能在第9区条件较好的和谐小区安家,即便这里曾被织茧者侵占,他们也不会放弃自己的房子。 结果他们的确没有放弃,或者说,他们没能离开。数以千计的生命,让原本熙熙攘攘的小区变成了寂若死灰的墓园。 而吞噬了他们的织茧者,此刻已化作了她腹中的食物。 她到底变成了怎样的怪物? 谢臻转过身看见雁惊春恍惚的神情,目露不忍,正欲开口安慰,腕上的光脑却不合时宜地疯狂震动起来。 与此同时,雁惊春的光脑也拼命弹出提示音,老旧的光脑难以同时处理如此多信息,很快便开始发烫。 雁惊春猛地从沉重的思绪中抽离,在与谢臻对视一眼后,她示意他可以随意接听通讯,不用在意自己,随后走向卧室进行回避。 谢臻目送着她关上卧室门,轻叹口气。安全区向平民隐瞒了织茧者的存在,她恐怕还不清楚织茧者的可怖之处。 或许不加入破茧组织对她而言是好事。 光脑还在不停震动,谢臻回过神来,按下接通。 霎时间,一道焦急的男声从光脑中传出:“谢臻!还活着吗!” 谢臻莫名其妙:“活着,怎么了?” 通话那头的人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刚完成破茧任务,发现联系不上你,一查才知道,你一个天赋是援护的雄蜂居然被派去独自执行任务了,连个支援都没给你安排!” 谢臻蹙起眉:“没有支援?可调度员明明和我说......” 对面的人打断了他的话:“对接你的那个调度员,昨天连续吞下了三把剪刀,已经抢救无效身亡了。” * 另一边,回到卧室的雁惊春原本在思索自己如今的身份,却被响个不停的消息提示音扰得无法集中,索性点开了光脑。 由于信号已经恢复,堆积的消息提示接连弹出,整个光屏彻底卡死。 她早已习惯了这台三手光脑的迟钝,点击了一下在线通讯,便开始耐心等待光脑反应。 这次光脑卡顿的时间比以往更长,雁惊春有些疑惑,她之前有段时间神志不清,没看光脑,可那顶多也就一周吧?怎么会积攒下这么多消息? 她又等了半晌,在线通讯的界面终于迟缓地打开,一排红点映入眼帘。 她划拉两下,发现都是平日里关系一般的同事发来的,一眼望去全是整齐的蜡烛表情和“安息”字样。 雁惊春:? ? ? 她不明所以地点进其中一个聊天框。 这是与她相邻工位的同事,最后一条消息内容是:“愿你安息,一路走好,下辈子投胎到第3区。【蜡烛】【蜡烛】” 消息发送时间是两个月前。 等等,两个月前? 雁惊春吃了一惊,连忙打开光脑的状态栏查看,这才发现当前的日期距离她上次上班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 她迅速下滑屏幕,翻看聊天记录。在她旷工的第一天,同事发消息问她是不是睡过了头;旷工第三天,同事开始问她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再之后,则是转告她:“老板联系不上你,正大发雷霆呢。”,“公司已经宣布要辞退你了,还说要追缴你旷工造成的损失,这段时间你小心点,别让公司的人撞见。” 最后就是两个月前,他们不知从哪里收到的消息,一致认为她死了,纷纷开始祝她一路走好。 雁惊春:...... 原来她这辈子人缘最好的时候,是大家都以为她死了的时候。 慢着,那她的房贷呢?不会断供了吧?断供三个月可就要收回房产了! 她赶紧点进银行app,在看到还款记录后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她没有断供。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的时候,银行的贷款仍坚持认为她还活着,每个月按时从她的账户里划钱,而今只给她剩下了两位数的存款。 雁惊春将光脑扔到一边,无力地仰躺在床上。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心态很好,之前月入一千八,还能每天笑哈哈。 可目前她连这一千八的稳定收入都没了,一旦返回公司还要面临高额罚款。账上只剩几十块,饭都要吃不起了,下一期该还的一千块房贷更是没有着落。 雁惊春莫名地笑了两声,自言自语:“该死的三个月......” 只是该死的三个月,就能把她花了二十多年才得到的稳定生活搞得一团糟。 仔细想想,她从遭遇精神污染到逃离小区的时间似乎不长,因为当时小区还能自由进出,茧应当尚未完全形成。 而从她击杀“弟弟”至今,消耗的时间是可以确定的,只有不到两天。 那么这三个月的时间,应该就是在她离开小区之后、击杀“弟弟”之前流逝的。 她试着在脑中搜寻那段时间的记忆,和之前一样,巨大的危机感再度袭来,仿佛汹涌的海浪即将砸落、倾颓的危楼即将坍塌。 但这次她没有退缩,执拗地想要知道那该死的三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扰乱了她的生活,将她变成了如今这样的怪物! 随着探究的深入,她的双眼传来剧痛,像是有无形之手意欲捏爆她的眼球。紧接着她的大脑仿佛被谁撕裂,耳边也开始出现嗡鸣。 一股鲜血涌上喉头,她被呛了一下,艰难地偏过头去,让口中的血液能够顺着嘴角流出。 意识模糊间,她似乎窥见了一团阴影。 然而她在祂的面前太过渺小,只能隐约看到祂身上生长着无数与她手臂长短粗细相似的刚毛,正随着祂的身体不住起伏。 耳鸣骤然加剧,拼凑成了一句时断时续的呓语: 【恭口口口已口成了口次捕食。 】 雁惊春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江开身份暴露了......吗? 第11章 江开身份暴露了......吗? 【恭喜您治愈了一名患者!解锁技能:医护聘用书】 【医护聘用书:您可以通过填写聘用书招聘符合诊所等级的医护,该医护仅能在您的诊所中工作。当该医护损毁后,您可以重新进行招聘。 】 【当前持有医护聘用书数量:1】 雁惊春刚从昏沉中惊醒,脑海中便被硬塞进了一段技能介绍。 消灭织茧者后获得的饱腹感已经消失,新技能恰好在此时出现,难不成这技能是靠着“消化”了织茧者得来的? 她脑中不由得浮现出织茧者消亡前的样子——一坨插满了胳膊、腿和脑袋的肉山。 噫,一想到自己消化了这么个玩意儿就觉得好恶心。 她连忙转移注意力,开始感受自己此时的状态。如今她浑身的疼痛感已然消失,只是手脚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疲惫得连眼皮都懒得掀开。 还好,她还活着。 起初她以为只要压抑住内心的恐惧感就能窥见真相,没想到这一举动会给自己的身体造成如此大的伤害。 她并没有执着到愿意为了真相付出性命的程度,当感受到疼痛后,便打算停止思考,却发现自己已泥足深陷,难以抽身,只能被扯入更深的回忆之中。 就好像有谁在对她说:不要看,不要看。诶,明明警告过你了,你怎么非要看? 好啊,那就让你看看。 什么?你现在又不想看了?那不行,来都来了,你今天必须得看。 于是她被按着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就差点把她看死。 哇塞,这也太小心眼了吧?再说她也没看到什么啊?不就是...... “再继续窥伺,就真的救不回来了。”不远处传来沙哑的女声,雁惊春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穿着白大褂、顶着鸡窝头的女人,她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即便戴着眼镜也难以遮掩住眼下的青黑。 对上雁惊春警惕的眼神,女人露出温和的微笑:“你好,我叫江开,是破茧研究组的。我男儿告诉我,他朋友谢臻遇到了一名状态不佳的能力者,单凭谢臻的天赋难以治愈,所以喊我过来帮忙。” 听到耳熟的名字,雁惊春放松了些许。 她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已离开卧室。窗外的楼宇飞速划过,她意识到自己正处于飞行器中。 江开顺着她的视线往窗外看了一眼,解释道:“谢臻发现你出事时,你的情况已经十分危急。为了尽快施救,我们只能分别从第9区和第2区出发,在途中会合,再将你接到飞行器上救治。” 雁惊春笑容爽朗:“多谢你们救了我一命,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呢。” “主要原因还是你比较幸运,没有引起祂的注意。否则就算我们再怎么尽快施救,也是无力回天。”江开在面前的仪器上点击了几下,拿起两个圆形薄片。 雁惊春试探着问:“你说的祂......是什么?” “嘘,以你现在的等级,就算是提到祂都很危险。”江开表情严肃,“你记住,不要提及,不要思考,不要探究。你不久前才试图窥伺过祂,如果再有所行动,引来祂的回望,你必死无疑。” 雁惊春一凛,老老实实点头应下。 “我知道你难免好奇,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请你暂时忘掉这件事,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江开一面补充,一面举起手中的圆片,起身接近了雁惊春。 “那怎么才算时候到了? ......等等,你这是要干嘛?”雁惊春后仰躲避。 江开:“你不用刻意去做什么,也不用等待什么特殊的时机,在你等级提升后自然会触及真相。至于我手上这个,是一种检测装置,是用来检查能力者当前精神状态的。” 雁惊春自己做了不靠谱的“医生”后,对“检查”这件事产生了本能的抗拒:“一定要检查吗?我精神很正常啊!” “每位从茧中出来的能力者都要检查精神状态,刚刚谢臻已经做过了。”江开见雁惊春仍有些不情愿,干脆放下圆片向门口走去。 她推开门,冲着外面招呼道:“谢臻,麻烦你过来一下,你朋友已经醒了,但是她没做过精神状态检查,比较紧张。你和她更熟悉,由你来为她检查应该能缓解她的紧张感。”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江开后退两步,将谢臻让了进来。 谢臻身上仍穿着那套染血的衣服,他进门后第一时间望向倚靠在床头的雁惊春,仔细打量她的气色,在确认她已无大碍后才松了口气。 他走到床边,拿起那两枚圆片,安抚道:“别紧张,这只是从茧中出来后的例行检查而已,只是为了确认能力者是否有受到精神污染,以便于及时治疗干预。” 谢臻的说法与江开一致,又与自己有联手破茧的交情,雁惊春终于安下心,让他把那两枚圆片贴到了自己两侧的太阳xue上。 同时她暗自反省,自己好像有些反应过度了,不能因为自己的检查不靠谱,就以为所有的检查都不靠谱啊。 圆片连接的仪器开始发出“滴滴”声,江开倚在门边抱着手臂旁观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对了,雁惊春,你的天赋是什么来着?” 雁惊春心头一跳:“是【支配·神医】。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罢了。”江开冲她笑笑,“【支配】天赋很少见呢,我记得是属于......属于什么特性来着?” “【蜂】。”雁惊春下意识回答完,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奇怪,江开不是破茧研究组的吗?这种对于能力者而言算是常识的问题,她居然不知道? 她身旁的谢臻也有些好奇:“江组长,【支配】是女性【蜂】特性能力者独有的天赋,您不记得了吗?” “哎,最近加班太多,感觉脑子都快转不动了,一时没想起来。”江开无奈地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床头的仪器传出机械的童声:“已完成精神状态检查。检查结果:精神状态正常,无精神污染残留。” 雁惊春刚松口气,却听那声音继续道:“已完成特性检测,已完成天赋检测,检测到该能力者未登记,已自动录入能力者名册。姓名:雁惊春,性别:女,特性:蜂,天赋:支配·神医。” 雁惊春愕然,猛地起身望向仪器屏幕。只见屏幕上不仅显示了她的相片和身份信息,还浮现出了蜂的剪影。 说好的只是例行检查精神状态呢?怎么还带测一送二的?原来她的担心没有错,这检测还真的不靠谱! 谢臻也十分意外,蹙眉看向江开:“江组长,您不是答应过我,暂时不将她录入名册吗!” “呀,我忘了自动录入这回事了,顺手就做了特性检测和天赋检测。”江开满脸歉然,“不好意思啊,最近加班太多,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谢臻抿紧唇,半晌才道:“我知道研究组工作繁重,但为了您的身体考虑,还请注意休息。毕竟即便是【援护】天赋也无法治愈精神上的疲惫。” “谢谢关心,我这就去休息。”江开笑着摆摆手,转身走出房间。 雁惊春张了张嘴,却碍于谢臻在旁边没法出言挽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开的背影走远。 这太古怪了,仪器检测出的特性和天赋怎么会与她瞎编的内容吻合? 她直觉问题出在江开身上,旁敲侧击地开口询问:“谢臻,我听见你刚刚管江开叫组长,她是破茧研究组的组长吗?” 谢臻颔首:“是的。她三十五岁才觉醒天赋,加入破茧行动组。后来由于能力出众接连升职,仅十几年就担任了研究组的组长。” 雁惊春:“江组长好像工作很忙,怎么会亲自过来救我这个不在册的能力者?” 谢臻解释道:“当时我发现凭自己的天赋无法治愈你,就联系了同在行动组的朋友江烨容,拜托他找最擅长处理这种情况的【蝶】特性能力者帮忙,只是没想到他直接请了他母亲过来接应。” “【蝶】特性能力者?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能够检测出我特性和天赋的能力者?”雁惊春立即追问。 “没错,不过也不是所有【蝶】特性能力者都能检测特性和天赋。再说你现在已经完成检测并登入名册,就不必再找能力者使用天赋帮你检测了。” 说到这里,谢臻有些歉疚:“抱歉,因为你之前拒绝加入破茧组织,所以我想你可能更希望过普通人的生活。本来想隐瞒住你的能力者身份,没想到......” 他还在为暴露了雁惊春的身份而表达歉意,雁惊春本人的思绪却早已飘远。 江开的能力和地位都十分出众,又是个大忙人,这样的人亲自来为她治疗,真的只是因为自家男儿的请托吗? 她还记得谢臻对【蝶】特性能力的描述:推算因果、预知未来。 那么江开会来帮她,是不是因为她知道了什么?她到底对自己的身份了解多少?倘若她已经知道自己是织茧者,又为什么会帮自己做假? 雁惊春的脑中千头万绪,余光瞥见谢臻将手腕上的光脑凑了过来:“我们加个好友吧?这次的茧是你破的,报酬也应该转给你才对。” 雁惊春心不在焉地递去光脑:“哎呀这多不好意思......” 谢臻没与她多做拉扯,加上好友后就利落地转账过去。 雁惊春听见消息提示音,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在看清到账金额的瞬间,什么江开、【蝶】特性、织茧者,统统都被她抛在了脑后。 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数着上面的零:个、十、百、千、万......整整十八万! 天杀的,原来能力者来钱这么快,一天多的收入就是她以前累死累活一个月的一百倍! 她从床上一跃而起,激动地握住了谢臻的手:“你之前说如果我改主意了,可以随时联系你。这句话还算数不?我现在就要加入破茧行动组!” 作者有话说: 谢臻:她可能更希望做个普通人,过平静的生活...... 惊春: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哇,一天十八万?让我加入! 第12章 基地他们难道没活干吗? 第12章 基地他们难道没活干吗? 飞行器稳稳着陆,舱门打开。 雁惊春跳下飞行器,饶有兴致地打量这片她从未踏足过的区域——第2区。 这里的街道虽不如名门贵胄居住的第3区那样宽敞,但规划得井井有条,空中轨道上飞驰而过的每台飞行器都价格不菲。 谢臻跟在她身后下了飞行器,将不远处那片高耸的建筑指给她看:“那就是我们组织的基地,除了办公区域外,还有训练场、治疗中心等各种配套设施。” “在你正式加入后,组织会给你发放新的光脑,到时候你可以直接在光脑上查询详细的设施信息并进行使用预约。日常任务的接取和提交、装备和物资的领取等等也都在光脑上完成。” 雁惊春:“之前在和谐小区时,我看过你光脑上实时更新的小区公告,那也是组织发放的光脑才有的特殊功能吧?” “是的,我们的光脑都接入了人工智能momo,它能辅助我们收集茧内信息,并推算出下一步行动。”想到不久前momo的异常表现,谢臻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们执行任务时也不能太依赖momo,还是要有自己的判断。” 雁惊春点头表示明白。 谢臻领着她往基地走去,犹豫片刻,还是趁着周围人不多时低声确认:“你真的要加入破茧行动组?虽然我很高兴组织能多一位强大的能力者,但我必须提醒你,和谐小区只是最低级的蠕虫级,你之后遇到的茧会更加危险。” 雁惊春摆摆手:“没事的没事的,你不是说任务难度会与能力者等级相匹配吗?等我要进更高级的茧时,我的等级也会比现在更高啊。” 谢臻:“理论上是这样,但偶尔也会出现需要紧急补位的特殊情况,这种时候任务难度和能力者等级就未必匹配了。” 雁惊春恍然大悟:“所以你会进等级比你低两级的和谐小区,就是为了补位?” 谢臻点头承认:“我当时是受到了调度员的紧急通知,才会进入和谐小区的。” 雁惊春忽然想起他之前提过 的支援,随口问了句:“对了,这次我们两个提前破茧了,那原定的支援人员呢?他们还能拿到报酬吗?” “破茧的报酬是由茧的难度等级和能力者做出的贡献共同决定的,没有参与破茧自然就拿不到报酬。”谢臻迟疑了下,还是选择说出实情:“不过这次出了点状况,调度员没有安排支援,所以如果没有你在,恐怕这次破茧不会如此顺利。” 雁惊春“哦”了一声,见谢臻不打算细说,便没再追问所谓的“状况”是什么,跟着他走进了破茧基地。 虽然她之前读书时已经见识过不少比第9区先进得多的科技,但一迈入破茧基地,还是有种穿越到了几十年后的错觉。 大楼的内部设计、工作人员使用的办公设备、能力者携带的武器装备,都是她闻所未闻甚至难以想象的。 不过作为要与织茧者对抗的秘密组织,科技先进些倒也可以理解。真正令雁惊春感到意外的,是基地里的氛围。 在她的设想中,破茧基地应该是忙碌的、紧张的。行动组会忙于锻炼自己或升级装备,即使偶然露面也是行色匆匆;位于后方的技术组和调度组也应高速运转、多线并行,无时无刻不在接听通讯、沟通工作。 然而事实与她的设想恰恰相反。基地走廊上随处可见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的人,他们手中端着饮品和点心,时不时还爆发出一阵笑声;工位上的人有些正刷着光脑,有些则瘫在椅子上,一边慢悠悠地和通讯那头的人说话,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控制台。 总之,整个基地内丝毫没有紧张感,反而有些散漫。 雁惊春疑惑地抬起手腕看了眼光脑,现在是工作日的上午十点半,不正是上班的时间吗?他们难道没活干吗? 在去递交申请的路上,到处都是相似的情景,就连申请加入组织也比雁惊春预想的简单得多。 她甚至不需要参加面试,前台那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男生一听说她是已经录入名册的能力者,什么也没问,直接取出一只新光脑放到操作台上,不紧不慢地点击了几个按钮,便将光脑递给了雁惊春。 “你现在是蠕虫级,每次破除蠕虫级的茧后,隔45天要再次参与破茧。记得提前至少一周在光脑上选取任务,不然可能被分配到你不想进的茧。”完成例行提醒,那小男生就背过身去,继续对着镜子摆弄他的头发了。 雁惊春:“......” 她心情复杂地走出办公室,向等在门口的谢臻展示了一下自己新领的光脑。 “恭喜你正式加入破茧行动组,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欢迎随时来问我。”谢臻说完才发现她情绪不高,关切道:“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没什么问题,就是没想到加入行动组这么容易,有点意外。”雁惊春低头取下旧的光脑,单手将崭新的光脑扣在腕上。 谢臻:“能力者想要加入行动组本就容易,再加上你已经登记在册,又有我的引荐,流程就更简单了。” 雁惊春有些迷茫:“给我登记的人说蠕虫级破茧45天后才需要再次入茧,那中间这段时间我要做什么?” 谢臻:“休息,训练,整备。如果你觉得自己准备好了,也可以提前接取任务,不过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雁惊春猜测:“因为精神的恢复需要时间?” “没错。”谢臻赞许地点点头,“能力者在茧内既要抵御织茧者的精神污染,又要施展天赋和技能,对精神的消耗极大。所以绝大多数能力者都会用足组织规定的间隔期好好休息,如果实在状态不佳,还可以申请延期入茧。” 雁惊春终于明白组织里的人为何如此悠闲了。他们并不会在发现茧生成后的第一时间派遣能力者前去破茧,只会将有待处理的茧都搜集起来,供间隔期结束的能力者挑选。 这份差事比她预想的还要好,包吃包住,自由度高,休息时间长,出一次任务便有不菲收入。 但是对于那些被困茧中的人而言,这种效率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雁惊春不禁想起了和谐小区:“谢臻,和谐小区那些居民现在怎么样了?组织对于被织茧者蚀空精神的人应该有特殊处理方式吧?” 谢臻这次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回答:“无害化处理。” 雁惊春愣了愣,突然讽笑出声:“像对待垃圾那样?” “抱歉。”谢臻语气沉重,“被蚀空精神的人,只剩下了无意识的躯壳,组织认为他们与尸体无异,所以……真的很抱歉。” 雁惊春深呼吸两下,压抑住了翻涌的情绪:“你不用道歉,害死他们的是织茧者,制定处理方式是组织。” 交谈间,两人已经走出大楼。谢臻因为约了朋友,不得不先行离开,临走前又往雁惊春账上打了两万块,作为损毁她衣服的赔偿。 雁惊春与他告别后点亮光脑,划掉银行弹出的到账提醒,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输入“第9区和谐小区”,并将检索结果设置为“按时间排序”。 新的光脑反应速度极快,顷刻便弹出了搜索结果。 不出她所料,和谐小区集体遇害的事在网上毫无痕迹,唯一与这次事件有关的只有最上方新发布的广告:“喜报!第9区和谐小区新增大量空房,现火热销售中,价格优惠,先到先得!” 雁惊春:“......”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离人类很远了,结果走出家门才发现外面到处是离人类更远的玩意儿。 其实她与小区里的邻居们没什么交情。那些长年生活在第9区的人光是养活自己就已经竭尽全力,面对外人只剩一身戾气,个个说话尖锐得如同管制刀具,她刚搬进小区一个来月就和好几位邻居起过争执。 但看到他们就这样轻易地被抹去最后一点存在过的痕迹,她依然会感到愤怒。 雁惊春熄灭光屏,暗自警醒自己,无论之后获得怎样的财富地位,都永远不要忘记今天这种愤怒的感觉。 调整好情绪后,她重新迈开脚步,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破茧组织为内部人员建设了宿舍楼,能力者可以免费入住。雁惊春没有飞行器,在第9区和第2区间往返费时费力,便决定先将和谐小区的房子闲置,搬到宿舍居住。 她走进大厅,按照指引来到自助机前,刷光脑完成身份认证后开始选择宿舍。 因为她是新加入行动组的,天赋等级又只有蠕虫,所以可选的房间多是双人间,还有少部分是三人间和四人间。 从图片上看,房间环境比她曾住过的宿舍和租房都好得多,但她已经习惯了独居,不太想与人合住。 她不死心地又往下翻了几页,屏幕上突然刷出一个单人间,她立即点击查看详情。 霎时间,一张浸透了鲜血的床垫闯入眼帘。 雁惊春“嘶”了一声,快速略过房间的基础信息,找到了最下方的说明。 【前房主因不明原因于床上吞下三把剪刀自杀,现放宽该房间入住条件。房间原有床垫已废弃,入住者需自备新床垫。 】 吞下三把剪刀自杀?哪有人会选择这么痛苦的自杀方式? 前房主的死法如此诡异可怖,一般人应该不会想要入住,难怪这间房明明各方面都不错却被迫放宽条件。 雁惊春想着,毫不犹豫地按下“入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好梦床垫1啧,肮脏的商战! 第13章 好梦床垫1啧,肮脏的商战! 选好房间后,雁惊春走到一部球形的电梯前,刷光脑打开电梯门,走了进去。 这栋楼安装的是胶囊电梯,没有传统电梯那种直上直下的运行轨道,且多部电梯合用一个电梯井。 电梯启动后会根据乘坐者的房间位置测算行动路线,一路避开其它电梯旋转上升,类似于小型的自动驾驶飞行器。 雁惊春被它送到门口,同样用光脑刷开房门。 房间内宽敞明亮,各种家具家电一应俱全,她走进卧室,发现预览图上那张血淋淋的床垫已经被清理出去,地板也被打扫干净,没有残留的血迹。 她对自己的选择很满意,冲完澡躺到沙发上小憩了几个小时,恢复些精神后便打算去商场采购。 “买几套衣服、纸巾、牙具、毛巾浴巾、月经用品......对了,还要再买张新床垫。”在光脑上列好采购清单后,雁惊春离开宿舍,直奔商场。 想从中心区域去往边缘区域总是很容易的,更何况她现在已落户第2区,一路上更是畅通无阻,仿佛她以往遇到的层层设卡和花样检查都不曾存在过。 如今她手上有了积蓄,不打算没苦硬吃,但考虑到未还完的房贷,也不能太过铺张。最终,雁惊春选择了一家位于第5区和第6区交界处的中档商场。 刚一迈入商场大门,两条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幅广告便吸引了她的视线,在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她不由眼前一亮。 商场6楼居然恰巧新开了两家床垫专卖店,今天正在搞开业大酬宾呢! 她不假思索地直奔6楼,循着人流找到了床垫专卖店的位置。 难怪这两家店竞争得如此激烈,它们不仅商品品类相同、开店时间相同,就连位置也是正对着的。 此时位于雁惊春左边的是“好梦床垫”,右边的则是“美眠床垫”。 她打开光脑在网上搜索了一下价格,发现好梦床垫最便宜的款式也要两万块,而美眠床垫的最低价格不到三千,于是当即决定去美眠床垫看看。 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人群中走来了一个奇怪的年轻男人。 他身材纤瘦,皮肤白皙,嘴唇极为红艳,似乎涂了口红。但这些都很正常,真正令雁惊春感到惊奇的是他的衣着。 他的身上仅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睡袍,领口开得极低,只在喉间系了一条白色丝带遮掩喉结。 每当他迈步时,睡袍下摆便会随着他的动作被扯开些许,露出纤长笔直的小腿。 雁惊春大受震撼,她不过是近两年没来第6区以内的区域,男人们的时尚就进化到这种程度了吗? 她偷偷观察了下其他路人的反应,发现大家都神色如常,专注于选购床垫,并没有分给他额外的眼神。 好吧,看来的确是她跟不上潮流了。 她默默移开视线,免得被当成爱盯着男人看的色狼。 然而男人在人群中实在太过显眼,当雁惊春余光瞥见他走进美眠床垫的店铺,直接躺在了最外面的演示床上时,还是没忍住投去了好奇的视线。 只见男人正皱着眉头、双唇紧抿,翻来覆去地在床上变换姿势。没过一会儿,他从床上坐起,按揉自己的肩膀和腰肢,仿佛躺得很不舒服。 紧接着,他离开美眠床垫的店铺,往好梦床垫的方向走来。随着他走近,雁惊春嗅到他似乎还喷了香水。 她后退一步给他让路,却没想到不小心撞上了身后的人。 她连忙回头致歉,被她撞到的女人随口应了句“没事”,就扭头往好梦床垫的方向看去。 雁惊春下意识望向女人注视的方向,发现她看的也是那个古怪的男人。 男人当下已经躺到了好梦床垫最外面的演示床上,和方才相反,他此刻神情舒展、嘴角带笑,以一个床垫广告上常见的安眠姿态躺下不动了。 雁惊春豁然开朗。好家伙,这男的根本就是好梦床垫请来的托儿吧! 啧,肮脏的商战! 她正暗自唾弃这种下流的竞争手段,发誓自己绝不会落入资本家的陷阱时,好梦床垫的店内走出一位经理模样的人,利用戴在耳廓的扩音设备高声道: “各位顾客朋友们!目前活动报名人数已经达到98人,当达到100人后,我们本时段的活动就正式开始!本次活动第一名可获赠床垫一张、床上用品一套,款式店内任选;第二名可获赠指定款式床垫一张;第三名可获赠床上用品一套!” 哇,高明的商战! 雁惊春原本朝向美眠床垫的双脚顿时调转方向:“我要报名!” “好的。”经理用一支形似小型手电的设备往她胸口照了一下,雁惊春的胸前便多出了一个写着“ 99”的投影。 经理高喊:“还有最后一个名额哦!” “我要报名。” 雁惊春闻言望向自己身边,发现说话的是刚刚被自己撞到的女人。 她穿着大众款的连帽卫衣和运动裤,长相、身材和声音都平平无奇,毫无记忆点,普通到雁惊春怀疑就算她当街杀人,也能在下一刻融入人群消失不见。 经理在她的胸口投放了一个编号“ 100”的投影,随即宣布活动正式开始,招呼参与活动的人跟上队伍,一起前往活动场地。 临走前,雁惊春又往好梦床垫的演示床上看了一眼。那个年轻男人还闭着眼纹丝不动地躺在床上,也不知是敬业还是真的睡着了。 此时参与活动的队伍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雁惊春不再逗留,快走两步缀在了队伍末尾。 他们在经理的带领下依次走上电梯,来到了位于商场8楼的一所场馆。 雁惊春最后一个进门,在看到里面的布置后不禁暗自感慨,不愧是底价两万一张床垫的高端品牌,果然财大气粗,竟然直接在场馆内摆放了一百张单人床,且每张单人床边都站着一名工作人员。 她刚往里走了两步,胸口有着编号“ 99”投影的工作人员便立刻迎了上来,指引她走到了倒数第二张床的旁边。 其他更早进门的人早已站到了与自己编号对应的床边,等雁惊春也站定后,主席台上的经理便开始宣读活动规则: “好梦床垫始终致力于为客户打造舒适的睡眠环境,帮助客户更快入睡、做个好梦。本次活动,就是要选出与好梦床垫最契合的入睡冠军!” 她挥舞手臂,示意大家注意周围:“我们在场馆内布置了一百张单人床,每张床上都铺了最新款的好梦床垫。等下活动开始后,就请大家躺在与自己编号对应的床上,放松下来,尝试入睡。” “每张床边都配有一名工作人员,他们会对各位的入睡情况进行考察,只有在每轮规定时间内成功入睡的人,才能继续参加下一轮的比拼哦。”说完她环顾在场众人,询问道:“规则就是这样,有人有疑问吗?” 雁惊春临床编号100的女人举起手:“如果没能按时入睡,会有惩罚吗?” “当然没有,只是会被淘汰而已。”经理笑眯眯回答。 雁惊春也跟着举手提问:“那如果有人中途有事,可以提前退出吗?” 经理微笑颔首:“可以,不过每人只有一次参与活动的机会,即使中途退出也不能再次参加活动了哦。” 见其他人都没有异议,经理拍了拍手:“那么现在请大家躺到床上,在场馆内响起助眠音乐后活动将正式开始。本轮入睡限时20分钟,请各位尽快入睡,做个好梦哦。” 话音未落,不少人已经脱掉鞋子躺在了床上,闭着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其实雁惊春已经有些后悔报名了。她连与人合住都睡不踏实,更别提像这样在被人监视的情况下,与其他99人处于同一空间睡觉了。 但是,来都来了。 万一她能蒙混过关,白得一张几万块的床垫呢? 抱着一丝侥幸,她也躺到了床上,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控制眼球的转动,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 或许是因为身下的床垫软硬适中、体感舒适,或许是因为播放的助眠音乐令人放松,雁惊春躺了一会儿,竟真的产生了一丝困意。 迷迷糊糊间,她感受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逐渐靠近,紧接着湿热的呼吸铺洒到了她的脸上。 雁惊春猛地睁开眼,正对上工作人员近在咫尺的脸。 还没等她发作,已经有好几个人先一步从床上跳了起来,七嘴八舌地发出抗议: “搞什么?贴得那么近干嘛!” “这种检测方式也太不尊重人了!现在好多人的光脑里都有睡眠监测app,直接用光脑检测不就好了?” “哪有你们这么做活动的?我要退出!” 此言一出,不少人纷纷响应,都表示要退出活动。 经理却丝毫不见慌乱,双手向下压了压:“请各位不要吵闹,以免打扰其他人的睡眠。想要退出活动的,工作人员会帮你们退出。” 与此同时,一直安静伫立在他们身旁的工作人员突然动了。 他们佩戴的手套掌心处骤然弹出一柄光刃,所有嚷着要退出的人,都被对应的工作人员以整齐划一的动作割喉。 鲜血从颈动脉中飙出,那些人甚至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软倒下去,被一旁的工作人员扶住,重新安放到了床上。 刹那间,三十余张床垫被染成了红色。 场馆内顿时鸦雀无声,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惶与恐惧,唯有悠扬的助眠音乐仍在场馆内回荡。 这时,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 “这就是你说的,可以随时退出?”编号100的女人直视着经理,语气平静。 经理的笑容弧度纹丝不变:“我说了,每人只有一次参与活动的机会。我得保证他们不会再次参加活动,这样对其他人才公平,不是吗?” 说着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现在距离本轮限时结束还有11分钟,请各位尽快入睡,做个好梦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好梦床垫2 现在、立刻、马上去上床睡 第14章 好梦床垫2 现在、立刻、马上去上床睡…… 果然,当人盯着天上的馅饼时,就容易忽略脚下的深坑。 雁惊春的视线扫过在场的经理和工作人员,暗自猜测他们的身份。 这是中心区某些“上等人”组织的杀戮游戏?还是一个正在形成的茧? 突然她灵光一闪,点亮了腕上的光脑。 只见光脑上的公共网络已经断开,破茧组织的官方软件也无法使用,反倒是之前一直显示登入失败的行动组破茧专用程序亮了起来。 这下可以确定了,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又是织茧者。 雁惊春下意识地摸摸肚子,她估摸自己的上一餐才刚刚消化,现在还不觉得饿呢,下一餐居然就这么迫不及待地送上门来了? 然而其他被卷入茧中的普通人不知道织茧者的存在,更体会不到雁惊春这种准备开饭的心情,只以为自己进入了某个变态组织的杀人游戏。 在片刻的呆愣过后,他们逐渐从方才的血腥杀戮中回过神来。大部分人都第一时间点亮光脑,想要向治安队求助,却绝望地发现这里完全没有信号。 一个中年男人情绪崩溃,声嘶力竭地斥责同伴:“都怪你爱贪小便宜!我都说了不要参加什么活动,直接去美眠床垫买张便宜的就行了!” 一个身旁跟着两个保镖的少男声音颤抖地叫喊:“我要见主办方!我妈妈有权有势,我是她最宠爱的男儿,她一定会出钱赎我的!” 有三个胆大的学生趁乱钻出人群,凭借灵活的身手顺利抵达了场馆门口。她们拉开大门想要逃走,却不料大门后面又是一扇相同的门。 学生们不死心地继续开门,可这扇门就像洋葱似的,剥了一层还有一层。接连打开了六七扇门后,她们各自的工作人员找了过来,态度不容质疑地将她们“请”了回去。 雁惊春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这片区域而今已不能离开,说明茧已经彻底形成。 可是从这些人的反应来看,他们都还保留着自己的神智,完全没有遭受精神污染的迹象。 她不由得感到奇怪,为什么织茧者还不释放精神污染呢?比起营造睡眠环境、发布任务要求众人入睡,直接通过精神污染控制所有人上床睡觉不是更快吗? 除非......这个织茧者的捕食方式,就是需要让人类保持清醒。 雁惊春仔细回想,发现经理和工作人员们嘴上说着要众人尽快入睡,实际行为却尽是干扰睡眠的骚扰与恐吓,言行完全相悖。 而无法按时入睡的代价,就是被“淘汰”。在这个茧里,就连中途退出都会导致死亡,被淘汰的下场只会更加糟糕。 那么,是不是按任务要求睡着才是安全的? 雁惊春环顾四周,此时场馆内的众人完全陷入了恐慌之中,别说睡觉了,就算让他们躺在床上装睡都难以实现。 得先让大家冷静一点,起码要能听得进她说话。 雁惊春思忖片刻,将目光移到了主席台上的经理身上。如果能利用它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效果应该不错。 想到这里,她快步跑上主席台,试着对经理使用了技能【行医资格证】。 然而经理在看到【行医资格证】后,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这位客人,无论你的职业是什么,我们的活动规则都不会改变哦。” 看到经理完全不将她的“医生”身份当回事,雁惊春立即意识到这个茧的等级高于她,因此她无法对这些蜕施加精神污染。 不过没关系,她除了擅长行医外,还略通一些拳脚。 雁惊春收起【行医资格证】,毫不犹豫地一拳砸在了经理脸上。 这下,她切身体会到了“一拳打在棉花上”是什么感觉。 经理跟和谐小区里的蜕打击感完全不同,和谐小区里的蜕像是一团塌软黏糊的面团,而经理却犹如棉花,她一拳下去,非但没能让它感到疼痛,反倒叫它变得更加蓬松柔软。 只见经理的脸已经有些变形,却仍能对她微笑:“请回到对应编号的床位,尽快入睡,做个好梦哦。” 雁惊春暗暗咬牙,她余光瞥见已经有不少人向这边投来了视线,这让她无论如何也不能退缩。 该死,早知道她这么受同类的欢迎,出门时就该从厨房拎把菜刀的。 仿佛心想事成一般,她的斜后方突然伸出一柄样式奇特的狭长短刀。 雁惊春下意识闪身躲了一下,错愕地转过头,发现递刀的是那个编号100的女人。 女人见她回头,将手中的短刀又往前递了递,微扬起下巴,示意她拿着。 虽然好奇女人为何会随身带着短刀,但现在不是纠结细节的时候。雁惊春道了声谢,当即从女人手中接过刀柄,旋身即快又狠地割向经理的脖颈! 这一刀下去没感受到什么阻力,经理的脑袋便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下一瞬,它的脖颈处冒出一团烟雾,眨眼间又变成了一颗新的脑袋。 地上的脑袋和新长出来的脑袋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微笑,齐声道:“请尽快入睡,做个好梦哦。” 雁惊春冷笑一声,割韭菜似的接连挥出十余刀,将经理不断生长出的脑袋一茬接一茬地斩落在地。 没一会儿,她的脚边就堆了十几颗脑袋。它们一边如风滚草般在地上滚来滚去,一边发出此起彼伏的声音:“请尽快入睡,做个好梦哦。” 如此诡异的画面彻底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场馆内再度陷入寂静,每个人都张口结舌地盯着她的动作。 雁惊春见目的达成,顺手又割下一颗经理的脑袋,拿在手中抛了抛:“各位,正如你们所见,这里发生了超自然现象。” “不必惊慌,安全区为了对付它们,专门成立了特殊部门,而我恰好就是其中一员。只要你们听从我的指挥,刚才的悲剧就不会再度上演。”她笃定的话语落下,在场众人顿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不可耐地涌了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了?快带我们出去!” “先把我送出去!我妈妈会给你打一大笔钱!” “你刚刚为什么没出手?我的朋友已经死了!” 焦虑的询问、紧张的催促和崩溃的指责浪潮般压向雁惊春。然而现在时间紧迫,她根本无暇顾及他们的情绪,只能以见效最快的方式帮他们完成任务。 她从经理耳朵上扯下扩音设备给自己戴上,随手将它的头丢开,使用了技能【行医资格证】: “想活命的话,就看这里!” 简短有力的命令瞬间激发了众人的求生本能,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聚集到了【行医资格证】上。 霎时间,所有人都像是被格式化的机器人一样僵在了原地,一双双空洞的眼睛笔直望向雁惊春的方向,安静等待着她录入指令将他们重新启动。 雁惊春语速飞快:“经过我的诊断,你们所有人都患有严重的睡眠不足,这对身体健康的危害极大,所以现在、立刻、马上去上床睡觉!” 伴随着她下达的指令,低语声自每个人的唇齿间溢出: “要听医生的话......” “为了健康,要赶快上床睡觉......” 絮絮的低语连成一片,既像虫群振翅的嗡鸣,又如某种不详的吟诵,一时间甚至盖过了场馆内播放的助眠音乐。 此刻他们的内心再无恐惧,再无焦虑,再无怨怼,因为他们已完全丧失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全部的思绪都被雁惊春施加的精神污染所占据。 雁惊春居高临下地站在主席台上,注视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爬上自己的床位,以板正得好似躺进棺材的睡姿入眠,终于松了口气。 她看了眼时间,现下距离本轮限时结束还有3分钟,场馆内的空床只剩下两张——99号,以及100号。 她毫不意外地转过身,望向正无聊地用经理的脑袋踢着玩儿的女人。 女人立刻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抬脚将经理的头踩扁,向她走来:“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竟然敢把这么多条人命背在身上。你就不怕自己判断失误,让他们白白送命?” “如果我不去干预,他们必死无疑。试着违抗织茧者的诱导至少有一线生机。”雁惊春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雁惊春,破茧行动组的,特性是【蜂】。” 女人眉尾微扬,似乎有些讶异,但还是与她握了握手:“段青锋,特性是【螂】。” 说完女人收回手,饶有兴味地打量起雁惊春的表情。 雁惊春不明所以,继续道:“我的天赋是【支配·神医】,能用医生身份支配其它人和非人。我还是第一次接触【螂】特性的能力者,为了方便之后的合作,能告诉我你的天赋是什么吗?” “哈,原来你不知道【螂】特性对应的天赋,难怪你敢主动找我握手。”段青锋咧开嘴笑了,“我的天赋是【收割·离鞘】,至于具体用法嘛......” 她头也不回地冲着刚刚被踩扁的头颅勾了勾手指,霎时间,一把弯刀穿透头颅冒了出来。 “在我眼中,一切有形之物的内里都藏着一柄利刃。只要被我触碰过,我就能让那柄利刃破开外壳,离鞘而出。” 段青锋盯着雁惊春,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怎么样,现在后悔和我握手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好梦床垫3怎么是擦边男啊! 第15章 好梦床垫3怎么是擦边男啊! 雁惊春看了看地上那颗被利刃贯穿的头颅,突然上前两步,再度握住段青锋的手晃了两下。 “听起来是很适合暗杀的能力呢,谢谢你能告诉我。”雁惊春面不改色地松开手。 “哎,你可真没意思。”段青锋盯着她看了两秒,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你想要跟我合作?那就先活过这一轮再说吧。” 话毕她越过雁惊春,径直走回了编号100的床位,往对应的工作人员身上摸了几下便躺到了床上。 现在距离限时结束只剩下1分钟,雁惊春也不再耽搁,快步走到编号99的床位躺下。 在闭上眼前,她望向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抱歉,我睡觉不太老实,待会儿检测睡眠的时候可能要辛苦你了。” 工作人员对此毫无反应,依旧站得笔直、目视前方,仿若一座雕塑。 二十几秒后,主席台上的经理拍了拍手,十几张嘴巴一齐开口:“时间到!本轮入睡限时结束,接下来5分钟请各位工作人员开始检测入睡情况!” 话音刚落,场馆内轻缓的助眠音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节奏感极强的摇滚乐。 在场的100名工作人员同时转动头颅,柔软的身躯向下弯折,贴近了各自床上的参与者。 在编号100的床位旁,工作人员的身体刚刚折下四十五度,它的脑袋、手腕和腰侧便骤然弹出四柄长剑,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它的上半身钉在了床头的靠背上。 它踢踏着双腿试图挣扎,然而下一刻,它的小腿处也弹出了两把尖刀,把它的下半身钉死在了侧面的床体。 这下它再也无法移动,只能像被风吹拂的床幔一样徒劳地扭动身体。 雁惊春听到利刃出鞘的声音和某样东西被钉住时发出的“笃笃”声,便猜到了隔壁床位发生了什么。 现在段青锋已独自解决了危机,其他人也因她的精神污染而陷入了沉睡,她不必再费心关照别人的安危,只需应对身旁编号99的工作人员。 她平躺在床上耐心地等待着,在感受到它逐渐凑近的呼吸后,假借翻身猛然挥出拳头,准确地砸在了工作人员的脸上。 工作人员被她打得后退几步,却见雁惊春依然闭着眼侧躺在床上,呼吸绵长,仿佛仍在安眠。 它停顿片刻,再度凑到床边。 这次还没等它贴近,雁惊春就再次变换了睡姿,直接将它一脚踢翻。 工作人员的上半身扑倒在了床上,还没等它爬起来,两条腿便重重砸下。雁惊春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调整睡姿,很快就将工作人员的上半身压成了扁扁的饼状。 工作人员的双腿蹬着地面,好半晌 才将自己的上半身解救出来。 它挪动脚步让被压扁的脸朝向雁惊春的方向,就见她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紧闭双眼发出敷衍的鼾声。 工作人员:...... 它不死心地迈开双腿,弯下扁平的上半身,又一次试图接近雁惊春。 雁惊春没再给它逃脱的机会,直接双臂一揽,像搂着抱枕一样将它紧紧箍住,同时双腿压在工作人员的腿上,把它的下半身也压得扁扁的。 在彻底控制住工作人员后,雁惊春的睡姿突然变得十分安稳。直到经理宣布检测结束,她立刻睁开眼睛跳下床,顺手将变成纸片人的工作人员扫到了地上。 主席台上滚落一地的头不知为何已消失不见,经理又恢复到了活动开始时的模样:“第一轮活动到此结束,本轮通关的人数是——64人!恭喜大家!” 场馆内陆续苏醒的众人听到这个结果,纷纷欢呼起来,有些人甚至喜极而泣: “太好了,我活下来了!” “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学生发现了不对:“喂,等等......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这个场馆变大了?” 此言一出,犹如兜头泼下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众人刚刚燃起的喜悦。 他们纷纷转头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很快就发现了更多的异样: “这张床是不是变大了?之前的宽度是一米二,但是现在好像变成了一米五?” “刚刚我们的床不是离得很近吗?现在距离怎么这么远了!” “这里的天花板本来就有这么高吗?” “啪!”就在众人再度陷入焦灼之时,经理突然猛地一拍双手,拉回了众人的注意。 它的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各位,请不要着急。好梦床垫的目标是帮助客户更快入睡、做个好梦,但现下大家只体验了入睡环节,还没能做个好梦呢。” “接下来,就请大家躺回床上,尽情编织属于你的美好梦境吧!本轮做梦限时15分钟,我们的工作人员会帮助你们呈现梦境,如果限时结束还没能成功做梦,就会被淘汰哦。” “那么第二轮活动现在开始,请各位尽快入睡,做个好梦哦。” 经理宣布活动开始后的下一瞬,有几个工作人员的形态忽而发生了改变。 其中一个变成了身高两米有余、肌肉虬结且猪头人身的屠夫,它手中提着巨大的砍刀,身上和刀刃上遍布血迹。 另一个变成了披头散发的男鬼,浑身上下只剩一副骨架和一张皮,瘦骨嶙峋的身上披着一件破旧的白袍,四肢如同树木的枝丫般从躯干上支棱出去。 还有一个变成了无耳无目无鼻,只长了一张巨口的怪物,它大张的嘴里遍布层层尖牙,涎水不住地从牙缝中流下。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彻场馆。 尤其是距离发生变异的工作人员最近的几人,已然被吓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屠夫举起沾血的屠刀,向他头顶劈来;男鬼伸出干枯的双手,想扼住眼前人的咽喉;怪物张开深渊般的巨口,要将周围的一切尽数吞噬。 眼见这几人就要血溅当场,雁惊春却在扫视过变异的工作人员后,倏然一个箭步冲向离她最近的男鬼。 她先是飞起一脚将男鬼踢开,紧接着伸手拉住床上吓呆的少男,一把将他扯下了床。 刹那间,男鬼变回了工作人员的模样,安静地从地上爬起来,站回床边不动了。 雁惊春见猜想得到印证,立即高喊:“所有人都赶快从床上下来!下了床怪物就会消失!” 众人如梦初醒,反应快的人赶忙手脚并用地滚下床,反应慢的则被身边人拉扯着从床上跌下。 随着所有人都从床上离开,形形色色的怪物们也变回了工作人员的模样,重新站回了各自对应的床边。 雁惊春若有所思,扭头询问还扒在自己身上的少男:“你刚才变出的男鬼有点眼熟,好像是几年前一部大热恐怖片里的角色?” 少男仍惊魂未定,紧紧抱着雁惊春的胳膊不放。听到她的询问,少男又抽噎了两下才小声回答:“是的,当时我的同学们都在讨论那部片子,我就去看了,结果被男鬼吓得好几天睡不着觉。” 雁惊春点点头,又扬声问其他人:“你们呢,刚刚出现的那些怪物,你们之前有在哪见到过吗?” “那个屠夫我见过!我最近玩的恐怖游戏里,最终boss和它长得一模一样!”一名学生立刻举手响应。 有人思索片刻,不确定地说:“那个长了好多牙的怪物,好像是上周新出的电影里的......” 除此之外的其余几只怪物,也陆续有人说明了出处,全部都是已有的文艺作品中出现过的角色。 此时死里逃生的几人已逐渐恢复了镇定,雁惊春忙抓紧机会向他们确认,之前是否有看过那些作品。 他们给出的答案相当一致,每个人都曾在相应的作品中见过自己变出的怪物,且每只怪物都是他们各自心中最恐惧且印象最深的那个。 这下不少人都意识到怪物出现的原因了。 一名学生率先开口:“经理让我们做梦,还说工作人员会呈现梦境,意思就是当我们躺在床上时,对应的工作人员就会变成我们内心最恐惧的样子,对吧?” 绝大多数人都对她的推测表示认同。 然而搞清了怪物出现的原因,众人的心情却越发沉重。 “不做梦的话就会被淘汰,做了梦又会被自己最害怕的怪物杀死,那这一轮岂不是所有人都必死无疑!”有人颤声说出了大家的担忧,使得场馆内的氛围变得更加沉重。 “不,即使做了梦,也不一定会造出怪物。”雁惊春一开口,众人的视线便瞬间转移到了她身上,不少人都不自觉地目露希冀。 雁惊春:“你们之前待在床上的时候,都产生了怎样的念头?是不是感觉恐惧、感到绝望?” 造出过怪物的几人纷纷点头。 “你们感到恐惧和绝望,所以做的梦也是令人恐惧和绝望的,那如果我们脑海中的念头不是负面的呢?做出的梦是不是也会不同?”雁惊春说着准备故技重施,再次使用了技能【行医资格证】。 然而这次,她的手中什么都没出现。 雁惊春错愕地望向自己已经抬起一半的手。她分明感觉技能已经使用成功了,手心也能感受到证件的触感,可当她看向手心时,却完全看不到【行医资格证】的存在。 该死,这肯定是织茧者搞的鬼! 但它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她只知道技能会失效,可没听说过技能使用后还能隐形的! 离她最近的少男察觉到她的停顿,小心地询问:“怎么了?” “没事。”雁惊春定了定神,索性取消了技能,继续道:“所以大家先不要慌乱,可以先试试躺在床上时想些积极的东西,看看呈现的梦是否会有所不同。” 说完她便打算亲自尝试一下,可她的手臂还被少男牢牢抱着,动弹不得。 雁惊春无奈地低头看向少男,少男眨巴着朦胧的泪眼与她对视,依旧没有松手的打算。 “我来试试吧。”在她身后,段青锋忽然开口揽下了任务。 雁惊春扭头看去,就见段青锋已经动作利落地躺到了床上。 转眼间,编号100的工作人员发生了变化。 它身上的几柄利刃顷刻消失,原本中性的身材逐渐变得纤瘦可人。 板正的黑色制服褪去,变成了胸前开口直达小腹、两侧开叉直抵腿根的裙装,喉结被黑色的项圈箍住,白皙的肌肤上缀着闪亮的链条,看起来分外神圣。 雁惊春:“......” 不是,姐妹,我让你想点积极的东西,你怎么想得是擦边男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好梦床垫4 感谢织茧者助我实现梦想 第16章 好梦床垫4 感谢织茧者助我实现梦想 虽说心中吐槽不止,但擦边男的出现的确瞬间扭转了现场压抑的气氛。 毕竟当威胁性命的怪物突然变成了供人取悦的观赏品后,众人实在很难再对其产生敬畏。 不少人都开始对变成擦边男的工作人员指指点点,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其余人则羞耻的别开了脸,刻意不去看那道搔首弄姿的身影。 雁惊春身旁的少男也涨红着脸垂下头,前额抵在她的手臂上,轻声抱怨:“她怎么想得是这种事呀......” “呃,这个,她应该是为了让大家尽快放松心情,所以才特意选了这种反差大的形象吧。这都是策略,放心,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雁惊春胡乱替段青锋解释了几句,赶紧转移话题。 “各位,正如你们亲眼所见,工作人员会呈现怎样的梦境,取决于你们在床上时脑中产生了怎样的想法,这可是你们美梦成真的好机会!” 雁惊春挥舞着手臂,语调激昂:“你们有没有想要品尝却一直没能得到的美食?有没有心中思念却再也见不到的人?有没有曾经憧憬却未能实现的梦想?如果有的话,就把这十几分钟当作一场拟真体验,去尽情享受吧!”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每个人的眼睛都一扫阴霾,变得闪闪发亮,纷纷迫不及待地奔向自己的床位。 少男也终于松开了雁惊春,小跑到自己的床上,兴奋地看着工作人员变成了缀满可爱装饰的超高层蛋糕:“哇,是高塔蛋糕!我为了减肥一直不敢订购,今天终于见到实物了!” 三位学生惬意地靠在床头,看着各自的导师对自己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赞美,放声大笑:“哈哈,原来我就是传说中的学术天才!” 一个已经满头白发的年老女人小心地伸出手,轻轻抚摸床边那名乌发女人的脸颊,老泪纵横:“妈妈,我都这么老了,你怎么看起来还是那么年轻呀。” 雁惊春在场馆内巡视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沉浸在了自己的美好幻想中:疲惫的社畜看见老板卑微认错、允诺放假和加薪;年老色衰的男人听见前妻深情告白“我最爱的还是你”;养过宠物的人抱住已去汪星的狗狗,尽情抚摸它柔软的毛发。 确认过没有人再制造出怪物后,雁惊春放下心来,走回了自己的床边。 在她隔壁,段青锋无视了身边扭来扭去的擦边男,起身跟她打了个招呼:“你反应挺快嘛,还没等死人就摸清了这一轮的规则。” “要是织茧者看到自己设计的杀人环节被你玩成了这样,肯定会气疯。”段青锋想象着织茧者无能狂怒的样子,忍不住发笑。 雁惊春:“但是我们到现在还没能找到织茧者。这个场馆如此空旷,按理说它应该无处藏身。” 她将【行医资格证】隐形的事告诉了段青锋,推测道:“如果技能失效不是因为我和织茧者的等级差距过大,那么织茧者隐藏自己的方式很可能与证件隐形的方式类似——它其实一直呆在某个地方,只是我们肉眼看不到罢了。” “肯定不是因为等级差距,这个织茧者的等级又不是王虫,怎么可能截断释放成功的能力?”段青锋说完,发现雁惊春的表情有些迷茫,不由讶异:“你不会还不知道天赋等级的排序吧?” 雁惊春老实地点头:“我才刚完成孵化加入行动组,确实不知道天赋等级都有哪些。” 段青锋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好吧,我只说一遍,你自己记住啊。能力者和织茧者的等级划分相同,都是五个,从低到高依次是蠕虫、结蛹、羽化、成虫、王虫。” “至于王虫之上还有没有更高的等级,这就没人知道了,毕竟目前能达到王虫级的能力者都屈指可数。”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能力者的等级排序是以女性能力者为基准的,如果是男性能力者,等级对应的能力强度可能不太准确。” “我只知道蜂特性对应的天赋会因性别而产生差异,原来等级也会受性别影响吗?”雁惊春有些意外。 “那当然,尤其螂特性表现得最明显。”段青锋举了个例子,“比如一个男性螂能力者的等级是结蛹,那他的真实实力只相当于蠕虫级的女性螂能力者。” 雁惊春惊讶道:“差了整整一个等级?” “这很正常啊,就像在自然界,你也不能指望雄螳螂打得过雌螳螂,对吧。”段青锋摊了摊手,“偏偏男性螂能力者还会变得冲动好战,简直是又菜又爱跳。” “原来性格会因为觉醒天赋发生改变啊。”雁惊春反思了一下,感觉自己觉醒前后的性格好像没什么变化。 段青锋:“是啊,就比如男性蜂能力者全是讨好型人格,男性蝶能力者都热衷于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像我们女性能力者,一般就不会受到影响......不对,其实也是有影响的。” 雁惊春连忙追问:“什么影响?” “我曾经调查过同为螂特性的女能力者,结果发现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点。”段青锋神情严肃,“我们普遍更青睐白幼瘦的男性,审美如此统一,应该就是受到了觉醒天赋的影响,你说对吧?” 雁惊春:“......” 她默默无视掉这个问题,将话题拉回了正轨:“总之,既然我的技能失效和等级无关,那应该就与织茧者的藏身方式有关了。” “另外,场馆的空间、床位的间距和床垫的宽度在这一轮都变大了,这应该也与织茧者的能力有所关联。”雁惊春蹙起眉,试图在脑中把种种线索串联起来。 段青锋漫不经心地指了指她的手腕:“行动组不是有人工智能可以辅助破茧吗?你现在才蠕虫级,可以试试从它那里获取提示。” “啊,差点把它给忘了。”雁惊春恍然,立刻点开光脑,登入了行动组破茧专用程序。 在人工智能momo进行演算前,需要使用者先输入茧内情报,输入方式有场景扫描和文字录入两种。 而今第一轮活动已经结束,可供扫描的仅有第二轮活动的场景。雁惊春担心情报不全会影响演算结果,便点击输入框,打算手动录入第一轮活动的情况。 然而她努力在光屏上敲击了好久,却怎么也打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要么是手滑按错了字母,要么是突然忘记了某个词的拼写,就算好不容易打出了一段话,内容也逻辑混乱、表达不清,就连她自己都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段青锋见她在屏幕上点了半天也没有动静,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 “你这写得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狗屁不通的。”她拨开雁惊春的手,“让开,我来!” 段青锋的手指快速在屏幕上点按,片刻功夫便在输入框内打出了一段同样狗屁不通的话。 “什么鬼东西,你这光脑是不是出问题了?”她不可置信地检查着自己输入的内容,抬手将它们全部删除,重新输入。 雁惊春看着她的动作,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猛地按住了她的手:“我想到了。” 段青锋用力扯了扯,将手抽出:“什么?” “我想到自己在哪里见过相同的场景了。”雁惊春与她对视,“在梦里。” “每次我在梦里想要打字,都会遭遇刚刚那些状况,无论如何都打不出自己想表达的内容。”雁惊春迅速解释完,又向段青锋确认:“你呢?你做过这种梦吗?” 段青锋沉吟片刻:“唔,我好像也做过类似的梦,不管怎么着急都打不出字来。” “那有没有可能,我们现在就在梦里?”雁惊春目光灼灼。 段青锋也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这个茧其实是由织茧者的梦境构成的?” “没错。”雁惊春点了点头,“而且据我推断,每轮活动很可能就是一层梦境。我的【行医资格证】之所以没能出现,就是因为它被留在了第一层梦境中,而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第二层梦境。” 段青锋:“难怪我们找不到织茧者,它位于梦境之外,我们这些在梦里的人当然看不到它。” 雁惊春:“不过我们如今知道了茧的真面目,织茧者是谁就很明显了。毕竟在茧产生之前入睡的,只有一个。” “是那个穿着睡袍在两家床垫之间晃悠的家伙,对吧?”段青锋轻嗤一声,“我当时还奇怪呢,哪个男的敢在外面穿得那么浪。” 雁惊春表示认同:“我也觉得是他。我记得他不仅衣着古怪,身上还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然而还没等她将话说完,便听段青锋同时道:“难怪那个男的身上一股恶臭味,周围的人却都没反应,原来它就是织茧者!” 雁惊春:“......” 她默默将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直到此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那个“年轻男人”身上闻到的根本不是什么香水味。 那是食物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雌性螳螂通常体型更大、寿命更长,并且可能在□□期捕食雄性哦~ 第17章 好梦床垫5 我和床垫的双向奔赴 第17章 好梦床垫5 我和床垫的双向奔赴 段青锋并未察觉到雁惊春异常的停顿,仍在思索该怎样干掉织茧者:“我现在的等级是羽化,这个茧的织茧者等级略低于我,大概是结蛹。” “我对它有等级压制,所以织茧者的肉身强度应该无法抵御我制造的利刃,只要能想办法把它扎成筛子,就可以成功破茧。” 雁惊春定了定神,接话道:“可我们现在正处于梦境内,要想攻击到织茧者,就得先确认一下在梦境内使用能力是否可以影响到现实世界。” “这个简单。”段青锋转过身在床边按了一下,随后勾勾手指,让一把匕首从被她按过的地方离鞘而出。 在匕首弹出的同时,段青锋皱起眉“嘶”了一声,望向自己的右手。 雁惊春也跟着凑过去查看,发现她的手掌毫发无损,但她脸上吃痛的表情不似作假。 雁惊春略作思索,便明白了段青锋的目的:“刚刚匕首弹出的地方,是不是你最开始躺到床上时右手所在的位置?” 段青锋点头承认:“虽然我的手看起来没受伤,但我能切实感受到掌心的疼痛,说明我在现实中的右手已经被割破了。 这样看来,在梦中发动能力也能伤害到现实中的身体,只要找准位置就行了。 ” 雁惊春:“但是这也说明我们现实中的身体和梦境中一样,都被困在了商场8楼的场馆内,而织茧者却位于6楼的商铺中。 我们在梦境中根本无法抵达与6楼商铺相对应的位置,更别提向它发动攻击了。 ” 两人继续讨论了片刻,却始终没能想出攻击织茧者的方法。时间在她们的探讨中悄悄流逝,很快第二轮活动也即将结束。 按照本轮活动的规则,如果限时结束还没能成功做梦,就会遭遇淘汰。 为了避免被淘汰出局,她们只好暂停讨论,返回了各自的床上。 段青锋床边的工作人员很快变成了一个性感兔男郎,而雁惊春想了半天也没想好该让工作人员变成什么,索性开始在脑中回放从前看过的洗脑视频。 霎时间,地上那个扁扁的工作人员逐渐变得立体,等它再次站起时,已经变成了一只黑白相间的企鹅。 它一面说着“高雅人士来视察了”,一面摇摇摆摆地踱步到了雁惊春床前。 紧接着,这只企鹅再次扭曲变形,变成了一只有手有脚的大香蕉,开始边唱边跳:“两只老虎爱跳舞,小兔子乖乖拔萝卜......” 雁惊春靠在床头,看着工作人员不断变换形态,感觉像是连刷了十几条全息版短视频。 直到经理再次拍了拍手,又唱又跳的工作人员终于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般,静止不动了。 “时间到!本轮做梦限时结束。”经理的视线扫过全场,“让我看看......哇,看来大家都做了个美梦呢,恭喜你们!我宣布,第二轮活动到此结束,本轮无人淘汰!” 有了之前的教训,这次经理刚一宣布活动结束,所有人就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 雁惊春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环境又变得更加开阔宽敞了。 此时床铺的宽度已经达到了一米八以上,天花板变得愈发触不可及,过道也被拓宽了不少,整个场馆显得极为空旷。 然而与之前不同的是,明明所有参与者都已经从床上离开,工作人员却并未变回原样,依然维持着被参与者们塑造出的形象。 雁惊春的心头涌上不详的预感,与此同时,经理脸上的笑容不断扩大,变得愈发夸张。 它两侧的唇角直接咧到了耳根,上下嘴唇分别扯到了鼻端和下巴,使得它的下半张脸全部被黑洞洞的口腔占据。 “哎呀,哎呀,真没想到这么多人都能快速入睡,还能做个好梦。看来大家都与好梦床垫十分契合呢!”语气狂热的声音自它深不见底的口中传出。 “既然如此,就请大家更多、更多地支持好梦床垫吧!”它倏地抬起双手,像是在做起拍动作的乐团指挥:“那么现在,第三轮活动开始!” 随着它将双手用力挥下,每张床上的床垫都像是获得了生命般,猝然从床板上立了起来,猛地朝着旁边的参与者扑去! 大多数人都没能躲过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被床垫扑了个正着。 在被床垫接触到的瞬间,他们便仿若陷进了一团轻柔的云雾,半个身体霎时嵌入了床垫之中,彻底动弹不得,唯一能做的只有高声呼救。 少数幸运儿侥幸躲开了床垫的第一次扑击,可还没他们松口气,便见床垫如活物一般,扭动着、弹跳着,开始追捕这些漏网之鱼,试图把他们也吸纳进自己的怀抱。 每当有人被吸进床垫,与他们对应的工作人员就犹如被吹鼓的气球,身形迅速膨胀成之前的数倍。 而后,它们就如变形机甲合体时那样,与其它发生膨胀的工作人员互相组合起来,变成了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虽然这些工作人员已经变成了人们心中渴盼的模样,但是当它们组合在一起时,场面就变得十足诡异。 更何况如今众人还被床垫牢牢束缚着,在身体的拘束和视觉的冲击下,即便知道产生畏惧会令工作人员变为怪物,许多人也依旧难以压抑内心的恐惧。 转眼间,好几个“美梦”就转变为了可怖的怪物。而这一变化又引起了更多人的恐慌,怪物的数量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多。 很快,所有人都深深陷入了恐惧的漩涡。 “该死的织茧者,这会儿连演都不演了!”段青锋在过道上左躲右闪,“你听见了吧?刚刚那个经理连本轮限时和任务目标都没说,它们根本没打算让我们活过这一轮!” 雁惊春因奔跑而有些气息不稳:“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些被床垫捉住的人表现得越是惊恐,就陷得越深,与床垫接触的部分也会变得更加血肉模糊。再这样下去,恐怕所有人都会被床垫消化掉。” 此时吸纳了人类的床垫还在不断增多,更糟糕的是,它们不会在捕食成功后躺回原来的床板,反而继续保持着直立,一边消化自己身上的人类,一边挪动着帮无人的床垫堵截猎物。 段青锋烦躁地“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两件杂物,顷刻间将其变为两柄长刀,同时双脚在地面一旋,甩开手臂将长刀划出一个半圆,生生将追击的床垫逼退几米。 “我帮你拦着追你的床垫,你快点想想办法啊!”段青锋挥舞着双刀牵制床垫,头也不回地冲雁惊春大吼:“你们支配天赋能玩儿的花样不是很多吗!” 有了段青锋的掩护,雁惊春终于暂时从围堵中脱身。她用力喘了两口气,脑中飞速划过自己现有的天赋和技能。 首先是她的天赋【织茧·庸医】,可以将面积为10平方米的空间划定为诊所。 但是这个场馆的空间本就极大,又经过了两轮扩张,面积远超10平方米,她的天赋根本无法施展。 至于她至今为止使用次数最多的技能【行医资格证】,则直接被织茧者扣在了第一层梦境,同样不能发挥作用。 唯一剩下的,只有她在“治愈”和谐小区的织茧者后,获得的新技能【医护聘用书】。 这个技能可以让她招聘一名符合诊所等级的医护,而且这名医护损毁后还能重新进行招聘,是个很适合拿来生产一次性耗材的技能。 然而,这名医护只能在她的诊所范围内活动。 这就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她根本没法将这么大的空间划定为诊所。 雁惊春瞥了眼四面受敌的段青锋,暗暗咬牙。她不能浪费段青锋拼死争取来的时间,必须尽快想到破关方法。 有没有什么被自己忽视的细节?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规则? 雁惊春的视线在场馆内巡视一圈,突然注意到了在床垫的夹缝中被挤来挤去的兔男郎。 那是个按段青锋的想法变幻了形态的工作人员。由于段青锋现在还没有被床垫捉住,所以它还保持着之前的形态,即没有改变外形,也没有膨胀变大。 ......等等,这是不是说明,只要在这一轮接触到床垫,就可以将“梦境”放大? 转瞬间,雁惊春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 她想起了被留在第一层梦境的证件,想起了不断变幻形态的工作人员,想起了每轮都在扩张的场馆。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忽视了什么—— 这里是梦境之内,而梦里,是不讲逻辑的。无论多么荒诞、多么脱离现实的念头,在梦里都可以实现。 如今限制着她的,已经不再是天赋的使用条件,而是她自己的认知。 雁惊春望向那张被段青锋牵制住的、编号99的床垫,突然迈开脚步,朝着它狂奔过去。 “你来干嘛?我不是叫你去想办法吗,这里我能顶住!”段青锋没料到她会主动闯入包围圈,驱赶道:“赶快出去!” 雁惊春却对段青锋的阻拦充耳不闻。 面对向自己袭来的床垫,她非但没再闪躲,反而主动迎上前,扑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好梦床垫6 俺寻思之力 第18章 好梦床垫6 俺寻思之力 霎时间,雁惊春只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了一团云雾之中,柔软的床垫温柔地包裹了她。 趁着自己还没彻底被床垫束缚住,她转动了一下身体,让身体的正面得以朝向床垫之外。 刚调整好姿势,她便发觉松软的床垫表面骤然沁出了一层粘性极强的胶状物质,不仅牢牢黏住了她背后的皮肉,还在不断将她向更深处拖去。 一旦她想要抵抗那股力道,与床垫接触的部分便会传来灼烧般的疼痛。 “爹的,你疯了吗!你被织茧者精神污染了吗!” 雁惊春艰难地低下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她下方,段青锋仍在举刀对抗着试图吸纳自己的床垫,由于雁惊春此时已被捕获,编号99的床垫行动迟缓了不少,已经对她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了。 段青峰面临的压力骤减,骂人都骂得更流畅了:“老娘费尽力气帮你拖着追你的床垫,你可倒好,转头就把自己给喂进去了!” “放心,我没有被精神污染,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而已。”雁惊春冲她眨眨眼,“你们收割天赋应该很能打吧?麻烦你再撑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说完,她不再理会段青锋的质询,自顾自合上双眼,专心在脑中构筑医院的场景。 与之相对的,编号99的工作人员开始迅速膨胀,很快就变得和其它膨胀后的工作人员一样巨大。 然而它的膨胀并未就此停下。雁惊春的意念犹如一只不停运作的打气筒,不断将产生的想法注入它的身体。 它的身体因此越胀越大,甚至逐渐超过了其余所有噩梦组合在一起的体积。 终于,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工作人员的身体像是被撑爆的气球,瞬间炸裂开来! 无数碎片飞溅而出,布满了场馆的每一个角落,顷刻间便与场馆融为了一体。 紧接着,整个场馆都开始发生变化。 暗色的地板与墙壁被粉刷上洁白的颜色,高悬的天花板上多出数盏电灯,将室内照得灯火通明。 每张床垫都蓦地失去了活性,“砰”、“砰”地砸落在地面,又被无形之手拖拽回了原本所属的床架。 由无数噩梦组合而成的怪物崩解开来,重新分散到了每一张床位旁边,变成了一台台健康检测仪器,发出此起彼伏的“滴滴”声。 看到这一幕,经理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它慌乱地跳下主席台试图阻止,却被突然出现在身前的隔板绊倒在地。 当它错愕地扭头回望时,才发现就连主席台也已经被扭曲了外形,变成了半圆形的导诊台。 “不对、不对!梦境不该是这样的!”经理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想要立即终止这意料之外的场面:“我宣布,第三轮活动——” 还没等经理把话说完,一柄长刀便破空而至,直接穿透了它的嘴巴,将它死死钉在了导诊台上,截断了它的话音。 “这会儿想起来推流程了?晚了!”段青锋冷笑一声,按着刀柄又往里推了几寸,随后在经理身上连拍几掌,用接连弹出的利刃将它彻底钉死。 * 另一头,雁惊春睁开双眼,小幅度转动眼珠,环顾这个由自己构筑出的场景。 以她当前的天赋等级,原本是无法制造出占地如此广阔的医院的。但这里是梦境之内,只要她觉得自己可以做到,就能将想象化为 现实。 通俗来讲,在这里,力量的主要来源不是什么天赋等级,而是“俺寻思”之力。 不过现在这个梦境并不稳固,她能感觉到有另一股力量正在与自己角力,试图重新执掌梦境的控制权。 身下的床垫也在帮着织茧者与她抗衡,原本只是像胶水一样将她黏住的物质,而今好似化作了强酸,无时无刻不在腐蚀着她的血肉。 雁惊春疼得直抽气,咬牙强撑着不让自己因剧痛而失去意识,同时一刻不停地将周围变回场馆的地方重新打上“补丁”,艰难地维持住医院的场景。 但她心知肚明,这样下去自己坚持不了太久,必须尽快进行下一步行动——既然已经有了医院,就可以召唤医护了。 雁惊春摊开手掌,一张a4纸大小的【医护聘用书】便出现在她手中。 聘用书上的栏目十分全面,性别、职位、性格、体型、能力等信息一应俱全,只需她稍动念头,就可以往表格里填充想要的内容。 此时她已然分不出多少精力去编写聘用书,原本只打算随便糊弄一下,把表格填满召唤出可供驱使的医护即可,但考虑到段青锋的喜好,最终她还是特意将性别填成了男性,将体型设定为了白幼瘦。 在聘用书填写完毕的刹那,薄薄的纸张自雁惊春手中飞出,尚未落地便化作了一个身着白色衬衫和包臀短裙、小臂和大腿处缠着几圈绷带的男护士。 男护士皮肤白皙、身材纤瘦,脸蛋也长得很可爱,美中不足的是由于它等级太低,导致它的反应十分迟钝,看起来呆呆的。 它刚一出现,就因为落地时没站稳,直接来了个平地摔,半晌才在雁惊春无奈的注视中缓慢爬起。 恰在此时,处理完经理的段青锋也来到了雁惊春床前,探过头看了看她的脸:“哟,还活着呢?” 雁惊春忍耐着背部的剧痛,根本没心思和她插科打诨,直入主题:“段青锋,你之前告诉我,只要是被你触碰过的东西,你就能让利刃从中离鞘而出。” “但是这个天赋应该也是有使用限制的吧?比如,是不是在限定时间内被你触碰过的东西才有效?或者是不是在特定距离内才能生效?” “ 10分钟。必须是在10分钟内被我触碰过的东西,我才能进行离鞘。”段青锋爽快地回答完,才问道:“怎么,这也和你的'计划'有关?” 雁惊春“嗯”了一声,继续说道:“10分钟,足够了。看到你旁边那个男护士了吗?现在赶快在它身上摸几下。” “这就是你的遗言?”段青锋扭头上下打量了一下那男护士,“嚯,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记得我的喜好,可真是我的好姐妹。” 虽然嘴上说着不着调的话,但段青锋的动作毫不含糊,言语间已经抬手在男护士的身上摸了几下。 雁惊春:“不行,还不够,你再往别的地方多摸几下。” 段青锋挑了挑眉,索性搜身似的将男护士摸了个遍:“这回总行了吧。接下来要干嘛,离鞘吗?我可得提前说好,一旦离鞘,这家伙就废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我。”雁惊春简短地交代完,便再次闭上眼睛。 男护士作为被她召唤出的非人存在,与她之间天然就有着极强的链接,她操纵男护士就像其它织茧者操纵自己制造的蜕一样,只需动动念头,即可传达指令。 在她下达了“出发”的指令后,男护士动作僵硬地迈开双腿,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去。 雁惊春将全部心神都用来构筑男护士周围的梦境场景,其余被她放松了控制的地方,立刻被织茧者寻隙入侵。 段青锋始终关注着环境的变化,她敏锐地察觉到,距离她们最远的导诊台处,医院的场景已经开始斑驳脱落,逐渐变回了场馆的模样。 她眉头紧锁,看看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的雁惊春,又望向已经走近门口的男护士。 织茧者的梦境只包含了这个场馆,并未设置场馆之外的场景,它真的能走出去吗? 眼看着男护士已经将手搭在了门把上,段青锋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下一瞬,大门打开。出现在门后的,不再是一扇相同的门,而是一条长长的楼梯。 那不是她们进入场馆时走过的路,倒更像是某家医院内的楼梯间。 成功了!段青锋眼前一亮,立刻跟随着男护士的脚步跑到了门口。 然而当她试图迈步出去的时候,却像是碰到了一层无形的障壁,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脚踏到门外。 她只好默默收回脚,对这个结果倒并不失望。 毕竟她的本体尚被困在场馆内,又连续经历了三层梦境,受织茧者的影响极深,无法轻易突破它划下的界限也很正常。 反观这个男护士,则是在这一层梦境中才被制造出来的,本体并未受到束缚。 更重要的是,比起接受织茧者的影响,它似乎更忠于雁惊春定下的某种规则,也正是靠着那种优先级更高的规则,它才得以突破织茧者定下的限制,走到场馆之外。 就在段青锋若有所思时,雁惊春突然发出压抑不住的痛呼:“呃......啊!” 段青锋连忙奔回床边,查看她的情况,发现她与床垫接触部位腐烂的速度正在急剧增加。 与之相对的,其他普通人受到的束缚倏而变轻,有几个能狠下心来的人,已经硬抗着撕掉一层皮肉带来的痛苦,从床垫上挣脱了出来。 段青锋顿时意识到,随着男护士距离织茧者越来越近,受到死亡威胁的织茧者已经放弃了捕食其它人,开始集中力量消化雁惊春的血肉。 雁惊春的身体不断颤抖着,冷汗止不住地往外冒。周围的医院场景消退得愈发迅速,这代表着她的意识已经逐渐模糊。 段青锋焦急地来回踱步,明明她的等级比雁惊春和织茧者都高,天赋也极具攻击性,可偏偏这时候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雁惊春和织茧者拼命。 准确的说,是在拼雁惊春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她这种行为,无异于以自己的生命作为筹码,与织茧者对赌——是织茧者先将她的血肉脏器消化殆尽,还是她先操纵男护士抵达织茧者的所在? “嗬......嗬......”雁惊春发出的声音越来越轻,已经由痛呼减弱成了呻.吟。 段青锋发觉她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索性心一横,拿刀去切割她与床垫紧密相连的皮肉,试图将她与床垫分开。 “别......”雁惊春双目微睁,气若游丝:“它已经......快要到了,现在分开......梦会、断掉。” “再不分开,你就要死了!它已经开始腐蚀你的内脏了!”段青锋心急如焚。 “没关系......”雁惊春疲惫地耷拉下眼皮,“它吸收得越多,我的梦......就会膨胀得、越厉害。” 段青锋咬紧牙关,犹豫片刻,还是按照雁惊春的意思将刀收了回来。 她能理解雁惊春为何如此执着。 现在她们好不容易找到了接近织茧者的机会,一旦放弃,织茧者必定会将她们拖入第四层梦境。 到那时,不仅茧的力量会再次增强,雁惊春召唤出的男护士也会被留在第三层梦境之中,和【行医资格证】一样失去效用。 眼看雁惊春疼得意识模糊,就快顶不住了,一道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我带了止痛药!给她吃两颗吧?” 段青锋循声望去,发现是那三名学生。 也不知她们年纪轻轻怎么会有那样的狠劲,居然舍弃了背后的一大片皮肉,硬生生将自己从床垫上撕了下来。 此时她们的后背仍血流不止,鲜血将她们大半的衣衫都染成了红色。 然而,她们还是主动跑了过来,试图帮助这个庇护了她们两轮活动的人。 为首那名学生递来一板药片:“正好我现在在月经期间,所以随身带了专治痛经的止痛药,虽然不太对症,但这个见效很快,给她试试吧!” 段青锋也不确定止痛药在梦境中是否有作用,但还是决定死马当活马医,给雁惊春喂了两粒。 值得庆幸的是,止痛药似乎真的起了一点效果,雁惊春的眉头略微放松,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 段青锋关切地询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看到了。”雁惊春的眼皮轻颤几下,缓缓抬起,露出有些涣散的瞳孔:“我看到了。那个躺在床上的轮廓......虽然很模糊,但我看到了。” 段青锋“嘶”了一声,总觉得她这种说话方式有点渗人:“我是在问,你现在身体和精神的状态怎么样?” 雁惊春却依旧答非所问:“近了、近了......马上,就能碰到它了......啊!” 段青锋被她骤然拔高的语调吓得一激灵:“怎么了?” “它。眼睛。睁开了。”雁惊春低声呢喃,“它。看到。我了。” 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她们所处的空间蓦地剧烈震颤起来,段青锋错愕地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在迅速消解。 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因为雁惊春制造出的男护士已经接近了织茧者,所以织茧者怂了,打算主动解除梦境跑路! “雁惊春!织茧者要醒了,它打算放弃这个茧了!”段青锋急切道,“先放它离开吧,你已经被它吃掉太多了,真把它逼急了临死反扑,你恐怕承受不住!” “不行。”雁惊春的声音极轻,却又十分坚决。 “就算它这回跑了,我也会想办法追踪它的。”段青锋以为她是担心留下后患,“现在我们掌握了茧的运行机制,只要下次......” “不要下次。”雁惊春眼珠转动,望向段青锋的方向,嘴角竟浮现出一个浅淡的微笑:“因为。我。现在......有点饿了。” 段青锋闻言怔住。 是因为人在濒死时会理性消退,进而显露野性吗? 她仿佛从现在的雁惊春身上,看到了非人的特质。 还没等她再说些什么,就见雁惊春的口鼻中突然溢出大股鲜血,混着脏器的碎片一并流出。 然而她脸上的笑容却愈发张狂,语速也变得极快,宛如回光返照:“抓到了,抓到了!不,还不够,要紧紧地抱住它,就像这该死的床垫裹住我时一样!” “段青锋!”雁惊春突然大喝一声,眼睛亮得惊人:“就是现在,离鞘!” 作者有话说: 本文从下一章开始入v啦,感谢大家的支持~ 下一本开《集齐五个前男友才能毕业吗》 余烬已经被困在怪谈军校五年了。 五年间,每次毕业典礼结束后,时间都会退回到新学期开学日。 她试过逃学,纵火,甚至屠校,却始终无法结束循环、从军校毕业。 直到第五次轮回,她发现有一对情侣顺利毕业,从此再也没有出现。 莫非与人类交往就能摆脱循环? 她决定试试。 所幸余烬虽然不懂人类,但从之前的轮回中获取了足够的情报,很快便挑出了五个好下手的目标—— 第一个是美丽优雅的富家少爷,他为了摆脱霸凌,急需找人假扮女友为他解围; 第二个傲娇天真的竹马,他情窦未开,不懂与异性相处的边界,会答应她的一切要求; 第三个是热情粘人的失忆转校生,只要承诺帮他找回记忆,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还有那对水火不容的双生子,哥哥矜贵冷淡却癖好特殊,弟弟暴躁任性但自卑敏感,而知道他们真实面目的,只有她。 起初,余烬的计划进行得相当顺利,被选中的五人依次成为了她的男友。 可不知为何,每一任男友都在毕业前夕提出了分手。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她的前男友们都在分手后毕业了,她却仍在继续轮回。 余烬彻底怒了。 真是一群废物,等她出去,就把他们都杀了。 * 在集齐五个前男友后,余烬终于找到了逃离循环的正确方法,而她的前男友们正在军校外等她。 他们纷纷红着眼眶对她说:“你终于出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呵呵,这是在嘲讽她毕业太迟? 余烬忍无可忍地伸出黑色的触手,打算将他们就地击杀—— 等等,他们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第19章 好梦床垫(完) 你好,织茧 第19章 好梦床垫(完) 你好,织茧 段青锋始终关注着雁惊春的状态,听到她说出“离鞘”二字时,来不及细想,便立刻张开双手,又猛地握紧! 另一边,随着她的动作,雁惊春召唤出的男护士身上转眼间冒出数不清的利刃,顷刻便将它和被它紧紧束缚住的织茧者一并捅成了筛子。 雁惊春的视野骤然陷入黑暗。她迷茫了两秒,才意识到是因为自己没有掀开眼皮。 等她艰难地睁开双眼,一个样貌平平无奇的女人便映入眼帘。 见她醒来, 女人似乎终于松了口气, 在她肩膀上拍了拍:“你命可真够硬的。” 紧接着,女人又咧嘴笑了笑:“你这家伙,没有自己的天赋吗?居然突然喊我的天赋名,听得我下意识就把男护士身上的利刃全给离鞘了,还好没理解错。” “啊......”雁惊春捂着头,吃力地坐起身,一时竟有些想不起女人的姓名。 她像是连续通宵了几天, 脑中一片混乱, 时不时还传来阵阵刺痛, 不仅思维变得迟缓,就连记忆也有些模糊。 好半晌,她才从脑中搜寻出一个名字:“段......段青锋?” 无人回应她的呼唤,当她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抬起头想要询问女人的姓名时,却发现原本站在床边的女人已经消失不见。 她下意识地转过身,目光四处逡巡。 她发现自己正位于一处场馆内,这里不知为何摆放着许多单人床,目测足有近百张。 此时,躺在其它床上的人也陆续苏醒,他们的脑部似乎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不适。 大部分人都在奇怪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少部分人则在关心着其它问题。 就比如离她不远的一位白发苍苍的女士,正在呢喃着:“我还以为妈妈来接我了呢。” 稍远处打扮精致的少男在对身旁的保镖发脾气:“你们怎么搞的?我妈妈雇你们来保护我,你们就是这么保护的吗! ......哈?你还问我发生了什么?不就是......呃,我怎么知道!总之,我现在头痛,这不就说明你们没有保护好我吗!” 还有一名学生模样的人,正慌乱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完了,我怎么突然想不起来明天的答辩内容了!” 她的同伴照她脑门拍了一下:“说什么梦话呢?我们大一刚开学,答个鬼的辩啊!” 另一名学生撞了下说自己“大一刚开学”的同伴:“你睡糊涂了吧?我们现在不是在过大二的假期吗?开学就大三了呀!” 雁惊春听着她们的争论,下意识看了眼光脑上的日期。 按照她的经验,这个时候应该正是大学的期末周,不管那三位学生到底是大几,但显然她们已经将期末考试要用到的知识忘得一干二净了。 就在暗自为三位学生默哀时,她忽然注意到光脑上弹出了一条提示:【行动组雁惊春,恭喜您已成功破茧。 】 信息来自行动组破茧专用程序,发信人是“momo”。 雁惊春怔了怔,下意识按住腹部。 由于头部的不适感太过强烈,以至于她醒来后完全忽视了身体的其它异样。 直到此刻她有意去感受,才发觉原本已经有些空虚的胃袋此时竟已再度填满,熟悉的饱足感从腹部传来。 所以......她刚刚又捕食了一只织茧者? 她忍耐着晕眩仔细回想,终于从破碎的记忆中大概拼凑出了刚刚的经历。 想到自己破茧前夕的伤势,她连忙背过手摸了摸后背,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完全没有被织茧者吞吃过脏器的痕迹。 再看在场其他人,他们的身上也没有任何受过外伤的迹象,只是一个劲嚷嚷着头痛。 雁惊春的脑中不免浮现出一个猜想:既然这个茧是依托于梦境的,那他们在茧中受伤时,是不是看起来像肉.体受伤,其实却是精神受到了伤害呢? 正因如此,他们在脱离茧后才没有留下外伤,反而出现了头晕头痛,乃至记忆错乱的情况。 那......那些死在了茧中的人呢? 雁惊春心头一跳,立刻起身穿鞋,往那些异常安静的床位走去。 在那里,还有三十余张床位上的人没有动作,仿佛仍在安眠。 她凑近了其中一个人,试着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惊喜地发现他仍保留着生命体征,只是呼吸和脉搏的频率较常人低了许多。 她立即点开和momo的消息框,将情况反应了过去,要求它尽快安排人前来为他们治疗。 momo的回复很快:【您的申请已收悉。其中, 63颗幸存卵将安排专人进行记忆清除及精神污染净化, 36颗废卵将安排专人进行无害化处理。 】 “什么叫'废卵'?他们还活着!”雁惊春纠正着momo的措辞,避开人群往场馆外走去。 这一次,momo的回复稍慢了些:【检测到您为新加入行动组成员,可能存在暂未了解“废卵”定义的情况,现特此说明。 】 【废卵:指因被织茧者蚕食精神,导致精神缺损程度达到80%以上的卵。此类卵虽保有肉.体活性,却无法再度苏醒。为避免废卵内残留的精神污染进一步扩散、浪费安全区资源,废卵将在破茧后统一进行无害化处理。 】 雁惊春沉默良久:“他们真的不可能苏醒吗?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有什么依据吗?” momo:【废卵无苏醒可能。该结论已经过研究组反复实验证实。 】 在它笃定的答复下方,是一长篇之前曾经做过的实验依据,雁惊春扫过一眼,只觉得脑袋痛得更厉害了。 她深吸口气,又问起另一个令她在意的问题:“你确定他们会扩散精神污染吗?破茧组织不是有能净化精神污染的仪器吗,用那个清除他们体内残余的精神污染不行吗?” momo:【废卵不可清除精神污染。 】 雁惊春抿紧唇,倘若momo说得是真的,那些被蚀空精神的人不会苏醒、无法净化,甚至可能将残余的精神污染扩散出去,那么在她找到更好的处理办法之前,也只能眼看着他们被“无害化处理”。 既然如此,就先保护好幸存的人吧。 雁惊春拖沓着脚步走回场馆,以“众人遭遇致幻药物袭击,目前已缉拿投毒罪犯,请各位原地等待治疗”为由安抚了一下大家,又叮嘱他们不要去打扰那三十多名“重症患者”的休息。 好在众人虽暂时遗失了在茧中及进入茧之前一段时间的记忆,但对她仍有种莫名的信任,没耗费她多少口舌就纷纷答应在原地等待。 然而他们的潜意识里似乎不仅保留了对她的信任,还保留了对床垫的恐惧。 在她提议众人可以稍事休息时,除了已永远陷入沉睡的三十几人外,每个人都离床垫远远的,宁肯席地而坐也不愿触碰床垫分毫。 只希望过来扫尾的人能将他们的记忆清除得彻底些,否则他们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上床睡觉了。 雁惊春对床垫倒是没什么心理阴影,只是由于担心有人说一套做一套,趁她不注意偷偷溜出场馆,因此也没上床休息,而是守在了场馆门口等待接应。 此时她脑中的眩晕感非但没能缓解,反倒因为刚才的折腾有些加剧。再加上后续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她的心情稍一放松,大脑便找准时机开始叫嚣着罢工。 强压下的困意再度袭来,她的脑袋不由自出地垂了下去。 紧接着,尖锐的痛感自脖颈处传来,雁惊春猛地恢复清醒,衣衫霎时被冷汗浸湿。 她小心地抬起手摸向脖颈,触及了那划破皮肤的利器。 那是一把薄薄的刀片。 这是......段青锋留下的? 雁惊春立即回想起自己刚从床上苏醒时,段青锋曾经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恐怕就是在那时,她趁机接触了自己的衣领附近的什么东西,之后又进行了离鞘。 只是,她这次离鞘出的利刃又薄又小,若不是自己困得垂下了头,恐怕根本无法发现。 雁惊春有些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倘若她想要暗杀自己,那不应该在临近颈动脉的位置,离鞘一柄像之前那样锋利的刀剑吗? 雁惊春怀着疑问,试探着将刀片取下,这才发现它已经扎透了自己的衣领。 随着刀片抽出,一张原本被它固定在衣领上的卡片随之掉落。 雁惊春将它从地上拾起,只见上面被某人用黑色笔留下了两行龙飞凤舞的字迹: 【你好,织茧者。 】 【——狂欢派对】 * 与此同时,一个从样貌到打扮都极不起眼的女人走下了共享悬浮车,穿过熙攘的人群,拐进了一条小巷。 口袋中的通讯器像是瞅准时机般适时响起,段青锋不紧不慢地将它取出。 倘若有其他安全区的居民看到她手中的通讯器,一定会大感意外—— 在如今这个时代,光脑能满足日常生活的一切需要,即便是第9区的贫民都人手一部光脑,压根没有人会使用这种笨重、老旧,且只有通讯功能的机器。 准确的说,常年居住在安全区的人应该根本没有见过这种机器。 段青锋却对它十分熟悉,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人后便点击接通,接着动作迅速地伸长手臂将它拿远,避开了刚接通时刺耳的“刺啦”声后,才将它放到耳边。 “我马上到第9区了,没想到遇见了另一个织茧者,耽误了点时间。”段青锋搜寻着被自己藏进小巷的摩托,语调漫不经心:“不过这场意外,倒更方便我观察她了。” 通讯器那头似乎说了什么,刺耳的电流声和话音一起传来,听得段青锋龇牙咧嘴。 “具体的回去再说,我先说结论。”她跨上自己的摩托车,语气突然变得认真:“我觉得,如果是她的话,可以试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警告第一次警告 第20章 警告第一次警告 在与前来扫尾的破茧组织成员做好交接、照例完成精神状态检测后,雁惊春毫不意外地被抬进了治疗舱。 然而在净化了精神污染后,她的头痛虽然略有缓解,却依旧觉得头晕眼花, 疲惫不堪。 身穿制服的正牌男护士严肃地告诉她,虽然她受到的精神污染并不严重,但由于精神上的消耗极大,在之后的间隔期内务必好好休息。如果间隔期结束后状态仍未好转,可以到治疗中心开具证明,申请延长间隔期。 雁惊春一一应下, 浑浑噩噩地返回住处后, 一头栽倒在了沙发上。 等到她逐渐从沉睡中苏醒,还没来得及睁开眼,脑中便响起熟悉的声音: 【恭喜您治愈了一名患者! 】 【您的天赋织茧·庸医已进化,当前天赋等级:结蛹】 【天赋能力:您可将面积为80平方米的空间划定为诊所,在诊所内,您可自行为患者制定治疗方案,患者的配合程度视方案合理性及患者等级而定。 】 【您的技能医护聘用书已升级】 【医护聘用书:您可以通过填写聘用书招聘符合诊所等级的医护, 该医护能在您的诊所中以及诊所外5米以内的范围活动。当该医护损毁后, 您可以重新进行招聘。 】 【当前持有医护聘用书数量:2】 【您已解锁技能:制药】 【制药:您可在技能发动前触碰过的最后三样物品中任选其一进行制药, 制药完成后该物品可被视为药品,患者的服药意愿视双方等级及患者对治疗方案的认同程度而定。 】 雁惊春刚刚才有些清明的大脑又被这一连串信息搅得混沌起来,她闭目养神片刻,直到完全理解了脑中新增的信息,才睁开眼睛,抬腕看了眼光脑。 光脑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她破茧次日的下午三点多,在经过十几个小时的睡眠后,她的疲劳感减轻了许多,只是脑部仍残留着宿醉般的晕眩。 她揉了揉太阳xue ,起身往浴室走去。还好她如今的恢复能力和身体素质都大大增强,即便窝在沙发上睡了这么久,身上也丝毫不觉得酸痛。 在收拾好自己后,雁惊春懒洋洋地瘫回沙发上,开始翻看光脑上的信息。 首先是来自破茧组织官方的通知,大概意思是由于她成功破茧,所以间隔期已经刷新,将从破茧当日起重新计算45天。如果后续评估发现茧的等级高于蠕虫,还会按照各等级对应的间隔期增加天数。 至于本次破茧的报酬,也会在评估完茧的等级和强度后,按对应的酬劳标准打款到她的账户。 再就是一名自称“调度员”的人发来的信息,通知她破茧后的扫尾工作已经完成,幸存者们已经由【蝶】特性能力者进行了催眠,抹去了他们与茧相关的记忆。 但是本次事件毕竟造成了人员伤亡,也导致了近百人的短暂失联,为了给那些不知道织茧者存在的普通人一个合理的解释,破茧组织沿用了雁惊春之前的借口,将本次事件定义成了一次以投放致幻药物为手段的恐怖袭击。 而商场为了向她这个解决了“恐怖袭击”的英雌表示感谢,主动提出可以赠送她一次免单机会,欢迎她再次光临商场。 调度员并未直接同意商场的提议,而是将商场的联系人推送给了雁惊春,表示如果她对此感兴趣,之后可以通过这个联系方式自行与商场沟通,只要在沟通时注意对破茧组织和织茧者的存在保密即可。 最后则是一条银行扣款信息,显示她用于归还第五期房贷的一千块已划款成功。 这笔钱对于几天前的她而言,还是一笔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巨款,如今的她却足以轻松归还。 雁惊春在心里算了算,以她现在的赚钱速度,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将全部房贷提前还清了。 虽然她现在已经落户第2区,但完全没有舍弃位于第9区那间小房子的打算。 这不单是因为舍不得自己用二十余年攒下的首付,更是为了以这种方式记住自己的来处,记住自己作为人类的日子。 即便那时候的她是世俗意义上的“底层人”、“失败者”,但她始终尊重那个努力生活的自己。 等到看完了所有消息,她的注意力无处转移,不免再次想起了那张被段青锋别在衣领上的卡片。 为了避免被其他人发现,早在她看清那上面的内容、确定卡片没有其它特殊之处后,就已经将其销毁,但她的心中仍觉不安。 现在想来,自己在茧中的确使用了不少织茧者专属的能力——不仅构建了诊所模样的茧,还召唤出了男护士形态的蜕。 但她们当时是在梦境之中,她又披着【支配·神医】的马甲,将那些异样都解释为梦境的产物也完全说得通,按理说一般人是不会因此将她与织茧者联系起来的,更不会用那种笃定的表述进行指认。 那么不妨换种思路,段青锋会不会是先知道了她的织茧者身份,然后才故意来找她的呢? 这个猜想有自我意识过盛的嫌疑,但雁惊春回忆起自己与段青锋的相遇,总觉得她的一些举动存在蓄意接近的意味。 段青锋到底是何时得知她的身份的?又是怎么知道的?最令她费解的是,为什么在明知她身份的情况下,段青锋却没有除掉她,反而留下了那种......打招呼似的留言? 还有,落款的【狂欢派对】指的又是什么?某个组织吗?可是根据她先前得到的信息,安全区内知道织茧者存在、且吸纳了能力者作为成员的,就只有破茧组织一个啊。 雁惊春下意识地点亮光脑,打开了聊天界面。 她还记得谢臻曾说过,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他。但此刻,她的手指悬在谢臻的头像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在带她加入组织时,谢臻事无巨细地告诉了她不少与组织和能力者相关的信息,却偏偏没有提及“还有另一个组织”这种重要情报,要么是他不能说,要么就是他也不知道。 思及此处,雁惊春果断放弃了询问他人的想法,转而选择在网络上进行搜索。 出于谨慎,她并未直接搜索“狂欢派对”这个名词,而是选择将“狂欢”和“派对”两个词分开搜索。 光屏上顿时弹出了大量信息,可当她浏览页面时,却发现这些信息都是关于节庆活动或日常分享的,甚至“狂欢”和“派对”两个词从未在同一篇文章中出现过。 雁惊春抿了抿唇,正在犹豫要不要直接搜索“狂欢派对”时,光屏上倏然红光一闪,紧接着一个弹窗跳出,挡在了光屏中央。 只见弹窗上显示着红色的文字: 【破茧行动组雁惊春,因检测到您在网络上发布或浏览不良信息,现予以警告一次。若警告次数达到三次,将强制执行处罚。 】 【待执行警告次数:1次,警告总次数:1次。 】 雁惊春:“???”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鲜红的警告框。只是分别检索了“狂欢”和“派对”而已,就算浏览不良信息了?避讳到这种程度反而更可疑了好吧! 还有,这指名道姓的警告又是什么鬼?监控她到这种程度未免也太过分了! 就在她内心吐槽不止时,光脑上忽然 弹出了一个通话申请。对方的通讯号码是隐藏的,来电人名称显示为“监察组”。 雁惊春直觉这次通话与刚刚的警告脱不开关系,她深吸口气,按下接通。 “解释。”还没等她开口,通讯那头便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雁惊春蹙起眉:“你要我解释什么?” “刚才的警告,你应该已经收到了。”由声调判断,通讯那头的人分明是个人类,可她的语气却比人工智能还要冷漠:“现在,向我解释你做出违规行为的原因。” 这种时候,倘若能立即跟上她的思路反而会显得自己图谋不轨,雁惊春索性装傻:“我哪儿做出违规行为了?这警告发错了吧,我压根没看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对面沉默片刻:“你刚刚在网上进行了信息检索,检索目的是?” “目的?”雁惊春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我刚从茧里出来,想找找有没有能让我放松一下的活动啊,难不成这算违规?” 对面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确定你所说的理由属实吗?” “确定啊,这有什么好撒谎的。”雁惊春理直气壮,“所以这次的确是你们误判了对吧?那应该帮我把警告取消掉吧。” “警告一经下达,无法取消,今后请注意规范自身行为,避免再次违规。”对面冷酷拒绝,随后顿了顿,继续道:“另外,破茧后最好的放松是休息,而不是参加活动。” 语毕,对面立即结束了通话。 雁惊春轻轻呼出口气。还好,糊弄过去了。 保险起见,她又继续搜索了“聚会”、“活动”等词,以佐证自己的确只是在寻找放松的机会。她手上机械地划拉着光屏,脑中则在思索“狂欢派对”的事。 从破茧组织的反应来看,他们对于“狂欢派对”极为警惕,对这个存在的规避甚至到了矫枉过正的地步。 很显然,这两个组织处于敌对立场。而“破茧”的行动方针是派遣能力者进入茧中、消灭织茧者。 那么与之相对的,“狂欢派对”的目的难道是辅助织茧者?如果当真如此,那它毫无疑问属于邪恶组织。 可是,段青锋之前与自己联手破茧时,表现得却毫不含糊...... 雁惊春只觉得脑中思绪纷乱,犹如一团乱麻,既搞不懂“狂欢派对”的立场,更想不通这个组织找上自己的理由。 是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还是觉得既然大家都是见不得光的存在,不如抱团取暖? 目前的线索太少,完全不足以让她推导出结论。 雁惊春思忖片刻,决定暂且将此事搁置。 毕竟,既然“狂欢派对”用这次的留言打了个令她印象深刻的招呼,还彰显了自身的存在感,那么之后这个组织很可能再次主动与她联系。 在那之前,她就先耐心地等待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请托好的,尊 第21章 请托好的,尊 在下定决心静观其变后, 雁惊春正式开始了自己的躺平生活。 她每天几乎不怎么出门,偶尔离开宿舍,也只会去便利店补充些生活物资。 其它织茧者于她而言, 似乎是一种很顶饱的食物, 即便如今“吃撑了”的感觉已然消失, 疑似代表“消化结束”的升级也已经完成, 但她仍然不觉得饥饿。 既然“吃”这个重要需求已经解决,她每天必须要做的事便只剩下睡觉了。 由于之前采购床垫失败,卧室内那张死过人的床上依旧只有一张光溜溜的床板。她懒得再次出门采购,索性在沙发上睡了三天。 等到了第四天早上, 雁惊春神清气爽地从沙发上爬起,破茧带来的后遗症已彻底消失。 恰好破茧组织也完成了对出现在“好梦床垫”那个茧的评估,最终确定该织茧者的等级为结蛹。 与之相应的,雁惊春本次剩余的间隔期立即翻倍, 变成了3个月。本次破茧的报酬也打到了她的账户, 金额足有23万。 至于她的天赋等级,因为在破茧后做精神状态检测时她还没升级,所以组织尚未察觉她天赋等级的提升,而她本人也并不打算上报此事。 毕竟在破茧组织的视角里, 她从孵化完成变为蠕虫级,再到升级成结蛹级,前前后后总共只花费了大约三天时间,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速度快得过分了。 而隐瞒等级导致的主要后果,就是她在组织内部拥有的权限依然处于能力者中的最低一档。 因此,当她试图为自己申领武器时,选择界面上那些威力强大或功能奇特的武器装备示意图都呈现灰色,图片上还有一个锁头形状的标识,下面写着“仅向天赋xx级及以上能力者开放。” 雁惊春略过那些被锁定的武器,发现她如今可以选择的只有一些功能单一且杀伤力较弱的小型武器。 不过这倒正合她的心意。 她申领武器只是为了日后再误入茧中时用来自保,不需要杀伤力太强,只要便于随身携带且容易操作即可。毕竟,不可能每一次都有像段青锋那样的人来给自己递刀。 在经过一番筛选后,雁惊春最终选定了一副黑色手套。 它的外表看起来只是稍厚些的普通手套,可一旦拨动手套上隐藏的按键,对应的功能就会被触发。 比如,它可以发射出一段末端带有钩爪的钢索,也能像好梦床垫那些“工作人员”最初杀人时那样,从掌心弹出一柄光刃。 虽然受限于手套的体积,这些功能的威力都不大,但雁惊春还是看中了它便携的特点,花费8万买下了一副手套和几支对应型号的备用能源。 在戴上手套并简单熟悉了操作后,雁惊春联系了那家位于第5、6区交界处的商场,确定今天就能兑现免单机会后,当即动身前往商场。 之前的“恐怖袭击”并未给这家商场造成什么打击,商场内依旧人流如织,只是悬在半空中的广告屏上换了个内容,不再宣传床垫,而是改成了美容塑形的广告。 雁惊春对此不感兴趣,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开始专心选购自己想要的东西。 虽说商场允诺本次的消费不设限额,都将予以免单,但她并没有借机大肆采购,只挑选了自己真正需要的物品。 几套运动服、运动鞋、一些日用品,以及一张床垫。 前来接待她的商场经理在看到她所选的床垫后,脸上不自觉浮现出讶异的神色,显然想不通她在遭遇伪装成好梦床垫销售员的恐怖分子袭击后,为什么还会选择这个品牌。 商场经理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下雁惊春泰然自若的神情,不免心生敬畏:恐怕她的真实目的并非购买床垫,而是想把它作为自己击溃恐怖分子的纪念品。 事故结束后,经理曾特意打听过,在那场恐怖袭击中丧生的除了三十多名受害者外,还有上百个恐怖分子,而干掉那百余个恐怖分子的正是眼前的女人。 原本经理并不相信仅凭一个人就能解决上百人,可根据官方通告和幸存者模糊的记忆证实,此次事件虽有其他幸存者和三十多名牺牲者的辅助,但实际动手的确实只有她一人。 再看她如今的状态,显然不仅没有留下心理阴影,反而还在回味那场杀戮,真是恐怖如斯! 经理的态度变得越发恭谨,而走在她身旁的雁惊春此时却在神游天外:在没有织茧者和蜕干扰的情况下,好梦床垫的确是体感最舒服的。然而现在她在看到好梦床垫时,后背还是会产生幻痛。 算了,白得一张这么贵的床垫,就算背是痛的,起码心是暖的。至于幻痛问题,她相信自己很快就能克服。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走入接待室,经理满脸堆笑地为她送上饮品和点心,表示自己要去进行核销,请她在这里稍作等待,随即便火急火燎地离开了。 雁惊春望着经理匆忙的背影,本想告诉她自己其实也没那么急,然而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经理已转身关上了接待室的门,急促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门外。 雁惊春只得坐回沙发上耐心等待,在瞥见茶几上的点心后,心中不免有些感慨。曾经她根本买不起这种昂贵的零食,如今终于可以随意享用时,这种人类的食物对她已毫无意义。 她伸出手,将一枚枚独立包装的精致点心堆叠摆放起来。当她搭建的“点心城堡”完工时,接待室的门也恰好被人推开。 她以为是经理回来了,下意识抬头望去,却意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个明显精心打扮过的少男,妆容自然,脸部的轮廓在发型的修饰下显得愈发精致。 他的身上穿着一条淡粉色的露肩连衣裙,颈间和腰部都紧束着米色的丝带,丝带上还打了漂亮的蝴蝶结,整个人看起来如同等待拆封的礼物一般楚楚动人。 虽然他今天的打扮风格有所变化,但雁惊春还是一眼认出,他就是之前在茧里抱着自己手臂不放的那名少男。 她起身打了个招呼:“你好,你也是来这里等人的吗?” 少男抿唇一笑,主动上前两步,朝她伸出手:“我叫万安安,谢谢你之前救了我。” 雁惊春与他握了握手:“不客气,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我叫......” “雁惊春,对吧?”万安安眨眨眼,拉着她坐到沙发上,“救命恩人的名字,我还是知道的。” 雁惊春不知道他在经过催眠后对于那次事件的记忆还剩多少,为了避免暴露织茧者相关的秘密,一时没有作声。 还好万安安也不需要她接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可能是因为受到了致幻药物的影响吧,我对那天发生过的事情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很多事还是别人告诉我的。” “但是!对于其中一件事,我还是有印象的。当时有个丑男人要杀我,是你从他手中救下我的,对不对?”万安安双眼亮晶晶地注视着雁惊春。 雁惊春迟疑地点点头:“算是吧。” 虽然那不是什么丑男人,而是男鬼。 “而且你不仅帮我打跑了丑男人,还一直保护着我,为了我把那一百多个坏人全都杀掉了!”万安安的眼睛更亮了,“你太酷了!” 雁惊春:“......” 她一时有些跟不上万安安的思路,什么叫为了他杀人?还有杀人这事到底有什么酷的? 但是她转念一想,万安安看着年纪不大,应该正是沉迷男频那些《暴君的宠侍》、《霸道杀手狠狠宠,纯情少男别想逃》之类恋爱故事的时候,受其影响产生这种想法倒也正常。 更何况,将恐怖袭击编撰成浪漫故事,或许也是他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想到这里,雁惊春终究没去纠正他的措辞,只是坐立不安地瞄了眼光脑上的时间。 刚才那经理不是看起来挺着急的吗,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就在这时,万安安突然停止了喋喋不休的讲述,向她微微鞠躬:“对不起。” 雁惊春还以为自己溜号被发现了,略带尴尬地询问:“怎么了,干嘛突然道歉?” “其实......我不是偶然过来的。我提前和商场做了约定,要求商场在你来的时候通知我。”万安安小心地抬眼,自下而上地看向雁惊春。 雁惊春困惑道:“这么说,你是特意来见我的?难道商场的免单机会也是你安排的?” 万安安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其实商场本来就打算赠送你一次免单的,只不过有限额。后来我找到商场,要他们以商场的名义赠送你一次无限额免单,超出预算的部分由我来补,条件是他们必须在你来时通知我。” 雁惊春微微皱眉,商场既然有答谢她的计划,就说明是想要与她打好关系的。那为何还要同意万安安的要求?商场就没想过这样或许不仅无法拉进关系,反而可能冒犯到她吗? 她可不觉得那些生意人会连这种程度的人情世故都不懂,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万安安背景特殊,让他们无法拒绝。 再回想下初次见到万安安时,他的身边还跟着保镖,而且衣服和首饰看起来也价值不菲,更加佐证了她的猜想。 她在脑中搜寻片刻,突然想起,第3区的一个大家族似乎就姓“万”。而且这个家族好像在媒体和娱乐领域颇有建树,很擅长把控舆论。 再联想到商场发生了重大事故却丝毫未见减少的客流量,雁惊春恍然大悟,万安安很可能就是以央求家里压下此事为交换条件,让商场答应了给他报信。 而作为他们交易的一环,雁惊春此时的心情属实微妙。虽然万安安应该没什么恶意,但她心里还是觉得有点膈应。 她甚至想过要不要直接走人,但想想还没完成核销的商品,最终还是压下了这股冲动。 前二十多年的人生教会了她一件事:人,不能和钱过不去。 不就是和人见个面说说话吗,无所谓。 然而事实证明,她想得还是太简单了,万安安找到她,并不仅是为了闲聊而已。 在缠着她加了通讯好友后,万安安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其实,我想雇你做我的保镖。放心,我不需要你向其他保镖那样长期贴身保护,只要你保护我去做一件事就行。” 听了这话,雁惊春立刻反应过来,他口中的那件事恐怕是瞒着家里的。否则他完全没必要舍近求远,更不用支开保镖偷偷与自己见面。 “不好意思,我不接这种活。”雁惊春断然拒绝,她可不想淌这种浑水,万一这小少爷中途磕了碰了,她担当不起。 说出这话时,她已经做好了被万安安反复央求的心理准备,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低头摆弄起自己的光脑。 下一刻,雁惊春的光脑响起了消息提示音,她低头看了眼,发现是一条银行发来的信息,提醒她账户已转入20万元。 万安安这才抬起头,再度望向她:“我先给你20万。等事情办完之后,我再把剩下的30万尾款打给你。” 雁惊春:“......” 话又说回来,她好歹是个能力者,帮忙解决一点少男的烦恼而已,应该没什么风险。 思及此,她当场露出职业微笑:“好的,尊敬的男王大人,请问您要做的是什么事呢?” “帮我的一个朋友报仇!”万安安抿紧唇角,“他为了能讨心仪的女生喜欢,除了学习穿搭和化妆以外,还一直在找各种办法减肥。” “上个月,他突然兴冲冲地告诉我,他找到了一家瘦身俱乐部,按照俱乐部里教的方法执行,减重效果特别好。在那之后,他的确肉眼可见地瘦了不少,暗恋的女生也注意了到他,开始主动找他搭话了。” “我原本还在为他高兴,可又过了一阵,他忽然联系我,说自己暗恋的女生开始躲着他了,想找我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于是我们两个就约着见了面。但是在见到他当时的模样之后,我立刻就理解那个女生为什么要躲着他了。”万安安按住胸口,看起来心有余悸:“他当时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了,超级吓人!” 说到这里,他停顿片刻,压低声音:“虽然这样说可能不太好......但他当时的样子,真的特别像那个想要杀我的丑男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异食俱乐部1 【不要离开 第22章 异食俱乐部1 【不要离开 “丑男人?”雁惊春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皮包骨男鬼的形象, 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这也太不寻常了,他是不是患上厌食症了?有没有去看过医生?” “我当时也觉得他是生病了,就让他不要去什么俱乐部了,赶快去看医生。”万安安摇摇头, “可是他说什么都不肯,不仅坚持自己没病,还一直在为那个俱乐部说好话。” “我干脆直接告诉他,他喜欢的女生之所以躲着他,就是因为他减肥太过。没人会喜欢瘦得像骷髅一样的男生,如果他继续去那个俱乐部,只会把喜欢的人推得更远。” “听到我这么说,他才终于表示不会继续减肥了。当时我以为这件事就算解决了。”万安安回忆着那时的场景,话语中流露出感伤:“可是我没想到,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在我们分别后的第二天, 他突然发来通讯, 说自己向暗恋的女生告白了, 但女生不仅拒绝了他, 还说他比待宰的肥猪还要胖。” “他对我说:'看吧, 安安, 我果然还是太胖了,我果然不能停止减肥。',说完就断开了通讯。之后我一直试图联系他, 却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万安安的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我很着急,当天下午就去了他的学校找他,却被告知他从两天前开始就没去上学,而且学校也始终联系不上他。” “我又想找那个他暗恋的女生,可校方说那个女生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转学到另一个区了。他学校里的人都说, 他和那个女生之间完全没有交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万安安喃喃着,“一个月前,正是他减肥初见成效的时候,那段时间他经常美滋滋地对我说,那个女生又主动去他班级里找他聊天了。” “我不死心,又想办法拿到了那个女生的联系方式,可当我问她我朋友的事情时,女生却说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人。我不知道她的话是真是假,但我没有他们两个联系过的证据,也没办法继续追究。” 见他一时陷入沉默,雁惊春忍不住追问:“之后呢?这种情况已经算失踪了,你有联系过他家里吗?” “有的。”万安安点了点头,“其实当时我已经有点害怕了,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就赶紧去和他家里人联系。” “直到那时我才知道,他家里人一直以为他这几天都和我在一起。也不知道我朋友是怎么和家里说的,他们这么多天联系不上他,居然也不来问我!” 雁惊春听得眉头紧皱:“那你们最后找到他了吗?” “算是有找到吧。”万安安垂下眼,“根据他最后和我说过的话,我猜他很可能又去了瘦身俱乐部。虽然他说自己加入瘦身俱乐部的事要向家里人保密,可那种情况我也没法继续帮他隐瞒。” “他家知道了这件事,就说会派人去带他回来,叫我不用担心。过了几天,他们告诉我,我朋友已经找回来了。可是当我提出要去看他时,却被他家拒绝了,他们说我朋友状态太差,不方便见人,也没法和我联系。” “原本我想着,既然他已经回家,那等他养好身体再见面也不迟。可是......”万安安沉默良久,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已带上了哽咽:“我没想到,就在上周,他突然......过世了。” “过世?”雁惊春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吗?” “还能是为什么,肯定是因为那个瘦身俱乐部!”万安安抹了把眼睛,恨声道:“我后来才知道,他回到家后一直不吃不喝,他家人眼看他的状况越来越差,就把他送去了医院,想要直接给他注射营养剂。” “有位医生发现他的状态不对,就建议给他做个详细检查,这才发现,他的喉咙到胃部,居然一直插着两根50厘米长的'仙男管'!” 雁惊春听过“仙男管”这个名词,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催吐管,很多年前曾经被一些身材焦虑的男人用来减肥。 由于这种危险手段会给人的身心造成极大伤害,“仙男管”早已被安全区明令禁止,如今已经从市面上销声匿迹。 万安安显然也知道这东西的可怕:“会用'仙男管'减肥的,怎么可能是正经俱乐部!更过分的是,也不知道那破俱乐部怎么给他洗脑的,我听说,直到他......他临死前,都在念叨着要回到那个俱乐部里去。” 雁惊春:“所以,你说要帮你朋友报仇,指的就是去找瘦身俱乐部算账?” 万安安用力点头:“是的!” 雁惊春:“那你朋友的家人呢?这种时候,不应该由他家人出面讨回公道吗?” “这个......”万安安支吾了一会,最终还是说出了实情:“其实我也找过他的家人,让他们积极维权,还说我可以提供帮助,但是他家人却说不打算再追究这件事,我劝的次数多了,他们干脆直接拒绝和我沟通。” “我咽不下这口气,就想着既然他家不肯管,那我就去找自己家人帮忙!可是......我跟家里说了这事之后,她们不仅禁止我继续掺和,还额外交代保镖盯紧我的行程,不许我擅自行动。” “我实在想不通,以我家的权势,干嘛要回避区区一个俱乐部?后来我问了家里最不擅长撒谎的小姨才知道,我朋友家曾被派去俱乐部接他的那些人,都在他过世前后陆续失踪了。” “小姨和我说,那个俱乐部远比我想得危险。起初我还不太明白,直到经历了几天前的恐怖袭击,我才终于意识到,那个俱乐部所做的绑架、洗脑和虐待行为,不是和这次恐怖袭击差不多吗!” 万安安激动地一拍手,说出自己的结论:“所以我猜,瘦身俱乐部其实就是恐怖分子的窝点!” “你一个人就能干掉一百多个恐怖分子,正好是他们的克星,只要你跟我一起过去,我们肯定能成功复仇!” 雁惊春看着他炯炯有神的双眼,一时有些无奈,很想劝他多听听家里人的话,别瞎折腾了。 毕竟根据他的讲述,他朋友的状态很像是遭遇了精神污染,那么所谓的“瘦身俱乐部”的确有可能和好梦床垫的活动一样,是一个捕食人类的茧。从这种意义上讲,他将这两者进行类比或许还真没错。 但不管事实如何,她都赞同万家的判断——像万安安这样柔弱的普通人,确实不应该接触这事。 然而万安安的态度十分固执,看起来就算她现在反悔,拒绝了他的请托,他也会想别的办法偷溜进去。 这样的话,与其让他雇佣其他不知内情的普通人前去送命,还不如由她接下这单。 想到这里,雁惊春先向万安安询问了瘦身俱乐部的地址,随后站起身:“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说完不等万安安反应,她便走出接待室,反手关上了房门。 接着她打开光脑中的破茧官方程序,尝试在任务接取界面搜索“瘦身俱乐部”。 正如她所料,这个俱乐部的确是一个茧。在她按下搜索键的下一刻,光屏上便弹出了一条搜索结果: 【代号:瘦身俱乐部】 【状态:可随意进入,可于满足一定条件时退出】 【等级:结蛹(估测)】 【地址:第4区山竹大厦a座】 【存在时长(自发现始):235天】 【任务接取人数:5】 【生还人数:0】 【已知情报(根据过往接取任务人员所上传情报整理总结):】 【 1.茧中列有多条明确规则,一旦违反将遭受蜕的袭击,请勿违反规则。 】 【 2.每次按照规则要求行动并成功避险后,所受精神污染程度将加深,请勿遵守规则。 】 【3.该茧中误入的普通人较多,均以会员身份进行活动。比起俱乐部工作人员,可优先向会员打探情报。 】 【4.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自称会员的普通人,他们的认知己遭到影响。不要向他们打探情报,不要请求他们的帮助,不要尝试对他们施以救援。 】 【 5.若精神状态较差时仍未能查探到织茧者,可尝试寻求离开方法,满足特定条件即可从茧中退出。 】 【 6.不要尝试从茧中离开,也不要让其他人离开,精神污染会通过逃离者进一步扩散。逃离者终将返回,新的卵将被逃离者一并带回。 】 【 7.如果有人试图逃离,请阻止他!如果有人即将离开,请立刻将他击杀!不要离开!如果有人离开,请砍掉他的头!请剁掉他的脚!请将他切碎!不要离开!不要离开! 】 “什么鬼东西......”雁惊春浏览完界面内容,忍不住吐槽出声。 每一条情报都有与之相反的内容,最后一条更是诡异到让人怀疑当事人的精神状态。 偏偏这是她进入茧前唯一能获取情报的途径,即便看起来自相矛盾,她还是仔细阅读了一遍,并且做出了两种猜想: 第一种猜想是,这些情报来源于两拨不同的人,其中一方因遭遇精神污染,或有意或无意地提供了错误的情报。 第二种猜想是,所有情报都是正确的,只是对应着进入茧后的不同阶段。 比如最初两条,可以理解为初入茧中时,遵守规则就可以保命,但在茧中待得时间久了,再继续遵从规则就会影响自身的精神状态。 再比如关于会员的描述,既然情报中提过可以找会员问情报,就说明的确有人受到过误入的普通人帮助。之后说他们不可信,可能是有会员故意做了二五仔,也可能是随着精神污染的加深,那些会员所认为的“正确”遭到了扭曲。 至于是否能离开的部分,雁惊春暂时无从判断,但“逃离者终将返回”、“新的卵将被一并带回”的部分,正好能与万安安讲述的“朋友主动返回俱乐部”和“被派去过俱乐部的人接连失踪”相对应,因此大大增加了这一条的可信度。 然而这些都只是她的猜想,茧中的真实情况还是要等她亲身经历后才能确定。 没错,雁惊春已经决定接下这一单,去茧里看看。 一来这个茧的预估等级恰好与她当前等级相符,二来她本身就要定期捕猎织茧者用以进食,三来......万安安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她破一次结蛹级的茧报酬是二十多万,而万安安开出的价格是五十万,相当于她干完这一单能赚到三倍的钱。 在下定决心后,她推开门走回接待室,直接说道:“我答应你,我会去这个俱乐部替你朋友报仇。” 眼见万安安露出惊喜的表情,她又连忙补充:“不过,条件是你不许跟去,中途也不能打扰我。等工作完成后,我会给你反馈结果的。” 万安安不太情愿:“为什么不让我去啊,我才不怕危险......” “这不是你怕不怕的问题。”雁惊春打断了他,“问题是,你会拖我后腿。” 万安安:“......” 他被雁惊春直白的嫌弃堵得无话可说,只好咬着嘴唇点了点头:“那好吧,不过我只等你一周时间哦。” 雁惊春痛快应下:“可以。如果我一周后还没有消息,那多半是死了。到时候你不要擅自行动,先去找家人说明情况,就找......就找你那个不擅长撒谎的小姨吧。” 等到两人商量完毕,万安安拨了个通讯,前去核销的经理才终于姗姗来迟,一边擦着额头冒出的冷汗,一边朝雁惊春讪笑:“那个,真是不好意思,系统出了点问题,所以速度慢了点......” 雁惊春知道经理的迟到根本不是因为什么系统问题,但是理解她作为打工人,做事难免身不由己,便没去为难她,约定好送货地址后就返回了第2区。 * 第2区,与雁惊春距离不远的另一间房内。 一名歪在沙发上的男青年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红色的挑染如火焰般随着他的动作摇曳:“怎么有这么多代号里有'俱乐部'的茧啊!我怎么知道他加入的是哪个俱乐部!” “近几年俱乐部越来越多了,基数这么大,代号俱乐部的茧随之增多也正常。”谢臻发送过去一份资料,“至于他加入了什么俱乐部......烨容,你看看这个。” 江烨容依言退出任务接取界面,点开了谢臻刚刚发来的资料。 只见附在资料中的照片,赫然是那名因吞下三把剪刀而死的调度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异食俱乐部2 请问您叫什 第23章 异食俱乐部2 请问您叫什 这张照片江烨容早在得知调度员身亡时就已经仔细看过,如今便没再细看,直接略过。 他往下划了两页,突然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我知道了, 他加入的应该是减脂俱乐部!” 谢臻闻言,刚露出赞许的神情,就听江烨容继续道:“他的收藏夹里有不少减脂餐的做法,再加上他又是吞剪刀而死的,说明他把剪刀当成了减脂餐!” 谢臻怔了怔,他也推断调度员的死与减脂俱乐部脱不开干系,可对于他吞下剪刀的原因却毫无头绪,没想到平日里看着傻乎乎的江烨容竟会先他一步得出结论。 谢臻虚心请教:“你是怎么知道他把剪刀当成了减脂餐的?” 江烨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两指模拟剪刀的样子开合两下:“因为剪刀被吞进肚子后,就变成了'剪脂餐'啊!” “ ......”谢臻思索两秒才跟上他的思路,随后觉得会相信江烨容推理的自己更像个傻子。 他沉默着抬起手中的平板,毫不客气地在江烨容的脑袋上砸了一下。 “好痛!你干什么啊!”江烨容当即捂着头哀嚎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玩谐音梗。”谢臻冷冷地瞥他一眼, “你刚翻到第二页,能看出什么?别忘了,这个茧可是没有能力者探索过的,我们想要提前了解情报,就只有依靠这份调查报告了。” “ momo不是估算出 了这个茧等级只有结蛹吗?紧张什么。 ”江烨容不满地嘟哝,“之前听说你们蜂特性的男人都是讨好型人格,怎么到了你这里,连一点小事都要发火。 ” “那你应该只听说了一半。我们蜂特性的男人讨好的只有女性,对于同性,我们一贯重拳出击。”谢臻点了点江烨容面前的光屏,“赶快把剩下的内容看完,我们明天就要出发了。” 江烨容撇撇嘴,目光重新落在光屏上。 根据谢臻的调查,死去的调度员家境不错,爱好广泛,从他的浏览记录和已知行程可知,在一个月前,他工作时间之外的活动还十分丰富多样。 然而近一个月内,他的业余活动骤然发生了变化。他不再参加之前经常参与的活动,也不再追从前一集不落的影视剧,唯一出现在他的行程列表和浏览记录中的,只有“减脂”相关的内容,就像忽然对减脂以外的事失去了兴趣。 而在复原了曾被他删除的备忘录和动态后,谢臻发现他的备忘录中频繁提到了“俱乐部”这个词。 最早的一条记录是在一个月前,也就是他莫名改变爱好的时候,当时他发布了一条动态: 【现在的俱乐部可真是越来越多了,今天逛街的时候发现一家新开的俱乐部,好像挺有意思的,我先去试试,好玩的话叫大家一起~】 在那之后,他就开始频繁在社交平台分享“减脂”相关的知识,但那些分享中从来没有提到过俱乐部。 起初谢臻对此还觉得奇怪,直到他看过了调度员的备忘录,才发现他不是不想分享,而是不能分享。 那段时间,他的备忘录中时常出现相似的内容:【又忘记俱乐部教的知识了,下班后要记得再去学习一下。 】 【我明明记得自己在备忘录里记了笔记,怎么找不到了?难道是听得太认真忘了?下一次一定要记得记笔记。 】 【又没有记笔记。网上倒是有不少相关知识,但是总感觉不对,好像没有俱乐部教的专业。 】 这样的记录持续了近半个月,他对俱乐部的看法却倏然发生了变化:【好像有哪里不对。我觉得我必须记录下来。 】 【昨天,我协助几名能力者完成了一次破茧,并照例做了精神状态检测和精神污染净化,在那之后,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 【不知为何,我之前似乎对一个俱乐部产生了兴趣,甚至为此推掉了我最喜欢的活动。说实话,这不太符合我的性格。 】 【现在,我正想记录自己在俱乐部中的经历,但是却想不起来了。我在俱乐部里做了什么?见到了谁?我完全想不起来,只是感觉自己收获良多。 】 【我怀疑自己被精神污染了,所以向组织提交了报告,申请对这个俱乐部进行调查。或许它是一个新的茧。 】 又过了两天,他在备忘录中写道:【想要去俱乐部的冲动越来越强烈了。每次产生这种冲动,我都会回看上一篇记录,提醒自己不要去,这的确很有用。 】 接着是三天之后的记录:【我又申请做了几次精神污染净化,毫无效果。我因此获批了假期,但是这有什么用?我不需要假期,我被精神污染了!为什么他们还不派人去俱乐部?如果俱乐部真的是茧,那破除它之后,我一定就能恢复正常了! 】 【还好我是调度员,我可以想办法派人过去。首先我要去俱乐部,然后,不对不对!首先我要假装自己已经摆脱了精神污染!然后我再申请回到俱乐部。该死的,不对! 】 【看来把想法记下来也没办法保证清醒了,我要尽快回俱乐部了。 】 大片的文字看得江烨容有些头晕,他扫了眼最后一条记录的日期,向谢臻确认:“他这是想要利用职务之便派人去俱乐部吧?可我记得你就是在这段时间被他派去和谐小区的啊?” 谢臻颔首:“那时他能对我做出调度,说明他已成功返岗,至于他为什么没有派我去俱乐部,我猜是因为他受到了精神污染的影响,不能做出对俱乐部不利的事情。” 江烨容:“那他从意识到不对劲到在宿舍自杀这段时间,到底还有没有去过减脂俱乐部啊?” “这就无从得知了。”谢臻摇了摇头,“在他记下最后一条备忘录后,还曾发布过一条很长的动态,内容是对俱乐部的赞美和宣传。那段文字有很强的精神污染性,我只是草草扫了几眼,就感觉思维受到了影响,所以没敢细看,也没有把它放到资料中。” “那条动态在发布后没过多久就被他本人删除,随后备忘录也被他清空。那段时间,他应该还在试图抵抗精神污染。” 令人遗憾的是,从结果来看,他显然没能成功抵御精神污染的侵蚀。 “搞得神秘兮兮的。”江烨容从沙发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我们明天就去这个俱乐部看看好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茧会在没被破除的情况下放人出来呢!” 谢臻送他到门口,叮嘱道:“别忘了带好装备和物资,明早八点准时在......” “知道了,知道了。”江烨容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在第4区樱桃大厦b座集合,对吧?” * “第4区山竹大厦a座......应该就是这里了。” 第二天一早,雁惊春就根据导航来到了瘦身俱乐部所在的地点。 这是一个地图软件上没有标注的地方,单独搜索某个关键词也查找不到,只有将地址的完整名称录入搜索栏,它才像是刚被发现一样跳了出来。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并不偏僻,反而位于一处商业中心,周围人来人往,偏偏路过的人都像是没注意到这座大厦似的,既没有投去视线,更没有停下脚步。 看来这个茧的狩猎模式和她经历过的两个茧都大不相同,并不会来者不拒地将附近所有普通人都收入囊中,反而像是对猎物进行了某种筛选。 而她,显然已经成了被它选中的猎物。 要么吃掉它,要么被它吃掉。 雁惊春下意识吞了下口水,迈步朝大厦门口走去。 推开门后,她发现大厦内部完全不像预想中那样阴暗荒凉,反而灯光明亮、装潢精致,一楼的大堂两侧摆放着绿植和几套桌椅,墙上贴着鼓励减肥的标语,正前方则是一张服务台。乍看之下,仿佛真是一间正规的俱乐部。 见她进门,服务台后身材苗条的男性立刻起身,笑容满面地迎接她:“欢迎来到瘦身俱乐部,我们有最专业的瘦身教练,最科学的瘦身方法,一定能帮您告别肥胖,重获新生。” 雁惊春敷衍地点点头,瞄了眼它的胸牌,发现上面写着“前台-苗苗”的字样。 苗苗欠身询问:“请问您要加入俱乐部吗?” 雁惊春闻言有些讶异,她都进来了,难道现在拒绝加入俱乐部还能直接离开吗?这个茧有这么好心? 她想了下,试探道:“我不想加入俱乐部,我只是来找人的。” 苗苗:“抱歉,我们二楼及以上的区域仅向俱乐部会员开放。” 雁惊春不死心地继续问:“那你帮我把要找的人带下来不就行了?” 苗苗:“不好意思,为了保护会员,我们不能提供这项服务。” 保护?它居然说保护? 雁惊春轻笑一声:“好吧,那我要加入俱乐部。” 苗苗脸上的笑容立即变得更加灿烂了,它将一枚空白胸牌放到服务台上的小机器里,柔声询问:“请问您叫什么名字?我需要进行登记,好为您制作胸牌。” 雁惊春瞥了眼那台小机器,不太想戴茧里制造出的东西:“不用了,我不需要胸牌。” “您需要的。”苗苗异常坚持,“根据《会员手册》第一条,在瘦身俱乐部中,会员必须时刻佩戴由俱乐部前台制作的胸牌,胸牌上的字迹必须完整清晰,不得有脏污和缺损。” 《会员手册》?雁惊春听到这个词,当即想起了已知情报中提及的“茧中列有多条明确规则”。现在看来,所谓的“明确规则”,很可能就是指会员手册。 她立刻感兴趣地伸出手:“你说的《会员手册》,能给我看看吗?” 苗苗:“不可以,《会员手册》仅向会员发放,您现在还未获得胸牌,不属于会员。” 说完,它又重复了一遍:“请问您叫什么名字?我需要进行登记,好为您制作胸牌。” 这个茧如此执着地要给每个新人安上胸牌,肯定不是出于好意。雁惊春觉得,这种时候最好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实姓名。 原本她还想试试对苗苗使用【行医资格证】,但考虑到证件上有自己的真名,为了避免操控不成反暴露姓名的情况发生,她索性放弃了使用技能,直接报出一个名字。 “妙手回春。”雁惊春面不改色地扯谎,“我的名字,是妙手回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异食俱乐部3 你看,苗苗 第24章 异食俱乐部3 你看,苗苗 听到这个名字, 苗苗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不好意思,会员登记是需要提供真实姓名的。” “哎,我理解,因为我的名字比较小众,很多人刚听到时都觉得不可思议,但这的确是我的真名。”雁惊春表情诚恳, “等你和我接触久了就会发现,我本人与这个名字十分契合。” 在她的坚持下,苗苗收敛起笑容,冷着脸用力在屏幕上敲下了她给出的名字。 下一瞬,胸牌从小机器中弹出,雁惊春随手将它拿起,只见上面用板正的字体印着一行文字:“会员-妙手回春”。 她对着胸牌端详片刻,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考虑到自己如今对茧的了解尚浅,她不打算贸然违反规则,索性直接将胸牌别在了胸口。 “我完成会员登记了, 现在可以给我《会员手册》了吧?”雁惊春朝苗苗张开手。 “当然可以, 请您稍等。”苗苗似乎已经把自己哄好了, 脸上又露出了微笑, 转过身在服务台内翻找起来。 雁惊春将一只胳膊搭在服务台上,趁着苗苗找手册的间隙四处张望。 服务台里乱七八糟地投影着许多资料,她眯眼细看,发现都是些《瘦身从吃开始》、《找到减肥搭子后我暴瘦了》之类的文章。 她大略扫了一眼离她最近的《瘦身从吃开始》,发现文章内容极其简单敷衍: “我要变瘦。所以我不能吃饭。今天没有吃饭, 昨天没有吃饭,前天没有吃饭......” 就这么一直往前数了十几天后,文章作者另起一段,继续写道:“为了变瘦,我明天也不吃饭,后天也不吃饭......” 怎么说呢,就特别像她大学时期努力水论文字数的样子。 她正打算移开视线,却突然瞥见了位于文章最下方的片段。那段文字与之前截然不同,不仅没有凑字数般的重复,反而隐隐透出一股狂热: “没错,没错!伟大的创始人!感谢您让我们彻底摆脱了那些肮脏的、腐朽的食物!我由衷的赞美您!” 雁惊春蹙起眉,对这段话本能地感到不适。好在下一句话又恢复了正常: “我的演讲到此为止,希望我能通过评比。” 原来这是一篇演讲稿。可是瘦身俱乐部为什么要搞演讲?评比又是什么? 雁惊春好奇地探出身体,想要看到被服务台挡住的内容,却发现这篇演讲稿已经结束,最末处只剩下了一个落款:“会员-干饭大王”。 她不由得目露欣赏,在瘦身俱乐部里起这种名字,诙谐中透着讽刺,堪称艺术。 她又看向其它被投影出的讲稿,发现它们使用的措辞更加激动疯狂,几乎通篇都在赞美俱乐部和创始人,她只看了几眼就觉得阵阵作呕,连忙挪开视线。 这些讲稿无疑能直观地体现出演讲者的精神状态。显然,写下这些讲稿的人大多已受到了严重的精神污染,唯有干饭大王还保有一丝理智。 雁惊春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打算之后有机会时重点观察一下这人的情况。 在看完服务台附近的布置后,她又抬头望向前方,突然注意到在光影的掩映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服务台背后的墙面上缓缓移动。 她心中顿时升起警惕,立刻将手指搭在了手套的隐藏按钮上,同时眯眼细看,这才发现那里正挂着一只时钟,刚刚她看到的就是指针转动的景象。 然而她并未因此放松下来。在如今这个时代,这种圆盘时钟堪比古董,相当少见,如今在这里出现,总让她觉得不太寻常。 雁惊春又盯着那只时钟看了片刻,终于透过明暗交错的投影看清了那时钟的模样。 时钟上没有刻度,指针只有一个,正迟缓地在表盘上转动。 时钟的表盘如扇形图般被不同颜色区分成了几块,其中一半是白色的,另一半则交错分布着其它颜色,色块面积大小不一,并不规律。 现在指针正从最大的白色区域向外挪动,不断接近着下一个彩色区域。 雁惊春心中顿时升起不详的预感。根据她过往的经验,茧的运行逻辑虽然不同于常理,但总会和呈现出的场景有所关联。 那么,这个茧既然以俱乐部自居,是不是也会组织会员们进行些“活动”呢? 她进入俱乐部的时间是早上八点多,倘若茧内的时间与外面相仿,那现在正是应该结束空白的休息时间,开启丰富多彩的活动的时候。 这样想来,眼前的圆盘恐怕根本不是12小时一圈的寻常时钟,而是一张24小时一圈的活动安排表! 雁惊春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姓名牌,她现在已经是登记在册的正式会员,应该也需要参加活动,如果错过,很可能会招致不好的后果。 可她现在就连接下来的活动要去哪里参加都不知道,本应给出指引的前台也毫无动静。 想到这里,她轻手轻脚地绕过服务台,找到了蹲在服务台下方翻找《会员手册》的苗苗,毫不意外地发现它的双手正在装模作样地刨着空气,时不时还悄悄偏头瞄一眼墙上的活动表。 很好,现在她可以确定了,但凡会员错过活动,必然会招致不好的后果。 “喂!还没找到吗?”雁惊春猛地一拍台面,把苗苗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它很快回过神来,不满地爬起身瞪向雁惊春,大得惊人的眼睛安在过分瘦削的脸上,犹如裹了一层人皮的骷髅。 “催什么催呀,我不是正在找吗!”苗苗翻了个白眼,“还有,谁许你进服务台的?出去出去!” “要我出去也可以,但是你得先告诉我下一场活动是什么,在哪里参加。”雁惊春指了指墙上的活动表。 她本以为苗苗会继续装傻拖延时间,却不料它直接没好气地给出了指引:“下一场活动是听专家讲座,搭那边的电梯上二楼,出电梯后直接进正前方的礼堂,那里就是活动场地。” “真的?”雁惊春没想到会得到如此详细的答案,歪头去观察苗苗的表情,又被它狠狠剜了一眼。 雁惊春顿时安下心来,苗苗都不笑了,看来应该没坑她。 不过苗苗既然会在她明确提出问题后这么痛快地给出回答,是不是说明这里的蜕也会受到某些规则的约束? 怀着这种猜想,她在确认了距离活动开始还有些时间后,试探着开口:“你要先给我《会员手册》,不然我没法安心参加活动。” 苗苗冷笑:“你爱去不去,反正《会员手册》没那么容易找到。” 看来苗苗要遵守的规则里不包括及时交付手册。雁惊春心中有些遗憾,但苗苗这种拖沓的态度反倒更显得手册重要,令她越发坚定了拿到手册的决心。 她思忖片刻,忽然上前一步:“手册找不到就算了,但是作为俱乐部的工作人员,手册里的内容你总该记得吧。麻烦你告诉我,手册里有说过不能打工作人员吗?” 苗苗立刻后退一步,警惕道:“你想干嘛?我警告你,根据《会员手册》第十一条,会员禁止殴打前台、教练、专家、导师等俱乐部工作人员!” “哦——”雁惊春拉长声音应了一声,进一步逼近了苗苗:“那手册里有没有说过,会员不许携带工作人员一起移动?” “……”苗苗没吭声,只是又往后挪了挪,后背紧紧贴着服务台。 “看来是没有了。”雁惊春轻笑一声,向苗苗伸出了手。 “你干嘛,放开我!”苗苗奋力抵抗,可是凭它这样瘦小的身材,如何敌得过一名成年女性? 雁惊春没费太大力气,便拎小鸡崽似的将苗苗扯出服务台,带进了电梯。 然而在进入电梯后,苗苗居然不再挣扎,反而仰起头朝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哎呀,你难道要强行带我上楼吗?好可怕哦。” 雁惊春按向电梯按键的手倏然顿住,若有所思:“难道把工作人员带离岗位也会受到惩罚?还是说你们一旦脱离自己所在的楼层,就不会再受到规则的束缚了?” 苗苗又不笑了。 这下笑容转移到了雁惊春脸上:“放心,我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怎么会强行让你和你热爱的工作岗位分离呢?我只是担心自己不会用你们这里的电梯,所以想请你帮忙看看而已。” 说话间,她状似不经意地转动了下手臂,刚好让苗苗的头部悬在了两扇敞开的电梯门之间。 “我看看......关门键是这个吧。”雁惊春嘟哝着,抬手按下电梯的关门按钮。霎时间,两扇电梯门向内合拢,在狠狠夹了一下苗苗的脑袋后又再度弹开。 “啊!好痛!”苗苗当场痛呼出声。 “哎呀,不好意思,我现在就把门打开。”雁惊春嘴上道着歉,手指却再次按下了关门键。 苗苗还没从刚才的疼痛中缓过劲来,脑袋就又被电梯门夹住,立即尖叫起来:“你是故意的!手册里规定了会员不可以殴打工作人员,你违规了!” “我没有打你呀,我只是恰好和你乘坐了同一部电梯,又恰好不太熟悉电梯的操作而已,这怎么能算违规呢?”雁惊春理直气壮,“再说了,我刚刚只是因为太紧张,才手滑按错了按钮。你别急,再给我一次机会。” 随着她的手指再次按下按键,苗苗的脑袋又一次承受了电梯门的猛烈夹击。 “啊!住手,住手!”苗苗像一条打挺的鱼般挣动起来,雁惊春用力将它箍紧,毫不犹豫地再度关上了电梯门。 苗苗:“好痛!该死的,放开我!” 雁惊春:“不好意思,刚才分神了,一不小心又按错了。” 苗苗:“我要杀了你!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杀了你!” 雁惊春:“嘘,小点声,你吵得我眼睛都花了,更看不清电梯按钮了。啊,我好像又按错了呢。” ...... 在经历过电梯门的连续暴击后,苗苗的头颅两侧肉眼可见地凹陷了下去,整张脸都变得有些走形。 此刻它终于认清了现实,不再嚷着让雁惊春停手,也不再威胁日后报复,转而开始求饶:“妙手回春,妙手回春!你先等等,我突然想到《会员手册》放在哪了!” 雁惊春的手指悬停在了关门键上:“真的?” “真的,真的!妙手回春,我真的想起来了!”苗苗连忙点头。 “太好了,没想到我的无心之失竟然能帮你恢复记忆。”雁惊春笑容和煦,“看来我的名字和我本人真的很配,连失忆这种疑难杂症都能被我无意间治好。” 她将苗苗拎出电梯,往服务台走去:“那现在就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找回了记忆吧,如果你的失忆症有所反复,我不介意再为你做一次记忆恢复疗法哦。” 苗苗乖顺地应了声,在被她放下后立刻拉开一只抽屉,从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雁惊春:“给您,这就是《会员手册》。” 雁惊春随手接过,简单翻动了一下,果然看见手册中整整齐齐地列着不少规则条款,苗苗之前提到过的那些规则也在其中。 但是目前距离活动开始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她便没有细看,拿着手册径直向电梯走去。 当然,这次进入电梯的只有她自己。 在没有了苗苗的干扰后,她对电梯的操作骤然变得极为熟悉,迅速且准确地接连按下了“2楼”和“关门”按键。 透过缓缓合拢的门缝,她瞧见苗苗正从服务台探出头望向自己,便笑着抬起手朝它挥了挥。 苗苗立刻又缩了回去。紧接着,电梯门完全合上,轿厢开始上升。 雁惊春回想着苗苗方才的表情,忍不住叹了口气。 哎,初见时那么爱笑的苗苗,如今脸上怎么完全见不到笑容了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异食俱乐部4 简单总结一 第25章 异食俱乐部4 简单总结一 电梯很快便抵达了二楼,雁惊春将《会员手册》放进口袋,走出电梯厅,果然见到正前方有一间面积不大的礼堂。 礼堂门口正站着一名枯瘦的老人,雁惊春走近后首先望向老人的胸牌,只见上面写着“专家-猛瘦”。 看来这也是一只蜕。 不过,猛瘦显然比苗苗更沉得住气,见她准时赶到,却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依旧微笑着朝她招手:“会员你好,请来这里扫描签到。” 雁惊春顺着它的指引走向门口,发现门边的光屏上总共有八个名字,如今六个名字后面已经显示“签到成功”,其中就包括她想要尝试接触的“干饭大王”。 在扫描完她的胸牌后,“妙手回春”的后面也多出了“签到成功”的提示, 目前尚未完成签到的只剩下一个名为“nono”的人。 “感谢你前来参加本场讲座,现在你已经完成了签到,请随意找位置落座,讲座很快就要开始了。”猛瘦走过来催促她进场,挡住了她望向签到表的视线。 雁惊春收回目光, 迈步走进礼堂,环顾四周,观察起已经落座的六人。 在场六人之中,除了一女一男紧挨着坐在了一起,其余四人都是单独落座的。 离门口最近的是并排落座的两人。其中年纪较轻的男人一直在微微颤抖,看起来十分紧张焦虑,稍显年长的女人则在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只是声音压得很低,雁惊春完全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再看单独落座的四人,其中三人的背影都极为瘦削,正常尺码的衣服套在他们身上却显得空荡荡的。他们个个坐得笔直,一动不动宛如雕塑。 恰在此时,剩下那人似乎听见了她走进礼堂的动静,好奇地转身看了过来。 雁惊春扭头与她对上视线,在看清那人的面容后顿时一愣。 这不是她在好梦床垫见过的学生之一吗?她依稀记得,在她即将无法承受过于剧烈的疼痛时,正是这名学生递来的止痛药帮她缓解了疼痛,让她顺利撑到了最后。 但她记得这名学生只是个普通人啊?怎么进入茧的频率比她还高? 想到那篇疯狂水字数的演讲稿,她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想,主动上前,坐到了那名学生身边:“你好,我叫妙手回春,是今天新加入俱乐部的会员。” 说话间,她瞥了眼学生的胸牌,不出所料地发现上面的名字是“会员-干饭大王”。 难怪那篇演讲稿在水字数方面如此专业,这可是当今许多学生的必备技能。 干饭大王有些意外于雁惊春的接近,但不知怎地,她对眼前这个陌生女人有种莫名的亲近感,态度不自觉地友善起来:“你好,我叫......呃,干饭大王,今天是我加入俱乐部的第三天。” 雁惊春趁着交谈的工夫仔细观察了下干饭大王,在发觉她虽然神情疲惫,但神智尚且清醒后,不由松了口气。 显然,干饭大王在经历过破茧组织的催眠后,已经遗忘了在好梦床垫发生过的事情,也忘记了她。 但雁惊春仍念着她的送药之恩,决定在破茧之余尽可能保护好这个倒霉蛋的安全,帮她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礼堂门口骤然响起“砰”的一声,雁惊春循声望去,就见猛瘦已经将礼堂的大门关闭,正沿着走廊走向讲坛。 显然入场时间已经截止,但名为“nono”的人却始终没有现身。 她凑近干饭大王,小声询问:“你认识那个叫nono的人吗?他怎么没来?” 干饭大王摇摇头,同样压低了声音:“我没见过他,我来这三天他一场活动都没参加。” 雁惊春:“那些工作人员没因为他缺席而惩罚他吗?” 干饭大王:“没有,它们好像也找不到nono。” 雁惊春闻言有些惊讶,根据她的切身体会,织茧者可以时刻掌握自己茧中的动向。按理说,但凡nono尚在俱乐部内,织茧者就可以感知到他的位置,怎么可能找不到人?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便觉眼前倏然一花,一个光屏浮现在她的面前。只见光屏页面的下半部分是键盘,上半部分则空白一片,唯有一枚光标在不停跳动。 她又望向在场其他人,发现每个人身前都出现了同样的光屏。 与此同时,猛瘦已经走上了讲坛:“各位会员,欢迎大家来参加讲座,我是本场讲座的主讲专家,猛瘦。” “鉴于今天有新加入的会员,我就再重复一遍参加讲座时的注意事项,请大家务必遵守。” “一、会员需遵守《会员手册》中的相关规定。” “二、会员需认真听讲,在讲座进行期间,会员禁止擅自离开座位、禁止打瞌睡、禁止扰乱礼堂秩序。” “三、会员需积极回答主讲专家提出的问题,如被点名回答问题的会员无法作答,将被逐出礼堂,并被视为未参加本场讲座。” “四、会员需在光屏上对本场讲座进行记录,讲座结束后,经主讲专家确认笔记合格后方可离场。” ...... 在它说话期间,干饭大王小心地取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摊开放在了她与雁惊春中间的桌面上。 对上雁惊春不解的目光,她悄声解释:“这就是这家具乐部的《会员手册》,是我偶然从宿舍的床板下发现的。” “我知道你可能一时难以接受,但请你相信我,这不是一家普通的俱乐部,它们的洗脑手段非常厉害,而且一旦有人违反了它们制定的规则,就会受到残酷的惩罚。”干饭大王神情严肃。 提到“惩罚”时,她不知想起了什么,面色变得极为难看,咬了咬牙才继续道:“你记住,讲座进行时只能老实呆在座位上,但千万不要真的去听讲和做笔记。” “假如你认真听了讲座的内容,就会被它洗脑,不仅大脑会变得迟钝,还会产生很多奇怪的想法,甚至......”她转动眼珠,用眼神示意雁惊春看向那三个单独落座的人。 “甚至会像他们那样,减肥成了皮包骨还觉得自己胖,精神完全失常,除了工作人员的安排外,根本听不进别人的话,也没有自己的想法。” 雁惊春听了她的叙述,顿时意识到讲座和笔记都是这个茧散播精神污染的手段。 她立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可是你在这里呆了三天,看起来却没有被洗脑,你是怎么混过去的?” 干饭大王本以为雁惊春不会轻易接受她的说辞,毕竟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里的规则十足荒谬。如今见雁惊春这么快就相信了她,干饭大王的心中不禁升起强烈的责任感,觉得自己不能辜负她的信任。 她点了点摊开的册子,吐字清晰,尽可能让雁惊春听清自己说的每一个字:“我是靠这本《会员手册》撑过来的。待会儿你别管它讲了什么,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手册上就行。至于笔记,你可以直接照抄手册上的内容。我这两天都是这么干的,亲测有效。” “简单总结一下,就是开会摸鱼。” 雁惊春:“......” 这个茧的保命方法怎么不是水字数就是开会摸鱼?好好的老实孩子进了茧都要变成滑头了! 她望向干饭大王的《会员手册》,发现这本册子除了比她的使用痕迹更重外,字里行间还多了些手写的红色标注。 其中最显眼的,是写在手册最上方那行字迹凌乱的提示:【不要听讲座!不要思考它说的话,不要试图记录它说了什么!专心阅读手册,记录手册内容,一直记、一直记,直到讲座结束! 】 干饭大王注意到她的视线,主动解释:“这不是我写的。我找到它时上面就有这些字了,我就是靠着红字的提示苟到了现在。” 雁惊春点点头,对于干饭大王主动分享手册的行为有些触动。毕竟在这种时候,多一个人分享笔记就会多一分风险,她就没想过自己可能会中途争抢笔记,扰乱她的思路吗? 不,以她的聪明劲,或许已经想到了这种风险的存在,只是仍愿冒险帮忙。雁惊春并不觉得这是种天真乃至愚蠢,只觉得干饭大王身上有着值得敬重的赤城。 事到如今她也不再隐瞒,直接从衣兜里掏出了自己的《会员手册》展示给干饭大王:“好巧,我刚刚在前台也领了一本手册。不如我们就各抄各的,以免互相打扰,怎么样?” 干饭大王看到她拿出的手册,不由得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前台那个苗苗居然肯给你手册?我之前去找它的时候......” 她话还没说完,讲坛上的猛瘦便突然提高了音量,盖过了两人的窃窃私语:“以上就是本场讲座的全部注意事项。现在,讲座正式开始。” 听到这句话,干饭大王神色一凛,立刻止住了话头。 她向雁惊春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接着迅速拿过自己的手册,一边专注地阅读,一边在光屏上盲打手册上的内容,不敢有片刻分神。 雁惊春仗着自己的精神污染抗性异于常人,起初还试着听了几句诸如“依靠伟大的俱乐部创始人研制的减肥药,即可彻底摆脱罪恶的食物”之类的言论,但她虽没被影响认知,却觉得自己宛如接近了一个恶臭熏天的垃圾场,忍不住阵阵作呕。 她连忙强迫自己转移注意,按照干饭大王的建议打开《会员手册》,开始仔细阅读上面的内容: 【一、在瘦身俱乐部中,会员必须时刻佩戴由俱乐部前台制作的胸牌,胸牌上的字迹必须完整清晰,不得有脏污和缺损。 】 【二、请各位会员牢记,肥胖即是罪孽。 】 【三、本俱乐部鼓励会员互相帮助,当你在为他人清除罪孽时,你自身的罪孽也将一并削减。 】 【四、减肥从控制饮食开始,各位会员除食用减肥药外,严禁摄入其它食物。 】 【五、当前台、教练、专家、导师等俱乐部工作人员位于自身岗位所在楼层时,各位会员可于空白时段内,向其询问不超出其职能范围的问题。 】 【六、在空白时段外,会员不得在宿舍滞留。 】 【七、请各位会员积极参加活动,俱乐部每天安排四场活动,依次为讲座、交流会、瘦身运动、评比。前三场活动均签到成功时,方可参加评比。 】 【八、瘦身运动能有效消除罪孽,全体会员均不得缺席。 】 【九、如有会员缺席讲座或交流会,作为补偿,瘦身运动将消除更多罪孽。 】 【十、通过评比活动的优秀会员,即可得到创始人的亲自指导。 】 雁惊春将自己先前的经历与手册中的条款相对照,发觉在没拿到手册前,她就已避开了不少陷阱。 但与此同时,这些规则也让她产生了新的疑问。比如,手册中频繁提到的“消除罪孽”指的是什么?通过评比才能见到的“创始人”,会不会就是这个茧的织茧者? 怀着这些疑问,她将手册翻到了下一页: 【十一、会员禁止殴打前台、教练、专家、导师等俱乐部工作人员。 】 这条规则她之前已经听苗苗提起过,便没太在意,随手将它输入到光屏上便继续往下看去。 然而,之后的内容却让她不自觉地蹙起了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异食俱乐部5 “请你回答 第26章 异食俱乐部5 “请你回答 【十二、会员禁止偷盗或抢夺工作人员胸牌。 】 【十三、会员禁止互换胸牌, 禁止佩戴不属于会员本人的胸牌。 】 【十四、会员禁止进入他人宿舍,禁止在宿舍内做出跑跳、唱歌等扰民行为。 】 【十五、会员禁止破坏俱乐部公用设施,禁止在墙壁、地板、家具表面涂鸦。 】 【十六、会员禁止撕扯、污染工作人员衣物。 】 ...... 雁惊春看着手册上密密麻麻的规则,神情变得愈发微妙。 在阅读前十条规则时, 她尚且能从中窥见这个茧的运行逻辑, 可是自第十一条规则以后, 她只能在一连串的“禁止”中感受到满满的破防。 怎么形容这些规则给她感觉呢......就像是被欺负后紧急打的补丁,某人扇了织茧者一耳光,织茧者就连夜颁布新规“禁止扇耳光”。于是那人第二天不再扇耳光了,改成踹了织茧者一脚,织茧者又赶紧在规则里加上“禁止踹人”。 根据这些规则倒推,很可能有人曾到处抢胸牌、在宿舍蹦迪、在俱乐部内大肆破坏,还扒了工作人员的衣服。 考虑到在她之前曾有5名能力者进入茧中,她怀疑做出了这些“丰功伟绩”的就是他们。 然而, 这些举动即便在当时给织茧者带去过不少麻烦, 最终却未能真正伤害到它——如今这个茧仍在正常运行, 可在座的会员中却已看不到疑似能力者的身影。 那位缺席的会员“nono”名字与破茧组织人工智能相似, 倒有可能是位能力者, 偏偏他现在已不知所踪。 他们之前能将织茧者逼得频频增加规则,说明实力并不弱,为何还会在有明确规则的情况下破茧失败呢? 难道俱乐部创始人并非织茧者?还是说这个茧隐瞒了最关键的规则,《会员手册》只是对外来者的误导? 雁惊春脑中思绪纷乱,手上记录的动作却没有停止,没多久便将手册中的内容全部录入到了光屏上。 正当她打算将手册翻回第一页,从头开始抄第二遍时,她面前的光屏蓦地闪烁了一下,整个界面都变成了红色,又在下一秒恢复正常。 耳边传来干饭大王的轻声提醒:“要提问了。” 雁惊春望向周围,发现在座众人的屏幕如击鼓传花般依次闪烁起红光,似乎正在抽取答题人选。 两轮过后,红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慢。最终,在干饭大王的光屏再次变红后,界面上刺目的红色迟迟没有褪去。 与此同时,讲坛上传来猛瘦死板的声音:“干饭大王,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我们为什么要摒弃每天吃食物的恶习,选择服用创始人研制的减肥药?” 雁惊春在讲座刚开始时听了几句,当时猛瘦恰好在讲有关于食物和减肥药的内容,因此她还依稀记得这个问题的答案。 可是干饭大王全程溜号,恐怕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雁惊春有心提醒,又担心传达猛瘦当时的发言会给干饭大王造成精神污染。 像这种蕴藏在话语中的污染,她本人倒是扛得住,但干饭大王毕竟是普通人,万一被她转述的话影响神智,之前所做的努力就会功亏一篑。 她迟疑着望向干饭大王,却见干饭大王的脸上丝毫不见紧张或担忧的神色,反倒看起来胸有成竹。 接着就听干饭大王语气笃定地说道:“因为人类通常有两个鼻孔,所以安全区总共被划分为了10个区域,而这恰恰导致我常喝的味美营养剂新推出了糖醋蛋黄鲱鱼口味。综上所述,学校超市的薯片半价了,而我挂科了。” 猛瘦:“......” 雁惊春:“......” 她看着干饭大王自信的侧脸,突然明白过来,这就好比被蜕询问“ yes or no”时,无论顺着它的思路回答“ yes”还是“ no” ,都会陷入它的逻辑,受到它的精神污染,那么干脆不去思考,敷衍地回答个“ or”不就行了? 反正注意事项里只说了要回答问题,又没说要答对问题,而答非所问,也是一种回答。 果然,猛瘦在停顿片刻后,咬着牙感谢了干饭大王的作答,她的光屏也随之恢复了正常。 随后,猛瘦没有立刻发起下一轮提问,而是继续了它的宣讲。 这次的危机好像就这样平稳地渡过了。 然而一直关注着干饭大王的雁惊春注意到,干饭大王在被提问打断思路后,没能及时将注意力收回,仍保持着回答问题时的姿势,她双手搭在桌上,抬着头怔怔地盯着讲坛上的猛瘦。 雁惊春顿觉不妙,连忙伸出手在她面前的桌上敲了敲。 干饭大王倏然回神,她下意识看向雁惊春,迷茫的双眼逐渐恢复清明。她感激地笑了笑,又赶紧扭过头,重新将精神集中到手册上。 雁惊春忍着不绝于耳的垃圾话又观察了她一会儿,在确定她已经找回状态后才移开视线,顺便瞄了眼在场其他人。 那三个骨瘦如柴的人依然笔直地坐着,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仰脸凝视着猛瘦,宛如认真听讲的小学生,看样子已经彻底没救了。 后方那一女一男或许是受到过干饭大王的提醒,或许是靠自身观察摸索出了经验,也准备了转移注意的东西,此时正对照着光脑在光屏上敲敲打打。 考虑到茧内接收不到常规信号,他们看的应该是提前录入光脑的离线资料,可惜现在绝大多数光脑都有防窥功能,雁惊春完全看不见他们光脑上的内容。 他们的专注力显然比不上干饭大王,尤其是那个年轻男人,总是时不时停下动作,紧张兮兮地瞟一眼讲坛的方向。他们的精神状态也因此比干饭大王差了许多,好在两人可以在对方陷入恍惚时互相提醒,这才勉强维持住理智,不至于陷入疯狂。 雁惊春的视线在礼堂内扫过一圈,对现下的状况有了大概了解,便不再硬抗耳畔喋喋不休、令人作呕的宣讲,再次将全部心神放到《会员手册》上。 反正这一场活动的危险之处就在于讲座内容、提问和笔记检查,现在这三点都有了对应的应对方法,应该可以安稳过关了吧? ——这个美好的想法,在猛瘦第三次点到干饭大王的名字后彻底粉碎了。 干饭大王被接连的提问反复打断思路,精神显然愈发难以集中,发呆的次数也逐渐变多,虽然有雁惊春在旁提醒,但她的状态还是在肉眼可见地变差。 而这场讲座仍然没有停止的意思。 雁惊春皱起眉头。三次点到同一个人,看似是随机选择的结果,可她们现在身在茧中,轮选何时截止都由蜕操纵,她可不信这是什么巧合。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划过光屏上的规则,忽然想到,既然这个茧的风格就是凡事都要讲规则,那提问点名是否也遵循着某种规律?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什么样的人会被优先点名?后加入的人?清醒的人?还是精神力强的人?可如果遵循这些规律,被点到的人都该是她,怎么会轮到干饭大王呢? 一定有什么,是干饭大王领先于其他人的。 她再次环视全场。全心听讲的三人、半听半不听的女男二人、偶尔听两句的她自己、竭力避免听讲的干饭大王。 她突然明白过来,是专注度。 讲座内容才是它传播污染的主要手段,提问的目的并非加深污染,而是为了吸引注意,将会员分散的注意力扯回讲座本身。干饭大王是在场所有人中最不关注讲座内容的人,自然首当其冲。 在想通这一点后,雁惊春立即收拢心神,不再分给猛瘦丝毫关注,也不再去管偶尔分心的干饭大王。 这样一来被点名提问的就会是她了,她的抗性比在场所有人都强得多,完全可以凭借一段段废话糊弄完所有提问,一直拖到讲座结束。 但是,这是普通人保命的办法。作为织茧者,她可不想浪费这难得的反击机会。 倘若提问是随机点名,她确实不方便搞事,只能参照干饭大王的方法保守行动。可现在她发现点名是有规律的,这对蜕而言是搞针对的手段,对她而言却是送上门来的破绽。 ——它给了她发言的机会。而且是连续很多次发言的机会。 同为结蛹等级,一只蜕都能通过持续的语言输出散播精神污染,她这个织茧者自然也可以做到。 反正《会员手册》又没有规定“禁止散播精神污染”,不是吗? 雁惊春单手放到桌面下,心念一动,手中便出现了熟悉的【行医资格证】。 但她并不打算直接将它展示给猛瘦。 原因很简单,猛瘦向她施放精神污染时并不能即刻影响她的神智,只能通过持续输出令她的负面状态不断累积。 与之相对的,她也无法一亮出资格证就让猛瘦当场倒戈,同样需要通过多次回答来叠加精神污染的效果,逐步蚕食、操纵它的思想。 在这种情况下贸然拿出【行医资格证】,除了暴露真名、打草惊蛇以外,毫无用处。 所以她不能直接用资格证做污染源,让它直面猛瘦,而是要搭建一个用以传播精神污染的“中转站”。 这个中转站既要足以承受资格证的精神污染,又要不知不觉间将污染散播出去。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她自己。 【行医资格证】上附着的污染能力源于她本身,答题机会则让她有了光明正大散播污染的契机。 因此,她决定自己精神污染自己,让她本身成为一个新的污染源。 雁惊春垂下视线,头一次仔细打量起资格证的内容。 上面的信息与普通医院相似,只写了她的真名、职位、擅长病症,另外还附了一张照片,上面是她穿着白大褂朝镜头微笑的样子。 她很确定,自己从没有拍过这样的照片。 看着照片上“自己”唇角勾起的标准职业笑容,雁惊春的大脑开始晕眩。她意识到这是受到污染的前兆,索性放任自己沉溺其中。 刹那间,她的脑中像是闯进了无数飞蛾,它们振翅时发出的嗡鸣声在她脑海里不断回荡,时轻时重,时断时续,细听之下仿佛某种呓语。 理智迅速消退,她逐渐遗忘了自己身处何方,精神状态愈发接近觉醒之初,接近她无意间制造出茧、以自己的逻辑杀死“弟弟”的时候。 “妙手回春?春春?神医?” 一下比一下重的推搡和呼唤瞬间拉回了雁惊春残存的理智,她浑身一个激灵,资格证霎时从掌心消失。 她用力眨眨眼,望向满脸担忧的干饭大王,轻声说:“我没病,谢谢,请不要担心。” 干饭大王仍盯着她的脸看,欲言又止。 雁惊春不解地歪了下头,为什么要这样看着她?她已经成功吸纳了部分污染,也及时停止了对理智的侵蚀,现在非常健康,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妙手回春,你是不是......”就在干饭大王迟疑着开口时,光屏上忽然再次闪烁起红光。 这一次,红光很快便停留在了雁惊春的光屏上。 讲坛上的猛瘦语调依旧平淡:“妙手回春,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突如其来的提问将干饭大王的话堵回了喉咙,她只能眼看着雁惊春倏地转动眼球,颤动的瞳孔望向了猛瘦的方向。 紧接着,雁惊春缓慢转动头颅,面对猛瘦,光屏上殷红的光芒映照着她的脸庞,令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显得愈发疯狂。 “好的,这位患者。”她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你想要问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异食俱乐部6 卖假药啦! 第27章 异食俱乐部6 卖假药啦! 患者?她刚刚说了“患者”对吧?这是什么意思,某种角色扮演吗? 干饭大王惊疑不定地望着雁惊春,总觉得她现在的样子有点吓人。 猛瘦却没有因这特殊的称呼而表现出异样,它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不论雁惊春说了什么,都照旧一板一眼地提出问题:“请你回答我,通过服用创始人研制的减肥药,能为会员的减肥带来哪些帮助?” “减肥药?你们向会员发放了自己研制的药物?”雁惊春唇角的笑意霎时消失,神情严肃:“你们只是一个俱乐部而已,有药品研发资质吗?做过临床实验吗?有药品生产许可证吗?药品允许上市了吗?给会员开药的工作人员有处方权吗?” 连珠炮式的质问让猛瘦古井无波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波动, 它像是感到困惑, 在连串的质疑声中缓缓向右歪头。 等到雁惊春一段话说完,它的脑袋已经偏过了九十度。然而它的颈椎并未随着它的动作一起弯折,依旧笔直地支棱着,似乎随时能刺破干枯的皮肤。 它仿佛感觉不到身体的异状,只紧紧盯着雁惊春,迟缓地开口:“好的。感谢您的作答。现在讲座继续。” 话音刚落,光屏上的红光便逃跑似的倏然消散,猛瘦若无其事地接着提问前的话题继续宣讲,只是它的头颅仍未摆正,外突的颈骨格外显眼。 干饭大王大受震撼:“神医,你好像很专业的样子,难道你是业内人士?我感觉你再问一次都能把它的头给问掉!” 雁惊春矜持地颔首:“你猜得没错,我既可以研发药品,又能够给人开药,确实是业内人士。正因如此,我才看不下去它们的违规行为,干脆趁着回答问题的时候指出来。” “难怪你能说出那么多漏洞,你刚刚提到的环节都是你亲身经历过的吧。”干饭大王深感佩服。 雁惊春却摇了摇头:“不,我没经历过。” 干饭大王懵了:“ ......啊?等等,你的意思是你也没有那些资质、实验、许可证什么的?” 雁惊春理直气壮:“没有。我不需要那些。” 干饭大王:“......” 她懂了,原来所谓的“业内人士”指的不是正规制药,而是专业造假。 这位“神医”之所以能单刀直入地指出问题,恐怕只是因为违规的更清楚自己犯了哪些规,卖假药的更了解同行的药有多假。 雁惊春见她陷入沉默,索性将视线转回了自己的光屏上。 在看到界面上显示的内容后,她不屑地轻嗤一声,随后在干饭大王惊愕的目光中将已输入的内容全部清空,重新敲下一行字: “警惕!瘦身俱乐部正在摧毁你的身体健康!” “近日,市面上出现了以'减肥'为噱头的俱乐部,经专业人士走访调查,发现该俱乐部存在传播错误瘦身理念、滥用药物等不良行为,会对您的健康造成以下危害......” 雁惊春手指如飞,迅速在光屏上详细列举了瘦身俱乐部的种种罪状。紧接着,她话锋一转: “通过上述科普,相信您已经明白了瘦身俱乐部有多么不可信。那么,倘若您还在为过度肥胖而感到困扰,该去哪里解决您的问题呢?” “小编在此向您推荐妙手回春诊所!这里有最专业的诊断,曾帮整个小区的居民摆脱臃肿的身体;有最暖心的医护,会在患者出院前送上热情的拥抱;有最见效的药品,能够取代俱乐部的伪劣药物,帮您打造最完美的健康身材!” 干饭大王不安地瞄了眼雁惊春的光屏,又看向自己手册空白处的红字备注。 其中有几行备注明确说明:【请注意,在讲座结束检查笔记时,只有受到俱乐部认可的理念才能被判定为有效! 】 【《会员手册》是由俱乐部自行颁布的,所以它也是受到俱乐部认可的理念。记住,只有《会员手册》的内容是安全的,不要抄写其它语句或文字! 】 在得到这本手册后,干饭大王一直在按照红字的提醒行动,借此避开了很多陷阱,安然无恙地度过了三天。 这无疑证实了红字的可靠,可雁惊春现在的行为却与红字的要求全然相反。 她没有在笔记上抄录《会员手册》,更没有写下俱乐部认可的言论,反而通篇都是对俱乐部的抨击,甚至写到最后还流露出了取而代之的意图。 干饭大王觉得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不太正常了,自己应该制止她这种作死行为。 然而,当干饭大王无意间扫到她长篇大论的推荐语时,却不由自主地被牢牢吸引,不知怎地竟无法移开视线,只觉得这段话越看越有道理。 好像确实是这个诊所更好呢。 瘦身俱乐部的减肥方式太不健康了,诊所的治疗手段看起来就正规许多。 好想去妙手回春诊所啊。 就在干饭大王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时,雁惊春面前的光屏忽地再度被染成了血红色。 干饭大王猛然回神,与此同时,猛瘦又一次点到了雁惊春的名字:“妙手回春,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雁惊春的思路被打断,有些不悦地微微蹙眉,但最终还是和上次一样耐心地回答了猛瘦的提问。 干饭大王在旁边听着她们的一问一答,忍不住想:妙手回春不愧是专业卖假药的,这洗脑能力简直和猛瘦不相上下。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想:照这样下去,猛瘦会不会反过来被妙手回春洗脑? ......不,应该不可能吧,她之前回答问题时曾试着请求离开,也试过威胁它赶紧放人,可猛瘦就像听不懂人话一样,无论她说什么,它都不为所动。 她不免在心底自嘲自己的异想天开,却不料在之后的讲座过程中,猛瘦每次抽取回答对象时都选中了雁惊春,而每当雁惊春回答完一次问题,猛瘦的演讲就会变得愈发迟缓、卡顿,甚至出现了长时间一言不发的情况。 干饭大王不知道这种变化究竟是好是坏,只能暗自数着猛瘦提问的次数,以此判断讲座的时间还剩多久。 终于,在讲座即将结束时,猛瘦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为了让减肥方法变得更加健康,俱乐部需要做出哪些改进?” 干饭大王闻言错愕地抬起头,目光在猛瘦和雁惊春身上来回逡巡,一脸不可置信:猛瘦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难道它真的被说服了?那如果妙手回春提出要离开俱乐部,猛瘦会不会放她们离开? 另一头,雁惊春却没有因猛瘦的转变而感到意外,反倒有种“叛逆的患者终于肯听医嘱”的欣慰。 她随手翻开《会员手册》,指着其中一条规则道:“那就先从改变观念开始吧,比如这条'肥胖即是罪孽'。你要知道,即便超重会影响身体健康,也不能将其称之为罪......” 她的话还没说完,原本僵坐不动的三名会员骤然同时转过身,六颗嵌在干瘦面颊上的眼珠死死地盯住了她。 与此同时,她的头顶、脚下和背后都感受到了如有实质的注视,无形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本能的危机感迫使她及时截断了话头。 看来俱乐部目前还不能接受这个要求。 雁惊春并不觉得气馁,作为医生,她在治病时自然要考虑到患者的情绪。既然这次的患者比较顽固,那她就先从它们能接受的地方开始矫正。 “算了,先不说观念问题了,我们换个角度入手。”话音落下,她周身的压力顿时放松,那三名会员也缓慢地转回了身体。 雁惊春:“那我们就聊聊俱乐部的活动安排吧,我觉得......” 那三名会员又转身盯紧了她,尚未完全褪去的视线也重新凝聚到了她身上。 雁惊春:“......我觉得,暂时还是不要变了。” 这次,环绕她的注视停留了许久,才徐徐减弱。 雁惊春无奈地轻叹口气,这里的患者比她预想的还要固执,想要说服俱乐部做出改变实属不易。 既然如此,她能否在不改变原有规则的基础上,直接插手俱乐部的运行呢? 她回想起猛瘦询问她的第一个问题,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快速翻动起《会员手册》。 只见会员手册的第四条写着:“各位会员除食用减肥药外,严禁摄入其它食物。” 这是手册中唯一一次提到“减肥药”这个词,而且并未限定这种减肥药必须是俱乐部创始人研制的。 那么,如果将俱乐部中使用的减肥药全部替换成她制造的,应该也不算违反规则。 想到这里,雁惊春将手伸进口袋:“在之前的问答环节里,我已经清楚地阐释了由俱乐部自行制药会引发多少安全隐患,也表明了我本人在制药领域的专业性。” “所以,为了让俱乐部的运营更加规范,请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她感受着周围若即若离的视线,语气笃定:“从现在开始,就由我来担任瘦身俱乐部减肥药的唯一指定供应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异食俱乐部7 头都被说掉 第28章 异食俱乐部7 头都被说掉 此言一出, 全场寂静。 原本一直在窃窃私语的一女一男停止了交谈,干饭大王也屏气凝神,紧张地等待着猛瘦的回应。 而备受瞩目的猛瘦却像是陷入了某种错乱之中,脸上五官乱飞,时而夸张地咧嘴大笑,时而眉头紧锁、怒目圆睁,仿佛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正在争夺这具躯壳的控制权。 就在雁惊春以为它会和之前一样用一句“感谢回答”来结束这次提问时,猛瘦的头颅忽地掉了下去。 它脖颈处薄薄的皮肤终于被颈骨刺穿,森白的骨架代替了它脑袋的位置,无处安放的头颅径直向下坠落,仅凭一片皮肉勉强维持着与躯干的连接,像古时的钟摆一样在它胸口摇晃。 雁惊春身后传来男人的惊呼声,又很快被压抑住。 她没有回头,视线依旧停留在猛瘦左右摇摆的脸上, 发现它的面容已经重归平静。 下一刻, 猛瘦立体环绕般的声音响起:“注意事项五, 会员可在讲座结束后的空白时段内, 于二楼礼堂中进食当日需食用的减肥药, 该减肥药由会员妙手回春提供。” 话音落下,还不等众人有所反应,连接着它脑袋和身躯的皮肉便不堪重负地倏然断开,猛瘦的脑袋立即砸落在地,摔下讲坛,滚了几圈后静止不动了。 与此同时, 雁惊春所感受到的那些似有若无的注视也消散一空。 礼堂内陷入死寂,半晌,所有人的光屏上都弹出了一个提示框:【笔记检查合格, 讲座结束。 】 在弹框出现后,那三名瘦骨嶙峋的会员同时起身,动作僵硬地朝门外走去。 “居然就这么结束了?”在那三人走出礼堂后,干饭大王才如梦初醒般呢喃出声。 她小心地从座位上起身,上前用脚尖踢了踢猛瘦的脑袋:“好像真的死透了。” “可惜。”雁惊春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只失去活性的蜕:“俱乐部的规矩还真是严格,都不肯给它接受我治疗的机会。还好它及时颁布了新的讲座规则,总算没叫我白费口舌。” “这么说你刚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看来我白担心了,刚才我瞧着你状态不太对,还在想要不要打断你呢,原来那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呀。”干饭大王竖起大拇指,双眼发亮地盯着雁惊春。 雁惊春朝她笑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干饭大王的感觉没错,她现在的精神状态的确不算太好,自我污染虽然令她保有了一定的理智,但脑中残余的嗡鸣声始终挥之不去,时刻驱使着她去做些更符合“医生”身份的事。 她强压下不断冒出的古怪想法,试图通过与人交谈转移注意:“猛瘦的脑袋都掉了,你居然不觉得惊讶?我可是导致它'死亡'的凶手,难道你不怕我这个'杀人犯'吗?” “它又不是人。”干饭大王撇嘴,“我好歹也在这里呆了三天,虽然一开始以为这里的工作人员只是法外狂徒,但在经历了一连串诡异事件后,我就猜到了它们很可能压根不是人。” “刚刚它头都掉了还能说话,就证明我的猜想没错。你能干掉这样的怪物,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干饭大王停顿片刻,有些脸红:“还有,我想跟你道个歉,之前你说自己是'业内人士',我还以为你也是个卖假药的,现在才知道是我误会了。” 说到这里,干饭大王忽然凑近了雁惊春,压低声音:“神医,我感觉你对这种怪物好像还挺熟悉,竟然靠嘴炮就能把它说到头掉,甚至还能让它按你的想法颁发新规则,难道你自称的'业内人士',其实是指专门对付这种怪物的人?那我应该叫你什么?怪物猎人?猎魔人?” 雁惊春听着干饭大王给自己取的花名,心道,像她这种以织茧者为食的存在,比起叫“怪物猎人”或“猎魔人”,还是叫“孤独的美食家”更为合适。 然而就在她打算开口说明时,后方骤然插进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我劝你还是离她远点,好不容易有了让俱乐部修改规则的机会,她不要求俱乐部放人,反而要当什么减肥药供应商,照我看,她也不是什么好人,恐怕和俱乐部是一伙的,故意演戏给我们看呢!” 雁惊春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是坐在后排那两人中的年轻男性。男人见她望向自己,下意识往身旁的女人背后缩了缩,但很快又像是觉得自己没说错似的,躲在女人身后挺直了脊背。 “小柔!怎么说话呢?”他身旁年长些的女人轻斥一声,转头满脸歉然地对雁惊春道:“抱歉,我们已经有好几位家人被这个俱乐部害了,小柔又是个小男生,就有点控制不住情绪。真的很感谢你帮忙除掉了那个怪物。” 雁惊春只是被精神污染影响了理智,又没有献祭智商,自然明白这个女人之所以留到现在,就是起了投靠她的心思。 而女人之所以在小柔将质疑说完后才出言斥责,恐怕是因为她自己也心存疑虑,这才借着小柔的口问了出来,能得到解释最好,即便得不到解释,也可以用一句“小男人不懂事”草草带过,不至于真的得罪雁惊春。 雁惊春虽然看穿了女人的心思,但并不觉得反感。毕竟不是谁都能像干饭大王一样走运,刚进入茧中就找到之前能力者留下的提醒。女人若是不够谨慎,也没法带着个累赘活到现在。 因此她没有和那个男的一般见识,直接向那位女人解释道:“我能理解你的顾虑。其实我让猛瘦暂时倒戈这件事没有你们想得那么玄乎,只是因为我恰好也学过一点洗脑的话术,所以就想试试能否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没想到还真的让它陷入了混乱。” “至于我为什么没有提出对我们更有利的条件,也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你们应该听见我的两次改口了吧?那两次我之所以没能把话说完,是因为我一旦想要修改手册上的规则,就会产生濒死的感觉,喉咙也像被扼住一样说不出话,这才被迫放弃。” “也就是那时候,我意识到了俱乐部现有的规则是不可违背、不可修改的。这不止针对我们人类,那些非人也同样不能违反规则。” “因为服从才是规则存在的基石,但凡有谁能肆意破坏规则,那么规则的权威性就会大打折扣。” “所以,这些规则在管束我们的同时,也束缚了那些怪物,让它们不能无缘无故地对我们下手,这就给了我钻空子的机会。” “我在手册里选了一条规则进行细化,这没有违反现有规则,因而我没有受到惩罚,猛瘦也成功在它的职权范围内添加了这条规则。” “只是很可惜,它按照我的意愿增添规则的行为似乎触发了某种熔断机制,让俱乐部在它为我们提供更多帮助前就舍弃了它。” 小柔仍有些不服气:“既然它现在已经被舍弃了,那你之前让它增加的规则也没用了呀!” “不,规则应该还是有用的。”这次反驳他却不是雁惊春,而是与他同队的女人:“根据我这几天的观察,那三个被异化的人对规则的感知是最敏锐的,所以我方才格外留意了他们的行动。” “他们这次离开礼堂的时间点不是猛瘦刚刚死亡时,而是光屏上显示了'笔记检查合格'后,这就说明猛瘦颁布的讲座注意事项没有随着它的死亡而失效。” 小柔显然对女人心怀敬畏,态度立刻变得谦恭:“这么说,我们待会儿是不是可以用她的减肥药,去替换掉三楼那个疯子发的减肥药?” 女人摇头:“恐怕不行。每层楼的工作人员都会发布对应活动的注意事项,这就像是安全区的地方性法规,只在特定区域内生效。猛瘦刚刚也说了,只有在二楼礼堂内才能食用妙手回春提供的减肥药。” “所以如果我们想更换减肥药,就必须赶在去三楼之前,在礼堂内服用新药。”语毕,她将目光投向了雁惊春,语气诚恳:“神医你好,我叫老王,非常感谢你的耐心解答,让我对这里的运行逻辑又多了一点了解。” “另外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能否透露下准备的减肥药是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以俱乐部的情报交换你手中的减肥药。当然,如果你不方便交换,我也绝不会纠缠。” 这个请求在雁惊春的意料之中。她早就注意到了老王话语中刻意展示出的对俱乐部内情的熟稔,也很欣赏她这种积极争取机会的性格,当即答应下来:“当然可以。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我随身带的一些营养剂罢了。” 说着她从口袋中掏出几支营养剂:“你们可以先过来看下,这些都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品牌,只不过有了猛瘦颁布的注意事项,我就可以将它们作为减肥药发放了。” 这话和她之前对众人的解释一样,也是真假参半的。她可以将提前准备好的营养剂作为药品不假,但依靠的却不是猛瘦发布的规则,而是她自己的技能【制药】。 好在其余三人都没有对她的说法产生怀疑,干饭大王更是人如其名地开始关心营养剂的口味:“吃了三天减肥药,我的头都晕了,现在就连看到营养剂都觉得是绝顶美味。” 雁惊春闻言,笑着挑出一支营养剂塞进她手里:“大王,请用,这是你之前在问答环节提到过的糖醋蛋黄鲱鱼口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异食俱乐部8 提刀互砍也 第29章 异食俱乐部8 提刀互砍也 在先后给干饭大王、老王和小柔各分发了一支替代减肥药的营养剂后,雁惊春背过身,悄悄在《会员手册》的其中一页撕下一角,将它搓成纸团,随后利用【制药】技能将这个小纸团视为减肥药,一口吞了下去。 她当初之所以携带营养剂, 就是为了在茧中赠送给尚有理智的幸存者, 帮他们恢复体力。至于她自己,服用营养剂只能算浪费,还不如直接用小纸团蒙混过关。 咽下纸团制成的“减肥药”后,她回身望向其余三人,发现他们都已将分到的营养剂喝光,只是表情有些奇怪。 老王面容沉静,小柔愁眉苦脸,干饭大王坐在座位上,正满脸呆滞地拿着空的营养剂瓶,抬起头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大家看起来都怪怪的? 雁惊春狐疑地拍拍干饭大王的肩膀:“大王,你发什么呆呢?我开的药有问题吗?” “我不是在发呆,我是在思考。”干饭大王语调飘忽, “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宇宙的尽头在哪里?时间究竟是线性的,还是循环的?” 小柔在一旁插话:“她的意思是,吃完了你开的药,她快看见她太姥了。” 雁惊春:“......意思是很难吃?” 老王不语, 只是默默点头。 雁惊春:“......” 复合风味营养剂是高端品牌“味美”才会推出的口味,因此她始终以为营养剂的口味越丰富, 味道就会越好。再加上她首次品尝这种营养剂时已经丧失味觉,这种观念就一直持续到了今天。 但是看这三人现在的反应,她之前好像理解错了? 可她记得第一次遇见谢臻时,他就送了几支复合风味的营养剂给她啊。莫非谢臻看着像个老好人,实际上却在偷偷让她清库存? * “酸辣草莓炒折耳根风味......”江烨容低声念着营养剂上的标签,“怎么又是复合风味?” 谢臻仰头饮尽自己那支营养剂,瞥见他痛苦的神情,略带困惑地问:“你这是什么表情?快点喝,别被那些蜕发现了。” “让我喝这种东西,我还不如饿着呢。话说你味觉真的没问题吗?居然喜欢这种口味的营养剂。”江烨容嘟嘟哝哝地抱怨,“就连你做饭也是,看着好看,味道却总是一言难尽。像你这样,以后哪个女人会要你?” “谁让你自己忘记带营养剂的?我都把自己最喜欢的味道分给你了,你还不知足。”谢臻将空瓶销毁,语气冷淡:“而且,每个人口味不同很正常,我也遇见过和我口味一致的......” “又是你在和谐小区遇见的那个女人,对吧?”江烨容撇嘴,“这么些年才遇见那一个不嫌弃你品味的人,你就能拿出来念叨一辈子。要我说,人家只是有风度,不好意思当面吐槽你罢了。” “只是有风度的话,怎么可能一口气喝掉那么多支?更何况我观察过......”谢臻正欲继续反驳,两人的光脑却在此刻同时震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低头查看,发现是momo发来的提示:【根据减脂俱乐部《成员指南》第四、第五条规则推算,本阶段空闲时间即将结束,请及时前往下一场活动地点,以免违反规则,引发茧内惩罚机制。 】 “时间快到了,你要是不怕之后行动时没精神,就饿着吧。”谢臻丢下这句话便不再理会江烨容,自顾自抬步往楼上走去。 江烨容盯着手中的营养剂,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带着赴死般的决绝扭开了瓶盖,将里面的糊状物倒进嘴里一口吞下。 在处理好空瓶后,他快走两步追上谢臻,小声询问:“你确定要把那枚刀片留在身体里?万一你猜错了,岂不是白遭罪了?momo可没说过下场活动会检查我们的'用餐'情况。” “你太依赖momo了,偶尔也该自己动动脑子。”谢臻顿住脚步,“既然指南明确规定了我们只能吃俱乐部提供的'减脂餐',刚才发餐时又没有监督我们食用,就说明接下来很可能会有相应的检查。” 江烨容摊手:“好吧,如果之后真的有检查,我就现场用我的【收割·倒刺】造一枚刀片出来好了。” 谢臻知道他有办法应付,提醒过后就不再多说,正准备继续上楼,江烨容却再次叫住了他:“还有,谁说我不会自己动脑了?我们入茧前讨论计划的时候,我就说过剪刀可能代表着减脂餐,当时你还不信,现在看见它们发下来的刀片减脂餐,终于知道我说得没错了吧?” 谢臻:“ ......能跟织茧者的脑回路对上,你也算是天赋异禀了。不过比起这个,我劝你还是先想想待会儿的交流会要怎么应对吧。” 江烨容耸耸肩:“交流会这种活动,不就是利用语言散播精神污染之类的吗?总不能叫我们拿刀互砍吧?” * “你是说,所谓的交流会,其实就是让我们拿刀互砍?”雁惊春听完老王共享的情报,不可置信地再次确认。 “如果我们都吃了俱乐部发的减肥药,还有可能防止和其他会员产生冲突,但这次我们吃的都是你给的药物,恐怕就无法避开互相伤害的局面了。”老王说着挽起袖子,解开缠绕在手臂上的布条,露出了一道尚未拆线的伤口。 “之前每场交流会开始前,三楼那个所谓的'导师'就会给我们发放减肥药,要求我们吃药后才能进场。” “由于缺席活动会招致更严重的后果——这个我迟点再和你细说,总之两相比较下,我们决定按时参加所有活动,也就不可避免地服用了很多次减肥药。” “每次服药后我就会立刻失去意识,等回过神来交流会都已经结束了,可我却没有任何与交流会相关的记忆,只觉得精神状态每况愈下,幻听幻视越发严重,保持清醒变得更加困难。” “我想搞清楚交流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在其中一次交流会前,我让小柔帮我吸引导师的注意,借机藏起了减肥药,没有服用。” “也就是那次,我的手臂上多出了这道伤口,而那三个枯骨一样的会员中,有一人的身上沾上了鲜血。” 听到这里,雁惊春不由蹙眉:“照你这么说,会员在交流会上拿刀互砍只不过是你的猜测,难道你不记得当时的具体状况了吗?” “很遗憾,我确实不记得了。”老王将伤口重新包扎好,“那次交流会结束后,我发现被我藏起的减肥药消失了,我能够完整记起的也只有交流会开始前的事。对于交流会中发生了什么,我残留的记忆只有导师夸张的笑容,和突然向我冲来的、提着刀的会员。” 老王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想,我当时应该是意识到自己撑不住了,所以只好在中途翻出自己藏起的减肥药吃下,这才活到了交流会结束。” 干饭大王补充道:“我的手册上有之前的人留下的记录,上面写了,如果没有与工作人员抗衡的能力,就一定要在交流会前服用减肥药。我平时不怎么锻炼,感觉自己打不过它们,所以一直在老实吃药。” “不过,就像老王刚才说的那样,服药的副作用确实明显,吃完药不仅会失去意识、丧失记忆,还会有种脑子里被人强塞了什么东西的感觉,有时候就连言行都不受自己控制了,特别吓人。” 雁惊春若有所思,干饭大王手册上的笔记很可能是之前的能力者留下的,那么“与工作人员抗衡的能力”指的应该就不是单纯的武力值,而是是否觉醒了天赋。 再结合老王的经历,她推测俱乐部的减肥药在加深精神污染的同时,也会为会员提供某种庇护。 如今减肥药的供应者换成了她,精神污染的副作用肯定没有了,只是不知道服药后的庇护效果还能否生效。 不过,听完两人提供的情报后,她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既然你们都知道规避服用俱乐部的减肥药会有风险,那为什么还要选择我的减肥药呢?” “唔,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里就觉得你很可靠。”干饭大王托着下巴歪了歪头,“而且我担心如果再让副作用累积下去,我也会被彻底洗脑,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而你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还干掉了猛瘦,我觉得你就是笔记中说的有能力的人,当然要抱紧你的大腿啦。”干饭大王笑容灿烂。 老王点点头:“我也是差不多的理由。我们比大王进来得更早,受到药物副作用的影响也更深,再继续吃药恐怕撑不了多久了,不如趁着自己还有意识放手一搏。” “另外,吃下俱乐部的减肥药,很可能就会受到它们的操控。”老王看向自己受伤的手臂,“我不指望自己一定能够脱困,但在有人发起反抗时,我绝不愿意成为它们的帮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异食俱乐部9 帮凶 第30章 异食俱乐部9 帮凶 干饭大王和老王虽然没有觉醒天赋,但都是意志坚定、行动力强的人,她们不需要雁惊春大包大揽,做出什么“一定会带她们出去”的保证,只希望她能带领她们与俱乐部的非人抗衡。 因此雁惊春也没将她们当成纯粹的保护对象,而是以同伴的身份询问了她们各自的特长,又根据对交流会的预测给她们分配了任务。 待众人讨论完毕,这次的空白时段也即将结束。为了确保下场活动能按时签到,四人提前动身,离开了相对安全的礼堂,搭乘电梯前往三楼。 三楼的交流会会场在左右两侧各有一扇门,门上分别写着“入口”和“出口”。此刻两扇门均门扉紧闭,瞧不见里面的情形,入口处倚着一个衣着浮夸、浓妆艳抹的男子,裸露在外的胸膛、手臂和小腿单薄纤瘦。 看到电梯门打开,男子漫不经心地抬起头,视线在几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停留在雁惊春身上。 “哟, 新会员?”男子勾起红唇, “让我看看......你叫妙手回春?哈, 又是这种怪名字,苗苗那废物给你登记的时候一定气疯了吧?” 它撩了一下脑壳上稀疏的头发:“不过,我可不像苗苗那么无能,在我的会场,谁也不能违反我提出的要求。” 雁惊春走上前,看清了印在它胸牌上的“导师-伶伶”字样,试探道:“那你会提出什么要求?” “这个嘛......你现在还不用知道得那么详细,在进入会场前,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乖乖吃药。”伶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药片,“根据会员手册第四条,各位会员除食用减肥药外,严禁摄入其它食物。” “食用违规食品会受到处罚,乖乖吃减肥药则会得到奖励。”伶伶从药片中挑拣出一颗,递给雁惊春。 雁惊春顺势接过,将药片放在掌心端详。从外表来看,这只是一粒普通的白色圆形药片。 她随口问道:“手册里只规定了不能吃减肥药以外的东西,但没说过必须服用减肥药吧?” 伶伶“呵呵”笑了两声:“你大可以试试,反正你最后还是要吃药的。” 说着它意味深长地望向老王:“正如我之前说的,没有人能违反我提出的要求。” “是吗?”雁惊春将药片放进口袋,“那我拭目以待。” 伶伶不怒反笑:“好啊,我最喜欢你这种能给我找乐子的硬骨头了,进去吧,我很期待你在交流会上的表现。” 雁惊春在它嘲讽的目光中走向入口,入口处的感应门随之开启,又在她进门后迅速关闭。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封闭的狭小空间,尽头处又有一扇合拢的感应门。在通往那扇门的必经之路上,伫立着一台形似安检门的机器。 既然避无可避,她索性不去纠结那台机器的作用,径直向前走去。 在穿过那道“安检门”的刹那,感应门的前方倏然浮现出一面光屏: 【会员-妙手回春签到成功! 】 【违规食物摄入情况:未摄入】 【减肥药服用情况:已服用】 原来这台机器是用来检测会员饮食状况的,还好她的能力顺利发挥了作用。 就在雁惊春思考这种情况能否获得伶伶所说的“吃药奖励”时,她的耳朵忽然敏锐地捕捉到了头顶传来的轻微机括声。 来不及多想,她立刻足尖蹬地,疾步向后退去。 一道寒光擦着她的面颊坠落,“铛啷”一声砸在了地上。 她抬头望去,正好看见斜上方的天花板被掀开了一块,露出漆黑的洞口,显然刚才的东西就是从那里掉下来的。在她的注视下,机括再次转动,被掀起的天花板缓缓合拢。 雁惊春这才将视线投向坠落的物品,发现那竟是她的“老战友”——一柄锋利无比的斩骨刀。 莫非这就是服用减肥药的奖励? 想到老王手臂上的刀伤,她猜测这就是俱乐部提供的“交流”道具。 她上前将斩骨刀拾起,却没急着穿过下一扇门进入会场,打算留在原地提醒后面三人小心刀具掉落。 就在这时,与外界相接的感应门再度开启,进来的却不是她的同伴,而是伶伶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脑袋。 在看到她后,伶伶当即翻了个白眼:“你怎么还堵在那里?赶紧进去,不然下一个人不能入场。” 雁惊春没料到还有这种规定,只好用斩骨刀割下一片衣料,放在掉落刀具前的地面上作为提醒,随后转身走向会场。 在她身后,忽然传来伶伶惊疑不定的声音:“等等,你拿的是什么?你明明没吃药,怎么会......” 雁惊春没等它把话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进入了下一扇门。 门后是一间和二楼礼堂差不多大的场馆,场馆内极为空旷,没有布置任何家具,和毛坯房唯一的区别就是地面上铺了许多大小不一的彩色方形地板。 这些地板从入口处开始延伸,一块接一块的在地面上铺成了蛇形,尽头便是场馆的出口,看起来有点像飞行棋或冒险棋的棋盘。 现在被她踩在脚下的,就是第一块、也是最大的一块地板,那三名形销骨立的会员也在这里,正与她站在同一块地板上,每个人手中都提着一把砍刀。 她试着向这块地板之外走去,却在走到边缘时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障,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看来要等到交流会正式开始后,才能按照指定的路线继续前进。 雁惊春只得暂时放弃探索,转而凑到那三名会员跟前。他们此时双眼空洞、身形僵直,对她的话语和动作毫无反应,仿佛变成了三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尝试用自己的精神污染覆盖俱乐部对他们的影响,然而他们依然表现得无动于衷。就在她无奈地垂下眼时,恰好瞥见了其中一人的胸牌,顿时怔住。 只见那枚胸牌上,只印了“会员”二字,姓名处却是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意思?是他已经完全被织茧者蚀空了精神,所以失去了自己的名字吗?还是说这其实也是一只蜕,只是被织茧者伪装成了会员的模样,好用来迷惑和动摇人类? 她连忙看向其余两人,发现他们的胸牌上也只有“会员”二字,没有姓名。 雁惊春无法确认他们的真实身份,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在交流会开始后,他们一定会站在伶伶那边,成为对付她的帮凶。 难怪破茧组织的情报中对于如何处置其他会员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如今来看,这个茧中的威胁不仅来自于工作人员,还可能来自某些会员。 雁惊春虽然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救援其他无辜的受害者,但对于威胁到她性命的人从不会心慈手软。更何况她还有三位理智尚存、亟需拯救的同伴,她不能为了赌这三个无名会员是否有救,就将自己的同伴置于危险之中。 她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三张瘦到脱相的面容。她现在能做的,就只有记住他们的长相,以便破茧后确认身份,以及—— 杀了他们。 * 会场外。 小柔紧紧攥着从伶伶那里拿到的减肥药,清秀的脸上表情狰狞:“我不信,我就是不信!你们讨论的时候也没问过我的意见,现在凭什么叫我相信她!” 老王冷静地陈述事实:“我们讨论的时候是自由发言,没有人制止你发表意见,你当时不说话,只是因为跟不上我们的思路,又好面子,不想说自己听不懂,不是吗?” 小柔被她毫不留情地揭穿,面色顿时涨红:“你、你既然心里清楚,为什么不主动问我?我们才是一个家族的,你不应该对我多点关注吗!” 他开始翻旧账:“之前也是,要不是你带我们来俱乐部找小静,我怎么会被卷进这个鬼地方,小叔他们又怎么会死?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来找小静是大家共同决定的,当时谁也不知道这里的古怪。”老王沉下脸,“还有,你别忘了,我们原定寻找小静的队伍里根本没有你,是你自己想看他的笑话,才悄悄跟来的!” “那你为什么没有赶我走!”小柔大喊。 干饭大王被吵得头疼:“冷静,冷静啊。交流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一切等到交流会结束后再说好不好?” 老王做了个深呼吸,压下心头涌起的火气:“你说得对,是我们浪费时间了,很抱歉。赶快进去吧,神医还在里面等着。” “哈,你说我浪费时间?”小柔冷笑一声,神情怨毒:“你宁愿和刚认识的陌生人一伙,都不愿意多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是吧?好啊,看来我也得给自己找个靠山才行了!” 老王听他这么说,顿觉不妙,立刻上前想要拉住小柔。 小柔却先一步扭转身子,躲到了伶伶身后,语速飞快地告密:“导师,刚进去的那个妙手回春不知怎么说服了猛瘦,让猛瘦指定她做了二楼的减肥药供应商。她在这次的空白时段给我们都吃了一种看起来很像营养剂的减肥药,还和她们两个一起制定了对付你的计划!” “小柔!”老王又惊又怒,“我一直护着你,现在只是稍不顺你心意,你就要跟我反目成仇,去投靠一个怪物?” “怪物?我可不是怪物,我是伶伶呀。”伶伶笑着伸出细长的手掌,搭上了小柔的肩膀:“我刚刚还觉得奇怪,妙手回春没有吃我的减肥药,怎么还会得到服药奖励,原来是这样。” 它将头伸到小柔面前,冲他眨眨眼:“恭喜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现在,吃掉我给你的减肥药吧,你会像之前一样,平安地度过这次交流会的。” 小柔畏惧地看了一眼伶伶,又望向不远处满脸怒容的老王,最终还是赌气般将药片放进嘴里,吞了下去。 紧接着,他的双眼失去了焦距,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空洞茫然。伶伶在他肩头轻推了一下,他便面无表情地迈开脚步,走向了入口。 老王和干饭大王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小柔的身影隐没在了闭合的门后。等到感应门再度开启,她们立刻一前一后地冲了进去。 伶伶这回没有提出一次只能进一人的要求,而是慢悠悠地跟在了她们身后,抱臂看着她们先后完成签到,却被第二扇感应门阻拦在了会场之外。 直到此刻,它才闲适地开口:“你们不觉得新会员来了之后,场地就显得太拥挤了吗?” “为了保证更好的活动体验,就请你们把名额让给新来的会员吧。这次你们不必进入会场,只要签完到就算参加了活动,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它话音刚落,干饭大王和老王便觉眼前一花,眨眼间两人已被传送到了写着“出口”的门外。 老王立即折返回入口,试图重新进门,可面前的感应门就像失灵了一般,任她又撬又砸,照样紧紧封闭。 干饭大王也顾不得手册上“禁止破坏俱乐部公用设施”的规则了,毫不犹豫地上前帮忙破门,然而这两扇看似普通的门强度却大的惊人,任凭她们如何击打依旧岿然不动。 “该死!”干饭大王一拳砸在门板上,“神医还不知道小柔背叛的事,也不知道她要独自对付四个受伶伶操控的傀儡,这样下去......”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老王也沉默不语,只是握紧了自己受伤的手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异食俱乐部10 “你有病吧 第31章 异食俱乐部10 “你有病吧 会场内, 雁惊春已经解决了那三个无名会员——事实上,她根本没来得及出手伤人,只是取下了那三人佩戴的胸牌。 就在她拿走胸牌的下一瞬,原本直挺挺立在原地的会员体内传出“喀拉喀拉”的骨骼碰撞声,紧接着全身的骨骼骤然崩解,带着黏连的皮肉一起稀里哗啦的砸落在地。 雁惊春惊讶地拨动了几下那团被一层皮肉包裹住的骨头, 意外发觉他们体内的脏器已不知所踪。 看来她的选择没错,他们三个本就不算活人了。 她将原本属于他们的三枚无名胸牌收入衣服内袋,思索着待会儿该如何向同伴解释眼前的情况。 身后的大门恰好在此时开启,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逐渐贴近了她的后背。 她循声转身,发现来人是握着一把水果刀的小柔,正想和他打个招呼,小柔却目不斜视地与她擦肩而过,径直走到了第一块地板的最前端。 雁惊春顿了顿, 回头望向小柔驻足的位置。 他恰巧踩在了一摊骨堆上。 小柔之前一直对她不假辞色, 不愿意理她也可以理解。但是, 像这样淡定地踩在其他会员的尸骨上就相当反常了。 雁惊春不动声色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柔, 你不觉得硌脚吗?” 见小柔对她的话毫无反应,雁惊春心中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她上前两步,打算看清他现在的状态,会场却在此刻蓦地陷入了黑暗。 紧接着,她脚下的地板亮起幽绿色的光芒,犹如腾起的鬼火般映亮了整个空间。 伶伶突兀地出现在了她与小柔之间,绿光自下而上地照在它脸上,更衬得它阴气森森。 它瞥了眼散落在地板上的三堆尸骨, 浮夸地掩了掩唇:“天哪,你可真坏,居然把他们的胸牌都给抢走了。” 雁惊春没有理它,环顾四周找寻起干饭大王和老王的身影。 “你是在找你的同伴吗?她们不要你啦。”伶伶艳丽的红唇向两边扯开,“她们不相信你制造出的冒牌货,所以不敢进来,主动弃权了。” 雁惊春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与它对视。按照伶伶话中的意思,它明显已经知道了她在减肥药上做的手脚,恐怕也猜到了她拥有天赋。 她并不相信它所说的“弃权”,倘若大王和老王真的不信任她,直接服下伶伶的减肥药即可,何必采取缺席这种风险更高的行动方式? 如今那两人不在,反倒是举止反常的小柔出现在了这里,显然他才更像背叛者。 伶伶见她毫不动摇,无趣地叹了口气:“哎,你的人缘实在太差了,你一来,我的交流会都变得冷清了。既然如此,我就亲自下场,好好陪你们交流一下吧。” 说到最后,它的话音逐渐变得缥缈,似乎蕴含了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雁惊春恍惚了一瞬,又很快回过神来。 又走神了,一定是因为最近加班太多的缘故。睡眠不足加上高强度用脑,注意力难免会不集中。 好在马上就要到午休时间了,她可以借着吃午饭的工夫小憩片刻。 她抬起搭在键盘上的左手,揉了揉因长期观看光屏而酸胀的眼睛,脑海中自然而然地冒出一个念头:这下清净多了。 产生这个想法后,她不由得愣了一下。 耳畔嘈杂的大型机器运作声一如既往地响个不停,作为机械公司的员工,她就算待在办公室里也躲不开这些吵闹的声音,时间一久已经被迫习惯了与噪音相伴。 可是就算再怎么习惯,她也不该在这种环境中觉得“清净”啊。莫非这是工作太久的副作用,导致她对外界的感知发生了错乱? 雁惊春困惑地站起身,打算去洗手间摸摸鱼,让自己放松一会儿,右手却被什么东西绊住,没能及时抬起。 她被带得踉跄了一下,直到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右手正握着......一根香蕉? 这种中心区上等人才吃得起的水果,怎么会出现在她手里? 这个疑问在她脑中一闪而逝,她很快接受了自己拿着香蕉的事实,转而升起了想要品尝的念头。 她之前看过相关的广告,知道这种水果食用前需要剥皮。然而,在触碰到香蕉皮的刹那,她却忍不住痛“嘶”一声,条件反射地收回了手。 只见她的左手指尖多出了一道血线,温热的血液正从伤口沁出,顺着手指缓慢滑落。 香蕉居然还会咬人?难不成它能自动识别食用者的身份,身价不够的不配吃它? 不愧是上等人的特供水果,真是不容小觑。 就在雁惊春神情严肃地凝视手中的香蕉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长相清秀,身着款式简单的职业套装,脚踩黑色高跟鞋,右手紧紧攥着一只人字拖。 在见到她后,男人立刻嗲声埋怨:“春春,都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你怎么还待在办公室里呀?不是说好了要来找我的吗?” 不是,大哥,你谁啊? 雁惊春下意识看向男人胸前的工牌,在看清工牌上写着的“男朋友-小柔”后,才终于想起,这是自己不久前新交往的男友。 可奇怪的是,当她望向小柔时,完全感受不到对男友的怜爱之情,反而产生了戒备和嫌恶的情绪。 违和感再度漫上心头,雁惊春若无其事地回道:“不好意思,我最近没休息好,所以有点爱忘事,我们今天中午约好了要做什么来着?” “真是的,你怎么这都能忘。”小柔嗔怪地瞪她一眼,“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吃午饭吗 ? ” 不等她回答,他又继续说:“不过我在旁边陪着你就好啦,我最近在减肥呢,不能吃饭。” 雁惊春上下打量着他苗条的身材:“减肥?” “是呀。”小柔的双眼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与她对视:“那你呢?你是要吃饭,还是要陪我一起减肥?” 废话,她当然要按时吃饭,不然怎么顶得住这样高强度的工作? 雁惊春嘴唇翕动,嗓子里却没能发出声音。她下意识想要抬手抚摸喉咙,却惊愕地发觉自己完全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原本规律的机器运作声像是发生了某种卡顿,变成了连续重复的“咔咔”声。光屏上的数据不再刷新,送风口的扇叶也停止转动,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了静止之中。 三个长条形弹框陡然出现在她面前,每个弹框内都写了一句话,如同游戏中的对话选项。 【a.“我也要减肥,今天不吃饭了。”】 【b.“我们可是情侣,我当然要陪你了,既然你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c.“工作太多,我没胃口,比起吃饭,还是先把工作忙完吧。”】 雁惊春:“......”这不都是同一种选择吗?哪个垃圾策划做出来的无效选项!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遇到这样怪异的情形,但已经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某种力量限制着,倘若不肯在三个对话里做出选择,时间恐怕会永远停滞下去。 但是遭遇逼迫的感觉令她很不爽,因此她没有顺从地做出选择,反而刻意不去看那三个弹框,转动着眼珠移开视线,同时努力尝试挣动身体。 然而别说移动身体了,她现在连绷紧肌肉都无法做到。所幸她的眼球还能轻微转动,让她瞥见了藏在办公桌下的一团黑影。 在这个静默的世界里,那团不住蠕动的黑影格外明显,令雁惊春不自觉地投去了更多关注。 它的体积与半个选项框差不多大,整体呈椭圆形,乍看像是一团黑影,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其实是个由无数不停游移的黑色丝线组成的线团。 假如把她当前所处的世界比作一款游戏,那么这个线团无疑就是潜藏在游戏中的bug 。 可是不知为何,雁惊春却对这诡异的线团感到无比亲切,甚至产生了“我能不能选择它”的想法。 下一瞬,那个被她注视着的线团闪烁了一下,随后倏然消失。 她的眼球也在此刻失去了控制,被迫转回了正前方。她因而得以看清,原本横亘在她与小柔之前的三个弹框上迅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转眼间便碎裂消散。 她听见自己说:“你有病吧?” 话音落下,时间再度开始流动。她只觉浑身一松,重新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可还没等她活动身体,便听到了小柔不可置信的声音:“你说什么?” 糟糕,一旦男人说出这种话,通常说明他们要开始无理取闹了。 雁惊春最受不了男人的絮叨,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那个......你该不会是得厌食症了吧?” “毕竟你现在已经很瘦了,根本没必要减肥啊,而且我们还要上班,不好好吃饭怎么撑得住一天的消耗?”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再说了,你就算要减肥,也不能直接绝食啊!别说人类了,就算是我,不吃饭也......诶?” 慢着,她为什么会将自己划分到人类之外? 好在小柔并未察觉她话语中的异常,他似乎因她的言语而受到了冲击,正呆愣地站在原地,口中喃喃自语:“减肥。不吃饭......厌食症?已经很瘦了。有病?不能吃饭。” “你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雁惊春走到他身边,抬起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小柔却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对她的举动视而不见。 雁惊春又试着戳了戳他,见他依然没有反应,索性不再理他,自顾自朝门口走去:“你自己在那杵着吧,我先不管你了。现在已经到饭点了,午休时间这么短,不赶快去吃饭该来不及了。你要是改变主意了,直接来食堂找我就行。” “吃饭?”听到这个关键词,小柔的脑袋猛地向侧方弯折了一下:“不对。错了。不可以。” 他的四肢如同有自己的想法,各自以怪异的角度扭动起来,带动着他朝雁惊春的方向奔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急速缩短,小柔死死盯着雁惊春的脖颈,悄无声息地举起了手中的人字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异食俱乐部11 这是你该说 第32章 异食俱乐部11 这是你该说 在小柔朝她冲来的瞬间, 雁惊春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尚未回身便已挪步闪躲。 人字拖带着破风声在她身侧划过,她转过身,看到小柔怪异扭曲的肢体,不由一怔:“小柔,你怎么摆出这种姿势?瞅着跟个男鬼似的。” 小柔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一击落空,便立刻扬起人字拖第二次砸向雁惊春。 雁惊春被他逼至墙角,避无可避, 只得举起手中的香蕉格挡。 “锵!”人字拖与香蕉相撞,竟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响,震得她浑身一激灵。 太不对劲了,她只不过是走了会儿神,怎么就遭遇了这么多怪异的事情? 会咬人的香蕉、游戏般的对话选项、诡异的黑色线团和眼前的男朋友, 一切都让她觉得极不真实。 小柔还在疯狂地朝她挥舞手中的人字拖,嘴里不断重复着相似的话语:“不能吃饭。你错了。你要减肥。你要和我一样减肥。不能吃饭不能吃饭。” 雁惊春一次次用香蕉架住他的人字拖,接连的刺耳刮擦声让她的心情越发烦躁。终于,她忍无可忍地加重了力道,用力甩开小柔的手臂后将他一脚踢翻,趁着他挣扎起身的工夫迅速打开了办公室门。 “不吃饱哪有力气减肥啊,没听过民以食为天吗?分手!”丢下这句话后,她立即闪身到门外,反手关上了房门。 “哎,人手不足啊。”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叹息, 雁惊春立刻警惕地回头,发现说话的是坐在前方长条桌后的男人。 他身着被改制得极为浮夸的治安队制服,手腕和颈间装点着繁复的首饰,妆容艳丽浮华。 “要是能像之前那样五个围剿一个,拿下更能打的老王都不在话下,怎么会这样轻易的让人跑了?”他单手托腮,像是在与人通话,又像在自言自语。 “不过,更让我在意的是......”他抬起眼,直直对上雁惊春的视线:“你到底是怎么说出预设之外的话的?” 雁惊春满脸困惑地反问:“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算了。”男人放下手,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妙手回春是吧?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吗?” 妙手回春? 她本能地意识到这是在叫她,可是......她的名字有这么奇怪吗?她觉得自己应当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可当她试图回想时,却完全想不起自己的其它称呼,反而记起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对了,男人说得没错,她的确犯事了。 她因为非法进食而遭人举报,收到了安全区治安队的传唤。现在,针对她的审讯已经结束,她被判定为有罪,需要来这里等待治安官宣布对她的处理结果。 “看来你已经心里有数了。”男人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满意地从长条桌后起身,向她走来。 她也因此看清了男人胸牌上的名字:“治安官-伶伶”。 伶伶走近她,上下打量一番后,朝着位于房间另一头的隔间门扬了扬下巴:“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然后进去吧。你的狱友正好也在里面弥补罪行,你照着他的样子做就是了。” 听到他的要求,雁惊春才发觉自己的右手一直握着什么东西。她低头看去,发现那是一个遍布霉斑的长条面包,细密的菌丝在面包表面肆意生长,已经蔓延上了她的手掌。 她感到一阵恶心,连忙松手。干硬的面包砸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着实不像面包会发出的声音,雁惊春的心头涌起一股违和感,正想蹲下仔细研究,旁边却蓦地伸出一只脚,将那块面包远远踢开。 伶伶语气不善地催促:“行了,别看了。你都非法进食了,居然还敢拿着食物进治安队,再不赶紧进去,别怪我给你罪加一等。” 雁惊春蹙起眉,扭头想和他理论,却不料恰好瞥见了他说话时露出的一口烂牙。 看到那两排腐烂发黄的牙齿,她瞬间失去了与他沟通的欲望,嫌弃地绕过他走向了里面的隔间。 刚一推开隔间的门,一股酸臭的呛鼻气味便扑面而来,她下意识皱起鼻子,抬手在面前扇了扇。 隔间内,一个身材清瘦的男人正扒在水池边呕吐,手边还放着勺子、牙刷、仙男管等催吐工具。隔间尽头的窗户大开着,有风从窗外吹来,却带不走室内刺鼻的呕吐物味。 眼看着男人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又马上将手指伸进喉咙进行下一波催吐,雁惊春赶忙出言阻止:“等一下,你干嘛要催吐啊,误食毒物了吗?” 男人的动作顿住,半晌才迟缓地抽出手指,转身面向她,露出苍白的面容和印着“狱友-小柔”字样的胸牌。 “毒物?是啊,我中毒了。”小柔气若游丝,“我违反安全区禁令,吃下了一种名为'营养剂'的食物。” “多亏治安队及时发现我的违法行为,将我带到了这里。否则我恐怕这辈子都不知道,进食等于慢性自杀!”他的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进食会让我们变得肥胖,在不知不觉间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甚至我还听说......” 他咽了咽口水,紧张地左右张望一番,才凑近雁惊春的耳朵小声说:“所有吃过饭的人,最后都死了,无一例外!” 雁惊春:“......” 雁惊春:“那你有没有听说过,空气里其实也有慢性毒素,喘过气的人最后也都死了。” “什么!”小柔惊愕地瞪大双眼,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 就在这时,隔间门突然被用力踹开,伶伶冷笑着出现在门口:“你俩还聊起来了?忘了自己是来赎罪的吗!” 伴随着他的话语,雁惊春的眼前骤然出现了三个弹框: 【a.使用勺子进行赎罪】 【b.使用牙刷进行赎罪】 【c.使用仙男管进行赎罪】 这是什么鬼东西?治安队的最新科技吗? 雁惊春扫视过弹框中的文字,又瞄向伶伶的满口烂牙,立即意识到他牙齿的腐蚀正是长期催吐所致。 她不由对这种赎罪方式心生抗拒,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罪。然而就在她打算出声反驳时,却发现自己竟完全无法动弹,别说活动唇舌了,她就连转动眼珠都做不到。 不仅如此,水池下水的声响、穿堂风吹拂的感觉也在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这里的时间仿佛陷入了停滞,只有眼前的男治安官伶伶未受影响。 他手中握着那条被她丢弃的发霉面包,一步步朝她逼近:“好了,快选吧。选一种方式进行赎罪。” 雁惊春从伶伶的神情和语气中感受到了他的不耐,脑中警铃大作。她莫名有种直觉,如果不尽快选择一个选项,他必定会按捺不住,向她发起攻击。 可是她对于催吐赎罪这件事极为反感,总觉得倘若顺着伶伶的意思做出了选择,等待她的同样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仿佛感应到了她内心对三个现有选项的抵触般,在最后一个弹框下方陡然出现了一团不停蠕动的黑线。 它起初是密密麻麻的一团,眨眼间两端的线头从中冒出,迅速往两侧延伸,黑线涌动着、交缠着,顷刻形成了一行颤动不休的文字: 【d.“你牙烂了。”】 这是......第四个选项? 顾不得多想,雁惊春立即盯紧了那行由黑线构成的文字,在心底呐喊:选d!我选d! 伴随着她强烈的意愿,黑色的文字周围泛起了一圈光晕,其余三个选项则破裂消失。 紧接着,黑字继续向两边拉伸,抻成了一条笔直的细线,在空中停留半秒后猛地朝她游来,顺着她的眼眶钻了进去。她并未因此感到疼痛,只是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你牙烂了。” 伶伶面色一僵,下意识抿紧双唇。 雁惊春却还在输出:“你一直都在催吐吧?是不是已经形成依赖,戒不掉了?你难道没发现你的牙被反流的胃酸腐蚀成什么样了吗?” “还有,你有没有呕过血?有没有觉得心慌胸痛?这么不珍惜自己的食道和胃,不如捐献给其他有需要的人。” “我不知道你催吐是为了减肥还是有其它原因,但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我劝你尽快停止这种行为,更不要再怂恿其他人催吐。” 说完这一连串的话,雁惊春终于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如此古怪的地方令她片刻也不想多留,趁着伶伶尚在愣神,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发霉面包,撞开挡在半路的小柔,狂奔到了窗户旁边。 临走前她扭过头,留下一句:“快去找个医生看看吧。”说罢便撑住窗框翻了出去。 刚一落地,不远处就传来一声惊呼:“天呐,妙手回春,你怎么又偷跑出去了?” 雁惊春稳住身形,循声望去,正好与匆匆赶来的年轻男人对上视线。 男人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实习医生-小柔”的胸牌,手中拿着一本病例。 还不等她想明白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小柔已经满脸焦急地走了过来,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里带去,嘴里还在不停埋怨:“真是的,你刚才跑哪儿去了?差点就错过用药时间了,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啊!这么不配合治疗,你究竟想不想成功减肥,顺利出院了?” 雁惊春被他半拖半拽着往前走,听了他的话才逐渐想起,自己因过度肥胖被勒令住院治疗,只有减肥成功才能出院回归正常生活。 男实习医生小柔是负责监督她减肥的人,平时工作尽职尽责,对她也很是关照,可是她不知为何始终不太喜欢他,此刻也十分抵触被他牵着走路。 然而她并未挣开小柔的手,反倒任由他将自己带进了一间诊室。这一是因为周围的医院环境令她没来由地感到安心,二是因为她潜意识里认为健康是很重要的,但凡生病就必须找医生进行治疗。 诊室内没有窗户,布置得相当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排药瓶和一摞病例,桌后坐着一个外披白大褂,内穿花哨衬衫的男人。从他佩戴的胸牌可以看出,他就是她的主治医生,伶伶。 此时,他做了精致美甲的指甲正高频率地敲打着办公桌,似乎极为烦躁焦虑。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来,红唇略显僵硬地勾起:“哟,来了?” 雁惊春朝他点点头,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下意识问:“你怎么了?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谁知这句简单的问候直接让他破防了,只见他猛地一拍桌子,高声呵斥:“这是你该说的台词吗?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冷静,我知道你是医生。”雁惊春连忙安抚两句,转头对小柔低声道:“你先出去吧。” 她的语气太过自然和笃定,仿佛在诊室内由她发号施令是理所应当的事。小柔在原地犹豫两秒,默默退了出去,还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房门。 雁惊春将一条胳膊搭在办公桌上:“说说吧,现在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伶伶冷哼一声,赌气似的嚷道:“情况就是你需要减肥!要按时吃药!吃我开的药!” “可是我为什么需要减肥呢?”雁惊春循循善诱。 “废话!”伶伶又变得激动起来,音调拔高:“当然是为了健康啊!你不是动不动就爱把健康挂在嘴边吗?这样说你总能接受了吧!” “健康?”雁惊春忍不住笑了,“你现在,是在跟我谈'健康'吗?”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 ! 第33章 异食俱乐部12 “我还得谢 第33章 异食俱乐部12 “我还得谢 伶伶看着她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莫名有些不安。 但它转念一想,这里毕竟是交流会的会场,是绝对受它掌控的地方,场景和情节都是按照它的想法呈现的,眼前这人只不过是利用某种特殊技能说出了两次预设之外的话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之前那几个拥有天赋的人类也曾发起过反抗,结果不还是在一轮接一轮的“交流”中逐渐迷失了自我吗? 暗中进行了一番自我安慰后,伶伶的心情平复了些许, 重新端起了那副高贵冷艳的架势。 它没再对雁惊春的问话做出回应,板着脸从桌边那排药瓶中取出一个,推到她面前,试图将这轮交流的流程拉回正轨:“别废话了,现在已经到了该服药的时间,赶快把药吃了,这样你才能减肥成功、顺利出院。” 雁惊春瞥它一眼, 伸手拿过药瓶, 拧开瓶盖朝里看去。 只见药瓶内盛满了某种半透明的溶液,溶液中浸泡着一根极长的刀削面。 但等她盯着那扁平的带状物多看一会儿,便发觉那根本不是什么“刀削面”,而是某种活物。 “我本来打算给你开泻药的,但是你的肥胖程度太严重了,泻药对你来说见效太慢。”伶伶的眼中饱含恶意,“所以我特意为你准备了这个,绦虫,把它放到你的身体里,就可以帮你迅速地、由内而外地完成减肥。” “好了,现在医生已经根据你的症状开好药了,为了早日摆脱肥胖、恢复健康,你应该做什么?” 它的问题刚一出口,三个弹框便随之显现,牢牢占据了雁惊春的视野中心: 【a.吃掉它。 】 【b.吃掉它。 】 【c.吃掉它。 】 在选项框的缝隙间,还可窥见寄生虫在药瓶中缓慢游动的身影。 她眼睑微抬,望向伶伶,三个弹框也随着她的视线一并上移,半遮住了它紧绷的面容。 伶伶始终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抬眼,当即催促:“愣着干什么?选啊,你不是很注重健康吗!” 雁惊春与它对视数秒,突兀地冒出一句质问:“你有行医资格证吗?” “什么?”伶伶一怔,随即意识到不对,立刻起身:“等等,你还没做出选择,是怎么......” “你没有行医资格证,没资格给我看病。你也没有处方权,没资格给我开药。”雁惊春的语速越来越快,一团细密的黑线伴着她的话语在弹框的夹缝中浮现,如同有意识般自动分为三股,各自钻进了三个弹框内,硬生生挤入选项原有的字母与文字间,纠缠着构成了一个个颤抖的文字。 三个选项的内容因此发生了变化: 【a.让病人吃掉它。 】 【b.让病人吃掉它。 】 【c.让病人吃掉它。 】 “也巧,行医资格证和处方权我都有。”她随意地选取了其中一个选项,顺应选项的牵引拿起药瓶,大步走向伶伶:“所以,还是换我来给你看病吧。” 伶伶匆忙后退,色厉内荏:“站住!我警告你,根据《会员手册》第十一条,会员是禁止殴打俱乐部工作人员的!” “别紧张,我怎么会殴打自己的患者呢?我这是在帮你治病呀。你知道的,这种寄生虫可是能减肥瘦身的'良药'。”雁惊春步步紧逼,冷眼看着伶伶在慌乱退避时不小心被椅子绊倒,狼狈地摔倒在地。 雁惊春俯下身,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它,手边的药瓶凑近了它的面颊:“好了,请你乖乖的不要乱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遵循选项要求进行行动'应该是交流会的重要规则吧?我现在可是在按照选项的要求给你喂药,你作为负责本场活动的工作人员,是不是应该配合一点?” “还是说,你想要打破自己制定的规则?” 说话间,瓶身倾斜,瓶内的溶液缓速流出,将内部的寄生虫带到了瓶口。它本能地在附近找寻起下一个宿主,很快便拉长了身体往伶伶的耳道探去。 眼看着自己即将遭遇寄生,伶伶脸上惶恐的神色反而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狠的恨意。 “原来你打得是这个主意,想逼我自己废除规则,好让我遭受惩罚?呵呵,你做梦!”它不再试图躲避,只死死盯着雁惊春,殷红的唇咧开,露出满口腐蚀朽烂的牙齿:“不过是.....嗬......不过是这种程度而已,你以为我会承受不住吗?” “你给我等着......这次,这次只是因为我判断失误,才叫你钻了空子。你的天赋和医生有关吧?不然就是跟医院有关!等到下一轮交流的时候,我换一个场景,看你还......嘶......看你还怎么嚣张!” 雁惊春平静地望着它扭曲丑陋的面容:“你确定自己构筑出了这样的场景、设置了这样的情节,仅仅是因为判断失误?” 伶伶咬紧牙关,强压下痛呼的欲望:“不然呢?” 雁惊春没有回答。她当然不会提醒伶伶,它以为的“由自己做出的判断”,其实已在不知不觉间受到了她的影响—— 当它意图通过一轮轮的“交流”向她灌输俱乐部的精神污染时,她也在通过自己的言行给它造成污染。 就在这时,“喂药”环节结束,伶伶终于重获自由,它不顾自己血流不止的耳道,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撞开雁惊春,疾步走向墙边,一把撕下了粘在上面的墙纸。 隐藏在墙纸后方的,是通往下一个场景的大门。 雁惊春转身看着它的背影,没有抬步追赶,因为熟悉的黑线已替她拦住了伶伶的去路,在它面前像模像样地组成了三行文字: 【a.病没治好,我还不能走。 】 【b.健康是最重要的,我要回去继续治病。 】 【c.我要遵从医嘱,在医生同意前,我不能离开。 】 伶伶顿时心生不妙,想要抬手将它们挥开,身体却在此时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压得它无法动弹,只能僵在原地。 操纵者与提线人偶的身份在这一刻彻底调换,雁惊春好整以暇地踱步到它跟前,在它惊惧的目光中扬了扬眉:“干嘛这么惊讶?这不是你最熟悉的交流方式吗?” 伶伶的嘴唇嗫嚅着,艰难地从喉间挤出几个字:“怎么......可能......你是,支配者?还是......” 早在交流会开始前,它就根据小柔提供的情报推断出这个自称“妙手回春”的人类已经觉醒了天赋,因而即便目睹她数次增添、修改选项,它也只以为这是因为她的技能特殊,认为在经过多轮交流的消磨后总归能够破解。 但是现在,她居然在没有它的选项作为基础的情况下,凭空捏造出了三个强制选择的选项!这怎么可能?制造这种选项凭借的不是天赋也不是技能,人类怎么可能做到! 它迫切地想要知道缘由,可惜雁惊春并没有向敌方解释战术的癖好,只是满脸真诚地说道:“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 伶伶把这话当成了嘲讽,望向她的眼神愈发怨毒。 然而对于雁惊春来说,这句话不过是在陈述事实。 在来到俱乐部之前,她释放精神污染的手段非常单一,全靠使用技能【行医资格证】,将污染散播给看到证件的人和非人。 这种传播方式固然便捷,可一旦对方的天赋等级高于她,或者资格证因对方的特殊技能无法展示,她的技能便会失效,无法给对方造成精神污染。 她曾经对此感到困惑:明明其它蜕和织茧者都没有使用什么技能,就可以给周围人造成污染,为什么她想要散播污染却要受到那么多限制? 直到经历了猛瘦和伶伶的“言传身教”,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精神污染难以散播出去不是因为她不正常,反倒是因为她太正常了。 她的理智就像一道又高又厚的堤坝,保护自己的同时也阻断了污染向外涌出,【行医资格证】就是这道堤坝的唯一排水口,一旦排水口被堵,精神污染自然也会遭到封锁。 要想如其它蜕和织茧者一般成为浑身带毒的污染源,她就必须在这道堤坝上凿洞,先让自己陷入疯狂。 诚然,这种做法存在迷失自我的风险,稍有不慎,堤坝就会全面垮塌,让她的理智彻底被混沌吞噬。 但与此同时,这也解开了她的枷锁。在尚且懵懂时,她便不自觉地模仿了猛瘦的做法,学会了将精神污染藏在话语里,从而影响听者的精神。 在交流会开始后,她的记忆被伶伶篡改,从她千疮百孔的理智中涌出的精神污染也因此与她分离,她脑中的絮语就此消失。可那些被分离出的污染却没有消散,反而凝集成了黑色丝线般的实体,遵循她的意志与伶伶散播的污染进行对抗。 而在它们抗衡的过程中,她察觉到,伶伶制造出的选项框和她的黑线一样,都属于精神污染具象化的产物。 也难怪它会对她制造出选项一事感到如此意外,对具象化的精神污染如臂使指,的确不是人类能干出来的事。 就连她这个刚开窍的织茧者,在会场外恐怕也只能做到将污染藏进文字中,潜移默化地污染阅读者的精神这种程度。 但在会场内,伶伶已经帮她将精神污染提炼成了实体,还提前设置了不知多少规则,用以支撑它将精神污染凝练成不可违背的选项。 如此一来,雁惊春不需多费工夫,只要搭上这班便车,就能顺理成章地和它制造出同样的强制选项,将它的指令原样奉还:“好了,快选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异食俱乐部13 【会员- 第34章 异食俱乐部13 【会员- 伶伶僵在原地,半晌都没有做出反应,如果不是它的眼珠还在轻微转动,雁惊春甚至怀疑它也和猛瘦一样,被隐藏在暗处的织茧者强制下线了。 摆在它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是付出惨痛的代价废除规则、脱离选项的控制, 还是顺应规则选择一个选项、向她屈服? 对于它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雁惊春暂时还没有把握。毕竟它虽然受到了她的精神污染影响, 但认知上仍偏向瘦身俱乐部。 那么,能不能尝试通过其它手段,增加它为自己所用的概率呢? 雁惊春快速回想起见到伶伶后的场景。在她遇见过的蜕中, 伶伶的智力算是比较高的, 它自恋、狡猾,似乎拥有很强的虚荣心和控制欲,和前台苗苗很不对付。 她不知道在她进入会场后,会场外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依老王和小柔之前的表现,小柔会变成傀儡大概率不是因为老王放弃了对他的保护,更像是小柔在跟着老王服用了她给的“减肥药”后放心不下,又主动服用了伶伶的减肥药。 在这个猜测的基础上继续往下推, 小柔选择了伶伶, 就相当于背叛了她们。那他在背叛后,会不会向伶伶透露过一些情报呢?比如......她的特殊之处? 这个可能性也很大,否则伶伶干嘛要将大王和老王关在副本外,集火对付她这个刚来俱乐部的新人? 她不知道伶伶都透露了哪些消息,索性决定实话实说:“对了,小柔有没有告诉过你,猛瘦现在怎么样了?” 伶伶没有吭声,她便自顾自接着道:“哎,我真没想到它居然那么脆弱,我不过是让它颁布了一条新规,叫它任命我为减肥药供应商,它居然就遭到了惩罚,当场被舍弃,直接变成一具空壳了,看来你们这里的规矩还真是不能随便改动呀。” “你不是......也一样......”伶伶吃力地发出声音。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雁惊春还是领会到了它的意思:“你是想说向我低头和修改规则最后都要死?真是的,我哪有你想得那么残忍啊。” “我之前失手害死猛瘦,只是因为不知道在规则上动手脚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否则我让它做个长期的助力不是更好?” 她循循善诱:“但是这次我吸取了教训,当然不会为难你,顶多让你在现有规则下提供些便利,好顺利帮我们逃出去,不会送你去死的。” 伶伶:“能力者......不可信!” “不,你必须相信我。”雁惊春似笑非笑地与它对视,“服从我,你还有存活的可能;修改规则,你的下场就会跟猛瘦一样。你面临的选择其实很简单,就看你是打算选一条必死之路,还是选一条生死未知的道路了” “哦,对了,虽然你活着的时候我不能把你绑到别的楼层,但等你死得就剩一层空壳了,我一定会把你搬去一楼前台,请苗苗好好观赏你战败的尸首。这也不能怪我,毕竟笼络一个失败,总要试着讨好另一个,你说对吧?”她笑眯眯地补充。 伶伶:“......” 它没再说什么,然而悬浮在它面前的选项已替它做出了回答。 只见a选项的周围浮现出一圈白光,显然是已被选中的状态,紧接着,三个选项汇聚到一起,重新变为一条细线,回到了雁惊春的体内。 与细线一起走向她的还有伶伶,它和之前的她一样,在选择选项后身体不再受自己控制,不由自主地行动起来,老老实实坐在了座椅上。 不同的是,这一次,它坐在了患者的位置上。 雁惊春坐在它对面,偏头观察片刻 ,神情逐渐严肃:“你的耳朵里是进过什么异物吗?怎么一直在流血?嘶——怎么流出的血还是黄色的?” 伶伶不受控制地开口:“医生,我得了什么病?” 雁惊春做沉思状:“根据我刚才用人体原装眼扫描到的结果,你脑子里恐怕进虫了。” 伶伶:“医生,请你治好我。” “放心,治疗起来很简单,睡觉就行。”她言之凿凿,“在你沉睡的时候感觉不到病痛,病自然就被治好了,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唯心主义疗法。” 伶伶:“医生,我睡不着。” “这就更简单了,你现在照我说得做就行。”她大手一挥,“先把头往后仰,再往后点,很好。接下来,你要确保你的头能在一秒内与桌面发生接触......好家伙,这么大动静。什么?还没睡着?没关系,治疗就是要持之以恒,我们再来一次......” 就这样重复几次后,伶伶的头抵在桌上,陷入了香甜的睡眠。 随着它的沉睡,周围的场景变得虚幻起来,雁惊春甚至能隐约透过诊室的墙壁看到外面小柔徘徊的身影。 很显然,这是一个行动的好机会。她既可以直接跑路以求安稳脱身,也可以趁它病要它命。 然而这两种行动方式都不在她的计划之内。一方面是她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伶伶,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它?另一方面,她之前对伶伶说的确实是实话,她目前并没有杀它的打算。 ——因为她想在伶伶身上做个试验。 她从衣服内袋中取出一枚胸牌。这是她不久前在那三名骨瘦如柴的会员身上取下的,每一个胸牌上都没有姓名,只印了【会员】二字。 紧接着,她起身走到伶伶身旁,小心地将这枚胸牌别在了它的胸口,与【导师-伶伶】的胸牌并列。 她做这个尝试的原因很简单,《会员手册》中除了第一条规定会员必须时刻佩戴完整、清晰、由俱乐部前台制作的胸牌以外,涉及到“胸牌”的规则只剩两条: 【十二、会员禁止偷盗或抢夺工作人员胸牌。 】 【十三、会员禁止互换胸牌,禁止佩戴不属于会员本人的胸牌。 】 当初看到这两条规则后,她脑中就立刻产生了疑问:她不能拿工作人员的胸牌,但是在不让其它会员拿到她的胸牌、不构成“互换”的前提下,她是不是可以拿取其它会员的胸牌? 还有,会员不可以佩戴不属于本人的胸牌,那工作人员是否可以佩戴不属于它的胸牌呢? 既然发现了规则的漏洞,她自然想要试试,可惜之前一直没有机会,直到现在,她终于成功钻到了空子——她单方面拿到了其他会员的胸牌,并将它戴在了工作人员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给伶伶别上的胸牌没有姓名的缘故,只见下一刻,会员胸牌空白的姓名栏处自动填充了它的名字:【会员-伶伶】。 与此同时,会员胸牌旁边的工作人员胸牌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雁惊春低头揪起衣服前襟,将自己的胸牌与伶伶的相比对,很快便发现伶伶两枚胸牌上的字迹都变得比她的浅淡了许多。 莫非这代表伶伶如今同时拥有了两种身份,即属于工作人员,又属于会员? 正当她好奇伶伶的身份变化会带来哪些影响时,她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有什么正向她急速靠近。 她条件反射地转身往侧后方跳开,四面八方却同时有某种庞然大物逼近了她,令她避无可避。 她只能尽量护住身体要害部位,做好迎接冲击的准备,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 此时雁惊春才看清眼前的情形。方才接近她的并不是什么怪物或者机关,而是房间的墙壁与天花板。 整个医院场景像是一张被从外向内揉成一团的纸,迅速向内压缩,场景内的一切都在压缩中扭曲交织,如同穿模般彼此重叠在了一起。 雁惊春站在这片堆叠的建筑物内,却既没有受伤也不觉憋闷,因为这本就是伶伶构筑出的幻象。 在它被额外赋予了会员身份后,原本属于工作人员的能力大打折扣,连最基本的场景都无力维持,透明得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消失。 雁惊春的视线穿过幻影看向四周,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会场中央,站在了第六块彩色地板上。 她放眼望去,第一块地板上还摊着那三堆皮包骨,第二至第六块地板上都堆积着建筑的虚影,每摊虚影均以地板边缘为界,各自填充了一整块地板的空间。 虽然虚影交错凌乱,但她仍能依稀辨认出,第二块地板上的是她曾经的办公室,第三块是治安队接待室,第四块是盥洗室,第五块是医院大堂,小柔正面朝下趴在上面,第六块就是她所在的诊室了。 看来每当她在幻境里穿过一道门或翻过一扇窗,在现实中就迈向了下一块地板。这些地板首尾相连,相应的幻象也无缝衔接。 如果要完成整场交流会,就得踏过从起点到终点的每一块地板,经历与地板数量相同的所有幻境。 难怪之前的能力者建议普通人干脆吃掉减肥药,比起浑浑噩噩地被伶伶摆弄着玩一圈过家家,在保有理智的情况下被不断篡改记忆、逼迫着做出违心举动显然更加难熬—— 不是顺着幻境走向被反复洗脑,最终彻底迷失自我,就是意识到不对试图反抗,然后被其它受到操纵的会员集体围剿。 雁惊春识破交流会的套路后,又开始考虑另一个问题:既然在交流会中能随意穿过通道到达下一个场景,那与之同理,现在这些地板应该也能随意跨越了吧? 她试探着朝下一块地板伸出脚,果然没再受到丝毫阻碍。 确认前路畅通后,她又折返回第五块地板,拖麻袋般抓住小柔的手腕拽着他一起走。 小柔很可能是叛徒,雁惊春想过要不要干脆让他在活动中“不幸罹难”,可她尚不清楚老王对此事的态度,思虑再三,还是觉得不值得为个男的去冒和老王闹翻的风险,索性决定将他带出去交由老王处置。 至于伶伶,当然也要一起带出会场控制起来。 不过她现在一手拖着小柔,一手拎着斩骨刀,实在空不出手去拉伶伶,好在它睡得很沉,雁惊春干脆把它当成足球踢着走。 伶伶的躯体随着她每次落脚传出“咔嚓”、“咯吱”的响声,雁惊春充耳不闻,就这么一路将它踢到了出口。 当她站在最末一块地板上时,出口的感应门缓缓开启。 门外的干饭大王正气喘吁吁地打算对着出口大门再踹一脚,就见感应门突然打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急速从门内滚出。 干饭大王没收住动作,下意识微微调转方向朝那东西踢了过去。 霎时,那东西又“骨碌碌”地滚回了门内。 雁惊春:“......大王,先别动脚,这是战利品。” 干饭大王这才看清是雁惊春出来了,顾不得细看自己刚才踢中了什么玩意儿,当即惊喜地小跑过去:“神医,你居然这么快就出来了!你还好吗?” 老王也闻声从入口附近赶来,她没急着说话,而是先仔细打量了雁惊春一番,确认她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后才略微舒缓了神色。 然而当老王的目光扫到被面朝下拖出来的小柔后,她脸上的神情又立刻变得阴沉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异食俱乐部14 “你知道凌 第35章 异食俱乐部14 “你知道凌 干饭大王却没注意到被雁惊春拖在身后的小柔, 在确认了她并未受伤后,干饭大王一边好奇地询问她是如何从交流会脱身的,一边看向被她踢出会场的“战利品”。 它此时正以一种扭曲怪异的姿势趴在地上,干饭大王看不清它的长相,但还是根据它颇具特色的衣着判断出了它的身份。 “这该不会是伶伶吧?”她有些不敢相信地上前将它翻了个面, “我的天姥姥啊,还真是它! ......咦,奇怪,它胸口怎么多了一个胸牌?” 老王闻言也凑了过来, 仔细观察:“这个胸牌上写得是它的名字, 身份却是会员,那它现在究竟属于会员还是工作人员?还有这个多出的胸牌......” 老王没继续说下去,只是抬眼瞟了眼雁惊春的胸口,在看到她佩戴着胸牌后,又将目光投向了趴伏在地的小柔。 雁惊春注意到她的视线,俯身抓住小柔后颈处的衣服将他拎起,主动说明:“多出的胸牌不是从小柔身上拿的,是在那些瘦得像骷髅似的会员身上的。” 她大致讲述了一番自己在会场内的遭遇,不过隐去了与精神污染相关的部分,也没有提出小柔可能已经背叛的推测。 好在老王没有包庇的意思,在听雁惊春讲完自己的经历后,便将会场外发生的事和盘托出,并向她道歉:“小柔毕竟是我带来的人,他做出这种事让你陷入险境,我也难辞其咎。之后我会单独行动,不会再拖累你。” 雁惊春不置可否:“既然小柔是你带来的人,那他现在当了叛徒,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还没等老王回答,小柔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脑袋晕得厉害,比之前参加交流会的后遗症更加严重,精心保养过的皮肤火辣辣的疼,腹部仿佛受过重击,稍一活动便痛得他不住吸气。 之前不只是脑袋疼吗,这次怎么浑身都疼?但是觉得痛就代表着他活下来了吧。 小柔心怀庆幸地抬手抹掉眼中的生理性泪水,却不料一抬眼就对上了老王冷漠的视线。他一个激灵,慌忙想要躲避,却被身后的力道拽住,动弹不得。 他僵硬的转动脖颈,与似笑非笑的雁惊春四目相对。 “我,我不是故意的......”小柔膝盖一软,眼泪顿时又涌了出来:“我只是太害怕了......这不能怪我!” 老王打断了他的话,对雁惊春道:“神医,小柔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能做到不念旧情,可我没法像他那么无情。我不会直接对他动手,但之后我会时刻监督他,不让他做出对你们不利的事情。在空白时段我会把他关进宿舍,不让他随意走动,在活动中也不会再给他提供保护,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雁惊春没打算逼老王手刃亲人,只是不想再让小柔影响以后的行动。见老王已经表态,她便将小柔推了过去:“好,我相信你。不过我还是觉得,如果你愿意放弃他,跟我们组队,我们成功逃离的概率会更高。” “算了,我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不算太好,就算组队恐怕也帮不了你们什么,只能保证不给你拖后腿。”老王摇摇头,钳制住小柔往外走去。 “等等。”雁惊春叫住她,往她口袋里塞了两支营养剂:“这是我做的减肥药,我自己用不了这么多,分你一点。” “多谢。”老王笑着朝她点头致意,押着小柔走进了电梯。 电梯载着他们去往楼上的宿舍,小柔的哭闹声也逐渐远去,很快便再也听不到了。 干饭大王不由叹气:“哎,又是这样。之前我也想过找老王合作,但她身边那个小柔实在太作了,老是拖后腿,老王又不忍心丢下他,搞得我最后只能放弃跟她合作的念头。” 雁惊春也觉得可惜,但她和老王的交情还不够深厚,不好过分干涉老王的选择,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破茧。 时间紧迫,干饭大王唏嘘了一会儿,便重新说起正事:“不管他们了,下一场活动是瘦身运动,你得提前记住几个安全点。” 提到“瘦身运动”,干饭大王的表情变得有些沉重:“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之前的讲座和交流会都倾向于给我们洗脑,只要遵守规则就不会受到身体上的伤害,只是脑子会变得不太清醒。可是之后的瘦身运动恰恰相反,它们不会再给我们洗脑,而是——直接开始屠杀。” “你还记得老王提起过的死去的家人吗?他们就是在瘦身运动中遇害的。” 雁惊春下意识看了眼电梯的方向,现在电梯显示停留在5楼。如果5楼是宿舍的话, 4楼很可能就是瘦身运动的场地了,俱乐部每层楼的面积都不算太大,倘若蜕们直接展开追杀,作为普通人的会员本该无处藏身,为什么会有“安全点”?难道这场活动也会制造幻境? 干饭大王看出了她的疑惑,也不卖关子,解释道:“瘦身运动和其它活动不同,我们虽然需要在5楼签到,但活动的会场却并不局限于5楼。在活动开始后,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随机传送一次,传送的位置可能在1至5层中的任何地点。” “而且,这场活动不再只有一个工作人员,除了5楼负责给我们签到的'教练'以外,其它三个工作人员也会一起参与活动。” 雁惊春瞥了眼昏迷的伶伶:“那如果我们待会儿能被传送到2楼或3楼,是不是就暂时安全了?” “不是的,瘦身运动开始后,工作人员就可以离开自己负责的楼层,使用电梯在1至5楼间自由移动,所以哪个楼层都不安全。另外,活动开始后记得千万不要乘坐电梯,否则很可能和工作人员撞个正着。”干饭大王轻轻呼出口气,“不过你现在已经解决了一个半工作人员,我们这次活动的压力能减轻一些了。” 雁惊春若有所思:“它们离开自己负责的楼层后,就可以不受规则限制,随意发起攻击了吧?” 干饭大王点头。 “根据手册里的规定,我们不能反击,那设置陷阱约束它们的行动呢?比如苗苗,它还挺弱的,我一个人就能把它控制住。”雁惊春提议,“到时候我们埋伏在电梯口,来一个工作人员就绑一个,把它们都捆住了,我们不就安全了?” 干饭大王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老王的家人,就是这么死的。” 雁惊春:“啊?” 干饭大王深吸口气,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回忆起那时的场景:“三天前的下午,我来第4区参加一个线下活动,没想到导航出了问题,指引的路线变来变去,害得我走错了好几回。” “眼看着活动就要开始了,导航出的路线还乱七八糟的,我心里着急,打算干脆找个路人或者店铺问问路。刚抬起头,就正好看见了这家瘦身俱乐部。” “我记得之前曾在社交软件上刷到过这家具乐部,没多想就进去了。结果前台说它有指标要求,必须登记为会员才能给我指路。我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没有转身就走,还真按它说的登记了会员。” 雁惊春见她满脸懊恼,宽慰道:“没办法,谁让这个俱乐部不是人开的呢?你那时候恐怕已经受到了蛊惑,没有用真名登记就已经很好了。” “说的也是。”干饭大王重新打起精神,“我还是接着往下说吧,在我登记为会员后,苗苗就给我指引了活动场地——当然,不是我要去的那个活动,而是这家具乐部5楼。” “ 5楼?”雁惊春蹙眉,“这么说你当时正好赶上了瘦身运动?” “是啊。”干饭大王苦笑,“教练说大家都在等我,催着我赶紧签到,我不好意思耽误大家的时间,稀里糊涂地签了到,下一秒就被传送到了2楼的礼堂里。” “巧的是,老王那两个家人和我传送到了一起,我想问问他们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可他们刚一落地就跑出礼堂,躲到了电梯旁边,还冲我比了个'嘘'的手势。” “我看他们的表情都很严肃,觉得不好打扰,就先在礼堂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打算边玩光脑边等他们。” “没想到光脑没有信号,我正觉得奇怪,却不料听见了他们的惨叫声。我赶紧跑到门口,就看见——”干饭大王咽了咽口水,声音变得很轻:“你知道凌迟吗?” “我看见,教练正在抓走他们身上的肉。不是一击毙命的那种,而是一块接一块、一块接一块地......” 被刻意遗忘的记忆重新在脑海中浮现,干饭大王忍不住干呕起来。 雁惊春默默上前,揽住了她的肩膀。 半晌,干饭大王终于缓过劲来,她没再描述当时的细节,只是将自己的《会员手册》翻开,递给雁惊春:“那天我回到宿舍后意外发现了这本手册,这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死于非命,可惜那时已经晚了。” 雁惊春看向摊开的手册,只见空白处写着几行凌乱的批注:【瘦身运动开始后,不要试图触碰它们!无论它们曾经多么瘦弱无力,在瘦身运动中它们是不同的! 】 【只能躲避!无论你是卵还是虫!等到时间消耗完毕或达到除罪指标,活动就会结束! 】 “除罪指标”四个字写得格外潦草,上面还泄愤般划了几道很深的痕迹。 想到“肥胖即是罪孽”的规则和干饭大王方才的描述,雁惊春不由猜测“除罪”指的就是从会员身上拿走血肉的过程。 再之后就是一连串的“安全点”,标注得极为详细,比如:“ 2楼礼堂内倒数第二排、左数第三个座位”、“ 3楼出口感应门右侧三米”等等,每个楼层都有至少一个、至多两个安全点,中间还穿插着不少被完全涂抹掉的字迹,或许是已经失效的安全点。 最下面写着四个大字:【保持安静! 】 干饭大王在一旁补充:“这些安全点都是真的,我前两天试过,只要被传送到对应楼层后立即跑到安全点的位置并保持安静,即使有工作人员从眼前经过也不会被发现。” 雁惊春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虽然干饭大王说得轻描淡写,但对于一个没有觉醒天赋的普通人而言,能在未知的杀人怪物路过时保持冷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干饭大王的心理素质果然非同一般。 雁惊春拍拍她的肩:“大王,谢谢你愿意给我分享情报。但有件事我们得提前说好,3楼和4楼都只有一个安全点,范围又很小,如果我们不巧传送到了这两个楼层,你一个人躲到安全点就好,不用管我,我会自己想办法躲避追击。” 干饭大王望着她脸上自信的表情,又想起被她解决的两个工作人员,默默点了点头。 雁惊春朝她笑笑,转身走向电梯:“好啦,既然提前知道了瘦身运动的规则,那我可得趁着活动还没开始好好准备一下。” 干饭大王立刻跟上她的脚步:“准备?我们有什么能准备的吗?” “当然有。”雁惊春掏出剩下两枚空白的会员胸牌,“你说,在它们找不到我们的情况下,会不会把既是'工作人员'又是'会员'的同类当成目标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异食俱乐部15 姐,您真 第36章 异食俱乐部15 姐,您真 “啊?还能这样?”干饭大王感觉大脑皮层的褶皱被瞬间抚平了,她亦步亦趋地跟着雁惊春走进电梯,看着她按下了1楼:“你这是要去找苗苗?” 雁惊春点点头:“没错。现在剩下的两个能自由活动的工作人员里,教练我还没接触过, 要待会儿上楼看了情况才知道能否下手。至于苗苗, 我之前向它要过《会员手册》, 对它有些了解, 先给它戴胸牌会更有把握。” “更重要的是,苗苗和伶伶之间的关系好像不太好,一旦有了自相残杀的机会, 它们两个撕起来的可能性更大。” 她将一枚胸牌塞进干饭大王手中:“等下见机行事,我们俩谁给它戴上胸牌都可以。还有,规则里没说胸牌一定要戴在胸口,随便找个不起眼的地方别上去就好。” 说话间,电梯已经停在了1楼。 电梯门缓缓打开, 雁惊春目视前方, 恰巧与从前台探头张望的苗苗对上了视线。 苗苗脸上立刻浮现出警惕的表情,它下意识扭头去看活动安排表,在看清指针位置后,不可置信地望向朝它走来的雁惊春:“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难道你没参加交流会?” 雁惊春摊手:“交流会已经结束了啊。” “提前这么久?”苗苗又看了眼活动表,突然意识到什么,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我知道了,伶伶那贱货被你折腾得够呛吧?”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们交流得还挺愉快的。”她若无其事地将胳膊搭到前台上,侧身挡住了干饭大王的身影。 或许是雁惊春给苗苗留下的印象过于深刻的缘故, 苗苗的注意力始终放在她身上,全然没留意到干饭大王已经趁机挪到了它身侧,偷偷往它的衣角上别了一枚胸牌。 雁惊春故意没看干饭大王所在的方向, 但当她瞥见苗苗胸前姓名牌上的字迹变得浅淡后,就知道干饭大王已经得手。 她没有立刻停止交谈,而是等干饭大王撤离到了较远的位置,又缠着苗苗多给了一本《会员手册》,才不紧不慢地离开前台,返回了电梯间。 当前电梯楼层显示器上的数字是“4”,看来在她们和苗苗周旋期间,老王和小柔已经到4楼签到了。 雁惊春捏了捏口袋中新领的《会员手册》,打算待会儿见到老王后就将手册交给她,尽量帮她多坚持一段时间。 等到电梯重返1楼,两人再次登上电梯,前往4楼签到。 趁着电梯上升的间隙,干饭大王告诉她,被佩戴在苗苗身上的会员胸牌也显现出了它的名字。 “那就好。”雁惊春满意地点点头,期待着苗苗和伶伶这对塑料兄弟能在稍后的瘦身运动中自相残杀。 干饭大王的表情却并不轻松。她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抿了抿唇,终于忍不住道:“神医,给它俩戴上会员的胸牌应该就够了吧?有必要给教练也上牌吗?它......”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了4楼,干饭大王的声音戛然而止。 随着电梯门开启,两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正是老王和小柔。 老王主动打了个招呼:“我们已经签完到了,你们也快过去吧。” 她顿了顿,又向雁惊春多解释了一句:“瘦身运动比较特殊,只要曾在4楼签到过,无论活动开始时身处何地,都能正常参加。” 雁惊春点头表示理解:“毕竟瘦身运动是手册里规定必须全员参加的活动嘛。” 她顺势将刚拿到的《会员手册》递给老王:“对了,之前听讲座时我注意到你好像还没有手册,这是我刚在楼下找苗苗要的,给你。” 老王微怔,旋即神色复杂地接过手册:“之前我去找苗苗时它一直嚷嚷着库存不足,原来手册不是没有了,是被它自己藏起来了。” 她小心收好手册,抬起头郑重地望向雁惊春:“神医,我们非亲非故,你却帮了我这么多,大恩不言谢,虽然在俱乐部里我给不出什么回报,但倘若我们能成功离开......” 想到此时双方用的都是假名,她停顿片刻,简短道:“到时候,我一定登门拜谢。” “好啊,那我可等着了。”雁惊春笑眯眯地颔首,没有告诉老王,作为普通人,她在破茧后就会被抹去与俱乐部相关的记忆,她们会重新变成陌生人,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谈话结束,两拨人擦肩而过。老王大步迈入电梯,朝她们挥手致意。小柔似乎被教训过了,终于不再哭闹,紧跟着老王走进电梯,蜷缩在了最里面的角落。 电梯门重新合拢,雁惊春轻叹口气,转身往电梯间外走去。 下一刻,她的视线便牢牢被伫立在斜前方的怪物吸引了。 没错,比起尚具人形的苗苗、猛瘦和伶伶,这个名为“刮脂”的教练能让人一眼便认出它怪物的身份。 它比之前的三个工作人员更为瘦削,身上没有能被称之为“衣服”的东西,只有几片破烂不堪的布料,堪堪挂住了胸牌,却完全遮掩不住那身干枯、破烂的皮肉。在它摇摇欲坠的表皮间,森森白骨若隐若现。 然而这个骷髅般的蜕却不会让人觉得孱弱,一是因为它的骨架极为高大粗壮,即便缺少了脂肪和脏器的填充,它的身形轮廓目测也有普通人类体型的1.5倍。 二是因为它的双手和牙齿异常庞大且尖利,它没有嘴唇,野兽般的牙齿尽数裸露在外,涎水一刻不停地自齿间流下;双掌与躯干的比例严重失衡,手部骨骼结实锐利,如同五柄熔炼在一起的骨刀,沉甸甸地衔接在腕骨下方,坠得它身形伛偻。 干饭大王别开脸,刻意避免将它纳入视野范围,小声道:“玩意儿虽然不太聪明,但长得实在太瘆人了,破坏力也比其它工作人员高得多。要不我们也签完到就撤吧?” 雁惊春打量着对她们视若无睹的怪物,低声回复:“先过去看看情况,如果实在不好下手就撤,不用勉强。” 两人一前一后往签到处走去,离得近了,刮脂带来的压迫感愈发明显。 干饭大王屏气凝神地在它旁边的机器上完成签到就立即后撤,在几步远的地方安静等待。 雁惊春随后上前,先扫了一眼机器显示屏上的签到表。 此时签到表上只剩下了五个人,她、干饭大王、老王、小柔和nono,现在只剩她和nono没有完成签到。 她不免有些奇怪,瘦身运动不是全员必须参加的活动吗?难道nono连这种活动都能缺席? 另外换个角度想想,这场活动为什么也要设置签到环节?反正全员都被强制参与了,等到活动开始,直接开启传送不就行了? 思绪纷飞间,雁惊春已经学着干饭大王方才的操作完成了签到,借着转身的机会快速朝刮脂瞟去一眼。 正对上了它空洞的眼眶。 刮脂竟不知何时转动了身体,它脊背佝偻得更加厉害,使得光裸的头骨恰好对上了她的头颅。 在与她面对面后,刮脂的喉间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微声响,头骨继续朝着她的方向探来。 雁惊春的心头猛地一跳,但她此前已经剿灭过不少怪物,很快便恢复镇定,一面不动声色地缓步后退,一面试探着朝它伸出了手。 刮骨没做出什么特殊的反应,依然在动作迟缓地向她靠近。 雁惊春紧盯着它的一举一动,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引着它随自己移动的同时,伸向它的手指微微动作,拨开了藏在手心的会员胸牌的别针。 干饭大王看得心惊肉跳,在此之前,刮脂只会在瘦身运动期间有所行动,其余时间都如同一具模型般老实地站在4楼的签到处,如今怎么会突然破例?难道是因为神医干掉了它的同伴,所以它想要展开报复? 她忧心不已,忍不住低声呼唤:“神医?” 雁惊春没有移开视线,只轻声道:“电梯。” 干饭大王立即会意,忙跑进电梯间按亮了向下的按钮,目光焦急地在楼层显示器与雁惊春之间转来转去。 电梯不紧不慢地来到4楼,刚一开门,干饭大王便灵巧地钻进电梯,用力按紧了开门按钮:“神医!” 听到她的呼唤,雁惊春的手臂倏然朝前递去,眼疾手快地将胸牌别在了一块还算完好的布料上。 紧接着,她利落地旋身与刮脂拉开距离,双腿猛然发力,全速向电梯奔去。 在她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刮脂的速度也加快了些许,它仗着身高腿长,步伐迈得更大,与雁惊春的距离忽远忽近。 她头也不回,直接冲进电梯,干饭大王立刻狂按关门键,终于赶在刮脂闯入前关上了电梯门。 雁惊春随手按下“ 2楼”,电梯便载着她们往楼下驶去。 等到电梯停稳,二人重新走进目前对她们而言最安全的礼堂,干饭大王终于长呼口气,一屁股坐在了离她最近的座位上:“吓死我了......” 雁惊春拍拍她的肩:“大王别怕,虽说刚才是有点惊险,但现在三个工作人员都增加了'会员'身份,等会儿的瘦身运动就能轻松一些,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有好戏看呢。” 干饭大王故作谦卑地低下头:“姐,您真是我见过的最娘们的人,从今往后我就是您的忠实小妹,别叫我大王了,叫我小王就行。” 雁惊春忍俊不禁,又和她打趣两句,等干饭大王的情绪逐渐恢复平缓才起身离开:“活动应该快开始了,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上楼看看伶伶的情况。” 她担心的不是精神污染失效,而是担心精神污染的效果太好。 ——她费劲心思给它们戴会员胸牌,就是想看它们同室操戈,怎么可能让伶伶舒舒服服地睡过整场活动? 等到了3楼,伶伶果然还在地上熟睡。雁惊春毫不犹豫地对它颁布新的治疗方案,强行将它从沉睡中唤醒。 睡什么睡啊,该起来互撕啦! 她的时间掌控得极好,在伶伶迷蒙地睁开双眼的瞬间,她周围的场景便骤然发生了变化,眨眼间便被传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瘦身运动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异食俱乐部16 塑料兄弟, 第37章 异食俱乐部16 塑料兄弟, 雁惊春观察着周围略显陌生的环境,发觉自己被传送到了4楼。 幸运的是,刮脂被传送去了其它楼层,目前4楼并没有工作人员。 不幸的是, 老王也被传送到了这里, 而4楼的安全点只有一个。 更不幸的是, 电梯动了。 雁惊春朝楼层显示器投去一瞥, 发现上面的数字正在不断变大,没多久就跳过了2楼,到达了3楼。 然而, 电梯仍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快来这里!”老王站在她左侧的墙角处, 语气急切:“我之前试过,躲在这里它们就发现不了了!” 雁惊春朝她所在的方位看了一眼。老王说的没错,那的确是一个安全点,可那个安全点的面积实在太过狭小, 只够容纳一人藏身, 如果她也挤过去, 恐怕两个人都会有暴露的风险。 心念电转间,她将视线投向了正对着电梯的那面墙壁,墙的左右两端各安装着一扇推拉门。 倘若每层楼的面积相同, 根据她所在的空间大小推断,门后的空间应该比3楼的会场更大、与2楼的礼堂相仿。 明明有这么大的面积可供使用,为什么瘦身运动不延续之前的活动形式,将那里当做会场,让刮脂负责活动呢? 这个疑问在她脑中一闪而逝,时间紧迫,她顾不得细思,便径直朝着离她更远的那扇门奔去。 ——原因无它, 参考3楼会场的格局,雁惊春认为那扇门是入口的可能性更大。 值得庆幸的是,她的判断是正确的。 在电梯“叮”的一声停在4楼的同时,她成功推开了那道门,灵巧地钻了进去。 * 与此同时,俱乐部2楼的礼堂内。 干饭大王敛声屏气地坐在倒数第二排、左数第三个座位上,这是2楼的安全点之一。为了避免越界,她将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搭在膝盖上,仅略微偏转脑袋,瞄向讲台上方。 不知她的运气算好还是算坏,竟在首轮传送中便跟一个工作人员传到了同一楼层,而这个工作人员正是曾被神医踹出会场的伶伶。 它此刻已经苏醒,但脑子似乎出了点问题,肢体也变得极不协调。干饭大王眼看着它数次以怪异的姿势撑住地面,试图爬起又很快跌倒,躯干反复砸落在地,发出接连不断的闷响。 她不由好奇神医在交流会上究竟做了什么,居然把它搞成了这幅样子。不过也多亏它现在自顾不暇,她才能如此顺利地在安全点落座。 礼堂外的电梯在此时响起轻微的嗡鸣声,打断了干饭大王的思绪。从她的位置看不到电梯口,仅能通过电梯运行时的声音来判断其它工作人员的动向。 这已经是活动开始后的第二趟电梯了,第一班电梯没有在2楼停留,不知道去了哪层,她暗自期望这次电梯能够停在2楼。 一来她如今的位置暂时安全,不怕与工作人员打照面,它们来这里只会浪费时间。二来她心中还记挂着神医说过的话—— “在它们找不到我们的情况下,会不会把既是'工作人员'又是'会员'的同类当成目标呢?” “叮。”仿佛应和着她的期许般,伴随着一声清晰的提示音,电梯停在了二楼。 耳畔传来电梯门向两侧滑开的声音,紧接着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干饭大王忍不住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偏头,没瞧见来者的身形,倒是先听到了它的声音:“哟,这不是伶伶吗?我记得上次见面时你还很神气呢,怎么这会儿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是苗苗。 它完全没有在四周搜寻会员的打算,径直沿着礼堂的过道朝台上走去,似乎已然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只想好好嘲笑一下眼前狼狈的宿敌。 听到它的声音,伶伶的头颅倏然抬起,四肢疯狂舞动,竟强撑自己站了起来。 干饭大王在台下看着这一幕,心中感叹:果然,男的还是在雄竞这档事上最起劲,就连怪物都不能免俗。瞧瞧它俩,看到自己的塑料兄弟后工作也不急了,腿脚也灵便了,眼里就只剩下与对方互扯头花那点事了。 她个人对这种戏码没什么兴趣,但如今情况特殊,她一旦离开安全点就会暴露身形,只能被迫坐在原位看它俩的热闹。 只见伶伶继成功起身后再度触发了医学奇迹,原本只能发出“嗬嗬”声的嗓子居然挤出了沙哑的话音:“那又怎样?你这个......废物......别忘了,创始人已经把减肥药......给了我!” 伶伶的回怼虽然说得磕磕绊绊,却精准地戳到了苗苗的痛处。它们对于减肥药的重要性都心知肚明,深知谁负责发放减肥药,就代表着谁最受创始人看重。 苗苗的眼眶立刻红了:“你这个贱货,你还有脸提这件事!当初我都快摆脱那个能力者了,要不是你暗中使坏,减肥药怎么会被她污染!你就是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贱货!” 伶伶不甘示弱:“废物就是废物......你自己保护不好减肥药,创始人当然要交给更有能力的......接管!” 干饭大王听着它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敏锐地捕捉到了它们话语中的关键词:能力者。 它们口中的能力者指得是虚拟作品里那种手心点火、眼冒激光的变种人吗?难道超能力居然真的存在? 不过想来也有道理,安全区都出现这种怪物了,要是没有能与之抗衡的能力者,她恐怕根本没法安安稳稳地活到现在。 她不免又回想起神医进入俱乐部以来的种种表现,严重怀疑她就是一名能力者。 在干饭大王神游天外时,讲台上两只蜕的争执已经由言语互喷升级为了肢体冲突。 伶伶仗着自己掌管了分配减肥药的重要工作,即便说话结巴也将苗苗怼得哑口无言。苗苗恼羞成怒,当即将俱乐部给工作人员定下的规则抛在了脑后,直接一把扯住了伶伶稀疏的头发。 “啊!”伶伶高声尖叫,不仅拉回了干饭大王的注意,也将苗苗吓了一个激灵。 它后知后觉地盯着手中被撕扯下来的一块头皮,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创始人规定工作人员之间要团结友爱,严禁互相伤害,它现在违反了规则,一定会受到惩罚...... 苗苗慌忙丢下手中的头皮,双眼紧闭,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可等了半晌,它预想中的惩罚却并未降临。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方才的行为不算伤害其它工作人员吗?苗苗小心翼翼地睁开眼,仔细打量捂着脑袋痛呼不止的伶伶,突然发现它的胸前似乎别着两枚胸牌。 苗苗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一把揪住伶伶的衣领,用力将它扯近,仔细观察起来。 只见伶伶原有的胸牌旁边,不知何时多出了另一个胸牌:【会员-伶伶】。 “哈,哈哈!”苗苗的喉间溢出两声冷笑,毫不犹豫地再次伸出手,朝伶伶身上干瘪的皮肉抓去。 它心里清楚那枚会员胸牌很可能是妙手回春给伶伶戴上的,但那又怎样呢?伶伶当初不也是在其他能力者攻击它时暗中帮忙,才害得它失去了创始人的宠信吗?它如今只是在用同样的手段反击而已! 至于它是不是被妙手回春当枪使了,它才不在乎,反正会员总是来来去去,只有同事才是一生之敌。她给了它攻击伶伶的机会,它还得谢谢她呢! 苗苗的动作极快,手臂在空中挥出残影,顷刻间便在伶伶身上接连抓下了好几把肉,而后看也不看地甩在了地上。 伶伶痛叫连连,终于忍无可忍,也朝苗苗的胳膊抓去。 苗苗不闪不避,硬是咬着牙挨下了这一击,手臂顿时鲜血淋漓,可它却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呵呵,蠢货,你上当了!你攻击了我,违反了规则,你很快就会遭到惩罚的!” 伶伶充耳不闻,又抬起手毫不留情地抓住了苗苗的头发,狠狠往外一扯。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刺啦”声,苗苗也被扯下了一块头皮,白森森的头骨就这么裸露在了外面。 “啊——住手!该死的,你居然敢让我变成光头!”苗苗崩溃地大叫起来,又很快意识到不对: “等等,你怎么还没有受到惩罚?啊,该不会......” 它忽然想起,不久前妙手回春曾带着另一个人类到前台找它,跟它东拉西扯地说了一堆废话才开始向它索要《会员手册》,莫非那时候她也在它身上戴了会员胸牌? 它慌忙低下头查看自己的胸口,在发现只有一枚胸牌后,转而开始检查身上的其它位置,试图找到会员胸牌的所在。 然而伶伶可不会给它喘息的机会,趁着它停顿的工夫立刻反扑,速度极快地撕扯掉它身上的皮肉。 苗苗惨叫出声,不得不中断搜寻,全心全意投入到反击之中。 干饭大王不自觉地张开嘴,震撼地看着台上的画风转眼间便从阴阳怪气的宫斗剧变成了血肉横飞的动作片。 她一时间甚至忘记了自己正处于危机四伏的诡异俱乐部中,只觉得自己像个围观互撕现场的吃瓜群众。 不愧是怪物,就连塑料兄弟互扯头花都能撕得如此激情四射。 可惜她如今被限制了活动范围,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她一定要用光脑录下这一幕给神医观赏,好好感谢神医让她看到了这样的热闹。 * 另一边,□□饭大王惦记着的神医却没有她那样闲适的心情。 刚一踏入4楼的会场内部,雁惊春便被四面围拢过来的影子吓了一跳,差点条件反射地推门离开。 好在下一秒她就看清了那些身影的真面目——正是她自己的倒影。 只见周围不知为何摆满了镜子,只留下了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供穿行。 她听着门外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声,咬了咬牙,沿着通道往深处走去。 通道内部同样摆满了镜子,它们彼此紧密相连,浑然一体,就连地面与天花板都是由镜子构成的。她试着在镜面上敲了敲,发觉这些镜子异常结实厚重,难以破坏。 那些竖直放置的镜子下端与地面浑然一体,宛如直接从地底生长而出;上端则直抵天花板,全然不给人翻越的机会。 这些镜子如同墙壁般严格限制了雁惊春的活动范围,但前路却并未完全封死。 在镜面的重重反射中,她依稀辨认出前方出现了两个岔路口。 看来这是一座镜子迷宫。 雁惊春轻叹口气,很不情愿在这样的环境里和蜕玩你追我逃的游戏。 在镜子迷宫中,不仅无数反射的虚影会照得人头晕眼花、难以判断道路,更要命的是一旦误入死路,就会被追杀她的蜕来个瓮中捉鳖,躲都没处躲。 眼下最好的情况,就是那只来4楼的蜕压根不进入迷宫,在外面转悠一圈发现没人就赶快离开。 她站在门口,屏息凝神地聆听着外面的动静,希望脚步声能在门口停下。 然而,好运并没有眷顾她。 她听到了入口处的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雁惊春暗叹口气,只得选择一条岔路继续前行。 或许是因为伶伶在交流会中将她脑内的精神污染提炼了出来,她在交流会结束后便完全恢复了理智,只是脑部仍残留着胀痛感,像是被某种无形之物粗暴地翻搅过。 这种状况下显然不适合再往她的理智大坝上凿洞了,但是如果待会儿她被逼到了绝境,也只能再次放出精神污染,让它把自己和身后的追兵一并吞没。 好在运气这东西总是守恒的,在接连遭遇厄运后,她终于迎来了好运,连续两次选中了正确的岔路,将追着她不放的脚步声甩开了一段距离。 眼看着前方的道路越发复杂,雁惊春在一个三岔路口停住了脚步,打算先观察一下再做选择。 前两条岔路都在距离路口几米远的地方设置了拐角,使人难以辨认道路通往的方向。第三条岔路则直接在离路口两步远的位置再度分叉,往左右两边各引出了一条道路。 雁惊春思忖片刻,决定先走第三条岔路看看情况。 没想到刚迈入岔路,她的脚下便突然传来“咯吱”一声轻响,仿佛碾到了什么东西。她立即将脚挪开,狐疑地弯腰望去。 那是一团新鲜的、正在不住蠕动的肉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异食俱乐部17 “nono 第38章 异食俱乐部17 “nono 雁惊春小心地伸出一根手指, 在那团肉块上戳了戳。 霎时间,肉块就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猛地抖动了一下,旋即迅速绕开她,贴着道路边缘往左侧的岔路中滑去。 在几近废弃的场馆内突兀出现前所未见的古怪肉块,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另有隐情。她略作迟疑,便抬步追了上去。 前方的道路愈发错综复杂, 肉块的速度又快得惊人,稍慢一步就仅能瞥见它残留在镜中的一抹倒影了。 雁惊春甚至来不及分辨道路,只能摸索着两侧的镜面紧随其后,却还是在拐过五六条岔路后失去了它的踪迹。 然而她并未就此迷失方向, 因为道路两侧出现了更多散落的肉块。 每块肉都有拳头大小,有的孤零零蜷在墙壁与地面的夹缝中,有的与其它肉块黏连在一起,自墙根处向外蔓延, 犹如冬季被扫到路边的积雪。 它们皆以同样的频率规律地收缩和舒张,表面暗红色的肌肉纹理随之起伏,仿若正在呼吸。 追逐她的蜕已经被远远甩开,雁惊春索性放慢了脚步,一面谨慎地观察四周,一面沿着遍布肉块的道路继续前行。 这些肉块似乎只会生长在正确的路径上,她顺着它们的指引行进,居然一次都没有走进死路。 随着她的逐步深入,道路两侧堆积的肉块越来越多,甚至攀缘到了周围的镜面上。渐渐地,密密麻麻的肉块挤满了镜面,原本的镜子迷宫被彻底覆盖,变成了一条血肉长廊。 坠在她身后的脚步声不知何时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叹息般的风声。 “呼——呼——” 雁惊春驻足聆听,很快发觉风声的频率与肉壁的起伏恰好相合,仿佛迷宫深处潜藏着某种活物。 莫非这里就是织茧者的藏身之处?不,应该没那么简单,这里虽然鲜有人迹,可对于有心搜寻的能力者而言并不隐蔽,倘若织茧者真的藏在这里,早该被之前到来的能力者消灭了。 她的脑中划过种种猜测,最终还是决定亲自过去看看,遂重新迈开脚步,踏上了这条由血肉铺就的道路。 脚底传来微妙的触感,凹凸不平的肉块被踩中时发出令人不适的“咕叽”声。 随着她的行进,叹息声逐渐清晰,覆在镜面上的肉壁愈来愈厚,通道随之变得逼仄,她不得不弯下腰才能勉强通行。 终于,在拐出一个转角后,她周身的压迫感陡然消失。 她总算走出了血肉长廊,来到了一处空地。 “呼——”上方传来近在咫尺的叹息声,雁惊春循声抬头,在看清眼前的场景后忍不住“嘶”了一声。 只见密集的肉块挨挨挤挤,宛如爬山虎般挤占了整面墙壁,唯有正中央留下了几道空隙,形成了状若五官的□□。 声音就是在那条看起来像嘴巴的□□中传出的。 她打量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有些疑惑以瘦身为宗旨的俱乐部内怎么会出现这种身材臃肿的怪物。 怪物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到来,仍保持着规律的呼吸声,雁惊春趁机轻手轻脚地凑近,仔细观察它庞大的身躯。 谁知就在她走近的刹那,一坨肉块忽然自它身上脱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动作一顿,警惕地望向怪物的面部,在察觉它没有苏醒的迹象后才略松口气,扭头打算查看掉落的肉块时,却发现它已不在原地。 她立刻抬起头四下搜寻,很快便看见那肉块游动着钻入了她来时的隧道,在滑过一个转角后彻底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中。 她没有追过去,而是若有所思地望向了身侧的怪物。看来之前遇见的那些或聚或散的肉块都是从它的身上脱离出去的。 接着她又往肉块脱落的部位瞧了瞧,突然注意到在这个新鲜的缺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她连忙凑近细看,发现那东西边缘处的轮廓似乎有些像......胸牌?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雁惊春精神一振,当即朝缺口处伸出手,一边小心留意着怪物的反应,一边轻轻拨开覆盖在那东西上方的肉块,让它显露出全貌。 果然,她没有看错,那的确是一枚胸牌。 虽然被包裹在了层层血肉中,但胸牌仍旧光洁如新,左半边印着字迹清晰的“会员”二字,右半边的文字却模糊得厉害,只能依稀辨认出是一串数字——“ 101” 。 她捏住胸牌,试着往外拔了拔,然而它已深深嵌入怪物的血肉,难以轻易取出。为了避免惊动怪物,她只得暂时放弃,将手从缺口中抽了出来。 奇怪,为什么怪物的身体里会有胸牌?莫非是曾经被这只怪物吞吃的人留下的? 雁惊春本能地觉得有哪里不对,可还没等她思考出结果,不远处就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截断了她的思绪。 墙壁被撞击时发出的“砰砰”闷响、玻璃碎裂时清脆的“咔嚓”声、碎片落地时“稀里哗啦”的杂音接连响起,整个空间都因此而微微震颤。 什么情况,难道追杀她的工作人员还没有离开?可她明明许久都没有听见它的脚步声了啊! 迷宫被暴力破坏的噪音持续响起,昭示着追杀者仍未放弃对她的搜寻。更糟糕的是,声源正在急速逼近她所处的位置,始终未曾偏移,简直像已经锁定了她的方位。照这样下去,她很快就会暴露。 她只得暂停对怪物的调查,沿着爬满肉块的墙壁一路狂奔,在找到连通此地的另一条隧道后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下一瞬,通往怪物所在地的最后一面镜子被狠狠击碎,附着在上面的肉块“噼里啪啦”地掉落一地,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雁惊春没有直接逃走,而是借着隧道的遮掩飞快朝外瞥了一眼,想看看追击她的究竟是哪一只蜕,居然有如此惊人的破坏力。 森白的身影缓步迈入空地,骨刀般的手指垂落到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是刮脂。俱乐部中最难对付的一只蜕。 雁惊春暗道倒霉,正打算沿着隧道尽快离开,却见刮脂并没有继续寻找她的踪迹,而是径直走向寄生在墙壁上的怪物,高高扬起了锋利的手爪。 她的脚步顿住了。 看这架势,刮脂的目标似乎并不是她,而是那只由肉块组成的怪物?对了,它体内还残留着一枚胸牌,的确可以被视为会员。 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刮脂把怪物当作了攻击目标。它的手爪穿透了怪物的身躯,又猛地向外一扯,大量肉块便纷纷掉落。 怪物受到刺激,终于苏醒过来。只见它形如嘴唇的那道缝隙倏然扩大,空隙中传出尖锐的哀鸣:“啊——” 雁惊春动作极快地捂住耳朵,却还是被它震得鼓膜发疼。 离它更近的刮脂却像全然没受影响,又一次抬起沉甸甸的双掌,朝怪物的身上挥去。 惨叫声与利器划破肌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雁惊春看着尽职尽责帮怪物“减肥”的刮脂,心中反而安定下来。 她曾在干饭大王的《会员手册》上看到过其它能力者留下的批注,直到等时间消耗完毕或达到除罪指标,活动就会结束。 再结合手册中提到的“肥胖即是罪孽”、交流会上伶伶将催吐称为“赎罪”的说法,以及干饭大王对她经历过的瘦身运动的描述,不难推断出,所谓的“除罪指标”,指的就是从会员身上撕扯掉的血肉多寡。 普通人类难以承受这样的伤害,只能依靠躲避拖延时间,挨到活动限时结束。 但是有了这只以血肉堆积而成的怪物充当工作人员的攻击目标,达成除罪指标就成了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假如刮脂在瘦身运动刚开始时就能遇见这只怪物,那么这场活动马上就能结束,其他人甚至不需要费心躲避。 想到这里,雁惊春骤然明白了自己之前为什么觉得不对劲。 这只怪物的存在对会员毫无威胁,反而能以自我牺牲的方式,保护会员平安度过瘦身运动。 电光火石间,数个记忆片段在她脑中闪过。 在签到表上留有姓名,却从来不曾露面的会员nono。 《会员手册》上禁止偷盗或抢夺工作人员胸牌、禁止佩戴不属于会员本人胸牌的规则。 被尘封的4楼场馆和涵盖了五个楼层的活动范围。 与其它工作人员格格不入,且对迷宫格外执着的刮脂。 以及, 4楼迷宫深处的怪物体内,印着“ 101”的会员胸牌。 不,考虑到怪物体内的胸牌姓名栏已经严重磨损,现在的字迹必然有所缺漏。 或许胸牌上的姓名并非“101”,而是——“nono”。 “神医?神医!” 耳畔响起熟悉的呼唤,雁惊春猛地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离开了迷宫,正和干饭大王、老王、小柔一起站在4楼场馆外。 在她不远处,刮脂又站回了签到处旁,双目空洞、纹丝不动,犹如一具失去了操纵的人偶。 干饭大王见她不吭声,担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神医,你没事吧?” “没事。”雁惊春朝她挤出一个微笑,“看来瘦身运动提前结束了。” “是呀!”干饭大王兴奋地点点头,“多亏了你想的办法,苗苗和伶伶真的互撕起来了!我猜就是因为它们扯掉了彼此不少肉,达成了除罪指标,才让这场活动提前结束了。我跟你讲,它们撕到最后的时候......” 干饭大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那对塑料兄弟互扯头花的激烈战况,就连向来稳重的老王都被她的讲述吸引,好奇地询问细节。 然而雁惊春却没有听故事的心情,歉然地打断了她:“抱歉,大王,能先借我看看你的《会员手册》吗?” 干饭大王看出她有心事,没多问什么,痛快地将手册交给了她。 雁惊春立即翻开手册,一目十行地浏览字里行间的红色批注。 写在前两页的都是干饭大王曾让她看过的活动注意事项,她略扫一眼便迅速翻过。 越往后翻,批注的字迹便越凌乱,内容也愈发叫人摸不着头脑,还有大段文字被用力划去,即便对着灯光仔细辨认,也看不出被划掉的文字究竟是什么。 干饭大王觉得自己恐怕没能帮上忙,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我拿到手册的时候,最后两页的笔记已经被划成这样了,我也不知道原本写了什么。而且剩下那些话写得奇奇怪怪的,我都看不太懂。” “没关系,已经足够了,谢谢你。”雁惊春合上手册,神色平静地将它还给干饭大王。 对于没有觉醒天赋的普通人而言,最后两页的文字就像是疯子的呓语,毫无意义。可对于知情人士来说,残留的几行文字中已然蕴藏了不少信息。 至少现在她已经知道了,上一支进入俱乐部的能力者小队里有一名蝶特性、一名螂特性和一名雄蜂特性。 正好与她的推测相吻合。 雁惊春叹口气,心情不禁变得有些沉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异食俱乐部18 已经再也看 第39章 异食俱乐部18 已经再也看 根据笔记里提供的信息, 雁惊春基本可以确定,在手册上写下笔记的就是那名蝶特性能力者,同时她也是在各个楼层构筑了安全点的人。 但那些安全点并非她在入茧之初就布置下的, 而是在瘦身运动发生了某次异变后才做出的补救措施。 关于那场异变的始末,或许她曾经在笔记中记载过,可后来不知为何又将其尽数划去,没有给后来者留下任何可供考据的记录。 因此,对于这支能力者小队究竟经历了什么,雁惊春只能结合过往情报自行推测—— 在最初来到瘦身俱乐部时, 前台的苗苗告诉他们, 要想进入2楼及以上区域,就必须登记姓名、成为会员。 为了深入茧中寻找织茧者,他们只得同意加入俱乐部,但对于登记姓名的要求心怀警惕, 便和雁惊春一样编造了假名。 苗苗对他们报假名的行为十分不满, 可又不能以此为由拒绝登记, 只能不情不愿地按他们所说的姓名制作了胸牌, 并告知:“根据《会员手册》第一条, 在瘦身俱乐部中, 会员必须时刻佩戴由俱乐部前台制作的胸牌,胸牌上的字迹必须完整清晰,不得有脏污和缺损。” 能力者们从它口中得知《会员手册》的存在后,立刻意识到了手册的重要性,随即通过对苗苗施行暴力威胁或言语哄骗,成功拿到了手册。 在对手册内容进行了简单验证后,他们将《会员手册》和验证结果一并录入行动组破茧专用程序,人工智能momo由此总结出了第一条情报:【 1.茧中列有多条明确规则,一旦违反将遭受蜕的袭击,请勿违反规则。 】 他们对momo的推算结果深信不疑,因此在参加第一场会员活动——猛瘦举办的讲座时,同样遵守了它提出的讲座注意事项,老老实实地认真听讲、回答问题、记录笔记。 这的确让他们避免了猛瘦的刁难,但与此同时,他们也受到了精神污染的侵蚀。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他们立刻在破茧程序上报了最新情况, momo随之总结出了新的情报:【 2.每次按照规则要求行动并成功避险后,所受精神污染程度将加深,请勿遵守规则。 】 两条截然相反的情报令他们一时陷入了迷茫,在经过一番讨论后,他们决定向更早加入俱乐部的普通人打探消息。 于是在之后的空白时段内,他们试着接触了其他会员,成功了解到不少与俱乐部相关的信息。 能力者们精神振奋,一面根据新获得的线索制定之后的行动策略,一面将“可优先向会员打探情报”的建议录入了破茧程序。 然而,能力者和普通人之间的联盟在接下来的交流会上彻底破裂了。 在交流会即将开始时,苗苗来到3楼分发减肥药,会员中的普通人们为了保命不得不乖乖服药,但能力者们已经意识到:只有《会员手册》中的规则才是不可违背的,对于工作人员的要求则不必言听计从。 其中一名能力者寻机从苗苗手中抢夺了减肥药,并用自己的能力将其净化,消除了减肥药能够短暂操控会员意志的副作用。 当时同在现场的伶伶对此不仅没有加以阻止,反倒暗中帮了能力者一把,致使苗苗犯下大错,被织茧者剥夺了保管减肥药的资格,两只蜕就此结仇。 能力者们对它们之间的勾心斗角毫无兴趣,他们更关心那些已经在药物的操纵下进入会场的普通人。 他们察觉到那些普通人服药后的状态明显不对,便约定在交流会上对其加以保护,以此作为他们提供线索的回报。 然而令能力者们没想到的是,服药后的普通人们已经不再是他们的同伴,而是变成了伶伶手中的傀儡。 在惨遭背刺后,能力者们在破茧程序中留下警告:“不要相信任何人”。 等到这支小队好不容易从交流会中脱身,队伍成员的肉.体与精神已然受到了不少损害。 他们总结先前的教训,认为小队之前的行动方式太过被动,于是决定改变策略,在下一场活动中由谨慎探索变为主动出击。 彼时的瘦身运动还没有随机传送,也没有涵盖了五层楼的活动范围,而是和其它活动一样,在俱乐部其中一层楼的场馆内举办,由该楼层的工作人员负责。 这种活动形式对普通人而言是致命威胁,但对能力者来说却是反杀的良机。 凭借各自的天赋,他们在参加瘦身运动时围杀了原本的教练,将从它身上夺取的胸牌戴在了一名螂特性能力者身上,希望她能借此被视为俱乐部的工作人员,让那些蜕也尝尝被“同伴”背刺的滋味。 他们猜的没错,俱乐部内的身份判定的确是以胸牌为依据的。 可即便觉醒了天赋,他们终究还是人类,不清楚织茧者与蜕之间的联系是何等紧密。 就像雁惊春在好梦床垫的会场时,能共享由她制造的男护士的感官,还能直接通过意念对它下达指令一样,那名能力者在戴上工作人员胸牌的瞬间,便被视为了织茧者制造出的一只蜕,直接受到了来自织茧者的注视和命令。 她难以承受如此强烈的精神冲击,当场陷入疯狂,骨骼飞速生长,撑破皮肉与衣物,眨眼间便被异化为了一只白骨森森的怪物,彻底继承了“刮脂”的名字。 更可怕的是,她身上还保留着自己的天赋特性,令她变异出了无比尖利的牙齿和手指,攻击力比上一任刮脂更加强悍。 为了保住其他人的性命,拥有血肉再生天赋的雄蜂特性能力者nono不得不主动将自己送到她的骨刀之下,一边承受她的攻击,一边不断在自己身上催生出新的血肉。 然而第二任“刮脂”的攻击过于迅疾, nono为了跟上她的攻击节奏,只能不断加快血肉再生的速度,不知不觉间也陷入了失控状态,大量被催生出的肉块覆盖在他的体表,将他变成了一只体态臃肿的怪物。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的外形虽然变成了怪物,但身份仍旧属于“会员”,“刮脂”在从他身上剥落了足够分量的血肉后,瘦身运动就提前宣告了结束。 参加完三场活动的小队伤亡惨重,又迟迟寻觅不到织茧者的踪迹,走投无路之际,意外发现瘦身俱乐部与其它茧不同,只要满足特定条件即可从茧中退出。 他们当即决定先让部分队员带着尚且有救的普通人离开这里,只剩几名状态稍好的会员留在茧中,等到尽可能多搜集 一些情报后再撤离。 而nono的情况虽然不容乐观,却是当时唯一能保护大家安全完成瘦身运动的人,因此在找到其它过关方法前,他也只能留下。 就这样,在顺利送出了大多数会员、确定了这个茧的退出方法后,留守的能力者们再无顾忌,开始在俱乐部内大肆探索。 他们的探索手段相当粗暴,给俱乐部带去了不少麻烦,《会员手册》上第十条以后的规则就是在那时逐步增添的。 每当他们造成一次破坏,《会员手册》上便被迫增加一条规则,织茧者的精力也随之被消耗,显得极为狼狈。 与此同时,小队中的蝶特性能力者研究出了通过构筑安全点躲避追杀的办法,不再需要nono牺牲自己去抵挡伤害,能力者们似乎终于掌握了主动权。 留守的小队大受鼓舞,甚至打消了从茧中脱离的念头,认为接下来可以乘胜追击,迫使织茧者露出破绽后将其一举歼灭。 ——直到他们再次见到了曾经离开的同伴。 那些成功逃离的同伴们脸上挂着或是茫然、或是狂热的表情,无一例外地主动返回了俱乐部。 而这一次,他们还带来了各自的亲戚朋友。 直到此刻留守小队才发觉,所谓的“满足特定条件即可从茧中退出”,不过是织茧者为了扩散污染而故意布下的陷阱。 凡是在俱乐部登记过会员身份的人,精神中早已留下了织茧者的烙印,即便经历过破茧组织的净化也无法将之拔除。他们注定会回到俱乐部,并向织茧者献上更多的猎物。 面对迟来的真相,那支留守小队做出了怎样的选择呢?是好言相劝,让被亲友诱骗来的无辜者在成为会员前尽快离开?还是对昔日的同伴拔刀相向,通过终结他们的性命阻止污染的进一步传播? 蝶特性能力者的笔记中没有记载那场冲突的细节,但雁惊春仍能从他们录入破茧程序的最后一条情报中窥见当时的惨状—— 留守小队不忍心对同伴痛下杀手,便决定先将他们监管起来,同时加快破茧速度。毕竟只要能消灭织茧者,它留在会员体内的精神烙印自然也会一并消解。 可是为虎作伥的会员人数实在太多,留守小队根本无法在抵御茧内危机的同时避免有人擅自逃离。 他们绝望地意识到,曾经的同伴已然变成了披着人皮的伥鬼,要想阻止污染继续扩散,他们就必须举起屠刀。 于是他们砍下了伥鬼的头颅,却发现它们的双脚仍在向外迈步;他们剁掉了伥鬼的双脚,却看到它们的躯干还在挣扎着试图逃离。 他们别无他法,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斩断昔日同伴的身躯,直到它们被切成碎块,彻底丧失行动的能力。 等到变故终于平息,他们将和“逃离俱乐部的方法”有关的信息尽数抹去,又在破茧程序中警告后来者绝不能在破茧之前离开。 彼时的留守小队已经退路全无,索性下定决心与织茧者不死不休。 然而,伥鬼的出现消耗了留守小队的精力,却给了织茧者喘息之机。 它先是将nono困在了4楼镜子迷宫的最深处,紧接着修改了瘦身运动的规则,将这场活动设置成强制参与,又把活动场地由4楼场馆扩展为1楼至5楼的全部区域,并且增加了随机传送的机制。 除此以外,它还解除了瘦身运动期间对工作人员的限制,不仅允许它们自由行动,还强化了它们的战斗力。 留守小队被升级后的瘦身运动逼得无力还击,只能躲在蝶特性能力者构筑的安全点内拖延时间。 于是,安全点成为了双方想要摧毁或守护的目标。在经历了反复的破坏与重建后,最终每层只保留了一到两个可供一人藏身的安全点,而构筑安全点的蝶特性能力者已然不知所踪。 如今的签到表上,除了因能力暴走变成怪物的nono以外,已经再也看不到留守小队成员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把前文的线索全贴进正文就有点太水了,所以放在这里方便大家回顾: 【破茧程序中的已知情报】 【 1.茧中列有多条明确规则,一旦违反将遭受蜕的袭击,请勿违反规则。 】 【 2.每次按照规则要求行动并成功避险后,所受精神污染程度将加深,请勿遵守规则。 】 【3.该茧中误入的普通人较多,均以会员身份进行活动。比起俱乐部工作人员,可优先向会员打探情报。 】 【4.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自称会员的普通人,他们的认知己遭到影响。不要向他们打探情报,不要请求他们的帮助,不要尝试对他们施以救援。 】 【 5.若精神状态较差时仍未能查探到织茧者,可尝试寻求离开方法,满足特定条件即可从茧中退出。 】 【 6.不要尝试从茧中离开,也不要让其他人离开,精神污染会通过逃离者进一步扩散。逃离者终将返回,新的卵将被逃离者一并带回。 】 【 7.如果有人试图逃离,请阻止他!如果有人即将离开,请立刻将他击杀!不要离开!如果有人离开,请砍掉他的头!请剁掉他的脚!请将他切碎!不要离开!不要离开! 】 【《会员手册》中因能力者小队而增加的规则】 【八、瘦身运动能有效消除罪孽,全体会员均不得缺席。 】 【九、如有会员缺席讲座或交流会,作为补偿,瘦身运动将消除更多罪孽。 】 【十一、会员禁止殴打前台、教练、专家、导师等俱乐部工作人员。 】 【十二、会员禁止偷盗或抢夺工作人员胸牌。 】 【十三、会员禁止互换胸牌,禁止佩戴不属于会员本人的胸牌。 】 【十四、会员禁止进入他人宿舍,禁止在宿舍内做出跑跳、唱歌等扰民行为。 】 【十五、会员禁止破坏俱乐部公用设施,禁止在墙壁、地板、家具表面涂鸦。 】 【十六、会员禁止撕扯、污染工作人员衣物。 】 第40章 异食俱乐部19 “你们已 第40章 异食俱乐部19 “你们已 斯人已逝,雁惊春既没有逆转时间的能力,也无法让异变的“刮脂”和nono恢复人形,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他们留下的线索干掉织茧者,让瘦身俱乐部彻底消失,以此告慰那些曾竭力抗争过的能力者们。 目前她没有参与过的活动只剩下评比, 这也是每天的最后一场活动。按照《会员手册》的规定, 只有前三场活动均签到成功才能参加评比,而通过评比活动的优秀会员,即可得到创始人的亲自指导。 倘若创始人就是这个茧的织茧者,那么评比活动无疑是破茧的最佳机会。并且据她推测,离开俱乐部的条件应当也与评比有关。 毕竟,站在织茧者的角度考虑,在放会员到外面传播精神污染之前,总得先确保此人成为了合格的污染源。而评比活动, 无疑就是检测会员受污染程度的绝佳时机。 想到这里,雁惊春扭头询问身侧的干饭大王:“大王,你之前应该参加过评比吧?能不能给我讲讲这场活动要做些什么?” “评比?这个活动没什么危险性啦。”干饭大王语气轻松, “就是让我们在6楼的舞台上依次进行不少于五分钟的演讲,给出的演讲主题都是与减肥有关的。” “在我们演讲的时候,舞台外围的观众席上会坐满建模相同的虚拟人像,虽然看着唬人,但它们并不会攻击我们,只会面无表情的听完整场演讲。” 干饭大王摊了摊手:“《会员手册》的笔记里没写与评比有关的内容,所以我干脆按照自己的想法,全程念叨无关紧要的车轱辘话,没想到还真被我糊弄过去了。” “只有一点需要特别注意,就是演讲期间千万不能走神, 我之前不过是稍微溜了一会儿号,就在不知不觉间说出了好多奇怪的话。” 她双掌一拍,做出总结:“即使是说废话,也要全神贯注地说!” “除此之外呢?既然叫评比活动,那在演讲结束后应该还有评比环节吧?”雁惊春忍不住追问。 干饭大王点点头:“有的,在每个人结束演讲后,大屏上都会以文字形式投放出刚才演讲的内容,同时观众席上的虚拟人像们会开始投票。等到它们投票完成,就会当场宣布演讲者的评比结果。不过自从我来到这里,还没见过有谁能通过评比呢。” 雁惊春:“没通过评比会有什么后果吗?” “没什么后果呀,评比结果出来后它们就会叫下一个人上台,而完成评比的人只需要回后台等着就行。等到所有人都评比完,今天的活动就结束了,大家就可以回宿舍休息了。然后第二天一早,新一轮的活动又会开始。”干饭大王想到工作人员们如今的惨状,忍不住笑出了声:“不过,那些家伙被你折腾得不轻,明天的活动能不能正常开展还说不定呢。” 语毕,她看见雁惊春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立刻饶有兴趣地凑了过去:“神医,难道你又有什么新计划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雁惊春回过神,摇了摇头:“我的确有了些想法,不过实行起来有风险,还是我自己先试试吧。” 干饭大王对她相当信服,闻言也不多问,只笑嘻嘻地搂了下她的胳膊:“那小妹就靠你啦~” 雁惊春望着她脸上明朗的笑容,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不禁消散了许多,不自觉地露出微笑:“放心吧,你只要延续之前的做法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交谈间,这次的空白时段即将结束,为避免错过评比,两人提前动身,搭乘电梯前往6楼。 与之前的活动不同, 6楼的场馆外没有负责接引的工作人员,符合参加条件的会员需要在门口自行完成签到,随后穿过走廊进入后台,等待登台演讲。 由于《会员手册》中明确规定:“前三场活动均签到成功时,方可参加评比。”,所以有资格参加本场评比的只有四名会员。 其中老王和小柔早已先一步签到进场,雁惊春和干饭大王来得稍晚,签到顺序分别排在第三和第四。 等到她们先后迈入位于舞台后方的候场区,评比活动也随之开始,屏幕上显示出的演讲顺序与众人的签到顺序相同,依次为:老王、小柔、妙手回春、干饭大王。 老王第一个登场,来不及与她们寒暄,点头致意后便沿着侧面的小路走上了舞台。 小柔则一声不吭地蜷坐在角落里,对她们的到来和老王的离开都毫无反应。 雁惊春对他印象不佳,懒得找他搭话,全心关注起老王那边的情况。她看不到舞台上的场景,但能听见那边传来的死板电子音:“会员老王,请选择你的演讲主题。” 老王毫不犹豫:“第一个。” “噔噔噔”的鼓点声响起,电子音说道:“你选取的演讲主题是:'瘦身成功,我做对了哪些事?',演讲时长不得少于五分钟。现在演讲开始。” “好的。相信大家一定很好奇,我究竟做对了哪些事,才能瘦身成功。其实我的做法很简单,只要努力,你也可以做到。首先,我即使在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会坚持呼吸。可别小瞧了这个细节,这样做能有效地帮助我们吸入氧气并排出二氧化碳......”老王的声音严肃正经,倘若忽略她讲话的内容,简直像在听学术报告。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她将这种演讲风格延续了下去,事无巨细地叙述了她每天从起床到入睡的种种行为,就连眨了一下眼睛都能被她说成“为了减肥所做出的努力”。 “......我的分享就到这里,欢迎大家批评指正。”老王的时间把控得极好,当她说完最后一句结语时,演讲时长刚好满五分钟。 之后的评比环节与干饭大王说过的一样,电子音又一次出现,出言组织观众席上的评审们进行投票。 三分钟后,投票结束,它用毫无起伏的音调宣布了评比结果:“会员老王,很遗憾,你未通过本次评比。” 话音刚落,一直缩在角落的小柔终于动了。他迅速地站起身,快步走进通道,正巧与走回后台的老王擦肩而过。 老王有些意外地瞥了他一眼。以往小柔即将登台演讲时都表现得相当慌乱,这回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积极? 还没等她想明白小柔变化的缘由,舞台上已经再次开始了选择演讲主题的环节。 小柔语气平静地回答:“我选第三个。” 伴随着一阵鼓点声,电子音再度响起:“你选取的演讲主题是:'肥胖即是罪孽',演讲时长不得少于五分钟。现在演讲开始。” 话音落下,舞台上顿时陷入了寂静,半晌都没有传来小柔的声音。 老王不由皱眉:“这是在......” “啊!”突兀的尖叫声打断了她的疑问,老王微微一怔,下意识转身往舞台的方向跑去。 然而,方才很快便能走到尽头的通道此刻却显得格外漫长,老王在黑黢黢的道路上狂奔,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抵达不远处的舞台。 她渐渐缓下脚步,扭头向身后看去,发现后台仍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仿佛她从未移动过位置。 对了,当舞台上有人时,其他人是无法看见、更无法踏上舞台的。 老王沉沉地叹了口气,心绪复杂。 大约半个月前,那个叫万安安的小男生联系了她,她才得知小静这段时间并没有和他待在一起,而是偷偷加入了一个名叫瘦身俱乐部的组织,甚至在进入俱乐部后直接失联了。 她当时心里隐隐有些奇怪,小静这么久都没回过家,为什么家里却没人关心过他的下落,仿佛已在不知不觉间遗忘了他的存在? 但这个念头仅在她脑中停留了一瞬便飞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要赶快把他带回家”的想法。 她一向认为男人最重要的是温顺贤惠,外貌美丽些自然更好,可也不能过分沉迷于此。毕竟即便是挑选配子,她都不会选那些只懂得装扮自己的男人,更别说取他们回家了。 小静正是青春懵懂的年纪,喜欢打扮是正常的,可他为了减肥连家都不回,整天待在俱乐部里,显然已经超过了正常的范畴。 她作为长辈,不能眼睁睁看着家里的男孩误入歧途,于是在确定小静已经失联后,她当即与家人说了这件事,并在交接完手头的工作后立刻动身寻找。 考虑到她可能理解不了小男生的思维,劝不动他,老王还特地带上了家中两位长相只算清秀,但十分擅长家务的男人,打算让他们帮忙一起劝说。 谁知她接连在万安安给出的地址附近搜寻了几天,都没能看到他所说的“瘦身俱乐部”。正当她怀疑地址有误,打算扩大搜索范围时,却意外发现了偷偷跟来的小柔。 老王担心他独自在附近转悠会遇到危险,索性将他带在身边一起行动。而恰好就在那天,她终于见到了小静。 起初她并没察觉到那个瘦骨嶙峋的男生就是小静,还是小柔认出了他身上的衣服,老王才得以确定他的身份。 曾经腼腆乖巧的小静变得神情疲惫、精神恍惚,她叫了他好几遍,他才迟钝地抬起头,满脸呆滞地望向她。 跟随她一并前来的两个男人见状,都既惊讶又愤怒,纷纷询问小静那个瘦身俱乐部究竟在哪儿,表示要上门找组织者算账。 老王至今还记得,小静在听了这话后脸上露出的诡异笑容。 他咧开满是烂牙的嘴,嘶哑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们已经来过俱乐部了呀。” 老王自认不是个胆小的人,却莫名因这句话而觉得毛骨悚然。她想要问清他话中的含义,小静却像是在说完话后彻底丧失了力气,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在那之后,他便一直处于昏迷之中。 她将他送往了医院,想要通过注射营养剂帮他恢复健康,谁知经过检查才发现,营养不良只是他身上最轻微的病症。 他的食道中居然塞满了仙男管等催吐工具,脏器严重衰竭,即便是最先进的医疗设备也无法阻止他走向死亡。 其他家人都以为他是因减肥过度而死,老王的心中却始终忘不掉小静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你们已经来过俱乐部了呀。” 她本能地觉得不安,因此在家里人执意要去俱乐部讨回公道时,她主动揽下了这桩差事。 临行前,她对母亲说出了寻找小静时遇到的怪事,并叮嘱她:“如果我之后也失联了,切记不要再来找我。” 如今看来,母亲的确履行了对她的承诺,劝服了家里人,没有让更多人过来送死。只可惜,她恐怕再也无法见到自己的母亲了。 曾与她一起寻找过小静的另外三人接连在不知不觉中出现在俱乐部,其中两人已然在她眼前死去。难道而今就连小柔也要死在她前面了吗? 老王的心头涌起伤感的情绪,然而就在这时,她蓦然听到了舞台上传来的声音。 那是小柔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异食俱乐部20 合格的容器 第41章 异食俱乐部20 合格的容器 “我有罪!我有罪!” 男人高亢的尖叫声把干饭大王吓了一跳,她下意识看向雁惊春,语气迟疑:“这是......小柔的声音?” “是他。”雁惊春点点头,虽然这句叫喊由于过分高亢而变得扭曲, 但还是能听出这是小柔的声音。 干饭大王不解地蹙起眉:“他又在发什么神经——” 她的话还没说完, 舞台的方向又一次传出小柔的叫嚷:“伟大的创始人, 我由衷地赞美您!是您发现了我的罪孽!是您让我意识到自己罪孽深重!是您给了我消除罪孽的机会!” “我恳请您能亲自给予我指导, 让我的身材变得更加完美!请您洗涤我的精神请您赐予我减肥良药请您剥除我身上的罪孽......” 干饭大王才听了几句,便被这念咒般的絮叨吵得头痛欲裂,眼前发花, 就连精神也开始变得恍惚。 蓦地,一双手捂住了她的耳朵。干饭大王浑身一激灵,如同昏睡中被泼了一盆冰水般豁然清醒。小柔仍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可那道声音被盖在她耳侧的双手阻隔,再也无法影响她的神智。 她抬眼望向掩住她耳朵的人,轻声呢喃:“神医......” 雁惊春见她的神色恢复了正常,略微松了口气,紧接着问:“大王,在别人演讲的时候,我们能登上舞台吗?” 干饭大王轻轻摇了摇头。 雁惊春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神情凝重地看向舞台的方向,低声道:“必须得加快速度了。” 干饭大王从她的表情中看出情况不妙,也跟着担忧起来:“有什么问题吗?是不是他在故意讨好创始人?之前他在交流会前就干过这种事,为了讨好伶伶,他把你当减肥药供应商的事都泄露出去了。” “不,这些话应该是他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说出的。”雁惊春顿了顿,“也可以说,他在故意发呆。” “故意发呆?”干饭大王立刻联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经历, “你说得有道理,他现在的情况和我之前走神时一模一样,都会不由自主地说些吹捧创始人的怪话。” “但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难道他想通过这种方式通过评比?他想要见创始人?”干饭大王觉得难以理解。 毕竟就连工作人员都如此可怖,创始人肯定是比它们更可怕的怪物。她就是为了避免遇见创始人,才故意糊弄演讲,不让自己通过评比的,为什么小柔反倒要主动凑上去?他是活腻了吗? “你猜得没错,他这么做,大概率就是为了通过评比。至于创始人......他恐怕已经见到了。”事到如今,雁惊春不打算再隐瞒:“大王,你知不知道,只要满足特定条件,就可以离开俱乐部?” 两件看似无关的事被她一并提起,干饭大王稍一思索便理解了她话中的含义:“你的意思是,只要通过评比,就可以离开这里?” 她为能够逃离俱乐部的消息振奋了一瞬,又很快意识到不对劲:“但是如果通过评比就能逃脱,你应该早就说出来了呀。除非......通过这种方式离开其实不是什么好事?” 此言一出,雁惊春对她的欣赏顿时又多了几分。在绝境中发现救命稻草时,很少有人能控制住自己不一把将其抓住,反而去审视这根稻草是否坚韧。 而正是因为干饭大王在面对逃生的诱惑时也能保持理智,才让她没有和小柔一样落入织茧者的陷阱。 雁惊春决定用普通人也能听懂的方式向她说明:“大王,假如你是一家具乐部的创始人,为了让俱乐部不断发展壮大,你会做些什么?” 干饭大王思忖片刻:“首先需要有钱吧?有了钱才能完善俱乐部的设施、招募专业的工作人员。等基础工作做好了,就要组织活动、扩大宣传,吸引更多人加入会员,同时还得注意维持和现有会员之间的关系......大概就是这些?” 雁惊春颔首:“其实瘦身俱乐部的运营模式和你说的差不多,只不过与一般的俱乐部不同,瘦身俱乐部的运行依靠的不是钱,而是创始人。” “设施的构建、工作人员的培养,乃至这栋楼的存在本身,都可以直接靠创始人的力量来维系。唯一需要它操心的,就是如何骗更多人加入会员。” “而通过评比的会员,就是它最好的宣传工具。” 干饭大王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通过评比的人之所以能够离开,是因为创始人要利用他们去招揽更多人加入俱乐部?” “没错。侵蚀思想的讲座、损坏精神的交流会、伤害肉.体的瘦身运动,这三场活动就像是三道工序,其目的不单是为了害人,更是为了制造出合格的'容器'。”雁惊春踏了踏脚下的地板,“至于评比,则是用来检验容器质量的环节。” “保有理智、意志坚定、身体强健的人,不方便它趁虚而入,在它眼里属于不合格的容器,需要再进行一轮锤炼,自然就无法通过评比。” “而倘若有人不愿意接受锤炼,缺席了讲座和交流会,那么按照《会员手册》中的规定,瘦身运动的强度就会加大。”她想到此前刮脂执着于袭击nono的行为,补充道:“同时,瘦身运动中的工作人员也会优先攻击缺席活动的人,以便将不可能成为容器的人率先淘汰。” “与之相对的,即便参与评比的会员本身不算合格的容器,但只要他愿意主动撕开精神的防线,邀请创始人入内,那它决不会放过留下烙印的机会。” 没错,在亲自见证过评比的流程后,雁惊春对于织茧者给人打下精神烙印的时机有了更加准确的判断。 在会员们刚加入俱乐部时,它只能给人造成普通的精神污染。这种污染停留在人的精神表层,只要经过破茧组织的净化就能将其消除。 精神烙印则是对精神核心的污染,织茧者会直接将自己的意念根植到人的意识深处,彻底操纵这具躯壳的一举一动。 这种深度的污染无法被净化,但难以维持太久——普通人承受不住这样的侵蚀,往往在被它当成容器后不久,就会和小静一样完全丧失生命力。能力者的承受能力稍强,却也改变不了自己化为伥鬼的命运。 而对于织茧者来说,容器的使用寿命虽然短暂,但已经足以让它操纵他们寻到亲友,为自己带来更多的猎物了。 “这么说,通过评比既不能见到创始人,也没法摆脱俱乐部?”干饭大王倒吸口气,“真阴险,明明《会员手册》里写了通过评比就能得到创始人的亲自指导。” “它这么做倒也不算违反规则。将人变成傀儡,让人全然按照它的意愿行动,也称得上是'亲自指导'了。”雁惊春的唇角勾起一抹讽笑,对于织茧者在规则中玩文字游戏的行为并不意外。 毕竟除她以外的织茧者都是藏形匿影的高手,怎么可能在活动中主动露面? “小柔已经没救了?甚至他还会出去残害更多的家人?”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插入了两人的对话中,她循声望去,看到了老王愈发疲惫的面容。 老王和这世上的大多数女人一样,天生重情重义,十分珍视家人。而今眼看着因她的庇护存活下来的小柔即将迫害其余亲人,她心中的痛苦可想而知。 雁惊春有些不忍,但还是如实道:“是的,所以我才说必须要加快速度。如果不能尽快破坏掉瘦身俱乐部,势必会产生更多的受害者。” 恰在此时,小柔的演讲结束,舞台的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掌声,其中还夹杂着阵阵叫好和欢笑,仿佛它们刚刚欣赏了一场无比精彩的表演。 电子音也一改之前的冷淡,用慷慨激昂的音调宣布:“会员小柔,恭喜你,你通过了本次评比,当选为本次评比的优秀会员!” 舞台上气氛热烈,后台却弥漫着与之相反的肃杀。 “我决定放弃小柔了。”老王的视线丝毫没有朝舞台的方向偏转,“我知道这个决定下得太迟了,我不奢望自己能挽回错误,只希望可以尽力弥补。” 她双目直视着雁惊春,语气坚定:“神医,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拯救我其余的家人?只要能救她们,我愿意做任何事。” 雁惊春也不与她客气,直接安排道:“如果在我将这里彻底破坏前,有新人加入俱乐部,请你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对他们加以引导,尽可能保证他们的身心健全。注意,我说的是加入俱乐部的所有新人,即便那人并非你的家人,你也要做到一视同仁。” “好。”老王郑重地点头应下。 干饭大王举起手:“我也会一起帮忙的。” 雁惊春朝她笑了笑,接着又交代了几种活动中可能发生的状况和应对办法,并将nono的存在告知了她们,这才在电子音的催促下穿过通道,登上舞台。 在她踏上舞台的瞬间,一道聚光灯立即打在了她的身上。五彩斑斓的灯光刺得她微微眯起眼睛,过了几秒钟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异食俱乐部21 “我对自己 第42章 异食俱乐部21 “我对自己 只见环绕在舞台周围的观众席上,密密麻麻地坐满了“观众”。 它们的身体均呈现出半透明的形态,显然并非真人,而是投影出的虚拟影像。 在如今这个时代,安全区的虚拟影像建模技术已经极为成熟,无需投入太多成本便能生成大批栩栩如生且各不相同的人像。 然而,当前在座的虚拟观众们却像是几十年前制造出的产物,不仅建模一模一样,还做得异常粗糙,五官僵硬、肢体变形,瞧着极其诡异。 此时它们似乎全然忘却了刚才观赏到的精彩演讲,都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用毫无神采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雁惊春。 电子音的声调也重归冷漠:“会员妙手回春,请选择你的演讲主题。” 话音刚落,位于雁惊春正前方的浮空光屏便骤然亮起, 屏幕中央出现了四个长条状的方框。 其中第一个和第三个方框都呈现灰色,框内分别写着老王和小柔的演讲主题。另外两个方框则是橙色的,框内都只有一个问号。 显然, 她只能在剩下的第二个或第四个方框间做出选择。 “我选第二个。”雁惊春慢悠悠地说出自己的选择, 同时目光迅速扫过全场。 可惜, 她既没有看到小柔的身影,也没能发现疑似出口的地方。 就在她说出自己的选择后,另外三个方框蓦然消失, 第二个方框在“咚咚”的鼓点声中放大、翻转,露出了背面的文字。 电子音:“你选取的演讲主题是:'我身上最重的罪孽', 演讲时长不得少于五分钟。现在演讲开始。” 伴随着它的话语,光屏上多出了一个由“ 00:00”开始的正向计时器。 “我身上最重的罪孽?啊,我知道了, 按照你们俱乐部的说法,'肥胖即是罪孽',这个演讲主题的意思是让我说出自己身上最胖的地方。”雁惊春微垂下头,打量自己的身体:“让我看看......唔,首先就是我的下腹部这里——” 她轻轻按了按自己小腹上的软肉:“瞧,在我放松的时候,这里会微微隆起呢,以你们的评判标准,这应该算是需要消除的'罪孽'吧?” “但是,它可是帮我保护内脏、稳定核心的功臣呢,我爱死它了,完全离不开它。” “对了,还有大腿这里,比男人们的腿看起来更粗壮,对吧?”她骄傲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这可是我储存脂肪的好地方,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大腿围在60厘米以下时,每增加5厘米,全因死亡率就会降低18%哦。” 她又挽起衣袖,露出手臂:“快看这里,这是我的肱二头肌,多亏了前段时间的训练,看起来更加结实了......” 伴随着她的演讲,台下虚拟影像的表情变得愈发难看。它们的嘴角夸张地下撇,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个个都恶狠狠地盯着她,仿佛她再这么说下去,它们就会冲上舞台将她撕碎。 然而雁惊春丝毫没有因此退缩,反而说得更加起劲。毕竟她的演讲不单是对自己发自真心的赞美,还是对织茧者的有意挑衅。 评比活动作为织茧者选择容器的重要环节,势必会引来它的亲自关注。迄今为止,参加评比的会员要么一味赞美俱乐部和创始人,被选为合格的容器,要么废话连篇,被退回俱乐部重新锤炼。 那么倘若在演讲中既不迎合也不敷衍,而是全盘否定俱乐部的理念,会产生怎样的后果呢? 雁惊春决定亲自试试。 这样的试探固然存在风险,但之前的能力者们和普通人们已经做了足够多的尝试,如果不能在他们的做法外另辟蹊径,那她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寻找到织茧者的踪迹。 因此,虚拟观众们的表情变化对她而言不是威慑,反倒是鼓励。 眼看光屏上的计时器即将计满五分钟,她不紧不慢地为自己的演讲做了结语:“总之,正如你们所见,我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如此重要,实在难以割舍。” “虽说我的身材算不上完美,但已经足够健康。我对现在的自己相当满意,所以——”她环顾四周,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完、全、不、需、要、减、肥。” “嘀——”计时满五分钟的提示音响起,舞台上的灯光转瞬间全部变成了红色,观众席上的虚拟影像们纷纷起身,对她指指点点,此起彼伏地嚷着听不清内容的叱骂。 紧接着,她感受到舞台剧烈地震颤起来,还没等她有所反应,脚下的地面便乍然翻转,直接将她倒扣进了地底。 好在下方的空间不算太深,雁惊春在半空中及时调整身形,在落地的刹那就地一滚,卸去大半冲击,随后立即起身,警惕地观察起自己所处的环境。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嵌在棚顶的灯具大多都已损坏,破裂的灯罩散落一地,唯有她头顶的那盏灯尚算完好,让她得以借着忽明忽暗的灯光看清道路。 她抬起头望向天花板,发现她原本掉落下来的位置已经严丝合缝地闭拢了起来,全然看不到机关或暗门的痕迹。四周没有其它通路,她只能沿着走廊向前行进。 越往里走,周围的环境便越杂乱,地板和墙壁上也开始出现裂痕。雁惊春凑近那些裂缝往里探看,发现有某种粉红色的物质正在缝隙间涌动,像是流动的、剥掉了皮的肉。 她没有贸然伸手触碰,而是继续往里走去。随着她的深入,那些裂痕逐渐扩大,变成了大小不一的破洞。 洞口处挤满了不停翕动的血肉与筋膜,剥落的墙体散落一地,地面与墙壁上残留着枪支造成的焦痕。 看来在她之前已经有人来过这里了。 雁惊春将脚步放得更加轻缓,同时按动手套上的按钮,掌心处立刻弹出一柄光刃。 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有一扇格外完好的磨砂玻璃门。她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但能看到自门内照射出的灯光。 她轻手轻脚地贴住门边的墙壁,接着小心地抵开一道门缝,偏过头向内看去。 这里似乎是一间办公室,离门最近的位置是沙发和茶几,稍微往里的地方放着一个档案柜和一张宽敞的办公桌,除此之外看不到更靠内的场景。 她又将门缝推得大了些,看到办公桌上摆着一台显示器和一个电子座位牌。虽然座位牌上的画面像是程序错误般出现了乱码,但仍能依稀分辨出其中有“创始”二字。 莫非这是俱乐部创始人的办公室?那织茧者是不是就在里面? 雁惊春将鼻子凑近门缝,用力地闻了闻。 自从她变成疑似织茧者的怪物以来,便丧失了原本属于人类的嗅觉,只有在接近其它织茧者时才能嗅到食物的香气。 然而如今,她一点香味也没能闻到。 难道创始人不是这个茧的织茧者?还是说它当前不在这里? 无论是哪种情况,她都应该进去一探究竟。 雁惊春索性不再观望,直接将门完全推开,闪身闯了进去,却不料正好与坐在办公桌后的东西对上了视线。 那东西此前一直藏在她视野外的死角中,因此直到此刻她才察觉它的存在。而在看到它的瞬间,雁惊春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词:“药瓶”。 它是由无数表皮堆叠而成的,仿佛俱乐部内所有失去了表皮的血肉都将被剥离的外皮汇集到了这里。它身上的表皮是半透明的,因而她能清晰地看到,填充在那层层叠叠的表皮下的并非脏器和骨骼,而是数不清的白色圆形药片。 她掏出被自己收进口袋的减肥药仔细对比,很快便确定,那东西体内的药片就是由伶伶负责分发的减肥药。 由于那东西的表皮面积过大、装填的药片过多,办公椅根本无法容纳它臃肿的身躯,那些兜着药片的表皮从座椅的缝隙间垂落在地,几乎将整个椅子笼罩在内。 而雁惊春之所以能与它对视,是因为那东西朝向显示器的一侧延伸出了一颗头颅和两只手臂。那头颅与手臂除了格外消瘦外,看起来与正常人类无异。 人类的肢体部件与怪物的身躯紧密融合,透着股难以言说的惊悚与怪异。 雁惊春缓步朝它靠近,没有贸然发起攻击,而是仔细端详起那张肖似成年女人的面庞。 在她观察它的同时,那颗脑袋上浑浊的双眼也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二者间的距离逐渐拉进,当雁惊春走到显示器背面时,蓦地嗅到了一股极淡的香气。 口中本能地分泌出唾液,她当即意识到,这是食物的味道。 可这味道的来源却并非眼前的半人半怪,而是......她身前的显示器。 雁惊春疑惑地蹙眉,将视线从女人的脸上移到了显示器上,正当她思考要不要将显示器搬走仔细研究时,女人忽然张开干裂的双唇,从喉间挤出了嘶哑的声音:“你......破茧?” 听到这话,雁惊春顿时将显示器抛之脑后,豁然抬眼:“你是能力者?” 作者有话说: 文中“大腿围在60厘米以下时,每增加5厘米,全因死亡率就会降低18%”源于bmj,其余肌肉作用源于网络科普,如有谬误,欢迎各位姐妹指正 第43章 异食俱乐部22 【美丽是男 第43章 异食俱乐部22 【美丽是男 “我......一直在等。” “终于......等到你了......” 女人朝雁惊春伸出枯瘦的手掌, 晦暗的眼眸中骤然迸发出回光返照般的精光。 “你知道我会来?”雁惊春谨慎地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与她拉开了些距离:“你觉醒的是什么特性的天赋?” “我是、蝶。”女人的双唇吃力地张合,“安全点......还在吗?” 雁惊春不答反问:“你就是构筑了安全点的蝶特性能力者?” 女人断断续续地回答:“是......我在《会员手册》里, 留下了笔记......我把它藏在了第三间宿舍......床板下。你, 找到它了吗?” 听到女人如此详细的描述, 雁惊春姑且相信了她的身份:“找到了, 那本笔记帮了我很多,谢谢你。” “那就好。”女人的嘴角小幅度地上扬了一下。 雁惊春不动声色地扫过她的躯干:“你这是怎么了,是和nono一样失控了吗?还有,你为什么会坐在创始人的工位上?” “啊......你知道, nono的事了。”女人眼睑微垂,“我没有失控。我只是......失败了。” 她磕磕绊绊地向雁惊春讲述了自己的经历。据她所说,她原本是能力者小队的队长,也是留守小队中活到最后的人。 她进入茧中之后的经历与雁惊春先前的推测相差无几,唯一出乎雁惊春意料的,是女人在进行最后一次抗争时的遭遇。 “那时......死了好多人, 队员们都......撑不下去了。” 雁惊春认真聆听着女人支离破碎的叙述,逐渐在脑中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当时的留守小队因昔日同伴的背刺而大受打击, 等到好不容易平息了动乱, 又遭受到了织茧者的针对,小队持续减员,存活下来的人皆身心俱疲。 幸存的几人经过商讨,一致认为与其在反复的活动中被持续消磨,还不如干脆铤而走险,尝试一下之前没有实行过的计划——在评比过程中光明正大地违逆织茧者的意志。 事实证明,她们的尝试是有价值的。 “在评比中对俱乐部的理念全盘否定”的行为似乎触发了某条隐藏的规则,让她们在演讲结束后直接被投放到了一个从未踏足过的空间。 在这里, 她们终于见到了俱乐部的创始人,也就是这个茧的织茧者。 可惜,彼时的她们已经被消耗掉了太多精力,肉.体和精神早已濒临崩溃,根本无力击杀养精蓄锐的织茧者。 女人自知无法全身而退,便决定与它同归于尽。她在队友们的掩护下接近了它,成功施展了自己的天赋,却不料在最后关头,意外发生了。 某种更加强悍、更加高等的存在降临到了二者身上,强行冻结了她天赋的运转,终止了她和织茧者的崩解。 就这样,二者各自的残躯融为了一体,相互仇视却被迫共生。她和它都不能将对方吞噬杀死,但可以影响对方的能力发动。 在二者的互相添堵中,织茧者无法再制定新的规则或制造新的工作人员,女人则无法再使用天赋和技能。 “我......输给了它。”女人紧盯着雁惊春,双眼亮得惊人:“但是......我可以帮你,杀掉它。” “你所说的'它',指的究竟是谁?”雁惊春困惑地蹙起眉,“你之前明明说过,俱乐部的创始人就是织茧者。可是假如你说的没错,那你和它战斗期间怎么会有更高级的存在插手?织茧者不就是茧中最高级的存在了吗?” “不......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茧。这里有许多个茧......它们黏连在了一起。”女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个茧,都有一个织茧者。所有茧,共有一个织茧者。如果不找到它,如果不杀了它......即便杀死再多的创始人,也逃不出去。” 语毕,她突然将手捅进自己的身体,在表皮上划出了一道裂口。白色的药片争先恐后地从缺口处涌出,“啪嗒嗒”地掉落在地。 女人却像是全然感受不到痛楚般,又将那道口子撕裂得更大,直接将整条手臂探入其中,在药片堆里拨动翻找。 过了片刻,她将手从身体中抽出,递到了雁惊春面前:“给你。” 只见她枯枝般的手指间,正捏着一枚已经污损的胸牌。 雁惊春小心地将其接过,发现胸牌上仍保留着“创始人”几个字。 “只有成为创始人,才能见到它。这是......属于瘦身俱乐部的,创始人的胸牌。我不知道,人类在佩戴织茧者的胸牌后,会不会陷入疯狂,但是......直觉指引着我,将它给你。”女人犹如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头和手臂都瘫软在办公椅上,只轻轻抬起一根手指,指向了显示器的方向:“去吧......蝶特性的直觉,一向很准。” 雁惊春攥紧手中的胸牌,顺着女人手指的方位望去,这才发现,显示器屏幕上呈现出的画面是一扇虚掩的大门。 “这扇门后是什么?”她问。 女人微微摇头,用气音说:“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你想要成为创始人,就必须穿过那扇门......你已经无法回到瘦身俱乐部了。” “听起来我也没有其它选择,不是吗?”雁惊春耸了耸肩,“好吧,那我就进去看看。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愣住了,仿佛早已淡忘了自己的姓名。半晌,她才缓缓道:“我叫林志远。” “志远姐。”雁惊春扫过她空空如也的手腕,对她露出爽朗的笑容:“你的光脑已经弄丢了吗?没关系,等到这里彻底崩解消散,你不需要momo的提醒也能知道——我们破茧成功了。” 雁惊春特意在“我们”二字上加了重音,看着林志远脸上浮现出的怔忪神情,她笑着挥挥手,转身抚上了显示器中的门扉。 在她的手触碰到那扇门的下一瞬,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雁惊春只觉天旋地转,宛如被塞进了一台滚筒洗衣机。 等到她好不容易找回平衡、稳住身形,才发觉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她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有些像瘦身俱乐部1楼的大堂,只不过这里面积更小,装修也与瘦身俱乐部截然不同。 大堂的灯光较为昏暗,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左侧的墙面上嵌着一面极大的镜子,右侧的墙面上有一面巨幅电子屏,上面不断滚动着“三分练,七分吃”、“每天一顿减脂餐,减脂又快又简单”等标语。 在她的正前方放置着一张长条桌,桌上摆着眼熟的胸牌制作机器,桌后坐着一个身材紧致的年轻男性,此时正拖腮盯着她,热裤外裸露的双腿在桌面下前后晃动。 这是......另一家具乐部? 雁惊春心生疑虑,面上却波澜不惊。她不紧不慢地走到桌边,视线迅速扫过男子的胸口。 那里别着一枚与瘦身俱乐部款式相同的胸牌,只是上面的文字变成了【前台-美美】。 而在她打量美美的同时,美美的目光也在她身上扫过一圈,最终停留在了她佩戴的胸牌上。 “原来你是从别的俱乐部转过来的呀。”美美扬了扬眉,“你之前加入的是哪家具乐部?居然差劲到连自家的会员都留不住。” “还好你来到了我们减脂俱乐部。虽然我们家才刚开不久,但我们的方案、教练和减脂餐可都比其它俱乐部优秀得多,一定能让你满意。” 说着还不等雁惊春有所回应,它便从桌面上拿起一个小巧的仪器,往她的胸牌上扫了一下:“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减脂俱乐部的会员了。” 它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楼梯:“算你走运,正好赶上了今天的评比。因为你没参加前置活动,这场评比你可以不用上台,和其余评审一起坐在台下观看就行。” “不过即便是当观众,也不能迟到。评比在6楼举行,如果你爬楼梯的速度够快的话,说不定还赶得及准时入场哦。”美美勾起唇,露出了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雁惊春本想向它了解一下这家具乐部的规则,听它这么说只得暂时作罢,转身快步往楼梯间跑去。 这家具乐部没有电梯,只能走步梯上楼。偏偏这里的步梯台阶高矮不一,攀登起来十分费力。 好在雁惊春觉醒天赋后体力大幅增强,这才赶在入场时间截止前抵达了6楼,顺着场馆标识的指引走进了观众的入场通道。 这间场馆的面积比瘦身俱乐部的小了不少,观众席的个数也仅有瘦身俱乐部的一半。她到场时,绝大多数座位上都已经有观众落座。 那些观众没有五官、没有衣饰,只是一条条黑黢黢的剪影。它们姿态各异地坐在座位上,将身体凹出各种奇怪的造型,如同在竭力展示自己曼妙的身材。 雁惊春借着昏暗的地灯小心地避开它们的身体,在席位间穿行片晌,终于找到一个离舞台较近的空位。 她立即在空位上坐下,下一秒,地灯倏然熄灭,舞台上灯光骤亮,一道抑扬顿挫的声音响彻场馆:“评比活动现在开始!下面有请今天的第一位会员——【美丽是男人最好的武器】登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异食俱乐部23 【贞洁是男 第44章 异食俱乐部23 【贞洁是男 雁惊春迟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美丽是男人最好的武器】指的是会员的名字。 她不由好奇地望向聚光灯投射的方向,想看看是谁的取名方式如此艺术。 只见舞台侧方的通道内,一个年轻男人大步走了出来。 他上身穿着一件高领的黑色无袖,领口紧箍住脖颈,隐约勾勒出喉结的形状,衣摆比普通的衣服短了许多,露出一截健美的腰肢。下身则是一条颇具设计感的工装裤,裤脚利落地收束在高跟短靴的靴筒中。 虽说他的鞋跟高度目测足有六七厘米,但男人对穿高跟鞋已经极为适应, 不必低头看路照样能健步如飞。 待他走近, 雁惊春发现他不但身材高挑,容貌还生得极为艳丽,即便此时长眉微蹙、红唇紧抿,也不会折损他的美貌, 反倒更显出一种别样的风情。 他在舞台的中央站定,烦躁地反复拨弄着半长的头发,几缕红色的挑染随着他的动作在发丝间舞动。 蓦地, 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抹不同寻常的身影, 立刻警觉地往那边看去, 当即与雁惊春对上了视线。 台下缺乏光照,他看不清她的面容,但仍能辨认出坐在那里的是一个活人。 雁惊春注意到他的视线,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男人脸上的讶色更浓,忍不住开口询问:“你是谁?为什么你能在台下坐着?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主持活动的电子音便再度响起:“会员已就位,评比正式开始!今天的评比主题是——减脂成果展示!请脱掉上衣,向台下的评审们展示你的减脂成果吧!” “哈?这是什么鬼评比,你们有病吧!”男人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要是台下坐着的全是蜕也就罢了,被不是人的玩意儿看几眼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是现在台下可还坐着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他虽不是扭捏的性子,但毕竟是个正经男人,怎么能随便在陌生女人的面前脱衣服呢! 然而电子音并没有给他纠结的时间,见他不肯遵循要求,毫不留情地威胁道:“根据《成员指南》第八条规定,会员应在俱乐部内的各项活动中积极表现,消极对待活动的会员,将进入改造室进行反省,紧闭时间视情节轻重而定。” “请会员在限定时间内完成成果展示环节,倒计时:10、9......” “行了行了,我脱!”男人咬牙切齿,一把抓住衣摆,向上一拽。 蜜色的肌肤、劲瘦的腰身和饱满的胸口就这样袒露在了空气中,雁惊春坐的位置邻近舞台,猝不及防地直面这样的冲击,情不自禁地轻“嘶”了一声。 由于其它观众过于安静,男人立时便捕捉到了这轻微的声响,恼羞成怒地嚷嚷:“你不许看!” 雁惊春赶忙安抚:“你放心,我没看。” 男人压根不信:“没看你'嘶'什么!” “我......我牙疼?”她猜到他应该看不清她的脸,索性随便找个借口糊弄。 男人:“......” 他正想说些什么,突然出现的电子音却打断了他:“请会员在限定时间内完成成果展示环节,倒计时: 8 、 7......” “怎么还来?我不是已经脱了吗!”男人崩溃地大喊,“你爹的,你该不会是要我全脱了吧?我今天是真空啊!总不能让我连喉结都露出来吧!” 电子音不近人情地继续倒数:“6、5......” 雁惊春见势不妙,连忙伸手捂住脸,深深地弯下腰,让自己的声音变得闷闷的:“你脱吧,这次我真的不看!” 男人留意到她伏低了身体,知道她现在没在看他,这才下定决心,一把拽下了身上的无袖衫。 在灯光明亮的舞台上袒露喉结、被迫承受暗处的窥伺,让男人感到十分不自在。他微侧身体,将手虚掩在喉结上方,忐忑地瞥向台下那道蜷缩的身影:“你可不许抬头啊。” 雁惊春遵守承诺,仍将头埋在手心:“放心,我不会偷看的。” 她知道男人此刻一定十分不安,便主动与他说些闲话分散他的注意:“我是刚刚加入减脂俱乐部的,前台的美美说我没有参加前置活动,所以不能参加评比,只能作为观众在台下旁观。” “原来是这样。你还算走运,参加评比可不是什么好事。”男人的声音明显放松了些,“我也是今天才来的,只不过我到的比较早,参加了今天的所有活动。评比是最后一场,等这场活动结束,我们就可以休息了。” 说话间,男人的成果展示环节终于结束。电子音宣布了他的评比结果:“会员【美丽是男人最好的武器】,你的评比结果是——不合格。” 这个结果在雁惊春的意料之内,却让男人彻底怒了。 “不合格?我连喉结都露了你居然说我不合格?我这身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男人气的直跺脚,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发出一连串的“笃笃”声。 电子音:“请完成评比的会员尽快离场,10......” “你!”男人见它又开始倒计时,只得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冷哼一声,穿上衣服往后台走去。 雁惊春这才重新抬起头,目送他气哼哼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口。 舞台上的灯光高频率的闪烁起来,电子音也随之变得慷慨激昂:“下面有请今天的第二位会员——【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登台!” 雁惊春:“......” 这名字起的,一听就是刚才那位的好兄弟。 在聚光灯的照耀下,另一名男青年自通道中走出。 他的衣着比刚才的男人保守许多,整个人被白衬衫和黑裤子包裹得严严实实,衬衫上的皮质绑带、大腿上的腿环和脖颈上的黑色项圈紧贴着他的身体,明明都是相当禁欲的打扮,组合在一起却莫名显出几分色气。 等他走到舞台中央,雁惊春抬头打量他的面容,意外的发现这居然是一位熟人——谢臻。 谢臻在上台前就听说了观众席上坐着一名女人,因此并不觉得惊讶,只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您好,请问该怎么称呼您?” 雁惊春沉默片刻才回答:“妙手回春。” 在听到她的声音后,谢臻明显怔了一下:“不好意思,可能是我听错了,但我还是想和您确认一下,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见过,在和谐小区。”反正迟早要见面,雁惊春干脆大方地坦白了身份:“我就是你想的那个人。” “果然是你。”谢臻的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面露担忧:“现在距离你上次破茧才过去没多久,你怎么不好好休息一下,就又接取新的任务了?还是说这次你也是误入......” 嘹亮的电子音突兀地响起,盖过了他的声音:“会员已就位,评比正式开始!今天的评比主题是——减脂成果展示!请脱掉上衣,向台下的评审们展示你的减脂成果吧!” 由于在台下时就得知了今天的评比主题,谢臻对此本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如今在发现坐在台下的不是陌生人,而是雁惊春后,他做好的心理准备霎时便被击溃了。 他不自觉地咬住下唇,看向她所在的方向:“那个,不好意思......我可能,要脱一下衣服......” “哦哦,你脱。”雁惊春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方才看陌生男人脱衣服时,她尚且能坦然应对,但如今换成了熟人,她的心情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可惜眼下没有供两人调整心态的间隙,谢臻只不过片刻没有动作,电子音就开始用倒计时催促他赶快行动。 他轻轻吸了口气,将手指搭在上身的绑带上,缓缓将皮质的黑色绑带从身上褪下。 紧接着,他又将手往下伸去,在大腿处摸索着什么。 雁惊春心生不解,电子音的要求明明是脱上衣啊?他摸裤子干什么?记错要求了吗?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出言提醒时,细微的“啪嗒”声响起,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解开了。 谢臻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困惑,小声解释:“这个是衬衫夹,固定衬衫用的。不把它解开的话,就没办法脱掉衬衫。” 说完,他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耻,脸颊飞速漫上绯色,默默垂下头去解另一边。 “这样啊,厉害厉害。”雁惊春也不知道这究竟有什么厉害的,只是下意识地应和了两句,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他手上的动作。 谢臻感受到了她的注视,脸上热得更加厉害,连耳根都烧得通红。他莫名有种喘不过气的错觉,深吸了几口气才接着去解衬衫的纽扣。 他竭力想要忽视她的视线,却又按捺不住地时不时瞟向她。观众席没有灯光,他看不见她此刻的表情,因而更觉慌乱。 雁惊春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实则心里也觉得很慌。她想不明白,谢臻脱衣服就脱衣服,干嘛总是偷偷往她这边看?这明明是评比要求的环节,被他这么瞄个不停,倒像是特意脱给她看的一样。 太过分了,台下可是还坐着一群小黑影呢,他怎么能光盯着她看,不把其它观众放在眼里? 过了好半晌,谢臻才终于解开所有的纽扣,低垂着眼睑拉开了衣襟。 雁惊春不知道他是忘了提醒,还是觉得他戴的项圈遮住了喉结,被看了也无所谓。但无论如何,既然他没要求她不能看,那她也不必刻意移开视线。 与先前的男人不同,谢臻的皮肤十分白皙。他的肩背宽阔,腰肢却窄瘦,肌肉线条优美流畅,既不魁梧也不瘦弱,刚好保持在最令女人们爱怜的程度。 雁惊春的视线略微上移,便不经意间看到了淡粉色的......她倒吸口气,默不作声地移开了目光,心中暗骂: 这个俱乐部的织茧者干嘛要设置这种评比主题?低俗,太低俗了! 作者有话说: 快破茧了,今日无事,让惊春看两个男人,放松一下 第45章 异食俱乐部24 “哼,你一 第45章 异食俱乐部24 “哼,你一 不出雁惊春所料, 谢臻的评比结果同样是不合格。 但他对此接受良好,没有和之前的男人一样大吵大闹。在电子音公布结果后,他立刻重新穿上了衣服,一面垂着头调整衬衫上的绑带,一面轻声道:“我们等下在场馆外见个面吧。” 雁惊春当即应允:“好。” 减脂俱乐部现存的会员人数很少, 除她以外只有谢臻和那个陌生男人。因此在谢臻下台后, 电子音便宣告本次评比结束。 舞台上五彩斑斓的灯光熄灭,观众席随之恢复了照明。在白炽灯耀眼的光芒下,她周围的黑色影子如同烈日下融化的雪人般飞速消散。 雁惊春沿着来时的通道离开场馆,正好遇见了刚从另一侧走出的谢臻二人。 挑染了红毛的男子在看到她的瞬间,如同受惊的猫儿般瞪圆了眼睛,随即迅速将头撇向一边,不自在地拨弄了两下自己的头发。 谢臻的双颊还留有红晕,但举止已经恢复如常。他若无其事地走近与她打了个招呼,又向她介绍自己身旁的同伴:“这位是我的朋友,江烨容,和我们一样是行动组的成员。” “原来你就是江组长的男儿江烨容,我之前听谢臻提起过你。我刚觉醒天赋的时候状况很糟,多亏你请了你的母亲来帮我稳定状态。在那之后我一直想找你道谢,今天总算有机会了。”雁惊春主动朝他伸出手,“多谢。” 见她态度客气,没有揪着舞台上的事情调戏他,江烨容的神情轻松了许多,也上前两步同她握手:“小事而已,不用客气。” 雁惊春被他走路时发出的清脆声响吸引了注意,下意识低头看了眼他脚上的高跟鞋,欲言又止。 江烨容挑眉:“怎么了?” “啊,没什么。”雁惊春摇摇头,“我只是有些意外,你破茧居然也穿着高跟鞋,不会影响行动吗?” “哼,你一个女人懂什么。高跟鞋可是男人的战鞋。”他扯了下身上的紧身露脐无袖衫,“这是我的战袍。” “还有,你看看我今天的妆容,是不是显得特别有气场?我每次入茧前,都会精心设计妆造,化个美美的妆,破茧都更有自信了。”江烨容骄傲地仰起头,点了点自己胸口的姓名牌:“你没听说过吗?美丽是男人最好的武器!” 雁惊春回想起段青锋对各特性男能力者的锐评,不由问:“难道你跟江组长一样,也是蝶特性?” “不是啊,我是螂特性的,等级是羽化。”江烨容说完才反应过来她询问的缘由,顿时不满道:“喂,你该不会以为只有蝶特性的男人才会在意自己的形象吧?这是刻板印象!难道我们其它特性的男人就不能有打扮欲了吗?” “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雁惊春见他炸毛,连忙安抚:“我只是不太懂这些。” 江烨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在看到她蓬乱的短发、宽松的运动衣裤和配色丑陋的跑鞋后,点了点头:“看来你的确不太懂。”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什么,笑着瞄了眼谢臻:“对了,等出去后让他帮你挑几件衣服吧,我听他说你们还挺合得来的?” 雁惊春下意识望向谢臻,见他的面庞白皙干净,看不出化过妆的迹象,身上穿的也是朴素的白衣黑裤,便道:“不用麻烦了吧,他好像也不是擅长打扮的人。” “哈?他还不擅长打扮?”江烨容瞪大眼,“你该不会以为他是素颜吧?原来女人真的看不出这种心机裸妆?还有他身上这些绑带,可不仅仅是用来固定武器......啊!” 谢臻悄悄收回碾在他鞋面上的脚,面带关切:“你怎么了?是不小心磕到哪里了吗?以后要注意点啊。” “死绿茶......见到女人就开始 装了。 ”江烨容小声嘀咕了一句,往边上缩了缩,不再拆他的台。 谢臻却像没听到他的吐槽似的,朝雁惊春露出温和的微笑:“不好意思,他脑子不太好,你不用太在意他的话。我们还是说说跟俱乐部有关的事吧,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听到他提起正事,雁惊春终于打起了精神:“其实我最开始找的并不是减脂俱乐部,而是瘦身俱乐部......” 她隐去了自己散布精神污染的事,大致向他们讲述了今天的经历。 谢臻安静地听完她的叙述,若有所思地抵住下颌:“照你这么说,这两家具乐部的运营模式其实十分相似,都要佩戴胸牌、都要遵循特定的规则条款、都要在参加三场活动后进行评比、都不能吃俱乐部供给之外的食物。” 江烨容在一旁插话:“难怪我的评比会不合格,原来是因为我受到的精神污染程度不够深。我就说嘛,以我的身材......” 雁惊春和谢臻默契地无视了他,继续方才的讨论。 “志远姐曾对我说,'每个茧,都有一个织茧者。所有茧,共有一个织茧者'。”雁惊春回忆着不久前那场谈话,“起初我还听不太懂,直到如今来到了这里,才终于理解了她话中的意思。” “每家具乐部都是一个茧,作为创始人的织茧者会根据茧中的情况,不断调整活动形式或增加茧内规则。” “但这些俱乐部并不是完全独立的,一个比创始人们更高级的织茧者将它们整合到了一起、给了它们限定的核心规则,让所有俱乐部的集合形成了一个更大的茧。” “倘若把那个最高级的织茧者比作老板,其余织茧者便是它聘用的中层领导,只能在自己负责的俱乐部中做出有限的调整,却不能动摇集团的基本运行模式。” “而进入茧中的人类,就相当于中层领导们招揽到的底层员工,只能按照它们的要求行动,做得不好就会被淘汰,做得好就会被安排去招揽更多底层员工,直至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作为底层员工的我们,即便发起反抗,也只能与中层领导产生冲突,根本没有直接面见老板的机会。能见到老板的,只有中层领导。” “所以,即便我们干掉了再多的俱乐部创始人,也不能真正意义上的破茧成功。只要老板还在,任凭中层领导来来去去,这个集团也不会瓦解。”雁惊春叹了口气,“不得不说,最高级那个织茧者藏身的手段相当高明。” “那我们把所有俱乐部的创始人都干掉不就好了?”江烨容歪了歪头,“反正俱乐部之间是互通的,我们一路杀过去,总能把这个集团里所有的俱乐部都消灭掉。” 谢臻叹了口气:“你不记得系统里登记过多少以'俱乐部'为名的茧了吗?而且除此以外,或许还有很多尚未被发现的俱乐部。我们的精力是有限的,怎么可能不间断地破除那么多茧?” “更何况,在我们摧毁俱乐部的同时,它们也可以构建新的俱乐部。如果不能消灭最高级的织茧者,再多的努力也只是徒劳。” 江烨容泄气地耷拉下脑袋:“可是我们根本见不到最高级的织茧者啊!难不成我们下半辈子都要待在俱乐部里?哎,可怜我花一样的年纪......” 雁惊春却道:“不,我们是有机会见到最高级的织茧者的。” “不,我们是有机会见到最高级的织茧者的。”在另外两人期待的目光中,雁惊春不紧不慢地开口:“只要成为创始人,不就可以见到它了?” 谢臻忧心地轻蹙起眉头:“难道你想要夺取创始人的胸牌?可是根据你描述的其他能力者的遭遇,就连戴上工作人员的胸牌都会使人陷入疯狂,假如直接佩戴属于织茧者的胸牌,后果恐怕会更加严重。” “是啊是啊。”江烨容搓了搓手臂,“就算充当创始人的织茧者等级只有结蛹,但那毕竟是织茧者啊!它们可是拥有很强的精神污染能力的,别说是同等级的能力者了,就算是比它们更高级的能力者,一旦试图顶替织茧者的身份,也必定会死得相当难看。” “你们说得有道理。”雁惊春赞许地颔首。 谢臻松了口气:“所以,我们还是......” 雁惊春:“所以,就由我来担任创始人吧。” “你疯了?你不要命啦!”江烨容满脸不可置信,“你该不会根本没听懂我们刚才的话吧?” “我听懂了,但这是破茧的唯一方法,总得有人尝试这么做。”雁惊春神色坦然,甚至还有心思跟他开玩笑:“别担心,像我这种不在乎外表的人,不怕自己死得难看。” 江烨容没料到她会如此决绝,一时间张口结舌,不知该说些什么。 谢臻也不由动容,但他的反应更快,立即提出了反对意见:“你是最罕见的雌蜂特性能力者,就像蜂群中的蜂王一样重要,我决不能眼看着你去送死。我是雄蜂特性,即便受伤也可以自愈,所以还是由我——” “你说我是蜂王,那作为雄蜂的你不是该听从我的安排吗?”雁惊春笑吟吟地打断了他,“况且雌蜂特性之所以被誉为最强特性,不仅是因为我们能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其他人和非人,还因为我们拥有远超其他能力者的精神污染抗性。” 她一锤定音:“这件事我有把握,你们放心回宿舍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开始行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异食俱乐部25 自己啃自己 第46章 异食俱乐部25 自己啃自己 第二天清晨,雁惊春的光脑准时发出震动,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与瘦身俱乐部一样,减脂俱乐部的5楼也是宿舍。她住的单间面积较小, 但基础设施和生活用品都崭新且齐全, 再加上夜晚属于空白时段, 没有危险, 她得以睡了个好觉,昨日释放精神污染导致的头痛大为缓解。 她关掉光脑的提醒,在床上稍坐了几分钟醒神, 起身洗漱, 又从柜子里翻出两条一次性毛巾揣进口袋,这才走出宿舍。 恰好隔壁宿舍的门也在此时打开,谢臻穿戴整齐地走出房间,微笑着朝她颔首:“早上好。” “早啊。”雁惊春应了一声,视线停留在他白净漂亮的面容上。这张脸和昨天一样好看,但她依旧没看出江烨容所说的“裸妆”痕迹。 谢臻在她不加掩饰的注目中微微垂下眼睑,纤浓的睫羽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一片静默中,对面的房门突然开启,江烨容匆忙地边整理发型边从屋内跨出:“你们怎么都出来得这么早?” 雁惊春闻声移开目光,谢臻随之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扭头对江烨容道:“是你起得太晚了。” “我起得才不晚呢!只是补妆多花了点时间而已。”江烨容打开光脑的自拍功能,偏过脸左右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好了,走吧。” 三人先后步入楼梯间,雁惊春向谢臻借来《成员指南》,趁着下楼的工夫快速浏览了一遍。 “怎么样,和你上家具乐部的规则相比,差别大吗?”谢臻问。 “核心规则相差不多,只是使用的名词有些区别,不过......”雁惊春轻笑一声,“这家具乐部看起来经验不足啊。” “这里确实是一个刚生成没多久的茧。”谢臻凑近了些,望向她手中的指南:“但你判断的依据似乎并不是这个茧的存在时间,难道是规则中存在什么漏洞?” “算是吧。”她将指南中的内容指给他看,“你看,指南里写了'禁止会员攻击俱乐部工作人员',但是却没有提到'禁止抢夺工作人员胸牌'和'会员禁止佩戴不属于本人的胸牌',也没有规定'会员禁止破坏俱乐部设施'。” 她满脸惋惜的摇头:“这一看就是受过的教训还不够多啊。” 交谈间, 1楼的大堂已近在眼前。雁惊春不再多说,将指南还给谢臻,率先走出了楼梯间。 前台美美正在研究怎么将自己的热裤裁得更短,看见几人从楼上下来,不由愣了愣,下意识转头望向活动安排表,发现距离今天的第一场活动开始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它不高兴地撇撇嘴:“这么早,你们不好好在宿舍待着,跑到这里来干嘛?” “不干嘛,就是想来看看你。”雁惊春露出热情的笑容,大步接近了它。 “呵呵,别想耍小聪明,我是不会让你退出......喂,站住!你凑这么近干什么!”美美见她直勾勾地冲到了自己面前,有些慌了,当即想要起身退避。 然而雁惊春的速度比它更快,抢在它站起来前便跨到了椅子斜后方,屈膝向前顶住椅背,硬生生将它框死在了座椅与桌面的空隙间。 美美身形一僵,缓缓将头上扬了九十度,在撞上她居高临下的注视后,立刻挤出谄笑:“我知道了,你是来领《成员指南》的吧?我这就给你找,麻烦借过一下。” 雁惊春岿然不动,似笑非笑地与它对视。 美美见她不打算放过自己,干脆开始摆烂,身体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了椅子上:“你到底想怎样嘛,我是不可能让你退出俱乐部的,按照指南规定你也不能攻击我,何必这么耗着呢?有这工夫还不如回宿舍多休息一会儿......” 雁惊春没搭理它的絮叨,等到另外两名同伴也走到了跟前才道:“摁住它。” 谢臻曾在和谐小区当过她的助手,同她有一定默契,当即心领神会地上前,一手抵住椅背,一手扣紧了美美的手腕。 江烨容的反应慢了一拍,但也很快学着谢臻的样子束缚住了它的另半边身体。 美美不明所以地将头转了一圈:“你到底要干嘛?” 雁惊春趁它还没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地摘下了它的胸牌,举在手里晃了晃:“没什么,只是想借用一下你的胸牌而已。” “你!”美美顿时目眦欲裂地瞪向她,奋力挣扎起来:“你这个——” 还没等它将骂人的话说出口,雁惊春已经早有准备地将一条团好的毛巾塞进了它的嘴里,将它的污言秽语全部化为了意义不明的“呜呜”声。 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别闹,我还得借用一下你印制胸牌的机器呢,晚点再来陪你玩。” 说罢,她不再理会美美徒劳的反抗,交代另外两人管好它后,就自顾自地去研究如何制作胸牌了。 江烨容看看泰然自若的雁惊春,又瞅瞅心惊胆战的美美,忍不住跟谢臻小声嘀咕:“怎么感觉现在我们才更像坏人?” “她的破茧风格就是这样的,习惯就好。”谢臻瞥他一眼,“摁紧点,她说了让我们管好它。” “哇塞,你们雄蜂可真是......”江烨容的吐槽还没说完,便被机器运作的声响打断。 他循声望去,看到雁惊春已经成功打印出了一枚胸牌,立即被吸引了注意:“成功了?你打印这个是要做什么?” “用来还给它啊。”雁惊春拿着胸牌走近,仔细地别在了美美的胸口。 江烨容低头去瞧,发现那枚崭新的胸牌上印着【会员-美美】的字样。 “我在打印胸牌的时候,刚巧看到了会员登记功能,就顺手帮你登记上了。所以——恭喜你,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减脂俱乐部的会员了。”雁惊春为它鼓了几下掌,“根据《成员指南》的要求,会员必须时刻佩戴胸牌,你可不要擅自把它摘掉哦。” “还能这样?”江烨容大受震撼。 谢臻却已然跟上了她的思路:“2楼、3楼和4楼还各有一名工作人员,需要我告诉你它们的名字吗?” “当然。”雁惊春摩挲着替换下来的工作人员胸牌,“得让它们都体会一下,成为会员是什么感觉。” 在从谢臻口中得知其余三只蜕的姓名后,她很快便将它们都登记成了会员,并制作出了与之相对的三枚胸牌。接下来只要用这三个会员胸牌替换掉它们的现有胸牌,就能彻底将它们由工作人员变为会员。 等到她将三枚新胸牌全部收好,江烨容终于按耐不住好奇,问道:“为什么要把它们都变成会员啊?是担心你当上创始人后它们会造反吗?”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我打算把所有工作人员都替换成我自己的班底。”她将属于前台的胸牌塞进他衣兜,“到时候,就由你来担任前台的职位。” “不过你要记住,在我成为创始人前,绝对不能戴上这枚属于工作人员的胸牌,否则就会受到织茧者的直接污染,当场失控异化。” 她看了一眼活动安排表:“就以活动的开始时间为准吧,等到今天的第一场活动开始时,你再戴上新的胸牌。” 江烨容兴奋地点点头:“没问题!以前都是我被这些蜕折腾,这回终于轮到我去折腾它们了!” “那1楼就交给你了。”她又望向谢臻,“走,我们去2楼。” 等两人抵达2楼后,雁惊春故技重施,很快又将2楼的工作人员控制住,替换掉了它的胸牌。 她将它原本的胸牌交给谢臻:“ 2楼就由你负责了,记住,要等第一场活动开始后才能戴上新的胸牌。” 谢臻小心地将胸牌收好,又担忧地询问:“那3楼和4楼该怎么办?我们没有更多的帮手了。” 雁惊春面不改色地扯谎:“没关系,我的【支配·神医】现在可以同时操控两个目标,刚好能用来控制它们。” 他这才松了口气:“多加小心。” 她应了一声,快步沿着楼梯走上3楼。 两名能力者队友都已被她支开,雁惊春再无顾忌,索性直接将精神污染外放,强行与3楼的工作人员建立了医患关系,进入了看诊模式。 这次释放精神污染导致的头痛极为轻微,她略一思索,便猜到这大概是因为谢臻又对她使用了技能【紧急救援】,将她所受的伤害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她暗自在心底赞叹了句他的贤惠,继而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蜕上。 “别担心,虽然你如今身患重病,但只要你乖乖吃药,就能药到病除。”她嘴里吐出蛊惑的语句,同时缓步朝它逼近,手掌依次拂过墙壁、签到台,以及......它的肩膀。 紧接着,她发动了技能【制药】。这个技能可以从发动前触碰过的最后三样物品中任选其一进行制药,制药完成后该物品即可被视为药品。 而这一次,她将蜕制成了药品。 “好了。”她轻声诱哄,“该吃药啦。” “吃......药......”被她蛊惑的蜕眨动了两下迷蒙的眼睛,慢慢将自己的手塞进口中,用力咀嚼起来。 令人毛骨悚然的皮肉撕裂声和咀嚼声一齐响起,雁惊春面不改色地走上前,替换掉了它的胸牌。 随后她又来到4楼,用同样的方式调换了4楼工作人员的胸牌。 至此,所有工作人员的身份都已被她成功篡改。 她将取下的3楼和4楼的工作人员胸牌装好,沿着楼梯爬上6楼,接着弹出手套中的光刃,暴力破开场馆大门,走了进去。 眼下还不是评比活动开始的时间,场馆内空空如也,雁惊春沿着黢黑的通道一路行进,很快便踏上了舞台。 她在台上跺了跺脚,通过回声判断出舞台的下方是中空的——看来这里的布局与瘦身俱乐部相同。 这个茧的织茧者,此刻正蛰伏在她的脚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异食俱乐部26 尊敬的新任 第47章 异食俱乐部26 尊敬的新任 雁惊春蹲下身,把手掌贴在了地面上,她掌心的光刃随之穿透地表,将舞台灼出一个孔洞。 她继续按着地上缓缓移动,直到在舞台表面切割出了一个足以供她穿行的通道,才收回手,纵身跳进了空洞之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狭长的走廊。与瘦身俱乐部的长廊不同,这里没有遭遇过破坏的痕迹,灯光明亮,墙面平整,道路两侧还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几扇窗户,乍看之下与普通的办公场所无异。 但当她走到窗户旁向外张望时,却发现窗外一片漆黑,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只能看到无数密密麻麻的刺网。 它们此时正如搜寻猎物的毒蛇般,或快或慢地在黑暗中游曳。当它们挨近窗户时,雁惊春才发觉,在那些刺网锋锐的倒刺上还挂着数不清的碎肉,像是凶兽进食后残余在牙缝间的残羹。 眼前的情形令她顿时打消了开窗查探的念头, 默不作声地远离了窗口, 径直往走廊深处走去。 在这条走道的尽头,同样有一间属于创始人的办公室。她蹑手蹑脚地摸到门边,附耳偷听里面的动静。 房间内正一刻不停地传出刀刃摩擦般的“锵锵”声,其中还间杂着极其轻微的“笃笃”声。 而比这些声音更令她在意的是,她的鼻端嗅到了一股香气。 雁惊春当即意识到,位于房间内的创始人还处于“可食用”的状态,没有像瘦身俱乐部的创始人一样与人类混杂在一起,成为不可食用的“变质食品”。 她不由自主地吞了下口水, 却又在下一刻按捺住了自己的食欲,没有立即破门而入。 现在还不是用餐的时候。假如此时就将织茧者吞吃入腹,这个俱乐部便会顷刻崩毁,之前她所做的种种安排也会前功尽弃。 她定了定神,俯身在门板的角落处灼出了一个小洞,悄悄将一根手指从洞口伸了进去,紧接着启用了天赋【织茧·庸医】。 在她的天赋升级至结蛹后,她已经可以将面积为80平方米的空间划定为诊所,恰好能够将整间办公室涵盖其中。 久违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织茧·庸医启用中,天赋启用期间请勿离开诊所范围。 】 【启用倒计时: 10分00秒】 【天赋冷却时间:24小时0分0秒】 【检测到您当前同时位于两个场景,请选定您的诊所范围。 】 雁惊春的视野中蓦然出现大片红光,暗红色的线框分别框选了她驻足的走廊和她放了手指的办公室。 她毫不犹豫地将诊所范围划定到了创始人办公室。 在她做出选择的瞬间,走廊上的红光倏然消失,自办公室内透出的光芒由红转绿,两秒后也逐渐消逝。 与此同时,天赋启用的倒计时终于开始跳动。 9分59秒,9分58秒...... 雁惊春留意着倒计时的变化,伸入门洞的手指保持不动,另一只手则探进口袋,小心翼翼地取出了林志远交给她的创始人胸牌。 她将胸牌的别针弹开,举到胸前,随后一面关注门内的动静,一面耐心等待倒计时的结束。 ......0分02秒,0分01秒。 在倒计时归零的刹那,雁惊春立刻用肩膀顶开门板,身手灵活地跨进室内,同时将早已准备好的胸牌别在了胸口。 室内已然看不出原本的布置,此时呈现在她眼前的比起办公室,倒更像是一间诊所。 这副景象对她而言并不稀奇,然而当她佩戴上创始人的胸牌后,意外发生了。 她所感知到的环境骤然发生了变化,除却对诊所的绝对掌控外,她似乎还多出了无数双眼睛,让她能清晰地“看”到减脂俱乐部内的风吹草动。 她看到1楼的大堂内,江烨容正挑剔地点评着美美挑选热裤的品味,引来美美恼怒的瞪视。 她看到2楼的场馆外,谢臻因头痛而眉头紧蹙,时而抬腕确认光脑上的时间,时而满脸担忧地抬头望向她所在的方向。 她看到3楼和4楼的工作人员肢体残缺,已然无法维持站立的姿态,却还在努力啃噬自己的身体,仿佛根本感受不到疼痛。 当然,她也看到了自己所在的诊所内,织茧者胸前原本光洁的胸牌正在急速生锈,斑斑锈迹很快便覆盖住了胸牌上的文字。 这家具乐部的织茧者外形肖似一棵乔木,不过“树干”与“枝丫”都是由坚硬的金属构筑而成的,无数寒光熠熠的刀片悬挂在它的躯干上,如同生长在树枝上的叶片。 眼下它正费力地将“树根”从地板下方拔起,踉踉跄跄地朝她的方向靠近。 雁惊春的行动比它灵巧许多,迈开大步朝侧方退避,转眼间便重新与它拉开了距离。 就这样,她一边和惨遭篡位的创始人在诊所内周旋,一边使用了技能【医护聘用书】。 结蛹等级最多可召唤出两张【医护聘用书】,并且医护的活动范围不再局限于诊所内部,而是扩展到了与诊所直线距离5米以内的全部区域。 她如今接手了这间俱乐部,对这栋建筑的布置自然也了然于胸。 她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创始人办公室虽然与6楼舞台下方的走廊相连,但其本身是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那条走廊对于办公室而言只是一个类似停机坪的存在。 只要创始人愿意付出一定精力,这间办公室完全可以从走廊的尽头处脱离,任意在俱乐部大楼的夹层间来回移动。 而当她将这间办公室停泊在3楼与4楼之间的夹层时,创始人办公室与3楼、 4楼场馆间的高度差刚好都在5米以内,正好能够满足医护的活动范围。 雁惊春需要赶在第一场活动开始前完成所有安排,没有试错的空闲,因此没尝试制作当前等级能制造的最强医护,而是直接套用了上次的招聘要求,制造出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男护士。 她将剩余的两枚工作人员胸牌分别戴在两个男护士的胸口,接着利用创始人的权限临时构筑出了办公室与3楼、 4楼平台之间的通道,将它们各自送往了对应的楼层。 在做完这一切后,今天的第一场活动恰好开始。 她看到谢臻和江烨容先后将工作人员胸牌别在了胸前的衣料上,而随着他们的举动,她和他们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连结。 至此,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之前戴上“刮脂”胸牌的能力者会当场异变。 ——佩戴了工作人员胸牌的人或非人,就相当于将自身的控制权完全交给了创始人。 这种转变在一直被她操控着的两个医护身上体现不出什么,但在原本不受她掌控的两名能力者身上就格外明显。 她清晰的意识到,他们的精神防线正对她完全敞开,她不仅可以直接将指令传达进他们的大脑,还能够将自己的精神污染一股脑地倾倒过去,污染他们的精神、篡改他们的认知,甚至......将他们彻底变成神智尽失的空壳。 不,不行,她根本没有必要那样做,况且她还需要他们充当工作人员,辅助她维持俱乐部的运行。 雁惊春做了个深呼吸,强行克制住了污染他们的冲动。 或许是她的目光停留得过久,他们似乎察觉到了异常。 谢臻开始警惕地四下张望,江烨容则突然打了个寒噤,小声嘟哝:“怎么感觉有人在看我......” 雁惊春之前想要修改规则时,也曾遭遇织茧者的重点关注,因此知道他们即便能感受到注视,也察觉不到视线的源头,并不为此感到慌乱,只是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转而开始琢磨要如何改造俱乐部。 首先得把“减脂俱乐部”的名称换掉,考虑到她的天赋,就换成“养生俱乐部”好了。 其次要给俱乐部重新装修一下,改为更符合俱乐部主题的风格。这项工程对创始人而言十分简单,她只是动了动念头,整栋大楼的装饰与布置便焕然一新。 接下来就该重新安排活动、变更工作人员职能了。而要想更改活动形式和工作人员的称谓,就需要对现有的规则进行微调。 雁惊春熟门熟路地调动思绪,试图让《成员指南》中的规则随着她的意志而改变,却不料这一次她的指令就像是泥牛入海,没能得到丝毫反馈。 是她下达指令的方式错了吗?还是她如今的权限不够,不能修改规则? 她缓缓停下脚步,不再在办公室内来回兜圈,转身望向了始终吃力地尾随在她身后的织茧者。 会不会是因为她还没干掉原本的创始人,才导致权限没有完全转移到她身上? 这个想法刚一产生,雁惊春便立时出手,向织茧者发起了攻击。 每个加入破茧组织的能力者都知道,织茧者的可怖之处不在于肉身的攻击力,而在于其强大的精神污染能力。 而雁惊春的天赋异于常人,在与眼前的织茧者等级相同的情况下,二者的精神污染强度不相上下。 再加上她已经夺权成功,属于主场作战,精神污染的效果得到大幅提升,与织茧者交锋未久便将它彻底击溃,它胸口那枚遍布锈迹的胸牌也随之被销毁。 由于这家具乐部的归属权已提前转移到雁惊春身上,因而原创始人的消亡并未对俱乐部造成影响。 但与此同时,她也没能从原创始人的身上夺取到更多权限。 难道说她遗漏了什么特殊条件? 雁惊春困惑地环顾四周,在看到安放在办公桌上的显示器时,脑中倏然灵光一现。 对了,在她成功释放天赋后,整间办公室都被改造成了诊所的模样,唯有这台显示器仍和她在瘦身俱乐部看到过的样式分毫不差。 思及此,她当即奔到办公桌前,望向显示器上的界面。 只见屏幕上呈现出的画面不再是虚掩的门扉,而是一封精美的邀请函。 她的视线不过是在那上面停留了一秒,邀请函便自动开启,模拟着纸页展开的样子向四面摊开,直至填充了整个界面。 一行文字浮现在屏幕中央: 【尊敬的新任创始人,请尽快前往异食俱乐部完成报到,领取您俱乐部的专属食材。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异食俱乐部27 “请您做我 第48章 异食俱乐部27 “请您做我 异食俱乐部?专属食材? 看到这两个陌生的名词, 雁惊春立刻联想到了瘦身俱乐部的减肥药和减脂俱乐部的刀片减脂餐。 作为俱乐部内的唯一指定食物,这两样东西显然符合“异食”的标准。而根据她亲眼所见的俱乐部创始人的形态,不难猜出这两种“食材”就来源于各个创始人本身。 这样看来,所谓的“异食俱乐部”应该就是最高级的织茧者构筑出的茧,所谓的“领取专属食材”则是指异食俱乐部将其它创始人异化为食材仓库的过程。 异食俱乐部的织茧者利用这种方式,将其它俱乐部的创始人牢牢掌控在了手中,又通过创始人们分发“食物”的过程,将自身的影响力层层扩展到了工作人员和会员的身上,以此实现了对所有俱乐部的全盘操纵。 如今,这个藏匿已久的织茧者终于将在她面前显露真容,然而她的心情却并不轻松。 ——它能够同时操控如此多结蛹等级的织茧者,并将不计其数的茧整合为一个庞大的集团,等级一定不低。 而她当前的等级只是结蛹,以她现在的实力, 能与一只等级羽化甚至更高的织茧者抗衡吗? 雁惊春对此并无把握, 但她不愿余生都在无尽的俱乐部间徘徊, 更不想成为它掌中的傀儡, 因此必须赢下这场挑战。 她用昨天学到的技巧释放出精神污染,任由错乱的认知击穿理智的堤坝,将她由内而外地变成了一个污染源。 虽然谢臻转移了她肉身上的痛苦,但精神层面的冲击仍需她独自承担。 喋喋不休的呓语挤占了她的脑海,一刻不停地催促着她、蛊惑着她,让她的神色变得愈发疯狂,连瞳仁都剧烈地震颤起来。 渐渐地, 她忘却了自己与织茧者之间的等级差距,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要纠正它错误的观念,我要让它认识到, 健康至上才是这世间的真理。 循着显示器中散发出的一丝香气,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手探了进去。 下一瞬,雁惊春眼前的世界变得混沌扭曲,一股极其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她已经到达异食俱乐部了吗?织茧者是不是就在她的面前? 她下意识地迈开脚步,却发觉自己的双脚依旧悬浮在半空,并未踏上地面,目之所及也仍是一片模糊不清的光影。 就在这时,一道柔美的男声在她耳畔响起:“尊敬的新任创始人,恭喜您报到成功。接下来,我会为您定制与您最契合的食材,并设计出最适合您的俱乐部。” “用不着,我已经想好了,我的俱乐部就叫养生俱乐部。俱乐部内的特供食品也不用你操心,我会根据会员们的健康状况,亲自为他们制作对症的药品。”雁惊春骄傲地扬起头。 “好的姐姐,那我现在就开始检测啦。”她身后响起嗲声嗲气的少男音,“等检测结束,就能找到最契合姐姐的食材了,请不要着急哦。” 雁惊春对它的话充耳不闻,继续侃侃而谈:“难道你还没发现吗?你定制的那些食物根本不利于健康!健康才是一切的根本,违背了健康的俱乐部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两边就这样各说各话,谁都没有受到对方的影响,然而流程还是在这鸡同鸭讲的对话中推进了下去。 等到流程结束,慵懒的男青年音出现在她面前:“亲爱的,你的检测结果已经出来啦,让我们看看最契合你的食材是什么吧~” 这次雁惊春终于对他的话有了回应,嗤笑一声:“我都说多少遍了,你那些垃圾食材根本不行,我制造的药品才是......” 还没等她说完,无数道重合在一起的男性声音齐齐响起,强行打断了她的话:“根据检测,最契合你的食材是——” “织茧者。” 话音刚落,刺耳的报错声响起,雁惊春的身体猛然下坠,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笼罩在她眼前的迷雾骤然消散,程序错误的红光占据了她的视线。 直到此时她才发现,刚刚一直在她周围聒噪不休的并非活物,而是数台显示器。 此刻这些机器的屏幕已然出现裂痕,顶端纷纷升腾起了浓烟,悦耳的虚拟声线也一并损毁,只有位于她正前方的那台显示器还能发出卡顿的声音: “你,这个......该死,的。异食癖。” 雁惊春冷漠地瞥它一眼:“没救了,下一个。” 说罢她绕开环绕在周身的机器,顺着它们背后的缆线朝更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周围的显示器就越密集,每面屏幕上都一刻不停地滚动着文字,其中一半是散播焦虑的语句: 【还在做懒男人吗?你的好兄弟都背着你偷偷去了这里! 】 【亲眼所见,不美的他,就这样被职场淘汰了。 】 【连身材都保持不了的你,如何留住她的心? 】 【没人爱你的原因找到了!权威机构最新调查结果:这样的男性更受女人青睐。 】 另一半则是看似善意的分享: 【明天有约会?想要迷住她?极效减肥就用它! 】 【我现在变漂亮了,前女友会想来看我吗? (附变美指南)】 【男人永远不要失去打扮欲,一个小技巧让你怎么穿都好看! 】 【五年之痛?七年之痒?不存在的!来这里进修后,我与她重回热恋~】 雁惊春的视线在屏幕上迅速划过,心中没激起丝毫波澜。 无非是一边创造需求,另一边满足需求而已,这样的套路她见得太多了。更何况,屏幕上写的这些都是男人们该关心的事,她作为女人,只需要享受成果就好,完全不必为此费心。 她继续在显示器之间的夹缝中穿行了片刻,钻入鼻腔的香味变得越发浓烈,传入耳中的“啪嗒啪嗒”声也逐渐清晰,显然异食俱乐部的织茧者已经近在眼前。 雁惊春的双眸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到里面,诊治织茧者的顽疾。 好在她仍残存着一丝理智,这才勉强遏制住了这股冲动,放轻了脚步,借着显示器的遮挡往里探看。 只见在数不清的显示器中心,放置着一张简陋的小桌子,而缆线的末端正连接着桌面上的那把键盘。 说来奇怪,这里分明没有键盘的使用者,可那把键盘上的按键却在自行起落,“啪嗒啪嗒”的声音正是由此而来。 织茧者不在这里?莫非这是给她设下的诱饵? 雁惊春用力抽动了几下鼻子,确认自己的感知没有出错,香味的源头就是这里。 她又盯着那把键盘看了半晌,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荒诞的猜想。 该不会......这把键盘,就是这个茧的织茧者吧? 这个推测与她最初对织茧者的想象落差太大,令她一时不敢确信。但在观察片刻后,她还是试探着走了过去,朝着那把键盘亮出了手中的光刃。 “请等一下!”一道温润的男声倏然在她旁边响起,“请您做我的主人吧!” 雁惊春顿住动作,扭头望向身侧的屏幕:“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道男声语气柔和:“这么多的俱乐部就这样毁于一旦,您不觉得可惜吗?它们明明能在您的领导下发挥出更大的价值呀。” “您之前说得没错,现在的俱乐部运营模式确实有很大的问题,只是我一直之前不知道该如何改进。” “直到我遇见了您!我才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命中注定,什么叫自惭形秽。” “我恳求您,成为我的主人吧,我愿意将您的理念奉为圭臬!从今以后,异食俱乐部会正式更名为养生俱乐部,所有下属的俱乐部也都会把健康至上作为准则!” 雁惊春默不作声地听着它的剖白,暗自收拢了精神污染的逸散,捡回了岌岌可危的理智。她有些好笑地意识到,自己居然小题大做了。 “原来如此。”她喃喃自语,“原来影响那么多人的观念、煽动那么多人的情绪、诱骗那么多人上当受骗......只需要一把键盘就够了。” “那个......主人?您在听吗?”男声怯怯地询问。 雁惊春没有理会它的问题,笑着摇了摇头,重新将光刃对准了桌上的键盘。 “啊——住手!你傻吗!”男声瞬间拔高了几度,变得尖利刺耳:“你别以为我没发现,你和我是一样的吧?你是我的同类对吧!我都愿意把自己辛苦攒下的基业拱手相让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对你来说不是绝佳的机会吗?只要接管了这些俱乐部,你的等级就能毫不费力的节节攀升!我都愿意认你做主人了,你怎么就不肯放过我呢?你该不会跟人类混得久了,就以为自己也是人类吧!” 雁惊春顿住动作:“我是人类还是织茧者?现在我已经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我拥有人类的认知和情感,也拥有织茧者的天赋和技能,我是由这二者共同构成的,没必要强行将自己归为其中一类。” “所以你不用为'同类'的背叛感到愤怒。毕竟像我这样的存在,应该算安全区的全新物种。”她语气轻快。 “呵呵,全新物种?少用这种冠冕堂皇的话糊弄我!你最后不还是选择了站在人类那边?你该不会以为自己这样做很高尚吧!”男声怨毒地诅咒,“像你这样背弃同类、投靠敌人的家伙,下场一定会比我更加凄惨!” “不不不,你想得太多了,我杀你并不是出于什么高尚的理由。”雁惊春笑着摇摇头,“我只是想弄口饭吃而已。” 语毕,她不再停顿,径直用掌心的光刃刺穿了眼前的键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异食俱乐部(完) 是谁?到底 第49章 异食俱乐部(完) 是谁?到底 “哈哈哈, 活该!” 减脂俱乐部2楼的场馆内,谢臻满脸无奈地举着手腕上的光脑,让通讯另一头的江烨容得以看清活动现场的景象。 只见场馆中安放了数个巨大的跑轮, 每个跑轮的尺寸都刚好足以容纳一人。 此时其中两个跑轮正在高速转动, 美美和2楼原本的工作人员分别在这两个跑轮内快速奔跑, 片刻不敢停顿。 因为在它们跑动的同时,转到它们身后的轮体都会骤然消失,直到再次转到跑轮顶端时才会重新出现,相当于它们身后近二分之一的轮体始终处于中空状态,一旦落后或跌倒,就会从空隙中坠落。 而在跑轮下方迎接它们的,是无数密集的刺网。那些刺网的表面布满暗红的血渍,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般不断在下方涌动,焦躁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美美它们为了不被刺网绞杀吞噬, 只能一刻不停地在跑轮中狂奔。 看着它们狼狈的模样,谢臻的光脑中又传出一阵笑声:“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们昨天不是还很嚣张吗?这下老实了吧!成为会员的感觉怎么样啊?” 谢臻本就因转移了雁惊春身上的伤害而疼痛难忍,被江烨容这么一吵,只觉得头痛得更加厉害,索性按断了通讯。 如今1楼和2楼的工作人员与会员已完成了身份调换,可他看不到3楼和4楼的情形,不知道她有没有成功控制住另外两个工作人员。 还有,她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头痛得如此严重? 谢臻正挂念着雁惊春那边的情况,偏偏光脑上的通讯请求又没眼色地弹了出来,并且在被他接连拒接两次后仍坚持不懈地打来。 他疲惫地叹了口气,按下了接通。 江烨容的身影顿时出现在屏幕中:“喂!你干嘛挂我通讯!我没法上楼看现场版已经够难受了,你怎么能连转播都给我掐断?” “你太吵了。”谢臻说完又想切断通讯。 “等等等等!我小声点还不行吗?”江烨容连忙压低声音, “你难道就不觉得新奇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反过来玩弄这些蜕的呢!原来坏蛋的视角是这样的,真爽!” “这不是坏,这是她的战术。”谢臻纠正他的措辞,“而且这也没什么稀奇的,她的风格就是这样,我之前就见识过了。” 江烨容撇撇嘴,想吐槽又怕他一怒之下挂掉通讯,权衡利弊后还是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转而催促:“快把镜头往左边移一点,我要看着它跑。” “昨天我跑得都够辛苦了,这家伙还在旁边使坏,差点害我掉下去,这下可算换它自己体会这种滋味了。” 他哼笑两声,蓦地放声大喊:“喂!再跑快点啊!你的脚后跟都悬空了,马上就要掉下去了哦~” 谢臻被他吵得心烦,刚想断掉通讯,却忽然感觉头部的痛感削减了不少。 是她那边有转机了吗? 他下意识抬头望去,这才发现棚顶不知何时已破开了一个大洞。眨眼间,那漏洞便扩展得更大,其它位置也出现了融化般的塌缩。 光脑中传出江烨容惊疑的声音:“咦,它们怎么......” 谢臻闻声望向跑轮的方向,发现美美它们竟已停下了脚步,任由自己的躯体坠入嗷嗷待哺的刺网之中。 美美的脸上浮现出解脱般的神色:“终于,结束了。这样也好......” 谢臻心有所感,立即望向光脑。 几乎是同一时间,屏幕上弹出了来自momo的信息: 【行动组谢臻,恭喜您已成功破茧。 】 【行动组谢臻,恭喜您已成功破茧。 】 【行动组谢臻......】 内容相同的提示接连不断地在界面上弹出,另一头的江烨容疑惑地询问:“ momo是不是卡了?怎么一下子刷了这么多条?” 谢臻无暇去数信息的数量,也无心回应江烨容的问题,此时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他切断通讯,在俱乐部飞速坍塌的残垣间疾步奔走,目光急切地在废墟中逡巡。 终于,他在不远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赶忙朝摇摇欲坠的她跑了过去。 * 雁惊春在睁开眼睛前,首先感受到的是腹部的剧痛。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次性摄入了过量的食物,胃部不堪重负,胀痛不已,甚至有种一张开嘴食物就会溢出的错觉。 意识缓慢回笼,她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自己腹痛的缘由。 ——她吃撑了。 倘若只吞噬异食俱乐部那一个织茧者,她尚且能消化得动,可它下属的那一群织茧者早已和它深度绑定,在它陨落后,那些织茧者也随之消亡,变成了她的食物。 起初她还觉得饱足,但随着涌进体内的食物越来越多,她察觉到了情况不妙,便试图暂停进食。 然而不论她尝试了什么办法,都没法阻止食物被她吞吃的进程,只能无可奈何地被强行喂饭。 吃到最后,她甚至开始精神恍惚,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难道织茧者们想用这种方式和她同归于尽?它们打算合起伙来把她撑死? ......好在她现在还活着。 雁惊春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想先看看自己身处的环境,却不料突兀地对上了一双盛满担忧的鹿眼。 她立时惊讶地睁大眼:“万安安?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儿?”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万安安捂住脸,细声抽噎起来:“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晕就晕了十年,我、我都已经嫁给别人了......” “啊?”雁惊春愣住了,不由自主地抚上了自己的肚子。 那些织茧者有这么难消化吗?十年都没消化完?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位于一间单人病房内。这里空气清新,装修高档,还配备了好几台她虽然不认识,但一看就很高端的医疗器械。 她立即意识到了不对,故作镇定地询问:“安安,你的意思是,我在这里住了十年?” “是呀。”万安安的脸仍埋在手心,声音闷闷的:“你根本想象不到,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如果不是惦念着等你苏醒再见你一面,我恐怕根本撑不到现在。” 他悄悄调整了下表情,确保自己显得足够楚楚可怜,才抬头往床上望去:“你说,假如我们当初......咦?人呢?” 在他身后,雁惊春蹑手蹑脚地将房门拉开了一条缝,迅速钻了出去。 天杀的,开什么玩笑!十年的高级病房啊,她怎么负担的起! 是谁?到底是谁在害她?把她扔在路边晾十年都好过让她住十年的高级病房啊! 总之还是先跑路吧,等她查到是谁擅自把她送进了医院,一定押着那人过来缴款! 雁惊春在走廊上跑了一段路,混沌的大脑逐渐恢复清醒。 她缓缓停下脚步,抬腕看了眼光脑。 现在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半,距离她破茧成功只过去了不足三个小时。 雁惊春:“......” 她默默掉头,返回了病房。 万安安正要从里面出来,差点和她撞个满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突然出去了?” “没事,我溜达溜达。”雁惊春目不斜视地绕开他,重新躺回了床上,拉过被子给自己盖好。 万安安迈着小碎步挪到床边:“你是不是已经发现啦?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耍你的,只是想复现一下最近很火的影视剧里的场景......” 他的话还没说完,病房门便被从外推开,一个高挑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的面容轮廓分明,浓黑的长眉和锐利的双眼令她看起来十分刚正,制服、手套、长靴都被整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 然而当雁惊春的视线瞟到她的头顶时,却忍不住有些想笑。 她原本应该是剃了寸头的,只是有段时间没有修剪,头发长得长了些,一根根支棱在她头顶,让她的脑袋看起来毛茸茸的,大大折损了她的威严。 女人走到床边,先对万安安点了下头,等他乖乖地退出病房,才摘下一只手套,朝雁惊春伸出手:“你好,我是安安的小姨,万越川。” “你好,我是雁惊春。”雁惊春坐起身,也摘下手套与她握了握手,语气迟疑:“那个......我们之前有接触过吗?” 万越川眼眸低垂,将重新戴上的手套扯紧:“我们没有见过面。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耳熟......算了,可能是我的错觉吧。”雁惊春放弃纠结这个问题,“你是有什么话想单独和我说吗?” “是的。”万越川点了下头,端正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抬腕在光脑上点了几下。 不是有话要说吗?怎么开始看光脑了? 雁惊春满腹狐疑地注视着万越川的举动,自己的光脑却在此时倏然响起了一道提示音。 她低头瞅了瞅,发现那是一条银行发来的信息,其中以3开头的一串数字尤为显眼。 她顿时精神一振,忙点进消息仔细查看,在发现自己的账户里被打进了整整30万后,脸上抑制不住地绽放出笑容。 这应该是她本次破茧的报酬吧,没想到这么快就打款......等等,不对。 银行信息末尾的附言里,为什么写得是“委托尾款”? 她怔了怔,蓦然回想起了进入俱乐部前,万安安对她的承诺—— “我先给你20万。等事情办完之后,我再把剩下的30万尾款打给你。” 在想清楚这笔钱的由来后,雁惊春立即望向万越川。 万越川也恰在此时放下了光脑,抬眼与她对视:“看来你已经收到了。这是安安此前承诺的委托尾款,我替他付给你。” “好嘞。”雁惊春笑容灿烂,主动递上光脑:“川姐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有类似的活儿还可以找我。” “不必。”万越川生硬地拒绝了,“还有,不要再接安安的委托了。家里知道他雇人破茧后,已经冻结了他的银行账户,他近两年都不可能拿得出委托费了。” “好吧。”雁惊春收回光脑,倒不觉得遗憾。毕竟这笔委托费算是意外之财,能顺利拿到就足以令她心满意足。 见万越川没有离开的意思,她问:“还有什么事吗?” 万越川点了下头:“有。行动组谢臻让我转告你,因为你破茧后状况不佳,他就擅自做主将你送到了与破茧组织合作的医院,这部分费用已经记在他的名下,请你注意不要重复缴款。” “另外在你昏迷期间,负责扫尾的组织成员已经先后抵达了各个已知的俱乐部地点,并且发现了不少尚能净化的普通人。其余尚未了解准确地点的俱乐部还在搜寻中。” 雁惊春听她提到“普通人”,立刻迫不及待地追问:“他有没有提到瘦身俱乐部的情况?” “有。”万越川又点了下头,“在所有俱乐部中,他唯独详细叙述了瘦身俱乐部的情况。据他所说,你可能会对此感兴趣。” “扫尾人员在距瘦身俱乐部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一具名为王小柔的男尸。有一根埋在他体内的仙男管自他的喉结位置穿出,令他当场丧命。 “而在瘦身俱乐部原址,还找到了三名幸存者。” “其中有两位是不愿意暴露真实姓名的普通人,她们只提供了化名。化名老王的人所受污染严重,精神状态较差,需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隔离净化。” “化名大王的人遭受污染轻微,精神状态良好,在做过一次净化后各项指标便已恢复正常,目前仅需等待蝶特性能力者完成催眠即可回归正常生活。” “剩下的一人情况特殊,是一位在茧内滞留已久的能力者。她因长期与织茧者融合,身体与精神均受到了不可逆的损害,扫尾人员为保险起见,本想将她原地销毁。” “但是,她迅速且准确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而自我认知是否正确,一向是判断精神污染程度的重要标准。” “对于该如何对待她,组织内部召开了紧急会议,最终由研究组的江组长拍板,决定对她实施救治,在救治成功后为她办理因伤退役手续并发放相应补贴。” “她的大部分躯体将进行机械化改造,改造完成后还需进行为期一年的定期净化,而且此后不能再接触任何可能刺激精神的事物。” 雁惊春得知曾经的同伴都已安全,心中不由轻松了许多。 随着俱乐部的消亡,很多会员也被一并埋葬: momo 、“刮脂”、三个无名会员,以及更多她未曾谋面的人。 但是也有很多人从中幸存,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后,就可以继续平静安稳的生活。 万越川的转述仍在继续:“因为你们这次破除的茧情况特殊,谢臻和江烨容在完成精神状态检测和精神污染净化后,就被叫去协助调查了。” “你作为破茧的主力,必定也要接受问话,不过你不用急着出院,在各项指标基本恢复后再去即可。” “最后,你被检测出天赋等级升到了结蛹,恭喜——这句也是行动组谢臻说的。”万越川顿了顿,“恭喜。这句是我说的。” “谢谢。”雁惊春回以礼貌的微笑,心里却很清楚,这次测出的只是她破茧前的等级。 她这回一次性吞吃了不少织茧者,等到它们被完全消化,她的等级就未必还是结蛹了。 就在这时,她腕上的光脑忽地亮起红光,一行文字自行弹出,强行占据了她的视野: 【破茧行动组雁惊春,因您私自接取破茧委托,现予以警告一次。若警告次数达到三次,将强制执行处罚。 】 【待执行警告次数:2次,警告总次数:2次。 】 雁惊春:“???” “看来警告已经审核通过了。” 不远处传来冷淡的声音,雁惊春立刻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万越川:“是你?你举报我?” 万越川坦然地颔首:“是我。” “你是监察组的?”雁惊春恍然大悟,“难怪我之前觉得你的声音耳熟......上次给我警告的也是你吧!” 万越川继续颔首:“是我。” 雁惊春愤怒地捶床:“你这是钓鱼执法!不想结尾款就直说啊,给了钱再给警告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不想结尾款,也不需要你退回这笔钱。”万越川抬手向她展示自己冒着红光的光脑,“而且我没有只举报你,我把自己也举报了。我也参与了本次私自接取破茧委托的事件,同样属于违规。” 在听到钱不用退的时候,雁惊春的火气便消了大半,在看见万越川连她自己都不放过后,余下的怒火也悉数化为了无语。 “不是吧,你图什么啊?”她忍不住扶额。 “我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万越川朝她点头致意,干脆利落地起身离开了病房。 雁惊春大受震撼,一时竟怀疑万越川也和她一样,属于什么全新物种。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跳下床追了出去,然而一直追到一楼大厅也没见到万越川的身影,显然她已先一步离开。 算了,万越川似乎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就算尝试说情,恐怕也是白费口舌。反正警告满三次才会执行处罚,只要以后别再被警告就好了。 雁惊春呼出口气,转身往电梯间走去,准备返回病房,恰好与两个打扮靓丽的年轻男人擦肩而过,他们的对话随之飘进她的耳中。 其中一个男人说:“哎,我最近有点胖了,束腰都系不到最紧了。听说明天的聚会她也会去,我还想着提前来医院抽个脂呢,没想到医生居然不肯做。” “是啊。”另一个男人附和,“要是什么时候能研发出吃了就瘦的减肥药就好了,我能直接把它当饭吃!” 雁惊春闻言,愕然回头,那两人却已淹没在人群中,再也看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默契能力者不该 第50章 默契能力者不该 雁惊春在医院休养的日子乏善可陈, 每天除了躺净化仓、做检查和吃特供营养餐外无所事事,就连使用光脑都有严格的时间限制。 好在她住的是高级病房,配有最专业、耐心的医生和最先进的医疗器械,不仅疗养效果显著,空暇时还有许多漂亮又热情的护士小弟围着她,变着法地为她解闷。 而她刚好可以借此机会, 仔细观察一下这些医生和男护士,为自己下次召唤医护积累灵感。 在她休养期间,万安安没有再来探视, 只给她拨了一次通讯, 向她哭诉家里不但大幅削减了他的零用钱,而且准备把他送进封闭式的男子学校,他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和她见面了。 倒是谢臻在忙完后过来看望了她好几次,最后一次还带上了江烨容。 “听说你准备明天出院, 是已经恢复好了吗?如果还有哪里不舒服, 不妨多住一阵, 我预交的费用还剩下不少。”谢臻一进门, 便放下手提袋, 熟练地去整理被她睡乱的床铺。 雁惊春摆摆手:“不用了,我这次本来就没受什么伤,只不过精神消耗过大,有点头晕而已,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 更重要的是,在经过为期一周的休息后, 她终于完成了消化。 就在今早,她刚从睡梦中苏醒,便发觉脑中不知何时多出了几段文字: 【恭喜您治愈了十六名患者! 】 【您的天赋织茧·庸医已进化, 当前天赋等级:羽化】 【天赋能力:您可将面积为1200平方米的空间划定为诊所,在诊所内,您可自行为患者制定治疗方案,患者的配合程度视方案合理性及患者等级而定。 】 【您的技能医护聘用书已升级】 【医护聘用书:您可以通过填写聘用书招聘符合诊所等级的医护,该医护能在您的诊所中以及诊所外50米以内的范围活动。当该医护损毁后,您可以重新进行招聘。 】 【当前持有医护聘用书数量:20】 【您已解锁技能:病患行为规范】 【病患行为规范:您可以制定3条有利于诊所管理的规则,用以规范病患的行为。所有规则仅在诊所范围内生效,患者对规则的遵守程度视患者对您的信服程度而定。 】 本次升级带来的能力提升效果比上次显著许多,雁惊春很好奇这究竟是因为她摄入了足够多的养分,还是因为结蛹和羽化两个等级之间本就相差极大。 可是她还记得不久前搜索“狂欢”“派对”时遭到警告的经历,知道自己在网络上的一言一行都处于监察组的严密监控中,假如她的能力增幅异于常人,贸然检索必然会招来猜忌。 那要不要旁敲侧击地问问其他能力者呢? 她将目光投向了前来探病的两人。 只见谢臻已经整理好了床铺,正在从手提袋里往外掏着什么。 江烨容好奇地凑过去瞥了一眼,艳丽的五官顿时皱成一团:“你怎么还带了这种东西啊!她的身体刚好点儿,你就要给她投毒?” “胡说什么呢!”谢臻瞪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医院特供的营养餐有多难吃,她现在好不容易能出院了,当然要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他边说边绕开江烨容,将手中的饭盒放在边几上,推着它径自朝雁惊春走来,温声道:“你放心,我这次做的都是清淡营养的菜色,正适合给刚出院的人改善伙食。” 他揭开盒盖,满脸期待地将筷子递给她:“尝尝看?” 食盒中的饭菜皆由昂贵的天然食材制成,摆盘精美、色泽诱人,雁惊春一看到这出色的卖相,便觉得它们对人类而言必定无比美味。 她在谢臻殷切的目光中夹了一道被做成花朵形状的菜肴,放入口中认真咀嚼。 嗯,果然还是尝不出味道。 谢臻紧张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味道怎么样?” 雁惊春咽下食物,用力点头:“非常好吃。” “嘶——”旁边等着看热闹的江烨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你认真的?你真的觉得这道草莓香菜酿苦瓜好吃?难不成你已经被他收买了,在配合他演戏?” “怎么会,我是认真的。”她夹起另一道菜尝了尝,“唔,这个也不错,很有嚼劲。” 江烨容小声吐槽:“那根本就是没熟吧!” 她又舀起一勺像是浓汤的东西:“这道菜也不错,入口即化。” “那只是煮烂了而已!”江烨容看向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怜悯,“可怜的孩子,一定是在异食俱乐部里被改变了味觉......” “别胡思乱想了,我早就说过,她和我的口味是一致的。就算你无法理解我们的口味,也不该随意诋毁。”谢臻怼了他两句,转头笑吟吟地俯身为雁惊春布菜,“再尝尝这个?” 雁惊春本打算随便吃几口就将话题转移到天赋等级上,却不料谢臻完全没给她见缝插针的机会,全程伺候着她吃完了所有饭菜。 用餐完毕,她接过他递来的温水漱了漱口,刚打算提起正事,却见他正神色动容地盯着自己。 “谢谢你。”谢臻的双眼闪闪发亮,“让人品尝我亲手做的菜肴一直是我的梦想,可我始终找不到与我口味相同的人。” “我原本已经打算放弃烹饪了,直到遇见了你,我才知道,我并不是一个连饭都做不好的男人,这世界上是存在和我口味一致的人的。” “总之......谢谢你。也许在你看来这只是平平无奇的一餐,但是这对我来说意义重大。”他将双手叠放在胸口,小心翼翼地询问:“以后有机会的话,你还愿意吃我做的菜吗?” “愿意,当然愿意。”雁惊春没想到只是吃顿饭就能让他如此感动,应和两句便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刚好对上江烨容复杂的眼神。 “你太强了。”他语气诚恳,“之前我见识过你独特的破茧方式后,就觉得你的智力和精神污染抗性一定很高,可没想到你就连毒抗都点满了......” 雁惊春被他们看得有些尴尬,好在她的光脑足够有眼色,恰在此时弹出了通讯申请。 她松了口气,连来电人是谁都没看清,就迫不及待地点击了接通。 一个眼熟的中年人出现在了光屏上,用沙哑的嗓音和她打了个招呼:“嗨,还记得我吗?” “江组长?” “妈?” 两个称呼重叠在了一起,雁惊春循声望去,就见江烨容快步跑了过来,也把脑袋挤到了屏幕前。 “妈,你的黑眼圈怎么又重了?是不是最近都没有好好休息?”他的语气软得出奇,与先前咋咋呼呼的说话方式截然相反。 “哟,这不是我家大漂亮嘛。”江开朝他挥挥手,“最近是有点忙,不过不用担心我,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妈,你怎么在外面喊我小名呀。”江烨容面颊微红地嗔怪一句,转而问:“你找雁惊春有事吗?正好我也在这里,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江开笑道:“我有几个问题要问惊春,不用你帮忙,你去旁边等会儿就好,乖。” “好吧。”江烨容一反常态地没再闹腾,扁了扁嘴就乖乖退到了一边。 江开转头望向雁惊春:“听说你明天就要出院了,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已经完全恢复了,多谢关心。”雁惊春猜测道,“江组长是来找我配合调查的吗?” 江开微微颔首:“我们的确需要你的协助。虽然小谢他们已经提供了大体情况,但他们在茧中停留的时间太短,也没有与织茧者正面接触过,掌握的情报十分有限。” “志远倒是对茧中的情况颇为了解,但以她目前的状况,实在不适合去回想与茧有关的事,所以只能麻烦你了。” “谈不上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为了应对调查,雁惊春早在休养期间便已打好了腹稿,如今不仅能流畅地讲出被润色过的经历,对江开的提问也对答如流。 问询顺利地推进着,很快便进入了尾声。 江开将手指从键盘上移开,推了推眼镜:“好了,下面是最后一个问题。” “目前我们已经搜寻到了十一个曾隶属于异食俱乐部的茧的旧址,但是从残余的能量波动来看,这些还不是全部。” “除此之外,最为重要的异食俱乐部原址也始终未能找到。” “请问你知道它们在哪里吗?”江开认真地凝望着她,“如果能得到这些信息,我们就可以及时监测数据、清除残余污染,或许还能救出更多的幸存者。” 这一次,雁惊春半晌没有作答。 因为一个能力者不该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倘若她真的只是一名能力者,在冒充织茧者时能保持自我就已相当难得,不可能还有余力窥伺其它茧所在的方位。 江开作为研究组组长,应该很清楚这一点才对,为什么还会问出这个问题? 她不由回想起了她们初次见面时的情景。当时江开不仅将她从混乱中拽了出来,还利用某种手段帮她伪造了天赋信息。 假如彼时江开便已经知晓了她的真实身份,那现在江开很可能是在借着提问的机会试探她的态度—— 【在你亟需帮助的时候,我用自己的能力救了你。如今轮到我需要帮忙了,你愿不愿意用你的能力来回报我呢? 】 她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江开见状主动做出让步:“不知道也没关系,我们可以继续加派人手,扩大搜索......” “还有五个。”雁惊春突然开口,抬眼与江开对视:“包含异食俱乐部在内,还有五个你们没有发现的茧。” 江开没有追问她的情报来源,而是直接调出几张图片,投放在了屏幕上:“这是我们目前已经找到的几个点位,你知道另外五个茧的地点在哪里吗?” 雁惊春仔细观察了一番图片中显示的位置,又回忆片刻曾经感应到的茧的方位,点了点头:“虽然我不清楚具体地址,但大致方向我还是知道的。” 她接连报出了五个片区的位置,又找补道:“这些地点都是我在异食俱乐部的显示器里见到过的,你们可以过去看看。 ” “好的,感谢你的协助。”江开微笑颔首,紧接着状似不经意地说:“对了,我看到你档案里的天赋等级已经变更为结蛹了,恭喜你升级。按照这个升级速度,你很快就能成为'真正的能力者'了。” 雁惊春心生疑惑:“难道我现在还不算能力者吗?” 江开:“虽然我们习惯将所有觉醒了天赋的人都称为'能力者',但在部分人看来,只有'成虫'和'王虫'等级的人,才算得上真正的'能力者'。” 她取出一支电子笔,在屏幕上勾画少顷,描绘出了几只栩栩如生的昆虫形象。 她依次点过画出的图像:“蠕虫、结蛹、羽化、成虫、王虫,我们的天赋等级在命名时之所以参考了昆虫的成长过程,是因为不同等级的能力强弱与昆虫各阶段的状态类似。” “在蠕虫期和结蛹期,我们刚从卵中孵化,不仅身心脆弱,还缺乏攻击力。这两个等级的能力者通常实力较弱,等级差距也并不明显。” “直到经过羽化,变为成虫,我们才能脱胎换骨,真正发挥出自己的血脉天赋。” “从羽化开始,每次升级都会带来综合实力的飞跃,不仅肉身与精神能得到强化,天赋和技能的威力也会大幅提升。” “所以很多人认为,只有成虫及以上等级才算是真正的能力者,在此之前都属于发育不完全。”江开抹去屏幕上的图案,“不过你现在离成虫等级还很远,不必为此焦虑,慢慢来就好。” “好的,多谢江组长为我解惑。”雁惊春在得知自己的能力增幅正常后,暗自松了口气,但同时也为江开每次都能在她需要时现身而心绪复杂。 两人本该处于敌对立场,如今却产生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雁惊春很想知道,以江开目前的能力和地位,为什么要冒险同她合作。 然而她平日里联系不到江开,江开每次找她时又都有外人在场,她始终寻不到开口询问的时机。 这次也一样,江开在讲完自己想说的话后,便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完全没给她打探的机会。 雁惊春遗憾地轻叹口气,抬头便瞧见了一张比她更加沮丧的面容。 江烨容委屈地嘟哝:“妈怎么又把我忘了......明明说好了让我在旁边等的。” 谢臻习以为常地拍拍他的肩膀:“江组长太忙了,她不是故意忽视你的,只是有更要紧的工作要做。”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江烨容瞥了雁惊春一眼,又飞快垂下头,不甘心地嘀咕:“明明这次我也参与了她的研究项目,可还是没能帮上她的忙。” 雁惊春闻言,立时明白了江烨容表现反常的缘由。 虽然他总是表现得大大咧咧,但其实内里和众多普通男性一样,是一个渴望得到母亲认可的小男人。 他平日里表现的要强,不过是为了获得母亲的一句夸赞罢了。 雁惊春没给人当过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干脆学着谢臻的样子,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漂亮,别灰心,你毕竟是个男人,输给我很正常的,继续加油吧。” 江烨容瞪大了猫儿似的眼睛,愣愣地望向她,眼眶倏而泛红。 哎,又有一个男人被她感动到了。真没想到她还有哄男人的天赋。 雁惊春骄傲地仰起头,赶在江烨容哭出来前离开了病房,深藏功与名。 作者有话说: 江烨容(气哭):她是不是在阴阳我? 第51章 探望“好像有个 第51章 探望“好像有个 第二天, 雁惊春如期出院。 江烨容不知怎地没再跟来,只有谢臻开了自己的飞行器过来接她。 她极少乘坐男司机开的飞行器,原本有些忐忑,好在这台飞行器尾部设有显眼的“新手男司机”标识,其余司机都会格外留意,他本人驾驶得也还算平稳,一路上没出什么岔子。 雁惊春本以为他会直接送自己回宿舍,却不料谢臻将飞行器停在了第2区的一家商场。 她朝窗外瞥了一眼,根据楼栋外部的装潢判断这家商场应该消费不低:“你想先买点东西再回去吗?要不我在这里等你?” “可以麻烦你跟我一起进去吗?”谢臻偏头望向她, “毕竟买衣服时还是得亲自试试, 才能知道合不合身。” 雁惊春一怔:“买衣服?不用了吧,我这套衣服才买不久,暂时还不需要添置新衣啊。” “那要不要尝试一些新的风格呢?”谢臻柔声劝道,“我们前不久在减脂俱乐部里不是约定好了吗, 等破茧后就由我帮你搭配几套衣服。” 雁惊春回忆片晌,才想起江烨容此前的确提到过,她的穿衣风格太过随意,等出去后要让谢臻帮她挑选几件衣服。 她笑着摆摆手:“不用啦,当时他应该只是开个玩笑......” “但我是认真的。”谢臻语气恳切, “我不是因为江烨容的话才想带你去买衣服的,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表达我的感谢。这次的茧情况特殊,如果没有你,我们恐怕也会被耗死在里面。” 他微微俯低身体,自下而上凝望她的双眼:“所以, 拜托你给我一个表达谢意的机会,可以吗?” 他的态度如此客气,雁惊春不好继续推脱,索性答应了他的邀请,与他一起走进了商场。 或许是这家商场临近破茧基地的缘故,服装店里的衣服大多都做了特殊设计,不仅面料舒适、便于活动,还有不少用于收纳武器装备的内袋和暗格。 谢臻的眼光确实不错,在店内转过一遍后,便精准地挑选出了数套适合她的衣物,不但舒适度和实用性不逊于她的运动服,而且搭配得当,衬得她或是英姿飒爽,或是儒雅贵气。 看着雁惊春惊喜的模样,谢臻心满意足,痛快地不停刷卡买单,最终在她的反复劝阻下才意犹未尽地结束购物,到服务台登记好送货上门的时间地点,重新登上了飞行器。 雁惊春感叹:“原来你真的很擅长打扮。” “难道我平常打扮得不好看吗?”谢臻假意嗔怪。 “不是的,你一直都很好看。”雁惊春上下打量着他,斟酌道:“不过你整个人看着太自然了,完全没有刻意装扮过的痕迹,所以会让人产生你从没精心打扮过的错觉。” 她想起江烨容说过的话,忍不住凑近了些,仔细观察他的面容:“之前江烨容说你平时都会化裸妆,是真的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随着她的接近,谢臻的身体逐渐紧绷起来,双手不自觉地蜷起,轻声道:“我的妆化得很淡,只是在我原本的面貌上略做修饰而已,远看就更不明显了,你看不出来很正常。” “那现在呢?现在你也化了妆吗?”雁惊春好奇地端详他的眉眼。 “嗯。”谢臻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垂下眼睑:“你看这里,我扫了一点眼影,也夹了睫毛......” 感受到她的呼吸徐徐靠近,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心跳如雷,思绪纷乱: 这样做会不会让她觉得自己很随便?毕竟他们认识的时间其实不久。 但是她应该没有别的意思吧,她只是单纯地好奇而已,他不该擅自揣测。 可是......可是按照影视作品里的一贯套路,接下来就要...... 不不不!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她明显不是那种轻浮的人! 一定是因为他从没和女人靠得这么近过,所以想的太多了。 就在谢臻的脑海被期待、紧张和自我唾弃的情绪翻搅地乱成一团时,雁惊春终于完成了观察。 “难怪有些男人的眼眶看起来青一块紫一块的,像被人打了似的,原来因为是涂了眼影啊。”她退开几步,称赞道:“你涂得就好多了,只是有点像黑眼圈而已,离得稍微远点瞧着就不明显了。” 谢臻发热的脑袋立刻冷却了。 他心中涌起一抹难言的失落,但同时也觉得庆幸:看吧,她果然是个正直的人,既没有借机占他便宜,也没有因此觉得他放浪。 他若无其事地走向驾驶座:“出发吧,我送你回宿舍。” 雁惊春应了一声,跟着他走回座位,心中庆幸:还好她机智,在发觉谢臻满面通红后就及时打破了气氛。她现在挂念的事太多,可没有玩男人的闲心。 经过方才的小插曲,两人在返回宿舍的途中都没再多话,简单告别后就在宿舍楼下分开了。 直至回到宿舍,雁惊春才彻底放松下来,一进门便丢开背包,瘫在了沙发上,开始享受自己的休闲时光。 十几天后,与异食俱乐部相关的一系列茧完成了评估,最终确定的织茧者等级为一个羽化级、六个结蛹级和九个蠕虫级。 在收到评估报告的同时,她的账户中多出了一笔巨款——足足260万。 同样的,她的间隔期也大幅增加,直接延长到了37.5个月。 也就是说,她接下来的三年都可以不用工作了。 在收到这几条信息时,本就窝在床上赖床的雁惊春顿时躺得更平了。 努力两天,放假三年。这样的好工作居然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居然轮得到她做? 如果不是她现在体质特殊,必须定期进入茧中觅食,她真想就这样在宿舍躺平三年。 昏昏欲睡中,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从床上坐起,打开光脑拨出了一则通讯:“你好,我是行动组雁惊春,能不能帮我查几个银行账户......” * 又过了几天无所事事的日子后,雁惊春收到消息,曾经与她同为瘦身俱乐部会员的干饭大王已经完成了催眠,今天起就可以脱离组织监管,回归正常生活了。 她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露面,只是在站在很远的地方看了一会儿。 干饭大王的状态看起来不错,已然恢复了活力满满的模样,此时正和来接自己的两位朋友说笑。 其中一位朋友揽住了她的肩膀,语气兴奋:“你可太酷了!才上大二就能参与秘密项目了,简直跟电影里的主角一样!” 干饭大王笑了两声:“嘿嘿,还好啦。对了,我还得了不少奖金呢,待会儿请你们吃饭。研究所里面的伙食可差劲了,我这段时间都没吃过一顿饱饭!” 另一位朋友惊讶道:“连饭都吃不饱?这研究所到底是好是坏啊。” 干饭大王毫不犹豫地摇头:“是个垃圾研究所,千万别去。如果能让我重新选择,就算给我再多奖金我也不会去的。不过......” 她蹙起眉,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研究所里好像有个人很好的姐姐,一直格外关照我,要不是有她在,我恐怕根本坚持不到项目结束。” “那要不要叫上她一起聚聚?”朋友提议。 干饭大王垮下肩膀:“我也想啊,可是为了保密,参与过项目的人都会在结束后被洗脑,封锁项目期间的记忆。别说联系她了,我现在连她叫什么、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 两位朋友见她低落,纷纷出言安慰。 雁惊春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微笑,不再关注她们的对话,转身离开了。 老王和林志远的情况比干饭大王严重,目前还在接受净化和治疗。 为了不刺激到她们,令她们重新回想起与精神污染相关的记忆,雁惊春同样没有在她们面前现身,只通过治疗间的单向玻璃观察了一下她们的现状。 老王的状况比初见时好了许多,虽然面上仍有疲态,但精神中残余的污染已经逐步消减。 林志远则彻底脱胎换骨,大半的身体都已完成了机械化改造,泛着寒光的黑色金属连接着她仅存的肌肤,竟显出一种异样的生命力。 在确认了她们都已脱离生命危险,并且正在逐渐好转后,雁惊春终于安下心来,开始处理自己的私事。 而今她的银行账户里存款充足,在申领了新的武器装备后还剩下不少,她便决定从剩下的钱款里取出一部分,还掉她在第9区购房时的贷款,彻底摆脱负债。 由于提前还款需要返回贷款时的银行现场办理,雁惊春隔天一早便离开了第2区,搭乘公共交通工具一路辗转,回到了曾经生活多年的第9区。 在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手续和反复确认后,她终于清掉了所有的钱款,一身轻松地走出了银行。 来都来了,雁惊春索性决定回和谐小区看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一家之主1 男人闹起来 第52章 一家之主1 男人闹起来 雁惊春离开和谐小区的时间并不长, 但当她再次回到这里时,却发现整个小区已经焕然一新。 斑驳的墙面被重新粉刷成了米黄色,道路两侧摆上了几盆人造绿植, 老旧的大门被拆除重建。 全新的“和谐小区”铭牌下方,还多出了一个显示屏,滚动播放着售楼广告: “和谐小区火热租售中!全面翻新, 自带精装,家具齐全,拎包即住!现在购房可享8折优惠, 名额有限, 先到先得!” 雁惊春盯着这条循环播放的广告看了一会儿,蓦地发出一声冷笑。 自带精装?家具齐全? 说得可真好听啊,明明房间里的硬装和软装都是前任房主留下的。 如今他们被织茧者害死在了小区里,又被当成垃圾一般随意丢弃,他们使用过的东西反而保留了下来,为房产附加了更多价值,用以吸引其他人入住小区。 她穿过大门往小区里走去,毫不意外地发现这里又恢复了从前的烟火气,只是那些吵嚷忙碌着的人都变成了陌生的面孔。 她不信他们对小区中发生过的意外一无所觉——每家每户各不相同的装修和家具、一夜之间集体失踪的前任房主, 足以令他们意识到,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大型事故。 然而,那场事故没有落在他们身上, 能触动他们的就只有下调了百分之二十的房价。 前人的不幸成为了他们的幸运,于是无论这里曾发生过怎样的惨剧, 他们都可以做到视而不见。 雁惊春沉默着收回视线,不再四处张望,径直朝自己居住的3号单元楼走去。 此时单元楼前不知怎地堵了一群人,正朝着人群中央指指点点。 这场景似曾相识,她下意识放慢了脚步,目光挨个扫过围观群众的身形,在确认他们都是人类后才略松口气,继续上前。 “麻烦让让,我要回家......”她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一句叱骂便盖过了她的声音。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居然敢勾引我家女人!” 此言一出,围观群众顿时兴奋地交头接耳起来,谁也没心思理她。 雁惊春无奈,只得奋力挤开人群往里走去,这才发现说话的是个妆容浓艳的男人,他虽然瞧着已有三十多岁,但仍风韵犹存。 只可惜他此时的表情太过扭曲刻薄,整体的魅力因此大打折扣。 与浓妆男对峙的另一个男人则年轻许多,约莫只有二十出头。他身姿窈窕,衣着朴素,犹如一只受惊的小兔般一边向后瑟缩,一边怯怯地望着对方。 站在雁惊春身旁的女人看得心生怜惜:“这老男人干嘛要欺负那个小男生?忮忌人家年纪小、长得俊?” 女人身侧的男子本在聚精会神地看热闹,听了这话立即回神,扯着女人的衣袖拉回她的注意: “你可别他的外表迷惑了!他这身打扮是标准的好嫁风,一看就是个心机男!” 男子的声音不小,位于人群中央的浓妆男听见了,怒气更甚:“好嫁风?你穿成这样来我家,就是盘算好了要踩着我上位吧!你这个贱货!” 他发疯似的扑向对面,抬手就朝清纯男的脸上抓去。 清纯男躲闪不及,被抓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当场破功,反手甩了浓妆男一耳光:“你有病啊,你知不知道这张脸对我有多重要!你要害死我吗?” 浓妆男捂着脸冷笑:“你抢我的女人,不也是在逼我去死吗?” “谁抢你女人了!”清纯男见他还要上前,慌忙躲闪:“还不是因为你又老又矮又暴躁,根本没资格做配子!” “你女人想传宗接代,当然要选个合格的配子,总不能因为你是她的伴侣,就凑合着用你的劣质基因吧!” “原来又是配子跟伴侣之间的那点事。”旁边的女人听得直撇嘴,“没劲。” 和她在一起的男子点头附和:“就是啊,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争的。他自己的基因不合格,没被抛弃就已经不错了,居然还阻拦女人找其他配子,这也太过分......”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浓妆男继续嚷道:“你的意思是你只想当个配子?那你干嘛要洗她的内裤!” 男子“嘶”了一声,话锋登时一转:“不过这配子的行为确实有点越界了,难怪现任伴侣会这么生气。” 他抱住女人的手臂:“亲爱的,你以后一定不会让其他配子洗你的内裤的,对吧?” “当然,你放心吧,都给你洗。”女人对眼前的热闹已然失去兴趣,随口哄完自家男人便拉着他往外走。 围观群众随之散开了些许,雁惊春瞅准机会,立即钻出人群,走向堵住单元楼门口的两个男人。 她双手各扶住一人的肩膀,强行将二人扯开:“别挡道。” 在面对她时,这两个差点扭打起来的男人气势立时弱了不少,声音也低了下去: “啊,抱歉。” “不好意思。” 雁惊春没理他们,自顾自踏上楼梯。 男人闹起来真是没完没了,还好她是单身独居,在家时不会有其他人过来吵她。 然而当她抵达三楼,看到自家虚掩的房门时,这种轻松的心情便戛然而止了。 她记得谢臻曾经说过,他临走前替她锁好了家门。 是他记错了吗?还是开发商把她的房子也当成了无主住宅,一并收回了? 雁惊春蹙起眉头,下意识将手伸向门把,却又在下一刻止住了动作,转而抽出新申领的粒子枪,用枪托抵住门板,小心地将门推开。 房间内的景象和她离开时一般无二,但她并未因此放松警惕,依旧紧握着手中的枪支,谨慎地迈入屋内。 蓦地,她感觉自己踢到了什么东西,立即低头望去,就见一颗圆球正被她踢得“骨碌碌”朝前滚去。 那枚圆球极不起眼,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不对,应该是拳头大小......错了!是像人的脑袋那么大才对! 雁惊春的大脑犹如被胶水糊住,思维的运转莫名滞涩,半晌才反应过来,不是她看错了球的尺寸,而是那颗球正在滚动的途中不断变大! 与此同时,她的斜后方传来一句恭敬的问候:“家主,您辛苦了,欢迎回家。” 她心头一跳,迅速转身,端着枪指向声音的来源。 那里站着一名年近五十的陌生女人。 她身上穿着古装剧中才会出现的管家套装,身姿笔挺,面容和善,即便被用枪指着也毫无异色,仍在用熟稔的语气搭话: “家主,您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呢?是先用餐,先洗澡,还是先叫男人们出来陪您解解闷?” 雁惊春不答反问:“你是谁?” 女人微露讶色,仿佛雁惊春理应知晓她的身份。 但她最终还是毕恭毕敬地回答:“家主,我是管家。负责统管您庄园中的各项事宜。” 庄园? 雁惊春不动声色地偏移视线,快速扫视了一遍四周,这才发觉她所处环境不知何时已发生巨变。 狭小却温馨的客厅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占地颇广、富丽堂皇的大厅。 门外昏暗逼仄的走廊变成了一座赏心悦目的花园,无数珍稀的自然花草在其中争奇斗艳。 ......不是吧,又来? 她默默点亮光脑,瞄了眼行动组破茧专用程序。 果然,她又进茧了。 雁惊春不由心生无奈,和谐小区究竟是什么风水宝地,竟能吸引织茧者们前仆后继地来这里织茧? “明明还完全不觉得饿呢......”她小声嘀咕一句,放下了枪:“说说吧,我这次的任务是什么?经营庄园?和其它家庭成员打好关系?还是像你刚刚说得那样,吃饭洗澡玩男人?” 管家纹丝不动地等她把话说完,脸上倏而浮现出诚惶诚恐的神情,朝她深鞠一躬:“家主,我决没有要求您做事的意思,无论您想做什么都请尽管吩咐我,我一定尽心尽力......啊。” 它的声音突然止住,犹如被按下了暂停键般一动不动地望向上方。 雁惊春狐疑地顺着它的视线扭头看去,就见螺旋形的扶梯上出现了一个乌发雪肤的美男。 他浑身湿透,水珠顺着发尾流淌到脸颊上,又自下颌处滴落,没入衣襟。被浸湿的半透明衬衫紧贴着他的身躯,清晰地勾勒出他性感诱人的身材。 “哎呀,家主,您回来啦。”他做作地掩了下嘴,“我刚刚在玩球呢,没想到球不小心滚下楼了,您有看到吗?” 雁惊春闻言看了看被她踢开的那颗球,又打量一番在楼梯上凹造型的美男:“你该不会想说,你湿成这样是玩球玩的吧?” “是呀,家主您真懂我~”美男笑靥如花,赤脚踩在楼梯上,向她款款走来。 雁惊春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哦,那你还挺爱出汗的。我讨厌汗臭味,你赶紧去洗个澡吧。” 美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雁惊春:“还有,你是谁来着?” “家主,你不记得我了吗?”美男痛心地捂住胸口,泫然欲泣:“我是男侍乙呀!” 雁惊春:“......哈?”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祝所有女性身体健康,学业有成,事业进步,勇往直前! 第53章 一家之主2 “我可是这 第53章 一家之主2 “我可是这 雁惊春一时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是说你的名字是男侍乙?还是说你的身份是男侍乙?” 美男眨巴了两下泪汪汪的眼睛:“家主,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我就是男侍乙呀!您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算了。”雁惊春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是负责什么工作的?” “我的职责就是让您高兴呀。”男侍乙谄笑着,一边凑近一边扯开衣襟。 “那你就别继续靠近我了。”雁惊春制止了它的动作, “你再过来, 我就要不高兴了。” “不要!”男侍乙骤然爆发出一声惊叫。 它跌跌撞撞地奔下楼梯, 满面仓皇地扑倒在地, 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家主,我不是故意惹您不快的,求求您不要厌弃我!” 雁惊春没想到它的反应会如此激烈,正要将它甩开,却听管家先一步喝骂道:“男侍乙你发什么疯?家主不是说了不许你接近她吗!护卫甲呢?还不快过来把它拖走!” 管家话音刚落,大厅侧面的一扇小门便应声开启,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从中走出,一言不发地架起男侍乙,拖着它往远处走去。 雁惊春瞧瞧面容严肃的管家和护卫甲, 又瞅瞅哭嚎不止的男侍乙, 莫名有种自己在陪它们演狗血剧的错觉。 她忍不住问:“你们打算怎么处置它?” 管家微微欠身:“在您下达新的指示前, 男侍乙会一直被关在地下的禁闭室, 避免再次与您见面, 影响您的心情。” 雁惊春挑眉:“就这样?我还以为它会受到更严酷的惩罚。” “您的厌弃对它而言,已经是最严酷的惩罚了。”管家小心地观察着她的表情,“不过如果您还想通过其它方式处罚它,我也一定竭力安排......” “算了,就这样吧。”雁惊春摆了摆手, 快步朝护卫甲和男侍乙离开的方向走去:“我过去看看,你不用跟上来。” “是。”管家恭顺地应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目送她远去。 护卫甲走得不算快,雁惊春没多久便跟上了它的脚步,尾随它们来到了阴森压抑的地下禁闭室。 禁闭室门口站着一名健壮的守卫,它起初对来者的靠近毫无反应,直到护卫甲在它面前站定,才突然转身,取下腰间的钥匙,打开了禁闭室的大门,立在门边安静地等待。 紧接着,护卫甲重新迈开了步子,拖着男侍乙往里走去。 男侍乙早已停止了哭泣和挣扎,犹如一只没有生命的人偶般,任由护卫甲将它拽到门口,丢了进去。 守卫走上前,将禁闭室大门关闭并上锁,随后收好钥匙,站回了原位。 待它恢复了最初的姿势,护卫甲才再次开始走动。 雁惊春躲在稍远处,目睹了它们全程一言不发、交替行动的诡异场景,像是看了一场枯燥乏味的默剧。 眼见护卫甲向外走来,她立刻闪身藏进拐角,等到它走远才重新探出头。 守卫依然伫立在禁闭室门口,男侍乙也仍旧毫无动静。 她思忖片刻,试探着朝禁闭室走去。 还没走出多远,护卫甲离开的方向便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却没有折返回方才藏身的拐角,反而快步上前,钻进了禁闭室旁边的阴影中。 下一瞬,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摇曳生姿的身影。 那是一名和男侍乙年龄差不多的男子,只是面容更偏清丽,身材也更为纤瘦,瞧着楚楚可怜。 它全然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雁惊春,径直走到禁闭室门口,脸上浮现出忧愁的神情:“守卫大姐,听说我的好兄弟被关进禁闭室了,我想来看看它。” 守卫上下晃动着头颅,将它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男侍甲?我记得就数你和男侍乙斗得最狠,你们什么时候成好兄弟了?” “哎呀,守卫大姐,我们男人就是这样的呀,兄弟发达我们忮忌,兄弟落难我们嘲笑。”男侍甲讪笑着指了指禁闭室。 “如今男侍乙惹怒家主,被关了禁闭,作为它的好兄弟,我怎么能无动于衷?肯定要来踩上一脚呀!” “唔,你说得有道理。”守卫被它们的兄弟情感动,让开了道路:“行吧,你可以过去,但是只能站在门外和它讲话,不许与它传递物品。” “好的,多谢守卫大姐。”男侍甲喜笑颜开,忙不叠地凑到门口敲了敲,高声唤道:“男侍乙,你还好吗?我是男侍甲呀。听说你触怒家主,被关了禁闭,我就赶紧过来看你了!” “滚!”沉寂许久的紧闭室内蓦地传出一声怒吼,男侍乙扑到门边,发疯似的用力拍打门板:“贱人,滚开!还轮不到你来看我的笑话!” “那可不行。错过这次,我恐怕就再也没机会看你的笑话了。”男侍甲笑得意味深长,“毕竟......你已经被家主厌弃了呀。” 男侍乙听了这话,顿时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你、你胡说什么!家主最宠我了,等她消气后,一定会原谅我的!” “倒是你,成天在家主面前装小白花,要是家主知道了你的真实面目,肯定会最先厌弃你!” 男侍甲不以为然:“别做梦了,我永远不会让家主看到我的这一面。” “真够嚣张的。”男侍乙冷笑:“真想让家主看看你现在的嘴脸!” 男侍甲:“可是家主现在不在这里呀。” 男侍乙:“如果家主现在在这里就好了!” 男侍甲:“家主现在不可能在这里。” 男侍乙:“假如家主现在就在这里......” 雁惊春站在暗处,面无表情地听着它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车轱辘话,再度产生了自己正身处狗血剧片场的错觉。 她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一下,按照狗血剧的一贯套路,当前的情景应该是: 单纯善良的男主因误会被女主下狱,在狱中受苦一段时间后,女主前来探望,恰好撞见了恶毒男配挑衅男主的场景,从而发现了男配的丑恶嘴脸。 接下来,女主就该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现身,惩治男配、解救男主,最后与男主解开误会,重归于好。 眼下她这个“女主”迟迟不肯露面,剧情便无法继续推进,男侍甲和男侍乙只得翻来覆去地将话题扯到她身上,暗示她尽快登场。 雁惊春本打算偷偷溜走,留它们在这里自导自演,谁知方才还高度近视的守卫此时却突然恢复了视力,精准地望向了她所在的方位:“家主,您来了。” 男侍甲和男侍乙闻言,齐齐朝她看来,并在望见她的刹那脸色瞬变。 男侍甲张皇失措:“家主,您听我解释!” 男侍乙痛哭流涕:“家主,我就知道您心里还是有我的!” 雁惊春见自己已经暴露,索性从暗处走出:“你们在聊什么呢?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此言一出,男侍甲、乙脸上的神情都凝固了,像是在思索它们哪里表现出了“开心”。 雁惊春佯装不满:“你们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我说错了吗?” 男侍甲慌忙挤出笑容:“家主您说得对,我们确实聊得很开心。” “是呢是呢,我们很开心!”男侍乙也露出僵硬的微笑。 就连守卫也笑着附和:“家主,您真是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穿了它们的真实情绪!” 雁惊春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它们的反应,暗道有趣。 自从进入这个茧以来,她遇到的所有蜕都只对同类释放恶意,对她却百般讨好,唯恐惹她不快。 从它们的言谈中可知,这是因为织茧者给它们定下了规则:凡是被她厌弃的蜕,都会遭受某种残酷的惩罚。 与此同时,织茧者对她这个闯入者却格外宽容——她不仅无需做任务、不受规则限制,还拥有高贵的身份和听话的仆从,简直像是来这里度假的。 莫非织茧者在制定规则时搞反了敌我?还是说它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她麻痹大意,以便寻找机会给她致命一击? “那个......家主?晚餐时间就要到了,待会儿要不要由我来服侍您用餐?” 男侍甲的话打断了雁惊春的思绪,她转头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突然露出和善的微笑:“吃饭的事先不急。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禁闭室?” 男侍甲没能成功转移话题,只得惴惴不安地回答:“因为我听说男侍乙被关进禁闭室了,所以......” “所以你羡慕了?”雁惊春面露恍然,“这也难怪,你们同为男侍,确实不该厚此薄彼。守卫,还不快把它也关进禁闭室!” 或许是她想法太过跳脱的缘故,在场的三只蜕没能跟上她的思路,又一次陷入了宕机状态。 雁惊春见状,干脆亲自动手,摘下守卫腰间的钥匙,打开门将男侍甲推了进去,随后关门落锁,转身走人。 守卫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叫住她:“家主,请等一下,我的钥匙......” “你说什么?”雁惊春板着脸斜睨了它一眼,“我可是这个家的家主,庄园里的所有东西都属于我!你居然敢说我手里拿着的是你的东西?” “不不不,是我说错了,请家主恕罪,那应该是您的钥匙才对。”守卫惶恐地垂下头,不敢再向她索要钥匙。 雁惊春冷哼一声,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禁闭室。 然而她并未就此上楼,而是躲回了走廊的拐弯处,暗中观察那三只蜕的动静。 等到它们全都回归静止状态后,她再度走向禁闭室,钻进了墙角的阴影中。 不出她所料,走廊尽头又一次传来了脚步声,这次走来的是一个身材小巧、面容可爱的少男。 这个名为“男侍丙”的少男同样向守卫提出了探视请求,并且同样在对好兄弟冷嘲热讽后,意外撞见了从暗处走出的家主。 雁惊春故技重施,将男侍丙也关进了禁闭室,接着重新隐藏了起来,继续守株待兔。 就这样,她接连把庄园里的七个男侍全部关了禁闭,在确认这个场景不会再刷新出其它蜕后,还将守卫也锁了进去,这才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听着它们的哭诉和哀求,她忍不住心生好奇:等到她利用织茧者赋予的权限,将这些狗血剧的“演员”全部关押、“舞台”破坏殆尽后,织茧者会作何反应? 她回望了一眼拥挤热闹的禁闭室,意犹未尽地穿过走廊,沿着扶梯回到了城堡大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一家之主3 “自己到外 第54章 一家之主3 “自己到外 城堡大厅内, 管家仍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以它所在的位置,必然目睹了那几个男侍先后进入地下的全过程,然而当它见到雁惊春时, 却完全没有问及那些男侍的下落, 只询问她现在是否要用晚餐。 “晚餐?”雁惊春想了想,笑着点头:“好啊,不过我的口味向来挑剔,如果你们准备的食物不能让我满意,可别怪我当场发脾气。” 管家恭敬地行了一礼:“家主, 请您放心, 今天的菜单由我亲自把关,每道菜都是厨师们精心烹制而成的,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雁惊春不置可否,扬了扬下巴:“那就走吧。” 管家引着她走进大厅旁边的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刚一进门,便见屋内的长桌上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佳肴。 数名衣冠楚楚的侍从穿梭席间,一个为她拉开椅子,一个用温热的毛巾替她擦手,还有一个姿态优雅地向她的高脚杯中倒酒。 她扫视了一圈桌上的饭菜,发现每道菜所用的食材都价值不菲,色泽与摆盘甚至比谢臻做的菜还要精致几分,瞧着比那些浮夸的菜品宣传广告更加诱人,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她闻不到它们的香味。 每当她的视线在某道菜上多停留几秒,便会有一名侍从有眼色地上前为她布菜, 动作即快又轻,丝毫不会阻碍她的进食过程。 若不是它们的称呼太过奇怪,她简直要怀疑自己并非进入了茧中, 而是真的穿越到了古代,成为了某座庄园的主人。 她原本是抱着挑刺的心态来的,却不料这些蜕服侍得如此尽心尽力,令她全然挑不出错处。 不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雁惊春拿起一柄银叉,将它插进了一份盛满馅料的甜点中,在看到拔出的叉子尖端沾上了深色的内馅后,当即拍案而起:“什么?饭里居然有毒!有人要害我!” 话音落下,餐厅里的侍从们顿时乱成一团,脸上纷纷浮现出惶恐不安的神色。 管家疾步赶来,俯身查看过她手中的银叉,欲言又止:“家主,这好像是......” “是毒。银叉发黑就是有毒,狗血剧里都是这么演的。”雁惊春冷冷地看向它,“怎么,你要质疑我的判断吗?” 管家顿了顿,脸上的表情骤然变得严肃认真:“家主,您说得对,这一定是有谁想要谋害您!请您放心,我这就为您找出那个逆贼!” “这还差不多。”雁惊春坐回椅子上,后仰身体,靠住椅背:“你想怎么找?” “既然毒被下在了食物中,那自然是厨师们的嫌疑最大。”管家试探着答道。 雁惊春眉头微蹙。 管家察言观色,立即补充:“不过除了厨师以外,负责上菜的侍从们也有接触到菜品的机会。” 雁惊春轻嗤一声,满脸不耐。 管家忙继续道:“对了,还有厨房的帮佣、运送食材的小厮、提供食材的农户......它们也都有重大嫌疑!” 她这才满意地颔首:“有道理,那你现在就把它们都叫到大厅吧,我要亲自找找,那个敢给我下毒的家伙究竟是谁。” 管家领命离开,雁惊春也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朝餐厅外走去。 还没走出多远,她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其中一名侍从搬起了她方才坐过的椅子。 怎么,这是被她逼得忍无可忍,想要奋起反抗了? 雁惊春动作极快地退开两步,转身望去,却看到那侍从并非准备举起椅子偷袭她,只是单纯地抱着椅子跟在她身后而已。 她满腹狐疑地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侍从冲她露出谄笑:“家主,您不是要在大厅审讯犯人吗?我怕您待会儿站得太久,会觉得疲惫,所以打算搬一把椅子供您歇息。” 听了它的回答,雁惊春心头顿时涌起一股微妙的不适感,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望向周围的侍从们,意外地发觉,自己明明将它们冤枉成了下毒的嫌犯,可它们望向她的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怨怼或记恨,只有敬畏与讨好。 心中的不适感愈发强烈,她匆忙摆手拒绝了侍从的提议,转身大步往大厅走去。 管家的工作效率极高,此时大厅内已经站满了被传唤来的蜕。 它们之中有些正面带不安地窃窃私语,有些在嚷嚷着自认为最有可能的逆贼是谁,还有些将自己缩成了一团,正在不知所措地瑟瑟发抖。 当雁惊春的身影出现后,它们顿时噤若寒蝉,原本喧闹大厅霎时间鸦雀无声。 管家走到她身边,低声汇报:“家主,所有可能与本次投毒事件有关的仆从都在这里了,现在要不要开始审问?” “当然要。”雁惊春悠悠道,“就让它们依次说说自己发现的可疑之处吧,每人至少要提供一条线索,而且不能与其它线索重复。” “凡是受到指认,有投毒嫌疑的,就......”想到已经人满为患的禁闭室,她停顿片刻,目光四下逡巡,在看到室外花园中郁郁葱葱的树木时,突然灵光一闪:“就自觉找根树杈吊上去吧!” 在场的蜕们皆对她言听计从,闻言立刻排成了一支整齐的队列,挨个向她报告自己的怀疑对象。 第一只蜕迫不及待地上前行礼:“家主,我是厨房的帮佣丙,我知道给您下毒的是谁!” 它转身指向一个身材偏胖的厨师:“就是它!厨师丁!有毒的那道甜品就是它制作的!” 雁惊春顺着它手指的方向看去:“照这么说,厨师丁的确嫌疑最大。管家,给它拿根绳子,让它自己到外面找个树杈吊着去。” 厨师丁眼神怨毒地瞪视着检举它的帮佣丙,倏然高声道:“家主,在我去上吊前,能否容许我先说完自己发现的疑点?” 雁惊春乐得看它们相互检举,自然应允:“可以。” 厨师丁立即道:“家主,其实帮佣丙的嫌疑比我更大!那道甜点的摆盘是由它负责的!” “我制作甜点的地方处于厨房中央,人多眼杂,根本不可能有下手的机会,而它摆盘时的位置却在厨房边缘,那里很少有人经过,方便避人耳目,它肯定就是在摆盘的时候给您下了毒!” “嗯,你说得也很有道理。”雁惊春又望向帮佣丙,“吊着去吧。” 帮佣丙瞅了瞅厨师丁,又看了看她,犹豫着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我也要吊吗?” 雁惊春挑眉:“你说呢?” 帮佣丙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去找管家领了根绳子,垂头丧气地朝花园里走去。 在它走后,排在后面的蜕也接连来到雁惊春跟前,开始讲述它们各自认为的可疑目标。 “家主,我仔细回想了一下,侍从辛给您呈上那道甜品时,手指好像不自然地动了动,那应该就是投毒的动作!” “家主,请您相信我,农户壬有重大嫌疑!那道甜品所用的馅料就是由它种植的水果制作的,它这是在种植时就计划好了要害您啊!如果不是您足够机敏,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请您千万不要放过它啊!” “家主,小厮戊平时最是懒惰,今天却主动请缨,要求负责食材的搬运工作,偏偏您今晚的餐品中就发现了毒药,如此巧合,恐怕......” “家主......” 雁惊春作为一名善于纳谏的家主,被它们说得连连点头,一会儿工夫便点出了十余只该去找树上吊的蜕。 眼看着这些蜕彼此陷害的话术已然越发熟练,她索性将审判工作委托给了管家,自己则前往花园查看那些蜕的上吊情况。 只见花园中的蜕们相当严谨地执行了她给出的命令,它们把绳子的一端系在了树枝上,另一段则缠紧了脖颈,就这么将自己整个吊了起来,各个犹如晴天娃娃似的挂在树梢上前后摇晃。 在它们的映衬下,原本布置得庄重典雅的花园登时显得阴气森森。 更让人觉得诡异的是,当她走进花园时,吊着的蜕们此起彼伏地发出了“家主好”、“家主请恕我不能行礼”之类的问候。 她不解地仰起头,望向距离最近的帮佣丙:“你不是已经在这里吊了很久吗?怎么还没死?” “回禀家主,我还不能死。”帮佣丙恭顺地垂下头,“您还没有厌弃我,就说明我还有服侍您的机会。如果我现在就死了,不就没法继续伺候您了吗?” “你现在吊在这里,不是也没法伺候我吗?何必还要继续受罪呢?”雁惊春试图劝它快点死。 帮佣丙却很坚持:“不,家主,虽然我目前无法为您做事,但只要我这样吊着能让您的心情好些,便也算是在侍奉您了。” 雁惊春又去找其它蜕搭话,得到的却依然是差不多的答复。 如此看来,要想对这些蜕造成伤害,就必须按照副本中的规则“厌弃”它们才行。 想到这里,她绕回了帮佣丙身旁,试探着对它说道:“我厌弃你了。” 帮佣丙咧开嘴朝她笑了笑:“家主,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哈哈哈,真好笑。” 雁惊春听着它棒读般的笑声,沉默半晌,决定再试一次:“我没有跟你跟你开玩笑,我是真的厌弃你了。” “什么?难道说......您不是在和我开玩笑,而是在吓我吗?”帮佣丙连忙调整五官,摆出一副胆战心惊的表情:“家主,您真是吓死我了,您吓人的本事可真厉害。” 雁惊春:“......” 她默默换了一个实验对象,将“我厌弃你了”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被她选中蜕耿直了许多,直接回复道:“不,您没有。” “你的意思是光凭嘴上说说,还不能满足你们对于'厌弃'的标准?”雁惊春若有所思,“那我要怎样做,才算是厌弃了你们呢?” 蜕没有答话,只是朝她微笑。 她又不死心地去询问了其它蜕,然而向来对她有问必答的仆从们此时却不约而同地无视了她的问题,无论她如何威逼利诱都不肯作声。 看来厌弃仆从的具体方法只能靠她自行摸索了。 在她问询期间,跑来花园里上吊的蜕越来越多,致使整座花园的风格开始逐渐朝乱葬岗的方向偏移。 多留无宜,她径自离开花园,返回了大厅。 当前留在大厅中的蜕较最初少了大半,与那份甜点有所关联的都早已挂在了树上,剩下的这些都是与投毒事件关系不大的蜕。 但是它们并未因此停止对彼此的攻讦,而是开始找些稀奇古怪的理由为同类定罪。 雁惊春倚在门边,看着它们费尽心机地编造假得可笑的谣言,绞尽脑汁地诬陷其它仆从的模样,恍惚间竟在它们之中见到了自己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一家之主4 “铛——铛 第55章 一家之主4 “铛——铛 太像了, 实在是太像了。 那些或是胡搅蛮缠、或是百口莫辩、或是冷眼旁观的侍从们,实在太像她曾经的公司同事们了。 雁惊春还记得,她和同事们原本的关系虽算不上亲近, 但至少井水不犯河水, 直到她所在的部门空降了一位男上司。 他对部门内的工作情况并不关心, 反倒热衷于挑动手下的员工们勾心斗角, 自己再从中协调,以此彰显自己的领导地位。 由于他的挑唆手段太过拙劣,她和同事们很快便看穿了他的意图。然而为了不被他刁难, 同事们最终还是选择了陪他演戏。 就这样,在同事们的反复争执和男上司阴晴不定的行事风格下,办公室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即便她不参与其中,也同样觉得十分压抑。 那段时间她感觉上班变得格外辛苦, 不仅要完成只多不少的工作, 还要时刻提防同事们给她挖坑。 而眼前的情形就像是对那时场景的复刻, 只不过她所处的视角由员工变为了上司。 不知怎地,雁惊春忽然回想起了帮佣丙方才对她说过的话:“只要我这样吊着能让您的心情好些,便也算是在侍奉您了。” 她当时并未将这句话放在心上,可如今想来,帮佣丙之所以会这样说,会不会是因为它知道甜品中并未下毒,她只是想要找个理由折腾它们?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现在的行为与彼时的男上司有何区别? 不, 还是不一样的。如今在她面前的并非人类,只是一群蜕罢了。 ......可是,她明明可以采用更简便的方法, 不是吗? 就凭这些蜕对她言听计从的样子,即便她直接命令它们集体上吊,它们应该也会乖乖遵从,何必这样多此一举地戏耍它们? 直到此刻,雁惊春终于明白了,为何她在看到侍从们被冤枉后仍卑躬屈膝的模样时会感到不适。 ——因为它们表现得不像是她的敌人,倒像是她的下属。 而她也曾作为某人的下属,为了生计强压火气、被迫低头。 那时她对于男上司折磨下属取乐的行为是何等痛恨,而今怎么能在自己手握权力后,做出与他相同的事? 虽然当下受她耍弄的只是一些缺乏自我思想、完全由织茧者掌控的蜕,但底线的退后往往都是从一件小事开始的。 倘若想保持房屋的完好,那么从最开始就不该打破那扇窗户。 雁惊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个茧的可怕之处——它并未像其它茧一样直接用精神污染扭曲她的认知,而是利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潜移默化地麻痹了她的感官,令她逐渐把享受特权、欺压弱者视为理所当然。 假如她真的在这个茧中养成了压迫他人的恶习,那在她成功破茧、发现现实中没有对她百依百顺的仆从后,会利用自己的能力做出什么事来? 她站在原地做了个深呼吸,待心绪平复后,大步迈入大厅,终止了这场由“投毒”引发的闹剧。 “行了,讯问就此停止吧。”她径直走到最前方,对侍从们摆了摆手:“你们都到外面吊着去。” 语毕,她不再看争先恐后奔向花园的侍从们,而是转身径直朝之前没有踏足过的房间走去。 管家快步上前,跟在了她身后:“家主,不继续找投毒的逆贼了吗?” “不找了。”雁惊春顿住脚步,扭头上下打量它:“你怎么还没去上吊?” 管家瞪大了眼睛:“家主,我也要上吊吗?” “对。”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管家:“......遵命。” 目送着管家背影凄凉地走进花园后,雁惊春重新将视线投向了眼前的房门,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间占地颇广的储藏室,室内分门别类地储存着各类新鲜的蔬果、肉类和日用品,内侧还有一扇小门连通着地下酒窖。 可这里虽然物资丰富,却没有她想要寻找的有关“厌弃”的线索。 于是她没再耽误时间,直接退出了储藏室,在继续搜查了空荡荡的厨房、会客室等房间后,便通过扶梯前往了二楼。 二楼的房间比一楼更多,其中面积最大的就是独属于家主的卧室和书房。 雁惊春将遇到的侍从全部打发去花园上吊,随后率先走进了卧室。 她的卧室布置得雅致温馨,床铺比她曾经睡过的所有床榻都更为宽敞,床上用品也都格外舒适,衣帽间内还有数不清的华美衣物和昂贵饰品。 但她的注意力并未在它们上面过多停留,而是专心在房内搜寻可能的线索。 终于,她在一个造型奇特的摆件背面发现了一处机关。 她顿时精神一振,费劲心思地破解了机关,一间密室随之出现在她的眼前,晃得她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只见密室内存放着数不清的珠宝和艺术品,还有堆积成山的金银。 她在里面搜索了一番,发现这里除了无用的金钱外别无他物,只好失望地退出了卧室,走进书房。 按照狗血剧的一贯套路,书房里往往都会藏着家族的秘辛,雁惊春因此对这个房间寄予厚望。 而事实表明,狗血剧里的设置并非毫无依据,书房里的确保管着不少重要资料:契据、账簿、合同、仆从名册......但其中完全没有提及家主要如何“厌弃”仆从。 她试着将某个仆从涂抹掉或是将名册整页撕碎,可是当她走到窗边向花园中张望时,却看到对应的仆从仍旧毫发无损,还在晚风的吹拂下荡秋千似的摇晃着。 至于与书房相连的藏书室,她只是扫了一眼便放弃了详细探查的想法——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纸质书籍,更何况这里还没有检索系统,想在这里找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看,意外发觉书中的内容并非胡编乱造而成的,反倒条理清晰、行文流畅,可读性颇高。 她又随机抽查了几本不同类型的书籍,发现书中的内容同样详实。显然,这些书不是拿来充场面的,而是真的可以供人阅读。 可是织茧者有必要浪费精力做出这么多细节吗? 雁惊春带着疑问离开了书房,走向其它房间。 二楼余下的房间中,有尺寸堪比泳池的浴室、放满画作和雕塑的收藏室、遍布奇异衣饰与玩具的男侍房等等,功能齐全,却唯独找不到她想要的线索。 雁惊春耐着性子一路查探,待搜到阁楼时,窗外夜色已深。 望着眼前堆满杂物的阁楼,她不由皱起了眉。 看来城堡内暂时找不出什么线索了,得再去室外搜索一下才行。 怀着这样的想法,她转身欲走,却不料恰在此时,异变陡生。 “铛——铛——” 沉闷悠长的钟声响彻庄园,投射进阁楼的皎洁月光中隐隐透出了血色。 雁惊春跑到窗边,抬头望去,就见夜空中的圆月上浮现出了红血丝般密密麻麻的纹路。 她的目光停留得稍久了些,那轮“圆月”便骨碌碌地转动起来,边缘处隐约出现了瞳孔似的圆轮。 她心脏狂跳,立即蹲身藏到了窗框下方,同时启用了天赋【织茧·庸医】,试图将阁楼划定为诊所,作为自己的安全区域。 【未检测到当前空间的稳定边界,织茧·庸医启用失败! 】 没有稳定边界?可这个阁楼不就是一个有边界的空间吗? 雁惊春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侧头望向屋内,便见整个房间正在扭曲着朝外扩张。 钟声每响一次,地板便向外延伸一截,天花板也随之节节拔高。 等到最后一声钟声响起时,原本狭小的阁楼已然扩展得与一楼大厅同样宽敞,低矮的顶棚更是拔升到了目不可及的虚空之中。 紧接着,钟声的余音戛然而止,雁惊春头顶的窗户也倏然消失,整个空间霎时陷入了黑暗之中。 “哔啵。” 伴随着轻微的爆裂声响,一簇火光蓦地在她左前方亮起,重新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她警惕地朝火焰燃烧的方向看去,发现那里出现了一座壁炉。 在壁炉前方,安放着一把做工精美的软椅,软椅下还铺着厚实的地毯。 雁惊春的视线从壁炉旁移开,望向房间中央。 只见那里凭空多出了一个硕大的方桌,方桌上摆放着许多大小不一的摆件。 她走近方桌,借着壁炉的火光看清了摆件的真容。 那是这座庄园的沙盘。 花园、城堡、池塘、凉亭......每一处的模型都做得极为逼真,简直像直接将庄园缩小后搬了过来。 她的目光一寸寸扫过眼前的沙盘,忽地瞥见某个树冠下有一道奇怪的影子。 她立刻伏低身体,从沙盘侧面往里瞧去,这才发现在枝叶的掩映下,藏着不计其数的小巧人偶。 它们皆被细绳拴住脖颈,吊在树上,服饰与外貌都与花园中的仆从们一般无二。 倘若仔细观察它们的面部,就能察觉它们的五官、神态各不相同,显然分别对应着不同的仆从。 她绕着沙盘走了一圈,在建筑的窗户内或缝隙中找到了更多形态各异的人偶。 它们有些看起来脏兮兮的,像是做苦力的劳工,有些则打扮得相对体面,瞧着像家主身边的近侍。 奇怪的是,它们的脑袋都在朝同一个方向偏转。 她顺着其中一个人偶的视角望去,一眼便看见了城堡的高耸的塔尖。 它们在看屋顶?不对,似乎是比屋顶更靠下的位置...... 对了,是阁楼! 雁惊春的心中顿时升腾起不详的预感,当即决定将人偶拿开。 然而当她重新低下头时,刚才的人偶却已不见踪影。 它去哪儿了? 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她匆忙迈开脚步,在沙盘中反复搜寻。 没有,没有...... 模型间非但寻不到那只人偶的身影,就连其它人偶也一并离奇消失了。 雁惊春停下脚步,注视着树梢上残留的一根根空荡荡的绳子,接着视线缓慢上移,凝望向城堡的阁楼。 她探出手臂,抓住塔尖,缓缓掀开了城堡的屋顶...... 与此同时,她身后响起了管家的声音。 “家主。” 作者有话说: 元宵节快乐! 第56章 一家之主5 “我拒绝。 第56章 一家之主5 “我拒绝。 雁惊春猛然回头, 就见身后突兀地出现了管家的身影。 昏黄的火光映照在它的脸上,令它恭敬的神情中显出了几分诡谲。 不,不止是管家。 在她的周围, 还有更多仆从正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转眼间便填满了空荡的房间。 “家主好。” “家主, 您来得真早。” “家主, 您今天过得可还愉快?” “家主......” 数不清的絮絮低语在她周身环绕,每一道声音的语气都无比虔诚,无比谦恭。 雁惊春却没有回应它们的问候。她暗自将手指悬在了手套的功能按键上,目光如电地逼视管家:“你们怎么过来了?我不是让你们在花园里吊着吗?” “家主, 那已经是您昨天的命令了。”管家表现得理所当然,“昨天的命令,自然只需要在昨天遵守。” “你们当我是发布日常任务的npc么,还能每天刷新一次?”她冷笑一声, “好啊,那我今天就重新下达一次命令——现在,你们全都到花园里吊着去。” “遵命, 家主, 我们会在今天上吊的。”管家深施一礼。 然而还没等雁惊春松口气, 便听它继续道:“但是,现在不行。” 它抬起头与她对视:“因为'现在'还不是'今天'。” 雁惊春微眯起眼:“你的意思是,在这座庄园里'昨天'和'今天'不是无缝衔接的?那现在究竟是什么时间?” “现在吗?现在当然是......献祭的时间啊!!!”管家的声音陡然拔高, 双臂夸张地举成“v”型,头颅“喀啦”一声上扬了九十度。 下一刻,它又蓦地恢复了端庄的姿态,抬臂指向了壁炉的方向:“家主,您可知道,火焰的燃烧需要薪柴,而庄园的维系也是同理。” “若是不能及时献祭......若是不能及时献上薪柴!整座庄园,所有的仆从,都将不复存在!” “所以,为了延续庄园的存在,为了维系这优渥的生活......尊敬的家主,请您选择您所厌弃的仆从,将它投入火中,让火焰继续燃烧吧!”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厌弃'的涵义。”雁惊春的视线扫过一张张恭顺的脸孔,“原来你们对我毕恭毕敬的原因,就是担心遭到我的厌弃后,会被我选为献祭的'薪柴',就此丧命。” 她望向被掀掉了屋顶的城堡模型,只见露出的阁楼内堆叠满了形态各异的人偶。 她正想随手拿起一只把玩,中途却顿住了动作,转而对管家道:“管家,你来帮我拿一个人偶。” “家主,请恕我无法从命。”管家朝她欠身,“只有您具有挑选祭品的资格。” 雁惊春眉尾微扬,伸手在人偶堆中翻找片刻,最终拎出了属于管家的人偶。 管家顿时身形一僵。 “把这个扔进壁炉,就算完成献祭了吧?”她偏头打量着它的表情。 “是,是的。”管家的声音开始颤抖,“家主,我是最了解庄园的仆从,我是对您最忠诚的仆从,我是庄园里最能干的仆从。” “你突然说这些做什么?没头没尾的。”雁惊春拎着人偶朝壁炉走去。 身后骤然传来一声巨响,她闻声回头,便见一向体面的管家已狼狈地跪倒在地:“家主,新来的管家不会像我这么有用的!为了您在庄园里能生活得更加舒适,不要厌弃我不要献祭我我不想就这么死掉求求您放过我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随着雁惊春手中的人偶越来越逼近壁炉中的火焰,管家的哀求也变得愈发语无伦次。 然而,它从始至终都没有尝试过反抗。 雁惊春的手停在了壁炉边缘,赶在火苗窜上人偶前将它收拢回了掌心。 “你说得好像也有道理,那就换一个好了。”她大步折返回桌边,随手将管家的人偶丢了回去,重新翻捡起新的人偶。 管家的哭诉戛然而止。它动作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满脸堆笑地朝她鞠躬:“多谢家主,我以后一定更加尽心竭力地服侍您,决不让您失望。” 雁惊春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又拿起另一只人偶,重复了方才的操作。 就这样,她一连试了几次,被她选中的仆从们都和管家一样,纷纷姿态卑微地向她求情。 直到它们的人偶即将被火焰吞噬的最后一刻,都没有一只蜕站出来制止她的动作,更没有谁敢挟持她、逼迫她重新做出选择。 “真是奇怪......明明个个都这么怕死,干嘛还要坚持举行这种献祭仪式?”雁惊春将手里的人偶丢开,信步走到软椅前落座,撑着下巴环顾四周。 仆从们面面相觑,半晌,管家越众而出,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旁:“家主,您不觉得这是件好事吗?只要每天献祭一个仆从,我们就能继续在庄园里和平、安定地生活下去了呀!” 雁惊春满脸新奇地瞥向它:“每天看着同类在眼前死去、靠着讨好家主苟且偷生,在你看来是和平、安定的生活?” “这个......”管家一时语塞。 “可这和您有什么关系呢!”她右后方的蜕群中忽然传来一声高喊。 雁惊春循声转头,却见声源附近的仆从们仍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完全分辨不出刚刚说话的是谁。 就在这时,另一侧也有蜕发出呼喊:“对啊,献祭这件事对您有利无害,您干嘛还要管那么多呢!” 房间中光线昏暗,仆从众多,她难以辨别说话的究竟是谁,仆从们因此变得越发大胆,纷纷吐露出大逆不道的话语。 “您自己又不会被选为祭品,到底有什么好犹豫的?” “完成献祭后会有新的仆从诞生,顶替祭品的职责,您根本不用担心缺人服侍。” “这是庄园一直以来的传统啊......死一个总好过全都死吧!” 质疑和劝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如浪潮般将她淹没。 雁惊春好整以暇地换了个坐姿,笑眯眯地看向管家:“大家讨论得很热闹啊。那你呢?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管家无处可躲,自然不敢像其它仆从那样当面指责她,只能尽可能委婉地说道:“家主,我很感激您的仁慈,但是您实在不必如此为我们考虑。” “您只需要站在自己的立场看待这件事就好了。对您而言,献祭不仅可以让仆从变得更加乖顺,还能让您继续享受庄园里的资源,是彻头彻尾的好事啊。” 好事?是啊,在这座庄园里,她似乎是完全的得利者,拥有现实中难以企及的资本。 高贵的地位、舒适的居住环境、丰富的娱乐生活和取之不尽的财宝......现实中受到大多数人追捧的事物在这里唾手可得。 虽说她由于食谱特殊的缘故,迟早要离开庄园外出捕食,但她可以趁着现在还不饿,在庄园里多停留一段时间,将这次入茧当作一场度假。 但是...... “我拒绝。”雁惊春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从表面上看,我的确获得了权柄与自由,但这些不过是织茧者——也就是你们的创造者伪造出的假象。” “而实际上,我还处于它的掌控之中——倘若我想要保留'家主'的身份,就必须遵从它制定的规则。” “虽然当下我需要付出的代价微不足道,可谁知道等我习惯了奢靡享乐后,它又会提出什么新的要求?又会逐步逼迫我做出怎样的妥协?” “这种随时都能被收回的优待,我不需要。” 雁惊春走到沙盘前,俯瞰着微缩版的庄园,忍不住感慨:“通过设置诱惑让人自愿堕落......真是隐蔽的精神污染方式,让人很难生出反抗的心思呢。” “不过,很遗憾,比起利用献祭这种恶心的手段来维持虚假的和平,我还是更喜欢直接干掉要求献祭的家伙,自己制定规则。”她面带笑意地注视着沙盘,“说的就是你哦,织茧者。” “为什么?”在她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硬的质问。 她微侧过头,看到说话的是对她向来恭敬的管家。 “为什么?我们明明不是同一物种,你到底有什么下不了手的?”它双眼睁得浑圆,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我们为你做了那么多,现在只是要求你选择祭品而已,你为什么不能接受?” “你为什么......连试都不肯试一次?”说话间,管家的肢体逐渐变得僵硬,关节处发出不自然的“咔咔”声,脸皮剥落,犹如老旧受损的木偶。 与此同时,其它仆从的身上也出现了与它相同的变化。它们不再维持无害的人类外形,纷纷变回了原本的样貌。 一只只破旧的木偶伸长了手臂,机械地迈开脚步,从四面八方朝雁惊春围拢过来。 “这不能怪我们,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你为什么不能享受当下呢?为什么非要这么较真呢?” “不要做无用的抵抗了!你自己找死就罢了,干嘛还要把我们一起害死?” 它们呢喃着、呐喊着朝她涌来,无数只手推搡着她的脊背、拉扯着她的手臂,强迫她将手伸进入偶堆中,从中挑选一只祭品。 “快选一个,快选一个啊!”管家咆哮着。 “好好好,我选总行了吧。”雁惊春顺着它们的动作握住某样东西,将它从人偶堆里拔了出来。 “现在,快去献祭......不对。这是。什么?”周围的人偶们凝望着她手中的东西,纷纷僵在了原地。 “这个吗?这个叫针筒。”她甩开攀附在自己身上的手掌,拍了拍桌面:“这个叫手术台。” 她又指向原本壁炉所在的位置:“瞧,那个叫消毒柜。” “怎么。庄园?为什么。这里。献祭?”人偶们难以理解眼前的状况,纷纷陷入了宕机状态,只能从口中蹦出几个连不成句的词语。 “在钟声结束后,这里就算得上是一个拥有稳定边界的空间了。”雁惊春将附近的人偶搬开,清理出了一片空地:“不然我干嘛要费时费力地和你们交流?我在等启用倒计时啊。” 周围的人偶们依然满脸呆滞,她环顾一圈,叹了口气:“很难理解吗?怎么一个个根死机了似的,看起来病得不清啊......算了,还好你们足够幸运,遇见了我。” 她学着管家先前的姿势,朝它们施了一礼。 “欢迎来到我的诊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一家之主(完) “我来杀人 第57章 一家之主(完) “我来杀人 “诊、所?不。家主,没有诊所。”管家率先从呆滞中回过神,说话逐渐变得流利:“您作为这座庄园的医生,应该很清楚,庄园里是没有诊所的。” 雁惊春调整了下别在胸口的【行医资格证】:“你刚刚叫我什么?” “医生?”管家语调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像是在奇怪她为何会提出这个问题。 交谈间, 越来越多的木偶恢复了行动能力, 加入了她与管家的对话。 “医生,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得赶快完成献祭才行!” “是啊,只要选择一个仆从作为祭品, 我们的疫病就都能立刻痊愈!” 它们说着再次朝雁惊春聚拢过来,试图像先前那样控制住她,强迫她择选祭品。 然而当它们的手掌即将接触到她的身体时,却忽然遭遇了某种无形的阻碍,只能悬停在距她约十厘米外的位置,再也不能靠近分毫。 雁惊春像赶苍蝇似的挥舞了几下胳膊, 那些环绕在她周身的手臂便被悉数弹开, 好几只木偶因此失去了平衡, 倒在了旁边的同伴身上。 由于它们站位过于紧凑的缘故,这几只木偶的跌倒顿时引发了多米诺骨牌般的连锁效应,致使其它木偶也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转眼间就“噼里啪啦”地摔了一地。 “哎呀,难道你们还不知道吗?本诊所刚刚颁布了一条新的病患行为规范。”她指向消毒柜旁的宣传栏, 一字一句地读出上面的内容: “一、本诊所严禁医闹。在未获得本诊所医护人员允许的情况下,任何患者及家属禁止接触医护人员。” “您的意思是, 我是......患者?医生,我有病吗?”管家吃力地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另一只木偶,试图起身。 “就算之前没有, 现在也有了。”雁惊春笃定道,“你们刚才摔倒时发出的声音很不寻常,根据我多年的行医经验判断,你们应该已经全员骨折了,当然算是患者。” 语毕,还不等木偶们挣扎着重新站起,她就颁布了第二条规则:“二、为了防止病情恶化、帮助患者更快痊愈,所有患者在生病期间均应躺倒休息,在被医生治愈前不得起身。” 伴随着她的话语,宣传栏上逐渐浮现出了新的文字。 待她话音落下,新的规则也成功生成,还没能完全站起的木偶们霎时间便犹如身负千钧重担,身不由已地被砸倒在地。 雁惊春看着周围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木偶,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方才使用的是自己的最新技能【病患行为规范】,可以在诊所内制定3条有利于诊所管理的规则,用以规范病患的行为。 这项技能的使用效果受患者信服程度的影响,患者对她的信服程度越高,它们对规则的遵守程度便会越高。 而这个茧所拥有的特殊规则,令蜕们不得不将她的话奉为圭臬,恰好让它们对她的信服程度达到了顶峰。 在她和它们的关系由“家主和仆从”转变为“医生和患者”后,这种完全的信服依旧保留了下来,使得她颁布的【病患行为规范】达到了非比寻常的效果。 “织茧者,你可真是我的好助手啊。”她情不自禁地感叹道。 如果没有织茧者提前帮她驯服这些蜕,她哪能这么容易就叫它们乖乖听话? “医生,您能不能先帮我治疗?我被压得好难受,胸口好闷啊。”一句嗲声嗲气的呼唤打断了她的感慨。 雁惊春被这做作的腔调膈应得直撇嘴,循声望向说话的木偶,通过它身上凌乱的半透明衬衫辨认出,它就是在她初入茧中时试图勾引她的男侍乙。 彼时她的心中满是警惕,美男在前也无暇欣赏,如今她总算有了观赏的兴致,可惜曾经的美男已然变为了丑陋的木偶。 它的面皮皲裂剥落,缝隙间露出木质的纹理,身躯干瘪泛黄,原本诱人的曲线尽数化作僵硬的刻痕。 见到雁惊春看向自己,它登时眼前一亮,伸手去扒自己的衣服,语气愈发殷切:“医生......” “停,别给我来这套。”雁惊春抬手制止,“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还好意思跟我玩美男计呢?” 男侍乙身形一僵,连忙看向自己的身体。 在看清自己目前的样貌后,它顿时尖叫一声,慌张地将自己埋进了其它木偶下方,再也不敢与她对视。 雁惊春越过它,走到替代了方桌的手术台旁。 在手术台上,依然摆放着庄园的沙盘。这是阁楼转化为诊所后唯一一件没有发生变化的物品。 她抬手轻抚微缩的树冠模型,感受到指尖传来的逼真触感,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把人偶烧毁,与之对应的仆从便会消失,那么假如把整个庄园的模型焚烧殆尽,这座庄园是否也会随之灰飞烟灭? 试试就知道了。她这样想着,用手托住底座,猛地向上一拔。 ......没搬起来。 她默默变幻了手势,试着将沙盘往外拖动,可沙盘仍旧纹丝不动。 在多次尝试挪动沙盘无果后,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望向宣传栏,暗自用意念制定了第三条规则。 【三、诊所中存在的一切物品均可视为本诊所的所有物,医护人员有权对本诊所的所有物做出处置。 】 待规则生效后,雁惊春转回脑袋,再度尝试搬运沙盘。 这一次,沙盘被她轻而易举地抬了起来。 雁惊春勾起唇角,双臂用力,一把将沙盘从手术台上拽下,拖动着朝消毒柜的方向走去。 管家听到声响,费力地将头抬起少许,在看清眼前的景象后不禁惊呼起来:“医生,您这是要做什么?” “想要预防疾病,就得先保证生活环境的干净卫生。”雁惊春朝它露齿一笑,“所以,整座庄园都需要好、好、消、杀。” 管家不清楚她口中的“消杀”是什么意思,但仍本能地感觉不妙:“医生,您别......” 雁惊春却不再理会它,还没等它把话说完,便拉开消毒柜,动作粗暴地将沙盘怼了进去,紧接着转动旋钮,将温度调到了最高。 在她的有意设置下,这台消毒柜的加热温度与速度都比寻常医院使用的消毒柜高了数倍,没过多久就达到了木材的自燃点。 第一簇火苗自一只人偶的头顶燃起,顷刻间便蔓延开来,演变为了熊熊烈火。 那些倒地的木偶本已陷入休眠般的沉寂状态,此时却倏然惊醒,纷纷发出惊恐的尖叫。 “救命!我不要做祭品,我不要被献祭!” “哈哈哈,这次的祭品又不是我......等等,为什么,不是已经选出祭品了吗,为什么我也...... ?” “我看到了!是医生!她把我们都献祭了!不对,里面好像还有——” 雁惊春转过身,注视着嘈杂的蜕群。它们的身上并未燃起火焰,躯干却在逐渐消失,宛如正在被某种无形之物飞速蚕食。 在它们被侵吞掉的身躯边缘,浮现出了一层黑色的物质,仿佛木材燃烧后残留的灰烬。 不止是它们,她身处的这个空间也在逐步消散。 透过残缺的墙壁,她窥见整座庄园都在无形的火焰中燃烧着。 富丽堂皇的建筑、典雅华美的花园,乃至那轮令人毛骨悚然的血月,而今竟都像是纸糊的虚假布景,看起来脆弱且渺小。 ......奇怪。 那轮月亮,原来这么小吗? 目测只与人的脑袋差不多大......不,还要再小些,应该是拳头大小......不对!是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雁惊春猛然从恍惚中回神,这才发觉自己凝望圆月的视角不知何时已由仰视变为了俯视。 在她的脚边,有几块破损严重、做工粗糙的家具和树木模型,瞧着像小孩子过家家时用的玩具娃屋。 她正想捡起一块仔细查看,那些残余的模型却像是热锅中的水珠般,顷刻间萎缩、消散了。 雁惊春皱了皱眉,直起身环顾四周。 华贵却虚假的庄园已然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她简陋而温馨的小家。 她向前几步,坐到自己精挑细选的沙发上,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微笑。 手腕上的光脑稍显迟钝地弹出了momo的信息: 【行动组雁惊春,恭喜您已成功破茧。 】 “行动组雁惊春,恭喜您已成功破茧。” 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与消息同时传来,雁惊春一个激灵,立即从沙发上弹起,警觉地望向声音的源头。 只见玄关处站着一名样貌毫无记忆点的女人,她身着一袭黑衣,手中正抛接着一个砖头样式的东西,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段青锋?你怎么在这儿?”雁惊春满腹狐疑地紧盯着她。 “别紧张。”段青锋指了指她面前的空地,“我只是来附近杀个人,顺便给你送顿饭而已。” 送饭? 雁惊春不明所以,下意识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她破茧时所在的位置。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段青锋正在朝她靠近,当即抬头制止:“停下,如果你继续往前,或是碰了什么东西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段青锋依言止住脚步,张开手掌:“放心吧,基本的道德我还是有的,不会随意动别人家的东西。但是——” 话音未落,她的袖中便骤然射出一道激光,精准地击碎了雁惊春手腕上的光脑。 “你该不会以为我只会离鞘,不会用枪吧?”段青锋笑嘻嘻地从袖中抽出迷你粒子枪,装模作样地吹了下枪口:“大人,时代变了~” 雁惊春低头看看光脑的残骸,不快地抿紧了唇。 段青锋却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好好的一座娃屋,居然这么快就被你烧掉了。过家家不好玩吗?” “你是故意把织茧者引到我这里来的。”雁惊春神色转冷,“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段青锋摊了摊手:“我可没这么大的本事,这只织茧者是我们老大安排过来的。” “本来打算用它把你喂到羽化的,不过现在看来恐怕是多此一举了。可惜了,这只织茧者可是老大好不容易才驯化好的,居然就这么喂给你了。” 雁惊春立刻捕捉到了她话中的关键信息:“你们想让我升级?为什么?驯化又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问答“假如安全 第58章 问答“假如安全 “其实我们原本想再观望一阵,没打算这么快就让你升级的。”段青锋轻叹一声,“可谁知道你下手那么快,才解决好梦床垫的织茧者没多久,就把那些俱乐部也连根拔起了。” “你想想看, 一个新加入破茧组织、天赋等级只有结蛹的能力者, 居然在短时间内独自破除了十六个茧......你不觉得这样太扎眼了吗?” “所以, 为了不让你这个珍稀物种早早夭折,我们只能先给你喂喂饭,起码要把你喂到羽化, 有点自保能力才行。” “不过从你刚才在茧中的表现来看,你应该在俱乐部吃得挺饱吧?居然刚离开俱乐部就直接升到羽化了,根本用不着我们给你开小灶。” “不愧是珍稀物种,升级真快。”段青锋啧啧称奇,“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现在属于什么物种吧?” 雁惊春不为所动:“别急着转移话题,你刚刚说的话里有个很奇怪的逻辑。” “我承认我在俱乐部的表现有些显眼,但你们为什么会认为,那次破茧会给我招来杀身之祸?” “据我所知, 行动组此前也有过表现突出的能力者, 可她现在不仅活得好好的,还受到了破茧组织的重用。” “而我虽然没有和她一样升职,但是也获得了相当丰厚的报酬。”她抱臂盯着段青锋, “这种情况下,你们为什么还坚信我会有生命危险?” “因为你破坏了俱乐部啊。”段青锋毫不犹豫道。 雁惊春从她的回答中察觉出一丝微妙:“你的意思是, 这件事的重点不在于我破坏了多少茧,而在于我破坏了俱乐部?” “恭喜你,回答正确。”段青锋笑着拍了拍手。 雁惊春追问:“那些俱乐部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 段青锋却卖了个关子:“这个嘛......你不妨先想一下,一般会去俱乐部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有钱人,而且是有闲工夫的有钱人。”雁惊春不暇思索地答道。 段青锋点头:“没错,更确切地说,是大家族的男人们。” 雁惊春:“所以呢?我破坏了俱乐部,让更多大家族的男性免于遇害,按照安全区的一贯作风,不是应该鼓励这种行为吗?” “如果他们活着能给安全区带来好处,那你的行为确实会受到鼓励。但是......”段青锋放慢了语速,“假如安全区需要他们去死呢?” 雁惊春愕然:“你说什么?安全区需要让那些大家族的男性送死?还是死在织茧者手里?他们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停停停,我知道你很震惊,但你先别震惊。”段青锋抬手制止了她的一连串提问,“具体的原因我还不能告诉你,但是听了这些以后,你总该明白了吧——” “你破坏的不单是俱乐部,更是安全区的某项计划。所以不论是为了防止你闹出更大的乱子,还是单纯的为了泄愤,他们都会对你展开报复。” 雁惊春将信将疑:“那他们会怎么报复我?找个像你这样的人来暗杀我吗?” 段青锋笑着摇头:“不,直接搞暗杀太容易留下破绽了,他们可不会采取这么明显的手段。” 她望向地板上的光脑碎片:“他们有更隐蔽、更便捷、更顺理成章的方法。” 雁惊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你是说,他们会在我破茧中途给我使绊子,借刀杀人?” “是啊,这下你知道我们急着让你升级的理由了吧?”段青锋摊手,“我们是担心你还没成长起来,就被别的织茧者当成小点心一口吃掉啊。” 雁惊春:“可你们为什么要找上我......” “哦,对了,你刚刚还问了'驯化'的含义是吧?”段青锋生硬地岔开话题,“其实'驯化'这个说法不太准确,应该说是'支配'才对。” “你方才和那只织茧者交锋时,是不是感觉和以往不同?那是因为它没有按自己的意志行动,而是处于我们老大的'支配'之下。”她意味深长地道,“顺带一提,我们老大可是名副其实的【支配者】。” “原来如此,看来我们很像呢。”雁惊春不动声色地试探道,“我记得你们的组织名称是狂欢派对?这可真是个神秘的组织,就连光脑上都无法检索到你们的相关信息,难不成你们是安全区密级最高的隐秘机构?” 段青锋脸上顿时露出不加掩饰的嫌弃之色:“噫,别瞎猜,我们跟安全区可没关系。” “可是你们似乎拥有很多能力者啊。”雁惊春偏了偏头,“明明藏得这么深,却能绕开破茧组织招揽到那么多能力者......难道能力者现在已经多到烂大街了?” 她紧盯着段青锋的双眼:“还是说......在破茧组织内部,也有狂欢派对的成员?” “都说了别瞎猜。”段青锋表现得泰然自若,“我们组织根本没有多少能力者,更不屑于与安全区的走狗为伍。” “是吗?”雁惊春语气讶然,“可是,江开不就是狂欢派对的人吗?” 段青锋眉头一跳:“江开?哦,我知道了,你说的是破茧研究组的组长吧。她的确在狂欢派对的名单上,不过不是成员名单,而是暗杀名单。” “你们打算暗杀她?不会吧,你们不是合作得很愉快吗?”雁惊春掰着手指给她数,“我的真实身份、我的住址、我的破茧情况......都是她告诉你们的,不是吗?” “毕竟破茧组织里知道我身份的只有她,能同时掌握我这些信息的也只有她。” 段青锋再次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你可别往安全区走狗的脸上贴金了,你的那些信息在高等级的能力者面前根本算不上秘密,我们压根用不着跟她联手,依靠自己的力量就足够获取情报了。” 雁惊春:“那......” “啊——”段青锋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问答环节还没结束吗?我又不是你的老师,干嘛要一直问我问题啊?你自己去寻找答案好不好?” 雁惊春沉吟片刻:“好,那我不问了。作为补偿,这次换你来问我怎么样?” “你就是想换个方法套我的情报吧......算了,那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好了。”段青锋清了清嗓子,“请问雁老师,安全区的外面是什么?” 雁惊春没想到她会问出这种常识性的问题,但还是认真答道:“是遍布污染、气候恶劣、无法生存的废土。” “哎,雁老师,你这样可不行啊,自己都还没搞清楚的知识,怎么能拿来教学生呢?”段青锋摇头叹气。 雁惊春蹙眉:“有什么不对吗?这可是安全区人人皆知的常识。” “它能成为常识,只是因为知道的人够多,可不代表这就是真相。”段青锋走到餐桌旁,用手指在桌上画下一个又一个圈。 “在当下绝大多数人的常识中,安全区是一个形状像枪靶一样,一环套一环的圆形区域。” “最中心的是第1区,那里是维持整个安全区能源供给的核心区域,拥有最高等级的安保措施,只容许维护设备的机器人出入。” “在它外围的是第2区,在普通人眼中与第1区的功用类似,只有能力者才知道,那里其实是破茧组织的所在。” “再往外,就是第3区和第4区,那里住着安全区有权有势的各大家族,还有专门为大家族们准备的各项高端配套设施。” “第5区和第6区、第7区和第8区的功用与3、4区类似,只不过离中心区域越远,居民的社会阶级就越低,配套的设施也越落后。那些高排放高污染的工厂,也只会建设在第8区,绝不会影响第7区以内居民的生活。” “至于第9区——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区域,则是所谓的底层居民区,你在这里生活的时间最长,就不需要我赘述了吧。” “第9区之外,就是传说中因为太过接近安全区边界,所以会受到污染波及、不适宜生活的鱼龙混杂之地了。因种种原因被迫生存在那里的人,习惯叫它第10区。” 雁惊春耐着性子听她讲述这些小学生都知道的常识,等到听完了第10区,本以为她会就此停止这场幼稚的科普,却不料她竟继续说了下去。 “而在第10区外面的,是曾经的第11区和第12区。”段青锋侧头望向她,“你忘了吗?在以前的常识中,安全区总共有12个区。” “而现在,只有10个区才算是他们口中的'安全区'。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还不等雁惊春回答,她便继续道:“因为原本的第11区和第12区,如今隶属于狂欢派对。” 雁惊春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这是真的吗?” “不好意思,段老师的问答环节已经结束了。”段青锋笑道,“你要是真的好奇,就自己来寻找答案吧——如果你能活到那时候的话。” 说罢她扬起手臂,将一直拿在手中把玩的“砖头”朝雁惊春抛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处罚“雁惊春, 第59章 处罚“雁惊春, 雁惊春下意识抬手,接住了段青锋抛来的东西。 这是一个比巴掌略大些的物件,拿在手中沉甸甸的,外壳漆黑,正面的几排按钮上分别印着不同的数字和符号。 她试着按了其中一个数字,位于按键上方的屏幕便倏然亮起,显示出“请输入密码”的字样。 “这是我们狂欢派对专用的通讯器, 密码是你觉醒那天的日期。”段青锋从口袋里掏出个一模一样的机器,朝她晃了晃:“我的联系方式已经帮你录入进去了。” 通讯器的使用方法很简单,雁惊春按照段青锋的说法试着操作了一下,很快便顺利拨出了通讯。 段青锋随手按下接听,凑近话筒:“怎么样,虽然功能单一,但用来通讯还是挺好用的吧?” “只有通讯功能吗?”雁惊春摆弄着通讯器,开玩笑似的问:“机会难得,你们不顺便在里面安装点窃听器、定位器、摄像头之类的小玩意儿吗?” “我们又不是那个热衷视监的人工智能, 才不会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功能。”段青锋骄傲地挺起胸, “这就是科技落后带来的安心感。” 雁惊春挂断通讯,抬眼望向她:“但是,就算你们不会利用它来监视我,它对我来说依旧是个定时炸弹。” “你们应该也知道安全区对狂欢派对的态度,之前我只是分开检索了你们的组织名称,就立刻被监察组发现,还受到了警告处分。” “我不知道自己破除俱乐部的行为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可是我能够确定, 但凡这东西被安全区发现,我必定会受到更严酷的惩罚。” “以你的身份,你自己就算是最大的定时炸弹了, 还怕这个?”段青锋忍不住吐槽,“另外,如果你真的遇到了紧急情况,也可以直接销毁通讯器,不用担心因此暴露。” 她举起自己的通讯器示意道:“按住左下角这个红色按钮10秒,它就会在你松手的5秒后自爆。凭你的本事,拖延15秒时间应该不难吧?” “看来你们是真的想拉我入伙。”雁惊春轻笑一声,“可是目前看来,我根本没必要舍弃破茧组织给我的优渥报酬,转而投向一个不知底细的新组织,不是吗?” “要想让我倒戈,不如把先前那些未尽之语都解释清楚,等我了解了所有事实后,自然会做出判断。” 段青锋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想当谜语人吗?还不是因为你现在是我们敌对势力的成员。如果我把所有事都跟你说了,你转头就把我们的情报卖给安全区怎么办?” 她顿了顿,正色道:“等你来到狂欢派对的领地后,我们自然会告诉你全部真相。” 雁惊春扬眉:“你就这么笃定我会去狂欢派对?” “这个嘛......其实我也说不好。”段青锋耸耸肩,“我只是想告诉你,当你对安全区彻底失望、无处可去的时候,别忘了在第10区之外还有狂欢派对。” 说罢,她摆摆手,朝外走去:“饭已经送到了,我该说的话也说完了。接下来我得继续去赶场了,再会。” 她的脚步悄无声息,身形犹如鬼魅,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门后。 待雁惊春走到门口时,便只能看见空无一人的走廊。 她将房门关好,面色凝重地回到屋内。 她对段青锋透露的消息半信半疑,更令她在意的是狂欢派对暧昧的态度。 她们到底想利用她达成什么目的?她的身份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雁惊春在客厅内来回踱步,于脑中梳理自己与狂欢派对的过往交集。 首先是江开。虽然段青锋否认了她与狂欢派对的关联,但江开的行为实在古怪,让她无法忽视。 假如江开就是狂欢派对的成员,那么在她们初次会面之前,狂欢派对就已经知晓了她的存在。 为了给她成长的时间,好让她能为狂欢派对所用,江开不仅亲自出手救回了她、帮她伪造了假身份,还推动她加入了破茧组织,使她拥有了能光明正大的捕食、升级的机会。 在此之后,段青锋和她一起参与了一次破茧。目前看来,那场相遇恐怕并非偶然,而是狂欢派对在借机接近她、观察她。 段青锋是擅长暗杀的人,倘若那次观察的结果不尽人意,她是不是会被当场刺杀? 好在她的表现足够优秀,所以段青锋采取了另一种行动——通过留言条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并借此让她发现了破茧组织对能力者的严密监控。 再之后,前来试探的人又变成了江开。 在江开借着问询的机会确认了她对于私下合作的态度后,段青锋带着一只被支配的织茧者找到了她,想帮她升级...... 等等,不对。 江开曾经特意向她介绍了羽化前后的能力差别,这说明江开很可能知道她已经升级。 假如江开真的是狂欢派对的间谍,那段青锋也会得知她天赋等级达到羽化的事,怎么还会来给她送饭呢? 除非......那其实也是一次试探。 没错,方才那个茧的规则设置很不寻常,不像是要攻击她,反倒像在测试她抵御诱惑的能力。 她们究竟想从她的表现中看出什么呢?是否会欺压他人?是否贪图享乐?还是别的什么? 雁惊春低头看向手中的通讯器,眉头越蹙越紧。 每当她通过一轮测试,狂欢派对便会给她多透露一些信息。而现在,她显然又通过了一次测试。 被人反复试探的感觉相当糟糕,更令她难受的是,她甚至搞不清她们到底在试探什么,又想得到什么。 她不禁回忆自己在娃屋中的种种细节,想从中梳理出蛛丝马迹,然而窗外传来的吵闹声却令她难以集中精神。 她烦躁地吐出口气,走到窗边向下看去。 娃屋那个茧的时间流速似乎比以往更快,和外界并不同步。她在娃屋中分明已经度过深夜,可如今外面的天色仍是傍晚。 楼下配子和伴侣的争执还在继续,由于现在已是下班时间,围观的人数较之前不减反增。 在花枝招展的配子与伴侣之间,多出了一名模样普通的女人,瞧着像是这家的主人。 她时而哄哄配子,时而劝劝伴侣,时而又向邻居们解释几句,总算逐渐将事态平息了下来。 看来在现实的小家庭中,当一家之主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雁惊春暗自感叹,注视着女人拉住配子的手,又去拉伴侣的手,想要让他们握手言和。 然而还没等她握住伴侣,那个浓妆艳抹的男人便突然倒在了地上。 ......这是要干嘛,苦肉计? 配子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当即不满地叫嚷起来,原本开始散开的围观群众也重新聚拢。 女人连忙松开配子,伸手去拉伴侣,可还不等她将他拽起,配子的抱怨声就戛然而止,下一刻同样扑倒在了地上。 雁惊春不由轻“嘶”一声。苦肉计这种手段,重复使用只会效果减半啊。 就在这时,女人也蓦地倒了下去,刚好砸在伴侣和配子的身上。 雁惊春:......这是没招了,干脆加入他们? 围观群众也为这副场景感到困惑,有人从人群中走出,试图查看情况,却不料她才走出没几步,便忽然丧失意识般软倒在地。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愈来愈多的围观者倒了下去。 雁惊春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当即收好通讯器朝楼下奔去,路上思索着出现这种状况的原因。 是传染病?集体投毒?还是有新的茧即将形成了? 待跑到一楼后,她先躲在楼道口观察了一下,没发现异常才小心地朝人群走去。 此时除她以外,广场上的所有人都已躺在了地上。她蹲身检查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位居民,发现他神色平静、呼吸平缓,脉搏也很正常,似乎只是睡着了而已。 她绕过邻居们横七竖八的身体,又去查看了另外几人的状态,发现他们都已陷入梦乡,而且看不出任何遭受过攻击的迹象。 “哈——”在看过最先倒下的男人后,雁惊春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随后立刻警觉起来。 她迅速站起身,捂住口鼻,一边朝有遮蔽物的方向退去,一边谨慎地打量四周。 周围没有出现任何投放药物的机械设备,小区的环境也毫无变化......莫非是能力者搞的鬼? “哒、哒。” 军靴踩在地上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个高挑的身影从转角处走出。 雁惊春闻声看去,便瞧见了眼熟的笔挺身姿、眼熟的板正制服和眼熟的毛茸茸脑袋。 “破茧监察组万越川。”万越川走到她面前停下,出示证件后,目光扫过她空荡荡的手腕:“你的光脑呢?” 雁惊春完美践行了“她不问,我不说,她一问,我惊讶”的行动策略,也低头看了眼手腕,接着用比万越川更讶异的语气道:“天哪,我的光脑呢?难道不小心落在家里了?” 万越川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点亮腕上的光脑,在光屏上操作片刻。 “破茧行动组雁惊春,因你擅自损毁组织发放的特制光脑,现予以警告一次。因你隐瞒光脑损毁的事实,现予以警告一次。”她抬起头,望向雁惊春:“因你目前暂无光脑,无法接收通知消息,现由我对你的警告情况进行现场传达。” “你当前未处理的警告次数为四次,根据组织规定,每当未处理的警告次数达到三次时,需强制执行处罚一次。” 她一板一眼地宣读完规定,从腰侧取下一个圆环:“雁惊春,跟我走一趟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1 “瞧,那边 第60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1 “瞧,那边 “等一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雁惊春抬臂挡住万越川伸过来的手,“我根本没有做过损坏光脑的事啊,真的只是忘记戴了而已!” “不要狡辩,后台可以实时监测到每台光脑的状态。”万越川神色肃然, “把手拿开!难不成你要拒捕吗?” “别说得那么严重,我只是对你下达的警告有疑问而已,难道还不许我提出申诉?”雁惊春义正词严,“我敢保证我从来没有破坏过光脑,就算它现在因为某种意外损毁了,也和我没有关系,干嘛要算到我头上?” “还有,在你告诉我之前,我对光脑报废的事并不知情,当然也算不上有意隐瞒,你给我下达的警告完全不合理。” 万越川却不为所动:“组织发放的特制光脑属于重要的绝密器械, 无论是否由你亲手破坏, 你都要因保管不力受到警告。” “至于蓄意隐瞒一事,我会在调查清楚后判断是否为你消除第四条警告。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先接受组织的强制处罚。” 她举起手中的圆环:“是你自己戴, 还是我帮你戴?” 话音未落,雁惊春又身不由已地打了个哈欠,眼皮愈发沉重。 虽然她心里清楚, 这应当是万越川的能力所致,但是她还没打算叛离破茧组织, 自然不能和监察组的人撕破脸,只好接过圆环:“我自己来。” 她按照万越川的指示将圆环凑近了脖颈,下一刻,那圆环便自动张开、延展,眨眼间便扣住了她的脖子。 “可以了,跟我走吧。”万越川转身往外走去,“记住,别耍花招、别想逃跑,任何违反要求的行为都会激活它。” 雁惊春抬手摸了摸泛着莹莹蓝光的圆环:“等完成处罚,是不是就能摘掉它了?” “当然。”万越川道。 雁惊春又问:“处罚的内容是什么?能提前透露下吗?” 万越川:“不能。” “好吧......”雁惊春跟着她大步朝小区外走去,在迈出大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邻居们:“对了,他们这是怎么了?” “睡着了。”万越川头也不回地说,“这是为了避免他们阻碍公务执行,或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而做的预防措施。” 雁惊春:“那他们还会醒吗?” 万越川奇怪地瞅她一眼:“为什么不会?他们只是睡着了而已。” “每个人对'睡着'的定义可不一样。”雁惊春小声嘀咕了一句。她经手的患者睡着后就没醒过。 交谈间,两人走到了一台停泊在小巷中的飞行器前。 此时飞行器大门敞开,门边站着一个同样身着监察组制服的男子。 男款制服的衣领和鞋跟都额外加高过,整体的版型更加贴身,尤其是腰身处收束得很紧,虽少了几分常规款制服的庄重威严,但显得格外赏心悦目,将男子原本只算清秀的样貌衬得别具风情。 在看到万越川的身影出现在巷口后,他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快步迎了上来:“学长,我们现在出发吗?” 万越川点点头,径直走向驾驶位:“我来开飞行器,你在路上和她说一下大概情况。” 男子挺直了脊背:“是!” “还有。”她停住脚步,扭头叮嘱:“工作的时候,不要叫我学长。” “那......叫您前辈可以吗?”男子歪了歪头,小心翼翼道。 万越川沉默片刻,才道:“可以。” 她转向雁惊春:“这是监察组小阮,接下来就由他来为你说明这次处罚的内容。” 说罢不等雁惊春回应,她便飞快地迈进飞行器,钻进了驾驶座。 雁惊春的目光扫过她的背影和她身后望眼欲穿的小阮,饶有兴致地想,原来万越川不擅长应付男人的勾引啊。 见小阮还在盯着万越川的方向,雁惊春索性自行走进飞行器,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小阮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连忙也跟着走了进来,在她身旁落座。 飞行器大门关闭,开始升空。 小阮打开光脑,把界面调整为对外展示的模式后,将光屏投放在了两人面前。 雁惊春看向光屏上的画面,发现图片中呈现出的似乎是一家食品制造厂。 小阮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介绍道:“这是位于第7区和第8区之间的一座大型营养剂制造厂,隶属于味美集团,该品牌以“100%纯天然食物”著称,属于营养剂公司中的高端品牌,在第3至第6区广为流行。” “然而就在今天,这家加工厂原定出货的一大批营养剂没能顺利运出,厂内职工也全员断联。” “味美销售部派人前去查看,得到的反馈是工厂仍在正常运行,员工也在照常工作。” “被派去的人想要问清断货的具体原因,便进入了工厂。可谁也没想到,就在她走进工厂的下一秒,通讯便因不明原因被切断,再也无法拨通,此人就此失联。” “味美销售部将此事上报后,集团又尝试了多种方法,却始终未能与该工厂取得联系,派去查看情况的员工也都表示从外部观察并无异常。” “可是,一旦他们进入工厂,就会立刻与外界断联。味美集团没有办法,只得向治安队寻求帮助。” “由于本次事件过于诡异,并且会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和中心区食品供给不足的问题,治安队对此高度重视,立刻展开了调查。” “起初,他们认为是味美集团推出的'复合风味营养剂'口味太过独特,因而遭到了误食该系列营养剂的受害者报复。” “但是在初步调查后,他们发现对复合风味营养剂表达过强烈不满的人数太过庞大,难以逐一排查,只能暂且搁置这一猜想,转而从工厂本身入手。” “于是他们调取了工厂附近的监控,又派人到现场......呃。” 飞行器当前驶过的地段似乎信号不佳,小阮接连刷新了几次,光脑上都没能加载出后续的内容,不免有些慌乱。 雁惊春见他神情尴尬,干脆直接替他接上了后面的内容:“可是他们没能调查出工厂的异常之处,派进去的人却同样失踪了,只能继续将此事上报。” “然后,安全区高层认为本次事件很可能并非人为,而是与织茧者有关,就将此事交给了破茧组织处理。” “而我们现在就准备去这间工厂查看情况,倘若那里真的变成了一个茧,我们——当然,应该主要是我一个人干活,你们两个监督我干活——就要负责将那个茧破除,对吧?” 她靠在椅背上,不禁感叹:“不愧是破茧组织,就连处罚都要采取破茧的形式。” 小阮惊讶地睁大眼睛:“学长已经告诉过你了吗?” “没有,不过这种事压根用不着她告诉,猜就能猜出来了。还有......”雁惊春压低声音,“你忘了吗?工作的时候,不能叫她学长。” “啊。”小阮掩了下嘴,下意识瞄向驾驶位。 恰在此时,万越川也回过了头。 小阮忙道:“那个,前辈,我不是故意......” “你们说完了吗?”万越川站起身,“我们到了。” 小阮默默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抿了抿唇,面色泛红。 雁惊春假装没看到,目不斜视地跟在万越川后面下了飞行器:“刚才小阮把前情都告诉我了,但是还有些重要问题没来得及说明。” “这个茧的等级有多高?形成时间是什么时候?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其他人一起组队入茧吗?” “等级未知,我们甚至还不能确定这里是否真的变成了茧。”万越川带领二人借着夜色接近工厂,“不过这家工厂昨天晚上还能正常与外界联系和交货,所以如果这里已经成茧,那么一定是在今天才形成的。” “至于队员安排,就不需要你操心了。首批进入工厂的能力者只有我们三个,之后我会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是否要呼叫增援。” “今天才形成,现在就迫不及待地过来破茧了?这跟组织以往的行动效率不太一样啊。”雁惊春打趣道,“莫非涉及到大集团的茧优先级会更高?” 万越川冷淡地瞥她一眼:“你是在质疑组织的行动安排?” “怎么会呢,我只是想多了解一点组织的行事风格,以便于更好地为组织效力罢了。”雁春春笑眯眯道,“瞧,那边有人。” 伴随着她的话语,另外两人当即屏气凝神,朝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灯火通明的工厂内,有不少人影正在忙碌。 它们之中有些在搬运货物,有些在清点货品,有些在处理食材......单从投影看来,的确瞧不出丝毫端倪。 “前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小阮轻声问。 “之前来过的人已经对工厂外部做过充分的调查,我们继续待在外面毫无意义,不如直接进去看看。”万越川说着望向雁惊春。 雁惊春心领神会,率先朝工厂走去。在她不远处,工厂的正门敞开着,像是在表达无声的欢迎。 她停在门口,仰视着门头上的牌匾,下意识揉了揉尚且饱足的腹部,有些遗憾自己没能在再次入茧前完成消化。 味美食品制造厂......不知道这里的食物对她而言,是否美味呢? 雁惊春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下,大步迈入工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2 有颗草莓在 第61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2 有颗草莓在 工厂内的灯光亮如白昼, 雁惊春刚从昏暗的室外走进工厂,一时难以适应,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哎呀,你怎么才来呀?我都等你半天了,快过来!” 在她正前方响起一道有些尖利的声音, 她立即不顾刺痛地睁开眼, 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看到说话者样貌的瞬间,她便确定,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茧。 ——因为站在长条桌旁朝她招手的并非人类, 而是一颗巨大的西蓝花。 它的个头约是她身高的两倍,花球底部嵌着两颗卡通人物般的超大眼睛和一条充当嘴巴的弧线。 四条形似触须的细长根茎自它的两侧伸出,位于下方的两条踩在地面,像是它的双脚,位于上方的则作为它的双手,正帮它拿着什么东西。 在它的颈部,紧紧缠绕着几圈深蓝色的丝带,丝带的末端吊着一张卡片,像是一张工牌。 雁惊春环顾四周, 发现这里只是一处面积不大的门厅, 工厂内部的场景被西蓝花身后的铁门牢牢遮蔽住,根本看不到在外面见到过的人影。 “你看什么呢?快过来登记啊!等你入职了,我自然会带你熟悉工厂的。”西蓝花再次开口催促。 入职?看来这个茧给闯入者设置的身份是工厂职工。 雁惊春很快便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走到桌前:“好的,我的名字是......” 她本想再次报出自己的假名, 却不料西蓝花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不用告诉我名字,直接说物种。” 雁惊春瞄向西蓝花手中的东西,发现那是一摞崭新的工牌。 在工牌最上方,印着“味美食品制造厂员工”的字样,正中央的“物种”二字后则是一片空白,西蓝花手中的笔尖便悬在这片空白的上方。 恰在此时,万越川和小阮也先后进入了工厂,西蓝花立刻探身叫住二人:“你们两个,赶快过来登记!真是的,第一天报到就来这么晚......” 小阮的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之色,万越川倒是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凑过来看了眼西蓝花手中的卡片:“是需要我们登记物种?” “是啊。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们磨蹭什么呢?快说!”西蓝花烦躁地用笔尖戳着卡片。 小阮连忙回答:“我们是人类。” “哈?”西蓝花动漫式的大眼立时盯住了小阮,眼珠上下滚动着打量他:“你说的是什么东西?听都没听过!不想入职就滚,别在这里耽误时间!” 雁惊春上前一步,挡住了它的视线:“不好意思,我们是外地来的,对于物种的称呼可能和你们不一样,能不能请你帮忙看看,我朋友应该属于什么物种?” 听了她的解释,西蓝花的态度缓和了些:“行吧,那我就帮你看看......唔,他这个样子,跟我们厂里的胡萝卜有点像,就给你登记成胡萝卜吧!” 说罢它迅速落笔,在卡片的物种栏写下了“胡萝卜”三个大字,接着从桌洞里抽出一根蓝色挂绳扣在上面,递给小阮:“喏,你的工牌做好了,戴上吧。” 小阮下意识看向万越川,见她颔首,便接过工牌套在了脖子上。 西蓝花盯着他戴上工牌,突然补充道:“对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员工在工厂中必须佩戴工牌。” 万越川反问:“如果不戴工牌会怎样?” “不戴工牌,那当然就不算是工厂的员工咯。”西蓝花仿佛想到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咧开嘴笑了起来。 但还没她追问具体后果,它就蓦地收起了笑容,催促道:“别废话了,你们两个的物种呢?” 雁惊春回想了下曾经见过的营养剂口味,从中挑了一样:“我是折耳根。” 万越川紧接着道:“我是大头菜。” 西蓝花“刷刷”地写下她们所说的物种,将两张工牌挂上带子递给她们。 雁惊春拿到工牌后,立刻将它和脖颈处的圆环缠在了一起,以确保它能牢固地绑在自己身上。 万越川则在戴上工牌后,细致地将衣领全部翻到了挂绳外面,并将卡片调整到了身体正中的位置。 西蓝花见她们都戴好了工牌,便起身去开后面的铁门:“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工厂的正式职工了,作为工厂新聘用的产品研发员,你们需要在明天老板来视察前研制出全新口味的复合风味营养剂。” “记住,我们集团主打的是100%天然食材,所以食材的选取至关重要。”它用力将门推开,一片广袤的果园出现在门后。 “你们的第一步工作,就是从蔬果园中各自选出一样优质食材。园区里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所需的工具,你们可以自行选用。” 它指了指树丛的深处:“出口就在正对面,穿过蔬果园就能到达。等你们选好了食材,就可以从出口离开了,那里会有员工负责检测你们所选的食材是否优质。” “那如果它觉得我们选择的食材不合格怎么办?回蔬果园重选?”雁惊春问。 西蓝花“咯咯”地笑起来,花球不住抖动:“你想得美,我们可是大集团,生产任务紧得很,可没那么多闲工夫让你们试错。” “记着,你们干不了,还有的是能干的。” 它细长的触须指向门内:“去吧,如果在明天老板来视察的时候你们还做不出新款的复合风味营养剂,照样会被开除。我们可不需要无能的员工。” 三人按照它的要求进入果蔬园,铁门顿时在他们身后重重合上,切断了他们的退路。 小阮忍不住小声吐槽:“在工厂里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这种设置也太不合理了。” “是啊,这哪里像种植基地,简直就是原始丛林。”雁惊春扫视周围密集高大的树林和灌木, “另外,我还想确认下,是我孤陋寡闻了吗?难道那些东西原本就是长在树上的?” 只见枝繁叶茂的树冠间,有的挂满了西瓜,有的结满了土豆,还有的居然长出了一条条鲱鱼。 “看来这些就是我们要找的食材。”万越川仰头打量着树上的“果实”,“它们的外观都差不多,可是根据方才西蓝花的要求,我们必须从中选出最优质的食材。” 她收回目光,举起手中的光脑:“如此庞大的数量,单凭肉眼很难分辨出孰优孰劣,还是让momo扫描......雁惊春,你要干什么?” “找线索啊。”雁惊春沿着丛林外围行走,目光四下逡巡,时不时还在杂草间翻找:“这座果蔬园的设计都这么反常识了,你不会还觉得它们所指的'优质'标准能按常理判断吧?” “这种时候与其指望momo,还不如亲自找找它们对'优质'的具体定义。” 万越川安静地听她说完,若有所思地放下了光脑。 倒是小阮有些不满:“雁惊春,别忘了你还在接受处罚,应该听从监察员......” “啊,找到了。”雁惊春从墙根处拎起一块积满灰尘的木板,回过头笑了下:“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我没听清。” 小阮红着脸抿紧唇,万越川则朝她走了过去:“上面写了什么?” 雁惊春随手薅了把叶子,擦去木板上的灰尘,将上面的内容展示给她: 【优质食材选取准则】 【一、表皮必须完好,不能有破损、霉斑和挤压痕迹。 】 【二、食材必须新鲜,成熟度不能过轻也不能过重。 】 【三、个头必须饱满,整体要完整,外形要端正,而且要足够大! 】 【四、运动必须充分,只有经过了足量运动的食材,才能拥有最佳的口感和营养! 】 “前三条都是市面上选取食材的常见标准,只有第四条有些奇怪。”万越川一目十行地浏览完毕,“只用动物才能运动,这一条准则是不是在暗示我们,必须选取动物作为食材?” “这可不一定。”雁惊春走到一颗大树下,猛地踹向树干。 枝头上一颗摇摇欲坠的番茄随之落下,被她接在手里抛来抛去:“你说,这样算不算做了运动呢?” 小阮皱眉思索片刻,按亮光脑:“要不然还是问问momo......” “用不着。”雁惊春快步上前,按下了他的手腕:“你们监察组平时主要是通过momo来监督组织成员的,所以会下意识地依赖它,这我理解,可眼下我们的任务是破茧。” “虽然我只是个刚加入组织没多久的新人,但我好歹也是行动组的成员,在破茧这件事上,我才是专业的。” “更何况,我现在可是在接受处罚,如果不让我做行动主力的话,怎么能起到惩罚的效果呢?”她笑着望向万越川,“监督员,您说呢?” 万越川与她对视半晌,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们的主要任务是监督,而非破茧,那就先由你来主导本次行动。不过,如果你的策略出现错误......” 雁惊春敲了敲脖子上的圆环:“放心吧,我还记得自己戴着这个玩意儿呢,不会乱来的。” 万越川“嗯”了一声,问道:“那你的经验,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 “这个嘛......”雁惊春托住下巴,“我觉得还是应该从第四条准则入手,先搞清楚食材的运动——” 还没等她将话说完,小阮突然惊呼一声,瞪大眼睛指向密林的方向。 雁惊春立即看向他:“怎么了?” “我好像、我好像看见......”小阮迟疑着开口,“有一颗大草莓......在裸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3 优质食材 第62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3 优质食材 “裸奔的草莓?”雁惊春连忙追问, “它有多大?是和刚才的西蓝花差不多大吗?” 小阮不确定地点点头:“好像......是的。” “莫非它是负责照看这座果蔬园的职工?”万越川扭头看向林间,“小阮,你还记得它往哪里走了吗?我们说不定能从它口中得到优质食材的线索。” 小阮赶紧指了一个方向:“我看到它钻进了那边的灌木丛。” 雁惊春和万越川对视一眼, 不约而同地朝小阮所指的方向拔足狂奔。 很快, 她们也看到了小阮所说的巨型草莓。 它的大小与工厂门厅处的西蓝花等同, 果实中也同样延伸出了充当手脚的触须。 可是不知为何, 它似乎在有意躲避她们。 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它动作灵活地在林间穿梭,任凭她们如何追逐、呼唤,也只能见到它一闪而逝的背影。 然而每当她们认为自己已经追丢了的时候,它的身影又会重新在林木间显现,引诱她们继续追逐。 二人意识到情况不对,先后停下了脚步。 雁惊春:“这家伙是在故意耍我们玩吧。” “它既不肯和我们见面,又不直接甩开我们,就是想诱导我们一直追着它。它想把我们带去哪里?”万越川转头望向她, “你觉得我们还要继续跟着它吗?” 雁惊春凝望着树丛中若隐若现的红色草莓:“先等等。我怀疑,它根本就不是工厂的职工。” “不是职工?可是......”万越川顿了顿, 理解了她话中的涵义:“难道你觉得, 它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优质食材?” “是啊。你想想看,它是不是完美符合优质食材的选取准则?”雁惊春掰着手指数道,“它的表皮完好无损,个头比树上长的那些食材大得多,而且还活蹦乱跳的,看起来非常新鲜。” “最重要的是, 它进行了充分的运动。” “你说的有道理。”万越川扭头回望入口的方向,“这么说那颗西蓝花也属于优质食材?那我们直接把它绑去出口,不就可以完成三分之一的任务了?” “不不不, 它是员工,不是食材。”雁惊春拦住她,拎起缠在颈环上的工牌:“你还记得我们登记时西蓝花说过的话吗?员工在工厂内必须佩戴工牌,不戴工牌的就不算员工。” “起初我以为,这是指失去工牌和遭到开除一样,会违反这个茧的核心规则,进而受到死亡惩罚。” “可如今看来,失去工牌很可能并不会当场死亡,而是会被剥夺员工身份,沦为食材。” 她朝着不远处那颗草莓扬了扬下巴:“如果我猜得没错,那颗草莓应该就没有佩戴胸牌。” “可是照你这么说,它不是应该对我们避之不及吗?为什么还要主动出现......等等,难道它的目的就是引开我们?”万越川倏然转身,环顾四周:“小阮呢?他为什么还没有跟上来?” “糟了,那颗草莓恐怕还有同伙,它们想夺取小阮的工牌!”雁惊春立即掉头往回跑去。 还没跑出多远,密林深处便传出了男人的尖叫声。 “抓紧我!”万越川高喊一声,从后方追上来,一把揽住她的腰,抱着她朝声音的来源急速飞去。 雁惊春低头看了眼万越川那双正载着她们在半空飞掠的悬浮军靴,又回想了下这款装备和对应燃料的价格,脑海中一时间只剩下一个念头。 ——可恶,这世上的有钱人怎么这么多? 虽然让人心酸,但不得不承认,金钱的力量是强大的,即便在茧中也是如此。 在万越川的一路烧钱下,她们及时在密林的尽头找到了小阮的踪迹。 只见一条巨大的清道夫正用触手般的鱼鳍紧紧捆着他,将他往出口的方向拖去。 而原本挂在小阮脖子上的工牌,此时正一圈圈缠在它黑漆漆的鱼头上,被两侧的鱼鳃紧紧夹住。 “虽说推理正确很令人愉悦,但我可一点也不想通过这种方式来验证猜想。”雁惊春咬牙切齿地抽出粒子枪,“这该死的织茧者,就不能有点生物常识吗!” 万越川将雁惊春放回地面,默不作声地在胳膊上按动几下,泛着冷光的金属部件立时覆盖了她的手臂,转眼间便组装成了一枚小型手炮。 她抬臂瞄准鱼怪,按下发射,一道粗壮的激光顿时从炮口飞射而出。 那条鱼怪是用尾鳍作为双脚在地面上移动的,瞧着怪异,行动却异常灵活,居然闪身避开了激光炮的正面冲击,仅仅被擦到了背部。 它的背鳍和一部分盾鳞霎时间烟消云散,从缺口处隐约可见森白的鱼骨。 然而它仿佛没有痛觉般,丝毫没有因此放慢脚步,呆滞的双眼只往她们的方向瞥了一眼,便又转向了前方。 万越川正打算再次发动攻击,却不料鱼怪身上的触手忽然蠕动起来,将小阮高高吊起,挡在了身前。 “学、学长......”小阮泪流满面,“对不起......” 万越川试图瞄准,却始终找不到攻击的空隙,被迫收起了杀伤面积巨大的手炮,转而抽出一柄光刃,朝鱼怪奔去。 鱼怪在发觉她不会伤害自己的“食材”后,变得愈发肆无忌惮,直接将小阮当作了人肉盾牌,始终牢牢挡在自己身前,逼得万越川无从下手。 眼见鱼怪距离出口越来越近,她正一筹莫展,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雁惊春正在从另一侧偷偷靠近。 万越川顿时精神一振,可当她看清雁惊春手中的武器后,又不免心中一沉。 ——雁惊春使用的是可以弹出短刃的手套,适合用来暗杀人形的蜕,但面对盾鳞坚固的鱼怪时,就显得有些火力不足。 万越川想给她传递武器,又担心她因此被鱼怪发现,进退两难间,却见雁惊春在接近鱼怪后猛地踩断一根树枝,暴露了自己的所在。 万越川不由咬紧了牙关。行动组究竟是怎么训练新人的?她怎么能在危急关头犯这种低级错误? 鱼怪空洞的眼珠转向雁惊春,触手随之扭动起来,将小阮的身体横向拉长,挡在了她面前。 小阮只觉整个人都要被鱼怪撕裂,抑制不住地痛呼出声。泪眼朦胧中,他看到雁惊春举起手中的光刃,朝自己砍了过来。 怎么回事?她的目标不是鱼怪,而是他吗? ......也对,只要他死了,学长就能安心对付鱼怪了。 他不想死。但是他也不想拖累学长,不想让学长觉得他是个累赘。 如果可以,他更愿意死在学长手里。可是那样的话,学长心里应该会不好受吧? 哎,归根结底还是怪他自己实力太弱了,明明不具备进入茧中执行任务的资格,却偏要为了能和学长组队,花钱托关系参与这次任务,如今死在这里,也只能算咎由自取。 小阮闭上眼,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他听到了学长的呵斥:“雁惊春,你要干什么?住手!” 他听到了光刃破空而至,划破制服的“刺啦”声。 紧接着,他感受到了胸前的......奇怪,怎么一点也不痛,只觉得有点冷? 小阮睁眼看向自己的身体,这才发现雁惊春根本没有割伤他,只划烂了他的衣服。 破烂的衣料“簌簌”落下,袒露出他自胸口到腹部的白皙肌肤。 小阮终于忍耐不住,崩溃地哭喊起来:“你到底行不行啊!就算要杀我,好歹也要让我死得好看点吧!” 话音未落,他蓦地感觉身上一轻,鱼怪竟然松开了触手,直接将他丢在了地上,朝雁惊春的方向跑了过去。 “抱歉抱歉。”雁惊春灵活地左躲右闪,边和鱼怪绕着一棵大树兜圈,边抽空为自己辩解:“刚才情况紧急,有点没掌握好下手的分寸。但是这样一来,你就彻底安全了。” “你的'表皮'已经破损,再也当不了优质食材了。” 小阮怔在原地,万越川则趁此机会,再度组装好了手炮。 伴随着几道刺目的激光接连射出,林间弥漫起一股鱼类腐烂般的腥臭味。 雁惊春捂着鼻子走到鱼怪的尸体旁,从焦糊的肉沫中拎出了小阮的工牌。 “给你,自己擦擦吧,之后记得想办法戴紧点,别再弄丢了。”她走到小阮跟前,将工牌抛进了他怀里。 “原来你是想让小阮违背优质食材的要求。”万越川也走了过来,“实在抱歉。” “你干嘛要道歉,我们刚才不是配合得很默契吗?”雁惊春奇怪地问。 万越川垂下头:“抱歉,我误会你了。” “哦——我懂了,你刚才偷偷在心里蛐蛐我来着,对吧?”雁惊春拉长了声音,眯眼看她。 “抱歉。”万越川再次道歉,语气诚恳:“现在我清楚地认识到了,行动组和监察组的工作思路截然不同,你才是破茧方面的专业人员。在之后的行动中,我......” “别别别,这里又不是公司组会,怎么还搞起工作总结了?”雁惊春无奈地扶额,“其实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缓解下气氛而已,没有怪你的意思。” “毕竟我们的性格和职责都不一样,工作思路也难免有冲突。这种情况下在心里吐槽同事再正常不过了,慢慢磨合呗。”她笑着拍了拍万越川的肩膀,“不过嘛,有件事你倒是没说错。” 她满脸骄傲地扬起下巴:“在破茧这件事上,我可是专业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4 第三种方法 第63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4 第三种方法 “那个......”小阮拢着衣襟站起身,小心地加入她们的对话:“你们知道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那条清道夫要抢我的工牌?为什么我的衣服被划破后它就扔下我了?” “因为在这座工厂里,'食材'和'职工'的身份是可以相互调换的。区别二者的方式,就是有没有佩戴工牌。”雁惊春解释道, “它想要从食材变为职工, 就必须夺得工牌。” 小阮似懂非懂:“这么说那条清道夫就是我们要找的优质食材?” 雁惊春颔首:“不只是它,你最初看到的那颗大草莓应该也是。但是当它夺走你的工牌后,它就变为了职工,而你就成了它找到的优质食材。” “在你被视为食材后,你身上的衣服即是你的'表皮', 所以一旦衣服破损, 你就违背了优质食材选取准则的第一条'表皮必须完好',不再算是优质食材,对它自然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那我们在门厅见到的西蓝花呢,它也是窃取了人类职工身份的食材吗?还是说, 它本就是由工厂的人类职工异化而成的?”小阮不安地望向鱼怪残余的肉碎, “我们刚刚杀死的, 究竟是蜕, 还是异化的人类?” “小阮。”万越川抬手按住他颤抖的肩膀, “别想太多,记住,无论它们之前是什么,现在它们都是蜕,是我们的敌人。” 雁惊春在一旁补充道:“不要自己吓自己,你的精神防线越脆弱,就越容易遭到污染。如果你想要吊唁受害者,就得先保证自己能活着出去。” 小阮因她们的话略微平复了心绪,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但是在我们去找食材之前, 能不能先给我一点时间处理一下......这个?” 雁惊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他身上穿着的男款制服本就修身,如今被她割破后,两边的衣料根本无法合拢,光洁柔软的肌肤若隐若现,堪称衣不蔽体。 此刻他正竭力用手遮掩着身体,楚楚可怜地盯着万越川,仿佛希望她能将外套脱给自己。 可惜万越川完全没能领会他的暗示,反而道:“为什么要处理?你现在这样不会被当作食材,更加安全。” 小阮咬住嘴唇:“可是,可是这样很让人害羞啊!” “是吗?”万越川似乎不太能理解,但还是帮他想了个办法:“如果你实在介意,不如将上衣倒过来穿?这样缺口就在背后了,看不见破洞就不会害羞了吧?” 雁惊春听到这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万越川不觉得露背装更色吗?她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 然而此时提出异议只会让气氛更加尴尬,雁惊春只能一脸正直地目送小阮躲到树后,开始按万越川的建议调整衣着。 她清了清嗓子,正打算将话题拉回正轨,却倏然瞥见不远处的林间出现了一抹红色,正在朝这里缓缓靠近。 她立即意识到,那就是先前负责将她们引开的草莓,眼下它找到这里,应当是为了确认它同伙鱼怪的状况。 她连忙拉着万越川藏到一旁的灌木丛中,示意她往那边看去。 万越川顺着她的指引望向草莓所在的方向,随后按住耳机低声道:“小阮,十点钟方向,厄运缠身。” 厄运缠身?这是小阮的天赋吗? 雁惊春下意识看向小阮,就见他躲在树后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草莓莫名其妙地被树枝绊了一跤,周围又没有合适的支撑物,它当场控制不住地摔进了面前的洼地。 更倒霉的是,洼地边缘有一颗高大的西瓜树,草莓恰巧一头撞在了树干上,震得枝头的西瓜接二连三地掉落下来,个个都精准地砸在了它的头上。 等到西瓜的爆裂声终于消失,草莓也停止了挣扎,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这是小阮的天赋导致的吗?莫非他的能力就是制造霉运? 雁惊春暗自揣测着,抽出手枪,率先上前查看草莓的情况。 此时它正面朝下趴在坑底,手脚无力地瘫软着,身上遍布西瓜的汁液与果肉,犹如沐浴着被鲜血染红的脑浆。 她抬脚把它踢得翻了个面,下一刻,两颗硕大的眼珠对上了她的视线。 雁惊春下意识后退两步,将枪口对准了它。 然而草莓并未做出进一步行动。它仍然纹丝不动地躺着,扬起的嘴角呈现出夸张的笑容,死鱼般的双眼无神地与她对视,像是一只没有意识的玩偶。 雁惊春朝同伴打了个手势,万越川和小阮随之从暗处走出,围拢到了草莓旁边。 小阮绕着它仔细观察了一番:“表皮完好,品质新鲜,个头饱满,而且刚经过充分的运动......这是不是就算我们找到的第一个优质食材了?” “是啊。”雁惊春俯身抓住它的两条胳膊,小心地将它从浅坑中拖出:“趁着它现在还在昏迷,我们先去出口把它交给负责检测食材品质的员工吧。” 万越川默默上前抬起草莓的两条腿,和她一起搬着草莓往出口走去。小阮见状赶忙快走几步,帮她们将门打开。 出现在大门后方的是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尽头同样有一扇闭合的铁门,门前坐着一个戴着工牌的辣椒。 雁惊春高声询问:“我们找到了一样优质食材,能先寄存在你这里吗?” 辣椒歪着脑袋打量了三人片刻,懒洋洋地开口:“行啊。不过,如果你们找到的食材不合格,那对应的员工就要被开除,工牌也要由我回收。” “没问题。”雁惊春应了一声,抬着草莓走进通道。 不知为何,明明工厂门厅和果蔬园都设置了充足的照明,这条通道内却仅在辣椒头顶有一盏小灯。 惨白的光线无法照亮整条通道,她面前的道路都掩藏在一片昏暗之中。 如此反常的布置不禁让雁惊春心生警惕。她有意放慢了脚步,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当视线扫过右侧的墙壁时,她蓦地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万越川不解地跟着她停步。 “好像有什么东西。”雁惊春紧盯着右侧的墙面,“能麻烦你用光脑照一下吗?” “可以。”万越川放下草莓,打开了光脑的照明功能。 霎时间,耀眼的光芒自她手腕处亮起,墙壁上遍布的黑色图纹显露无遗。 小阮好奇地凑到墙边:“这是什么?儿童画?” “好像是树林。”万越川认真地观察着那些杂乱粗劣的线条,“如果这些刺球里面的小图案代表着果实,那这很可能画的就是方才的果蔬园。” 雁惊春盯着这占据了大半墙面的涂鸦看了一会儿,突然道:“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这些树上的叶子变多了?” 小阮伸出手比对了一下:“树干上面的部分好像确实比刚才更大了......啊!” 他愕然地指着墙壁:“你们看见了吗?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在他说话的同时,树冠下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线条,它们如同卡顿的动画般一帧帧地飘落,先是突兀地消失,紧接着又在更靠下的位置出现,最终停留在了树干的根部。 随着树根处的线条愈积愈多,树冠的位置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很快便只剩下几根朝四周发散的直线,仿佛是树木光秃秃的枝丫。 眨眼工夫,那些掉落的线条消失无踪,树枝上逐渐冒出了几个新芽似的尖刺,它们汇聚在一起,重新组成了一片繁茂的树冠,回归到了他们最初看见的模样。 而这一系列变化所用的时间,只有不到一分钟。 “又开始重复之前的变化了。”万越川道,“看起来这表示的是四季轮回。” 小阮大着胆子擦了擦墙上的线条,发现上面的图案毫无变化,自己的手也没有被弄脏,不由松了口气:“好像对我们没什么威胁,还是继续走吧。” 他说着重新走到草莓旁边,试图顶替万越川搬起它的双脚,不料雁惊春却先一步制止了他的动作:“等一下。” “还等什么啊?”辣椒在通道尽头催促道,“明天老板就要来视察了,你们还想不想及时做出新品营养剂了?” “我们需要重新检查一遍。”雁惊春不为所动地蹲到草莓身侧,“万越川,能麻烦你照一下这边吗?” 万越川点点头,也蹲了下来,将光脑凑近草莓。 只见原本红润饱满的草莓身上,此刻已然布满了霉斑和溃烂。 “噫!”小阮嫌弃地后退两步,“这是怎么回事?” “就算是优质食材,也会随着四季的轮换而逐渐变质啊。”雁惊春叹了口气,“先把它拖回去吧。” 好在他们走得还不算深入,总算赶在草莓彻底腐烂前将它带回了果蔬园。 回到果蔬园后,草莓溃烂的进度立即停了下来。 “走廊里的时间流速和其它地方不一样。在那里,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能完成一次四季轮转。”雁惊春关上出口的大门,“也就是说,还不等我们走到辣椒面前,我们携带的优质食材就会完全腐烂。” “如果我们加速冲过去呢?”万越川看了看自己的靴子。 雁惊春摇头:“不行。食材腐败的速度太快了,但凡辣椒故意在检查时拖延一会儿,我们就无法过关。” “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们没找到的线索?”万越川沉吟片刻,忽然道:“我记得西蓝花在给我们开门时说过,园区里有工具可以供我们取用,或许那就是可以给食材保鲜的用具。” 小阮顿时来了精神:“我们去找找看吧!既然是它主动透露的线索,那找起来应该不难。” 三人按照雁惊春先前搜寻《食材选取准则》的方法,沿着树林边缘一路找寻,果然在一片空地上发现了几个摆放整齐的巨大罐子。 这些罐子都是顶端开口,内部盛放着某种溶液,下方装有滚轮。 万越川用光脑扫描了一下内部的溶液:“里面装的是福尔马林。” 雁惊春点了点头:“嗯,的确够防腐。” “把食材装到这里,应该就能达到保鲜的效果了吧。”小阮兴冲冲地跑到罐子前,却在察觉到罐子的尺寸后皱起了眉:“这个大小......好像放不下我们见过的任何一种食材啊。” “不,有一种食材刚好能放下。”雁惊春幽幽道,“人类。” 她踱步到罐子前,敲了敲外壁:“如今看来,这个果蔬园就是为了淘汰人类职工而设计的。” “在织茧者的构想中,人类要想离开果蔬园,就只有两种方法:要么被夺走员工身份,作为食材离开;要么背刺同伴,用同伴的尸体作为离开的通行证。” 小阮听得心头发凉:“那我们能不能返回门厅,先从正门离开,等做足准备再回来?” 万越川语气沉重:“恐怕已经来不及了。织茧者不可能放过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我们只能继续向前。” “别那么悲观嘛。”雁惊春语调轻快,打破了凝重的气氛:“你们忘了吗?那条清道夫抓住小阮时,可没有把他放进福尔马林里,而是直接带着他往出口那边去了。” 她解下缠绕在脖颈上的工牌,将它甩给了万越川:“我要再去一次那条走廊。如果我的猜测没错,或许我们还有第三种离开的方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5 “听说过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65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6 “妙手回春 第65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6 “妙手回春 “簌。” “簌簌。”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声响,一丛茂密的灌木被从中扒开,缝隙间露出一颗浑圆的眼珠。 “啧,怎么这里也没有。”躲在灌木中的东西环顾四周,不满地咋舌,摇晃着圆润的身躯从藏身处走出。 这是一颗紫皮洋葱。 它已经在这片果蔬园中游荡了许久, 却仍然没能找到那三个刚来的新鲜食材, 心中焦躁不已。 “该死的,究竟躲到哪里去了......”它一边嘟哝着,一边在丛林中穿行,搜寻的动作变得愈发粗暴。 又过了一会儿,它走到了一片空地上。只见空地中央堆放着数个硕大的透明罐子,罐子中盛满了溶液。 洋葱伸出细长的手,挨个点数罐子的数量:“一,二, 三, 四......唔, 数量没少。” “看来这批食材没有相互采摘啊, 很好, 很好。”它满意地前后摆动身体, 正要转身离开,丛林中却忽然吹来一阵微风。 这道微风在空地上盘旋着,将保鲜罐附近的味道送到了它身边。 “啊,这是......”洋葱陶醉地眯起眼,嘴巴越咧越大:“多么新鲜的食材香气啊!他们来过这里,没错,就在不久前,他们来过这里!” 它兴奋地睁开眼,顺着这股香味疾步奔行。 这一次,它一定能成功捕捉到食材,成为工厂的正式员工! 那些该死的食材,居然害它找了这么久,等它捉住他们,势必要在送去检测前让他们吃尽苦头! 对了,还有那颗狡诈的草莓和那条恶心的清道夫,之前它们没少合起伙来坑它,还信誓旦旦地说下次成为员工的一定是它们。 呵呵,要是它们看见它先当上了员工,肯定会气疯了吧?真是想想就觉得神清气爽! 洋葱得意地畅想着自己担任员工后的情形,同时伸手扶住一根树干,打算借力爬上面前的斜坡。 不料随着“咔嚓”一声脆响,被它抓握的树干竟猝然碎裂。 洋葱控制不住地向后栽倒,重重地摔下陡坡,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正骂骂咧咧地想要从地上爬起,却忽然发觉一片浓重的阴影笼罩住了它。 它来不及多想,立刻狼狈地朝侧方翻滚几圈,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被砸烂的命运。 洋葱喘着粗气,勉强支起滚圆的身体,这才发现方才倾倒下来的居然是被它扶过的那颗树。 巧合的是,这颗树上生长的也是洋葱,只是个头比它小得多,也不像它一样擅长运动。 其中一颗掉落的小洋葱“骨碌碌”地滚到了它身边,它心烦地想将这个小玩意儿拨开,却蓦地瞥见小洋葱的表皮上覆盖着什么东西。 是霉斑。 在它的注视下,这颗小洋葱正在由外向内、一层一层地发霉、腐烂。 洋葱惊恐地后退两步,手脚并用地爬上斜坡。 紧接着它看到,它面前的整片树林都在枯萎、朽烂。 处处都是倒塌的树木,遍地散落发霉的果蔬,眼前的景象对它而言犹如末日。 此刻它已不再惦记什么“食材”、什么“员工”,脑中仅剩下两个字—— 快跑。 它迈开双腿,在丛林间漫无目的地狂奔,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远远地看到了一颗屹立不倒的大树。 它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调转方 向朝那边跑去,可直到离得近了,它才发觉那颗树上正吊着什么东西。 洋葱小心地放慢了脚步,缓缓接近大树。 恰巧又有一阵风在此时吹来,吹得树上吊着的东西旋转了半圈,清晰地呈现在了它的眼前。 洋葱盯着那东西看了半晌,在认清它的真实面目后,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起来。 那是草莓,是果蔬园里最精明、最狡猾的草莓。如今就连它都变成了这幅模样,那...... 洋葱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垂下眼,望向自己的身体。 只见它自己的表皮上方,也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霉菌。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对了,只要把这层皮剥掉就好了吧?只要剥掉这层皮,它应该就不会继续腐烂了吧? 想到这里,洋葱慌忙将仅存的那只手探向腹部,试图撕扯掉发霉的外皮。 然而,它向内探了一层、两层、三层......却始终没能摸到完好的表皮。 啊,原来它的肚子早就被蚀空了呀。 洋葱无力地跪倒在地,彻底陷入了绝望之中,就连尖叫也无法发出。 它甚至产生了一个念头:只要能离开这里,哪怕让它当食材它也心甘情愿。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中气十足的吆喝声: “你还在为霉变感到困扰吗?你还在为腐烂感到恐慌吗?” “名医义诊,千年老方,专治各种发霉、溃烂,助你摆脱腐朽,重返新鲜!” “!”洋葱猛地抬起头,无神的双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求生的本能压垮了理智,它已无暇思考为什么果蔬园中会出现医生、为什么一切会如此巧合,只是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起身,踉跄着往声音传出的地方走去。 * “这样的计划是不是太粗劣了?它们真的会上当吗?”小阮站在出口的大门前,不安地眺望着逐渐枯萎的丛林。 “放心吧,对于如何诈骗......不,是如何劝导患者接受治疗这件事,我可是很有经验的。”雁惊春熟练地将【行医资格证】别在胸前,又转头嘱咐万越川:“待会儿我做出提示时,记得及时停止天赋,让我们选中的食材恢复原状。” 万越川点了点头,突然开口:“来了。” 雁惊春立刻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到丛林中跑出了半颗紫皮洋葱。 它肥硕的腹部已彻底腐烂,透过它躯体中央的空洞,甚至能清晰地窥见另一端的景象。 “救、救我!”洋葱刚从树林中出来,视线便不由自主地被雁惊春胸口的【行医资格证】牢牢吸引,连忙跌跌撞撞地跑到她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医生,救我!” “别慌,先过来让我好好检查一下。”雁惊春招呼它走近些,随后满脸严肃地绕着它反复打量,时不时还重重地叹一口气。 洋葱忐忑地观察着她的反应,声音发颤:“医生,我还有救吗?” “没救了!”雁惊春停住脚步,在它面露绝望之时继续道:“要不是遇见了我,你就没救了!” 她抬手指着洋葱,痛心疾首地说:“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的?是不是平时一点也不注重健康?现在病入膏肓了,才想起来喊救命?” “听着,你要是还想活命的话,接下来就老老实实用我的方法进行治疗,不要再按自己的想法胡搞了!否则......”她斜睨着它,冷笑一声。 洋葱登时想到了草莓的惨状,不禁打了个冷战。 说来也怪,医生这种疾言厉色的态度,反倒令它对她更加信服,姿态也不由变得谦卑:“好的医生,我一定听话,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雁惊春满意地颔首,头也不回地唤道:“助手二号,过来,把我们的第一位患者带去诊疗室。” 小阮低低地应了一声,垂着头走了过来。 其实他很不喜欢这个敷衍的称呼,但是雁惊春此时给他的感觉太过怪异,别说顶嘴了,他甚至不敢抬眼看她,生怕自己也会一不小心被她支配。 他走到洋葱身旁,抬臂指向走廊:“请跟我来。” 洋葱跟着他走到黑黢黢的走廊前,不免有些迟疑:“医生,这里真的是诊疗室吗?我怎么记得......” “我不是刚说过吗,你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只需要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就是了。”雁惊春语气不耐,“我这次义诊的名额只有三个,你要是不想治就赶快离开,把名额让给愿意治疗的患者!” 话音未落,丛林中又钻出一颗溃烂大半的猕猴桃。与方才的洋葱一样,它一看到雁惊春胸前的证件,便步履匆匆地朝这边奔来。 洋葱见状再也不敢提出质疑,忙不叠地跟随小阮迈入了走廊。 雁惊春故技重施,又先后利用精神污染将一颗猕猴桃和一条沙丁鱼纳为了患者。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出口附近出现了越来越多腐烂的食材。 它们由于肢体残缺的缘故,前行的方式一个比一个怪异,倘若不是物种有别,眼前的场景简直像是丧尸片中的桥段。 然而雁惊春并没有陪它们演戏的闲情逸致,待三只蜕和两名队友全部进入走廊后,她便也闪身进了通道,接着迅速关上了大门。 下一秒,门边外侧传来凌乱的拍击声和刺耳的抓挠声,其中还间杂着凄厉的哭嚎和哀求。 雁惊春不为所动,淡定地扫过蜕们或是后怕、或是庆幸的神情,率先迈开脚步:“走吧。” 这次她没再停留,径直穿过狭长的通道,来到了挡在走廊出口的辣椒面前。 辣椒斜着眼瞥向她:“哟,这不是我们的新员工嘛,这回终于挑好食材了?” 它探身往她身后瞅了一眼,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热情地朝她招手:“快来,让我瞧瞧你选的食材是否优质。” 雁惊春却没理它,直接转身对三只蜕道:“现在我们开始第一个疗程,这次治疗能让你们在外观上与新鲜食材无异,但是要想根治内部的腐烂,还需要继续进行后面的疗程。” “如果有谁只满足于外表的新鲜,不打算根治内部的顽疾,那现在就可以离开了。”她表情冷淡地指向走廊入口,“需要治疗的病患还有很多,我可不想在不听话的患者身上浪费时间。” 走廊外食材们的哀鸣和挣扎犹在耳畔,这让被选中的三只蜕产生了莫名的优越感,彻底打消了最后一丝疑虑,纷纷表示:“医生您放心,我们一定听您的话,坚持治疗到最后!” “很好。”雁惊春打了个响指,“那么,第一疗程现在开始。”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躲在最后方的万越川悄无声息地抬起了手掌。 与此同时,三只蜕身上的霉斑迅速消退,溃烂的躯体焕发新生。 它们惊喜地看着自己恢复完好的身躯,忍不住高声赞叹: “神医啊!” “妙手回春啊医生!” “不必惊讶,这不过是雁式老方的第一疗程罢了。”雁惊春气定神闲地抬手往下压了压,转身望向辣椒。 此时辣椒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转移到了她的脸上。 她热情地朝它招手:“快来呀,不是要瞧瞧我选的食材是否优质吗?” 辣椒愤怒地拍案而起,朝不争气的同类喊道:“蠢货,你们都被她骗了!她......” 小阮闻言当即想要上前制止,可还没等他挤到最前面,三只蜕便阴阳怪气地打断了辣椒的话: “哎呦,你忮忌了?” “呵呵,它没抢上名额,它急了。” “想骗我放弃治疗?你当我蠢吗?” 雁惊春抱着手臂,泰然自若地等它们回怼完,才慢悠悠道:“这位员工,还没检测完吗?我们还赶着研发新品呢,可不要因为你一个椒耽误整个团队的进度啊。” 辣椒恶狠狠地瞪了她半晌,却实在无法从她挑选的食材身上找出毛病,最终只能咬牙切齿地开门放行。 雁惊春先是将三只蜕赶进门,随后望向落在后面的同伴,这才发现万越川不知为何正紧紧捂着嘴,面色也极为苍白。 她连忙凑到万越川跟前,小声问:“怎么了?” 万越川摇了摇头,示意她继续往前走。 雁惊春蹙起眉,正欲追问,却见万越川蓦地呛咳了一下,汩汩鲜血随之压抑不住地自她指缝溢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7 压榨!压榨 第66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7 压榨!压榨 “你怎么了?”雁惊春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万越川的肩膀:“是受到袭击了吗?什么时候?” “前辈,你还好吗?”小阮无措地站在一旁,忧心忡忡地观察她的面色。 万越川又咳了两声,抬手抹去唇边的血渍:“我没事,这只是正常现象罢了。” “正常现象?可是你都吐血——”雁惊春顿了顿, “等等, 这该不会是你终止天赋的副作用吧?” 万越川点点头:“女性蚊特性能力者每次【降咒】成功,都能从对方身上汲取生命力反哺自身。与之相对的,要想撤回诅咒或瘟疫, 让对方恢复原状, 我们也必须付出代价。” 雁惊春蹙眉:“那......” “不必在意。”万越川打断了她的话,“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撤回能力了,这种程度的反噬不会影响我之后的行动。” 她说罢避开雁惊春的手,挺直脊背, 目不斜视地朝前走去。倘若不是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 简直看不出她刚刚才遭遇过反噬。 雁惊春见状也不再多说,跟着她迈入了下一扇门。 刚一进门,一个戴着工牌的榴莲便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哎呀,又有新同事来了?欢迎欢迎!” 它瞥了眼站在一旁的洋葱、猕猴桃和沙丁鱼:“这就是你们找到的优质食材吗?是之前没见过的品种呢,看来你们能调配出口味独特的营养剂了,真是期待!” 与之前的西蓝花和辣椒不同,榴莲的态度相当热情,丝毫看不出对人类的恶意。 可雁惊春却觉得,它恐怕会比之前的两个职工更难对付——它正穿着一套属于人类的衣服。 由于肢体比例与人类不同,它穿着衣服的模样相当怪异: 上身的外套只能堪堪裹住它的背部,垂落的衣袖刚好遮住它的手臂。裤子的拉链敞开着,裤腰被它固定在了身体的尖刺上,裤脚则垂落在地,随着它的脚步抹布似的在地上拖行。 虽然这套衣服被它撑得变形严重,但雁惊春还是通过衣服的颜色和装饰辨认出,这是安全区治安队的制服。 此时,榴莲还在滔滔不绝:“我们作为营养剂公司中的高端品牌,在制作营养剂时不但要使用100%纯天然食物,而且只会榨取食材中最精华的部分。” “接下来你们需要做的,就是通过压榨的方式将食材中最具营养的部分提取出来。” “跟我来,我带你们去压榨车间。”榴莲挥舞了下包裹在衣袖中的胳膊,拖拉着裤脚转身,引领众人往工厂深处走去。 随着他们的逐渐深入,前方隐约传来了嘈杂的交谈声。 那声音起初还听不真切,直到榴莲用它的权限打开了下一道门,说话声才乍然变得清晰起来,吵得雁惊春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我们到了,这里就是压榨车间!”榴莲张开双臂,高声道:“接下来,你们只需要随便找一个空位,就可以尽情利用自己喜欢的方式来压榨食材了!” “压榨好的食材会自动运输至下一环节,等你们完成压榨后,直接过来找我开下一扇门就行。如果不知道该怎么压榨,可以先观察一下其余同事的做法。” “好了,现在我该回去接引后面的员工了,你们好好干吧!”榴莲将他们推进车间,随后迅速关上了大门。 雁惊春转身拉了下把手,门板上随之浮现出一个弹框。 “需要输入缸号才能开门。”她摊了摊手,“看来这里和果蔬园一样,只有完成了工作任务才可以离开。” 小阮则讶异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普通人!” 只见压榨车间内,整齐地排列着无数个六面都由玻璃制成的小房间,其中许多房间内都有一名人类。 他们被困在透明的格子中,犹如被放置在展柜中的观赏品。 然而他们的脸上并无恐惧或绝望的神色,反倒挂着幸福的笑容,肢体也奇异地舞动着,似乎陷入了某种幻觉。 而在每个有人的格子间外,都站着一只戴着工牌的蜕。它们的手按在格子间外壁的仪器上,时不时与里面的人类说着什么。 雁惊春盯着其中一个女人看了片刻,敏锐地发觉,在格子间外的茄子与女人交谈几句后,女人的皮肤似乎向内塌陷了些许。 她立即朝那个格子间走去,正在格子间外操作仪器的茄子瞅她一眼,在看到她脖子上挂着的工牌后,便扭过头不再搭理她。 雁惊春见它没有阻拦自己的意思,索性凑得更近了些,贴着玻璃朝里望去。 当她的视线扫到格子间底部时,才发现格子间的地面并不平整,而是有一个小小的斜坡,斜坡底端有一个洞口。 此刻有一股红黑色的浓稠液体正沿着斜坡流下,眨眼间便滑入了洞中。 与此同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挂在格子间外壁的仪器闪烁了一下。 她连忙探身朝仪器看去,发现仪器的屏幕上共有两根进度条,其中略细的那根上方标注着“临界值”三个字,此时进度已然过半,略粗的那根则被标记为“剩余可压榨含量”,此时显示的百分比是43% 。 雁惊春一时猜不出“临界值”的含义,但“剩余可压榨含量”这个词简单易懂,很可能是指这个格子间中的女人目前已经被榨取了57%的“精华部分”。 可是女人的身体完整,瞧着并未受到什么伤害,只是皮肤稍微有些凹陷而已,她所流失的“精华部分”指的究竟是什么?莫非是方才流淌进洞口的红黑色粘液? 雁惊春正想试着问问旁边的茄子同事,女人却先一步开口了:“那个......我好像撑不下去了。” 雁惊春讶然抬头,就见女人已经停止了古怪的动作,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很多,身上隐约显露出一股疲态。 她本以为女人是在向她求救,可当她望向女人的眼睛时,却发现女人看的并不是她,而是茄子。 “我,我只是一个番茄。”女人的声音里透着焦虑,“你又要我做番茄酱,又要我做番茄汁,又要我做凉拌番茄,又要我做炒番茄......这些至少要四个番茄才能完成啊!我只是一个番茄,我怎么做得过来!” 茄子对女人的控诉充耳不闻,只盯着面前的屏幕。 雁惊春好奇地靠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在女人说话的同时,“临界值”的进度条正在急速推进,眼看就要接近满格。 直到这时,茄子才终于说话了:“我知道你最近的压力很大,你放心,我已经在找其它能配合你的番茄了,等它们到位,就可以帮你分担压力了。” 随着它的话语,“临界值”的进度条开始缓缓回落。 女人半信半疑地确认道:“你真的会招新的番茄来帮我吗?” “当然!你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茄子语重心长,“不过,招纳新的番茄也需要时间不是吗?你都已经坚持这么久了,眼看就要有成果了,在这种时候放弃多可惜啊。” 女人:“可是我真的不行了......” “诶,你这个茄怎么总是这么悲观呢。”茄子摆了摆手,打断了女人的话:“你的格局要放大一点,眼光要放长一点。这段时间的历练,正是帮助你全面发展的好机会啊!”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抱怨,而是要想办法做好统筹协调,把番茄酱、番茄汁、凉拌番茄和炒番茄都做好,这样就算有新的番茄来了,也取代不了你的地位。” 女人苦笑一声:“我要是真能把这些都做好,你是不是就不会招新的番茄了?” “哎,你还是不懂,我这是在培养你啊!”茄子摇头叹气,“我跟你说实话吧,有个位子就快要空出来了,我是准备推荐你上去的,你要是现在不抓紧时间做出成果,到时候怎么统领新的番茄们?” “临界值”的进度条大幅跌落了一截,女人的眼中透出希冀:“你说的是真的?” “嘘!小声点,这可是内部消息,要保密的!我是看好你,才会破例告诉你的。”茄子用力拍了拍玻璃,“要继续努力,好好干啊。” “好的!”女人的脸上再度露出幸福的笑容,重新开始卖力地挥舞四肢。 这一次,雁惊春清楚地看到,女人的皮肤又向内塌陷了一块,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从她体内抽走了。 “滴答、滴答。” 红黑色的胶状物从女人的身上滴落,砸在地面上,接着迅速沿斜坡滑进了角落的洞口。 雁惊春心有所感,立时偏头瞄向仪器的屏幕,不出所料地看到“剩余可压榨含量”的进度条正在随着红黑色物质的滑落而不停跳动,最终停留在了“ 28%” 。 显然,这位女人身上可供压榨的剩余价值又少了许多。 雁惊春若有所思地朝其它格子间走去,发现相似的情景也在其余员工与食材之间上演着。 一根苦瓜高声呵斥:“你有什么辛苦的?我天天在外面奔波,为这个家挑选食材才辛苦呢!我对你的要求只有尽快成熟而已,你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到吗!” 一个哈密瓜笑容和气:“我是很乐意指导你的,可惜实在是忙不过来啊。要不,你先帮我把这堆玉米一粒粒剥好?记得每一粒都要保证完整哦。” 一颗山楂哭天抢地:“你也太自私了,我们可是同一棵树上长出来的山楂啊!如今你都长得这么好了,怎么就不能帮我一下呢!你忘了我们以往的情分了吗!” 雁惊春走过一个个格子间,看过一对对食材和员工,终于在一片喧嚣中停下脚步。 “压榨车间。”她冷笑一声,“还真是名副其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8 “你好,去 第67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8 “你好,去 “我原本以为压榨车间的景象会相当血腥, 所以起初见到这些幸存者时,我还在为他们感到庆幸。”万越川在车间内巡视过一圈,回到雁惊春身边:“可是如今看来, 他们所遭受的痛苦恐怕并不逊于皮开肉绽。” “是啊。”小阮不安地绞着衣摆, “虽说这里的认知与外界不同,但是看着他们的样子,我总是忍不住回想起一些在现实世界里的糟糕经历......” “照这样下去,他们应该会被哄骗着榨干最后一丝价值,成为只剩皮囊的空心人,然后像垃圾一样被彻底丢弃吧。”雁惊春望着一个个被困在透明格子间中的人,他们还在拼命地舞动着身体,犹如濒死时最后的挣扎。 万越川将手按在了手炮的启动面板上:“我们能否强行让那些员工停止压榨?现在很多人还没有完全变成空心人,倘若我们及时制止,或许来得及在他们变为'废卵'前救下他们。” 雁惊春看着她的动作,立即明白了她的打算:“应该可以。这个茧并未规定员工之间不能自相残杀,而且它们与西蓝花、辣椒和榴莲不同,没有开门权限,干掉它们并不会影响我们任务的推进。” 她扭头看向自己的三只患者:“你们的第二个疗程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现在需要做些治疗前的准备工作, 你们先去病房里等我一下。” 见患者们纷纷点头,她又吩咐小阮:“助手二号,带它们去找间合适的病房。” “明白。”小阮避开她的目光,引着三只蜕朝一处空置的格子间走去。 “好了。”雁惊春抽出枪,笑道:“接下来, 就是整顿职场的时间了。” 她径直走向茄子,此时它正在对格子间中的女人进行新一轮的训导:“其实我觉得你现在的工作量是不饱和的,我交给你的任务哪有那么难......” “你好。”雁惊春礼貌地拍了拍它,随后在它转身看她时笑眯眯地举起了枪:“去死。” 话音未落,几道激光便从枪□□出,瞬间洞穿了它的身体。 茄子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灼热的激光烧糊,烂泥一般瘫软在地,再也没了声息。 雁惊春凝视着它身上的焦痕,眯了眯眼,心中有些遗憾。 假如她没有失去人类对于食物的嗅觉与味觉,此刻一定能闻到烤茄子的焦香。 她挥开面前蒸腾的烟气,上前几步,从茄子的碎末中捡起了它的工牌,随后朝下一个格子间走去。 那里的苦瓜似乎全然没有察觉到同事的惨状,仍在对格子间中的人厉声斥责:“如果你还不能达到令我满意的成熟度,就给我滚出去,我不要你了!你自己想办法在生鲜市场上谋生吧!” 雁惊春平静地走到它身后,抬起了枪:“你好,去死。” 几道耀眼的光束闪过,苦瓜的身体分崩离析,散落遍地。 “我让你干的活还没有干完吗?” 一道声音自她右侧传来,雁惊春循声望去,就见大腹便便的哈密瓜正在对格子间中的人指指点点:“你连我交代给你的事情都没做好,我可没办法给你颁发食品合格证啊。” 雁惊春持枪的右手尚未放下,就顺势在半空划出一个圆弧,用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它:“去死。” “砰”地一声,哈密瓜四分五裂。 她俯身收集了苦瓜和哈密瓜的工牌,接着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还没走出几步,她便被一颗在地上打滚的山楂挡住了去路。 那颗山楂一边打滚,一边哭嚎:“你这是要逼我去死啊!来人啊!快来人给我评评理啊!救救我这个被同一棵树上的至亲抛弃的可怜......呃!” 它想说的台词还没说完,一只脚便蓦地从旁边伸出,踩在它身上,止住了它的动作。 它转动着眼珠望向来人,正欲破口大骂,冰冷的枪管却先一步堵住了它的嘴巴。 “听说你想去死?”雁惊春勾了勾唇角,“我帮你。” 伴随着一声闷响,山楂果肉纷飞。 她甩去溅射到鞋上的残渣,照例拿走了山楂的工牌,而后继续迈开脚步。 随着扳机被扣动的次数越来越多,原本喧嚣的压榨车间逐渐陷入了寂静。 雁惊春拎着一串工牌,与同样抱着一叠工牌的万越川碰了面。 她扫了眼万越川手中的工牌数量,不由感慨:“武器强度高就是不一样,清场的速度居然比我快这么多。” “你也不差。”万越川扭头看向格子间中的人类,“这样一来,他们应该就安全了吧?” 雁惊春随她的视线望去,只见格子间中的人类们没了蜕们的命令,纷纷满脸迷茫地停止了动作,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起来,在除掉了压榨他们的蜕后,他们终于得到了自由。 然而雁惊春却摇了摇头:“你太小瞧精神污染了。” “什......”还不等万越川将话说完,位于她正前方格子间中的男子倏然抽搐似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紧接着,他的动作幅度愈发夸张,舞动速度逐步加快,转眼间就恢复了被蜕压榨时的状态。 万越川下意识望向男子所在格子间外的职工。 如今那里只剩下了一滩不成果形的百香果泥,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继续对男子发号施令的样子。 出于谨慎,她再度亮出了手炮,几发炮轰过后,不仅残余的果籽消散一空,就连那职工原本占据的地面都被轰出了一个深坑。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万越川暗松口气,可当她重新抬起头时,却看到男子仍在疯狂地舞动着身体。 不,不只是他,其它格子间内的人类也先后加入了这场荒诞怪异的“舞蹈”。 不过片刻工夫,她便眼睁睁地看着格子间里的人类恢复到了遭受压榨时的状态,粘稠的红黑色物质再次从他们身体中析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压榨他们的员工都被我们消灭了。”万越川眉头紧蹙。 “没用的,他们的认知已经被改变了。”雁惊春面沉如水,“长久被关在笼中的野兽,即便被放出笼子也只能在方寸之地徘徊,他们如今也是一样。” “他们已经习惯了被压榨,或者说,他们已经在漫长的痛苦中强迫自己接受了被压榨这件事,把被压榨当成了理所当然,当成了自己必须遵守的准则。” 万越川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即便压榨他们的存在已经不在了——” “——他们也会自己压榨自己。”雁惊春凝望着格子间中的人类们,“这就是精神污染。在我们彻底消灭织茧者前,他们都会保持这种状态。” 万越川垂下眼:“这么说,我们刚才做的事其实毫无意义?” “倒也不是。”雁惊春收回目光,“至少没了压榨他们的职工,这些人在茧中就不会被当作废料销毁。” “可是倘若污染继续加剧,在破茧后他们必然会被组织作为'废卵'处理掉。”万越川抿紧唇,突然大步走向前方的格子间,利用悬挂在外壁的仪器打开了格子间的门。 里面的男子还在自顾自地扭动着肢体,对敞开的门视若无睹。 万越川从怀中拿起一个工牌,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男子的动作停止了。 “听着,你现在的身份是味美食品制造厂的职工,不是食材。”万越川盯着他空蒙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你不需要再压榨自己了。” 雁惊春闻言眉尾微扬,悄无声息地朝她走去。 “我是......员工?不是......食材?”男子喃喃自语。 万越川语气肯定:“没错,你已经不是食材了。所以......” “啊——!”男子忽然爆发出崩溃的长嚎,“你做了什么......你都做了什么啊!!” “我要当食材,我要当食材啊!!!”他双目赤红,充满仇恨地瞪视着万越川:“你凭什么剥夺我作为食材的权利,你凭什么要让我成为员工!” 万越川愕然地愣在原地,雁惊春抢步上前,从背后将她拉到自己身侧,随后眼疾手快地甩上了格子间的门。 下一秒,男子的身体重重扑在了玻璃门上,发疯般地拍打抓挠,牙齿恶狠狠地撕咬着空气,像是想隔空将万越川撕成碎片。 雁惊春瞥了万越川一眼,不动声色地调整站位将她挡在身后,直到男子在经过发泄后,情绪略微平复,才扬声道:“你想当食材?不错不错,真是志向远大。我可以告诉你该怎么变回食材,但是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男子立即将脸贴在玻璃上,喘着粗气问:“怎么变回去?快告诉我要怎么变回食材!” “别急啊,我还没提问呢。”雁惊春不紧不慢地道,“你是想接着做百香果交代给你的任务吧?可是它对你那么恶劣,你干嘛还要听它的话呢?” “这个......”男子张了张嘴,半晌才支支吾吾道:“可是它不骂我的时候对我也挺好的......” “明白了,下一个问题。”雁惊春打了个响指,“你明明不久前还在哀求百香果放过你,如今好不容易得偿所愿,为什么还要让自己继续痛苦下去呢?” “你胡说什么?谁痛苦了!我只是一时生气吐槽一下而已,你不要过度解读!”男子再次发飙,“我和百香果之间的事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来评价!你知道我做食材做得有多幸福吗!” “看吧。”雁惊春转向万越川,“想用这种温和的手段让他们醒悟是行不通的,如果你真的想救他们......” 她笑容爽朗:“不如试试我的办法,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9 “我不会给 第68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9 “我不会给 “好。”万越川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需要我做什么吗?” “当然。”雁惊春没再理会格子间中大吵大闹的男子,揽着万越川的肩膀将她拉到了一边,压低声音问:“你能在这里再施展一次【降咒·瘟疫】吗?就用你先前在和谐小区里散播的嗜睡症。” 万越川:“可以。但是我必须提醒你, 让他们陷入沉睡只能阻止污染的进一步扩散, 并不能让他们摆脱污染。” “你是行动组的成员,应该比我更清楚废卵的定义吧?一旦他们的精神缺损程度达到80%以上,那么就连组织里最先进的仪器也无法净化他们所受的精神污染,只能在破茧后将他们无害化处理。” “而根据我刚才的观察,这里有大半幸存者的剩余可压榨含量都已不足20%, 也就是说, 他们已经是废卵了。” “如果不能采取其它措施,只是保持现状的话,他们必死无疑。” 雁惊春颔首:“我知道。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废卵不能净化?” 万越川:“这是组织的规定......” “这的确是组织的规定, 但组织对此从未做出过解释, 不是吗?”雁惊春打断了她的话。 “我从知道废卵的定义以来,就始终在思考为什么他们不能被净化。直到不久前从果蔬园中获得了灵感,我才终于有了一点猜想。” 雁惊春将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圆:“假如把人类的精神领域比喻成一颗苹果,那么精神污染就是使其腐烂的霉菌。” “所谓的净化,不是消灭霉菌、让苹果恢复如初,而是直接将发霉的部位整块剜去。” 万越川若有所思:“照你这么说,废卵之所以不能净化,是因为他们遭受的精神污染太深, 需要剜去的部分太多,以至于剩余部分不足以维持生存? ” “唔,与其说是不足以维持生存,倒不如说是组织懒得在他们身上花心思。”雁惊春托住下巴, “我认识一个能力者,她在茧中也受到了相当严重的精神污染。” “但是,她并没有被作为废卵舍弃,而是在定期的净化中逐渐恢复了健康。” “我由此推测,人类的精神领域是可以进行自我修复的,只不过这种修复比较缓慢。” “所以,如果组织真的想拯救那些废卵,大可以将他们隔离起来,定期净化,让他们的精神领域逐渐修复,而不是粗暴地一次性剜去全部污染。” 万越川察觉到了她话语中对组织的轻蔑,心里有些不舒服,不由质疑:“你知道破茧组织存在多久了吗?安全区建立的时候破茧组织就成立了!” “组织掌握的情报比你这个刚加入的新人多得多。倘若你的推论没错,为什么从未有人提出相同的观点?为什么研究组从未推出对应的净化方案?” “因为组织觉得不值得呗。”雁惊春摊手,“因为组织觉得,花大力气拯救那些无权无势的普通人,是在浪费安全区的资源。” “雁惊春!你这是在诋毁组织吗!”万越川厉声呵斥,“别忘了你还在受处罚期间!你现在已经是组织中受到处分最频繁的成员了,如果你还执迷不悟,我......” “万越川,看看你自己。”雁惊春平静地与她对视,“你现在跟格子间里吵嚷着要做食材的人有什么区别?” 万越川:“你——” “好啦,先别生气嘛,我只是提出一个猜想而已。”雁惊春又恢复了一脸轻松的模样,“不过,眼下正巧有一个验证我猜想的机会。” “你想救他们不是吗?那就让我们试试,废卵能不能自我修复吧。” 万越川做了个深呼吸,勉强平复了情绪:“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嘛......”雁惊春踱步到格子间的操作仪前,指向屏幕上的进度条:“我打算利用一下这个。” 万越川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临界值?” 雁惊春点点头:“没错。我方才观察过蜕们的压榨过程,每当临界值的进度条即将满格时,它们都会停止逼迫,转为安抚。” “所以我猜测,临界值代表的就是对应格子间中人类的承受程度,一旦临界值满格,他们的情绪便会崩溃,也就无法继续忍受压榨了。” 她说着尝试操作面板,发现眼前的仪器不仅可以设定格子间中的幻境场景、食材身份,还能与其它格子间进行同步。 她立即毫不犹豫地将所有格子间都设置为了同步模式,同时将幻境场景统一设置为了医院。 万越川在一旁看着她动作,迟疑道:“你这是想像之前对付那三只蜕一样,利用疾病威胁他们?” “不,只是疾病怎么够呢。”雁惊春抬头对她笑道,“这一次,我不会给他们丝毫希望的。” * 小阮看看站在车间中央的雁惊春,又瞅瞅走到车间角落的万越川,不安地按住耳机:“前辈,我们真的要听从她的安排行动吗?” 耳机里传出万越川的声音:“先按她说的试试吧。记得开启耳机的降噪模式,也不要看她所在的方向。” “收到。”小阮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装着三只蜕的格子间,心中不免犯起嘀咕。 支配天赋真的有那么邪门吗?不能看也不能听,搞得像精神污染似的...... * 车间中央,雁惊春参照在异食俱乐部中散播精神污染的方法,再次凿开了理智的大坝,任由精神污染的洪流将自己淹没。 一时间,她感觉有一张无形的大网以她为中心向四周张开,将整个车间都囊括在了她的污染范围内。 是时候迎接她的患者了。 雁惊春愉悦地伸出手,按下了仪器上的“开始模拟”。 紧接着,她感受到自己的“网”内多出了无数条脉络,将她和格子间中的人类们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她能看到他们的视角、感受到他们的情绪,也能清楚地听到他们的话语。 此时此刻,所有格子间中的人类都困惑地停下了动作,四下张望这全然陌生的环境。 有人疑惑地询问:“这......这里是医院?我怎么会在医院?” 有人烦躁地叫喊:“开什么玩笑?我还有很多活没干完呢!快点让我出院!” 还有人兴奋地大笑:“哈哈,我生病了?太好了,只要利用这段休息时间偷偷加班,我就能赶上进度了!” 嘈杂的说话声响彻车间,吵吵嚷嚷地混做一团。 然而这些杂乱的话音落在雁惊春耳中却分外清楚,她不仅能听清每一句话中的内容,甚至还能准确地分辨出说话的是谁。 她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耳中:“很遗憾,你们永远也不能离开这家医院了。” 众人静寂一瞬,接着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叫不能离开?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我、我还要去给同一棵树上长大的山楂帮忙呢......” “我还没拿到食品合格证啊!我都努力那么久了,怎么在这时候停下!” 雁惊春面不改色:“无论你们之前是什么身份、在哪里、在做什么,现在都不重要了。” “你们这批食材被检测出了有毒物质,现在必须集中销毁。” “什......什么?”有人不可置信地喃喃,“你的意思是......我要死了?” “怎么可能!我可是本部门最能干的食材,它们怎么可能放我离开呢!” “对、对啊!我生长的那棵树上可有好多亲友呢,我平时那么照顾它们,它们肯定也不会放弃我的!它们会来接我走的!” “是吗?原来你们对它们而言有那么重要啊。”雁惊春惊叹道,“那么,它们现在在哪呢?” “快看看你们的周围,那些'虽然严厉,但对你们挺好'的家伙,现在在哪里呀?它们来救你们了吗?” 众人犹如笼中困兽般,在狭小的格子间内来回转圈,焦虑地眺望四周,却无论如何也看不见想要找寻的身影。 雁惊春好整以暇地等他们搜寻完毕,才继续道:“看来是没有了。” 她摇头叹气:“哎,真是可怜。实话告诉你们吧,要不是它们一直压榨你们,你们也不会因为自身流失的精华部分过多,而染上有毒物质。” “可现在你们即将面临销毁,它们却毫不犹豫地把你们抛弃了,只留你们独自面对死亡。” “这就是你们值得为之付出生命的家伙吗?你们以生命为代价,得到想要的东西了吗?” 伴随着她话语,在场众人的“临界值”进度条节节攀升,终于有人达到了满格,崩溃地哭了起来: “我明明对它们言听计从......我明明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它们了......可是我从它们那里得到的回报,根本不足以抚慰我遭遇的痛苦!” “能陪我走到最后的,能永远忠于我的,能真正对我好的......到头来只有我自己!” “我不想做食材了......我再也不想让它们吃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10 “雁式老方 第69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10 “雁式老方 在死亡的阴影下,求生的本能占据了众人的脑海,越来越多人对自己的食材身份产生了强烈的排斥。 他们哭泣着、咆哮着,想要挣脱身份带来的枷锁,模样看起来比先前被压榨的时候更加疯狂。 然而这次他们做出的行为不再是受人操控的, 更不是损己利人的, 而是完全出于自己的意愿, 全然为了自己的人生。 而随着众人主体性和攻击性的增强,奇妙的现象发生了。 ——虽然他们仍被笼罩在织茧者的精神污染之中,但是他们的精神健全程度居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啪、啪。”雁惊春为他们鼓掌, “我本以为你们会浑浑噩噩地走向死亡呢, 没想到你们还能在临死前醒悟。” “可惜,已经太迟了。” 她话音刚落,位于边缘格子间中的男子便倏然失去了意识,无力地瘫软在地。 紧接着,以男子为起点,他周围格子间中的人也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犹如一场逐渐蔓延的瘟疫。 “他死了......他真的死了!” “是不是马上就要轮到我了?” “就不能该给我一次机会吗?如果能重新来过, 我一定不会重蹈覆辙!” 万越川站在车间不起眼的角落里,安静地凝望着吵嚷的人群,不由回想起了不久前与雁惊春的对话。 当时她问,如果这些人能在死亡面前幡然醒悟,何必还要让他们陷入沉睡, 多给他们些时间让他们进行自我疗愈不是更好吗? 雁惊春却毫不犹豫地否决了她的提议:“不行。只有在面对死亡时,他们才能保持绝对的自我。一旦让他们放松下来, 精神污染必然会重新占据他们的思想。” “所以如果你还想拯救他们,就和我一起给他们送上绝望吧。” 彼时万越川并不能完全理解她的意图,但还是信守承诺地散播了瘟疫。 直到此刻, 万越川亲眼目睹了他们在受到“死亡”的刺激后,精神域修复速度不减反增的景象,才终于领会了雁惊春的用意。 向下的路总是很好走的,只有切断他们的退路,逼迫他们直面往日的痛苦,才能让他们无暇找理由原谅压榨。 他们越绝望,才会越清醒。 眼见在场人类的精神健全程度都已达到了20%以上,彻底脱离了“废卵”的范畴,雁惊春干脆利落地断开了与他们的联结,任由他们陆续陷入沉眠。 紧接着,她与位于车间另一端的洋葱、猕猴桃和沙丁鱼建立了联系。 ——要想完成本轮的工作任务,她就必须对它们进行压榨。 新的链接刚一建立,洋葱不安的声音便传入她的耳中:“医生,听说医院大厅里那些患者都身中剧毒,只能等死了,我们该不会也......” “医生,你之前可是保证了能根治我们的顽疾的,你可不能骗我们啊!”沙丁鱼焦虑地扇动着背鳍。 “慌什么?”雁惊春手指如飞地操作着仪器面板,很快就设置好了它们所在格子间的模拟场景。 “看看你们的周围吧,你们所处的可是本院的vip病房,和那些普通病人可不一样。” “你们还是有一丝治愈的希望的。”她笑容温和。 猕猴桃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是要用您之前提到的雁式老方吗?” “没错。”她矜持地颔首,“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特效药,适用于一切已经发生和尚在潜伏的病症。” “无论你是什么物种,几斤几两,状态如何,只要用了它,就都能药到病除。” 雁惊春的表情高深莫测:“雁式老方,很神奇吧。” 三只蜕纷纷点头如捣蒜。 “但是——”她话锋一转,“珍贵的药物,需要采用的材料和工艺也同样难得。制药成本高昂,这药品价格嘛,自然也就......” 三只蜕面面相觑,半晌,猕猴桃试探着开口:“可是,我们没有钱啊。” “是吗?那还真是巧了,刚好与本院合作的一家医疗器械装配厂正在招工。”她边说边迅速操作仪器更换场景,不等三只蜕有所反应便安排它们一键进厂。 “你们就在这里好好工作吧,至于报酬,便由我替你们收下了。等到攒够了钱,我就把药发给你们。” 洋葱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可是......” “怎么,难道你觉得钱比健康还重要吗?”雁惊春暗暗加大了精神污染的释放强度,“可不是谁都有机会花钱买健康的,我劝你考虑清楚。” “也、也是哦。”洋葱绞尽脑汁地思考片刻,越想越觉得她说得有道理,遂点头应下:“那就照您说的办吧,多谢医生,您费心了。” “没关系,你们能理解我的苦心就好。”雁惊春露出欣慰的笑容。 在精神污染的影响下,就连她自己也认为,她是一名称职的医生。 所幸她在制定计划时便预料到了眼下的情况,不仅提前叮嘱同伴做好了防护措施,还特意将二人安排在了距离她最远的位置,以免他们遭到误伤。 此时她的位置处于车间正中,万越川位于车间的东南角,小阮则带着三只蜕安顿在了车间的西北角。 目前她和万越川的任务都已完成,接下来就轮到小阮行动了。 另一边,小阮虽然屏蔽了雁惊春的声音,但仍能通过三只蜕的表现来判断当前的状况。 在看到它们果真如雁惊春计划的那般打起了白工后,小阮心中惊奇,下意识地朝她所在的方向偏了下头。 下一瞬,一阵强烈的危机感席卷了他。 即便他的直觉不如女人敏锐,也在此刻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本能的警告——不能窥视她的身影,不能聆听她的声音。 小阮仓皇地转回脑袋,抚着胸口试图平缓过速的心跳,这才发觉自己的身体居然在不停颤抖。 他隐隐觉得奇怪:结蛹等级能造成如此逼人的压迫感吗?还是说支配者的力量本就如此霸道强横? 然而方才的经历让他不敢再深究与雁惊春有关的事,只能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三只蜕上。 在观察了它们一会儿后,小阮终于明白了此前那些人奇异的舞动是因何而起—— 格子间中的时间流速似乎被调整过,每当身处其中的食材遭受压榨时,时间的流速便会加快。 而在格子间中无实物打工的食材们也因此被按下了倍速键,过快的行动速度使得他们动作错乱,落在旁人眼中就像是某种古怪的舞蹈。 此刻由小阮监管的三只蜕便处于这种“打工极速版”的状态中。 它们细长的四肢在狭小的空间中狂舞,表皮因体内精华部分的流失而向内凹陷,脸上始终挂着即将得到神药的兴奋笑容。 不过与人类不同的是,从它们体内压榨出的并非红黑色的粘稠物质,而是猕猴桃汁、洋葱末和肉糜。 瞧着非但不恐怖,反倒还怪让人有食欲的。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现在的压榨速度实在太慢了。 看来雁惊春说的没错,仅靠骗它们打白工还不足以榨干它们的价值,他必须得给它们增加些新的压力才行。 小阮默默启用了天赋,随后目光依次在洋葱、猕猴桃和沙丁鱼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在【降咒·厄运缠身】的作用下,三只蜕很快便陷入了麻烦之中。 洋葱焦虑地直剥自己的外皮:“什么?图纸给错了?要全部返工重做?而且之前做错的那些不仅不给工钱,还要罚款?” “你的意思是......我多填了一个零造成的损失,都要由我自己承担?”沙丁鱼空洞的死鱼眼变得越发黯淡。 “我是在工作中受伤的,你们不应该给我点补偿吗?”猕猴桃捂着胳膊,果籽止不住地从眼角滑落:“什么叫我的果肉把机器卡坏了......你是说我非但拿不到补偿,还得赔你们一台新机器?” 小阮没想到这次制造出的厄运会如此严重,已经完全超出了它们所能承受的范畴。 他连忙望向仪器面板,就见“临界值”的进度条已经趋于满格,显然三只蜕都已达到了崩溃边缘。 怎么会这样?他现在的处境明明并不危急,【降咒·厄运缠身】的效果怎么会这么好? 他该怎么办?如果这次的行动因他而失败,学长一定会讨厌他的! 小阮的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凉地僵在原地,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不料就在这时,屏幕上的“临界值”进度条骤然回落了大半。 他惊愕地抬头望去,发现那三只蜕的情绪竟然已经平复,正在感激涕零地朝某人鞠躬。 “哎呀,雁医生,真是不好意思,又让您费心了。” “多亏了您介绍的贷款,我们才能渡过难关啊!” “可是我们收不到工资,到时候该怎么还款......什么,您说您还知道几家其它的贷款公司,可以帮我们以贷养贷?天哪!医生,您实在是太好心了!” 小阮瞠目结舌地看着三只蜕在道谢过后干劲满满地回归了工作岗位,心绪相当复杂。 这个雁惊春究竟是何方神圣?她私底下是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副业”啊? 不行,不能深究,不能深究。 小阮拍了拍脸颊,强行拉回了思绪。 当务之急是对这三只蜕进行压榨,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够了。 想到这里,他垂下胳膊,捏了捏口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11 “他们信的 第70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11 “他们信的 如今【降咒·厄运缠身】的效果受到了未知原因的强化, 小阮担心继续使用天赋会导致三只蜕因情绪崩溃而脱离控制,因此不敢再贸然使用天赋。 好在雁惊春安排的以贷养贷计划已经给它们造成了足够的压力,他不需要再协助压榨,接下来只要在合适的时机将口袋里的东西分发出去即可。 他捏着口袋中微微硌手的物件,紧张地关注着仪器面板上的进度变化。 当屏幕上的“剩余可压榨含量”降到60%上下, “临界值”趋于满格时, 三只蜕忽然停止了动作。 “够了......我终于攒够钱了!”沙丁鱼“砰”地一声贴在玻璃墙上,外凸的鱼眼紧盯着小阮。 “助手二号,医生让我来找你拿药!取药口令是'仰望星空'!” 紧接着,洋葱和猕猴桃也先后盯住了他:“助手二号,我们也凑够钱了,我们也要取药!” “好、好的。”小阮连忙答应,将手伸进口袋,动作小心地从里面掏出了一把垃圾。 玻璃碎片、生锈的螺丝钉、一截烧焦的电线、一块看不出原貌的零件...... 这些就是雁惊春交给他的“特效药”。 他的记忆告诉他, 这些药品的制作原料只是在车间内搜集到的一堆垃圾, 按照常理根本不可能有治病的效果。 但是......雁惊春不是医生吗?她研制出的药物, 说不定真的有奇效呢。 小阮痴迷地凝视着手中的“特效药” ,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 “喂!助手二号,你在发什么呆!”洋葱不满地拍打着玻璃, “你该不会是想私吞我们的药吧!” 小阮猛然回神,后知后觉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当即挑拣出三枚“特效药”分发给它们,随后忙不叠地将剩余的药品揣回了口袋。 看着三只蜕欣喜若狂地吞服药物的景象,他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猜想: 莫非他的天赋之所以会被强化,是因为他也在不知不觉间遭到了那个人的【支配】? 就在小阮迟钝地意识到了危机的由来时, 三只蜕已经用药完毕,迫不及待地向雁惊春提出了辞职。 雁惊春对此表现的相当讶异:“辞职?为什么?难道你们不想继续买药治病了吗?” 猕猴桃不明所以:“医生,我们不是已经吃过药了吗?” “是啊, 但你们只吃了一次而已。就算我的雁式老方再神奇,也得长期服用才能见效啊。”她理直气壮地说。 沙丁鱼闻言心生退意:“这么说,如果需要终生服药,我们岂不是得在工厂打一辈子工?” “放心吧,用不了那么久,只要服药三次,你们的第二个疗程就结束了。”雁惊春安抚道,“现在你们已经完成了本疗程的三分之一,很快就能痊愈了,假如在这个时候放弃,之前的努力可就全都白费了。” 沙丁鱼试图挣扎:“那可不可以让我贷款买药......” “不行。”她果断拒绝,“据我所知,你已经有好几个平台的贷款逾期了。连欠的债都还不上,怎么可能有余钱买药?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打工吧。” 洋葱弱弱地举手:“那能给我们换一家公司吗?这家工厂的工作实在是太辛苦了。” 雁惊春笑眯眯道:“如今你们负债累累,征信都花得不成样子了,除了这间与本院有合作关系的工厂外,还有那家公司会要你们?” “是、是哦......”洋葱默默放下手,不敢再提出质疑。 三只蜕被逼的走投无路,又不甘心就此半途而废,只好重新投入了无休止的工作中。 当它们的“剩余可压榨含量”降到30%以下时,小阮给它们发放了第二批药物。 彼时它们体内的精华部分已然严重流失,空荡荡的表皮因缺少支撑而拖在地上,如同一件过于宽松的外套。 但是,它们谁都没有要求退出。 ——为了买药治病,它们已经付出了太多,在巨大的沉没成本面前,谁也不愿意轻言放弃。 再忍一忍吧,它们想,只要再拿到一次药,它们就能够解脱了。 然而,直到它们被榨干了最后一丝价值,浑身上下只剩一张外皮时,第三批药物也没能送到它们手中。 小阮瞅瞅面板上变成了“0%”的进度条,又瞧瞧格子间中残留的三张表皮,终于松了口气。 他按住耳机:“前辈,任务完成了。” 万越川立即回复:“收到。我所在的位置无法观测到你们的行动,请你详细描述一下方才的任务过程。” “是。”小阮连忙将自己的见闻和盘托出。 不过由于觉得丢脸,他刻意隐瞒了自己被雁惊春吓到的部分,只提醒了一句:“她的天赋能力异常强横,之后与她接触时要多加小心。” “知道了。”万越川听完汇报后,关掉了对雁惊春的声音屏蔽功能,一面朝她走去,一面说道:“我承认你在废卵净化方面的推断准确无误,等破茧后我会向组织报告你的发现。” “但是对于组织没有拯救他们的理由,我仍持保留意见。我相信组织一定有自己的考量。” “另外,针对你方才的表现,我会在破茧后调查一下你是否参与过诈骗、非法放贷、制作和售卖假药等违法行为,届时请你配合。” “真是无情啊,我费劲心思帮你救人,又帮你对付那些蜕,结果任务完成后你还要来调查我?”雁惊春的脑袋晕乎乎的,只能扶着格子间的外壁勉强站稳。 她刚刚收回精神污染,正是最难受的时候,就连说话声都虚弱了许多:“算了,你想查就查吧,反正我是守法良民,不怕你查。” 万越川走到她身边,一眼便看出她的状态不对:“你怎么了?” 雁惊春摆摆手:“没什么,只是使用天赋的副作用罢了,和你强行收回瘟疫时的情况差不多,不用在意。” 此时小阮也来到了车间中央,与她们汇合。 可奇怪的是,他并不是从西北角直接走过来的,而是在车间内绕了一个大圈,避开了雁惊春所在的位置,躲到了万越川身后。 雁惊春探出身子去看他:“你这是在故意躲我?” 小阮不敢看她,只垂着脑袋摇了摇头。 万越川没将两人的互动放在心上,踟躇片刻,对雁惊春道:“我还有一个私人问题想要问你,不知道你是否方便。” “原来你也会有私人问题?我还以为你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呢。”雁惊春笑着调侃一句,抬手比了个“请”的手势:“什么问题?说吧。” 万越川抿了抿唇:“其实我有一个学医的妹妹,她经常会遇到一些不肯好好治病的患者,为此很是头疼。” “所以我想请教一下,你是如何做到让患者遵从医嘱的?” “原来你是想问这个啊。”雁惊春语重心长,“我劝你们还是看开点吧,有些病人就是不信任医生的,他们只相信骗子的话。” “那三只蜕之所以如此听话,也不单是因为我的身份,更是因为我比较擅长骗......哈哈,正经医生应该不能学这个吧。” 万越川紧盯着她:“我果然应该好好调查一下你。” “啊哈哈,玩笑罢了,我只是个能力者,又不是真的医生,哪里懂这些。”雁惊春干笑两声,转身往门口走去:“好了不说闲话了,我们还是赶快去找榴莲开门吧。” 正事要紧,万越川不再多说,跟着她折返回了车间入口。 雁惊春在门板上的弹框中输入了那三只蜕所在的格子间编号,按下“确认”后,大门便自动开启。 一行人沿着来时的方向一路向前,很快便找到了榴莲。 “哎呀,你们完成压榨啦?恭喜恭喜!”榴莲笑容满面地迎接了他们,“跟我来,我去给你们开下一道门。” 它扭动着笨拙的身体,带领三人穿越压榨车间,往车间尽头的出口处走去。 期间雁惊春始终留意着它的反应,却发现它在看到格子间中食材的表皮和昏迷的人类时,脸上的笑容都丝毫没有变化,不知道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另有隐情。 考虑到它的态度和衣着都极不寻常,她总觉得它身上有古怪。 目前她状态不佳,没有心力试探它的底细,索性决定采取些简单粗暴的手段。 于是,在榴莲为他们刷开了下一扇门,示意众人进去后,雁惊春立刻在接近它的瞬间,猛地扯下了它身上的外套! “啊!”小阮低呼一声,惊恐地捂住了嘴巴。 只见掩藏在治安队制服下的,是一双人类的手臂。 它们长在榴莲的身体两侧,人体与果实的连接处浑然一体,仿佛它原本就该这样生长。 还不等榴莲做出反应,万越川也紧随其后,一把撕烂了它的裤子。 藏在裤子下的果然也是一双人腿。 不过这双腿并不完整,似乎被从中间截断过。膝盖以上的部分不翼而飞,只有膝盖以下的部位还衔接在它的身上。 而在看清它的全貌后,“榴莲”的真实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12 “来买调味 第71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12 “来买调味 “你原本应该是人类吧。”雁惊春随手将扯下的外套丢到一旁, “更准确地说,你原本应该是治安队的男队员,对吧?” 她瞥了眼榴莲胸前的工牌:“你没有变成食材, 可你还是走出了果蔬园。看来有其他人做了你的替死鬼。” “那个人是谁?是你的同事, 还是你奉命解救的工厂职工?” 榴莲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人类?这是什么新奇物种吗?我从来没听说过呢。” “那你的手和脚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把它们藏起来?”雁惊春寸步不让地逼视着它。 “果蔬园和压榨车间都没有会让人变异的诱因, 莫非是之后的某个环节导致了你的异变?” 她的推测显然刺激到了榴莲, 只见它浑身一震,突然变得怒不可遏:“我不是......都说了我不是人!” “我只是不擅长采买调味剂,所以调配不出新品而已!” 它怒吼两句, 表情又忽然变得十分柔和:“但是老板还是留下了我, 它亲口对我说,虽然我没能研制出新品,但我依旧是工厂的优秀员工。” 它双手合拢,姿态虔诚:“我们的老板是多么宽容啊!我......我们所有员工,都应该拼命工作,来回报它的恩情!” 万越川闻言立即追问:“你见过老板了?它长什么样子?有什么能力?” 榴莲却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对她的询问充耳不闻。 正当万越川打算换个问法时,它的双眼蓦地空蒙了一瞬,紧接着如同立正般挺直了身体,两条手臂也紧紧地贴在了身侧。 它体表的尖刺登时将胳膊捅了个对穿,汩汩鲜血喷涌而出。 那血液的颜色并非殷红,而是淡淡的黄色, 质地也比人类的鲜血更为粘稠,犹如榴莲的果泥。 可它却像是感受不到痛觉般,表情严肃地将右臂从尖刺上拔起,动作标准地行了一礼:“你们好!你们就是这次遇险的工厂职工吗?” 小阮不由蹙眉:“它又在发什么疯?” 雁惊春警惕地抽出枪:“它的状态不太对,先离它远点。” 三人缓步后撤,拉开了与榴莲的距离,而它仍然在自顾自地演着独角戏:“我吗?我是第8区治安队的。不要因为我是男队员就小瞧我哦,我可是通过了队里的训练和测试的!” “放心吧,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话音刚落,它的身体便如炸弹般骤然爆开! 锐利且坚硬的果壳碎片向四周飞溅而出,雁惊春和万越川同时抬手射击。 幸而她们提前远离了爆炸中心,这才得以在半空中将碎片击落。 在爆炸的影响下,几块榴莲果肉也飞落到了她们脚边,雁惊春低头瞟了一眼,不由皱眉。 那些果肉俨然是人类脏器的形状。 榴莲临死前的自言自语和眼前的景象都表明,雁惊春的推测没错,它......不,他之前的确是一个在治安队工作的人类。 小阮被恶心得够呛,小声嘀咕:“这也太难看了,我宁愿死也不想变成这幅样子。” 万越川同样蹙起了眉:“他跟我们一样属于外来者,应该和我们一起研制新品才对,怎么会变成关卡间的接引人?” 雁惊春托住下巴:“这个嘛,根据他自己的说法,他之前也尝试过调配新品,只是没能成功。” 万越川闻言越发困惑:“之前西蓝花不是说做不出新款的复合风味营养剂,就会遭到开除吗?那为什么他非但没有被开除,反而被异化成了怪物?” “对于这一点,我有个猜想。”雁惊春回忆道,“此前我也在茧中见到过相似的情况。” 万越川想了想道:“是在异食俱乐部的那次?” “没错。看来你把我调查得很清楚啊。”雁惊春深深地看她一眼,“异食俱乐部里曾有一名能力者为了给人类方制造优势,主动戴上了属于蜕的胸牌,想要借此顶替那个工作人员的身份。” “然而她没有想到,戴上蜕的胸牌,就相当于直接与织茧者建立了连接,织茧者可以借此彻底掌控她的思想和举动,进而将她异化。” “而这个男队员很可能也是相似的情况。” “他恐怕根本没有走完新品研制的全部流程。就像他说得那样,他不擅长采买调味剂,所以卡在了调味环节,无法继续推进。” “他知道得不到调味剂就调配不出新品,也很清楚再这样下去,他绝对逃脱不了被开除的命运。” “所以为了活命,他选择原路折返,顶替上一环节接引者的身份——这样一来,即便他在时限内做不出新品也不会遭到开除,还能安安稳稳地当工厂的永久员工。” 雁惊春说着穿过遍地残骸,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捡起了一枚工牌。 在经历了方才的爆炸后,这枚胸牌却依然完好无损,上面的字迹也清晰可见。 她扫了一眼工牌上标注的信息,随后将其展示给了另外两人。 只见工牌的物种一栏写的并非“榴莲”,而是“芒果”。 显然,这本不是属于他的工牌。 雁惊春感慨道:“看来他无论是当人类还是做怪物,都很擅长背刺同类啊。” 万越川若有所思:“照这么说,他也是在戴上蜕的工牌后受到了织茧者的直接操控,进而异化成了怪物?” “理论上应该是这样......但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雁惊春将自己觉得古怪的地方一一列举,“首先就是他的外形。” “异食俱乐部中那名能力者在被织茧者污染后,瞬间就变为了怪物,没能保有任何人类的特征。” “可他却在被异化后,保留了完整的人类手臂和下半条腿。” “明明能力者在精神方面的抗性比普通人强得多,他异化的程度却比能力者更轻,这很不合理。” “其次则是他的意识。” “异食俱乐部中的能力者变异后,思维和意识被彻底破坏,完全丧失了与人沟通的能力。” “而他却能在相似的情况下,保留思考和交流的能力,在我提出敏感问题前都表现得与常人无异。” “然后就是他的异变。” “他起初登记的物种大概就是'榴莲',之后为了顶替身份才换成'芒果'。”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异变后的形象不是应该更接近他的新身份——芒果吗?怎么会变回他原本登记的物种?” “另外,它所说的'采买调味剂'环节,也让我十分在意......嘶。” 雁惊春捂住额头,方才只是晕眩的脑袋在经过思考后转为了针扎般的刺痛,强行截断了她的思绪。 万越川眼疾手快地将她扶稳:“先别想了,等我们多推进几个环节,收集到更多线索,自然能得知真相。” “也只能这样了。”雁惊春叹了口气,一边被万越川搀着往门内走去,一边叮嘱道:“我们现在已经完成了压榨环节,按照现实中营养剂的制作流程,接下来很可能就是调味。” “那个男队员就是在这个环节栽了跟头,所以我们一定要多加小心......”话还没说完,扶在她手臂上的力道骤然一空。 她踉跄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连忙扭头朝身侧看去,只见万越川竟已不知所踪。 她又转身看向背后,发现原本跟在她们身后的小阮也不见了踪影,眼下在她身后只有一扇紧闭的门扉。 他们被强行分隔在了不同空间。 “滴滴叭叭啦——” 一阵欢快的旋律在不远处响起,雁惊春闻声望去,就见面前出现了一个挂满彩灯的柜台。 柜台旁放着某种尺寸巨大、形状接近长方形的物体,被黑布牢牢遮蔽,看不清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柜台后方,一个笑容满面的火龙果正在朝她招手:“你好呀,新员工。” “要想制作美味的新品营养剂,可离不开我精挑细选的调味剂。还愣着做什么?快来我这里采买调味剂吧!” * “调味剂?居然这么快就轮到这个环节了吗?” 小阮看着柜台后不假辞色的冬瓜,微微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按住耳机求助:“前辈,你在哪里?我们好像在进门后就被传送到不同地方了。” “要不我们先想办法汇合吧?我现在在一个五彩斑斓的柜台前面......” 小阮半晌没能收到回应,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心中的不安感越发强烈。 他慌忙打开手环,想要通过破茧专用程序与同伴取得联系。 然而—— 【当前区域信号不良,无法与同队成员取得联系。 】 【当前区域信号不良,无法向总部发送求援信息。 】 【当前区域信号不良......】 就在小阮急得快要落泪时,光脑上蓦地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 momo :尊敬的破茧监察组阮软,检测到您为初次破茧,现为您开启新手辅助功能。 】 【momo:根据系统推演,建议您尝试如下行动方案:一、前往调味剂采买专柜;二、询问专柜员工采买调味剂方法;三、根据专柜员工要求进行采买。 】 小阮读完光屏上的文字,顿时感觉重新找到了主心骨,赶忙按照momo的建议坐到了专柜前。 劫后余生的喜悦占据了他的脑海,令他完全没注意到其中的疑点—— 明明他入茧以来从未向momo上报过情况,为什么momo还能给出符合当前情况的建议呢? 作者有话说: 过零点没有小红花了,可恶!这一更算昨天的。 第72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13 不同的交易 第72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13 不同的交易 小阮按照momo的建议坐在了柜台外的圆凳上,小心地开口询问:“那个......请问要怎么买调味剂呢?” 柜台内的冬瓜冷淡地瞥他一眼,抬手指了指:“先把那个给我。” 小阮顺着它手指的方向低头看去,发现它指的好像是他绑在右腿腿环上的武器。 这个真的可以交给它吗? 他记得那个人曾经说过, 治安队的男队员就是在这个环节失败的, 因此必须加倍小心。 他不敢贸然答应,便先打开光脑将情况报告给了momo,试图寻求它的建议。 momo利落地接收了他上传的信息,接着很快便给出了反馈。 【momo:根据您提供的信息推演,您的下一步行动建议为:根据专柜员工要求进行采买。 】 “......好吧。”小阮打消了最后一丝疑虑, 伸手摸向腿环上的武器:“那就给你好了。” “别动。”冬瓜蓦地出声制止了他, “在你同意交易后,由我亲自回收交易物品。你不必做多余的事,只需要回答我,给还是不给?” 小阮不明所以:“我不是都说了给你......” “好的,那么交易物品我就收下了。”冬瓜说着站起身,朝旁边蒙着黑布的长方体走去。 这是要做什么?它不是说要亲自回收物品吗,怎么还不过来? 小阮正觉得奇怪, 脚边却忽然传来“当啷”一声轻响。 他下意识低头望去, 发现他的腿环和武器不知为何掉在了地上, 刚刚他听到的便是它们坠落时发出的声响。 奇怪,他的腿环一向调整得很紧,平日都是紧紧勒着大腿肉的,现在怎么会突然滑落? 他将视线移到自己的腿部,这才发觉他右腿的裤筒比以往空荡了许多。 ......咦? 他正欲伸手检查, 恰在此时,冬瓜所在的方位传来了巨大的“哗啦”声。 他连忙抬头去看,就见罩在长方体上的黑布已被彻底掀开,露出了一个硕大的天平。 此时天平的一端空无一物,另一端则放着什么眼熟的东西。 小阮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 那是他的腿。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他明明能感受到自己的腿还好端端地待在身上啊? 小阮心脏狂跳,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慌忙抓住右侧裤腿,猛地往上一拉—— 呈现在他眼前的不再是那条经心保养过的、白嫩优美的腿,而是一根又细又长的胡萝卜。 “这、这是怎么回事......”小阮颤抖着摸向自己全新的“右腿”,整个人如坠冰窟。 “有什么好意外的?你不是同意给我交易物品了吗?”冬瓜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为了不影响你以后行走,我还特地根据你的物种给你配了一条新腿呢!这可是新员工才有的福利!” “你指的交易物品原来是我的腿吗?为什么你不能说清楚点!”小阮崩溃地呐喊,“而且我的物种又不是胡萝卜,为什么要把我的腿变成这样!” 冬瓜比他喊的更大声:“你傻吗?看看你自己的工牌,你登记的物种分明就是胡萝卜!” “而且交易物品可是你亲口答应的,就算你以为是其它东西,那也是你自己的失误,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阮用力捶打柜台:“那我不买了!快把我的腿还给我!” “还不了。”冬瓜嗤笑一声,指了指柜台边沿的位置:“难道你没看到交易须知吗?” 小阮一愣,赶忙俯身在台面上搜寻,好不容易才在晃眼的彩灯旁找到了一行小字: 【交易物品一经上秤,概不退还。 】 眼见事情已经无可转圜,他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没关系,现在不是很流行机械化改造吗?等他出去后定制一条好看的机械义肢换上,就能和之前一样漂亮了。 在把自己哄好后,小阮咬牙切齿地对冬瓜道:“好吧,腿我不要了,把调味剂给我。” “你在说什么胡话?”冬瓜翻了个白眼,“看清楚,天平可还没有倾斜呢,这说明你给出的交易物品还不足以买到调味剂。” 小阮又惊又怒:“那可是我的一条腿啊,怎么会连一点调味剂都换不到!” “不够就是不够,你再嚷嚷也没用。”冬瓜又指向他的左臂,“要不然,你把那个也给我放上去试试?” “你想都别想!”小阮捂住胳膊,立即拒绝,随后低头指责momo :“你刚才给的是什么破建议,根本没用!现在我不仅没了一条腿,还没能拿到调味剂。” “快给我想想其它办法!” 【momo:正在重新进行推演......】 【momo:根据系统推演,您的下一步行动建议为:根据专柜员工要求进行采买。 】 * 万越川看着光脑屏幕上momo给出的行动建议,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若是换做以往,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按照momo的指示行动。但是现在...... 不知为何,她在看到momo消息的瞬间,脑海中最先浮现的居然不是如何将它的建议付诸行动,而是雁惊春说着“不要指望momo”时的模样。 不行,她怎么能被雁惊春影响?那可是组织内受警告频率最高、涉嫌参与非法活动、对安全区有不满情绪的人! ......但是,雁惊春的确是破茧方面的专家。自从进入茧中以来,她的判断从来没有出错过。 万越川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摁灭了光脑,转而开始思考:如果雁惊春在这里,她会怎么做? 首先应该是四处调查,搜集线索。 万越川走近柜台,不顾柜台后苹果的催促和周围刺眼的彩灯,将整个柜台仔仔细细地搜查了一番。 没过多久,她便注意到了掩藏在柜台各个角落处的几行小字: 【交易物品一经上秤,概不退还。 】 【新员工福利:交易物品免费换新。 (注:换新物品属于赠品,由专柜员工负责分配,不支持自选及退换。)】 【当交易物品价值不足以购买调味剂时,买方需继续加价。 】 【如买方中途离柜,已上秤物品视为买方自愿捐赠,不可累积至下次交易。 】 【调味剂由工厂统一定价,物美价廉,保证每一位员工都具备购买能力,概不议价。 】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模糊不清、分辨不出具体内容的字迹。 显而易见,这些文字都是与调味剂采购有关的规则,并且对买方十分不利。 其中尤为令万越川在意的,是规则中反复提及的“交易物品”和“秤”。 每位员工都具备的交易物品,除了工牌外应该就只剩下员工本身了。 假如交易物品指的是工牌还好说,毕竟她之前在压榨车间搜刮到了不少蜕的工牌。 但倘若交易物品指的是员工本身所具备的某样东西,她就不能贸然同意了。 至于秤......万越川瞥了眼蒙着黑布的巨大物件。 这附近唯一有可能是秤的就是它,但它所在的位置只有专柜员工能够抵达。 万越川思忖片刻,询问苹果:“那是什么?” 苹果看向她手指的方向:“这个要等我们交易开始后才能揭晓呢,如果你觉得好奇,不如现在就将交易物品给我如何?” “我说的不是被黑布盖着的东西。”万越川一本正经,“我刚刚看到有谁躲到那东西后边去了,是你的同事吗?它怎么不过来?” “怎么可能,这个专柜的推销员只有我啊。”苹果嘀咕了一句,保险起见还是决定过去看看:“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好。”万越川目送它转身朝那东西走去,同时悄悄将一只手臂自窗口伸进了柜台。 趁着苹果的视线被黑布完全遮蔽的时机,她袖中倏然弹射出一枚钩爪,精准地抓住了黑布一角。 紧接着她将钩爪收回,黑布随之被她一把扯下,露出了藏在其中的巨型天平。 万越川的目光停留在天平的托盘上。 托盘的尺寸刚好能将一个人的肢体、脏器全部容纳,考虑到这个茧之前的行事风格,不难猜出,所谓的“交易物品”恐怕就是指买方本身。 她顿时想到了被变成榴莲的男治安员。 莫非他身上的异变并不是由于佩戴蜕的工牌导致的,而是因为他在采买时用自己的人体器官做了交易,所以被专柜员工替换上了榴莲模样的新部件? 她还记得他最终保留的人类部分只剩下两条胳膊和两条小腿,可即便他付出了如此惨烈的代价,却依然没能买到调味剂。 那么,调味剂的定价究竟有多高? 要想得到它,是不是必须舍弃自己身为人类的一切,被改造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可若是她的推测没错,一个更大的问题便摆在了她的面前: momo究竟为什么会给出那些致命的行动建议? 在她之前的工作中,momo一直是辅助她处理任务的得力助手,无论是检索、追踪还是监察,它都从未出错。 为什么它偏偏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出现失误? 是因为momo不擅长破茧吗?是系统推演时出现了偏差吗?还是...... “喂,你这混账!”苹果怒气冲冲地跑回柜台,用力一拍台面:“是你在搞鬼吧!” 万越川神色如常,冷声道:“这就是你对顾客的服务态度?” 苹果被她的气势唬住,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少装了,你刚才故意骗我去那边检查,就是为了趁机掀开布帘吧!” 万越川知道它没有证据,因此对它的质问并不在意,索性将它晾在一边,开始思考起下一步的行动。 现在线索已经搜集完成,她也推测出了织茧者的意图,接下来就该想办法过关了。 如果参考之前雁惊春的手段...... 万越川沉吟片刻,抬眼盯住了苹果。 苹果刚刚控诉许久都没能得到回应,只得将剩下的话都咽回腹中,暗自计划该如何实施报复。 在感受到她的注视后,它立即不爽地瞪了回去:“看什么看!不买别看!” “那是什么?”万越川指了指它的身侧。 “就算想继续骗我,也该想点新招数吧!你当我傻吗!”苹果怒极反笑。 “好吧。既然你连自己的身体状况都不在意,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说罢她果然不再开口,只是盯着它的身侧看个不停。 苹果被她盯得有些心慌,犹豫半晌还是悄悄转动眼珠,往自己身侧瞥去一眼。 “啊!”它尖叫着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这是什么!” 万越川:“好像是发霉了。” “发霉?怎么可能?”苹果不可置信地伸手抠挖自己身侧的霉斑,却发现腐烂的面积正在越变越大,很快就连它的双手都布满了霉点。 它恶狠狠地瞪向万越川:“又是你......一定又是你搞的鬼!” “嗯,这次的确是我做的。”万越川大方地承认了,“不过专柜员工的身体状况与交易无关,我这么做并不算破坏交易。” 苹果看着身上越来越多的霉斑,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逝,顿时慌了神:“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们的交易都还没开始,应该不存在什么纠纷吧!” “我做这些,就是为了提前避免交易纠纷的发生。”万越川摊开手,“我要采买调味剂,但是我不会支付任何交易物品。你帮我想个办法吧。” 苹果震惊地望着她:“啊?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这里又没有调味剂!” “你刚才不是看过交易规则了吗?调味剂的定价是工厂决定的,在没有给出足够交易物品的情况下,调味剂是不会送货到这里的!” “没关系,反正......”万越川想了想,学着雁惊春的样子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反正,着急的又不是我。” 苹果声音发颤:“你、你这是在做无用功!即便杀了我,下一个专柜员工也没法白送你调味剂!你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和我交易......” “没关系,那我就一直杀下去。”万越川表情冷酷,“一直杀到有专柜员工能白送我调味剂为止。” “你!你......”苹果抖着手指了她一会儿,忽地蹲身在柜台里翻找起来。 很快它又重新站起,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快步向天平走去,接着用力一挥胳膊,将怀里的东西尽数抛进了一侧的托盘中。 万越川眯眼细看,发现其中有四肢、有腰腹、有器官......根据皮肤和肌肉的状况判断,它们原本应该属于不同的人。 然而,在放入了这么多人体部位后,天平顶端的指针却仍旧纹丝不动。 苹果见状只能折返柜台,掏出更多的肢体、更多的脏器,并将它们放上托盘。 直到它将最后一条胳膊甩上托盘后,托盘终于微微下沉了些许,天平的指针也偏移了一点。 紧接着,另一端空无一物的托盘中蓦然出现了一小瓶粉末,天平随之重归平衡。 “可、可以了!这就是你要的调味剂!”苹果的话还没说完,天平两端的物品便同时消失,其中鲜血淋漓的人体部件不知被传送去了哪里,那一小瓶调味剂则出现在了万越川的面前。 她拿起那只盛满了红色粉末的小瓶,发现瓶身的标签上印有“辣味剂”三个字。 与此同时,她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原本紧闭的房门打开了一条小缝。 看来这样就算采购完成了。 万越川将调味剂揣进口袋,起身朝门口走去。 “喂,等一下!我都用全部的私藏帮你换到调味剂了,你也该收回这些该死的霉菌了吧!”浑身溃烂的苹果扒着柜台,挣扎着朝她伸出手。 “我可没有和你做过这种约定。”万越川头也不回地拉开门朝外走去,“是你自己误会了。” 待她彻底跨出门后,苹果的尖叫声立时自她耳边消失,通往采买处的大门也不见踪影。 此时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从未踏足过的房间。 这个房间的环境整洁干净,地板与墙壁皆为纯白,覆盖了整个天花板的顶灯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 在她正前方的地面上,三条管道自地底钻出,笔直地向前蔓延,最终衔接在了房间中央的球形容器上。 万越川在管道旁蹲下,认真检查半透明管道中剩余的残渣,很快辨认出这些管道运输的分别是猕猴桃汁、洋葱末和鱼肉糜。 由此可知,球形容器中盛放的就是他们共同调配的新品营养剂基底。 万越川走到容器旁,发现容器前方的仪器上有三个缺口和一个按钮。 三个缺口的上方印有“调味剂投入口”的字样,按钮上则写着“开始调味”四个字。 她按照提示将调味剂放进了第一个缺口中,缺口上方随之弹出一个挡板,将调味剂封存在了挡板之下。 她又试着按下“开始调味”按钮,仪器却毫无反应。显然,只有三个缺口都被放入调味剂后,调味才能开始。 如今她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该等待另外两位同伴带着调味剂来与她汇合了。 万越川站在容器旁安静地等待着,忍不住回想起了方才采买时的经历。 她还是第一次尝试那种暴力的、不合规则的、通过蒙骗和耍诈达成目的的行动方式。 在对方是蜕的前提下,这种行动方式给人的感觉还不错。 不过......等她离开这里、回归监察组后,应该就再也没有机会使用那种方式了。 她知道私底下有许多人说她无趣、说她是个怪人,也被亲手抓捕的组员破口大骂过,但从未想过更改自己的行事风格。 为了让安全区变得更好、更名副其实,作为监察员的她必须压抑自己、恪守规则。 万越川轻叹口气,转头看向仪器上剩余的两个缺口。 小阮虽然有些令人担心,但他好歹也是能力者,只要摸清了交易规则总能想办法拿到调味剂。 至于雁惊春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就连她都是靠模仿雁惊春的风格通关的。 如今雁惊春迟迟没有露面,应该是在策划什么意想不到的惊人之举吧? * 雁惊春已经完全没有心力去策划什么意想不到的惊人之举了。 如今她正无精打采地趴在柜台边,发烫的额头抵着冰凉的台面,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火龙果絮絮叨叨的推销。 她一会儿想着,精神污染这玩意儿的副作用实在太大,以后能不用还是尽量不用。 一会儿又想着,要是谢臻在这里就好了,虽说让他帮忙分担伤害不太厚道,但他的技能【紧急救援】能切实地为她减轻不少痛苦。 “那个......医生,啊不,这位新员工。”火龙果飞快改口,有些疑惑自己为何会如此迷糊,连对买家的称呼都叫错了好几次。 它清了清嗓子,继续劝道:“再不赶快下单的话,就来不及研制新品了哦,到时候老板可是会把你开除的!” 听到“开除”二字,雁惊春的思绪逐渐回笼。 对了,这次她不是一个人进茧的,如果她的行动太过拖沓,万越川和小阮也会被她连累。 想到这里,她强打精神坐直身体,单手撑住额头:“说吧,要怎么下单?” “啊,好的!”火龙果见她总算有了反应,简直快要喜极而泣,连忙道:“其实很简单的,只要你把那个给我估一下价就好。价格合适的话,你立刻就能拿到调味剂了哦。” 雁惊春本就难受,听到它这种含糊其辞的说法更觉焦躁,掀起眼皮睨它一眼:“'那个'是什么?给我说清楚!” 这怎么能说清楚?说清楚你就不买了啊! 火龙果正想继续用话术敷衍过去,却在瞥见她颤抖的瞳仁时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不由自主地说了实话:“就是、就是你的心脏。” 雁惊春轻笑一声:“真是贪婪。把心脏给你,我不就死了吗?” 火龙果分辨不出她的情绪,只能小心地解释道:“不会死的。你是新员工,享有以旧换新福利,在把交易物品给我后,我会给你一个与你物种相符的新心脏。” “哦——我懂了。原来那个男治安员就是这么变异的啊。”她放下手臂,笔直地与它对视:“心脏我不能给你。” “但是,我可以先给你点别的东西。放心,绝对符合你们对交易物品的要求。”她歪了下头,“就当......先验验秤,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昨天的和今天的,成功清账~ 第73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14 来宾的血肉 第73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14 来宾的血肉 “验秤?啊哈哈,医生......不,这位员工,你在说什么呀?”火龙果试图搪塞。 “别装傻,我刚才趴着的时候都看到了。”雁惊春指了指柜台底部的一行小字, “'交易物品一经上秤,概不退还。' ,那边盖着黑布的东西应该就是秤吧?” 见它还想狡辩,她烦躁地蹙起眉:“少废话,要还是不要?” “要......”火龙果弱弱地应了一声。 自它成为专柜员工以来,还从没有这么憋屈过。 它实在想不通,作为买方,她不是应该崩溃、求饶,最后被迫屈服,成为它们的一员吗?为什么如今她和它的立场却好像调转过来了? 然而雁惊春可没心思照顾蜕的情绪,见它答应,便利落地挽起衣袖、扎紧袖口,随后毫不犹豫地弹出手套中的光刃,对准自己的手臂砍了下去! 一块鲜血淋漓的皮肉瞬间被她剜下,她咬紧牙关,用灼热的锋刃烤焦伤处止血,随后挑起肉块甩进柜台:“拿去。” 火龙果惊得目瞪口呆:“这、这个......” “怎么,难道它不在交易物品的范围内?”雁惊春的面色因疼痛和失血变得愈发苍白,更显得她整个人阴气森森。 “额,它可以作为交易物品, 但是如果交给我来回收的话,你就不会感受到丝毫痛苦......”火龙果在她的注视下逐渐息声。 “如果交给你回收,你岂不是会顺手给我安上一块不属于我的部件?”她点了点台面, “废话少说,快点给我估价。” “好、好的。”火龙果忍气吞声,捧起肉块朝天平走去。 走到半路,它忽然想到:就算她现在的态度再嚣张又如何?仅凭这点血肉,根本满足不了调味剂的购买条件。 她要想拿到调味剂,最终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地和它交易?到时候它就能扬眉吐气了! 在想通这点后,火龙果顿时加快了脚步,迫不及待地揭开黑色罩布,将手中的肉块放在了托盘上。 不出它所料,托盘和指针都纹丝不动。 火龙果得意地转过身,假惺惺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看来你给出的交易物品还不足以换取调味剂呢。” “温馨提示,只靠耍小聪明可是买不到调味剂的哦,接下来你还是乖乖听我安排......” 雁惊春没理会它的冷嘲热讽,目光始终停留在天平上:“你们的秤是不是坏了?” “呵呵,你这是想要逃避现实吗?”火龙果叉腰大笑,“我们的秤可是很灵敏的,之所以现在没有反应,是因为你给出的交易物品还不够多!” “没有反应?”她偏了下头,“但是我看它现在的反应还挺剧烈的啊?” “你在说什么胡话......”火龙果漫不经心地扭头瞟了一眼,当即愣在原地:“这、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原本稳定的横梁此时正如跷跷板般交替着上下浮动,天平顶端的指针也在疯狂震颤摇摆。 火龙果慌忙跑去扒住盛放血肉的托盘边缘,试图将其拽回原位,不料反而被上升的托盘带离了地面。 它一边踢蹬着双腿在半空中挣扎,一边愤怒地质问雁惊春:“你究竟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蓄意破坏交易是要受到惩罚的!” 雁惊春欣赏着它活泼的身影,摊了摊手:“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我要验验秤,仅此而已。” 当然,她要验证的并不是多少血肉才能换取调味剂——按照这个茧的一贯作风,在将人类的浑身血肉悉数榨干前,它们是不会罢休的。 这一点无需检验也能猜到,根本不值得她为此割伤自己。 她真正想借机检验的,是在织茧者看来她与人类有无不同。 而失衡的天平给了她答案。 雁惊春撑着下颌,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火龙果的反应,想看看它要如何解决这场由她的血肉引发的意外。 火龙果起初试图强行将天平掰回原位,还不停嚷嚷着要让她付出代价。 过了一会儿,它逐渐恢复了冷静,口中的威胁和叫骂随之转变为了若有所思的嘟哝:“之前一直都好好的......难道是这次献上的血肉出了问题?” 它试着松开一只扒在天平上的手,抓起了托盘上的肉块。 下一瞬,天平便重归平静。 “果然!问题就是出在血肉上!”火龙果激动地跳回地面,想去找雁惊春兴师问罪,却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它望着手中的肉块,疑惑地喃喃自语:“奇怪,这明明是我亲眼看着她从身上割下的新鲜血肉啊,怎么会出差错?” “再说了,这么小的一块肉怎么可能让天平失灵?除非......” 它蓦地想起了什么,嘀咕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也瞬间由困惑转为了惶恐。 它迈着小碎步挪回柜台,端端正正地坐到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探身询问:“那个......莫非是您吗?您就是这次的来宾?” 来宾?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新身份? 雁惊春对此闻所未闻,但火龙果的态度如此恭谨,就说明来宾的地位比员工更高。 既然如此,那就先认下再说。 她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嗯。你居然现在才发现?看来你比我预想的要迟钝许多啊。” “这、 这是因为我没想到您会从食材通道进来嘛。 ”火龙果试探着问,“为什么您不走来宾专用通道呢? ”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雁惊春不动声色:“来都来了,当然要顺便看看你们的工作情况。不行吗?” “怎么会?欢迎您来参观!”火龙果连忙道,“您别看这条生产线是新开的,但也已经处理了不少食材呢!” 它态度殷切:“要是您能让它多保留一段时间......” 雁惊春听着它喋喋不休的话语,心中的疑惑越积越多。 茧存续时间的长短不是由织茧者决定的吗?为什么它要来恳求她?它该不会已经糊涂到连外来者和创造自己的织茧者都分不清了吧? 她想要从火龙果嘴里多套取一些信息,可惜她目前的状态实在太差,完全没有精力思考话术。 为了避免说多错多、引起怀疑,她决定暂且将这些疑问压在心底,先想办法从这里出去,等调整好状态后再仔细推敲。 见火龙果还没有终止话题的意思,她动作浮夸地抬起胳膊、垂下脑袋,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天哪,居然已经这个时间了!” “我得赶快去下一个地点了。”她朝它伸出手,“事不宜迟,现在就把调味剂给我吧。” 火龙果闻言顿时僵在原地。 它不可能让来宾自掏腰子购买调味剂,可也没法用其他买家的交易物品帮她代付——它才刚刚上任,还没找到从交易中牟取抽成的机会,手上压根没有存货。 偏偏雁惊春催的又急,火龙果被她逼的没有办法,只得咬牙从座位上站起,自己走到天平边,跃上了托盘。 天平为此倾斜了一瞬,不过转眼间又恢复了平衡。 此时火龙果的身影已然彻底消失,作为交换,雁惊春的面前多出了一小瓶黄色的调味剂。 她将这只标注着“酸味剂”的小瓶收好,起身推开虚掩的大门,走出采买处,迈入了一间纯白的房间。 房间中央巨大的球形容器下,万越川似有所感地回过头。 在看清来人是谁后,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注意到了雁惊春手臂上的创伤,顿时皱起眉头迎了上来。 “你这是怎么了?刚刚发生什么意外了吗?”她从内袋中取出一支药剂,“这个给你,可以加快外伤的恢复速度,而且镇痛的效果也不错。” “没什么大事,我只是拿自己做了个小实验而已。谢啦。”雁惊春也不推辞,干脆地接过药剂刺入皮肤。 没过多久,她便感受到伤口处传来阵阵麻痒,对疼痛的感知也减轻了许多。 万越川等她的状况有所好转,才将她带到容器前方的仪器旁:“你应该也得到调味剂了吧?我拿到的是辣味剂,已经放进去了。” “厉害,你的效率还挺高的嘛。”雁惊春扫过仪器面板,掏出酸味剂投入了第二个缺口中:“小阮还没来吗?” “还没有。”万越川摇了摇头,“等他也把调味剂带来,我们才能开始调味。” “好吧,那我先休息一会儿。”雁惊春倚靠着容器席地而坐,闭目养神。 在使用了万越川送给她的药剂后,她的头痛大为缓解,终于有精力去思考从火龙果那里得来的信息。 首先要考虑的,就是它为什么会将她认作“来宾”? 它显然并不知晓来宾的具体样貌,但仅凭她给出的一小块血肉,它便断定了她的身份。 而要说她血肉的特殊之处,应该就是在保有人类外形的情况下,蕴含了织茧者的力量吧。 真正的来宾与她的血肉特质相同,这就说明—— 那位来宾要么是幻化成了人形的织茧者,要么,就是和她一样的“异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15 谁的脚步声 第74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15 谁的脚步声 据火龙果所说, 织茧者为那位来宾预留了专用通道,也就是说来宾与织茧者之间很可能是合作关系。 而且听它的意思,来宾还拥有决定这个茧存亡的能力。 在这种情况下,如若来宾是织茧者,那么这里大抵与异食俱乐部类似,是一个由多个茧组合而成的集团。 但倘若来宾是她的同类...... 雁惊春暗叹口气。 在此之前, 她本以为自己是世间唯一的珍稀物种,只能慢慢探索自己异变的原因、逐步适应和接纳自己的新身份。 如今好不容易遇见了疑似同类的家伙,偏偏这位同类又与织茧者暗通款曲, 大概率和她观念不合。 她想不通与她同为猎食者的同类为何会跟作为猎物的织茧者有所勾连,是把它当成了储备粮吗?是在捕食前夕接受了它的投诚吗?还是有什么其它的特殊原因? 最重要的是,和织茧者合作能给这位同类带来什么好处? 雁惊春隐隐觉得,如果来宾真的是她的同类,恐怕那家伙会制造出比织茧者更大的麻烦。 “前辈, 对不起, 我来晚了。” 小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雁惊春睁开眼, 看到小阮正一动不动地站在房间入口。 万越川朝他颔首:“没关系,我们也才到不久。你拿到调味剂了吗?” “拿到了。”小阮摊开手掌, 亮出一只盛满蓝色粉末的小瓶:“是一瓶甜味剂。” “这么说我们最终调配出的新品营养剂,就是又酸又辣又甜的洋葱拌猕猴桃拌沙丁鱼?”雁惊春面露期待,“口味很丰富嘛,应该会很好吃!” “......”万越川神情复杂地瞥她一眼,朝小阮招了招手:“过来吧, 只要把你的甜味剂也放进这台仪器里,我们就可以开始调味了。” “啊......好的。”小阮扯起嘴角朝万越川笑了笑,迟缓地挪动脚步往前走去。 他的动作太过缓慢,姿态也极不自然,立刻引起了另外两人的注意。 “难道你也受伤了吗?”万越川再次将手伸进内袋,“我这里还有速效愈合剂。” “为什么要说'也'?”小阮猛地抬起头,语速急促:“除了我以外,还有别人中招吗?” “我的胳膊上破了点皮。不过这应该不属于你说的'中招'吧?”雁惊春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看向他的腿:“你的右腿怎么了?” 小阮连忙道:“没、没什么。只是刚刚不小心扭了一下......前辈,等等,别过来!” 万越川却没有如他所愿地停下脚步。她迅速走到小阮身前,抬手压住他的肩膀不许他逃跑,另一只手则一把扯起了他的裤腿。 霎时间,一根丑陋的胡萝卜暴露在她眼前。 她顿时明白了小阮遮遮掩掩的原因:“你把腿交易出去了?” 小阮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前辈,是momo,是momo骗了我!” “它告诉我要想过关就得按专柜员工的要求进行采买,我明明是按照它的建议做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只有我,为什么你们都没中招,只有我被它骗了?”他将脸埋在万越川肩上,声音哽咽:“为什么......只有我变成了怪物?” 万越川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沉默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太过依赖人工智能,独立思考的能力就难免会退化。”雁惊春也走了过来,“早点发现momo不靠谱也是件好事,免得以后被它往死里坑时后悔都来不及。至于你的腿......” 她看向万越川:“这应该属于工伤吧?组织能不能报销他更换机械义肢的费用?” 万越川对破茧组织的各项规定熟记于心,立即回答:“可以。我会帮忙向组织递交申请。” “那就好。现在的机械义肢技术很发达,各种类型的都有,说不定比原装的还好用呢。”雁惊春说完,见小阮仍然神色萎靡,便又多问了一句:“对了,你应该不会嫌弃安装机械义肢的人吧?” 万越川语气坚定:“不会。是否使用机械义肢并不会影响我对他人的看法。” 在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变相宽慰中,小阮的情绪逐渐平复,羞赧地从万越川肩上抬起头:“抱歉,又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没关系。”万越川将他的裤腿整理好,“你行动不便,还是我背着你走吧。” 小阮抿了抿唇:“可是我现在对你们来说应该是个累赘吧?是不是把我留在这里会更好?” “这要看你自己的意愿。”万越川平静地注视着他,“你还想继续前进吗?” “我、我想。”小阮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衣袖,“可以不要把我丢下吗?” 万越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背对着他蹲下.身:“上来吧。” 雁惊春饶有兴致地旁观着二人的互动,等到万越川将人背起才道:“先把甜味剂给我吧,我去放到仪器里。” “是。”小阮对她仍心存畏惧,甚至在给出调味剂时都不敢与她对视。 雁惊春假装没发现他的恐惧,接过小瓶后便径直走到仪器旁,将其投入了最后一个缺口中。 随着最后一瓶调味剂被纳入仪器,“开始调味”的按钮终于亮了起来。 然而雁惊春却没急着按下按钮,而是转头对迟一步赶来的两人道:“我不确定下一个环节是什么,所以保险起见,有件事我得在开始调味前告诉你们。” “我们要解决的,恐怕不只有一个织茧者。” 万越川若有所思地望向她手臂上尚未痊愈的伤口:“这就是你方才在采买处实验的结果?” “没错。实验的过程比较复杂,我就直接说结论吧。”雁惊春点了点胸前的工牌,“在这个茧内,除了员工和老板外,还存在第三种身份——来宾。” “根据我得到的情报推测,来宾大概率只有一位,并且是外形类人的织茧者。” “它与这个茧的织茧者具有合作关系,还能从一定程度上影响这个茧的存亡。” “织茧者为了迎接它,特意开辟了一条来宾专用通道,让它无需经历这一系列产品研发流程便可以直达终点。” “更让我在意的是,刚才我遇见的专柜员工提到过,这里是一条新开的生产线。” “这种表述方式,听起来就像它们早就在其它地方建立过生产线似的。”雁惊春问道,“安全区内还有其它存在形式是食品加工厂的茧吗?” “没有。”万越川摇头,“根据组织的前期调查,除了味美食品制造厂外,安全区内并不存在其它与食品加工厂有关的茧。” “这么说它们的合作方式很可能与异食俱乐部不同。”雁惊春蹙起眉,“你对组织的了解比我更多,有没有听说过织茧者之间都存在哪些合作模式?” 万越川奇怪地看她一眼:“你不知道吗?异食俱乐部是至今为止发现的首个,也是唯一一个织茧者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的茧。” 雁惊春不可置信:“真的假的?织茧者好歹也是拥有智慧的物种,难道在那之前都没有彼此合作过吗?” 万越川笃定道:“没有。至少组织没有发现过。在那之前,我们都以为织茧者只会各自为战。” “正因如此,你发现的异食俱乐部彻底改变了组织对织茧者的一贯认知,在组织内部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但还有许多人认为,那只是偶然形成的个例。可如果这一次又出现了新的合作关系,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万越川神情严肃:“这件事必须尽快上报组织。小阮,光脑现在能联系外界吗?” 小阮试着在光脑上操作了几下,摇了摇头:“还是不行,除了发送给momo的信息以外,其它消息都显示【信号不良,发送失败】。” 他不由有些焦虑:“只凭我们三个,真的能应对这种复杂的局面吗?” 雁惊春表现得泰然自若:“不试试怎么知道?再说了,老板明天就要来视察了,这时候就算呼叫外援只怕也来不及。” “那个来宾近期便会到访,大概率就是为了和老板会面,我们正好可以借机摸清它和织茧者的关系。” “总而言之,我们需要多加留意之后遇到的人形生物。”她正色道,“来宾可能已经到了。” 待另外两人都点头表示明白,雁惊春才抬手按下“开始调味”的按钮。 下一瞬,球形容器发出巨大的噪音,容器内的混合物开始快速翻搅旋转起来,底部先后喷出红、黄、蓝三种颜色的烟雾。 直到容器中的食材与调料混合均匀,转动才终于停止。 就在三人以为当前环节已经结束时,容器后方的空地上,地板突然向两侧打开,另一台机器从地下冒了出来。 混合物被管道输送到新的机器中,开始了新一轮的压榨和粉碎,最终变成了与众人见过的营养剂相似的浓浆。 在此之后,房间中又陆续出现了其它机器,它们依次给这批营养剂进行了调色、脱气、杀菌、包装...... 看起来犹如一家货真价实的营养剂制造厂。 三人跟随流水线的方向一路向前,终于在最后一台机器上拿到了三支打包在试管中的淡青色营养剂。 “瞧着还挺像样的。”雁惊春拿起其中一支营养剂晃了晃,“我原以为还要再经历几个环节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完成了。” “那接下来是不是就可以面见老板了?”万越川将剩下的两支营养剂取出,一支递给小阮,一支自己妥善收好。 “是啊,但老板不是明天才会来吗?”雁惊春顿了顿,“不过我们是晚上进入工厂的,说不定现在已经算是'明天'了呢?” 就在几人讨论下一步行动方向的时候,他们面前洁白无暇的墙壁倏然向外突出了一块。 紧接着,突出的部分向侧方平移,露出了隐藏在后面的通道。 雁惊春与万越川对视一眼,抽出手枪,谨慎地走入了黑暗之中。 在行进了大约五十米后,众人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条回字形的走廊,左右两边间隔规律地排布着数个房间,每道房门上都贴着一个编号牌。 走廊两侧的墙面上,贴着一些诸如“安全生产守则”、“优秀员工宣传栏”之类的公告,只是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照片上的面容也被粗暴地涂黑了。 乍看之下,就好像这些员工的脑袋都是一个个杂乱的黑色线团。 白炽灯从头顶照下,将整个空间映得惨白。 “这里不是老板的办公室。”雁惊春环顾四周,“倒像是......宿舍?” 她试着推了下旁边的门,伴随着刺耳的“吱呀——”声,房门向内开启,里面摆放的两张上下铺铁架床和一张小方桌随之映入眼帘。 她又试着推开旁边的几间房间,发现里面也是同样的布置。 没有住宿的员工,也看不到任何生活用品,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一片死寂的走廊中回荡。 在“回”字形走廊的尽头,还有一间盥洗室和两间公共卫生间。 其中女厕门口标注着一个普通的人形剪影,男厕门口则标注着一个脖颈处系着蝴蝶结的人影,与外界的普通卫生间并无不同。 “那个......”小阮怯怯地开口,“我们会被引到这里,是不是说明现在可以休息了?” 雁惊春点点头:“我们已经完成了营养剂的研制,下一步就是面见老板,在此之前应该都是我们的休息时间。” 小阮不好意思地指了下男厕的方向:“那、那我可不可以去一下......” 雁惊春立即会意:“当然可以。” 万越川上前一步:“你一个人方便吗?需不需要我扶你......” “不、不用了!”小阮顿时面色涨红,连忙一瘸一拐地走进男厕。 “那我也去洗把脸吧。”万越川交待一句,转身走向盥洗室。 雁惊春不想在这个时候与同伴分开,索性站在卫生间和盥洗室中间等他们出来。 忽地,她的耳朵捕捉到了下一个走廊拐角处传来的“哒哒”声。 那声音极轻,掩藏在盥洗室的水声中便更不明显,若不是她现在的听力变得灵敏了许多,恐怕根本捕捉不到这细微的声响。 除了他们以外,宿舍里还有其他住宿者吗? 她警觉地站直了身子,悄无声息地举起手枪,聚精会神地倾听那边传来的动静。 那名住宿者似乎正在朝她所在的位置靠近,脚步声也随之变得越发清晰。 雁惊春仔细分辨着那道声音,浑身的肌肉逐渐紧绷。 那不是蜕的脚步声。 这个茧中的蜕都是将触须的末端放平充当双脚的,因此它们走起路来的声音要么是“啵啵”,要么是“啪啪”。 而如今这种“哒哒”声,通常是人类穿着鞋踩在地上时会发出的声响。 莫非这就是那个来宾? 雁惊春的心微微提起,耐着性子在原地等待。 没过一会儿,走廊拐角处便缓缓冒出了一道细长的影子。 来者果然是人形! 她略微调整了一下站姿,提前做好了射击准备。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来者的听力同样异常敏锐,她仅仅将足尖在地上转动了些许,就被对方发现了端倪。 探出的影子顷刻收回,“哒哒”的脚步声迅速跑远。 雁惊春见自己已然暴露,干脆也不再遮掩,大步追了上去,同时高声呼喊:“敌袭!快出来帮我围堵!” 她步履飞快,心中却并不担心。 这里的走廊是环形的,她又有同伴接应,那家伙无处可逃,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他们捉住。 然而就在这时,宿舍内突兀地响起了广播声:“紧急通知,由于老板的行程安排变动,视察提前,请各位员工带好研发出的新品营养剂,立即前往老板办公室外等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16 “看来,我 第75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16 “看来,我 雁惊春原本还不能确定自己追逐的是否就是来宾, 突然响起的广播反倒进一步印证了她的猜测,令她越发坚定了要把对方捉住的决心。 不料就在下一刻,她眼前蓦然一花, 竟直接被传送到了另外一个空间。 紧接着,万越川和小阮也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差点撞到他们身上,连忙停下脚步。 万越川警惕地环顾四周:“你刚一发现袭击者,我们就遭到了强行传送,那家伙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很可能就是你说的来宾。你看清袭击者的样貌了吗?” “没有。我只看到了来宾的影子是人形。”雁惊春扫视了一圈周围, “现在这里只有员工,不知道那个来宾躲到哪里去了。” 他们如今所在的位置是一间等候室,一排排座椅上坐满了形态各异的员工,没有一个是人形。 每个员工的头顶都悬浮着一个编号,各个一言不发、纹丝不动地端坐在座位上,任凭三人如何搭话都毫无反应,只牢牢握着手中的营养剂。 那些营养剂的颜色与他们的不同, 并非淡青色, 而是不详的血红色。 雁惊春不愿细想那些营养剂的制作原料, 默默移开了视线,转而观察起这里的环境。 这间等候室没有门窗,一侧的墙壁是由类似磨砂玻璃的材质制成的,上面挂着“老板办公室”的标识牌。 奇怪的是,这间办公室没有房门, 不知道待会儿要如何进入。 老板办公室外,悬浮着一块暂时没有显示影像的光屏,光屏下方放着一台取号机。 看来其它员工头顶上的编号就是由这台取号机颁发的。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继续找那个来宾吗?”小阮小声问。 像是在回答他的问题般,广播声再次响起:“本次参与新品研发的员工都已到齐,下面请大家在取号机上领取编号,待视察开始后按标号顺序依次前往老板办公室进行成果检验。” “看来织茧者已经帮我们安排好下一步的行动了。”雁惊春冷笑一声,“走吧,既然它这么不想让我们遇上来宾,那我们就先会会这个织茧者。” 她说着率先朝取号机走去,通过扫描员工工牌领取了一个编号为“ 13”的号码。 万越川和小阮也紧随其后,先后领到了编号“ 14”和“ 15”的号码。 等到小阮的头顶也出现了数字后,广播宣布:“所有员工都已成功领取号牌,视察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1号员工便从座位上凭空消失。 下一秒,老板办公室内传出隐隐约约的谈话声。 万越川:“原来进入老板办公室的方式和我们来到这里的方式一样,都是直接传送。” “应该是为了避免有人插队吧。”雁惊春敲了敲磨砂玻璃,感受了一下厚度:“不过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也可以打烂这面墙,强行插队。” “的确可以,但是现在还没有插队的必要,我们不妨先观望一下。”万越川将小阮扶到一个空位上,接着自己也找地方坐了下来。 “也是,刚好可以稍微休息一会儿。”雁惊春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抬手揉了揉额角。 虽说她靠着万越川给的速效愈合剂强行压下了痛感,可那毕竟只是治疗外伤的药剂,没法帮助她恢复精神。 因此她头部的昏沉和精神的疲累并未消失,虽然能够正常行动和思考,但是短期内不能再凭空释放精神污染了,必须借助天赋或技能。 好在她现在已经来到了织茧者面前,羽化等级的【织茧·庸医】作用范围有1200平方米,覆盖老板办公室绰绰有余,用来对付织茧者应该足够了。 更巧妙的是,老板视察环节是单独会面,即便她使用天赋,也不必担心被万越川和小阮看到后引起怀疑。 就在雁惊春思索下一步的行动策略时,等候室外的员工数量变得越来越少。 透过磨砂玻璃似的墙壁,她听不清里面的谈话内容,也只能窥见影影绰绰的庞大身影,因而判断不出办公室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没有一个员工能够走出老板办公室。 没过多久,等候室内便只剩下了他们三个员工。 “马上就要轮到我了。”雁惊春从座位上站起,活动了一下.身体。 “如果有特殊情况,是否需要我击碎办公室墙壁?”万越川瞥了眼她的手枪,“单凭这个恐怕破坏力不够。” 雁惊春想了想:“可以,不过是否属于'特殊情况'还是交给我来判断吧。等到我给出信号,你再发动攻击,怎么样?” 万越川颔首:“好。” 两人约定后不过几秒,雁惊春便从原地消失,被传送进了老板办公室内。 办公室空间宽敞,面积约是等候室的两倍。 然而由于老板的体积过于庞大,从视觉上看倒叫人觉得这里比外间更为逼仄。 “新来的?你的动作还挺快嘛,居然这么快就完成研发了。” 老板沉闷的声音在接近天花板的位置响起:“不过我更看重的不是速度,而是质量。” 雁惊春抬起头仰视老板,却根本瞧不清它的面容,只能看到它身上那件格外厚实的外套。 这件外套是由真皮制成的——人的脸皮、蜕的脸皮,缝合叠加在一起,共同组成了这件外套。 所有脸皮都是被剥下后平展开的,五官的位置因而严重变形,但还是能辨认出他们和它们临死前最后的表情都是惊恐和痛苦。 老板显然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语气得意:“怎么,你也喜欢我的收藏?” 雁惊春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启用了天赋。 【当前空间面积超过上限,织茧·庸医启用失败! 】 ......什么? 她不可置信地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这间办公室看起来至多300平方米,怎么会超过上限? 除非......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还有一个至少900平方米的隐藏空间与这间办公室相连。 雁惊春的心脏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像是想要确认什么似的猛吸了口气。 她的确闻到了食物的香气,但这股香味比她之前曾遇见的织茧者浅淡了许多,根本无法勾起她那种发狂般的食欲。 她不由又想起了变异成榴莲的男治安员。 他的异变是因交易调味剂引发的,但为什么他在佩戴上属于蜕的工牌后,没有遭到进一步的污染,仍保留着残余的人类部分? 他可是与老板这个织茧者产生了联系啊,为什么他没有因此异变成更加面目可憎的怪物? 雁惊春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她甚至开始怀疑—— 老板真的是织茧者吗? 就在她分神之际,一根细长的黑色触须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她手中的试管,接着猛然将营养剂从她手中抽了出去,送到了老板眼前。 老板对着淡绿色的营养剂左看右看,点评道:“唔,看起来不太行啊,具体原因我也说不上来,但就是感觉不太行。” “我们味美食品可是营养剂公司中的高端品牌,复合风味营养剂更是我们的主打产品,做成这样可不行!” “我招聘你的时候可是对你寄予厚望的,没想到你的研发成果这么令我失望。”老板长叹一口气,朝她俯下身。 “看来,我只能把你优化掉了。” * 与此同时,等候室内。 万越川已然进入待命状态,正端着手炮站在办公室外等候。 而小阮作为伤员,没有被指派任务,仍瘫坐在椅子里闭目养神。 此时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万越川还能否接受自己,根本没注意到有一枚金属小球正在悄然靠近他的后背。 恰在此时,万越川忽然想起了一些有关momo的问题,转头看向小阮:“对了,你之前......等等,你身后那是什么?快闪开!” 小阮被吓了一跳,慌忙扶着前排座椅站起身,扭头朝后望去。 在看到那颗悬浮在半空中、正在向他逼近的小球后,他下意识抽出扣在腿环上的枪支,打算将其击落。 不料下一秒,他手腕上的光脑竟陡然炸开! 小阮的左手与握在手中的枪被同时炸飞,他惨叫一声,捂住血流不止的断腕跌倒在地。 圆球随之飞入他的怀中,在他的胸腹部再次发生了爆炸。 万越川迟了一步赶来,眼睁睁看着小阮的腹部被炸出一个洞,数根内脏模样的胡萝卜从洞中滚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你把内脏也交易出去了吗!”她迅速取出几支速效愈合剂给他注射进去,“我们被偷袭了,你有没有注意到那枚圆球是从哪边过来的?” 多亏了救治及时、药效够好,小阮堪堪捡回了一条命。 他没工夫多做解释,强撑着仅存的一丝精力指向她腕上的光脑:“快......快摘掉,自爆......一定是momo......” “你的意思是刚才momo操控了你的光脑,引发了自爆?”万越川愣怔一瞬,立即将手伸向光脑。 然而她并未将其脱下,反而点亮了屏幕,迅速在界面上操作起来。 直到光屏上弹出了【颈环解锁成功】的提示,她才略松口气,准备摘掉光脑。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霎那间,爆炸声响起,一蓬血雾自她腕间绽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17 匪夷所思的 第76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17 匪夷所思的 “咔哒。” 雁惊春正忙着闪避老板的攻击,忽觉脖颈一轻,原本扣在她颈间的圆环不知怎地倏然解开,掉落在了地上。 老板的脚步随后赶来,在它即将踩中颈环的瞬间,颈环竟骤然爆炸! 老板约四分之一的身体当即被炸得粉碎, 脸皮制成的外衣也崩裂开来, 无数张人的脸和蜕的脸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荡在空中。 雁惊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若是她方才还戴着颈环,此时她的脑袋一定会被炸得连渣都不剩。 “啊!我的收藏,我的收藏!”老板顾不上自己矮了一截的身体, 慌里慌张地伸出触须去捞半空中飞舞的脸皮。 如今没了那件真皮外套的遮掩, 它的真容终于暴露在雁惊春眼前。 原来老板的体型并不魁梧,只是它的外套过于厚重才令人产生了“它很强壮”的错觉。 在失去那些痛苦面容的加持后,它的外形看起来不过是一截枯槁的朽木而已。 此刻它焦黑的圆柱形躯干上延伸出了不计其数的黑色触手,这些触手枝丫般向四周蔓延着,疯狂收集着四散的脸皮,已经完全没了对付雁惊春的心思。 恰好她眼下也不打算继续与老板发生冲突——颈环的解锁与爆炸绝非偶然,等候室里很可能发生了什么意外,她得先出去看看。 她举枪朝着与等候室相连的墙壁连开数枪,凭她手枪的威力难以击穿墙壁,但她却没有接着射击,反而往后撤了几步。 下一瞬,她刚刚击中的位置陡然被轰开一个大洞! 雁惊春毫不犹豫地从洞口钻了出去,对端着手炮的万越川笑了笑:“你的动作可真快......嘶,你的手怎么了?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她盯着万越川空荡荡的手腕,眉头紧蹙:“还有,你的光脑呢?” “我们遭到了偷袭,光脑也自爆了。”万越川冷静地陈述着自己的遭遇, “我伤得不算严重,只是没了一只手而已,但小阮受到了重伤。” 她说着微微侧开身体,露出了护在身后的小阮。 只见他不仅左腕断裂,腹部也破了一个窟窿,上半身的制服彻底粉碎,猩红血色沾染在白皙的肌肤上,犹如在伤口处绽放的红玫。 雁惊春扫了眼意识昏沉的小阮,随后警惕地环顾四周:“袭击者呢?” 万越川摇头:“没找到。但大概率是人类。” 雁惊春瞥她一眼:“为什么?” “因为那家伙的攻击方式......”万越川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抬起手炮指向某个方向:“看那边!” 雁惊春当即顺着炮筒的方向望 去,发现有一枚不起眼的金属球正在朝她们疾速飞来。 雁惊春正欲举枪射击,万越川便先一步按下了发射。 圆球被击中后,立即在半空中发生了爆炸,细碎的零件散落一地。 这下不用万越川解释,雁惊春也明白了她认为袭击者是人类的原因。 ——织茧者的攻击方式通常都是精神污染,使用精巧的科技造物偷袭显然更像人类的手笔。 这是雁惊春设想过的最坏结果:来宾不仅是和她一样的异类,还对她心怀恶意,连与她沟通都不愿意,只想将她杀死。 她甚至怀疑,与办公室相连的大面积密室也是那名同类为了限制她施展天赋而特意做出的布置。 “小阮的肚子就是被那种球形炸弹炸开的。”万越川补充道,“另外,光脑的自爆可能也和偷袭者脱不了干系,那个人恐怕已经掌握了操控momo的手段。” “你解开我的颈环,就是担心它也会被那人操控着自爆吧?”雁惊春顿时明白过来,万越川的左手之所以会被炸断,就是因为救她耽误了时间。 她不由心情复杂:“多谢。要不是你提前解开了颈环,现在我应该已经被炸死了。” “不必道谢,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万越川将炮口调转了一个方向,“集中注意力,又有新的炸弹出现了!” “知道了。”雁惊春抬手击碎一颗偷偷靠近她们的圆球,忍不住感慨:“原来安全区的武器技术已经达到这种水平了吗?居然能把微型炸弹做成这样。” 万越川沉默片刻,才神情凝重地道:“不是的。这种程度的技术我也从未见过。” “我知道破茧研究组正在研发类似的武器,但据我所知,他们至今还没有研发成功,更别说投入实战了。” 雁惊春立时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这么说袭击者很可能是破茧研究组的内鬼?” “也可能是有外人盗取了组织的技术,提前研发出了成果。”万越川抿紧唇,“这件事我出去后会调查的。” “好吧。”雁惊春又击碎一枚炸弹,“话说你有没有觉得炸弹的密度变高了?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出现漏网之鱼。” “而且老板那里应该也拖延不了太久了,要是等它缓过神来与袭击者明暗夹击,我们就危险了。” 万越川顿时会意,靠近她压低声音问:“你有什么想法?” “很简单,我需要你......”雁惊春凑到她耳边快速说了一句话。 万越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小阮蓦地打了个喷嚏。 他还以为自己这是着凉了,迷迷糊糊地蜷缩起身体,可还是抑制不住打喷嚏的举动。 没过多久,雁惊春也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喷嚏。 她面不改色地揉了揉鼻尖,越发全神贯注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很快,她听到天花板的某处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在那里!”雁惊春低喝一声,同时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开了一枪。 紧接着,万越川调整炮口,朝着她弹道的去向发射出一道激光。 那一片天花板登时被轰得四分五裂,一个人影随之从夹层中落了下来。 雁惊春和万越川立刻趁着人影滞空的时机扣下扳机,不料那人周身猝然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网格形屏障,将她们的攻击悉数拦截。 转眼间,人影便稳稳落在了地上。 这个人身上穿着一套由某种黑色金属制成的护甲,这套护甲并非覆盖全身,而是在肩膀、胸口、腰腹和大腿根部的位置都做了开窗。 透过这些开口的部位,能够直接看到此人的皮肤。 洁白的肤色与黑色的、贴合身体曲线的装甲互相映衬,呈现出的整体效果分外引人遐想。 虽说这人将面部遮了个严严实实,叫人看不清样貌,但单凭这一身装甲,就让雁惊春瞬间辨认出了他的性别。 ——这种匪夷所思的服装设计,只会在男装上出现。 男子刚一落地,便立刻与她们拉开了距离,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与雁惊春曾在员工宿舍听到的声音一般无二。 “你就是那个来宾吧。明明你也是人类,为什么要来攻击我们?”雁惊春并未因他是男人就放松警惕,一边说话吸引他的注意,一边暗自使用了技能【行医资格证】。 男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又身不由己地打了个喷嚏。 “哈哈,花粉症——阿嚏!的滋味不好受吧?”雁惊春捏了捏自己泛红的鼻尖,幸灾乐祸道。 万越川忍不住瞥她一眼,想不通她在自己也染上了花粉症的情况下怎么还有心思嘲笑别人。 就在不久前,万越川按照雁惊春的建议,使用【降咒·瘟疫】散播了花粉症,成功引得袭击者发出声音、暴露了位置。 可是万越川没有想到,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袭击者,她却依然束手无策。 她的武器突破不了他的防御,她的天赋又只能在一定范围内对除她本人以外的目标进行无差别攻击。 若是花粉症这种相对轻微的病症还好,但凡换一种致命的疾病,她的两名同伴就会先一步遭到误伤。 她只得偏头看向雁惊春,想知道能否凭借支配天赋对男子造成伤害。 雁惊春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与她对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行医资格证】对男子毫无效果。 雁惊春对此并不意外。如今在男子眼中,她怕是已经被屏蔽成一坨马赛克了吧。 毕竟男子疑似是她的同类,了解她的天赋特性,自然会做些针对性的防范措施遏制她的能力施展。 这样一来,能对男子造成伤害的就只剩下小阮了。 小阮之所以会最先遭到偷袭,应当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想到这里,雁惊春低头观察了一下小阮的状态。 他仍旧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四肢瞧着都没什么力气,但眼睛已经能睁开了。 在对上她的目光后,他立即垂下眼睑,将自己赤裸的上半身抱得更紧了些。 很好。他的身体能不能动都无所谓,只要眼睛还能动就够了。 看来男子的偷袭非但没能将小阮炸死,反倒令他达到了天赋威力最强的半死不活状态。 雁惊春上下打量着小阮,正盘算着该用何种方式将他举起,手臂却猛地被万越川拽了一下。 “快闪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18 【降咒·厄 第77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18 【降咒·厄 雁惊春顺着这股拉扯的力道朝侧方闪开,下一瞬一颗微型炸弹便在她原本站立的位置爆裂开来。 “呼,好险好险。”雁惊春端起枪,“他这是把剩下的炸弹一口气全放出来了吗?” 在她们周围, 不计其数的微型炸弹正在半空中浮动。 这些炸弹的体积很小,行动轨迹又极不规律,为了避免有所遗漏,雁惊春与万越川不得不将全部心神都放在应对眼前的炸弹上。 万越川经历过积年累月的练习,射击时既快又准。而雁惊春虽然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但拥有极强的动态视力和反应能力,表现得毫不逊色。 在二人越发默契的配合下, 所有炸弹都有惊无险地被她们击碎,没有造成更严重的伤亡。 雁惊春略松口气,活动了一下手指:“总算搞定了,接下来......” 她看向男子所在的方位, 顿时愣住:“喂, 打架就打架, 你脱衣服干嘛!” 只见男子手臂、大腿和腰部的装甲零件正在飞速拆解, 没多久他身上的护甲便只剩下一件能堪堪遮住喉结和胸口的背心、一条三角裤和一双高跟长靴。 随后,那些从他身上拆卸下来的装甲部件悬浮在半空,开始变形、重组。 “不对劲,他恐怕是在组装什么新型武器。”万越川神情严肃,“我从没听说过这种武器装备,它的威力可能比刚才的微型炸弹更大,小心。” “这是打算动用终极武器了?刚好, 我们这边也准备了一个杀招。”雁惊春扭过头,“小阮......咦,人呢!” 万越川闻言一惊, 连忙低头看去,这才发现一直被她们护在中间的小阮竟已不见踪影。 下一秒,老板办公室内传来了小阮的哀嚎。 “你在这里盯着,我去看看情况。”万越川语速飞快地交待一句,疾步朝办公室跑去。 她刚通过洞口钻进室内,就看到小阮正被一个浑身布满人面疮般扭曲面容的怪物吊在空中。 几根细长的黑色触手自面容的缝隙间伸出,先是刺穿了小阮的肩胛,后又扎进办公室墙壁内,就这样将他牢牢钉在了背靠等候室的墙面上。 万越川赶到时,怪物的其中两根触手正在逼近小阮的面庞,眼看着就要刺瞎他的双眼。 她立即抬起手炮,两道激光擦着小阮的面颊射过,将那两条触手炸得支离破碎。 “大头菜,你在做什么!”怪物愤怒地叫出万越川登记的物种名称,“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这里的老板!” “在没有得到我的允许前,你不能进入我的办公室!滚出去,不然我现在就开除你!” 万越川对它的呵斥充耳不闻,调转炮口指向刺入小阮身体中的触手,打算先将他解救下来。 不料就在激光即将切断触手时,老板忽地偏转身体,用身上的一张人脸挡下了攻击。 人脸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老板却大笑起来:“哈哈,这才是能为老板分忧的好员工啊!不枉我一直把你带在身边培养!”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雁惊春的呼喊:“还没救下小阮吗?这人的武器已经快要组装完成了!” 万越川扬声回答:“还没有,他被老板钉在墙上了!” 雁惊春沉默一瞬,接着喊道:“那就把那块墙一起拆下来!” “知道了!”万越川咬紧牙关,试着调整角度又开出几炮,然而这些攻击依旧被老板身上的人脸悉数拦截。 它仿佛在有意与等候室中的男子配合,不再主动出击,只在小范围内闪转腾挪充当肉盾,利用员工们痛苦的面容抵挡伤害,阻止她营救小阮。 万越川的目光扫过老板身上和地上的脸皮,蓦然想起她曾在轰开墙壁时看到过,雁惊春的颈环是从它脸皮外套的内部将它炸飞的。 于是她开始有意挑选刁钻的角度射击,试图绕开厚实的外套,直接击中老板的本体。 然而经过那次出其不意的轰炸后,老板明显也吸取了教训。它用真皮外套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压根不给万越川钻空子的机会。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小阮突然开口了:“前辈,你们......想用我的能力......对付他吧?” 万越川好不容易才听清他在说什么,点了点头:“是的,但袭击者似乎对我们的能力相当了解,所以针对我们每个人都做了应对措施。” “我和雁惊春的天赋都无法对他起效,唯一能对他产生影响的你又被他频繁针对。” 她一边继续尝试突破老板的防线,一边安抚道:“不过别害怕,或许那人的武器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强力。只要挨过了这一次,他应该就没有其它攻击手段了。” “是吗......那就好。”小阮的眼中慢慢蓄起了泪水,“前辈......能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吗?” 万越川下意识地问:“什么?” “前辈......学长,拜托你......忘了我现在狼狈的模样,只记住我最漂亮、最快乐时的样子......好吗?”他吃力地眨掉眼睛里的泪水,扬起唇角:“不用记很久......只要偶尔能想起我,就够了......” 万越川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话语,心中逐渐涌起不详的预感:“你说这些干什么?不要怕,我们会带你出去的!” “学长,对不起......从进入这个茧以来,我好像一直在给你添麻烦......所以这次,就让我......”小阮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再也听不到了。 接二连三的负伤让他的体力流失殆尽,此刻他已经连抬起眼皮、盯着老板这种简单的举动都做不到了。 但是没关系,如今他的身体正和老板连在一起。 这么近的距离,无需直接对老板降咒,只要给他自己降咒,老板就势必会受到波及。 老板就是这个茧的织茧者吧?只要消灭了它,这个空间就会破灭,学长就能安全了吧? 小阮迷迷糊糊地想着,垂下眼睑,看向自己脚下的地面。 他伤口处流下的鲜血汇聚在地面上,已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泊。 在血泊中央,他看到了自己模糊的倒影。 小阮安静地与那道血色倒影对视着,用残余的最后一丝精神力启用了天赋。 【降咒·厄运缠身】。 *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等候室内,男子终于完成了武器的组装工作。 雁惊春瞥了眼老板办公室,见万越川仍未将小阮救出,便知道自己的计划已宣告失败,接下来只能硬抗男子的攻击了。 她抬腿将座椅踹倒,搬到房间角落,草草搭建出一片掩体。 “呵。”男子不屑地嗤笑一声,手指在悬浮面板上点击两下,将攻击目标锁定在了雁惊春身上。 然而就在他按下“发射”的时候,不知怎的竟手滑了一下,误触到了旁边弹道调整的按键。 他连忙点击“撤回操作”,谁知以往都反应灵敏的撤回键偏偏在此时失灵了,任凭他连点了好几下都毫无反应,最终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在半空中猛地拐了个弯,直直朝着老板办公室袭去。 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老板办公室的墙壁彻底坍塌,地面也开始下陷,整个空间都变得摇摇欲坠。 处于爆炸中心的小阮和老板瞬间灰飞烟灭,万越川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摔在地上,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与男子距离最近的雁惊春反而受伤最轻,只是被飞溅的建筑碎片砸到,受了些皮外伤而已。 男子在屏障的保护中冷眼旁观,在看清众人的状况后不满地“啧”了一声。 “最该死的居然没死......”他低声自语,“阮软那个惹祸精,死到临头倒是机灵了一回。” 他扫了眼操作面板上的剩余能量值,没有继续逗留,转身消失在了建筑垮塌时激起的烟尘中。 雁惊春从座椅后探出头,发现男子已然不知去向,便起身奔向办公室。 办公室遭到的破坏比等候室严重得多,里面的家具和摆件基本都已化为齑粉。 她撑住一块即将倒塌的墙壁,将瘫坐在墙脚处的万越川扶了起来。 万越川咽下涌上喉咙的鲜血,视线停留在不远处的一滩血泊上,艰难地开口:“小阮......为了和老板同归于尽,对自己使用了厄运缠身。” “原来如此,难怪那武器会突然转向。”雁惊春语气沉重,“节哀。” “他说要我记住他最美的模样,待会儿出去后,我要翻找一下过去的留影,找出他最美的样子,然后记住。”万越川轻声呢喃。 直到此时她才恍然发觉,自学生时代开始,小阮好像就一直陪在她身边。 可惜当她终于意识到这点时,小阮已经再也无法陪伴她了。 万越川定了定神,搭着雁惊春的肩膀勉力站直:“袭击我们的那个男人呢?” “跑了。”雁惊春叹了口气,“他对这个茧的空间构造似乎相当了解,放完大招就溜了。” “知道了。关于那个人的身份,我之后会调查的。”万越川环顾四周,“现在织茧者已经死亡,这里应该很快就会崩塌,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呃,其实我有一个猜测。”雁惊春神情复杂,“老板可能并不是织茧者。” 万越川蹙眉:“老板不是织茧者?可是这里不就是最后一个环节了吗?我们之所以要研发新品,不也是为了面见老板吗?” 雁惊春斟酌道:“但是根据我以往的经验,织茧者消亡后,它构筑出的茧也会随之消失,而这里在经受爆炸后,却没有发生进一步的崩毁。” “更重要的是,我之前在与老板交手时发觉,这间办公室貌似还连接着一个隐藏空间。” “也就是说,真正的织茧者可能还藏身在那片隐藏空间中。”她说着将万越川扶到一旁,自己则跨过拦在身前的断壁残垣,在办公室内仔细搜查起来。 万越川倚着一块尚算完好的墙壁,将手伸进内袋,发现剩余的药剂都已被方才的爆炸震碎,只得默默抽出手,一面忍耐着疼痛,一面学着雁惊春的样子四处敲敲打打。 “咦,这块地砖的颜色好像有点不自然。”雁惊春摸索着原本位于老板办公桌下方的某块地面,对它又推又撬,半晌终于触碰到了某个机关。 拨动机关后,地砖“啵”地一声向上弹起,随后缓缓朝侧方平移,露出了隐藏在下方的通道。 雁惊春精神一振,立刻想要招呼万越川过来,却不料一阵旋律欢快的音乐声抢先响起。 两人不约而同地举起武器四下张望,很快便发现声音是从掉在地上的光屏中传出的。 雁惊春还记得,她们刚进入等候室时,这面光屏就悬浮在取号机的上方,只是一直处于息屏状态。 如今等候室里的观众都走得差不多了,光屏才终于亮了起来。 虽然它被砸烂了一角,导致画面显示不全,但二人还是能从残存的影像中看出,正在放映的是一部品牌宣传片。 在她们走到光屏跟前时,宣传片恰好播放到了尾声,屏幕上的图像定格在了“味美食品制造厂”几个大字上。 欢快的背景音乐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温柔的男声:“味美食品制造厂,欢迎您的光临。” 紧接着,光屏像是卡顿了一般,开始反复播放最后的画面。 “味美食品制造厂,欢迎您的光临。” “味美食品。欢迎。您。” “您。味美食品。” “您。美。味。” “咔嚓!”雁惊春猛地踩下一脚,彻底将光屏踏碎,恼人的广播声随之消失。 她若有所思地抵住下颌:“这支宣传片出现的时机有点奇怪啊,我才刚发现隐藏通道,它就来欢迎我们了?” 万越川面沉如水:“我觉得比起欢迎,更像是挑衅。” “是吗?”雁惊春大步朝通道入口走去,“那我们就去看看,它究竟为我们准备了什么'惊喜'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19 “他们怎么 第78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19 “他们怎么 雁惊春与万越川刚一进入通道, 与外界相连的入口便陡然闭合。 雁惊春举起手摸了摸,发现头顶坚实的地板已然消失,她能够触及的地方只剩下一片虚无。 “看来我们没有回头路了。”她转头对万越川道。 “无所谓,反正我们本来就没有后退的打算。”万越川打量着眼前铺着柔软地毯的台阶, “莫非这里就是来宾专用通道?” 雁惊春点点头:“很有可能, 不过那个男人的武器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要是他惜命的话,应该就不会过来了,这刚好是我们的机会。” “走吧, 我们得赶在他通风报信前找到织茧者。” 两人保持警惕, 一前一后地朝下走去,好在中途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不知过了多久,她们终于跨过了最后一级台阶,踏到了平地上。 呈现在她们眼前的是一道遍布蛛网纹路的大门,门的中央位置雕刻着一张牙齿尖利的巨口。 万越川在大门的周围转了一圈:“没有刷卡机, 没有钥匙孔, 也没有开门按钮。” “看来这扇门有独特的开启方式。”雁惊春凑近大门正中的浮雕, “看这里。” 万越川按照她的指引望向巨口内部,发现雕塑的牙缝中残留着几丝疑似肉碎的东西,底部还留有一些干涸的血渍。 “这是要我们献上血肉的意思吧。”万越川的袖中滑出一柄匕首,对准自己的手臂便要切下。 雁惊春连忙将她拦住:“你刚刚在爆炸中受了内伤,还少了一只手,这次还是让我来吧。” 为了不给万越川拒绝的机会,雁惊春话未说完便亮出光刃, 在自己才愈合不久的胳膊上又剜了一块肉下来。 她这么做并非出于纯粹的队友情,而是因为要想让这扇门顺利开启,大概率只有献上她的血肉才能奏效。 ——此前在采买处交易时, 她便通过失灵的天平得知,她的血肉与人类是不同的。 彼时火龙果根据她的血肉将她认作了来宾,那么要想开启这扇来宾专用的大门,自然也只能使用她的血肉。 若是换做人类来献祭血肉,恐怕会既打不开大门,又无路可退,最终只能被活活困死在门前。 雁惊春割下肉块后故技重施,用滚烫的锋刃将伤口烤焦止血,随后将肉块抛进了雕像口中。 霎时间,雕像的上下两瓣嘴唇便合拢在了一起,犹如活物一般蠕动着双唇咀嚼起来。 丝丝缕缕的鲜血从牙缝中溢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没过多久,咀嚼声停止了,巨口再次张开,此时里面已然空无一物。 紧接着,整扇大门“轰隆隆”地向上抬起,为她们敞开了通路。 “居然只要这么一点血肉就满足了,看来它没有我想象中的贪婪。”雁惊春嘴上调侃着,心中则暗自揣测,这道门索要血肉的目的应当不是为了献祭,而是要验证身份,所以才没有挑剔血肉的多寡。 两人从血盆大口的下方走过,刚一迈进门,便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雁惊春微微眯起眼,在适应了室内骤然变得昏暗的光线后,顿时理解了自己的天赋为何无法启用。 这片隐藏空间的面积显然已远超一千平方米。 在这座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空间内,整齐地排布着不计其数的长方形石台,每座石台上方都摆放着一个被紧紧包裹着的长条状物体。 雁惊春走到离自己最近的石台旁,发现有什么东西穿透罩布,自那条状物中生长了出来。 那团东西颜色粉嫩、布满沟壑,还在不住地鼓动着,犹如一颗鲜活的心脏,又像一枚即将苏醒的虫卵。 她闻到那东西散发出的浅淡香味,忍不住凑得更近了些,借着石台边缘的地灯仔细观察,渐渐发觉它比起心脏或虫卵,更像是一颗尚未发育完全的大脑。 她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在那颗大脑上戳了戳。 刹那间,她忘却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脑中挤满了难以言说的情绪。 悲伤、痛苦、愤怒、恐惧...... “你怎么了?” 仿佛有一道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然而她被种种沉重的情绪裹挟着,根本无力做出回应。 “喂,醒醒!” 那道声音似乎离得近了些,她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摇晃。 “雁惊春!” 这是什么?是某个人的名字吗?对了,她也是有名字的,好像是叫...... 雁惊春浑身一激灵,蓦地从混沌中惊醒。 在她身侧,万越川正扶着她的肩膀,神情严肃地打量着她的面色:“你怎么了?还好吗?” “我没事。”雁惊春下意识回应了一句,猛然惊觉自己的声音竟有些哽咽。 她抬手摸向自己的面庞,在眼睑下方摸到了一片水渍。 “我哭了?”她望着自己的掌心,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 “你刚一碰到那东西就僵住了,表情也变得很奇怪。”万越川见她已经恢复正常,不由松了口气:“你刚才是怎么了,陷入幻觉了吗?” “不是幻觉。”雁惊春摇了摇头,“是某种奇异的情绪。” 她捂住胸口,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种窒息般的闷痛:“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就像是所有负面情绪都堆积在了一起,让人痛苦到想要去死,偏偏无论如何也死不掉,只能满怀绝望地活下去。” “是精神污染吗?”万越川问。 雁惊春:“还不清楚,但只要不触碰它就不会受到影响,我们再观察一下吧。” 两人又在附近逛了一圈,发现其它包裹里也长出了形似大脑的物体,只不过大小和数量各不相同。 “织茧者这是在收集人类的大脑吗?真是令人作呕。”万越川面色凝重。 “恐怕不只是收集那么简单。”雁惊春沉吟片刻,“我觉得这更像是......在有意培育人脑。” 万越川恍然:“有道理,这里的布置的确和安全区的果蔬培育间有些相像。” “我记得培育果蔬用的是特制的土壤和肥料,那培育人脑......” “看看不就知道了?”雁惊春的掌心弹出光刃,上前划开了其中一个石台上的包裹。 只见这颗尚在发育的大脑底部连接着一根粗壮的血管,而在血管的末端,则衔接着一颗人类的头颅。 雁惊春凝视着那张惨白的人脸,倏然怔在了原地。 “这是......它们把人类当成了培养基?”万越川愕然,“难不成这里的上千个包裹里,装的都是人类的尸体?” 她匆忙取出匕首,接连划开了周围的几个包裹,发现每个包裹里面都装着一个面色青白的人类。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数量如此庞大的受害者,组织怎么会一直没有发现?”万越川紧攥着刀柄,骨节用力到泛白。 “这个茧的规模恐怕远超我们的预料......必须尽快想办法上报组织!” “不需要上报。”雁惊春冰冷的话音自她身后传来。 万越川眉头紧锁地转过身:“你这是什么意思?” 雁惊春却没有看她,仍然紧盯着躺在石台上的人,声音低哑:“这个人,我认识。” 万越川顿了顿,稍微缓和了语气:“这个茧能够造成这么多的伤亡,等级必然极高,这不是仅凭你我二人能够应付的状况,就算你想亲自为她报仇......” “报仇?”雁惊春冷笑一声,“向谁报仇?害死她的织茧者吗?” “可是杀害她的织茧者,我早就已经除掉了。” 万越川不明所以:“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还没有破茧吗?” “你误会了。”雁惊春面若寒霜,“她不是在这个茧中遇害的。” “这个人是我在和谐小区的邻居,就住在我的对门。啊,对了,应该说在和谐小区被织茧者血洗前,她是我的邻居。” “那是我经历的第一个茧,由于觉醒天赋耽误了太长时间,等到我破茧时,整个小区已经只剩下我一个活口。” “至于其他居民,则都被组织送去'无害化处理'了。” 她扭头定定地注视着万越川,幽幽道:“你说,理应被组织处理掉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万越川只觉一股寒意自心底冒出。她不愿深究雁惊春的话,下意识地提出质疑:“你确定这个人是你曾经的邻居?会不会只是长相相似......” 她的话还没说完,雁惊春就走到了另一个石台旁,一刀割开了罩布。 “这个人住在我的楼上,因为他丢下的垃圾总是落在我的阳台,我们之前吵了好几次架。” 她说罢又划开下一个包裹,指着里面的人继续道: “这个人住在我的隔壁栋,每天都要打三四份工。有一天她累倒在小区院内,是我把她扶回了家。她告诉我,她之所以拼命工作,是为了积攒学费,她想通过读书去往更靠近中心的区域。” “这个人是小区里有名的泼夫,但凡别的男人多和他家女人说几句话,他就要扯着那男人的头发骂小三。” “这个人与她重病的母亲相依为命,在她母亲状态稍好的时候,她们会一起坐在屋檐下唱歌。其实她们唱得不算好听,但我每次听到都会觉得心情舒畅。” 雁惊春挨个割开包裹,语调平静地一一诉说着他们生前的经历。 在接连辨认出十几人后,她终于停下动作,转身回望:“你现在还觉得,是我认错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20 熟人 第79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20 熟人 “ ......不。”事实面前,万越川再也无法自欺欺人:“是我错了。组织内部或许并没有我以为的那么清白。” “袭击我们的男人掌握着研发组尚未推出的新型技术,明明应该被无害化处理的废卵却成了织茧者的培养基,就连momo也受到了操控,不仅会突然自爆,还隐瞒了这个茧的存在......” 她一一列举着入茧以来遇到的种种古怪情况,语气越来越沉重:“组织内部有人与织茧者沆瀣一气,我作为监察组成员却没能及时发现,这是我的失职。” 雁惊春看着她满脸自责的模样,叹了口气,缓和了态度:“这算什么失职?他们能暗中做成这么多事,就说明组织内部已经有不少人与织茧者同流合污了,而且其中必然有组织高层的参与。” “组织烂到了这种程度,就算你有所察觉也无能为力。但凡你敢动用监察官的权力处置他们,他们当天就能让你背后中八枪自杀。” 万越川攥紧拳头:“但是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为非作歹啊!” “你想教训他们吗?那就跟我一起把这个茧破了。”雁惊春拍拍她的肩膀, “他们把这里布置成这样, 肯定花费了不少心力。要是我们把这个窝点抄了, 必然会给他们造成沉重的打击。” “更何况这里说不定还能找到他们与织茧者勾结的线索呢, 监察官办案也需要证据吧?” 万越川抿紧唇, 点了点头。 “接着往前走吧,这里别说织茧者了,连个蜕都见不到,肯定不是核心区域。”雁惊春随手将被自己割破的罩布 拎起,正准备盖回死者的身上,眼睛却忽地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立即俯身查看,发现石台上钉着一枚由金属制成的铭牌。 【第9等-h219】。 看起来像是对这个人的编号。 她又去检查其它石台,发现每个石台的相同位置都有一个同样的铭牌,铭牌上后四位的字母和数字各不相同,但开头都刻着“第9等”三个字。 万越川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你发现什么了吗?” “编号。”雁惊春将铭牌指给她看,“他们生活在第9区,而编号的前三位恰好是第9等......你觉得这会是巧合吗?” 万越川闻言也皱起了眉,开始与她一起检查铭牌。 这座培育室的面积太大,只凭她们两个人不可能逐一查看,只能在每个片区内抽取几个进行查验。 而被她们选中的所有铭牌,都刻有“第九区”的字样。 待两人抽查完最后一个片区后,下一道大门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这扇门没有设置门禁,雁惊春刚一接近,门板就自动向两侧打开。 穿过这道门后,呈现在她们眼前的是一个与方才的培育室相似的房间。 这里同样摆放着数不清的石台,石台上也依然放置着包裹严实的人形包袱。 不同的是,这间培育室的面积显然比刚刚那间小了不少,石台的数量也随之减少了许多。 雁惊春靠近其中一座石台察看,发现从罩布中生长出的人脑看起来比上一间培育室的更加健全。 不单是它,其余石台上的大脑长势也明显比先前更好,不仅形状更接近完整的人脑,结出的大脑数量也更多。 她甚至看到有一个人的额间钻出了一株并蒂莲般的大脑,两颗粉红色的、富有弹性的肉瘤背靠背地贴在一起,正以相同的频率欢快地跳动着。 她割开罩布看了一眼,发现这个人她居然也认识—— 他是她在第8区工厂上班时的同事,时常以第8区本地人的身份自居,很瞧不起她这种从第9区过来打工的人。 在她觉醒天赋之前,他便因长期无故旷工而遭到了辞退,当时厂里的人都传言他是抱上了中心区某位大姥的大腿。 可如今看来,他不去上班不是因为攀上了高枝,而是因为死了。 雁惊春默默将罩布盖了回去,蹲下身查看石台上的编号。 【第8等-g037】。 “铭牌上的编号变成了第8等。”她站起身,“据我所知,这个人恰好是第8区的住民。” “莫非这个编号表示的是受害人的居住地?”万越川猜测道。 “我也觉得前三位编码与他们所在的地区有关,但为什么它们不直接写'第8区',偏偏要写'第8等'?”雁惊春喃喃自语,“这个'等'代表的究竟是什么?批次?还是等级?” 交谈间,两人又抽查了一些铭牌,基本确定了这间培育室的铭牌都是以“第8等”开头的。 当她们走到培育室尽头时,通往下一个房间的大门自动敞开,将她们引入了一间更小、但装潢更为精致的房间。 新房间里的底座由石台换成了金属支架,包裹人体的罩布被一只只透明匣子取代,从盒盖的孔洞中生长出的大脑愈发趋于完整。 雁惊春在心里粗略估算了一下,这里容纳的人数大约有八百余人。 万越川走到匣子边蹲下,念出刻印在支架上的文字:“第7等,x051。” 她又查看了旁边的几个匣子:“这些支架上也都刻着'第7等'。” “你不觉得这里的布置很像安全区吗?”雁惊春一边观察周围的景象,一边继续朝前走去:“由外向内层层嵌套的区域、自9号开始逐渐减小的编号、距离中心区越近就越优越的生活环境。” 她在下一扇门前停下脚步:“想要从第7区进入第6区就必须核验身份这一点,也很像。” 此刻拦在她们身前的不再是自动开启的感应门,而是一道需要验证指纹才能开启的防盗门。 雁惊春凑近指纹仪看了看,发现手指形状的凹槽里布满了血痕。 “看来这次不能靠献祭血肉来开门了。”万越川将尚且完好的右手搭在手炮启动键上,“需不需要我直接轰开它?” “先等等,也许我可以打开这道门。”雁惊春习惯性地弹出光刃,想了想又觉得光刃杀伤力太大,便将它收了回去,转而对万越川道:“能借用一下你的匕首吗?” 万越川没答话,直接将匕首递给了她。 雁惊春用刀尖小心地划破中指,把流出的鲜血在指尖涂抹均匀,随后将手指按在了指纹仪上。 伴随着“嘀”的一声轻响,防盗门向左侧滑开。 万越川接回匕首,狐疑地盯住她:“你为什么会有开门权限?” 雁惊春泰然自若:“我也不确定自己能否开门,只是试试而已。毕竟参照安全区的规则,我这个第2区的住民是有权在安全区各区域间畅行无阻的。” 万越川神色稍缓:“真的是出于这个原因?” 雁惊春一本正经地点头:“当然。” 是假的。 雁惊春心里清楚,她之所以能够开门,是因为她的血液异于常人,堪比一张足以证明身份的通行证。 但这就没必要让万越川知道了,雁惊春还不打算与她反目成仇。 好在先前的种种经历已经让万越川对她产生了一定的信任,没再多问便接受了她的解释:“那下次换我来吧。” “算了吧,你现在就只剩下一只手了,还是留着扣扳机......”雁惊春的话才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只见在防盗门的另一端,八双眼睛齐齐对上了她的视线。 那是两只长相难以名状的东西,八只形状不同的眼睛和无数触角不规则地排布在它们身上,像是小孩子随手揉烂的橡皮泥。 “你们是?”它们异口同声地询问,十六只眼睛同时眨了眨,看得雁惊春一阵恶心。 她转头与万越川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枪炮。 耀眼的激光在半空中划过,两只面目可憎的怪物转瞬间变成了两堆炮灰。 “它们是在培育室工作的蜕吧。”雁惊春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这长相也太随意了。” 就连万越川也忍不住吐槽:“是因为平日里见不得光,所以干脆就随便乱长了吧。” 两人在门口谨慎地张望片刻,在确认室内没有其它蜕后,才抬步迈进了房间。 这里的面积较上一间培育室又小了些许,容纳的人数也缩减到了五六百人。 盛放人类的容器不再是透明匣子和金属支架,而是换成了看起来造价不菲的一体式培育舱。 每个培育舱都结出了至少两颗大脑,沉甸甸地悬挂在延伸出的血管上。 雁惊春凑近察看,发现从舱内长出的大脑已经与正常的人脑别无二致。 她的视线顺着血管下移,落在舱内人的面容上,意外发现这竟然也是她曾经见过的人。 万越川察觉到她神色不对,立即询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雁惊春沉默片刻,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道:“我初次破茧之后,曾到一家位于第5、6区交界处的商场采购床垫。” “当时有一家名为好梦床垫的商家正在做活动,可是活动的形式相当冒犯,有一批参与者便提出要退出活动。” “然后,他们就被组织活动的工作人员杀害了。” “直到那时我才发现,所谓的活动其实是由织茧者构筑出的陷阱。” 万越川顿时领会了她的意思:“难道他就是好梦床垫受害者中的一员?” “没错。”雁惊春神情晦暗,“在我破除那个茧后,来扫尾的组织成员和我保证,会妥善处理他们的身后事。” “难不成这就是破茧组织对受害者的惯用处理方式?”她垂下眼凝视着培育舱上“第6等”的标志,有一个猜测逐渐在脑海中成形。 不料就在这时,一门之隔的下一个培育室内传来了隐约的交谈声。 雁惊春只得中止思考,对万越川打了个手势,两人一起蹑手蹑脚地贴到门边,偷听对面的谈话。 有一个尖利的声音道:“这一批培养基怎么到得这么急?不是说越高级的培养基越要谨慎取用吗?” 另一道低沉的声音回答:“还不是因为能稳定供货的那位出事了,食材又不能断,所以只能冒险加快进度了。” “能稳定供货的那位?是谁啊?” “这你都不知道?当然是异食俱乐部啊!” 低沉的声音愤愤地说:“听说有个新人能力者,考察期都没过,就没轻没重地把整个异食俱乐部都给端了!” “被她这么一搞,第3 、 4区的培养基供应链差点直接断裂!” 尖利的声音倒吸一口凉气:“嘶——这么严重,那她现在应该已经被处理了吧。” “没有,听说还养着呢。” “还养着?”尖利的声音不解,“为什么啊?她都搞出这么大的乱子了......” “蠢货,你也不想想,异食俱乐部那位是什么等级!她才刚孵化没多久就能一次性破坏那么多茧,这得是多上乘的品质才能做到?” 低沉的声音高深莫测地道:“我猜啊,那位是打算再养养她,等她的成熟度变得更高一些,再拿来做培养基。” “到时候,她说不定能成为下一个江断山哩!” “这么厉害?”尖利的声音大吃一惊,“养殖区建立这么多年,可就只出过江断山一个顶级培养基啊!” “所以说啊,只要她接下来别再捅出什么大娄子,那位就绝对舍不得处理她。”低沉的声音悄声道,“我还听说......” “喂,聊什么呢!”一道粗哑的声音打断了它们的交流,“还不快点分拣?这批货可是刚从贵族男子学校那边拿的,你们应该清楚从那种地方出来的培养基是什么品质吧?” “知道、知道。”低沉的声音连忙恭顺地说,“我们这就把他们送去第4等......” “慢着!真是废物,你这十二只眼睛都是瞎的吗?”粗哑的声音呵斥道,“看清楚,这男的可是从万家出来的,得送去第3等才对!” 万越川自听到“贵族男子学校”这个词后,心中就有些躁动不安,毕竟万安安不久前才被家中长辈送去贵族男子学校。 她原本还怀有一丝侥幸,直到听见了“万家”两个字。 第3区只有一个万家。 亲人遇害的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万越川脑中嗡鸣一声,不由自主地站起身。 然而就像第6区和第5区之间没有设置检查点一样,第6等和第5等的培育室间也没有门禁。 她面前的是一扇自动门。 在感应到她的身影出现在门边后,大门便自动敞开,第5等培育室随之出现在她的眼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21 养殖区 第80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21 养殖区 站在门口的三只蜕齐齐转头, 分布在它们身体各处的三十余只眼睛同时盯住了万越川,令她感到一阵恶心。 更糟糕的是,在距离大门稍远的地方, 还有另外三只蜕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 其中一只蜕高声询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需不需要拉警报?” 万越川的目光迅速扫过这六只蜕的站位,估算了一下击杀它们所需的时间,意识到自己很难赶在它们呼叫支援前将它们尽数消灭。 就在她准备先下手为强,从离她最远的那只蜕开始杀起时,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她微微偏头,发现是雁惊春从暗处走了出来,与她并肩而立:“总算找到能带路的了。你们不知道今天有来宾吗?怎么连个接待的都没有?” 几只蜕面面相觑,其中身上长了十六只眼睛、声音粗哑的那只率先开口:“我的确听说近期会有来宾,但是厂长已经安排老板过去接待了啊?” 它探身朝两人身后望去:“它没带你们过来吗?咦,怎么第6等培育室那两个职工也不在?” 它转动眼珠, 狐疑地看向雁惊春:“你们来的路上没看到它们吗?它们去哪了?” 雁惊春被它的长相丑到,忍不住微微眯起眼:“这是你们内部的分工调度问题,我怎么会知道?” 她扭头对万越川抱怨:“我是听说这边有来宾专用通道才答应过来的,要是早知道这里的管理这么混乱,我就不接这活儿了。” 几只蜕被她强硬的态度唬住,不敢再追问,默默让开了道路。 两人昂首阔步地走进房间,在路过它们运输的那列大号恒温箱时, 万越川不禁慢下了脚步。 雁惊春注意到后,驻足询问:“这些是新送到的培养基?” “啊,是的!”长着十只眼睛的蜕用尖细的嗓音回答,“我们正准备按品质把他们分到第3等和第4等。” “哦?还有第3等的?”雁惊春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是第3区万家的人。”长了十二只眼的蜕察言观色,声音低沉地提议:“您要不要看看?” “行吧,那就看看。”她矜持地颔首。 十二只眼应了一声,挥舞着密密麻麻的触须接近恒温箱,缓缓推开了顶盖。 躺在里面的正是万安安。 雁惊春记得上次见到他时,他还是靓丽鲜活的模样,化着清纯的妆容、穿着可爱的衣服、做着少男怀春的美梦,看向她的双眼总是闪闪发亮。 而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他双手交叠,安静地躺在恒温箱中,睫羽的阴影投在白瓷般的面庞上,看起来如同一只精致的人偶,虽然仍旧美丽,但却毫无生气。 雁惊春瞥见万越川脸上过于紧绷的神情,决定给她一些时间整理心情,遂主动与三只蜕攀谈:“异食俱乐部被毁后,你们取用培养基变难了不少吧?” “可不是嘛!”十只眼顿时嚷嚷起来,“都怪那个新来的能力者!就是......叫鸟什么的那个!” 十六只眼扬起触须抽了它一下:“那叫雁惊春!” “不是都差不多嘛。”十只眼嘀咕着,将被打凹的身体捏回原状。 雁惊春皮笑肉不笑:“雁惊春啊,我也听说过她,据说异食俱乐部根本不是她从组织接取的任务,而是她自己找的私活。” “真是吃饱了撑的。”她回想起异食俱乐部带给她的饱腹感,不由揉了揉肚子。 “是啊,我刚听到消息时可真是吓了一跳!”十二只眼立即附和,“还好现在已经报复回去了。” 雁惊春扬了下眉:“报复回去了?可雁惊春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嗐,我说的不是她,是万家那个!”十二只眼指向恒温箱中的万安安,“要不是受了他的挑唆,雁惊春怎么会去异食俱乐部?” “好在万家那边还算识趣,知道出事后及时把这个祸根交出来赔罪。”十二只眼语气得意,“治不了雁惊春那煞星,还治不了他么!” 沉默许久的万越川忽然开口:“你是说,他是被万家主动交出去的?” “这不是你们提出的要求吗?”十六只眼疑惑地道,“取用第3等培养基前,必须跟对应的家族打好招呼,由他们自行从家里挑人,再送到指定地点交货。” “虽说这次还没轮到万家,但异食俱乐部的事是万家人挑起来的,他们自然得有所表示......你作为来宾,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小川啊,这我可得批评你了。”雁惊春用力拍了拍万越川的肩膀,“提前交给你的资料你不认真看,这下可好,连一个第5等培育室的职工都能嘲讽你了!” 万越川立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配合地低下头:“抱歉,是我疏忽了。回去后我一定仔细阅读资料,绝不再犯类似的错误。” “怪我没说清楚。”十六只眼被她指桑骂槐了一通,却连埋怨的心思都不敢升起,赔笑道:“其实我们虽然紧急调来了一批货,但第3、4等培养基的供应还是相当紧张。” “异食俱乐部被毁,我们的稳定货源直接没了,原定要送来的几个培养基也被带走了。” “要我说,还是废卵的标准太高了。”它小心打量着雁惊春的表情,试图劝说:“要是浪费在那些被吃过的人类身上的资源比他们一生能创造的价值还高的话,就太不划算了,还不如拿来做培养基,为祂生产些零食......” 雁惊春听着它的提议,暗自攥紧了拳头。 果然,她猜得没错,根本不存在无法救治的“废卵”,只是安全区不愿意花费资源救治他们而已。 当救人所需的资源大于他们能为安全区创造的价值时,安全区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舍弃,让他们充当织茧者的培养基。 在成为培养基后,这些人原本能用来缓慢自愈的精神力就会被强制提取出来,生长成一颗颗大脑。 而这些大脑于织茧者而言,就相当于能定期收获的“零食”。 雁惊春不由想起了自己接触到大脑时的感觉,那些悲伤、痛苦、愤怒乃至绝望的情绪,应当正是来自于那些被宣告“没救”的人。 他们无法逃离,无法呼救,只能在半梦半醒间感受到自己在反复恢复和被吃。 这是何等的绝望? 愤怒的火焰在雁惊春的心中熊熊燃烧,然而她呈现在外的神色却如寒冰般冷静:“关于这件事,我稍后会和厂长讨论的。” 她转身对万越川道:“走吧,我们该去见厂长了。” 万越川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同样面沉如水。 十六只眼见两人要走,立即自告奋勇地表示它可以带路。 雁惊春也懒得每进入一间培育室就演一次戏,索性答应了它的请求。 就这样,在十六只眼的引路下,其它蜕自然而然地将两人视为了来宾,她们得以畅行无阻地穿过第5等、第4等培育室,很快便到达了第3等培育室。 越往里走,培育室中工作的蜕就越多,它们身上的眼睛和触角也愈发密集,令人瞟上一眼便会产生想吐的感觉。 与先前的几间培育室相同,随着她们的逐步深入,培育室的面积和培育舱的个数都在逐渐减少,到了第3等培育室只剩下约莫两百人。 而与之相对的,培育室的装潢和培育舱的面积都在节节攀升,舱外生长出的人脑个数也越发可观。 尤其是第3等培育室,长势最差的也结出了七八个大脑。 那些淡粉色的肉瘤挨挨挤挤地悬挂在血管上,形态与长满果实的植株分外相似。 十六只眼径直将两人带到了第2等培育室的门前,才终于停下脚步。 “这扇门后是第2等培育室,穿过它就能抵达厂长办公室了。”十六只眼指着门上的锁孔,“我没有开门的资格,但作为来宾的您,体内流淌着祂赠予的血液,一定能解开门锁。” 雁惊春闻言悄悄瞄了一眼万越川,发现她仍在沉思着什么,似乎并未注意到十六只眼口中的“祂赠予的血液”。 雁惊春略微松了口气,在十六只眼的注视下走到门边,将手指插入了锁孔之中。 锁孔内弹出一圈尖牙般的利刺,霎时间穿透了她的手指,险些将她的指头整截切下。 然而对于已然习惯受伤的雁惊春而言,这点小伤根本不足挂齿。 她面不改色地收回血流不止的手指,看着面前缓缓打开的大门,偏头对十六只眼道:“你可以回去了。” “是。”十六只眼艳羡地看了看她指尖滑落的鲜血,恋恋不舍地掉头往回走去。 “进去吧。”雁惊春用没受伤的手握住万越川完好的那只手腕,拉着她进入了第2等培育室。 沉重的大门在她们身后合拢,将蜕们的声音与窥视尽数隔绝。 明明此刻是她们交流的绝佳时机,但两人却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半晌,雁惊春率先开口:“你应该知道吧,在安全区内,一直流传着一种众所周知的论调:越靠近中心区,人的等级就越高。” “起初我不认同所谓的'上等人'理论。在我看来,大家只是出生地不同而已,本身并没有什么区别。” “即便后来我拼尽全力考取了中部区域的大学,却又在毕业后被排挤回了第9区,我也依然认为,就算安全区的阶级固化再严重,我们也都是一样的人。”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错了。或许人真的在降生时便被分好了三六九等。” “不过评定我们等次的依据不是智力、体能、财富、地位......而是'品质'。” “就像在培育优质作物时,要将它们与普通作物分隔开,以免花粉混杂,影响优质作物的品质一样,安全区之所以阶级分明,之所以极度排外,都是为了维持品质的稳定。” “这样看来,不是培育室的布置像安全区,而是安全区就是根据培育室的等次之分建立的。” “越接近中心区的人,品质就越高,也就越值得它们倾注资源精心培育。” 雁惊春的嘴角勾起一抹讽笑:“我以为我从第9区搬到第2区,是实现了阶级飞跃,但实际上,我只不过是从第9等食材变成了第2等食材而已。” “我们以为的安全区,是它们眼中的养殖区。” “我们所有人都是被它们圈养着的,可以用任意方式烹饪、吞噬的食粮。” 作者有话说: 被【降咒·蚊虫叮咬】持续攻击中 第81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22 “我到底. 第81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22 “我到底. “ ......我不明白。”万越川眉头紧蹙,语调飘忽:“怎么会有人在知道安全区真面目的情况下,还甘愿与织茧者合作,主动献祭自己的同胞?” 听着她的问话,雁惊春忽地回想起了自己经历的上一个茧。 那是段青锋故意放到她家里的、以娃屋为基底构成的茧, 她曾在那个茧中短暂地体验了一回唯我独尊的庄园主生活。 彼时段青锋对此作出的解释是:狂欢派对想将这只织茧者投喂给她,帮她增强实力。 可是在看到了培育室的景象后,雁惊春意识到,狂欢派对的真实目的应该并不是“送饭”那么简单。 ——庄园里那些讨好家主、献祭同伴的蜕,和安全区中与织茧者勾结、背叛人类的叛徒们实在太像了。 她甚至觉得, 那座庄园就是微缩般的安全区。 狂欢派对之所以将驯化成那样的茧送到她面前,恐怕就是为了测试在面对诱惑时,她是会选择臣服于织茧者换取权势,还是会不顾一切地挣脱枷锁、追寻自由。 而一旦她通过测试,那个茧中发生的一切便会成为对她的提示。 正如现在, 雁惊春参照庄园里那些侍从维护献祭仪式时的话语, 便能解答万越川提出的疑问: “因为与织茧者合作, 在他们眼中是彻头彻尾的好事。” “他们本人不需要付出代价, 只要不断地献祭在他们看来没有利用价值的同类, 就能毫不费力地获得地位、财富、名望, 享受织茧者奖励给他们的优渥生活。” “他们不想失去这样的优待,所以不敢反抗,也不愿反抗。” “至于同类......在他们眼中, 人类已经不再是他们的同伴了,能够带来利益的织茧者才是他们的朋友。” 万越川安静地听她说完, 沉声道:“真是可笑。猎物居然妄图和捕食者平起平坐?” “他们是不是忘了,被圈养在围栏中的猎物无论能得到多少草料,都逃避不了被捕食的命运。” “你说的没错,但是他们每个人都觉得屠刀不会落到自己身上。”雁惊春摊开手,“毕竟他们还有那么多同伴可杀,不是吗?” 万越川垂下眼,再度陷入沉默。 这回轮到雁惊春提问了:“对了,你还记不记得之前那两只蜕交谈时,提到过'江断山'这个名字?你认识这个人吗?” 万越川思忖片刻,摇了摇头:“不认识。我背下了组织的能力者名册,但从未从中见过叫这个名字的人,也没有听别人提起过。” “听起来像是女人的名字。”雁惊春喃喃自语,“它们说她是安全区目前唯一的顶级食材,说明她本人的能力相当出众,按理说这样的人不会寂寂无名啊。” 更令人在意的是,她与江开姓氏相同,这两人之间会不会存在什么联系?江开在组织当卧底的原因会和她有关吗? “是那些叛徒做了什么手脚吧。”万越川冷声道,“毕竟他们掌控着momo ,利用它抹除一个人的存在痕迹并非难事。” “这倒也是,谁让我们接收和发送的信息都在momo的监控之下呢?”雁惊春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被警告时的事。 “之前我不过是想搜索点东西就受到了警告,在这种程度的监管下,任何对他们不利的消息都会在网上销声匿迹。” 万越川回忆片刻:“你指的是你被momo监测到在网络上发布或浏览不良信息的事?那次你究竟搜索了什么?” “这我不能说。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雁惊春叹了口气,“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当谜语人的。” “没关系。”万越川眺望着灯光幽暗的走廊,没有追问:“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雁惊春“嗯”了一声,跟着朝前走去。 起初她不曾对外提及狂欢派对的原因,是担心她们泄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现在她对狂欢派对存在的隐瞒,却是出于一种莫名的保护欲。 ——段青锋在她从娃屋破茧后给了她通讯器,并表达出了招揽她的意思,就说明狂欢派对和她一样,都不愿与织茧者为伍。 当然,她们这么做的真实目的未必和她相同,可能是为了摆脱控制、获得自由,也可能是为了取代安全区、成为新任统治者。 但不论如何,既然狂欢派对与安全区是敌对关系,又掌握着许多她还不知道的情报,就值得她与之合作。 雁惊春暗叹口气,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达到了段青锋口中的“对安全区彻底失望、无处可去的时候”。 等到从这里出去后,就去一趟狂欢派对吧。 她正在心里盘算着之后的行动,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万越川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随之驻足,抬头望去,发现万越川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走廊侧面的某个地方。 雁惊春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走廊两侧镶嵌着数不清的巨幅玻璃窗,每一个视窗内都有一间独立的房间,房间中央垂直放置着一只透明罐子,里面盛满了淡红色的溶液。 与罐子相连的几台仪器上,一刻不停地滚动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仿佛是在监测某样东西的状态。 而在罐子的外壁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不停翕动的人脑。 若不是那些大脑的夹缝间露出了一张人脸,雁惊春几乎看不出罐子中还有一个人类。 与之前被放置在培养舱中的人不同,这个人被保存得相当完好,外表看来与正常的活人无异,不像是已经死亡,倒像是正在小憩。 雁惊春并不认识罐中的人,但能够猜到她的身份——这里是第2等培育室,而能住在与之对应的第2区的人,只有破茧组织中的能力者。 她偏头看向万越川:“这是你认识的人吗?” “是我给过警告处分的人。”万越川声音紧绷,“当时她受处分的原因是在公共场合宣扬对安全区的不满情绪。” 她在原地停留片刻,又继续往下一个视窗走去。 因为她已经在破茧组织中工作多年,又有监察众人的职责,所以罐中的大多数人她都认得。 每经过一个视窗,她便会自言自语般低声叙述那个人的姓名、经历和死因。 “她的名字是于峰,在她的天赋等级刚刚升到成虫时,组织安排她去破除一个危害性极强,同时风险也极高的茧,许诺破茧成功后就给她升职。” “可是谁也没想到,那次momo的消息因不明原因传达延迟,她因此没能等到支援,死在了茧中。” “他叫王若女,在一次间隔期结束后,以精神恢复不佳为由提交了延长间隔期的申请。” “但momo经过评估后认为他给出的理由不成立,存在故意拖延推诿的嫌疑,于是我按规定对他进行了警告,勒令他尽快接取任务。” “没想到就是那一次,他在任务途中死亡了。” “她名叫云攀,是组织里唯一愿意时常和我搭话、约我出去玩的人,即便因此被其他人嘲讽、排挤也毫不在意。” “那天她兴高采烈地告诉我,根据momo的预估,再破茧一次她就可以升级了,还邀请我到时候和她一起出去庆祝。” “然而,她当天进入茧中后,就再也没能回来。” “他是苏吱吱,在被强制执行处罚的时候死了,而他的第三次警告,是由我下达的。” ...... 随着两人经过的房间越来越多,雁惊春渐渐发现,这些能力者大多都是在刚升到成虫级时遇害的。 根据江开曾说过的“成虫级之前都属于发育不完全”,她猜测这是因为成虫级才是品质最好的培养基。 而在能力者们变为成虫之前,momo的辅助、超长的间隔期和丰厚的报酬,都是织茧者对他们的精心培育。 第2等培育室总共约有二百多个房间,等到二人走到长廊尽头时,万越川的声音已经变得十分沙哑,甚至还带着颤抖: “太多人的死亡有蹊跷,太多人是因我而迈入了陷阱......为什么我一直没能发觉呢?” 她动作迟缓地转头望向雁惊春,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泪水却止不住地自眼中滑落:“一直以来,我到底......在为谁工作?” 雁惊春看着她泪流不止的样子,一时怔住。 她曾以为万越川没有感情、没有私心,只会根据组织的规定执行命令,从没想过她也会彷徨,也会痛苦,也会流泪。 看着这样的她,雁惊春就好像看到一把工具终于拥有了自己的意志,从此再也不愿受到他人摆布。 她终于像是一个活人了。 雁惊春想对她说她只是受到了利用,织茧者和那些叛徒才是罪魁祸首,也想告诉她即便她没有遵从命令做事,那些人的命运应当也不会有所改变。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着上前两步,用力将万越川拥入怀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23 畸胎 第82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23 畸胎 明明不久前还在互相警惕的两人,此刻却在培育室映出的不详红光中安静地相拥着,像是想从彼此的身上汲取力量。 半晌,雁惊春感觉到背后的手臂悄悄挪动了几下,随后万越川低声道:“走吧,我们去见厂长,结束这一切。” 雁惊春应了一声, 松开胳膊,看到万越川的眼尾和鼻尖仍有些泛红,但她脸上的泪痕已经被偷偷抹去了。 在对上雁惊春的视线后, 万越川的耳朵也漫上了红色, 她不好意思地别开脸,语调有些僵硬:“接下来恐怕是场硬仗,你做好准备了吗?” “死掉的准备吗?”雁惊春朝她笑了一下,大步朝前走去:“当然。” 走廊的尽头, 又是一扇设有门禁的大门。 这次万越川没有再提出替雁惊春献祭血肉的要求,只默默地端着手炮站在一旁,眼看着她用鲜血解开了门锁。 两人警惕地迈入门中,紧接着大门立刻便在她们的身后闭合了。 然而她们谁都没有在意被切断的后路, 反倒不约而同地探查起周围的环境。 与安全区的第1区相同, 这里没有人类,只有无数的电子器械。 显示着各个培养基状态的屏幕、复杂到看不懂用途的操作面板、纠缠在一起的电缆和数据线......它们层层堆叠着,一直拔高到了目不可及的空中,构成了一座座状态奇异的高塔。 雁惊春刚一进门,就闻到了比培育室中更为浓郁的香气。 这股香气不像老板身上的味道那样浅淡, 而是和她先前直面其它织茧者时一样,浓郁到能勾起她强烈的食欲。 她下意识吞咽了一下,环顾四周, 发现这个空间已经被各种仪器彻底围死,除了她们刚刚走过的那道门以外,再也没有其它出口了。 看来这里就是味美食品制造厂的最后一个空间,也是织茧者藏身的地方。 此时两人的体力都已接近极限,雁惊春顾不得考虑是否会在万越川面前暴露身份,直接启用了自己的天赋。 【织茧·庸医启用中,天赋启用期间请勿离开诊所范围。 】 【启用倒计时: 9分59秒】 【天赋冷却时间:23小时59分59秒】 感知到脑海中出现天赋启用的倒计时,雁惊春暗自松了口气。 “这里应该就是主控室了,所有培育室的数据都在这里。”万越川仔细观察着旁边的仪器,“从这些控制台中,说不定能找到终止培育的按钮。” “不过,只要我们能消灭织茧者,它所构筑的一切便会自然消散,也就不需要再找控制台了。”她压低声音,“要不要我再散播一次花粉症,把厂长逼出来?” 雁惊春摆了摆手:“先等等。我好像听到它的动静了。” 万越川闻言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可她只能听见仪器运作时发出的嗡鸣。 她凑近雁惊春,小声询问:“具体是什么声音?我没有听到。” “是呼吸声。”雁惊春轻声道,“你听——它藏在机器的散热声中,但是二者的频率存在微妙的差别。” 万越川根据她的提示努力倾听,可还是没能捕捉到她所说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雁惊春似乎锁定了呼吸声的来源,蓦地抬起手朝头顶连发数枪! 万越川虽然没察觉到那里有什么,但还是条件反射般抬起手炮,和她一起按下了发射。 下一刻,惨叫声传出,一条足肢“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连在上面的、形状弯弯曲曲的肉块被烤得焦糊。 万越川被炙烤出的刺鼻恶臭和绵长的尖叫声同时刺激,感觉仿佛有一只大手伸进了她的脑子,正在其中疯狂地翻搅和撕扯,一时间有些站立不稳。 雁惊春则紧盯着那团烧焦的肉块,痴迷地嗅闻着这诱人的食物芳香,直到万越春砸到她身上,才猛地回过神来。 “它开始散播精神污染了。”她连忙对万越川道,“快屏蔽它!” “做不到。”万越川吃力地道,“我身上的电子仪器都在老板办公室的战斗中损毁了。” 雁惊春咬了咬牙,干脆使用了【行医资格证】:“那就看这里吧!被我控制总好过被它污染!” “接下来,你只需要关注我的举动、聆听我的声音就可以了,记住了吗?” 万越川知道她打算支配自己,可心中却奇异地没有什么抵触情绪。 她按照雁惊春的要求看向那张小巧的证件,瞳孔逐渐变得有些涣散。 好像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她的大脑,强横地将在她脑中搅动的手踢了出去,盘踞在了那只手破坏过的位置。 她隐约觉得,这是一股与精神污染极其相似的力量,但它带来的却并非痛苦,而是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她直起身,着迷般望着眼前的身影,情不自禁地呢喃:“医生,请你对我下达医嘱吧......我,相信您,一定会,谨遵医嘱......” “那就先跟我做些热身运动吧。”雁惊春再次举枪瞄准,“适当运动有益健康。” 话音未落,她便再次朝某个地方扣下扳机,万越川也立刻跟着她一同射击。 可那东西仗着自己熟悉地形,在各个仪器间闪展腾挪,灵活地避开了攻击,而雁惊春又担心贸然破坏仪器会进一步伤害到培育室中的人们,行动起来不免有些束手束脚。 不过她本来也没指望直接用枪炮干掉厂长,只要能拖延到她的天赋启用成功就够了。 可惜事与愿违,之前遭遇的几轮敌人已经耗费了太多枪炮的能源,倒计时刚刚过半,两人的武器能源便先后告罄。 而厂长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窸窸窣窣”地从仪器背后绕了出来。 直到此时,雁惊春才终于看清了它的真容。 它的躯干轮廓有些像一个趴伏的人,不过它浑身都是大脑般遍布沟壑的淡粉色嫩肉,不计其数的眼睛镶嵌在脑沟中,机警地转动着。 在它的身体两侧,生长着七只——原本是八只足肢,这些足肢灵巧且具有粘性,能够支撑它稳稳地站立在垂直的仪器表面。 “好痛......好痛啊。”从它身体的不知哪个部位,传出婴儿般尖细的声音,在器械构成的城堡中回荡。 “我的姊妹,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就算你取代我成为了厂长,也没资格取用培育室里的零嘴呀?” 它身上大大小小的眼睛盯着雁惊春看了片刻,突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哎呀,原来只是半个姊妹......真是奇怪,我没从母神那儿听说有新的畸胎呀?” 雁惊春听到它说出“母神”二字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她的脑中诞生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一种在催促她了解更多有关“母神”的信息,快些投入祂的怀抱;另一种则在疯狂警告她不要深究,否则就会像刚觉醒时那样迷失自我。 雁惊春正竭力对抗着这个词汇带给她的吸引力,就听厂长继续说道:“难道说是新生的畸胎吗?呵呵,这就不奇怪了呢。” “你的目标不是那些小零嘴,而是我吧?你想吃掉我吗?真是个坏妹妹......” 雁惊春大概能理解它所说的“半个姊妹”和“畸胎”的含义,毕竟她这种既不是人类又不是织茧者的形态,在它们眼中的确算是畸形。 她压抑着头晕带来的恶心感,艰难地开口:“你邀请的来宾......那个偷袭我们的男的,是不是和我一样的存在?” “哎呀,你们已经碰面了吗?他居然没有杀了你?”厂长高兴地笑起来,“嘻嘻,真是个废物呀,我要去找母神告状!” 它又提到“母神”了。 雁惊春的脑袋感受到针刺般的疼痛,立即找理由转移话题:“你误会了,我不是来吃你的,我来这里只是因为有一个培养基是我的朋友。” “既然我是你的半个姊妹,那你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带她离开呢?” 厂长疑惑地抖动了一下身体:“带回去做什么?你这种畸胎,根本消化不了他们生产的小零嘴呀。” 雁惊春忍着头痛解释:“我不是要吃她,是想让她变回正常人类的样子。” “哈哈,笨妹妹,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呀!”厂长又笑了起来,“一旦开始生产零嘴,他们就变不回去啦!” “他们只能不断地、不断地榨取自身养分生产零嘴,直到他们彻底产生不了新的养分之前,都要为祂劳作下去!” 雁惊春听得浑身发凉:“他们......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 厂长迈动着足肢朝她靠近:“傻妹妹,不是活体要怎么做培养基?只有新鲜的培养基,才能培养出美味的食物呀!” 不知是不是遭到了精神污染的缘故,雁惊春竟瞬间理解了它话中的含义:只有让那些人活着,他们才能继续生长大脑,而只有让他们感到绝望,生产出的大脑才足够美味。 那些人已经注定无法得救了。 雁惊春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驱散了恐惧、盖过了绝望,她愈发坚定了要杀死眼前的厂长,进而毁灭这个茧的决心。 而逐渐接近她的厂长,显然也同样怀抱着要将她杀死的意志。 恰在此时,倒计时结束,天赋启用成功了。 然而还没等雁惊春松一口气,她便发觉这片空间并没有像从前那样,彻底被诊所的模样取代。 在她周围,医疗器械与培育室控制台相互交错,屏幕上的内容时而显示着“病人生命体征监测”,时而又换成了“培养基实时状态”。 这里只有大约半数的面积变成了她的诊所,另外一半则还是厂长办公室的模样。 这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情形,雁惊春猜测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是这个茧的等级比她预估的更高,导致她的天赋不能完全起效。 “唔!”她正在思考对策,却突然感受到剧烈的头痛和晕眩,忍不住闷哼一声,捂住了额头。 “医生,您怎么......”万越川的话还没说完,她的七窍之中便齐齐流出血来。 雁惊春见状不妙,当机立断地将她击晕,护着她躺到地上。 而在她们对面,厂长也痛苦地抽搐起来:“你这个,该死的畸胎......居然敢,在祂的培育室里织茧!” 她和它冷漠地注视着彼此,心照不宣地意识到:双方的精神污染强度在伯仲之间,谁也不能利用精神污染来操控对方。 那么要想杀死对方,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厂长默默绷紧了足肢,雁惊春无声亮出了光刃。 下一瞬,她和它同时朝对方冲去,犹如未经驯化的野兽般,撕咬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24 “雁惊春向 第83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24 “雁惊春向 雁惊春从未经历过专业的搏击训练, 但她毕竟曾在第9区生活了二十余年。 ——那里毗邻混乱的第10区,经济水平低下,治安队又形同虚设, 自然犯罪频发。 为了在第9区谋生, 雁惊春无师自通了不少打架的野路子。 她本以为在觉醒天赋后自己再也用不上那些技巧, 却没想到在走投无路之时, 反倒是这些野路子成为了她的底牌。 至于厂长,虽然它一直都将精神污染作为攻击手段,对肉搏一窍不通,但它的体型巨大、力量强横,近身搏斗时的表现并不比雁惊春逊色。 她和它缠斗在一起,起初双方的攻击还有些章法,可是随着二者的伤情逐渐加重、体力渐渐流失,雁惊春和厂长的动作都变得凌乱起来。 两个非人的怪物恶狠狠地瞪视着彼此,咆哮着、撕咬着,仿佛两只远古时期争夺领地的凶兽。 没有对战略的谋划, 没有对伤势的估量, 只有一心想从对方身上撕下一块血肉的狠劲。 雁惊春早已分辨不出身上的血迹哪片属于自己,哪片属于厂长。在极度亢奋的状态下,她甚至连疼痛都感知不到了。 等到眼前只剩下一片血色时,她还在神经质地对着空气撕扯,迟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厂长已经奄奄一息地倒在了地上。 她踉跄着朝它靠近,跪坐在它旁边,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了鲜血淋漓的双手。 “你这,愚蠢的,畸胎......”厂长气若游丝地呢喃着,“你以为,杀了我,培育室就会消失吗?” “培育室的根基......是由祂亲自维系的!就算你杀掉我,也没用......没用,呵呵呵......” 厂长声音尖细地笑起来,雁惊春却没有因它的话停下动作,而是用尽全力地砸下了拳头。 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厂长的笑声消失了,那坨畸形的、布满沟壑的肉瘤消失无踪,它原本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了一滩血泊。 雁惊春呆呆地坐在原地,半晌,她将手探入衣服的暗袋中,取出了一个形似砖头的通讯器。 如今这点重量对她而言已是难以承受的负担,她只得将通讯器放在身前的地面上,弓着身子点击通讯器上的按键。 此时她无比庆幸这台通讯器不是触摸屏,而是落后的实体按键,否则凭她沾满鲜血的手指,恐怕会频频误触。 她拨给了通讯器中存储的唯一一个联系方式,盯着屏幕安静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听筒中传出了段青锋带着电音的声音:“哟,还活着呢?” 雁惊春扯了扯嘴角:“你也还健在呢?”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听你这声音,好像活得不太好?你在哪?” “在茧里。”雁惊春缓缓道,“培育室,知道吗?” 段青锋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吧,你才进厂多久,这么快就找到培育室了?那你找我是想干嘛,呼叫支援?” “不是的,我只是想问问......”雁惊春的话说到一半,又蓦地顿住:“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行踪?” 段青锋爽朗地笑了两声:“哈哈,别担心,我们可不会像安全区那些垃圾一样往人身上按监视器。我之所以知道你在哪,只不过是因为你的强制惩罚地点是我们安排的而已。” 雁惊春恍然:“难怪......我原本还觉得奇怪,破茧组织的人怎么会冒着暴露培育室的风险将我派到这里。原来这是你们在暗中操控的结果。” “没办法,百闻不如一见嘛。就算我说破了嘴皮子你也未必会相信,还不如直接让你亲眼看看。”段青锋将话题拉了回来,“对了,你刚才说有问题想问我对吧?” “事先说好,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有很多疑问,但是我时间有限,只能回答一个,至于剩下的问题,还是等你到了狂欢派对再问吧,我们老大应该很乐意当你的老师。” “行了,现在挑个最想知道的问吧。” 雁惊春听着通讯那头传来的枪声和惨叫声,意识到段青锋的确在忙,便也不再废话,干脆地说明了自己的问题: “我已经干掉厂长了,但这个茧还是没有消散的迹象,你知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破茧?” “嘶——吓得我差点捅偏。”段青锋不可置信,“我没听错吧,你连厂长都干掉了?” 雁惊春肯定道:“没错。厂长已经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但是这个茧没有消失,在培育室工作的蜕们也毫发无损。”她抬头盯着监视器的屏幕,“那些被当作培养基的人,也还在遭受折磨。” 通讯器中传出油门的轰鸣声,背景音中的枪炮声逐渐远去,段青锋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听着,破坏培育室不是你现下能做到的事。” “我们让你去那儿的目的并不是叫你毁掉培育室,甚至没想过让你干掉厂长,只是打算帮你认清安全区的真面目而已。” 雁惊春眉头微蹙:“你的意思是,你们只是送我来这里参观的,我其实什么都做不了?” “这也没办法啊,要是能毁掉培育室,我们早就毁了。”段青锋叹了口气,“构筑出培育室基底的那个存在不是你目前能招惹的,而且那些人被改造成培养基后就真的没救了。” “所以你千万别作死,赶紧逃命吧,顺着你来时的方向走出大门,会出现一列向下的台阶,沿着台阶走到头就可以离开培育室了。” “现在就撤,不要耽误时间,不要做多余的事,不要惊动那个存在。” “等到你出去以后自己找个地方躲好,先把厂长消化掉。另外要时刻关注通讯器,我们会在合适的时机过去接应你。”她有些不放心地问,“记住了吗?” 雁惊春低低地“嗯”了一声。 背景音中的打斗声渐渐逼近,段青锋不便多说,又叮嘱了两句后便挂断了通讯。 雁惊春又在原地坐了几秒,才将通讯器收回怀中,慢慢地站起身。 “方才那个就是你受到首次警告的原因?”万越川的声音骤然在她身后响起,险些惊得她跌坐回地上。 雁惊春错愕地转过身,就见万越川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意识,她脸上的血迹也已被擦去,只剩下几道浅淡的血痕。 “原来还有反抗安全区的组织存在,而且她们也拥有在茧中通讯的能力。”万越川的唇角微微上扬,“看来我们并非毫无希望。” “是、是啊。”雁惊春尴尬地应了一声,调动迟钝的大脑试图转移话题,却不料万越川接下的话又给了她一次暴击。 “你应该不是能力者吧。”万越川语气笃定,“我听到它们说,你的身体里流着祂赠予的血液,莫非你的天赋来源与织茧者有关?” 原来她连这个也听到了吗! 雁惊春看着朝自己走近的万越川,试图辩解:“说实话,这个我也没搞清楚......” 可恶,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打一架了啊。 然而万越川并没有如雁惊春预想中那般发起攻击,只是卷起衣袖,动作轻柔地抹去了她脸上的血迹。 “这样应该会好受一点吧。”万越川平静地注视着她,“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雁惊春怔了下,打量着她的神色,试探道:“你是在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患者吗?” “我是在以万越川的身份和你说话。”她的双眼清澈有神,显然并未受到精神污染的操控:“雁惊春,我很清醒。” 雁惊春对上她充满信任的眼神,不知怎的,身上竟又涌起一股力量。 她握住万越川的手,将她带到一座控制台前:“刚刚那个人说的没错,我们的确该撤退了。但是在离开之前,我还想再做一件事。” “我只是个庸医,而你只能传播瘟疫,我们谁也没有能力治愈他们。” “但是,我们可以为他们送上安眠。” * 第5等培育室内,十六只眼正在兴致勃勃地和其它蜕讲述自己不久前的见闻。 “ ......她的血流了出来,紧接着,通往第2等培育室的大门就被打开了!” 它陶醉地回忆着:“那迷人的气味,那神圣的色泽......那就是祂赠予的血液!” “我只是看了一眼,就无比确信,她一定能让培育室重回......不,是变得比之前更加繁茂!” 它信誓旦旦地说着,仿佛眼前已经浮现出了培育室无限扩张的景象:“到时候,区区一个雁惊春造成的破坏又算得了什么?我们......” “滋啦——”培育室的音响内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杂音,打断了十六只眼的畅想。 它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杂音便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 “啧,好像按错了,果然触摸屏就是容易误触。” 接着是另一道略显冷淡的声音:“你好像按到广播了。” “是吗?”率先出声的女人轻笑一声,“那就顺便打个招呼吧。” “嗨,各位。雁惊春在此向你们问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完) 永远的安眠 第84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完) 永远的安眠 “雁、雁惊春?” 十六只眼难以置信:“她说她是雁惊春?那个破坏了异食俱乐部的雁惊春?” 面对它的疑问, 其余几只蜕却都无暇回应。 ——广播内,那个自称“雁惊春”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了。 “应该是按这里吧......'一键解雇'。”她毫无诚意地致歉,“很抱歉地通知各位, 你们被开除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培育室中的蜕们顿时感觉体内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抽走了。 它们再也顾不得照看那些珍贵的培养基, 纷纷惶恐地朝厂长办公室的方向涌去。 距离稍近的蜕被拦在了第2等培育室的门禁外,只能徒劳地拍打着坚硬的门板。 距离稍远的蜕甚至没能抵达第3等培育室,便在中途被抽干了体力,倒在了地上。 此刻它们就像那些被当作了培养基的人类一样,痛苦着、悲愤着、绝望着。 然而无论它们如何垂死挣扎, 都改变不了自己走向消亡的命运。 雁惊春看着它们的身影在监视器中逐渐消散,神情冷酷:“你们应该感谢我没有折磨你们,而是赐予了你们痛快的死亡。” “走吧。”她不再关注监视器上的景象,转身走到门边, 用沾满厂长鲜血的手指刷开了大门。 万越川上前撑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扶着她一直走到了第2等培育室的走廊尽头。 “就送到这里吧。”雁惊春摆了摆手, 解开门禁, 独自进入了第3等培育室, 转身与仍站在门内的万越川对视:“接下来就靠你了。” “好。”万越川颔首。 厚重的大门在两人中间合拢,万越川收回视线,扭过头凝望着战友们熟悉的面庞,抬起了手。 【降咒·瘟疫】。 无形的疫病在第2等培育室内蔓延,穿过了视窗的缝隙,钻进了培育罐的接口,将沉睡其中的能力者们逐个感染。 不过片刻功夫,附着在培育罐外壁的、依靠吸取他们的精神力生长的大脑便开始枯萎,他们栩栩如生的容颜也渐渐溃烂。 先是皮肉, 再是脏器,最后是骨骼。 在名为“腐烂”的瘟疫下,他们的身体被层层侵蚀,最终彻底消失无踪。 他们终于从漫长的折磨中解脱出来,获得了永远的安眠。 万越川确认所有人都已安息后便不再逗留,径直走到门口敲了敲。 等候在外面的雁惊春听到敲门声,立即将门打开,把她迎了出来。 “第2培育室已经清空了。”万越川扶住雁惊春的手臂,带着她朝下一间培育室走去:“继续吧。” 就这样,二人沿着来时的方向一路前行,所过之处皆瘟疫弥漫,被制成培养基的人类和他们生产出的大脑尽数清空,房间内只剩下一个个空荡荡的培育舱。 因为女性蚊特性能力者可以在【降咒】时从对方身上吸取生命力,所以随着感染瘟疫的人数越来越多,万越川的状态变得越来越好。 在清空第4等培育室后,她的体力已完全恢复,先前所受的内伤也彻底痊愈。 抵达第7等培育室时,她曾经因光脑爆炸而失去的左手重新生长了出来。 此时万越川的身体状况已然重回巅峰,她索性不再搀扶着雁惊春行走,而是直接将她背在了背上。 然而雁惊春并未因万越川的好转而感到轻松,反倒愈发神色凝重。 ——她感受到有一股强烈的不详气息正在逐渐朝二人逼近,就好像有什么不可名状之物正在缓缓掀开眼皮,另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要加快速度了。”她伏在万越川背上轻声道,“我们的动作太大,已经引起注意了。” 万越川没有询问她们引起了谁的注意,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 由于吸取了太多生命力,到了最后两个培育室,万越川不得不时不时捅自己几刀,这才没让自己增生出多余的部位。 终于,两人又一次来到了刻着浮雕的大门前。 与朝向外界的那侧不同,她们面前的大门上没有巨口式样的浮雕,中央位置只有一颗血红色的石头。 雁惊春让万越川带着她靠近大门,随后试探着将手按在了那块石头上。 下一瞬,她的手掌被石头牢牢黏住,掌心处骤然传来血肉融化般的痛苦。 血红色的石头吸收了她的血液,又将鲜血导入了周围蛛网状的凹槽中。 雁惊春盯着那些被染上红色的蛛丝纹路,不禁产生了它们正在像活物那样颤动着的错觉。 就在她因失血过多开始眼前发黑时,最后一条纹路总算被鲜血填满,大门缓慢地向上抬起。 周围无形的压迫感越发明显,万越川不敢耽搁,不等大门完全开启便伏低身体,从缝隙中钻了出去。 就在她们钻出门的下一秒,仅仅敞开了三分之一的大门突然卡住,紧接着犹如铡刀般猛然下落,重重地砸回了地面。 万越川心有余悸地瞟了一眼身后闭合的大门,随后转头看向眼前的数段台阶。 这些台阶的样式各不相同,有的破烂不堪,有的装饰豪华,有的纹丝不动,有的飘忽游移。 每段台阶的尽头都笼罩在看不清的迷雾之中,万越川微微偏头,问趴在自己背上的人:“走哪边?” 雁惊春闻言吃力地撑起眼皮,在一众台阶中找到了段青锋所说的“向下的台阶”。 她指向那段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台阶:“走那边,向下的。” “好。”万越川应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朝她所指的方向拔足狂奔。 在她踏上那段台阶的瞬间,其余台阶立时烟消云散。 接下来每前进一步,她们身后的台阶都会随之崩解,到后来就连她们面前的台阶都会猝然消失几阶,稍有不慎便会跌入深不见底的裂隙之中。 万越川浑身的肌肉紧绷着,时刻关注台阶的变化,时而虚晃试探,时而纵身飞跃。 终于,在迈下某级台阶后,萦绕在两人周身、像是要将她们碾碎的那股威压消失了。 一间宽敞明亮的工厂出现在她们眼前,那些被她们从压榨车间解救出的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睡得正香。 “终于......出来了。”雁惊春心中绷紧的那根弦乍然放松下来。 她再也撑不住□□和精神的双重透支,伏在万越川身上昏了过去。 * “呼——呼——” 喧嚣的风声在四周回荡,雁惊春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里到处都是望不见尽头的黑暗,行走时也感受不到脚踏在地面上的触感,唯一能捕捉到的就是耳畔规律的风声。 她下意识找寻起风声的来源,很快发现在风传来的方向,有什么东西正潜藏在黑暗之中。 那东西乍看之下像是一座山丘,可当她眯眼细瞧了一会儿后却发觉,那并非山丘,而是一个体型巨大的活物。 她原本以为的风声,其实是祂呼吸时发出的声响。 雁惊春本能地想要逃离这硕大到看不清样貌的怪物,偏偏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被钉在了原地,就连视线都无法从祂的身上移开。 不知为何,她仿佛感受到了祂此时的情绪。 祂正在发怒。 不是因为祂遇见了难以解决的阻碍,而是因为祂被渺小的弱者挑战了权威。 雁惊春隐隐意识到,祂或许就是培育室的真正主人。 她不禁生出了探寻的心思,不料就在她产生这一想法的同时,祂似乎也注意到了她。 霎时间,难以忍受的痛苦朝雁惊春席卷而来。 她的眼球爆裂,双耳失聪,牙齿脱落,皮肤溃烂,内脏融化,骨骼粉碎...... 奇怪的是,在同时遭受了这么多重创后,她理应就此死亡,可她此时的意识却依然清醒。 她清醒地感受着自己的毁灭,清醒地看到一根粗壮的螯肢高高扬起,又朝她落下。 就在那闪着寒光的尖刺即将把她捅穿的瞬间,一道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恭喜您已完成了一次捕食。 】 听到这声音的刹那,雁惊春就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拽了一把,整个人倏然向下坠落。 她躲开了刺来的螯肢,远离了那未知的庞大身影,不知过了多久,总算跌到了平坦的地面上。 感受着后背传来的切实触感,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她这是在哪儿?破茧后她好像就失去了意识,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是万越川带她来这里的吗? 雁惊春试图回忆之前的经历,可大脑的刺痛和晕眩制止了她的进一步思考。 她只得放弃回想,转而打算起身查看周围,然而乏力的四肢让她连坐起来都做不到,稍微一动便浑身疼痛。 看来味美食品制造厂和培育室给她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又感觉到了熟悉的饱腹感,这说明厂长的能量已经成功被她吞噬,不久后她应该就能再度迎来等级的提升。 反正以她如今的状态什么都做不了,雁惊春干脆放空大脑闭目养神,等到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后,才缓慢地坐起身,打量起自己所处的环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悬赏这是拿她平 第85章 悬赏这是拿她平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间单身公寓, 虽然装潢简单,没有多余的修饰,但各种家具电器一应俱全, 并且打扫得十分干净整洁。 雁惊春勉力支撑起身体,在房间内走了一圈,发现这里没有什么生活痕迹,可各类物品准备得相当齐全,不仅有生活必需的日用品,还有数量不少的药品和枪支弹药。 她从中挑出几支能舒缓精神、补充体能的药剂注入身体,没多久就感觉自己的状态好了许多。 随后她继续在屋内探索,很快便在客厅的茶几上发现了一封手写信。 信上的字迹工整端正,令她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万越川。 在阅读了信件内容后,她发现这封信果然是由万越川写下的: 【雁惊春,你好。你的身体恢复得如何了?在这个时代用手写信的形式给你留言, 让我感觉非常奇妙。 】 【在你昏迷期间,我给你注射了造血药剂和速效愈合剂以帮你稳定状态。除此之外储物柜里还有其它药剂,你醒来后可以根据自身状况酌情取用。 】 【虽然我们没能彻底摧毁培育室,但笼罩着味美食品制造厂的茧已经消失,我猜测这是因为培育室的所有者关闭了来宾专用通道的缘故。 】 【至于我们在压榨车间救下的那些人,我在撤回嗜睡症后查看了他们的状态,发现他们都拥有清晰的自我认知,只是存在不同程度的眩晕、头痛和记忆错乱。 】 【其中几位女士似乎还记得你为她们做的事, 她们称呼你为“医生”,并拜托我转达她们对你的感谢。 】 【我原本不想再与破茧组织联系——毕竟我们不仅得知了安全区的真面目,还清空了培育舱、销毁了产出的大脑,那些叛徒一定不会放过我们。 】 【但是,味美食品制造厂的受害者们还需要用破茧组织的净化舱来消除残余的精神污染。 】 【所以我考虑过后, 还是借用工厂的公用智脑联系了我认识的一位调度员,让她帮忙安排人员扫尾。 】 【那位调度员在听我说明了地址后,表现得相当惊讶。据她所说,我们被分配到的强制处罚地点根本不在这里,而且这家食品厂并未作为可接取的任务向组织成员开放。 】 【由于时间紧迫,我没有深究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直接挂断了通讯,在叮嘱受害者们原地等待救援后就匆匆离开了。 】 【途中发生的事情我就不再赘述了,总之我可以确定,护送你的路上我没有被跟踪,那些背叛人类的内鬼暂时不会发现你的行踪。 】 【为了避开核验身份的关卡,我把你送到了一间位于第7区、毗邻第6区的公寓。 】 【这间公寓是由我买下作为紧急时刻的安全屋使用的,并未登记在万家名下,因此那些叛徒很难查到这里,你可以在这里安心休养。 】 【另外,房间里的能源线路已经被我切断了。 】 【请原谅我的过度谨慎,在人工智能momo都已被叛徒们操控的情况下,我很担心他们还能通过其它电子媒介进行监视。 】 【最后,很遗憾我不能当面向你告别,因为我对培育室中的蜕所说的“万安安是被万家人主动交出去的”一事十分在意。 】 【接下来我要回万家一趟,问清楚提议将安安送去贵族男校的究竟是谁。 】 【除此之外,我还打算将这次的发现告知我的母亲。 】 【她是原定的本届家主,可是在换届前夕,她突然意外染病,至今仍缠绵病榻,家主之位只能由我的小姨顶替。 】 【此前我找了许多医生,却都诊断不出我妈妈生病的原因,更无法将她治愈。 】 【如今看来,她之所以骤然患病,可能是因为她不愿意与叛徒同流合污,这才遭遇暗算,被从家主的位子上拽了下来。 】 【我了解我的母亲,她是一个特别正直的人。倘若她得知真相,一定会对安全区发起反抗。 】 【虽说她现在因为身体原因被迫退居二线,但她积累的人脉和资源尚在,我这次回去的主要目的就是寻求她的帮助。 】 【不必为我担心,我会小心行事的。你也要多多保重。 ——万越川】 雁惊春读完信后轻叹口气,将信纸放回茶几上,走到阳台拉开了窗帘。 正如万越川在信中所讲的那样,这所公寓毗邻第6区,窗外不远处便是横亘在两区之间的检查点。 透过分隔两区的透明高墙,她能清晰地看见第6区的一幢幢摩天大楼,和投射在楼体上的巨幅广告。 此时正在播放的恰好是味美品牌全新复合风味营养剂的广告,气质潇洒的女星和长相甜美的男星手持营养剂,交替在屏幕上亮相,引得下方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 然而雁惊春现在一看到“味美食品”,就会回想起那一个个被制成了培养基的人,根本没心情欣赏男星的美色。 她将窗帘重新拉上,拖拉着脚步回到了客厅。 方才她注射的舒缓精神的药剂似乎有助眠作用,她索性借着这股困意躺倒在了沙发上,没一会儿便陷入了沉睡。 或许是因为知道了自己处境安全,这次她睡得很熟,没有做梦,也没有再去往那个奇异的黑色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一连串耳熟的提示音将她唤醒。 【恭喜您治愈了两名患者! 】 【您的天赋织茧·庸医已进化,当前天赋等级:成虫】 【天赋能力:您可将面积为2.3万平方米的空间划定为医院,在医院内,您可自行为患者制定治疗方案,患者的配合程度视方案合理性及患者等级而定。 】 【您的技能医护聘用书已升级】 【医护聘用书:您可以通过填写聘用书招聘符合医院等级的医护,该医护能在您的医院中以及医院外400米以内的范围活动。当该医护损毁后,您可以重新进行招聘。 】 【当前持有医护聘用书数量:200】 【您的技能病患行为规范已升级】 【病患行为规范:您可以制定5条有利于医院管理或患者康复的规则,用以规范病患的行为。所有规则仅对认可您医生身份的患者生效,患者对规则的遵守程度视患者对您的信服程度而定。 】 【您已解锁技能:手术】 【手术:您可以通过直接接触的方式,将患者身上的某一部分予以切除。切除部位必须是患者认可的已病变部位。 】 由于先前雁惊春在破除娃屋的茧后,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被拉入了味美食品制造厂,因而本次结算的是她连续吞噬两个织茧者获得的能量总和。 这两只织茧者的等级都比她先前吃掉的更高,转化的养分也更加充足,直接将她从羽化喂到了成虫。 而本次的等级提升,不仅令她天赋和技能的威力得到了指数级增强、削减了技能生效的限制条件,还让她解锁了新技能【手术】。 雁惊春被脑海中这一系列消息震得彻底清醒,她从沙发上起身,发觉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已恢复得差不多了,虽然仍觉得有些疲惫,但已经不会影响正常的行动和思考。 看来随着等级的提升,她的自愈速度也变得更快了。 直到此时,她终于有了整理仪容的精力。然而正当她打算去浴室冲个澡时,窗外蓦地传来了呼喊她名字的声音。 雁惊春警惕地放轻脚步,走到阳台边,将窗帘拉开了一个小缝。 下一瞬,她便对上了自己的脸。 只见在一墙之隔的第6区,高耸入云的大楼上正投放着她的巨幅影像,音响中循环播放着一则通知: “紧急提醒,原居住于第9区,后通过非法手段潜入第2区的恐怖分子雁惊春正在安全区内逃窜。” “调查结果显示,截至目前此人已被发现的罪行包括:毁坏安全区价值上亿元的公共设施、屠杀平民近万人、刺杀政府要员27人、谋杀各大家族成员386人、偷盗八百余次、偷税漏税31.5亿元、参与行业内恶性竞争、纠集多人打架斗殴、醉驾且肇事逃逸、非法监禁、开设赌场、生产并销售有害产品......” 在逐一指出了她犯下的诸多罪行后,广播继续说道: “由于雁惊春犯罪次数极多,造成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极其惨重,现对此人进行全区通缉,悬赏金额4.5亿元,要求务必活捉。” “请各区居民根据公布出的影像资料,协助搜查该名恐怖分子,如有线索请及时上报所在地的治安队,经核验无误后将根据每人提供的线索价值发放报酬。” 雁惊春听着广播中列举的罪行,起初还为他们歪曲事实的行为感到气愤,可听到最后只觉得无语。 怎么什么破事都往她身上安啊?这是借着她的名头平账来了? 发布悬赏的人恐怕自己都觉得离谱吧?否则她这么恶行累累的人,最终悬赏金额怎么只有4.5亿?这点钱都不够补税的啊! 虽然心中吐槽不止,但雁惊春也清楚,在这样的高额悬赏下,她想要穿过安全区前往狂欢派对会变得相当困难。 看来只能等狂欢派对的人过来接应她了。 雁惊春摸了摸怀里的通讯器,明白现在就算再怎么焦虑也只是徒劳,还不如先去洗个澡。 幸好在能源被切断之前,热水器中已经储存了不少热水。她站在花洒下,动作迅速地冲洗完身体后,又闭上眼睛涂上洗发水,开始清洗头发。 就在这时,她的耳朵蓦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拍在了她身后的透明浴室门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全区通缉1 【我死了。 第86章 全区通缉1 【我死了。 雁惊春心头猛地一跳。她若无其事地拨开湿漉漉的头发,接着迅速转身朝身后看去。 浴室内外一切如常。 她关掉花洒,凑近浴室门,谨慎地观察门上的痕迹。 没有渗人的血迹,也没有古怪的手印,只有洗澡时溅上的清水正沿着内壁向下滑落,在玻璃门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掺杂着洗发液的水珠自发梢流淌进她的眼中,刺激得她微微眯起眼睛。 莫非刚才那声音是她的错觉? 雁惊春忍着眼睛的刺痛仔细察看周围的环境,在确定没有异常后才重新打开花洒,匆匆将头发冲洗干净。 就在她准备拉开门走出浴室时, 她眼角的余光蓦地瞥见浴室门口多出了一双脚。 那双脚的外形与她的脚极其相似,脚尖正对着她的脚尖。 在她注意到它们的瞬间,那双脚忽然迅速地朝后方滑去。 下一秒,她的脚便做出了相同的动作——她急于打开门一探究竟,偏偏地面湿滑, 害得她险些跌倒。 她立刻眼疾手快地扶住墙壁站稳, 可当她再次看向浴室门口时, 却发现那双脚已然消失无踪, 仿佛这也只是她的错觉。 但雁惊春十分确定, 那双脚打滑的时间比她早了一秒, 这绝不是能用“倒影”解释的现象。 她走出浴室,一边扯过一旁的浴巾草草擦了擦身体,一边穿过卫生间往外走去。 刚一打开门,她便发现门口的地面上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张纸,看起来有些像万越川留给她的手写信。 可是那封信不是被她放在了茶几上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谨慎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迅速蹲身将纸拿起,扫了一眼,随后顿时愣住。 纸上是她自己的笔迹: 【今天, 我遭到了安全区的全区通缉,我好害怕。 】 【还好我提前来到了这个避难所,这里有生活用品、有食物、有武器、有药物......我可以把这里当作藏身之处。 】 【我躺在床上睡了好久,然后起身给自己注射了几支药剂,接着又躺在沙发上休息了一阵,终于恢复了些力气。 】 【我决定去洗个澡。 】 【由于我实在是太害怕了,以至于在洗完澡准备出去时,我将自己双脚的倒影当成了追兵。 】 【慌乱中,我踩到浴室里的积水,滑倒了。而我的脖子恰好扎在了置物架外突的钉子上。 】 【我的颈动脉被穿透了。鲜血喷涌而出。 】 【我死了。 】 雁惊春一目十行地浏览完上面的文字,忍不住冷笑一声:“故弄玄虚。” 用她的字迹、她的口吻写下这篇笔记,是想要恐吓她吗? 她的精神可没那么脆弱。 雁惊春动作麻利地套上衣服,随手将纸条揣进口袋,端起枪在屋内搜寻起闯入者的踪迹。 她先是检查了房间的门窗,发现它们仍旧是反锁状态,没有任何被闯入的痕迹。 接着她又查看了客厅、厨房和储物间,这些地方也一切正常,就连东西的摆放位置都没有丝毫变化。 最后,她来到了卧室。 这里还和她离开时一样,窗帘紧闭,光线昏暗,被子胡乱地丢在床上...... 等等,那团被子下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雁惊春屏气凝神,抬起枪对准了那块凸起。 不料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推力猝然袭向她的后背,直接将她面朝下地推倒在了床上。 雁惊春反应极快地往侧方一滚,双脚踩到地上,撑了一下床沿站直身体,朝自己方才所在的位置举起枪。 然而她并未看到那只推了自己的巨大手掌,只看见墙上多出了一张便签。 至于刚刚还在耸动不休的被子,此时也没了动静。 她用枪挑起被角,发现被窝里空无一物,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她收回枪走到墙边,揭下了粘在墙上的便签。 便签上的内容依旧是用她的字迹、以她的视角写下的: 【刚才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古怪了!我隐隐觉得,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存在。 】 【于是我拿起武器,仔细检查了屋内的各个角落。 】 【起初一切正常,直到我来到卧室、走到床边时,有谁在背后用力推了我一把,将我推倒在了床上。 】 【我惊诧地翻过身,想要看看袭击者是谁,不料还没等我看清来者的样貌,一只蓬松的枕头便捂在了我的脸上。 】 【我奋力挣扎起来,可对方的力气实在太大,我根本无法挣脱。 】 【我难以呼吸。我渐渐停止了动作。 】 【我死了。 】 雁惊春浏览完便签上的文字,不由想:假如她方才采取了便签上所写的行动方式,是不是真的会被闷死? 除此之外,更令她在意的是这张便签纸似乎有股淡淡的香味。 她将鼻子凑近纸张认真嗅闻,很快便确定,纸上确实沾染着食物的香气。 她又从口袋中掏出浴室门口的纸条闻了闻,发现这张纸上也有同样的香味,只不过味道更加浅淡,因而她先前没能注意到。 ——这是织茧者的气味。 这样看来,发生在她身边的一系列诡异事件应该都是织茧者搞的鬼,以她的口吻写下的便条恐怕也是由它伪造的。 它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动摇她的精神防线,从而向她传播污染吗? 雁惊春面无表情地将两张字条收进口袋,接着把【行医资格证】别在了胸前,扬声道:“为了帮助病患尽快康复,各位患者需遵循以下规则。” “一、患者不得忌疾讳医,在与医生处于同一空间时,患者需主动到医生面前排队看诊。” “二、患者需尊重医护人员,不得医闹,不得对医护人员做出无礼言行,不得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接触医护人员。” 由于她的天赋等级已升至成虫,【病患行为规范】的使用不再仅限于茧内,只要对方认可她的医生身份,在茧外也能生效。 为了揪出躲在暗处装神弄鬼的织茧者,她挺起胸膛在室内逛了一圈,尽可能全方位地展示自己佩戴的【行医资格证】。 然而,织茧者并未如她希望的那般主动现身,屋内依然一片平静。 直到她第三次走到客厅时,窗外突然响起了敲击窗户的声音。 根据她之前在阳台看到的景象,这间公寓大概位于这栋楼的第三十几层,那么此刻拍窗户的是什么东西便不言而喻。 雁惊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不出意外地在窗帘上发现了一张新的字条,字条上还散发着更加浓郁的香气。 【我听到有谁正在敲窗户,是有人来接应我了吗? 】 【太好了......太好了!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了! 】 【我迫不及待地拉开了窗帘,可出现在窗外的却不是一个完整的人类,只是一颗头颅。 】 【我和它对上了视线。它看到我了。它咧开嘴笑了起来。 】 【它说:“找到你了。”】 与此同时,房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还伴随着某种利器被拖拽在地上时发出的刺耳声响。 雁惊春抬手扯掉窗帘上的字条,转身跑到门口,果然在大门内侧看到了新的便签: 【它来了!它真的找到我了! 】 【这都要怪我......我不该叫它来找我看诊的!我好后悔,我现在该怎么办? 】 【我只是个普通的医生,怎么可能诊治得了这样的“患者”! 】 【糟了,它开始砸门了!门板变形得越来越厉害,再这样下去很快就要撑不住了! 】 【我搬了很多家具过来堵门,用全身的力气抵在上面......可是这真的有用吗?我已经听到大门破裂的声音了! 】 【有什么东西正在另一头推动着家具,我知道它想要挤进来......该死,它的力气太大了,我要坚持不住了!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 【它进来了。 】 虽然这张纸条上对她的称呼变为了“医生”,说明她的精神污染起到了作用,但是这点影响根本不足以解决她如今面临的危机。 ——和先前不同,“被闯入家门”不需要她的配合,因此她很难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此时门外的脚步声已经愈发逼近,和窗外的敲击声、循环播放的通缉公告声混杂在一起,吵得雁惊春心烦意乱。 她无暇细想对策,索性决定采取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等怪物进门后再发起攻击。 反正纸条上只写了它会进来,却没有写它进门后她就一定会死,不是吗? 雁惊春这样想着,将沙发拖到了玄关处充当掩体,随后抬起手准备迎接入侵。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手中的分量竟不知何时变轻了许多。 只见和她的手一并举起的并非那支威力强大的粒子枪,而是一支笔,一支普通的黑色水笔。 雁惊春愕然地望着自己的掌心,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的武器是什么时候被替换的?是谁掉包了她的武器?织茧者吗?它是怎么做到的? 蓦地,她瞥见自己右手的侧面有一片黑色的墨水痕迹,就好像是在书写什么的时候不小心蹭上的一样。 雁惊春心头涌起不详的预感,连忙抬头看向门上的纸条,发现那上面也有一片模糊的痕迹,颜色和形状与自己手上的墨迹完全吻合。 难道......写下留言的、掉包武器的,都是她自己? 作者有话说: 抱歉拖了这么久才更新,没想到假期比上班还忙,一天只能抽空写二三百字,回来后还发烧了,先把这章补齐发出去,退烧后恢复更新频率。 惊春能不能来治疗一下我 第87章 全区通缉2 通缉令 第87章 全区通缉2 通缉令 沉闷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紧接着某个东西重重砸在了门上,将厚实的门板砸得向内突出了一块。 “砰!” “砰,砰, 砰!” 伴随着一下比一下重的砸门声,房门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凸起,看痕迹像是被砍刀或斧头劈砍而成的。 雁惊春望着摇摇欲坠的房门,明白此时再去寻找武器已经来不及了,索性翻出掩体,奔至门边撕下了字条,迅速在末尾加上了几行字: 【它被屋内的沙发绊倒了,它拿着的武器因此脱手,被抛到了空中,又砸在了它自己身上。 】 【它死了。 】 在潦草地画下最后一个句号后,房门再也承受不住外来者的破坏, 脱离了门框, 倒向屋内。 雁惊春敏捷地避开了倒塌的门板,三两步跑回沙发边,撑着靠背跃到沙发后方,扭头往身后看去。 一个没有头颅的狭长人影出现在了门口。 它袒露着惨白的皮肤,躯干又瘦又高,皮包骨似的四肢长度几乎是常人的两倍,让人不由联想到了竹节虫。 一柄巨斧被它紧握在手中,斧刃拖在地上,随着它的脚步在地面划出一道沟壑。 公寓内的空间对它而言似乎太过狭小,它只能佝偻着身体行走。 它一步跨至沙发跟前,想要捉住左躲右闪的雁惊春,却在抬起另一只脚时失去了平衡,当即被沙发绊倒,摔在了地上。 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它的身体出现了多处不自然的弯折。 巨斧被它甩到了半空,又疾速落下,不偏不倚地插.进了它的胸膛。 它顿时停止了挣扎,安静地趴在地上,转眼间便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窗外的敲击声也停了,唯有破损的房门和一片狼藉的客厅提醒着她,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怪物能够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雁惊春垂下头,看着攥在手中的那张香味诱人的纸条。 她写下的文字变成了现实,这是否说明之前发生的种种诡异现象也是因她的文字而产生的? 毫无疑问,她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受到了精神污染。每遭遇一次袭击、每出现一张香味更加浓郁的纸条,很可能就代表着她受污染的程度加深了一分。 可是她完全没有接触污染源和书写笔记的记忆啊......莫非她的记忆被删改了? 不,不对,外面一直循环播放着通缉她的消息,假如她的记忆真的有所缺失,那她听到的声音应该也会发生中断—— “诶,你说第6区那边在搞什么啊?” 门外突然传来男人的说话声,雁惊春立即收拢思绪,拔足狂奔到门边,将脱落的门板抬起,强行扣回了门框里。 四面漏风的房门失去了原有的隔音效果,走廊上愈来愈近的说话声自然而然地传入她的耳中: “他们大楼主屏上放的那个什么通缉令都卡顿三四次了吧?居然还没修好,就这还敢成天嫌弃咱们第7区维修效率低?” 雁惊春听得心头一跳。 她分明记得第6区播放的通缉令是连续的。 难道她真的失去了几次写下便条时的记忆,而播放恰巧就在她记忆缺失的时段停止了? 从男人刚才的话中可知,第6区光屏连续卡顿的现象并不寻常,这不是能用“巧合”来解释的事。 倘若播放通缉令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发动附近居民搜寻她的踪迹,那卡顿应该早就被修复了才对。 除非......通缉令本就是为她而播放的。 现在想来,先前的种种异象都是在她看到通缉令后产生的,并且随着她听到通缉令的时间延长,她受到的精神污染也在逐渐加重。 雁惊春脑中浮现出一个猜想:循环播放的通缉令或许就是这次的污染源。 就在这时,走廊上的男人经过了她的门口,在看到破烂的门板后被吓了一跳:“天哪!这是怎么搞的?” 另一道男声忙问:“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 “稍等,我打开摄像头......你看!就是我隔壁这家,之前都没见过有人住的,没想到今天路过时发现门被砍成了这样!”男人压低声音,“你说会不会是这家主人得罪了人,被寻仇了啊?” “有可能,你们公寓这么乱吗?”另一个男人道,“看来你一个小男生独居还是太危险了,要不你还是跟那位断了,找个女人嫁了老实过日子吧,家里还是得有个女人才......” “哎呀,你怎么又说这种话!我看你就是忮忌我有金主妈妈养着吧!”男人生气地嚷嚷起来,“行了不说了,挂了!” 他切断通讯,没好气地嘟哝:“当我跟你一样不会讨女人喜欢吗?真是丑人多作怪!” 他气咻咻地朝自己的住处走了几步,忽地顿住脚步,迟疑片刻后又返回了那扇严重变形的房门前。 “这门瞧着确实吓人......要不还是叫治安队过来看看吧。”男人一边嘀咕一边抬起手腕,在光脑上拨出通讯。 下一秒,他面前的大门骤然从门框中飞出,直接砸在了他的身上,将他拍晕了过去。 雁惊春从门后走出,一把扯下了他腕上的光脑,重重摔在地上又踩了两脚,强行截断了还没来得及接通的通讯。 “本来想放你一马的,为什么非要回来呢?”她掀起门板,看向地上昏迷的男人。 他的脸被砸得有些红肿,但仍能看出他样貌不错,虽然比不上谢臻和江烨容,但精心打扮后也有几分美色,难怪能搭上金主妈妈。 雁惊春将他拖进房间,随后又把破门捡了回来,勉强遮住门洞。 她原本打算在这间安全屋等狂欢派对过来接应的,可如今不仅房门破了,窗外的广播还在持续加深她的精神污染,她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由于情况危急,她顾不得考虑道德问题,在男人包里翻找一番,顺走了他的飞行器钥匙。 接着她给段青锋拨去了通讯,对方没有接听,可能正在忙着杀人。 雁惊春只好给她发去一则语音消息:“情况有变,我现在的藏身处不安全了,急需转移。” “接下来我会尽可能朝第10区移动,等你方便时麻烦告诉我具体的接头地点。” “对了,我现在已经遭受了精神污染,据我推测污染源很可能是我的通缉令,你也要小心。” 留言完毕后,雁惊春收好通讯器,找了副耳塞戴上,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目前交通工具的问题已经解决,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如何避人耳目地离开这里。 如今恰好是下班时间,正是返回公寓的人流最密集的时候,再加上第6区在播报前所未有的高额悬赏,使得楼下也聚集了不少人驻足观看。 在这种情况下,要想不被发现地穿越人群,最稳妥的方法就是使用天赋。 时间紧迫,雁惊春没有犹豫,当机立断地启用了【织茧·庸医】。 在天赋启用期间,她废除了原本制定的两条规则,又翻出一个挎包,将几种药剂和一些武器弹药带在了身上。 所幸笔记成真的现象没有再次出现,也没有其他住户发现这里的异样,她的天赋得以顺利启用成功。 这是她第一次使用成虫等级的天赋,也是第一次把大面积目不能及的区域纳入她的医院范围。 她感觉仿佛有无数的丝线正在以她为中心向周围散开,转瞬间便将附近的几栋公寓楼和广场全部织在了网中。 每一个房间、每一件摆设、每一条生命,都在她的掌控之下,任何变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任何事物都可以由她操控。 她听到广场上的围观群众正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她被指控的罪行,于是不经意地朝那边投去一瞥。 下一瞬,广场上的人们齐齐僵住,不约而同地更换了话题,开始交流彼此的病情。 她想要一条避开人群的道路,建筑结构随即发生改变,在她面前开辟出了一条“医护专用通道”。 她看到有居民在附近游荡,抬手在空中轻轻一划,那人便迷迷糊糊地调转了方向,走回家闭门不出。 无需她费心躲避行人,在她的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会自觉退避,让她的前进道路畅通无阻。 雁惊春一路走到交通工具停放场地,利用手中的钥匙找到了对应的飞行器,进去后关闭“男驾驶员”警示灯,打开了自动驾驶模式。 飞行器缓缓升空,带着她驶离了人员密集的两区交界处,朝着第8区的方向飞去。 雁惊春透过视窗看着逐渐缩小、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视野中的公寓楼,忍不住蹙起眉。 她现在已经完全听不到通缉令的声音了,但这样算是摆脱那个织茧者了吗?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下一刻,她心中的不安便得到了印证。 飞行器内的广播忽然自动打开,通缉令的播报从音响中传出,在驾驶室内回荡:“紧急提醒,恐怖分子雁惊春......” 雁惊春立即按下“停止播放”键,可操作面板就像是失灵了一样,任凭她如何点击都毫无反应,仍在自顾自地播放着音频。 她见状干脆抽出枪,循着声音传出的方向将几个音响统统击毁。 飞行器内重归宁静,雁惊春转身坐回驾驶座,发现屏幕上的路线图不知何时变成了她的通缉令图片。 她正想脱下外套盖住屏幕,却蓦地嗅到了一股浓烈的香气。 她若有所觉地低下头,看向控制台。 新的笔记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全区通缉3 “区区4. 第88章 全区通缉3 “区区4. 【我终于逃出了那间公寓。 】 【但是在坐上飞行器后, 我心中的不安却并未消减......我忍不住想,我真的摆脱它了吗? 】 【或许是因为心情过于紧张的缘故,我觉得越来越憋闷,便将空调的风力调大了些。 】 【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不对, 从空调送风口中吹出的居然不是冷风, 而是温热的风。 】 【可操作面板上显示的空调温度明明是24摄氏度啊?是制冷装置失灵了吗? 】 【我试着将温度调节到了13摄氏度,可扑面而来的风依然是温热的。 】 【看来制冷装置真的坏了。我郁闷地叹了口气。 】 【就在我叹气的同时,送风口忽然吹出了一阵绵长的、强劲的风,仿佛这架飞行器也在发出叹息。 】 【这是巧合吗?还是......】 【我将手贴近送风口 仔细感受,很快就发现空调吹风的频率和强度与我的呼吸完全一致。 】 【当我呼气时,空调就会吹出一阵连绵的风。当我屏息时,空调的送风也会随之停止。 】 【我环顾四周,在飞行器内发现了越来越多和我相似的地方。 】 【显示屏会像我的眼睛一样眨动;点击按键时能感觉到指尖相抵般的触感;敲击飞行器内壁时,我的腹腔也传来了回响。 】 【与之相对的, 我也很像它。 】 【它的音响被我破坏了,而我的声带同样失去了发声的能力。当我张开嘴时,滚滚浓烟从我的喉咙中涌出,和音响冒烟的状态一模一样。 】 【我凝望着升腾的黑烟,倏而想到:飞行器的内部和我如此相像,那外部呢? 】 【我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开启了“外壁检视”功能。 】 【映入眼帘的不是飞行器原本的金属外壳,而是一面布满黏膜与血管的猩红肉壁。 】 【几块脏器似的凸起附着在肉壁表面,以和我心跳相同的频率不断鼓动着。 】 【看起来就像是将身体自内而外地翻转了过来,把五官和皮肤翻进了体内,把脏器和血管翻出了体外。 】 【对了,这一点也和我一样呢。 】 【我现在、也、翻过、来了。 】 笔记的最后两行字写得歪歪扭扭、极难辨认,仿佛是某个并不习惯用笔的部位写下的。 雁惊春毛骨悚然, 立即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 还好,她的身体一切正常,没有发生内外翻转的情况,笔记上的内容只是她受精神污染影响而写下的幻想。 但是如果放任不管,这些幻想很快就会变为现实。 雁惊春从口袋里取出笔,打算像先前那样进行改写,然而这次的笔记不是写在纸上的,而是直接印在了控制台上,普通的水笔根本无法在上面留下印记。 她在周围搜索了一番,没有找到其它书写工具,又试着擦拭控制台,却没能擦除已经写下的文字。 她刚刚究竟是用什么来写字的? 雁惊春有些烦躁地呼出口气,紧接着另一股绵长的气息便扑撒在了她身上。 飞行器的空调已经开始和她一起呼吸了。 雁惊春“啧”了一声,立刻退出自动驾驶模式,想要操纵飞行器紧急迫降,赶快离开这里。 这次操作面板的反应十分灵敏,她刚一按下按键,自动驾驶就随之停止。 然而当她准备推动操纵杆进行迫降时,却发现自己的手抬不起来了—— 操作面板正在挽留着她,与她指腹相贴的部分像是长出了另一只手,正紧紧地抓着她不放。 雁惊春面无表情地弹出光刃,削掉了自己的指尖,抬手将操纵杆一推到底,飞行器顿时开始朝地面疾速俯冲。 由于所有的屏幕和视窗都已被通缉她的影像占据,她看不到外面的情景,只能感受到飞行器似乎在不断地与外部的建筑物发生碰撞。 她正暗自估算着当前和地面的距离,喉咙里骤然传来强烈的痒意,逼得她不由自主地咳嗽了两声,一股黑烟随之从她嘴里溢出。 不能再等下去了。 雁惊春强行撕开被粘在操纵杆上的手,从背包中找出一把威力强劲的手炮,将飞行器轰开了一个大洞。 凌厉的罡风涌入破洞,险些将她直接卷入空中。 她连忙俯下身体,压低重心,捞起座椅下方的伞包,吃力地顶着风挪到了洞口边缘,往下面瞥了一眼。 她如今离地约有三十层楼高,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跳伞高度。 但是比起被翻出内脏,低空跳伞反而还有一线生机。 雁惊春没有犹豫,背起伞包,纵身跃出飞行器,在呼啸的狂风中急速下坠。 就在这时,一只机械爪抓住了她的腰部,蓦然将她向上提起,拉进了另一架飞行器中。 难道有人在看到通缉令后来追捕她了? 雁惊春心头一跳,还没站稳便拔出了枪,准备应敌。 不料出现在她面前的并不是全副武装的追击者,而是一位熟人。 “老王?”她惊讶地望着眼前衣冠楚楚的女人,“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开会时看到了你的通缉令。”老王解开她身上的机械爪,“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得罪了安全区的哪位人物才遭此横祸,但既然你救过我一命,我就该回报这份恩情。” “你有合适的去处吗?如果没有,我可以给你提供几个安全的落脚点。”老王提议道。 “多谢,但我不打算再找地方躲藏了,现在我只想尽快赶去第10区。”雁惊春说罢忽然意识到不对,“等等,你还记得我?你在俱乐部的记忆没有被消除吗?” 老王一边将目的地调整为第10区,一边道:“我不喜欢被欺瞒,所以特意交待了他们不要对我的记忆动手脚。” 雁惊春有些意外:“记忆消除居然不是强制的?” “或许是吧,但我的家族在安全区有些势力,所以在面对我时,他们的底线就变得灵活了许多。”老王意味深长地道。 “好吧,这很符合安全区一贯的行事风格。”雁惊春收起枪,取出一支愈合剂注入身体:“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老王:“在看到通缉令后,我派人查了一下安全区最近发生的奇怪现象。在得知第6区商业街的主屏幕出现了长时间的异常后,我就决定过来看看,结果刚好撞见了你飞行器失控的场面。” 她看向雁惊春鲜血淋漓的手掌:“你还好吗?” “我没事,这点小伤很快就能痊愈了。”雁惊春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没想到你居然会来帮我,我刚才还以为是有人来抓我换悬赏了呢。” “4.5亿而已,哪值得我背弃救命恩人?”老王笑了笑,转头望向窗外:“不过,你的悬赏金额应该很快就要提高了。” 雁惊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那架坠毁的飞行器已然爆炸,再加上迫降时发生的刮擦,总共给六七个建筑物造成了不同程度的破坏,隐隐的警笛声正在从损毁的建筑群附近传来。 “你说得对,看来我的身价要上涨了。”雁惊春叹了口气,“毕竟这次的事真的是由我造成的。” 说话间,她们后方的警笛声越来越近,老王不由皱起眉头:“奇怪,他们是在追我们吗?以往治安队都不敢拦我的飞行器啊。” “大概是因为他们现在追捕的是比你更珍贵的食材吧。”雁惊春紧盯着逐渐逼近的追兵,轻声道。 老王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还不等雁惊春回答,警笛声便猝然中断,变成了播报通缉令的声音:“最新消息,恐怖分子雁惊春已流窜至第8区,并炸毁5栋建筑、破坏2间工厂。” “由于雁惊春罪行恶劣,怙恶不悛,现将其悬赏额提升至6亿元。” “目前,治安队正在第8区对雁惊春进行搜捕,请各位居民配合缉查......” 雁惊春才听了半句话,便死死地捂住了耳朵。然而这声音的穿透性极强,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听到了通缉令的内容。 紧接着,她又闻到了诱人的香气。 “糟了。”她喃喃自语,“得赶快离开这里。” ——若是继续留在这儿,老王必然会受到她的牵连。 老王听到她的呢喃,认同地点点头:“的确,你还是先离开比较好,由我来拖住他们。放心,他们不会为难我的。” 她领着雁惊春走进应急舱:“启用应急模式后,这个房间会组装成一枚小型火箭,脱离飞行器前往设定好的地点。” “虽然火箭里的燃料不如飞行器中的多,但应该足够带你抵达第9区了。” 老王帮她设置好各项参数,按下启动键,随后退到舱门外,朝她点头致意:“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雁惊春笑着朝她挥手。 下一瞬,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舱门彻底闭合,应急舱完成变形,从飞行器上分离,开始朝第9区的方向疾驰。 雁惊春缓缓收起了发僵的笑容,扭头看向后方的视窗。 方才还近在咫尺的飞行器和清晰可见的追兵此时已消失无踪,呈现在她眼前的是她所熟悉的、第9区的景象。 应急舱内,充斥着浓郁的食物香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全区通缉4 【杀了她。 第89章 全区通缉4 【杀了她。 雁惊春循着这股香味抬起头,看到应急舱的内壁上写满了斑驳的血字。 她粗略扫了一眼,发觉这次出现的文字内容不再是日记般的自言自语,反而像是对某人的质询: 【你要带我去哪? 】 【停下, 停下! 】 【让开, 我要出去! 】 【为什么要阻拦我? 】 【你是想把我困死在这儿吗? 】 雁惊春浏览着越发凌乱的字迹,眉头微蹙。 这些字是写给谁看的? 她环顾四周, 没有找到其他生命体的存在,这片一览无余的狭小空间也不像能藏人的样子。 她又凑到视窗边朝外看去,发现应急舱已经降落到了第9区某太工厂的堆料场地,不远处的厂房中透出明亮的灯光和喧嚣的噪音。 虽然现在附近没有其他人,但第9区的工厂都是全天工作的,说不定什么时候便来有人过那搬运物料,她必须尽快离开。 时间紧迫,雁惊春无暇深究方才是谁在与她交流, 步履匆匆地走到控制面板旁, 准备打开舱门。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面板时,一张布满尖牙的大嘴骤然从面板下方冒出,险些咬掉她的手指。 她立即收回手, 准备举枪射击, 可她的手刚一远离面板,已张大嘴便瞬间缩了回去。 这就是笔记中阻拦她走出应急舱的太伙吗? 雁惊春试着直接用枪管靠近控制面板,果然,已张嘴又冒了出那,恶狠狠地咬住了枪管。 她当即扣下扳机, 不料子弹竟穿过唇齿,径直打在了控制面板上。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火花声,面板宣告报废,可大嘴仍然毫发无伤。 雁惊春用力将枪从牙齿间抽出,发现枪管上多出了一圈牙印。 奇怪,已张嘴能对枪支造成损害,说明它是有实体的,可为什么她的子弹穿过它时,却如同穿过了一片幻影,根本无法伤害到它呢? 她思忖片刻,试探着用枪管戳向旁边的舱门。 在枪口即将接触到门板时,一颗硕大的眼球“骨碌碌”地从门等钻出,把整扇大门挡在了等面。 雁惊春的动作却没有因此停顿,反而又将枪朝前递了一寸。 枪管毫无阻塞地穿透了眼球,“铛”地一声抵在了某样金属物品上。 她滑动枪支,在眼球内搅动片刻,很快便分辨出已金属物品就是应急舱的舱门。 她若有所思地收回枪,摸了摸枪管上被咬出牙印的位置。 入手的触感光滑冰冷,完全感受不到凹凸不平的痕迹。 雁惊春顿时明白了织茧者这次的把戏—— 在此之前,它曾数次借她之手创造出真实的怪物,但都被她消灭或摆脱了。 于是这一次它没有再让她制造怪物,而是利用精神污染篡改了她的视觉。 她所看到的怪物只是虚假的幻影,自然无法对它们造成伤害。同样的,它们也伤害不了她。 而织茧者的目的,就是让她在惯性思维的影响下将幻觉当成真实,从而画地为牢,将自己困死在应急舱里。 可如今雁惊春识破了它的意图,当然不来再中招。 她先是挪动枪口摸索出门框的位置,随等抽出手炮,朝门板与机舱的衔接处轰去。 一声巨响过等,眼球仍完好无损,但它挡住的舱门已被炮火击穿,脱离门框砸在了地上。 雁惊春对紧盯着她的巨大瞳仁视若无睹,径直朝前走去,身体没入眼球,接着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就这样走出了应急舱。 她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辨清方向等便准备翻墙离开。恰在此时,两名工人从厂房中走出。 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听力,雁惊春清楚地听到了已两人的对话。 其中一人说:“要不咱们还是晚点再那看吧,刚才已动静不像是普通小偷能闹出那的。” 另一人语气兴奋:“不普通才好呢!刚刚广播里不是说了吗,通缉犯雁惊春现在朝第9区这边那了,要是咱们能把她逮住,已下半辈子就再也不用干苦力了!” 工人甲还有些犹豫:“可是像她已样穷凶极恶的罪犯,咱俩能对付得了吗?” “怕什么!她一路逃到这里,肯定已经受伤了,未必打得过咱们。”工人乙蛊惑道,“更何况已可是7亿悬赏啊,你就不想拿到这笔钱,换种活法?” 7亿悬赏?她的身价又上涨了? 雁惊春忍不住蹙起眉。在如此巨额的赏金诱惑下,就连平日里最谨小慎微的第9区平民都敢冒险搜捕她了,看那她剩下的路程会比之前更加艰难。 眼看着那两人已经下定决家,走进了堆料区,雁惊春不再耽搁,攀着旁边的杂物扒上了墙头。 墙头上生长着一只只形态各异的手,它们挥舞着,抓握着,想要阻拦她的脚步。 雁惊春纵身从这些手的上方越过,不慎被其中一只手抓了一下,小腿处顿时出现了几道血口。 她踉跄着落到墙外的地上,低头一看,发现伤口的形状不像被指甲抓伤的,倒像是铁蒺藜划出的伤痕。 汩汩鲜血从创口涌出,洒在墙头、滴到地面,转眼间便变成了一个个血色的婴孩。 它们肥胖的小手指着她的方向,高兴地咧开嘴呼喊: “找到了......找到了!” “在这里,在这里!” 雁惊春咬了咬牙,给自己注射了一支速效愈合剂,随等脱下外套,裹紧伤处,一瘸一拐地往前跑去。 血液很快浸透了用那包扎的外衣,于是她的小腿上也长出了一个婴孩,张着嘴尖声哭嚎。 周围工厂中排放出的黑烟与废水听到了哭声,纷纷转过脸那看向她: “嘻嘻,原那你在这儿呀。” “快过那,快过那呀!雁惊春在这里!” 大大小小的脸庞环绕着她,不计其数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吵得她头痛难忍。 雁惊春喘着粗气,慢下了脚步。 不行,以她现在的状态是去不了第10区的,她得先找个地方解决掉这该死的幻觉。 她还记得这附近有一间废弃的厂房,在半年前发生过爆炸,不仅厂房化为废墟,在里面工作的职工也全部离奇失踪,因此遭到了治安队的封锁,至今仍处于闲置状态,正好可供她暂时藏身。 想到这里,她调转脚步,朝废弃厂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经过的每一面墙壁、每一条道路都长出了栩栩如生的五官,嘻嘻哈哈地和她打着招呼: “哎呀,是雁惊春!” “快看,雁惊春在这里!” 她刻意忽视了周围的脸庞和声音,努力辨别着方向,近乎麻木地在工厂的夹缝间穿行。 蓦地,在她转过一个拐角时,一张几乎与她齐平的人脸出现在她面前,语气惊喜地唤道:“神医,原那你在这里!” “会好了,没想到我真的能遇见你!刚看到通缉令的时候我都担家死了......诶,心心,神医你要去哪儿?” 雁惊春面无表情地绕过了眼前的人脸继续朝前走去,直到手臂上传那拉扯的力道,才等知等觉地回过头,仔细打量了一番身旁的青年。 “你是......干饭大王?”她迟疑地问。 青年顿时点头如捣蒜:“是我是我!嘿嘿,原那神医你还记得我呀。对了,我的真名是倪光!” 雁惊春反握住倪光的手,在感受到掌家传那的温热触感等,终于确定眼前的人并非自己的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 她忍不住询问:“你怎么来那这里?你不是应该在上学吗?” “因为我很担家你啊!”倪光毫不犹豫地回答,“在看到你的通缉令等,我的头突然特别痛,之前被隐藏掉的记忆全都冒了出那。” “我想起了之前在好梦床垫活动来场和瘦身俱乐部时遇到的怪物,也想起了已两次都是你救了我。” “通缉令里说你犯了很多重罪,但我又不是傻子,已些罪名一看就是别人硬安给你的,我才不来信!” “但是他们给出的悬赏金额会高了,我猜就算大太都知道你是冤枉的,也来有不少人想要抓住你。” “虽然我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也根本不知道你在哪里,但我还是想着,万一我能帮上忙呢!”倪光尴尬地笑了笑,“所以,在得知你那了第9区等,我就立刻请假跟过那了......” “我就是想问问,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吗?”她满脸期待地看向雁惊春。 雁惊春望着面前态度真挚的青年,家中百味杂陈。 现在她身上背负着巨额悬赏,正面临着全区通缉,她真的能相信倪光吗? 迟疑片刻等,雁惊春扶住了倪光的手臂,坦言道:“不瞒你说,其实我现在视力出了点问题,虽然不算严重,但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恢复。” “附近有一太废弃厂房,我打算去已里休息一来儿,你能帮忙带我过去吗?” 倪光闻言面露担忧,用力点头:“当然可以!我们要往哪边走?” 她在雁惊春的指引下,小家翼翼地搀扶着她那到了废弃厂房,越过警戒线,找了一处尚且能遮蔽身影的废墟坐下。 倪光看着她受伤的腿,抿了抿唇:“要不要我替你重新包扎一下?我学过急救课,而且也带了宿舍的便携药箱过那。” 雁惊春的腿伤已经在速效愈合剂的作用下止血了,目前正在逐渐愈合,但从包裹住伤口的外套上生长出的婴孩还在哭闹不止。 她被吵得家烦,便同意了倪光的提议,打算借此机来把这小怪物丢出去。 “很痛吗?”倪光突兀地问。 “嗯?”不是还没开始包扎吗,怎么来痛? 雁惊春奇怪地看向倪光,这才发现自己的伤口居然已经处理完毕,洁白的纱布正整齐地缠绕在她的小腿上。 时间又跳跃了一段。 雁惊春家中涌起不详的预感,若无其事地道:“不痛。谢谢你,你的包扎手法很好。” “已就好。”倪光舒了口气,“刚才我跟你说话你都没有反应,我还以为是我的操作会烂,让你痛晕过去了。” “抱歉,我刚才有点走神了。”雁惊春一面解释,一面不动声色地略微移开手掌,循着香味传那的方向投去一瞥。 只见在她手掌下方的地面上,写着一行血字: 【杀了她。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全区通缉5 它在哪? 第90章 全区通缉5 它在哪? 雁惊春瞟了倪光一眼,见她正在旁边专心致志地整理药箱,便又将手往下挪了一点,更多的血字随之映入眼帘: 【骗倪光说她身后有东西, 等到她转身查看的时候, 从背后偷袭她。 】 【用光刃穿透她的胸口。 】 【用手臂勒紧她的脖子。 】 【用枪抵住她的太阳xue, 然后扣下扳机。 】 【杀了她。 】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搞定。还有什么我能做的事吗?”倪光抬起头。 雁惊春连忙用手盖住血字, 若无其事地道:“剩下的事我自己处理就好,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倪光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欲言又止地盯着她的脸:“要不......我再给你带点吃的过来?” “不用了,我不饿。”雁惊春不明所以,“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看到你在啃自己,所以就猜你会不会是饿了。看来是我想错了,这应该是你计划的一环吧。”倪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目光移到了她的手臂上:“那个,需要我再帮你包扎一下吗?” 雁惊春顺着她的视线低下头,望向自己的胳膊,在看到上面渗血的牙印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手臂的疼痛和嘴里的香味。 似乎她方才无意识地把自己当成了食物。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就连她对“食物”的认知都被篡改了吗? 还是说, 她想吃的其实不是自己,而是藏在自己身体里的某样东西? 比如......那个如影随形的织茧者。 从第7区到第9区,它所释放的精神污染始终笼罩着她,污染力度之强,就仿佛她从未逃离过它的注视。 可是据她所知, 没有哪个茧的面积能做到横跨三区。 这让她不由怀疑,织茧者之所以能维持对她的控制,会不会是因为它一直在她身边? 雁惊春脑中千头万绪, 面上却泰然自若:“不用了,你快回去吧。” “好,那我先走了。”倪光虽然担忧,但还是听话地站起身:“药箱我就留在这里了,你也要注意安全啊。” 雁惊春颔首:“谢谢你,我们有缘再见。” 直到目送着倪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雁惊春才松了口气,疲惫地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如今被织茧者操控着杀人的风险已经解除,可是新的疑点又出现了,她的幻觉也变得愈发严重。 在她的视线范围内,每一块断壁残垣上都长满了人脸,它们不再念叨她的名字,而是开始七嘴八舌地重复着对她的通缉: “请注意,恐怖分子雁惊春已前往第9区......” “......危险评估等级再次上升,悬赏金额调整至8亿元......” “......最新消息,第9区的某家化工厂内发现了雁惊春逃跑时乘坐的应急舱......” 消息传递的速度比她想象得更快,这里离化工厂太近,她不能继续停留了,必须赶快转移。 雁惊春迅速收拾好东西,正要起身离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刻意压低的呼唤:“神医,你还在吗?” 倪光?她怎么回来了? 雁惊春谨慎地举着枪挪到废墟入口,探头朝外看了一眼,发现倪光就站在不远处,周围没有其他人。 倪光看到她后眼睛一亮,立刻快步朝她走来。 雁惊春在她走到跟前时,不动声色地扶了一下她的手臂。 有实体,是活人。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雁惊春问。 倪光神情严肃:“我刚刚在路上遇到了一个男人,他认出我是俱乐部的幸存者,于是拦住了我,问我有没有见过你。” “我不知道他是敌是友,就说没见过。但他自称是你的朋友,还有治愈伤势的能力,所以我想如果他靠谱的话,应该可以让他治好你的眼睛。” “你放心,我回来的时候绕了另一条路,没有被他跟踪。如果你需要他,我再去把他找回来。” 倪光描述了一下男人的外貌,又补充道:“他说他叫谢臻,是一名战地医生。” 谢臻也在找她? 雁惊春回想起谢臻的天赋和技能,发觉借助他的能力或许能帮她解决危机。 考虑到她和他称得上生死之交,雁惊春对他还算信任,便点了点头:“他是我之前的队友,比较可靠,麻烦你把我的位置告诉他吧。” “好的!那我现在就去找他!”倪光话音未落,便一溜烟地跑出了废墟。 雁惊春在入口处等待着,时而朝通往废弃厂房的几个路口张望,时而低头查看胳膊上的牙印。 她看到的幻觉和闻到的气味都在变得越来越强烈,周围的环境在她眼中扭曲变形,使她宛如置身炼狱,自她体内散发出的香味也一刻不停地刺激着她,诱惑她啃噬自身的血肉。 不知过了多久,路口处终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谢臻。 他今天的衣着打扮没有以往精致,只穿了一套最普通的训练服,发型也有些凌乱。 或许是赶路匆忙的缘故,他跑到雁惊春跟前时脸颊有点泛红,额头上也挂着汗珠。 “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谢臻满面忧色地观察着她的状况,在发现她手臂和小腿的伤口后,立即抬手帮她疗伤。 雁惊春偏头朝他身后看去:“去找你的那个女生呢?” “刚才有几个人在附近游荡,她去帮忙把他们引开了。”见雁惊春皱眉,谢臻连忙补充道:“那几个人都是在旁边工厂上班的男工,没什么攻击力。” 雁惊春眉头舒展:“那还好。她毕竟是个普通人,我不想连累她涉险。” “我明白的。”谢臻点了点头,“我方才去过你家了,虽然通缉令里没有指出你家的地址,但和谐小区还是聚集了很多想要抓你的人,他们都带了武器,其中还有能力者。” “我就知道会这样。”雁惊春叹了口气,“我前阵子才刚还完房贷,没想到现在却有家不能回了。” “等这场风波过去就好了。”谢臻安慰道,“回去后我会想办法帮你洗清冤屈的,不过现在我们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最新的通报暴露了你的降落地点,那些人应该很快就会追到这里。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他问。 “我准备去第10区避一避,那里是安全区政府掌控力最弱的区域。”雁惊春半真半假地道。 谢臻颔首:“好,那我送你。” “等一下。”雁惊春拽住他的手腕,“在出发之前,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瞒你说,自从我在第7区看到通缉令后,就遭到了精神污染,并且一路上污染程度在持续加深。” “这种强度的污染,以往只会在我直面织茧者时出现。所以我怀疑它一直在跟着我。” “你的意思是,织茧者就在这里?”谢臻的目光在废弃厂房中逡巡,低声问:“你发现它在哪儿了吗?” 雁惊春摇摇头:“我没见过它,只是先前的经历让我有些猜测。” “——它可能就藏在我的身体里。” “你是说它和你融为一体了?”谢臻不可置信,“我从没听说过有这样的织茧者......” “在异食俱乐部被发现之前,我们也不知道织茧者会相互合作,不是吗?”雁惊春意味深长地道,“我们从破茧组织那里了解到的,或许只是织茧者的冰山一角。” “你说得对,是我武断了。”谢臻若有所思地点头,“那要不要让我为你做个检查?如果织茧者藏在你体内,那你的身体某处应该会发生异变。” 雁惊春正有此意,当即应允。 谢臻朝她伸出手:“来,请握住我的手。” 他主动解释:“这是我的另一个技能【健康监测】,能对接触到的人进行全身扫描,从而快速找出病灶。” “好,那就拜托你了。”雁惊春握住他白皙修长的手指。 “奇怪......”谢臻眉头微蹙,“你的身体各处似乎都与其他人不同。” “尤其是血液,你的血液状态很古怪,就像在不停沸腾一般。”他满脸不解,“按理说即便是能力者,身体状况变成这样也不可能活得下来啊。” 雁惊春闻言,立即想到了培育室中十六只眼所说的“祂赠予的血液”。她的血肉异于常人的原因,大概就和“祂”有关。 假如谢臻给其它织茧者做过扫描,应该就会发现,她的身体构造比起人类,反倒更接近织茧者。 不过现在还是把一切都推到污染她的织茧者身上吧。 雁惊春面不改色地道:“这应该是那只寄生我的织茧者造成的,你能看到异变最严重的地方在哪儿吗?” “在大脑。”谢臻面色凝重,“你的脑部正被一团黑色烂泥似的物质包裹着,它紧贴着你的大脑皮层,并且还在不停地蠕动和渗透。” “能治吗?”雁惊春问。 “不行。它和你的大脑结合得太深了,我没法把它们分开......对不起。”谢臻垂下头,双唇紧抿,眼眶发热。 他很清楚,他治不好她的大脑,就意味着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精神污染彻底吞噬。 可雁惊春的声音却依旧冷静:“原来如此,那你熟悉大脑的构造吗?” 谢臻竭力压下心头的情绪,哑声道:“我之前专门学习过人体构造,所以还算了解,但是......” “这就够了。”雁惊春反握住他的手,语气认真:“既然治不了,那就请你帮我换个脑子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全区通缉6 “你能带我 第91章 全区通缉6 “你能带我 “换个脑子?”谢臻怔了怔,随即又低下头:“抱歉,这个我也做不到。” “为什么?你的【援护·战地医生】不是能重塑血肉吗?”雁惊春问。 “我的确可以用天赋给你制造一个新的大脑,但无法摘除你原本的大脑。”他解释道, “而且就算我在你现有的大脑上强行制造出一个新的,它也很快就会被附着在上面的织茧者污染。” 雁惊春:“这个你不用担心, 交给我就好。我的新技能【手术】可以切除患者身体的病变部位, 只要我把自己当作患者,就能直接消除病变的大脑。” 谢臻仍有些犹豫:“可是器官的塑造需要时间,我没法在你摘除旧脑的同时生成一个完整的新脑。” “那就一点点来,我每切掉一块,你就填补一块。”雁惊春不由分说地抓着他的手移到自己头部,“快点,我们的时间很紧。” 谢臻蜷起手指:“这样做太危险了,难道没有其它办法吗?虽然我很高兴你愿意信任我, 甚至把性命交托给我, 可一旦我的速度慢了一点......” “别误会, 我可没有把性命交托给你。”雁惊春打断了他, “我的生命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在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 也能够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所以你不需要有压力,也不用担心失败了会怎么样,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你要做的只是配合我的计划而已。”她定定地看着谢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 ......我明白了。我会尽我所能。”谢臻不再纠结,顺从地将手贴上她 的面颊。 “很好,那我们开始吧。”雁惊春深吸口气,“我要切了。” 这是她第一次使用【手术】技能,在启用技能并将目标设定为自己的瞬间,一幅卡通版身体解剖图浮现在她的脑海。 不知是因为简笔画太过抽象还是她的身体本就发生了异变,从解剖图来看,她的确和谢臻说的一样,不太像人。 她的血液仿佛正在狂欢,将血管顶出一块又一块突起,心脏也格外顽皮,时而待在她的胸腔,时而跳到她的腹部。 雁惊春略过这些过于活泼的内脏,将注意力集中到头部,发现自己的大脑上正裹着一坨黑泥似的东西。 那团漆黑的东西上画着表情凶狠的眉眼和嘴巴,身上不时冒出几根细长的触须,奋力地朝她脑子里钻去。 虽然它看起来只是一幅笔触粗糙的简笔画,但雁惊春却被它勾起了食欲,本能地咽了咽口水。 毫无疑问,这坨黑泥就是污染她的织茧者。 她心念一动,将一小块覆盖了黑泥的大脑选为病变部位,确认切除。 下一刻,那块大脑连同附着在上方的黑泥一起凭空消失,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粉嫩肉芽自缺口处冒出,飞速生长、变形,转眼间就填补了空缺的部分。 旁边的黑泥蠢蠢欲动地探出触须,试图污染新生的脑部,雁惊春见状立即再次使用【手术】,将企图蔓延过来的黑泥和一块大脑一并切除。 随着被替换掉的脑部越来越多,织茧者的躯体逐渐缩小,环绕在她周围的幻觉也渐渐消退。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进行,唯一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在旧的脑部被切除、新的脑部尚未长全的几秒内,她的行动和思维竟未受到丝毫影响,只觉得有些疼痛,这感觉和她在手臂上割肉时相差无几。 雁惊春的呼吸因疼痛而略微加重,与她近在咫尺的谢臻的呼吸则比她更为急促。 和她面对的卡通版大脑不同,呈现在谢臻眼前的是一颗立体的、生动的大脑,他的精神必须高度集中,才能确保每一道沟回都能迅速地无缝衔接。 在最后一块受到污染的脑部被替换完后,两人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 “多谢。”雁惊春露出微笑,“辛苦了。” 谢臻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是你更厉害,在清醒状态下换了大脑还能这么风轻云淡。” “那你怎么这么紧张?我都能听见你的心跳声了。”雁惊春笑着调侃。 “我是被你吓到了!我从没见过哪个人有你这样的魄力......”谢臻的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他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他的手贴着她的脸颊,她的手抓着他的手腕,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近到能看见对方眼中的倒影。 方才他忙着塑造大脑,并未发觉有何不妥,如今才意识到他们的姿势过于暧昧。 ......糟了,他的心跳声好像变得更快了,她会听到吗? 谢臻小心翼翼地抬起眼,还没等看清雁惊春的表情,便在她眼中瞥见了满面通红的自己。 他慌忙低下头:“抱、抱歉。” “你有什么需要道歉的地方吗?我怎么不知道?”她轻笑一声,松开了手,与他拉远了距离。 感受到手腕和掌心的温热骤然退去,谢臻不知为何心头一空,情不自禁地问:“你能带我一起走吗?” 话一出口,他便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连忙补充道:“我只是随口一问,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不好意思,我不能带上你。”雁惊春态度坚决。 “啊,没关系的。”谢臻无比庆幸自己正低着头,不用担心她会看到他此时难堪的表情。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对了,我在找你时发现了一条小路,我们等会儿可以......” “我不是因为不想和你待在一起才拒绝你的。”雁惊春却不打算就这样糊弄过去,认真地解释道:“我们的合作一向很愉快,但是接下来我有件必须去做的事。” “其实我之所以要突破重重包围前往第10区,并不是因为那里管理混乱、方便躲藏,而是为了去完成这件事。” “只能你一个人去吗?”谢臻轻声问。 “没错,只能我一个人去。不过我不会一去不回,等到事情办完,我就会回来。”雁惊春语气笃定,“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到那时,我会告诉你我被通缉的原因,以及这次办事的结果。” 谢臻抬起头,看着她真挚的神情,心底的酸涩和郁闷消散一空,不由自主地绽开笑容:“好,那我等你回来。” 就在这时,废弃厂房外突然传来一串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和谐的氛围。 雁惊春与谢臻对视一眼,同时抽出枪凑到窗边。 只见外面的街道上出现了一支约有六七个人的小队,与被倪光引开的那队男工不同,这支队伍全副武装、行动井然,瞧着来者不善。 “你先走吧,我来拦住他们。”谢臻给她指了个方向,“从那边出去有一条小路,虽然有些难走,但四周杳无人迹,应该比较安全。” 雁惊春明白他们的目标是自己,她尽快离开谢臻反而会更安全,因此没有推辞,果断地拎着背包站起身:“好,你多加小心。” “放心吧。”谢臻笑着点点头,“再会。” “再会。”雁惊春朝他挥挥手,转身快步离开了厂房。 厂房外,嘈杂的人声和刺眼的灯光如浪潮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显然都是听到消息后过来抓捕她的。 趁着他们还没发现自己,雁惊春借着周围建筑物的遮挡,闪身钻进了谢臻所指的小巷。 小巷内堆积着大量工业废料和包装外壳,道路狭窄得难以通行,但能够有效隔绝他人的视线。 她沿着巷子一路穿行,身后的吵嚷声逐渐远去,昭示着她成功甩开了追击者。 离开工业区后,她凭借自己在第9区生活多年的经验,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路行走,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在转过一个拐角时撞上了一名抄近路送货的男工。 男工连人带车一起被她撞翻,货物洒落一地,头盔也摔落到了旁边。 他骂骂咧咧地抬起头,却在看清她的相貌后陡然愣住,脸上的表情由愤怒转为惊恐:“你、你是雁......”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雁惊春便亮出了【行医资格证】,当场将他控制住。 “你看起来有些缺乏运动,为了你的健康,还是不要骑车了,改成走路吧。”她盯着男工说。 “好的,医生。”男工双眼空蒙地从地上爬起,不顾撒落在地的货物,摇摇晃晃地朝小巷深处走去。 “等等。”雁惊春叫住他,“天气凉了,小心中暑,把外套脱下来吧。” “好的,医生。”男工乖顺地脱掉工厂制服。 雁惊春从他手中接过制服套在身上,又捡起掉在地上的全盔戴好,随后跨上他的男士摩托,摆了摆手:“行了,你可以走了。记住,这次属于秘密治疗,所以不要对任何人透露我们的医患关系。” “好的,医生。”男工又应了一声,浑浑噩噩地走开了。 雁惊春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转头启动了摩托。 由于有工服和头盔作为伪装,她接下来的路程变得顺利了许多。 一路上,她遇见的人几乎都在讨论有关她的话题,不计其数的飞行器在空中飞驰而过,来回搜寻着她的踪迹。 每一个广播、每一面屏幕都在循环播放她的通缉令,但在她脑中的织茧者消亡后,这些音像已经不会再污染她的精神。 她将摩托的速度提到最高,在第9区疾速奔驰,终于有惊无险地来到了第10区的边界。 然而安全区的治安队仿佛早已预料到了她的行踪,此时已在两区交界处设下关卡,每个进出第10区的人都要受到严格的盘查。 雁惊春停下车,望着不远处装备精良的治安队,暗自思忖该如何避开搜查、突破关卡。 就在她打算大范围撒播精神污染时,关卡另一侧的第10区内乍然响起了一声枪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全区通缉(完) 一路疾驰 第92章 全区通缉(完) 一路疾驰 雁惊春立即朝枪响的方向望去,发现开枪的是一名戴着全盔、一袭黑衣的女人。 她懒洋洋地骑跨在改装摩托上,语气嚣张:“我们第10区的人,什么时候轮到治安队来管了?” 周围其他第10区的住民本就对治安队突然设置关卡的行为不满, 如今见有人带头反抗, 立即附和: “安全区的狗滚远点!” “老娘要去哪儿关你屁事!” 治安队习惯了在第9区作威作福, 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挑衅, 一个男治安员当即从腰间拔出枪:“你找死......” 还不等他将枪举起,骑摩托的女人便调转枪口,扣下扳机,瞬间洞穿了他的头骨。 男治安员的死亡引爆了双方的冲突, 其余治安队员纷纷抽出枪试图射杀女人。 女人毫不犹豫地举枪反击,她的枪法即快又准,转眼间便又有几人倒在了她的枪下。 方才呼声最高的几个第10区住民也像商量好了似的,同时掏出枪加入战场。 纷飞的流弹将越来越多的人卷入其中,场面变得愈发混乱,关卡被彻底冲散,雁惊春抓紧时机拧动油门,从关卡的缺口处冲了过去。 最初带头寻衅的女人此时已不见踪影, 雁惊春象征性地开了几枪, 便也及时抽身,调转车头进入了第10区。 第10区的生活条件比第9区更为恶劣,环境脏乱,道路逼仄,路边随处可见凶神恶煞的逃犯、衣衫不整的年轻男子和生死不知的流浪者。 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这里没有那么多广播和屏幕,她终于听不到播报通缉令的声音了。 雁惊春放缓车速,准备找个落脚点联系段青锋,不料在驶出巷口时压到了什么东西,只听“嘭”的一声,车胎顿时瘪了下去。 紧接着,五六个人从两侧的墙后冒出,将她堵在了巷口。 雁惊春本以为他们是来打劫的,可是在看清楚他们的模样后,却发觉他们似乎并非劫匪。 这几人中有体格健壮的青年,有衣着暴露的少男,有穿着清洁工制服的中年男子,还有身高才到她腰部的小孩。 他们拿着的“武器”也五花八门,有扳手,有口红,有清洁剂,甚至还有玩具枪。 无论怎么看,这都不像是一支抢劫团伙应有的配置,就连这些人凑到一起,都让人觉得分外违和。 雁惊春心头涌起一丝异样,当机立断地使用了【行医资格证】:“各位患者,我现在需要去接诊一位急症患者,请你们先让一下,我晚点再来为你们看诊。” 然而,这些人非但没有依言让开道路,反而继续朝她逼近。 他们的嘴唇嗫嚅着,模糊的嘟哝声断断续续地传入她的耳中: “恐怖分子......罪行......” “赏金......10亿......” “最新......第10区......” 雁惊春听着他们异口同声的话语,蓦然意识到,他们正在念着她的最新版通缉令。 莫非他们遭受了通缉令的精神污染?可是能通过通缉令传播污染的织茧者不是已经被她消灭了吗? 更何况她方才也向他们释放了精神污染,以她现在的等级,应该能覆盖掉绝大多数织茧者的污染才对。 除非......造成这次污染的是另一只织茧者,而且它的等级比成虫更高。 眼下安全区对她的悬赏节节攀升,派来拦截她的织茧者也愈发难缠,显然安全区的统治者乃至其背后的某个存在都在竭力阻止她进入狂欢派对。 但是她受到的阻挠越是强烈,想前往狂欢派对一探究竟的决心便越是坚定。 趁着自己还没被那只更高级的织茧者污染,雁惊春决定先将这些遭到控制的人击晕,尽快找到段青锋、前往狂欢派对。 谁知当她举起枪托砸中中年男子的脑袋时,他不仅没有晕倒,还举起了手中的清洁剂,朝她的头盔喷来。 白色的泡沫霎时糊住了头盔的视窗,她连忙将泡沫抹去,随即便看到其余几人也朝她发起了攻击。 青年朝她的头部挥起扳手,少男用口红戳向她心口,小孩则启动了玩具枪,一闪一闪的彩灯伴随着“ biubiu”的拟声一齐对准了她。 除了青年手中的扳手外,其余人的攻击都对她毫无威胁,甚至显得有些可笑,可正因如此,她反倒不好对他们痛下杀手。 为了赶快脱身,她只得狠心折断了几人的手脚,可他们却像完全没有痛觉一般,即便骨骼粉碎也要贴在她身边,甩着垂落的手臂拍打她的身体。 她用力挣开一人,另一人便又狗皮膏药似的黏到了她的身侧,使得她寸步难行。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雁惊春终于发现,他们的眼球似乎与以往受到精神污染的人类有些区别。 之前她见过的被污染者只会眼神涣散、双目失神,但外表看起来仍与正常人无异。 可这些人的眼睛却不同寻常。他们的瞳孔扩散,几乎看不见虹膜,黑漆漆的瞳仁中蔓延出怪异的黑色纹路,爬满了周围的眼白。 这看起来不像是单纯的污染,倒有些像异变的前兆。 她心中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正打算加重攻击力度,一直游荡在人群外围的小孩却忽地钻了过来,张开嘴在她腿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按理说这么大的孩子应该还没有换牙,就算咬人再痛也不至于瞬间穿透衣服、刺破皮肉,可雁惊春在将她扯开后,却清楚地看到她的牙齿上沾染了鲜血。 她仰着脸,用毫无情绪的双眼紧盯着雁惊春,在她的注视下闭上嘴巴,将嘴里的血液咽了下去。 下一瞬,周围念叨着通缉令的絮絮低语停止了。 小孩缓缓咧开嘴,声音清脆:“找到了。” 围在雁惊春身边的其他人也跟着咧开嘴:“找到了。” 他们眼中的黑色纹路疯狂颤动起来,说话声逐渐拔高:“在这里......雁惊春在这里!她——” “噗。”嚷嚷得最大声的人脑袋猝然爆开,红白相间的东西泼洒在了雁惊春的头盔和制服上。 紧接着,其余几人的头也先后爆裂,无头的身体倒在地上,不甘地抽动片刻,才终于没了声息。 粘在头盔上的血肉已无法擦除干净,雁惊春索性直接摘下头盔,看向来人。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不久前在关卡带头闹事的黑衣人。 “段青锋,是你吧?”她问。 女人轻笑一声,推起面罩,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这位同学,没想到你的求知欲还挺旺盛,居然这么快就来找我补习了。” 她偏了下头:“上来吧。” 雁惊春动作利落地跨上她的摩托后座,回头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尸体:“那些人......” “人?它们可不是人,只是披着人皮的怪物而已。”段青锋拧动油门,“坐稳了。” 伴随着一阵轰鸣,摩托疾驰而出。 雁惊春伏在她背后,抓着她的衣服保持平衡:“你的意思是他们已经变异了?” “不,应该说它们是展现出了真面目......啧,又来了。”段青锋单手握把,另一只手举枪射击:“干掉它们!” 雁惊春闻言扭头,就见小巷内、屋舍里跑出了许多个“人”。 它们年龄不同,身份各异,脸上却都挂着相同的表情,双眼死死盯着她所在的方向,嘴里不住呢喃着“找到了”、“她在这”、“雁惊春”之类的语句。 它们执着地追逐着她,甚至有几个直接从窗口跳了下来,拖着摔断的肢体坠在她们身后。 由于它们闹出的动静太大,第10区的人类住民也被惊动,在巨额赏金的诱惑下加入了追击的行列。 刺眼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灼热的流弹擦过她的脸颊,她已经数不清自己开了多少次枪、击倒了多少个人或非人,可四面八方的追兵依旧在源源不断地向她袭来。 好在段青锋不单熟悉路况,驾驶技术也相当娴熟,多次借着建筑或杂物抵挡了攻击,有惊无险地将追击者甩在了身后。 两人在第10区的街道上一路飞驰,渐渐地,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少,就连人造的道路也消失不见。 后方的追击者们先后停下了脚步,雁惊春隐约听到了他们传来的只言片语: “不能再往前了......安全区的边界......” “污染区......必死......” 没过多久,所有人类都放弃了追击,唯有段青锋口中的人形怪物们还不依不饶地跟在她们后面。 在将那些怪物尽数击杀后,天地间便只剩下雁惊春与段青锋二人。 按理说这应该是她们交流的绝佳时机,然而两人谁也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在漫无边际的荒土上前行。 周围没有任何生命存在过的痕迹,摩托的车灯即是唯一的光源,引擎的轰鸣、呼啸的风声和轮胎碾过地面时的响声便是仅有的声音。 雁惊春通过身下改装摩托传来的响动,判断出她们先是驶过了一片碎石遍布的土地,后又经过了一片沙地,最终来到了一片平滑的土地上。 在这里,风声和摩擦声全部销声匿迹,过于安静的环境让人对于时间的感知都变得迟钝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屏障出现在她眼前。当她透过屏障看向彼端时,只能望见一片浓稠的黑暗。 她抬起头四下环顾,试图找到它的边界,可这道屏障似乎没有尽头,一直延伸到了她目不可及的虚空。 未知的前景不由让她心跳加速,忍不住在脑中构想起接下来会遇到的场景。 穿过那道屏障就能进入狂欢派对了吗?那是个怎样的地方,是不是常年笼罩在黑暗之中?会不会有庞大骇人的怪物正在那边等待着她? 在她思绪纷飞之际,坐在她身前的段青锋依然稳稳地抓着握把,没有减速,没有转向,就这样径直朝着屏障冲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母女她的母亲. 第93章 母女她的母亲. 穿越屏障的刹那, 雁惊春并未感受到预想中的疼痛或失重,只觉得自己仿佛穿过了一层水膜。 耀眼的白光在她面前炸开,刺得她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睛。 紧接着,种种嘈杂的声音传入她的耳畔。 她缓缓睁开眼,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崭新世界随之呈现在她眼前。 这里没有遮天蔽日的摩天大楼,没有川流不息的行人和车流,没有五彩斑斓的灯光投影,只有一望无际的绿意。 安全区内价格不菲的天然食品在这里俯拾皆是,几间形状各异的小屋顺应着植物的长势,搭建在农田和果林之间。 雁惊春眺望着漫山遍野的农作物,不由喃喃自语:“难道我穿越到了原始社会?” “很惊讶吧?”段青锋停下车,笑着扭头看她:“欢迎来到狂欢派对。” “这里就是狂欢派对?和我预料的完全不一样。”雁惊春不可置信地道。 段青锋倚靠在摩托车上,在微风的吹拂中闲适地眯起眼睛:“你预想中的狂欢派对是怎样的?是暗无天日的地下城?还是守备森严的堡垒?” “说实话,这两种场景我都想过。”雁惊春望向她, “另外还要有一群蒙着面、端着枪的黑衣人。” 段青锋哈哈大笑起来:“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除了我以外,她们都不怎么喜欢这种打扮。” 她抬手指向周围的田野:“你还记得吗?我之前跟你说过,如今狂欢派对所在的区域,是曾经的第11区和第12区。” “这里原本是为人类生产食物的区域,其中第11区是用来培育农作物的,第12区则被用以养殖禽畜。” “对于织茧者而言,这两个区就是它们为人类建设的'饲料厂'。” 雁惊春闻言恍然:“这么说安全区之所以要推广那些令人难以下咽的营养剂,是因为供给食材的区域被你们占领了?” “没错。”段青锋点头,“它们为了保证人类的品质, 从前都是给人类喂食天然食物的。” “但狂欢派对在这里落脚后,切断了第11、12区与祂的联系,其它区域又早已建成, 没有能腾出来发展种植和养殖的地方,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安全区的食品需求都只能依靠人工合成的营养剂来满足。” “至于他们后来培育出的'天然食材',由于数量稀少、成本高昂,一经面世便成为了只有'高品质'人类才能享用的奢侈品。” “再之后的事,你已经亲身体验过了,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她摊了摊手。 “你们驻地的前身我了解了,但我还有更想知道的事。”雁惊春将心中的疑问一股脑地倾吐出来,“狂欢派对是一个怎样的组织?'祂'究竟是何种存在?我现在属于什么生物?你们到底想让我做什......” “停一下、停一下。”段青锋无奈地打断了她,“你问的这些事我也只是一知半解,与其听我说些残缺不全的情报,还不如等我们老大亲自为你解释。” 雁惊春当即道:“好,那我们现在就去见你们老大。” “咳,这个可能要稍等一会儿。”段青锋脸上难得地显露出几分尴尬,“我的车好像坏了。” 雁惊春:“......所以你忽然停下,不是为了带我欣赏田园风光?” “嗐,我哪儿有那么文艺。”段青锋拍了拍车身,“刚才不是我主动停车的,是它跑不动了自个儿停下的。” 为了证实自己的话,她跨上了摩托,再次拧动油门。 伴随着“突突突”的声响,排烟口窜出几股黑烟,摩托却依然停在原地。 “看吧,果然出故障了。”段青锋翻身下车,从备箱里取出工具,开始修理。 雁惊春站在一旁看着她动作:“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现在突然出问题了?” “倒也不算突然,其实它在路上就开始显示故障了。只是那会儿没法停车检修,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开。”段青锋心疼地摸了摸车身上的弹痕。 “它这一路又是被撞又是挨枪的,速度还那么快,难免会发生故障。好在它还算争气,坚持到了现在,要是刚才在第10区抛锚可就麻烦了。” 雁惊春看着她鼓捣了半天都没能将车子重新启动,忍不住问:“能修好吗?” “应该可以,只是有点复杂。”段青锋拎着工具站起身,“我有两种方法可以解决当下的问题。” “你是想跟我一起把它扛回去,还是在这里多等一会儿把它修好?” 雁惊春估测了一下这台改装摩托的重量,毫不犹豫地道:“我可以等。” “好吧,那我要使出终极维修手段了。”段青锋说着从怀中掏出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雁惊春正奇怪终极维修手段和拨通讯有什么关联,就听见段青锋对着话筒说道:“妈,在忙吗?” 通讯那头传出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无事老段,有事喊妈,说吧,又遇上什么麻烦了?” “哈哈,妈你真懂我。”段青锋爽朗地笑了两声,“我的车在白菜地附近抛锚了,你来帮我修一下呗。” “知道了,原地等着。”撂下这句话后,对面就先一步切断了通讯。 段青锋在雁惊春复杂的目光中收好通讯器,语气得意:“行了,搞定。这台摩托就是我家老段组装的,她肯定能修好。” 两人蹲在田边等了一会儿,一台车身火红的摩托出现在路口,疾驰到她们跟前,漂移刹停。 一身工装的中年人姿态潇洒地从车上翻身而下,摘掉头盔,露出了一张与段青锋肖似的面容。 段青锋立即从地上跳了起来,对雁惊春介绍道:“这就是我家老段,段玉山。她是狂欢派对的工程师,你用的通讯器就是由她独自研发制造的。” 接着她又对段玉山道:“妈,这就是雁惊春。” “久仰大名,幸会。”段玉山笑容明朗地朝她伸出手。 雁惊春也伸手与她交握:“您制造的通讯器能避开监视地在安全区内通信,很厉害。” 段玉山摆了摆手:“嗐,你客气了,它现在的功能还很单一,信号也不算太好,还需要继续改进。对了,你才刚进来吧?” “是的,我们正准备去见狂欢派对的首领。”雁惊春颔首。 “哦,你们想去见老云?现在怕是不行。”段玉山朝屏障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那些八脚怪正在外面疯了似的攻击屏障,想要把你抓回去,老云忙着对付它们,恐怕没空见你。” 雁惊春疑惑:“八脚怪?” “就是织茧者。”段青锋在一旁解释。 雁惊春回想起它们不久前对自己穷追不舍的样子,姑且相信了段玉山的话:“那我大概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们的首领?” 段玉山想了想:“它们这次的攻势格外猛烈,少说也要三五天的时间。” 她观察了一下雁惊春的状态:“你一路过来应该挺辛苦的吧?要不先到我们家休息一下,等你养足精神、那些八脚怪也消停下来后,我再带你去见老云。” 雁惊春此时的确有些疲惫,便答应了段玉山的提议:“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段玉山笑道:“不用客气。稍等片刻,我把这台摩托修好咱们就出发。” 她走到段青锋那台通体漆黑的摩托旁,检查片刻后,朝女儿招了招手:“小段同志,来。我给你讲讲这种情况该怎么修。” 她一边动手修理,一边教段青锋该如何检修故障、故障产生的原因是什么、紧急情况该怎么处理、彻底维修要如何操作。 向来桀骜不驯的段青锋此刻老实地蹲在母亲身侧,满脸认真地学习着她教授的经验和技巧。 雁惊春站在离她们稍远的地方,默默注视着这对母女凑在一起的背影,心中渐渐升起一个疑问。 她的母亲......是谁? 这世间的每一个生命都是由母亲孕育的,母亲与孩子,尤其是和女孩之间,天生便有密不可分的纽带。 她虽然没有家庭,但也知道,男儿一旦成年就会被赶出家门独自谋生,女儿则往往会留在家中,从自己的母亲及其她亲眷那里学习知识,与她们相互扶持,最终从母辈手中接过积累的资本,将她们的家业、意志和血脉继续传承下去。 而她既然能够诞生于世,就必然也有一位母亲。 可是,为什么她完全没有对母亲的记忆呢? 就算她的母亲离群索居,甚至在她刚出生时就将她抛弃了,那她也该记得自己是如何长大成人的啊。 为什么她对于自己幼年时期的经历也没有丝毫印象呢? 是她幼时的记忆被抹除了吗?还是说......她根本就没有经历过幼年? 更让她心底发寒的是,在此之前,她为什么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些问题? 萦绕在雁惊春心头的疑问越来越多,甚至让她产生了自我怀疑: 曾经的她,真的是人类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会面“欢迎来到 第94章 会面“欢迎来到 引擎的轰鸣声打断了雁惊春的思绪,她抬眼望去,发现段家母女已经修好了摩托车。 段青锋跨在车上朝她招手:“走吧,带你去我家。” “来了。”雁惊春定了定神, 坐上她的摩托后座。 段玉山也骑上了自己的红摩托, 与她们一前一后地行驶在路上, 偶尔有人从旁边经过, 她就会慢下车速,爽朗地和那人打个招呼。 雁惊春原本还在为困扰着她的种种疑团而焦躁不安,可如今看着道路两侧的田园风光,感受着周围轻松和谐的氛围,她的心情竟不自觉地平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段玉山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她接起通讯和对面的人说了几句,扭头对两人道:“我接下来还有些事要处理,得先失陪了。小段同志, 护送小雁回家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说罢她便调转车头, 朝另一条岔路驶去。 段青锋在她身后高喊:“老段——用不用我帮忙——” “不用——你身上全是血腥味, 快回家洗个澡吧——”话音未落, 段玉山的背影已消失在道路尽头。 “我身上的血腥味很重吗?”段青锋低下头闻了闻自己。 雁惊春:“别问我, 我能闻到的只有食物的气味。” “哈哈, 是啊,我差点忘了。一不小心把你当成人了。”段青锋大笑两声,“坐稳了, 我要加速了!” 她转动车把,摩托顿时窜了出去。 街边的景色飞掠而过, 由菜园变成了果林,最终停在一片空地上。 这片空地位于种植区和养殖区之间,几座风格迥异的建筑错落在空地上, 段家母女的住所便在其中。 段青锋径直将车驶入自家小院,停在遮雨棚下,顺手归拢了下院中杂乱的零件,随后领着雁惊春往屋内走去。 她推开二楼的一扇房门:“客房还没收拾出来,今晚你先睡我的房间吧,我去跟老段睡一晚。” “我们的身量差不多,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先穿我的衣服,衣柜里那些衣服都是洗干净的,被子和枕头我等会儿再拿给你。” “洗手间在那边,旁边是浴室,隔壁是储物间,如果你要用药剂或补充弹药,直接到隔壁拿就行。” “走廊尽头那间是书房,洗衣房、厨房、餐厅和老段的工作间都在楼下。” 介绍完房间布局后,她偏头打量了下雁惊春:“对了,你来的路上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我帮忙处理伤口?” “不用了,只是一点小伤而已,我自己处理就好。”雁惊春摇了摇头,又问:“你呢?” “我?”段青锋张开双手,满脸骄傲:“完全没受伤。” 雁惊春面无表情地为她鼓掌。 段青锋哈哈大笑:“你可真有意思。” “行了,快去洗个澡休息一下吧,有事叫我。”语毕她就退出了卧室,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雁惊春撇下背包、脱掉衣服,检查了下印象中受伤的地方,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毫发无损,就连之前被小孩咬伤的地方也完好如初,唯有裤子上还残留着两排小洞。 她的自愈能力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强了。 既然无需清理伤口,她便直接走进了浴室,清洗干净后换上段青锋借给她的睡衣,瘫倒在床上长长地呼出口气。 她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出于礼貌,她原本打算等段玉山回来后再去打个招呼,可逃亡时积攒的疲惫使她的眼皮愈来愈沉,没一会儿便陷入了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约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恭喜......恭喜您......】 【捕食......患者......】 这声音仿佛接触不良般断断续续,她努力集中精神也只能听到只言片语。 【解锁......技能......传单】 是她之前吞噬的那只藏在她脑子里的织茧者消化完成了吗?她又因此获得新技能了? 雁惊春越发迫切地想要听清技能的具体描述,可接下来穿进她耳中的却是截然相反的内容: “她都睡了快三天了,要不干脆把她叫醒?” “她这种情况应该是正在消化,还是别打断她了吧。” “可是老云难得有时间见她......啊,她好像醒了。” 雁惊春猛地睁开双眼,看到段家母女正站在床边低头瞅她,连忙起身:“不好意思,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也没睡多久,两天多而已。”段青锋新奇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你什么时候又吃了一个织茧者?” “在我到第10区之前的时候,有一只织茧者借由通缉令钻进了我的脑子里,被我解决掉了。”雁惊春言简意赅。 “原来你真的能把八脚怪当成养料。”段玉山饶有兴致地问,“我听说你每次吃完东西就会升级,是真的吗?” 雁惊春摆摆手:“没有那么夸张。据我推测,升级与否大抵与汲取的能量多寡有关。” “织茧者的等级越高、数量越多,我获取到的能量就越多。当能量积攒到临界点时,我才能提升等级。” “那你这次升级了吗?”段青锋问。 “没有。”雁惊春摇了摇头,“这次我好像只获得了一个新技能,可奇怪的是,我脑中感知不到任何关于新技能的信息。” 段玉山对此却并不意外:“是被屏蔽了吧。八脚怪的能力在狂欢派对会遭到压制,你体内流着和它们一样的血,难免会受到影响,等出去后就会恢复了。” “能对织茧者造成压制......”雁惊春顿时联想到了被驯化的娃屋织茧者,“这是你们首领的天赋吗?” 段玉山:“差不多吧。刚好老云发信息说要见你,你现在方便的话,我让小段同志送你过去怎么样?” “当然方便!稍等,我马上就准备好。”雁惊春立即翻身下床,奔向卫生间。 “收拾好就直接下楼吧。”段青锋在门外吆喝,“对了,你那身衣服我帮你洗干净挂在衣柜里了啊。” 等雁惊春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后,段青锋已经骑着摩托在门口等她了。 她狂奔出门,刚一坐上摩托后座,段青锋就拧动油门冲了出去,载着她进入了养殖区。 雁惊春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禽畜,虽然心中挂念着稍后的会面,但还是忍不住左顾右盼。 两人沿着大路径直向前,禽畜的鸣叫声逐渐远去,一片规整庄严的建筑映入眼帘。 段青锋将车停在路边,先一步走到位于正中的院落外,与门口的守卫交涉片刻,将雁惊春带了进去。 这里似乎是狂欢派对的办公区域,有不少人在楼内走动。 她们之中有人行色匆匆,草草点了下头便快步离开;有人停下脚步,朝雁惊春投来好奇的视线;还有人对雁惊春横眉冷对,仿佛并不欢迎她的到来。 段青锋凑到雁惊春耳边低声道:“有小部分人并不赞同与你合作,不过你不用太在意,她们的反对主要是因为历史原因,和你本人关系不大。” 说话间,二人来到了一处闸门前,接受看守的检查。在通过重重门禁后,她们终于走进了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 屋内的布置又一次出乎了雁惊春的预料。 这里不像公司老总的商务办公室,也不像幕后boss的高科技控制室,反倒像是一位普通人的温馨小家。 她站在门口,有种自己不是来谈判,而是来串门的错觉。 段青锋则表现得比她自在许多,刚一进门便喊道:“老大!快看,雁惊春来了!” 伴随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位衣着休闲的中年人走进了客厅。 她个头不高,中等身材,瞧着比段玉山大上几岁,头发已然白了不少,脸上也有皱纹。 她的神情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脊背仍旧挺得笔直。 在看到雁惊春后,她立即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雁惊春,你好。我是云寄书,欢迎你来到狂欢派对。” 在与雁惊春握手后,她打开一旁的鞋柜,为两人拿了两双拖鞋:“快请进。” 雁惊春有些拘谨地换好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落座。段青锋则去厨房倒了三杯饮料端过来。 “之前青锋和我说,只要来到狂欢派对,我的疑问就都能得到解答。”雁惊春定定地看着云寄书,“你会告诉我一切的真相吗?” “当然,我一定知无不言。”云寄书颔首,“我想想......我第一次遇到织茧者,是在23岁那年。” “那年我意外被卷入了一个茧中,好在彼时的织茧者还没有现在这么危险,构筑出的茧也不够稳定,我侥幸找到了破茧方法,逃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到了精神污染的影响,那次破茧后我发了一场高烧,紧接着就发现自己觉醒了特殊的能力。” “虽然我那时并不清楚天赋的体系,但我还是清晰地知道,这种能力叫做【支配·暴君】。” “当时的我年轻气盛,认为自己既然觉醒了天赋,就该肩负起铲除织茧者、保护平民的责任。” “于是我开始打听民间的怪谈异闻、关注人口失踪和离奇死亡的案件,借此搜寻其它茧的踪迹,并主动前去破茧。” “久而久之,我结识了一批和我同样拥有天赋的人,对织茧者和能力者的了解也逐步深入。” “说来好笑,我起初一直以为自己是被选中的救世主,所以在刚遇到别的能力者时还感觉有些失落。” “不过随着我遇到的茧越来越多、越来越危险,我逐渐意识到了合作的重要性。” “所以我和玉山、断山她们组成了小队,并给队伍命名为'午夜狂欢',意思是在城市的暗影中击杀怪物、维护和平。” “可即便是拥有天赋的能力者,在面对织茧者时也做不到无往不利。” “在见过太多次能力者的死亡后,我决定成立一个组织,将所有能力者召集起来,根据各自的天赋特性彼此合作,互通消息、共同破茧。” “而这个组织的名字,就是'狂欢派对'。” “组织正式成立的那年我29岁,由于整合了大量情报,我们发觉似乎所有织茧者都与某个存在有着微妙的联系。” “我们猜测那个存在就是织茧者诞生的根源,要想彻底消灭织茧者,就必须先将祂除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往事世界的边界 第95章 往事世界的边界 云寄书回忆着那时的场景,神情复杂:“在最初察觉到祂的存在时,成员们都很兴奋,认为很快就能将织茧者彻底铲除了。” “然而随着调查的逐步深入,我们发现事情远没有我们所想的那样简单。” “人类并不是安全区的主人, 而是它们豢养的储备粮——关于这一点,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见雁惊春点头, 她又继续说道:“于是有人提出,既然安全区是假的,那所谓的外界污染会不会也是它们编造出来的?这个观点在当时遭到了激烈的反对。” “为什么?”雁惊春不解, “这个猜测不是挺有道理的吗?” “因为他们从出生起, 受到的教育就是安全区外已经被污染侵蚀,靠近边界就必死无疑。”云寄书解释道。 “现在想来,这种教育应该也是一种精神污染,他们长年累月地被这种观念洗脑,早已对此深信不疑,对安全区外面的世界有着近乎本能的恐惧。” “但高等级能力者拥有更强的污染抗性,对安全区所授'常识'的信服程度便也没那么高。” “几名高等级能力者为了验证这一猜想, 自愿组成小队前往了安全区的边界。” “在去往那片不毛之地前,她们已经做好了被污染的准备,但经过监测,边缘区域的各项指标与内围并无差别。” 雁惊春闻言蹙起眉:“这么说我们一直以来都被欺骗了?外面其实没有污染?” “我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因为她们根本没能走出安全区。”云寄书从沙发上站起,走到客厅旁通体漆黑的推拉门前,猛地将其打开。 门外大雾弥漫。 雁惊春下意识地起身走出推拉门, 在露台边缘探出了手。 在触及那片漫无边际的迷雾时,她感受到了明显的阻力,竟像是摸到了一块坚硬的金属。 她试着划动手掌,眼前的迷雾便随着她的动作涌动起来,然而她手下的触感却依然平整光滑。 “我的天赋没法对它生效。”段青锋也伸出手摸了摸,点评道:“有点像空气墙。” “空气墙?这种说法还挺贴切。”云寄书走到她们身边,抬头眺望无边无际的迷雾:“不过那个时候,我们都叫它'世界的边界'。” “在收到调查小队传来的消息后,我们又朝安全区的各个方向派出了好几支队伍,得到的调查结果都与第一支小队相同。” “这片大雾无法驱散、无法破坏,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般将我们困在了这里。” “我们尝试过从空中突破,可即便我们将飞行器升到极限高度,却仍旧看不到迷雾的尽头。” “我们也试过挖掘地道,但在挖到大约七、八百米的深度时,地底也出现了无法穿越的雾气。” “更糟糕的是,在那段时间里,大量参与了调查工作的高级能力者都相继身亡了。” “难道是因为和迷雾接触得太久了?那老大你住的位置岂不是很危险?”段青锋不放心地道,“要不你还是赶快搬家吧。” 云寄书摇摇头:“不,经过我们的反复实验,迷雾本身除了拦截作用外,对人体并无害处。” “导致他们死亡的真凶,是织茧者。” “虽然我们都是狂欢派对的成员,但每个人也有属于自己的生活,难免会有落单的时候。” “而那些织茧者正是挑中了他们落单的时机,根据他们各自的弱点把他们常去的地方织成了茧,并将他们绞杀在内。” “据我们推测,他们应该是引起了祂的注意,所以才惨遭针对。”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成员们的士气越发低迷,组织内渐渐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我、玉山和断山都认为,只要将祂除掉,周围的迷雾就会消失,我们就能够得到自由。” “但有人却认为安全区之所以存在,正是因为有祂的力量维持,祂一旦消亡,整个安全区就可能即刻崩毁,而外面的世界未必会比安全区更美好。” “还有的人心灰意冷,不愿再掺和与织茧者有关的事,默默退出了组织。” “成员间的矛盾愈演愈烈,我和玉山、断山四处奔走调节,却还是没能阻止内乱的爆发。” “就这样,织茧者还没被铲除,许多能力者就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直到我32岁那年,动乱终于平息,以我为首的、想要铲除祂的成员获得了胜利,其余人四散奔逃。”云寄书语气沉重,声音里完全没有对战胜的喜悦。 “留在狂欢派对的成员们开始越发频繁的参与破茧,积极搜寻茧中的蛛丝马迹,试图从中找到杀死祂的办法。” “而那些希望维持现状的能力者则汇集到一起,组建了一个名为'安息日'的组织。他们时不时会来给我们找点麻烦,好在都被我们挡了回去。” “就这么过了大约四年时间,我们终于摸清了祂的真面目。” “祂是一个类似于邪神的存在,所有织茧者都是由祂创造、孵化的。” “祂会将自己的血液赠予它们,以此赋予它们织茧的能力。相应的,它们要将从猎物身上汲取的精神力供奉给祂。” “比起邪神和信徒,祂与它们之间的关系更近似于母子。” 听着她的叙述,雁惊春忍不住暗暗攥紧了拳头。 照这么说,莫非她其实是邪神之子? 可就算她获得了祂赠予的血液,那也是在和谐小区被织茧者占据之后的事。 在此之前,她拥有在人类社会上学和打工的完整记忆,所以她应该不算是由祂孵化出来的吧? 雁惊春想将自己的觉醒归结于意外的变异,但脑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在培育室时厂长对她的称呼。 它说,她是畸胎,是它的半个姊妹。 那她...... 就在这时,云寄书将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你是不是想到了自己的身份?”云寄书松开手,“别急,等你听完了我的讲述就会明白的。” 雁惊春抿了抿唇,强压下心底的焦躁,跟着她坐回了客厅的沙发上。 云寄书却没有立刻往下讲,而是先问了她一个问题:“惊春,你有没有在其它织茧者的茧中构建过自己的茧?” 雁惊春面对她没什么好隐瞒的,干脆地点头承认:“有。”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祂在赋予你们力量时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云寄书循循善诱,“毕竟从理论上讲,如果各个织茧者构筑的茧彼此重叠,那么狩猎效率就会降低,给祂的供奉也会随之减少。” 雁惊春思忖片刻,脑中灵光一现:“因为......祂自己也需要利用这个机制?” “没错。”云寄书赞许地点点头,“要想全盘掌控整个安全区,最简便的办法就是将它变成一个茧。” “但是祂的食量庞大,自己去狩猎太过辛苦,因此在确保猎物无法逃脱后,祂便开始繁育子嗣,让它们在自己的地盘里织茧狩猎。如此一来,祂只要安心享受供奉即可。” 雁惊春不可置信地问:“你的意思是,安全区其实是一个由祂亲自构筑的茧?” “正是如此。”云寄书道,“当时在发现这一点后,我们越发确信,只要将它消灭,我们便能走出安全区,获得自由。” “然而我们尝试了种种手段,却都没能找到触及祂的方法。” “有一次,一位蝶特性能力者意外窥见了祂的身影,可他还没来得及向我们转述祂的情况,便丧失理智,异变成了怪物。” “更不幸的是,那次窥探似乎引起了祂的注意。在那之后,别说窥视祂的身影了,就连谈论祂、了解祂,都可能会引起祂的回望,进而陷入疯狂。” “这件事让成员们深刻地认识到了我们是在与何等可怕的怪物抗衡,为此又有不少人退出了组织。” “我没有阻拦他们,只专注于和愿意留下来的成员们继续研究杀死祂的方法。” “由于那段时间祂对我们的关注过于密切,导致我们行动起来束手束脚,计划进展得很不顺利。” “谁知就在我们一筹莫展之际,转机出现了。” “——我39岁那年,意外在某个茧中救出了一位名叫陈思媚的少男。” “我原本打算按照组织一贯的做法将他交给蝶能力者消除记忆,以便帮他回归正常生活,却发现他似乎已经觉醒了天赋。” “或许是因为刚刚觉醒的缘故,他并不清楚自己的天赋是什么。我将他交给一名雄蜂能力者照看,不料没多久竟传来了他自杀未遂的消息。” “我询问后得知,他才刚满18岁就因轻信女友而交出了配子,谁知女友根本没有让他做配偶的打算,刚一怀孕就将他抛弃了。” “他知道没有哪个女人会要一个年纪轻轻就失身了的男人做配偶,他又早早辍学找不到工作,唯一的出路就是在25岁之前给人做配子赚钱。” “他为此心灰意冷,便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我不忍心看到自己救下的能力者就这样死去,于是劝了他好久,终于让他放弃了自尽的念头。” “从那以后他就缠上了我,说只有在我身边才能感到安心。每当我故意避开他时,他就又开始闹自杀,我只好暂且将他带在身边。” “就这样,在某次和他一起参与破茧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他天赋的异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真相巨大的信息 第96章 真相巨大的信息 “他明明是个男人,却有着和我相似的能力。”云寄书道,“但支配天赋是雌蜂独有的,男人不可能觉醒这种天赋。” “我追问他的天赋名称究竟是什么,可他始终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说他并不清楚自己的天赋,使用技能也只是无意识的行为。” “我知道他在撒谎, 可是讯问无果又找不到证据,只好亲自探查真相。” “自那时起,我开始频繁地带他破茧, 利用茧中的危机逼他使用天赋, 借此观察和总结他的能力。” “渐渐地,我发现他的天赋比起支配者,反倒更像是织茧者。在某次破茧时,我偷听到了织茧者对他的称呼, 由此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云寄书意味深长地望着雁惊春:“它称他为'畸胎'。” “在那之后呢,你做了什么?”雁惊春捏紧拳头,与她对视:“杀了他吗?” 云寄书摇了摇头:“不。我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玉山和断山,在与她们商议过后,我们决定利用陈思媚来追寻祂的踪迹。” 雁惊春立即意识到这或许就是她们找上自己的原因,连忙追问:“为什么?所谓的畸胎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根据我后续的调查,畸胎应该就是指发育不完全的织茧者。”云寄书不紧不慢地道,“他拥有属于织茧者的能力, 同时还能像能力者一样保有自己的神智。” “唯一与两者皆不相同的是他的进食方式。他不能像织茧者那样蚕食人类的精神,也无法从人类的食物中获取能量, 只有织茧者才是他眼中的美味佳肴。” “由于发育不良,他无法直接接收到祂下达的命令,但祂与他之间有着相同的血脉,所以陈思媚依然会受到祂的影响。” “就比如,他和他的姊妹兄弟们会无意识地相互吸引,彼此残杀。它们想为母神除掉畸胎,他则想吞噬掉它们蕴含的能量,以免自己衰竭而死。” “每成功破除一个茧,他都能吸纳相应织茧者的能量化为已用,他的等级因此节节攀升,升级速度甚至接近了断山——她可是公认的天才能力者,升级速度更是所有能力者中的断层第一。” “但对于陈思媚而言,等级的提升未必是件好事——他的等级越高,离祂的距离便越近。” “渐渐地,他出现了幻听,总觉得有谁在耳畔呼唤着他、给他下达指令。” “安稳的睡眠于他而言也成了奢望,每当他进入梦乡,就会被拖进一个漆黑的空间。” “那个空间里除他以外就只有一个面目模糊的怪物,他本能地意识到那个怪物就是祂。” “可当我们询问那怪物的具体样貌时,他却崩溃地哭了出来,说他觉得很害怕,本能告诉他如果看清祂的全貌就一定会死。” “想到曾经因窥视祂而牺牲的同伴,我们没有再逼他,只是继续帮他提升等级,以此增强他的污染抗性。” “我们计划等他和祂之间能构建出稳定的链接后,就由断山使用能力,无视空间的限制将狂欢派对全员送往祂的所在。” “在将陈思媚的等级提升到王虫后,我们的计划成功了。虽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我们最终还是击败了祂。” 雁惊春与段青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 ——以当下安全区的情形,怎么看都不像狂欢派对取得了胜利的样子。 还没等她们发问,便听云寄书继续道:“然而就在我们准备击杀祂时,意外出现了。” “陈思媚背叛了我们。” 雁惊春皱起眉:“他也像其它织茧者那样,被祂操控了吗?” “不,他的神智很清醒。”云寄书语气笃定。 段青锋不可置信:“那他干嘛要背叛?疯了吗?胜利近在眼前,在这种时候背叛对他有什么好处!” 雁惊春蓦然回忆起自己在庄园娃屋时的经历,脑中灵光一现:“难道是因为......他舍不得离开安全区?”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段青锋表示难以理解,“明知道自己被当成了储备粮还愿意继续呆在圈里,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雁惊春转头看向窗外:“因为外面是一片迷雾啊。” “谁也不知道从这里离开后会面临一个怎样的世界,是遍布污染的焦土吗?会不会有频发的战乱与天灾?万一有更多和祂一样的存在正聚在外面,等着我们自投罗网该怎么办?” “不是谁都有勇气去面对一个未知的世界的。” “相较之下,他恐怕更愿意留在安全区,通过牺牲他人来换取权势。” “你猜得没错。”云寄书颔首,“陈思媚骗了我们。他与祂的接触远比我们所知的更深入。” “但与此同时,他也骗了祂。” “他装作柔弱无害的样子在我们之间周旋,配合我们抵达了祂的所在,实际上早已暗中将我们都织进了他自己的茧中,等到我们两败俱伤时,便跳出来窃取胜利果实。” “他说,他既不属于人类又不算是织茧者,所以没有必要为任何一方争取利益,只要自己过得好就够了。” “我理解他想要优先保全自己的私心,但无法接受他通过牺牲别人为自己牟取利益。” “毕竟在计划实行之前我已经征求了他的意见,告诉他我们不会勉强,是他自己答应了合作。” “而且除了利用他的血脉搭建通道外,我们并没有让他参与到实战当中,他只需要在我们后面老实等到战斗结束就够了。” “到时候他不仅能彻底自由,还可以作为救世主的一员受到大家的拥戴,照样可以过得很好,何必非要背叛昔日的同伴呢?” “在被我揭穿后,他恼羞成怒,直言他要的根本不是尊重和爱戴,而是服从和敬畏。” “他早已看不惯狂欢派对的姐妹们亲密无间、彼此扶持的相处方式,认为我作为首领还要关怀她人、倾听建议是软弱的表现。” “更令他不满的是,明明他是我们寻找织茧者时的关键角色,却没有在组织内获得最高的地位和特权。” “再加上对于安全区外未知危险的畏惧,他越发觉得,与其不求回报地解放被当作食材的人类,倒不如借机成为安全区的领导者,尽情使用安全区的资源和人力。” “于是他将大战后精疲力竭的我们控制住,与祂谈起了条件,表示他可以留祂一命,甚至可以让祂继续捕食人类,但祂必须按照他的要求改造安全区,让他成为这片土地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段青锋越听越觉得不妙:“老大,你的意思是现在安全区的统治者就是这个陈思媚?” 云寄书点了点头。 “难怪他从来不公开露面。”雁惊春恍然大悟。 要是被安全区的住民们发现统治他们的是个男人,甚至还是个年少失身的男人,那安全区官方的必然会大幅下跌,即便有精神污染控制也难保不会有人反叛。 “那他提出了什么要求?”段青锋问。 云寄书:“他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按照祂对于食材的分类标准,将安全区由内到外划分出10个居住区和2个饲料区,将不同等次的人赶往对应区域,并阻断人们迁移到不同区域的渠道。” 雁惊春顿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么说原本所有人都是混居在一起的?” “是的。”云寄书肯定道,“但他认为那样不够阶级分明,不能充分地让他体会到地位跃迁的优越感。” “而在将安全区调整为如今的结构后,人们自出生起便被分出了三六九等,不同区域的人自然而然地开始相互敌视。” “随着资源逐渐向中心区域倾斜,各区居民的阶级矛盾日益加剧。人们整日为有限的资源内斗,也就没心思去深究生活中微小的异常了。” “除此之外,他还提出要将自己的茧融入安全区,以后织茧者照旧归祂号令,人类则都要活在他的掌控之下。” “而他掌控人类的手段,就是'网'。” “网?你是指网络吗?”雁惊春若有所思,“难怪向来漠视边缘住民的安全区官方会一反常态地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普及网络和光脑。” “这样说来,无孔不入的监视、破茧进度与成败的操控、电子器械的突然自爆......也全都是陈思媚一手策划的?” “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打烂你的光脑了吧。”段青锋取出通讯器晃了晃,“现在只有老段制造的通讯器才是唯一安全的通信装置。” “那所谓的人工智能momo呢?它是陈思媚制造出的蜕吗?还是说它就是陈思媚本人的马甲?”雁惊春追问。 “ momo的情况有些复杂,根据我们的研究,它似乎是陈思媚和祂的力量融合制造的产物。”云寄书道,“他和祂对它都有一定的控制权。” 见二人暂时没有其它疑问,她将话题拉回正轨:“说回陈思媚背叛时的事吧,那时他原本想杀了我们,却不料断山在危急关头突然爆发,用最后的精神力将我们送往了不同空间。” “就这样,她因为精神力耗尽被祂捕获,成为了源源不断为祂供能的'顶级培养基'。”云寄书竭力用平缓的语调叙述着,然而泛红的眼眶还是暴露了她的情绪。 “在那之后,狂欢派对幸存的成员们躲避着治安队和安息日的双重追杀,过了许久才慢慢汇聚到一起。” “而安息日在得知大战的结果后,毫不犹豫地投奔了陈思媚,成为了他的爪牙,一面通过适当地清理茧来挟制祂,一面利用茧和momo将后来觉醒的、不服从他们的能力者杀害。” “为了美化自己的行为、迷惑后来的能力者们,他们把组织名称由'安息日'改为了'破茧'。” “在接下来的十余年间,陈思媚、破茧组织和祂之间的合作愈发紧密,但狂欢派对并没有如他们所愿的那般逐渐消亡。” “虽然曾经与我一起讨伐祂的同伴很多都已不在人世,但新一代的能力者中也有许多人察觉到了安全区的异常,并决心将织茧者彻底消除。” “我和玉山像刚成立组织时那样,挨个与她们接触、交流、建立信任。渐渐地,组织里的成员越来越多。” “在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后,我们决定找一处稳定的场所作为基地,免得大家在频繁的转移和躲藏中损耗精力。” “最终我们选择了无人居住的第11 、 12区。我们先是暗中布局,随后迅速出击,直接切断了这两块区域与祂和陈思媚之间的联系,紧接着构筑屏障,将精神污染阻隔在外。” “我们起初还想借由食物逼安全区做出让步,却不料他们假意和我们协商,实则没多久就推出了人工合成的营养剂作为代餐,并利用网络大规模宣传'天然食物危害重重,营养剂才是最优食品'的观念。” “中心城区的人大多不为所动,但外围城区的绝大多数人都对此深信不移,安全区的断粮危机就这样解除了。” “陈思媚和祂没了顾忌,便开始大肆进攻狂欢派对的边界。你来时路过的屏障外的那片不毛之地,就是我们战斗后遗留的痕迹。” “在经过漫长的攻防战后,我们成功击退了他们......不,准确的说,是我们把他们打怕了。”云寄书的双眼炯炯有神。 “他们不敢再来骚扰我们,甚至放弃了与我们相邻的第10区,还利用精神污染篡改了民众的认知,让人们以为安全区始终只有10个区,狂欢派对的名字更是直接被他们从安全区中抹除。” “随着时间的流逝,第10区逐渐被不法者和流浪者占据,但由于精神污染的影响,他们完全不敢靠近屏障附近的区域。” “我们终于拥有了一段难得的和平时光。” “但是,我始终不曾忘记断山临别时对我说过的话。” “她说在我59岁那年,第9区会诞生一个新的畸胎,这个畸胎会以比她更快的速度成为王虫,然后将安全区彻底毁灭。” “我不知道她在被螯肢穿透的瞬间感知到了什么,但是我相信她。”云寄书紧盯着雁惊春道,“这就是我们找上你的原因。” 巨大的信息量让雁惊春一时语塞,不由回想起了自己最初觉醒时的经历。 当时她好像看到了什么庞大的、令人恐惧的东西,接着就丧失了神智,成为了一间小诊所里的“医生”。 然而还没等她上传第一份病例,诊所就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将她甩到了地上。 天赋觉醒的播报声在她脑内响起,她随之缓慢清醒了过来。 根据江断山的预言可知,当时的事很可能并非意外。 是她预见了祂的失误吗?还是说那场事故本就是由她造成的? 如果是后者,那是否说明江断山还没有完全被祂掌控,尚且保留着一定的思考和行动能力? 考虑到云寄书已经把真相对她和盘托出,雁惊春也不愿隐瞒她,当即将此事说了出来。 雁惊春没有明说自己的猜想,但云寄书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抑制不住地流露出了喜悦之情:“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段青锋默默地坐到她身旁,抬手抚了抚她的后背。 过了片刻,云寄书的情绪平复了下来,问雁惊春:“说了这么多,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让你来狂欢派对了吧?” “是因为在安全区内如此频繁地提到'祂'会被感知到吧。”雁惊春抬手指了指头顶,“只有在屏障的保护下才能畅所欲言。” “正是如此,劳烦你跑这一趟了。”云寄书欠了欠身,“不过屏障的隔离作用是有限的,我们只能以'祂'进行指代,却不能直接谈及祂的本体。” 雁惊春点头表示明白:“没关系,我已经在梦中见到过祂了,虽然只瞥见了祂的一部分,但随着等级的提升,我早晚能见到祂的真容,谁让我们血脉相连呢。” “其实前几天我还在思索自己的母亲是谁,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确诊为了邪神之子。”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明明我之前都过着和人类无异的生活。” “关于这点,我们有一个最新的猜想。祂现在诞育织茧者的方式似乎与从前不同......”云寄书的话还没说完,她的通讯器便震动了起来。 她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拿出通讯器看了一眼,发现是一条紧急来访通知。 她立即回复“同意”,随即起身朝门口走去:“玉山快到了。” “老段?她明知道我带雁惊春来见你了,怎么会在这时候过来?”段青锋不解地站起身。 “可能是有什么紧急情况。”云寄书神情严肃地将门打开,将步履匆匆的段玉山迎了进来。 雁惊春也跟着凑到了门口,在看清段玉山表情的瞬间就意识到事态不妙。 果然,段玉山在反手关上门后,还没来得及换鞋便沉声道:“老云,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捕食区1伪人 第97章 捕食区1伪人 “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让人重点关注的监察组小组长?就是万家那个。”段玉山问。 雁惊春闻言一愣。 “万家那个”莫非是指万越川?她先前留言说要回家一趟,难道她出什么事了? 云寄书的回答证实了她的猜想:“你是说万越川吧,我之前派人接触过她,她的能力很强, 为人也正直, 可惜被安全区洗脑太深, 怕是难以招揽。” “对, 就是她!”段玉山激动地一拍大腿,“她在安全区搞了件大事!” “她开了场直播,把万家的家主和几个亲戚都绑到了镜头前,说他们不是她的家人,而是伪装成人类的怪物。” “她放出了监控视频和他们的体检报告,逐个说明了他们身上的异常之处,还指出了她的记忆遭到篡改的痕迹。” “接着她又摆出证据,曝光了他们多年来以万家人的身份犯下的种种恶性。” “每列举完一个'家人'的情况,她就会果断将其杀死。从那些破损的尸身来看,她选出的'家人'的确都有着和人类截然不同的身体构造。” “在直播末尾,她警告安全区的其他居民,现在安全区内已经混进了大量伪装成人类的怪物,它们可能潜藏在每个人身边,等待着将他们推向死亡的时机。” “大概是因为直播内容过于惊悚猎奇,还涉及到了安全区的大家族万家,所以在直播结束后, 直播录屏被大量传播,全区几乎四分之一的人都看过了这支视频。” “直到这时,安全区官方才察觉到情况不对,紧急将视频全网下架,并以'传播不实信息,引发社会恐慌'的罪名对万越川发布了通缉。” “但是安全区官方的行动太迟了,看过视频的人们口口相传,没多久便有过半人口得知了视频内容。” “越来越多的人在网络上发声,宣称自己也曾在某人身上发现过类似的非人特征。虽然这些信息很快就被删除了,但还是在社会上引发了轩然大波。” 段玉山满脸的幸灾乐祸:“现在安全区官方正在一个劲儿地发公告澄清呢,不过他们表现得越是紧张,民众就越是觉得可疑。” 雁惊春感觉有些奇怪,不由问道:“安全区的网络不是由陈思媚的天赋构建的吗?如此广泛的传播范围,他怎么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 “应该是被小江的天赋影响了吧。”段玉山摊了摊手。 雁惊春:“小江?” “就是断山的妹妹,江开。”云寄书在一旁解释,“在断山被祂捕获后,她找上了我,说她已经推测出了姐姐的遭遇,要求加入组织,和我们一起救出姐姐。” “但当时狂欢派对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她又不是能力者,我不想让她卷入争端白白丧命,便拒绝了她的请求。” “没想到不久之后,我就收到了她频繁在茧的周围出没的消息。” “我猜她应该是想借助织茧者的精神力刺激让自己觉醒天赋,可这样的行为对普通人而言实在太过危险。” “于是我在她的住所附近堵住了她,劝她安心生活,把解救断山的事交给我们处理。” “那时她的态度模棱两可,我便打算有空时再去看望她几次,劝她不要以身涉险,却不料在那次会面之后她就搬离了原本的住处,还把联系方式也换掉了。” “我将此事告诉了其她同伴,和大家一起留意她的踪迹,却始终没能找到她。” “直到几年后,她以破茧行动组小组长的身份联系了我们。” “彼时她已经成功觉醒了天赋,并且得到了破茧组织高层的赏识。” “她将名字改成了江开,调整了面部特征,伪造了自出生以来的所有经历,唯一保留下来的就只有她的姓氏。” “为了能更加彻底地改头换面、隐瞒身份,她还入赘进了一户女儿意外丧生、家中只剩男儿的中等家族,成为了家族的继承人。” “她在找上我们后,主动提出可以作为内应为我们提供帮助,作为交换,我们需要帮她救出断山。” “我和同伴们从来就没有放弃过解救断山的念头,因而欣然同意了她的要求,开始与她合作。” “对了,她的天赋和断山一样是蝶特性,名为【洞悉·倒果为因】,可以颠倒因果,虚构事实。” “先前你的天赋伪造就是出自她的手笔,这次万越川直播录屏的大幅传播应该也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 雁惊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那越川说得是真的吗?安全区内真的潜伏着伪装成人类的怪物?” “这就是玉山过来之前我想对你说的猜想。现在看来,我们的猜想是正确的。”云寄书神情肃然,“祂繁殖织茧者的方式变了。” “在我们那个时代,祂诞育织茧者的方式只有一种:先塑造形体,再注入血液。这就相当于在产卵后直接进行孵化。” “可在被陈思媚当作统治工具后,祂对于织茧者的制造也受到了钳制,织茧者的等级、类型、织茧范围等等都要经过他的许可。” “他这么做是为了避免祂通过大肆捕食恢复元气,脱离他的掌控,但随着他统治安全区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的行事风格变得愈发张狂,我能感受到他对于祂的警惕也在逐渐放松。” “他或许以为这种'互利互惠'的合作关系会始终持续下去吧。但我们坚信祂不会甘心被人类作用,必然会寻机除掉陈思媚,夺回从前那种自由捕食的生活。” “出于这种想法,我们一直在留意安全区内的蛛丝马迹,渐渐发现除了momo的控制权限在一点点地朝祂倾斜以外,安全区内的人口数量也出现了异常。” “——总人口数增长得太快了。以人类的正常繁衍水平,几乎不可能出现那样的涨幅。” “不仅如此,我们还发觉频繁在外活动的成员和长期留守基地的成员之间出现了记忆不同步的情况。” “起因是某天一位留守基地的成员拜托外勤人员帮忙带一套明星的最新作品。” “可当外勤人员如约带回了那位明星的电影录像后,两人却因为参演人员的问题而产生了分歧。” “外勤人员说明星的亲哥哥也参演了这部电影,留守人员却坚称明星是独生子,就算她的母亲生育了新的孩子,那也只能是她的弟弟,不可能是她的哥哥。” “由于那位明星人气颇高,她的家庭关系早已不是秘密,因此两人都认为是对方记错了。” “她们谁也说服不了对方,便决定问问别人的意见。” “奇怪的是,外勤人员都说明星的确有一个亲哥哥,甚至还能说出他参与过的演艺活动,留守人员却都表示明星是家中独子,根本没有什么从小一起长大的亲生哥哥。” “起初她们只把这当成了一场真粉与假粉之间的辩论,可随着参与的人数越来越多,她们渐渐察觉到了不对。” “她们询问了将近八成的人员,被问到的留守人员和外勤人员的记忆都截然相反,这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她们讨论后认为造成记忆偏差的原因是分工的不同,换句话说,就是有没有长期暴露在安全区的精神污染中。” “如果她们的猜想无误,就说明那位明星其实是独生子,所谓的亲哥哥是安全区利用精神污染编造出来的。” “可是虚构一个人的存在对安全区而言有什么好处呢?” “就在这时,有人想到了安全区增长异常的人口数量。” “虚构出一个人的确没什么用处,但如果虚构出数量可观的'人类',将它们分散在安全区各处、安插在普通人身边,成为他们的亲人、朋友、同学、同事呢?” “她们意识到情况不妙,当即将这个发现告诉了我,我们随之开展了进一步的调查,并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这些凭空多出的'人'恐怕是祂产下的卵。” “这次祂没有急着孵化,而是循序渐进地将它们分布到了安全区的各个角落,让它们像普通人类一样生活。” “等到积蓄了足够的力量,祂就会一次性将它们全部孵化,借此推翻陈思媚的统治,重新夺回对茧的控制权。” “到那时,安全区会被无数大大小小的茧占据,生活在安全区中的人也将十不存一。” “这么说,我也是被祂提前产下的一枚卵?”雁惊春神色恍然,“难怪我能以人类的身份生活那么多年,难怪我没有幼年时期的记忆。” 原来她只是母神争权工具中不起眼的一员,原来令她痛苦万分的觉醒只是祂的一次抽样检测,原来她从诞生那一刻起便被决定好了用途。 不过没关系,接下来她会斩断命运赋予她的枷锁,永远按照自己的意志活下去。 更重要的是,在这条追寻自由的道路上,她并非孤身一人。 雁惊春忐忑焦躁的内心逐渐变得坚定,姿态和神情也恢复了泰然自若的模样。 她主动提议:“既然安全区正值动荡,我们要不要干脆借机向祂发起决战?我愿意担任先锋。” 云寄书思忖片刻:“如今祂的意图提前暴露,陈思媚势必要去和祂对质,投注在我们身上的关注就会减少,倒的确是个好机会。” “可惜水搅得还不够浑呐。”段玉山感叹,“万越川的视频虽然引起了民众的警惕,但大多数人还对怪物的存在将信将疑。” “要是不能让他们亲眼看到证据,他们迟早会在安全区的哄骗下......”话音未落,她的通讯器突然震动了一下,提示她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段玉山掏出通讯器,一目十行地扫过上面的内容,啧啧称奇:“这个万越川不一般啊。” 段青锋探过头去瞄了一眼,锐评道:“这种看着死板的人背刺起来最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捕食区2 “能吃多少 第98章 捕食区2 “能吃多少 “我记得万越川的特性是蚊吧。”段玉山抬头望向另外三人, “你们知不知道她天赋的具体名称?” “是【降咒·瘟疫】。”雁惊春回答,“她能通过汲取病患的血液制造感染因子并散播,让接触到感染因子的人和非人患上相同的疾病。” 段玉山若有所思:“原来如此......难怪她能让那些伪人集体出现异常。” 她将通讯器上的消息展示给雁惊春和云寄书:“你们看,就在不久前,一名男网红发布了一条视频,在视频中他信誓旦旦地说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伪人,万越川的直播内容是伪造的,目的只是为了博人眼球。” “这条视频的流量好得出奇,连带着不少人也发声表示了对万越川的怀疑。” “这时男网红的视频评论区出现了一个新注册的小号, 在热评下面挨个回应网友的质疑。” “男网红很快就察觉到了评论区的风向转变,直接回复了那个小号发布的评论,嘲讽她这么急于争辩,难不成就是万越川本人?” “不料小号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还提出要与他直播连麦,展示伪人存在的证据。” “男网红自然不会放过这次蹭热点的机会,连小号的真实身份都没有核验就开启了直播。” 段玉山点开消息下方的一段视频:“正好情报组的小张把那段直播的录像发给我了, 咱们一起看看吧。” 只见窄小的通讯器屏幕里出现了一左一右两个画面,左边是一个浓妆艳抹、衣着性感的男网红,右边则是一片漆黑。 男网红夹着嗓子对右侧屏幕里的人冷嘲热讽:“不是说要展示证据吗?你倒是出来啊,连摄像头都不敢开,谁知道你是不是万越川?” 直播间飘过一串串弹幕,纷纷附和男网红的话, 催小号的号主赶快现身。 然而那个小号任凭男网红和网友们说什么都迟迟不肯露面,也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面对一潭死水似的连线屏幕, 网友们逐渐失去了兴趣,男网红见状又嘲讽了两句便打算结束直播。 不料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男网红的嘴角夸张地朝两侧扬起,瞳孔异常扩张,转眼间便将眼球的十分之九染成了黑色,整张脸看起来异常诡异可怖。 直播间的观众们开始扣问号,询问男网红的脸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男网红本人却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样貌的变化,语气如常地道:“我的脸怎么了?是脱妆了吗?” 他拿起一面镜子照了照:“没有呀,这不是还好好的吗?你们在说什么呢。” “莫非这家伙是伪人?”段青锋眯起眼睛,“除了眼睛和嘴巴以外,他的其它五官瞧着也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雁惊春表示赞同:“是啊,他现在的脸仿佛是完全对称的。” “就像是画出半张脸后,以鼻梁为中轴线进行了镜像反转似的。”段玉山补充道。 视频里,直播间的观众们也陆续发现了男网红面容的诡异变化,观看人数节节攀升,弹幕数量暴增,各种猜测刷满了屏幕。 男网红是靠脸吃饭的,在被接连抨击样貌后顿时恼羞成怒,面皮上浮现出了黑色的血管纹路。 他怒气冲冲地回怼网友:“我的脸吓人?你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张丑脸吧!一个死宅男还好意思说我,你家的碗刷干净了吗!” “什么叫榜一大姐连夜跑路?我家阳台的玻璃复刻了,你找到我煮的遥控器了吗?” “笑死,一个光开花不结果的飞行器还敢对我指指点点,你信不信明天八点全区停水!” 他的语言系统似乎出现了问题,说出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偏偏他讲话时的样子理直气壮,好像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话有多离谱。 直播间的观众们眼看着男网红变得越来越不像人,不由联想到了之前万越川的直播。 “感觉越来越吓人了,该不会主播就是伪人吧......” “我看过万某某的那场直播,主播现在的样子跟她杀的那些伪人一模一样!” “这你们也信?都是剧本和特效,他俩联合起来作秀博热度而已!” 就在弹幕讨论得热火朝天之时,左右两边的直播间内猝然同时爆发出一声枪响。 男网红的头颅登时炸开,古怪的黑色粘稠物从他的脑中迸出,溅射在摄像头上,又逐渐化为白烟消散在了空中。 直播间的弹幕顿时一片空白,显然观众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镇住了。 紧接着,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倏然闯入画面,将糊在摄像头上的剩余粘液尽数抹去,一个高大的身影随之出现在了屏幕中。 “我是万越川。”女人面无表情地举起枪,“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带来的证据。” 说罢,她一枪打爆了摄像头。 半晌,沉寂的直播间内弹幕暴涨,数不清的文字密密麻麻地重叠在了一起: “姐姐好帅!姐姐我可以!” “奇怪,我怎么突然想不起来这个男网红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了?” “我也是,就好像他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细思极恐。” “所以伪人真的存在?甚至可能就在我身边?” “我的家人朋友都对我很好,她们绝对不会是伪人!” “安全区官方还没看到直播吗?治安队怎么还不开始行动?” “别指望安全区官方了,揭露真相的人被通缉,不就表明了他们的立场吗?” 雁惊春正努力辨认着弹幕的内容,视频却在此时戛然而止。 云寄书忍不住感叹:“玉山说得对,她果然不一般。” “这还不算完呢!”段玉山兴致勃勃地指着最新一条消息,“在这场直播结束后,她又在万家其余人的掩护下去了安全区的其它区域。” “凡是她踏足过的地方,所有伪人的外形伪装和语言系统都出现了明显问题,这样一来就连普通人也能轻松将它们辨别出来了。” “这下水搅得足够浑了。”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是难得的机会。”云寄书当机立断,“我们要赶在祂和陈思媚发动大规模攻击前发起决战。” “玉山,你先去召集成员,通知大家准备战斗,具体作战方案等我的指挥。” “好嘞。”段玉山爽快地应了下来,迅速转身离开。 云寄书又望向雁惊春:“惊春,接下来我准备带领组织成员去破坏陈思媚铺设的网络、截杀破茧组织和治安队的叛徒,在此期间需要麻烦你和青锋先一步朝第1区的方向进发。” “没问题。”雁惊春果断答应,“不过为什么要让我们去第1区?难道祂藏在那里吗?” 云寄书点了点头:“就像安全区公布的各区介绍中写得那样,第1区是维持整个安全区能源供给的区域。只不过供能的并非科技造物,而是陈思媚本人。” “种种迹象表明,为了更好地监视祂的一举一动,陈思媚将祂的活动范围也限制在了第1区内。” “但由于第1区和环绕在它外围的几个中心区域警备力量太强,我们先前始终没能突破防线、抵达第1区。” “这次安全区陷入混乱,治安队和破茧组织都忙着□□,陈思媚也要设法处理祂暗中制造的卵,正是第1区防守最薄弱的时候。” “稍后我们会负责牵制和损耗陈思媚的力量,你们则要趁机潜入第1区,利用惊春和祂之间的血脉链接寻找祂的踪迹。” “切记,你们找到祂后千万不要贸然出击,也不要窥探祂的实体或讨论与祂有关的任何事,只需要给我或玉山发送'狂欢派对'四字信息,我们就会在江开的协助下与你们会合。” “等到所有人全部会合后,我们再一齐发起总攻。”云寄书看着二人,“明白了吗?” 雁惊春颔首:“明白。” 段青锋也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去领取武器,即刻出发。” “等等。”云寄书拦住了她们,对雁惊春道:“以你现在的等级恐怕还不足以与祂抗衡。所以在出发前,你得先吃点东西。” 说着她操纵藏在室内的机关,带着两人走进了一扇暗门。 在经过多次身份核验后,三人终于进入了一间密室。 “这是......”雁惊春愕然地看着密室内奇形怪状的织茧者们,扑面而来的浓烈香气刺激得她头晕目眩。 段青锋则眉头紧皱,捏住鼻子:“好臭。” “这些是我近年来捕获的织茧者。别担心,它们都处于我的支配之下。”云寄书介绍道,“惊春,它们是我为你准备的应急粮。” 雁惊春讶然:“应急粮?你的意思是让我吃掉它们?” 云寄书颔首:“没错。之前为了让你更好地适应自己的天赋,也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没有直接将它们投喂给你。但现在情况紧急,你需要尽快升级,吞噬它们是最好的办法。” “去吧,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她拍了拍雁惊春的肩膀,“吃饱了再上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捕食区3 “继续。” 第99章 捕食区3 “继续。” “砰!” 枪声响起,又一只织茧者随之溃散。 从它体内溢出的能量汇入雁惊春的身体,令她餍足地眯起眼睛。 段青锋捂着鼻子站在门口,看着她一只接一只地将织茧者消灭、吞噬,调侃道:“吃自助餐的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 就是食物来得太轻松, 少了点成就感。”雁惊春揉了揉肚子, “我现在差不多有八分饱了。” “这种时候就别考虑健康饮食了,多吃点,吃到再也咽不下去为止。”段青锋扬了扬手里的枪, “老大说她接下来没法分心支配这些织茧者, 必须把它们都处理掉。” “好吧。”雁惊春转身又挑拣了几只香味较为浓郁的织茧者吞噬,直到感觉腹部胀痛才把枪放下。 “不行了,我实在吃不下了。”她摆了摆手,往门外走去:“剩下的交给你了。” 段青锋瞄了眼她腹部的弧度:“行, 那你先去摩托车旁边等我, 我解决完它们就去找你。” 雁惊春点点头,沿着来时的路线向外走去。 一路上,她遇到的所有人都神情严肃、步履匆匆。她们装备整齐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赶去,偶尔还压低声音交谈着她听不懂的战术部署。 雁惊春感受着弥漫在周围的肃杀之气,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在她抵达停车场后不久,段青锋也赶了过来,将一个沉重的黑色包裹递给她:“你的剩饭我都处理完了。帮我拿一下这个,里面是我刚领的武器弹药。” 接着段青锋又拿出一顶全盔扣在她头上:“你现在可是身价10亿的通缉犯,还是把脸遮严实点吧。” 雁惊春晃了晃脑袋:“有点紧。” “别动,我给你调一下。”段青锋抬手帮她调整好头盔的尺寸,随后给自己也戴好头盔,跨上摩托:“上车,我们出发了。” 雁惊春坐上她的摩托车后座,两人在引擎的轰鸣声中越过养殖区,穿过种植区,径直朝安全区驶去。 眼熟的泛着荧光的屏障出现在二人面前,在她们穿过屏障的瞬间,雁惊春周身漫上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好似蓦然从海底浮上了水面。 与此同时,她脑海中朦胧的信息也变得清晰起来,终于感知到了新技能的内容: 【您已解锁技能:传单】 【传单:您可以通过印发传单的方式向患者及其亲友宣传医院的治病理念和诊疗手段,看到传单的患者及其亲友如认同您的治疗方法,会主动参照执行,并自行寻找和进入您的医院。 】 【患者及其亲友对传单的认同情况视双方等级和对症程度而定。 】 这是一个没有限制使用范围的技能,就在雁惊春思考当下该如何利用这项技能时,忽然注意到有什么东西在眼前一闪而过。 那是一坨黑色的不明物体,犹如一团烂泥般软塌塌地黏在地上。 除它以外,在她们前行的路径上还糊着好几滩同样的东西。 雁惊春环顾四周,在判断出自己如今所处的位置后,立即意识到了这些黑色黏液的原形。 ——它们是在第10区执着地追杀她的那些'人'。 就像段青锋曾经说过的那样,它们并非人类,而是祂制造出的伪人。 之前为了阻挠她进入狂欢派对,祂紧急剥夺了它们的自由意志,向它们下达了追捕她的指令,所以它们才会对她穷追不舍。 两人沿着黑色黏液的痕迹继续向前,片刻后搭建在第10区边缘的低矮民房便映入眼帘。 几天前还吵嚷混乱的第10区此时一片死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道上完全看不到活人,只能瞧见横死的尸体和漆黑的粘稠物。 引擎的声音在安静的道路上显得格外刺耳,雁惊春注意到有几户人家的窗帘轻微晃动了一下,似乎有人正躲在后面偷偷地窥视着她们。 其中有一户还将窗户推开了一条小缝,一截枪管从缝隙中探了出来,瞄准了她们所在的方向。 雁惊春见状忙喊道:“别开枪!我们是人类,不是伪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话起了作用,枪手没有射击,但黑洞洞的枪口依然对着二人,随着她们的移动而偏转,直到她们驶出射程范围才收了回去。 “感觉第10区的人警惕性都很高啊。”雁惊春低声道。 “那是当然,没点本事的人在第10区是活不下去的,早就变成冰冷的尸体了。”段青锋的声音从头盔中传出,显得有些发闷:“不过这样也好,起码遇到危险时他们能够自救,用不着我们插手。” 雁惊春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地面和墙壁,在看到溅射在上面的一片片黑色黏液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是啊,这里的伪人似乎已经被他们清理掉了。” 两人一面以最快的速度行驶,一面提防着暗处的冷枪,终于来到了第10区和第9区的交界处。 先前在这里设卡的治安队已然不见踪影,只剩下几具在暴乱中丧命的尸体和被破坏得七零八落的路障。 “这种黑吃黑的仗打起来最惨了。”段青锋瞥了一眼,感慨道:“还好咱俩溜的早。” “嗯。”雁惊春正惦记着第9区的情况,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段青锋立即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担心你老家出事?” “是啊。”雁惊春叹了口气,“和狠人扎堆的第10区不同,长住第9区的人没有精良的武器装备,不够狠辣,也不够聪明。” “别说杀死伪人了,恐怕有些人连对它们动手都做不到。” 交谈间,摩托驶入了第9区。 段青锋放缓车速,神情复杂地望着街道上堆叠的尸体:“看来你猜得没错。” 雁惊春正要回话,就见一支由伪人组成的队列从前方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它们的步调整齐划一,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笑容,就连手臂摆动的幅度都分毫不差。 若非它们的身材和五官各有不同,简直就像是一群克隆人。 “这是什么,礼仪小队?”段青锋抽出枪,“想不到这帮伪人如此热情,我们才刚到就笑着出来迎接我们了。” “那我们可得用更热情的方式来招待它们。”雁惊春说着也举起了枪。 两人同时扣下扳机,炽热的激光从枪□□出,霎时将队伍灼出了一个个孔洞。 不一会儿,这支嬉皮笑脸的“礼仪队”就变成了一滩冒着白烟的黏液。 雁惊春刚准备把枪放下,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尖叫。 她下意识地朝那边迈了一步,紧接着又顿住脚步,望向段青锋。 “走吧,过去看看。”段青锋拍了拍她的肩膀,“老大那边的行动还需要挺长时间,与其早早到第1区干等着,还不如尽可能多救几个人。” 雁惊春闻言不由露出微笑:“你杀人的时候干脆利落,没想到救人的时候也这么爽快。” 两人一前一后朝声源处奔去,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被伪人扼住喉咙的男子。 男子被勒得满脸通红,但仍然不敢反抗掐着他的伪人,甚至还试图用言语感化对方:“亲、亲爱的,是我呀......你不认识我了吗?” 此时雁惊春和男子间的距离约有百米,她没有继续靠近,而是直接举枪射击,精准地打爆了伪人的头颅。 粘稠的黑色液体泼洒在男子的脸上和身上,他呆愣地在原地站了半晌,猛然转过身,在看到雁惊春后迅速冲了过来。 “你做了什么!你这个杀人犯!我要找治安队逮捕你!”男子双目赤红,恶狠狠地朝她咆哮,仿佛要杀他的不是方才那个伪人,而是她。 段青锋抬起胳膊将他拦住:“喂,你给我清醒一点!刚才那个伪人差点把你杀掉,是她救了你一命!” “你胡说什么!根本没有伪人!”男子神情怨毒,“她好不容易才答应让我做配偶的,结果现在......该死的,我有说过让你救我吗?你干嘛要多管闲事 ! ” “蠢货,你没看到满街的尸体吗!我们......”段青锋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男子的表情骤然由愤怒转为惊恐,喋喋不休的指责和诅咒也戛然而止。 她若有所感地回头,就见雁惊春再次举起了枪,枪口不偏不倚地指着男子的额头。 “这位男士,你的表现看起来不太像人啊。”雁惊春语气冷酷。 “不、不是的,我是人,我不是伪人......”男子瘫软在地,磕巴地为自己辩解,全然不见方才的嚣张态度。 他从前习惯了将帮助自己的人视为“好欺负”,通过撒泼耍赖从他们身上牟取利益,却没想到这次碰上了硬茬。 段青锋目睹了男子的变脸过程,啧啧称奇:“你刚刚不是还说没有伪人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男子面色惨白,唯唯诺诺地说。 雁惊春懒得与他争辩,挥了下枪:“滚吧。” 男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跑远了。 “没想到连个'谢谢'都没有。”段青锋偏头望向她,“你还要继续救人吗?” 雁惊春看都没看逃跑的男子,毫不犹豫地道:“继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捕食区4 “别看,会 第100章 捕食区4 “别看,会 段青锋扬了扬眉:“可是安全区有那么多人,我们总不能一个个去救吧?” “而且要是所有人都像刚才那个男人一样,连自己的敌人是谁都分不清,那我们救他们再多次也没用。” “你说得对, 我们能照看到人数是有限的, 何况我们的主要任务并不是救援。”雁惊春摊开手, “所以还是要让他们学会自救才行。” 段青锋好奇地凑近,看向她掌中凭空出现的一幅色彩饱和度极高的海报:“你打算做什么?” “发传单。”雁惊春按住段青锋的头盔,轻轻将她推开:“别看,会被污染。” “哦——我懂了, 你打算直接用精神污染控制他们乖乖听话?就像在好梦床垫做的那样?”段青锋语气兴奋。 雁惊春颔首:“他们常年受到安全区污染的侵袭,又和那些伪人生活多年有了感情,普通的劝说对他们作用不大,必须得下剂猛药。” 她通过意念在宣传海报上印下一行行文字,随后抬手一指,那张传单便贴到了附近的墙上,开始如细胞分裂一般不断增殖。 一张张相同的传单以它为中心向周围蔓延, 转眼间就占满了整面墙壁。 紧接着,位于墙壁底端的传单开始朝地面扩张,位于顶端的传单则将复制体抛撒在了空中。 这些复制体犹如柳絮般四处飘散, 一旦接触到某样物体,便会牢牢地扎根在上面,进一步朝外扩增。 段青锋只瞟了一眼就移开视线:“看起来好恶心。” “不恶心怎么配叫精神污染呢?”雁惊春满意地看着传单将原本灰扑扑的街道染得五颜六色, “ 【传单】的传播不限数量、不限范围,与之相对的,它们能造成的精神污染十分微弱,不过用来洗脑普通人倒是绰绰有余。” 交谈间,一张传单贴上了雁惊春的后背。 在她的有意控制下,这张传单没有在她的衣服上继续增殖,而是直接将复制体挥洒到了半空。 她走到哪里,这些传单就会纷纷扬扬地散落在哪里,瞧着宛如一台移动式人形印刷机。 段青锋不忍直视地别开脸。 “继续前进吧,我要把【传单】散布得更广。”雁惊春转身走回摩托车旁,“如果路上遇到陷入危险的人,就顺便救一下。” 就在两人离开后不久,一位满面愁容的中年人迈入了这条街道,在看到无处不在的传单后登时怔住。 “谁这么缺德,到处乱贴广告!”她以往是懒得管这种闲事的,但这些传单的配色太过扎眼,令她忍不住走上前想要将它们撕掉。 然而在看清传单上的内容后,她的手悬在了半空。 【您还在为亲人的五官错位而困扰吗?您还在为朋友的语无伦次而烦恼吗?别担心,这只是一种能轻松治愈的疾病! 】 “只是......一种疾病?”中年人喃喃地念着传单上的文字,被这段话深深地吸引了。 近几天关于伪人的传言闹得沸沸扬扬,她认识的人中也有几个出现了和男网红同样的状况。 甚至就连与她共同生活了五年的配偶,也出现了面容古怪、语言混乱的情况。 然而他没有像被发现的其它伪人那样对身边人发起攻击,也没有和其它伪人聚集成群袭击人类,还和前五年的表现一样,贤惠体贴,对她言听计从。 因此即便发生在他身上的异常现象越来越多,她也始终无法将他视为伪人。 相较之下,她还是更愿意相信安全区官方给出的解释。 根据安全区的最新通告,伪人一事纯属谣传,那些出现异常的人只是感染了一种特殊病毒,科研人员正在紧急研究治疗方法。 这恰好和传单上的内容不谋而合。 中年人迫不及待地往下看去,惊喜地得知,目前已经有了好几种治疗该疾病的有效方法,而且这些治疗手段极易实施,由患者亲友根据实际情况自行操作即可。 中年人着迷般向前探身,将脸贴近传单,瞪大眼睛一字一句地查看上面的实操指引。 【一、将装填好弹药的枪支拿在手中,枪口对准患者的头部,随后扣下扳机。如效果不佳,可多重复几次扣动扳机的动作。 】 【二、用绳索(如金属丝、鱼线等)缠绕住患者颈部,手握两端并勒紧绳索。具体治疗时长视患者反应而定。 】 【三、在做好保定工作后,将患者的头部完全没入水中...... 】 【......请注意,以上方法不能用于治疗其它疾病,操作前需确保患者为近一周内染病,且症状与示例完全相符。 】 【通常情况下,您仅有一次操作机会,请务必谨慎选择治疗方案并提前做好准备工作。 】 【治疗需秘密进行,请勿将传单内容泄露给患者本人,也不要让患者发现你的治疗工具和行动计划。 】 【在成功治愈患者后,您可能会对本传单产生不同想法,届时您可以将本页传单撕下,传递给其他有需要的患者亲友,但切记不要将与传单有关的信息上传到网络。 】 【别害怕,我们即将夺得自由。 】 【第一医院雁惊春宣】 中年人不大能理解最后几段文字的涵义,但传单上的内容已然深深地印刻进了她的脑海。 恰在此时,与她相距不远的巷口处传来了配偶呼唤她的声音。 “来了!”中年人应和一声,偷偷套上用以防身的指虎,边琢磨眼下适用的治疗方案,边若无其事地朝等在巷外的男青年走去。 片刻后,中年人瘫坐在一滩冒着白烟的黑泥中,神情恍惚。 以往被增添的回忆逐渐褪色,被隐瞒的记忆浮出水面。 她如梦初醒地意识到,自己的确曾有一位配偶,他是和她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比她大上两岁,从小便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还会偷家里的钱给她买衣服、买食物。 后来他家人发现了他的盗窃行为,将他从家里赶了出去,他走投无路之下只好来求她收留。 她感念他之前的照顾,便说服家人让他住了下来。 从那以后,他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一边照顾她家人的生活起居,一边打工赚钱供她读书。 渐渐地,就连最爱刁难他的小舅舅都接纳了他的存在,她也在完成学业后,在第9区找到了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 而他始终没名没分地跟着她,照料她,照料她雇来的配子,照料她的孩子。 虽然他并非她喜欢的类型,但这种长年累月、不求回报的付出最终还是打动了她,让她决定取他做自己的配偶。 在告诉他这个决定的那天,他喜极而泣,说他看过的那些男频小说果然是真的,只要一直守在心爱的人身边,无怨无悔、不争不抢地照顾好她和她的家人,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她,就能打动她、嫁给她,最终像故事里的男主角一样获得幸福。 然而谁也没想到,仪式当天他并未现身,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与他有几分相似,但比他更加年轻也更加貌美的男人。 ......不,准确来说,是伪人。 它篡改了她和家人们的记忆,以她配偶的身份登堂入室,他则被所有人遗忘,至今生死不知。 中年人理顺了自己的真实记忆后,神情复杂地呼出口气,撑着地面准备起身,手却蓦然压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支已经推到底的针筒。 她盯着针筒内壁残留的不明液体看了一会儿,忽地产生了一个不妙的猜想,立即扑到摔落在地的购物袋旁,翻出里面的营养剂,仔细检查每支试管的封口。 很快她便发现,这些营养剂的顶部都被扎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孔。 中年人顿时冒出了一身冷汗。她不知道那个伪人往她和家人的食物里注入了什么,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好,还好她听从传单的指示把它杀了...... 想到这里,中年人连忙转身回到方才的小巷,从墙上揭下了几张传单带走。 伪人实在太可怕了,她得把这件事告诉更多的人! 她步履匆匆地走出几步,突然意识到什么,又展开传单看了一眼。 落款处医院院长的名字......怎么和那个赏金10亿的通缉犯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和谐小区,3号单元楼303室。 谢臻将收拢好的垃圾放到门口,转身看了眼略显空荡的房间,叹了口气。 追捕雁惊春的那些人不知从哪里得到了她的住址,竟直接找了过来,破门而入。 或许是为了搜寻线索,或许只是为了发泄情绪,他们不仅把屋里翻得一团糟,还打砸毁坏了室内物品,将原本温馨的小家变得破败不堪。 在谢臻赶到时,这里已然遭受了一遍又一遍的扫荡,凶暴的追击者们已经撤离,只剩下几个不良少男还在翻找能用的东西。 将他们赶跑后,谢臻便留在了这里,一面驱赶其他想要闯入房间的人,一面尽可能地对室内陈设进行整理和修缮。 如今屋内已经重归整洁,但由于他新购置的家居用品还没到齐,所以房间仍显得有些空旷。 希望能在她回来前把房间重新装修好吧。 谢臻这样想着,提起垃圾袋,推开门准备出去,不料差点撞上一个停在门口的小孩。 “对不起小朋友,我不知道你在外面。”他蹲下身平视小孩,柔声问:“你是要找我吗?” 小孩收回准备敲门的手,点点头:“嗯!大姨说小区外面很奇怪,想请你过去看看!” 说罢她看向谢臻拎着的垃圾,张开双手:“你要去丢垃圾吗?我帮你吧!” “谢谢你,不过这些垃圾太重了,还是我自己来扔吧,反正也顺路。”谢臻笑容温和,“我现在就去小区门口查看情况,你赶快回家吧。” “好,加油!”小孩用力点了点头,“哒哒”地跑远了。 谢臻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脸色逐渐沉了下去。 在伪人事件爆发后,试图搜捕雁惊春的人纷纷撤离,第9区的原住民也没了抓住她发笔横财的念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伪人上面。 每天都有人被它们蒙骗,每天都有人死于非命。街道上弥漫着血腥味和尸体的腐臭味,整个第9区人人自危。 谢臻不忍心眼看着普通人死于怪物之手,便帮忙解决了几批伪人、治疗了一些伤患。 渐渐地,幸存的、相信伪人存在的人聚集到了他所在的和谐小区,他们搭建起防御工事,组装了简易的武器,以小区为据点共同抵御伪人的侵袭。 而谢臻虽然拒绝了他们让他做领导者的邀请,但在他们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时,依然会出手相助。 就像现在,他在把垃圾丢到楼下的垃圾桶后,便按照小孩的委托,朝小区门口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1章 捕食区5 “这次请带 第101章 捕食区5 “这次请带 还没等谢臻抵达小区门口, 他便注意到了在半空中飘舞的东西。 花花绿绿的,似乎是传单。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张纸片,眼睁睁地看着它越过了门口的围挡,飘飘荡荡地飞进了小区,最终落在了地上。 下一秒, 它开始疯狂增殖。 谢臻的心顿时悬了起来,当即抽出枪跑到传单旁边,准备将它破坏掉。然而在看清传单落款处的名字后,他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雁惊春?莫非她回来了? 他连忙抬起头四下张望,却没能找到她的身影。 他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睑,不料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雁惊春的声音。 “和谐小区啊......不知不觉间又回到这里了。”雁惊春感慨万千,“当初我在这里买房的时候,可没想过这个小区会如此多灾多难。” “这个小区的居民还算机灵。”段青锋指了指小区外围的防御工事, “虽然做得粗糙了点,但好歹有抵御伪人的意识,不错不错。” 雁惊春也深觉欣慰:“是啊,而且那些伪人没有得到什么特殊强化,这种程度的防御应该足够......咦?” 在看到突然出现在小区门口的熟悉身影后, 雁惊春的话戛然而止。 段青锋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就见一个面容俊美、打扮清爽的年轻男子正越过路障,朝她们跑来。 段青锋注意到了他面上柔和的笑意和看向雁惊春时闪闪发亮的眼睛, 不由挑了挑眉,低声问:“你的情人?” “不是, 一个朋友。”雁惊春跳下摩托,迎了上去:“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我想在第9区等你,所以......”话说到一半, 谢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连忙道歉:“抱歉,我没经过你同意就住进了你家。” 雁惊春却并不在意:“没关系,反正在你之前应该已经有不少人闯进我家了吧?你住进去反倒能帮我看家,多谢。” “不用谢我,我去得太迟了,没能阻止他们破坏你家......不过我已经在订购新的家居用品了,都是和之前相似的风格,要不了多久就能正常入住了。”谢臻小心翼翼地问,“现在我已经收拾好了一部分,你要不要上来看看?” 雁惊春婉拒了他的邀请:“不好意思,我还有事要办,现在恐怕不行。” “另外,我很感谢你愿意帮我重新装修,不过接下来你还是不要费心了。”她神情复杂地仰头看向那套好不容易才买下的房产,“它对我已经没有意义了。” 谢臻从她的话语里听出了不详的意味,连忙追问:“为什么?你是在担心被通缉的事吗?还是伪人的事?没关系的,等到风波平息......” “不是你说的那些原因。”雁惊春平静地打断了他,“接下来我和安全区之间一定会有一方永远消失。也就是说,无论最后胜出的是谁,我都不可能再住进那套房子了。” “消、消失?怎么会......”谢臻忍不住抓住了她的衣角,“我能为你做什么吗?” 雁惊春见他神色不安,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别紧张,你还记不记得我在离开第9区前答应过你,会在回来后告诉你我被通缉的原因以及去做的事?” 谢臻点点头:“记得。” “其实我之所以会被通缉,是因为我意外发现了安全区的本质。我离开安全区,就是为了获取真相。”雁惊春神情肃然,“这里并不安全,所以我只能简要说明,你听听就好,千万不要深究。” 谢臻通过她的表情和语气意识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事关重大,因而也严肃了起来:“好。” 雁惊春待他答应,才告诉他,安全区是一个用来圈养人类的、巨大的茧,安全区官方、破茧组织和织茧者早已沆瀣一气,所谓的伪人其实是邪神尚未出世的孩子...... 为了避免引起祂的注意,她没有说得太多太细,只透露了部分真相,但这已足够令谢臻震惊。 他不由喃喃自语:“我先前只觉得momo有问题,现在才知道真正要害我们的不是人工智能,而是整个安全区。” 他忽地想到什么,连忙望向雁惊春:“这么说,你忙着去做的事,就是与那个存在决一死战?” 雁惊春点了点头。 “一定要去吗?你的等级只有结蛹......”谢臻语气急切。 “我虚报了天赋等级。”雁惊春道,“我已经是成虫。” 谢臻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雁惊春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每当他觉得自己又了解了她一点时,她身上便会出现新的、更大的谜团,将两人刚刚拉进的距离重新推远。 如今听到她口中告别的话语,他心底抑制不住地生出一股恐惧——好像他永远也追不上她的脚步。 等到谢臻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紧紧握住了雁惊春的手。 他来不及羞赧,目光坚定地直视着她:“这一次,请带我一起走。” 担心她拒绝,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想要为自己争取自由。” 这句话顿时打动了雁惊春。是啊,他也有为自由而战的权利,总不能因为他是个男人,就剥夺他战斗的资格,勒令他留守后方。 她扭头看向段青锋:“我想带上他一起走,可以吗?他是羽化等级的蜂特性能力者,能帮助大家疗伤。” 谢臻这时才注意到还有另一个人在,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她点了点头:“你好,我是谢臻,天赋是【援护·战地医生】。” “我叫段青锋,来自狂欢派对。”段青锋走到雁惊春身旁,调侃道:“果然爱情使人盲目啊,我这么大个人杵在那儿,你居然现在才发现。” 谢臻面颊泛红:“抱歉。” “还有你——”段青锋又转向雁惊春,“你知道我为了不破坏气氛,忍笑忍得有多辛苦吗!” “你那后背就跟个印刷机似的,一直'噗噗噗'地在那里吐传单,偏偏你俩还能若无其事的说那么多肉麻的话。” “你知道以我的视角看到的画面有多割裂吗?我憋笑都快憋出内伤了!” 她抬手指向四周:“你看看,整条街都快被你的传单淹没了!” 雁惊春被她训得跟小学生似的,老老实实地低头认错:“对不起。” “算了算了。”段青锋摆了摆手,“你不是想带上他吗?那就带着吧。” 她看向谢臻:“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在接下来的行动中跟不上我们的节奏,那就得立刻离队,没问题吧?” “没问题。”谢臻果断答应,“我也不想拖你们的后腿。” “那就好。”段青锋探头朝他身后看了眼,“你有没有自己的交通工具?我这台摩托只能坐俩人。” “我是开飞行器过来的,但飞行器上的网络无法关闭,再坐它恐怕会不安全。”谢臻为难地道。 “还是找台摩托车吧。第9区的人在这场动乱中死了不少,你可以先借用下他们的。”雁惊春朝某个方向指了指,“我记得那边就有一台。” 事急从权,谢臻对于向死人借车的事没有提出异议。 趁着雁惊春去借车的工夫,他返回小区,向领头人说明了情况,给他们留下了一些武器和药品后就告辞离开。 等他回到小区门口时,雁惊春已经帮他擦干了男士摩托上残余的血迹。 谢臻骑上摩托试了一下:“可以正常使用。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 雁惊春:“第9区的传单发得差不多了,我们该去第8区了。” 确定好目的地后,一行人没有耽搁,即刻启程。 和在第9区时一样,段青锋会刻意绕路行进,以便雁惊春将传单散布得更广。 倘若遇到了正在被伪人袭击的人类,三人便会暂时停下,由雁惊春和段青锋击杀伪人,由谢臻为她们救下的人类疗伤。 随着几人继续向安全区的中心前进,他们彼此间的配合愈发默契娴熟,然而三人的行动速度反倒慢了下来。 ——伪人的实力增强了。并且与第1区的距离越近,伪人各方面能力的增幅便越大。 第9区的伪人行动较为迟缓,还会表现出明显的异常;第8区的伪人各方面能力与普通人类无异,异常现象也减轻了许多。 第7区、第6区的伪人则在力量、速度和生命力等方面得到了明显的加强,其中第7区的伪人尚且与普通人中的强健者等同,第6区的伪人却明显突破了人类体能的极限。不仅如此,出现在它们身上的异常状况也几近于无,令人极难察觉。 截至第6区的伪人还勉强能够被当地居民及武装力量自行解决,可等他们到了第5区,便发现这里的伪人已然超出了人类所能应对的范围。 ——它们可以像蜕那样,对人类造成精神污染了。 更糟糕的是,它们的伪装也已趋于完美,要不是雁惊春能通过它们身上的微弱香味进行分辨,简直无法将它们与人类区分开。 雁惊春默默变更了传单上的内容,由鼓励众人主动出击,变成了劝大家独自待在一个稳固、封闭的空间内,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可即便三人忙得不可开交,伪人造成的伤亡人数依然在节节攀升。 直到狂欢派对的成员们先后抵达了第5区,场面才终于得到了控制。 雁惊春向她们道谢:“多亏你们及时赶到,不然单凭我们三个,根本救不过来。” 这支小队的队长却摇了摇头:“不,是多亏了你才对。要不是你发动了各区居民积极自救,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赶来第5区。” 她告诉雁惊春:“第4区的情况和这里差不多,不过伪人的精神污染强度会更大一些。我们已经派了更高级的能力者过去,她们会负责处理第4区的伪人,所以你们等下在第4区发完传单后直接去第3区就好。” 由于双方都任务繁忙,在简单地交流完信息后,两队人便就此分开,朝不同的方向赶去。 这无疑是一场席卷全区的浩劫,然而对雁惊春来说,这一路上遇到的并不全是悲剧。 ——在一次接一次的战斗中,她在狂欢派对吃下的食粮逐渐消化了。 于是,她的脑内又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捕食区6 “请帮我杀 第102章 捕食区6 “请帮我杀 【恭喜您治愈了一名患者! 】 【恭喜您治愈了一名患者! 】 【恭喜您......】 消化完毕的提示音接连在雁惊春脑中响起,伴随着她一路从第10区来到了第4区。 就在她即将抵达第4区与第3区的交界处时,提示音的内容终于发生了变化: 【您的天赋织茧·庸医已进化,当前天赋等级:王虫】 【天赋能力:您可将面积为50万平方米的空间划定为医院,在医院内,您可自行为患者制定治疗方案,患者的配合程度视方案合理性及患者等级而定。 】 【您的技能医护聘用书已升级】 【医护聘用书:您可以通过填写聘用书招聘符合医院等级的医护, 该医护能在您的医院中以及医院外1000米以内的范围活动。当该医护损毁后,您可以重新进行招聘。 】 【当前持有医护聘用书数量:2000】 【您的技能病患行为规范已升级】 【病患行为规范:您可以制定15条有利于医院管理或患者康复的规则,用以规范病患的行为。所有规则仅对认可您医生身份的患者生效, 患者对规则的遵守程度视患者对您的信服程度而定。 】 【您已解锁技能:病危通知书】 【病危通知书:您可以对医院内任意一名患者下达病危通知, 并强制其接受治疗。通知书下达后,您可以通过医院内其余医护及患者补充治疗所需的能量。 】 【请注意:您只能对每位患者下达一次病危通知,如治疗失败,产生的后果将由您自行承担。 】 【您已解锁王虫通用技能:无效化】 【无效化:当您察觉到等级低于您的虫释放了天赋或技能时, 您可勒令该天赋或技能无效化。对方的等级越低, 无效化的成功率越高。当对方与您特性一致时, 无效化的成功率翻倍。 】 雁惊春审视着自己升级后的天赋和新获得的技能,暗自盘算着之后要如何将它们用在战斗中,对周围环境的警惕心不自觉地减少了些许。 不料就在她走神的片刻, 一架低空飞行的飞行器蓦然从前方的路口处窜出,险些撞到她们的摩托车。 段青锋紧急调转方向躲避,雁惊春没来得及扶稳,被甩飞了出去,好在王虫的身体强度极高,她没受什么伤,拍拍衣服上的灰便站了起来,反倒是地面被她砸出了一个大坑。 跟在她们后面的谢臻连忙将车停下,跑过来扶住了她:“你还好吗?先别动,我来给你疗伤。” “不用了,我没事。”雁惊春摆了摆手,抬起头环顾四周。 只见段青锋已经凭借高超的车技有惊无险地停稳了车,同样没有受伤。 而那架飞行器就没这么幸运了。为了避让两人,它紧急升空,却意外撞上了空中的悬浮屏,当场失控,翻滚几圈后便坠毁在了不远处。 “不知道对面的驾驶员怎么样了。”雁惊春说着朝报废的飞行器走去,“我们去看看。” 两人走到飞行器旁,卸下变形的舱门,将里面的驾驶员救了出来。 由于飞行器的安全系统较为完善,驾驶员的伤情并不严重,但她似乎受到了惊吓,始终低着头,整个人看起来焦虑又仓皇。 “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雁惊春安抚了几句,见她仍垂着脑袋不吭声,便示意谢臻直接为她治疗。 ——如今就连伪人的存在都暴露在了民众面前,能力者们自然也不必再隐瞒自己的身份。 谢臻收到指示后,当即上前两步,抬手施展天赋,转眼间便治好了驾驶员身上的伤。 “咦?”驾驶员察觉到自己的伤口正在飞速愈合,磕碰到的部位也不再疼痛,顿时惊讶地抬头看向二人:“这是怎么做到的?” “您可以把这理解为一种超能力,我们......”谢臻习惯性地开口解释,话说到一半又倏然顿住。 他犹豫了一下,迟疑地问:“冒昧问一下,您是王楚吗?” 驾驶员露出微笑,大方地点头承认:“没错,我是王楚,很高兴认识你们。” 在看到她脸上的标志性笑容后,雁惊春顿时想起了这个眼熟的人究竟是谁。 明星王楚,刚一出道就凭借过人的演技和儒雅的气质俘获了观众的心,曾出演过众多经典名作,各大奖项拿到手软。 虽然她的长相并不算惊艳,但由于她能力优秀、人品极佳,还有着令人着迷的独特气质,因而在各类人群中均有粉丝,如今已然是全民巨星。 就连雁惊春这个不怎么看文艺作品也从不追星的人,都从广告、新闻、社交媒体等各种渠道看到过不少与王楚有关的信息。 其中最令她印象深刻的一件事是,王楚三十余岁时曾在一次采访中提到过,她觉得腰肢纤细的男生最有魅力。 此言一出,商场中的男士束腰飞速脱销,减肥药直接断货,“男生要如何瘦腰”的话题霸占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热度榜首。 整形医院和美容院闻风而动,分别推出了肋骨摘除和腰部紧致项目,赚得盆满钵满;某些不良商家也借机牟利,打着“卖课”、“特效药”、“瘦腰好物”等旗号骗取钱财。 没过多久,安全区内便出现了不少罹患厌食症、内脏破损乃至减肥致死的男人。 王楚迫于无奈,不得不在社交账号上发表声明:美的表现形式有很多种,各位男生不一定要执着于瘦腰。只要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向,每一个男生都可以变得很美。 至此,男人们的疯狂瘦腰行动才逐渐平息。 那么问题来了,这样一位一言一行都会引起轩然大波的巨星,为什么会在这种危机关头独自外出? 还不等雁惊春说出心中的疑问,王楚便先一步问道:“你们真的是超能力者吗?那你们能不能对付伪人?” “当然,我们就是为此而来的。”雁惊春观察着她的表情,“莫非你遇到了伪人?” 王楚眉头微蹙:“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伪人......他的情况和它们不大一样。” “对了,他是我的亲哥哥,王秀秀。不知为何,我们明明是一起长大的,可是之前我回忆往昔时,有关他的记忆却总是很模糊。” “每当我为此感到疑惑时,便会恰巧收到他的通讯或探班,他会拉着我回顾几件过往的经历,随后我的脑海中便真的浮现出了当时的情景。” “久而久之,就连我自己也觉得,大概是因为我一直专注于学习和工作,才遗忘了我们兄妹的相处时光。” “然而最近发生的事让我确信,我这个哥哥一定有问题。”王楚的语气里透着后怕,“他是一个怪物。” 她回忆道:“三天前,我结束拍摄回到家,发现家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整座宅院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舞台,家里所有人都穿上了演出服,在王秀秀的指挥下逐个登台表演。” “我感觉有些奇怪,可周围的每个家人却都在劝我加入这场特殊的家庭活动,以此增进和家人之间的感情。” “考虑到我常年在外工作,对家人的陪伴确实不够,于是我最终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并渐渐从中找到了乐趣。” “直到昨天晚上,我睡不着觉出门散心,意外发现我 的家人们都整整齐齐地站在院子里。 ” “他们就像一个个木偶一样,没有表情、没有动作,就那么直挺挺地站成一列,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 “我被这诡异的场面镇住,下意识地躲了起来。没过多久,王秀秀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在院子里巡视了一圈,一一点出家人的名字,随后'啧'了一声,说,'王楚怎么还没来啊'。” “我当时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就要被发现了。幸运的是,王秀秀似乎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去我的房间找我,只是走到了排在队伍首位的、我母亲的配偶面前。” “紧接着,他就像摘掉一副面具那样,摘掉了那个人的脸。” 说到这里,王楚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抱歉,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太大冲击的缘故,关于那时候发生的事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王秀秀像检修木偶一样逐个拆装了家人们的身体,随后就和他们一起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在目睹了这古怪的场景后,仿佛有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让我瞬间恢复了清醒。” “我突然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加入这场荒谬的'家庭活动'?我明明是在看到了伪人的消息后,对王秀秀心生怀疑,才会匆忙回家的啊。” “还有,前两天的活动中分明已经出现了许多不合常理的现象,我为什么会对那些事视而不见?”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联想起了先前看过的文艺作品,猜测王秀秀要么是鬼怪,要么是变态科学家,要么是被安全区外的世界所污染的变异人。” “ ......请原谅我过于丰富的想象力,这算是我的职业病。”王楚赧然一笑,旋即又正色道:“总之,我意识到这不是能由我独自解决的问题,就决定等他们全部睡着后趁机逃跑。” “虽然我中途还是不幸惊动了他们,耗费了一些心力才得以脱身,但好在我最终还是逃了出来。” 王楚心有余悸地呼出口气,郑重地说明了自己的请求:“我想要委托你们帮忙除掉那个伪装成我哥哥的怪物,我愿意用我的全部身家作为报酬。” 雁惊春和谢臻对视一眼,对本次事件的真相心照不宣。 ——倘若王楚所言为真,那么王秀秀应当也是伪人,只不过它的实力比第4区的伪人又强了一等,已然获得了织茧的能力。 在三人后方听完了整场对话的段青锋骑着摩托来到几人身边,拍了拍雁惊春的肩膀:“看来你得先坐谢臻的车了。” 随后她转向王楚,朝她招了下手:“上来吧,带我们去你家看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捕食区7 等级压制 第103章 捕食区7 等级压制 一行人在王楚的带领下, 来到了一座位于第3区边缘的建筑外。 段青锋仰头看着这座外形类似演出场馆的建筑,不可置信地问:“这里就是你家?” “是的,刚回来的时候我也以为自己走错了, 还是看到了门口的门牌号后才确定。”王楚苦笑道。 谢臻凑近建筑观察了片刻:“看来我们的猜测没错,这里已经形成了一个茧,只是不知道等级......诶?惊春,你要去哪?” “当然是去破茧。”雁惊春理所当然地说着,径直走到了建筑门口。 王楚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我们不用先商量一下行动计划吗?” “别紧张,按照伪人实力的递增规律,王秀秀的等级不会太高。”雁惊春泰然自若地按响门铃, “在等级差距过大的情况下,我对付它已经不需要什么策略了。” 话音刚落,大门便被缓缓拉开了一道缝隙,一个表情僵硬的男子贴在门缝内,嘴唇一张一合:“你是谁?你来干什么?” “我是王楚的朋友, 来替她送东西的。”雁惊春笑眯眯地说。 男子在原地愣了两秒,才道:“什么东西?直接交给我吧。” “恐怕不行呢。这样东西十分贵重,她特地叮嘱我要亲自送到王秀秀手上。”雁惊春态度客气,手却已经紧紧抵住了门板,以一副不容拒绝的姿态问:“能让我进去吗?” “不......” 男子拒绝的话还没说完,雁惊春便猛一用力,直接将整扇门板拆了下来。 “看来你是同意了。”雁惊春笑容爽朗地拍了拍男子的肩膀, “多谢。” 说罢她看也不看呆愣的男子,大步朝里走去。 段青锋立即反应过来, 转头嘱咐谢臻:“我进去帮忙,你留在这儿保护好王楚。” 语毕她快跑几步,穿过敞开的大门, 追上了雁惊春的脚步。 “你打算怎么做?直接去找王秀秀?”段青锋问。 “对。”雁惊春随手推开一个试图阻拦她的人,“我能闻到它的味道。” 在升到王虫级后,她的感知变得更为敏锐,无需接近织茧者,只要踏入茧中便能嗅到它的气味。 这股香气就像路标一样,时刻指引着她织茧者所在的位置,因此即便她身处完全陌生的环境,也能找到明确的方向。 段青锋跟着她穿过观众席、绕过舞台、路过化妆室和练习区,越走越觉得奇怪。 “我们这一路是不是走的太顺了?”她忍不住问,“除了派那些一推就倒的人偶来拦截我们以外,它就没有别的手段了吗?” “其实是有的,只不过都被我【无效化】了。”雁惊春神色平静,“它的等级似乎只有蠕虫,又和我特性相同,很容易就能阻止它的技能释放。” “【无效化】?这不是......慢着,你的意思是,你现在的等级已经达到王虫了?”段青锋讶然。 还没等雁惊春回答,整个空间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周围的景物开始飞速溶解、崩塌。 段青锋环顾四周:“什么情况,你是直接把这个茧给【无效化】了吗?” “不是我,是王秀秀主动取消了天赋的施展,它要逃跑!”雁惊春加快了脚步,“快追,它就在前面的休息室里!” 说话间,休息室的房门也塌缩了大半,露出了后方正要翻窗而出的美艳男子。 “交给我吧!”段青锋抢步上前,朝男子张开手掌,随后猛地握紧! 下一瞬,几柄利刃从男子的身体各处刺出,男子顿时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瘪了下去,浓稠的黑色液体从它的体内汩汩流出,沿着墙壁滑落到了地面。 段青锋转过身,面对雁惊春讶异的表情,得意地挑了挑眉:“忘了告诉你,我也升级了。” “现在我的天赋等级是成虫,【收割·离鞘】的生效对象也从我接触过的物体扩大到了10米范围内我看到过的物体。” 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谁让我的伙伴们都是卷王呢?要是不努力升级,怎么跟得上你们的脚步?”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 另一边,王家宅院外。 几分钟前,谢臻还在询问王楚有没有其它安全的住所,毕竟根据他以往的经验,即便破茧的速度再快,也要耗费将近一天的时间。 然而还没等王楚想好接下来要去哪里,他们旁边的演出场馆就开始崩解消融,没多就便消失无踪,恢复成了别墅原本的模样。 谢臻难以置信地看着从别墅内走出的二人:“破茧成功了?这么快?” “等级压制,它只是蠕虫。”碍于有普通人在场,雁惊春没有解释太多,简短地说了两句便走到王楚面前:“你的判断没错,王秀秀的确是伪人。” 王楚捂着额头,神情恍惚:“是的,我刚刚想起来了,它是几年前突然出现在我家的......我是独生子,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哥哥。” “对了,我的家人们呢,他们还好吗?”王楚顾不得脑部的晕眩,焦急地抬起头问。 雁惊春安慰道:“放心,他们已经没事了,只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会有些头晕头痛的症状,多休息休息就会好的。” “那就好......多谢你们。”王楚松了口气,“你的银行账户是多少?我把报酬转给你。” 雁惊春却摆了摆手:“不用了,虽然我也曾为赚钱而费心劳力,但现在安全区的货币对我而言已经毫无意义了。” “你赶快回家去吧,记得把门窗都关严锁死,近几天不要出门,也不要接待来客。” “好。”王楚认真地答应下来,犹豫片刻,又道:“关于你的通缉令,需不需要我做点什么?至少在舆论方面,我应该帮得上忙。” 雁惊春闻言,不由摸了摸自己的头盔。 奇怪,她明明一直把脸遮得严严实实,为什么王楚会认出她? 似是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王楚主动解释:“我的观察能力还算可以,能通过一些小细节来认人。更何况前阵子全区都在循环播放有关你的消息,看得多了,我自然就记住了你的长相。” “厉害,不愧是全民偶像。”雁惊春赞叹道,“不过帮忙的事还是算了,反正现在也没人顾得上抓我,还是不要牺牲你的名望来为我洗白了。” 王楚却摇了摇头:“怎么能叫洗白呢?明眼人都看得出,你的那些罪名绝大多数都是安全区高层硬安给你的。” “如今安全区内伪人肆虐,官方媒体却让我们无视异常、正常生活,治安队也毫无作为,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我和我的家人恐怕......” 王楚顿了顿,态度恳切:“对比之下,谁才是正义的一方已经很明显了。救命恩人蒙受冤屈,我怎么能视而不见?” “不过你说得对,现在的确不是澄清的好时机。我会等到合适的时候,再为你发布声明的。” 雁惊春见她坚持,索性不再推辞:“那就拜托你了。” 目送她回到家后,三人便再次启程,在第3区的大街小巷搜寻起伪人的踪迹。 按理来说,在伪人获得了等同于织茧者的能力,并能够像普通人类那样藏匿于每家每户后,想要找到并消灭它们应该会变得相当困难。 然而在雁惊春这个王虫面前,伪人们所有的天赋和技能都会失效,一切的伪装和藏匿都无所遁形,往往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出来,就死在了她或段青锋的攻击之下。 随着击杀的伪人越来越多,三人的配合也愈发熟练:谢臻负责疏散和解救受害者,对他们进行安抚和治疗;雁惊春负责将伪人的攻击【无效化】,并精准地找出它所在的方位;段青锋则会在找到伪人后,用【离鞘】完成最后的收割。 终于,第3区的伪人全部清理完毕。 三人借宿在其中一户幸存者家里休息了几个小时,补充了一些燃料和能源,接着便继续上路,赶往了第2区。 这里是破茧组织的基地所在,大量的能力者定居于此。虽然他们无法像雁惊春那样用【无效化】迅速破茧,但他们能凭借各自的天赋与伪人们抗衡,所以第2区的状况并不似其它区域那般惨烈。 由于破茧组织中大部分有权有势的人物都已背叛了人类,且对狂欢派对十分敌视,因此三人在进入第2区后就改变了行动策略,没再大张旗鼓地四处救援,而是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小心潜入。 为了避开第2区密密麻麻的监控,几人将显眼的摩托车藏了起来,改为步行,通过借用掩体、穿越暗巷、登高爬低等方式另辟蹊径,谨慎地朝第1区行去。 虽说三人的行动路线已经足够隐蔽,但偶尔还是会撞见一两个能力者。 好在他们的等级都不算高,雁惊春能直接将他们的天赋和技能无效化,接着利用精神污染命令他们忘掉见过她的事,老老实实地回宿舍睡上三天。 就这样,几人有惊无险地走过了第2区约三分之二的路程,离第1区的距离越来越近。 不料就在这时,他们准备进入的那条暗巷中蓦地窜出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好撞在了谢臻身上。 雁惊春连忙将人拉开,正准备发动攻击,却意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 “江烨容?”谢臻也认出了他,吃惊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谢臻?雁惊春?”江烨容花容失色,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紧紧地攥住两人的衣摆:“求你们帮帮我!” 此时段青锋也凑了过来,警惕地朝雁惊春使了个眼色。 雁惊春微微摇头,表示他并非伪人,而是人类。 她转头望向江烨容:“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江烨容眼眶泛红,声音里透着哽咽:“我妈......我妈被他们抓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捕食区8 寻找江开 第104章 捕食区8 寻找江开 “什么?!”雁惊春与谢臻异口同声。 段青锋没想其他们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扯了下雁惊春的衣袖,小声问:“他妈是谁啊?” “江开。”雁惊春神情复杂。 “什么?!”这下段青锋已急了,“这是怎么间事?她好端端的怎么会被抓走?是谁抓了她?” 要知道江开可是这次行动中的关键人物, 倘若没有她的天赋从旁辅助, 狂欢派对的因她人根本回法与她们会合。 江烨容被三人围在中真,看着他们一个比一个着急的样子,还以为他们是在关心自己,感动得眼泪“啪嗒啪嗒”直掉:“我妈她、她不久前给我打了通讯,无她接下来要去参与一个秘密研究任务,可能一段时真内都收不其信号,让我不要担心。” “可是还没等我们挂断通讯,我妈就忽然晕了过去,紧接着一个黑衣人从画面外走了进来,任凭我怎么求饶和威胁,他都毫回反应,就那么把我妈拖走了。” 他又抽噎了两声, 才继续无:“我妈被绑后, 我第一时真联系了组织的调度员, 想让他们帮忙找人——毕竟她是研究组的组长, 又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出事的,组织总该负起责任。” “可令我没想其的是,调度员在得知被绑架的人是谁后,不仅态度十分敷衍,还一直强调当务之急是处理伪人引起的风波,让我保持冷静,待在原地等待消息。” “我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失踪的可是我妈啊!”江烨容间想起当时的场景,仍觉得愤愤不平:“于是我当场和那个调度员吵了起来,要求他们尽快分派人手,救出我妈。” “就在我和调度员争执不下时,他旁边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无话声。” “我听其有一个人在问,'是谁啊,这么闹腾',另一个人就间答他,'是那个叛徒的男儿'。” 无其这里,江烨容不由瑟缩了一下:“在听其这句话后,我忍不住想,难道他们想像栽赃雁惊春那样,诬陷我妈是叛徒吗?” “还有调度员一直强调的'待在原地',是不是为了方便他们把我已一并抓走,好斩草除根?” “我越想越害怕,干脆直接挂断通讯,跑了出来。”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跟在我身上装了定位似的,回论我跑其哪儿,都能遇其看起来像在找人的能力者。” “还好我的天赋【收割·倒刺】攻击力比较强,在击退了几个想要抓我的人后,我总算彻底甩脱了他们。” 雁惊春闻言朝他的手腕处瞥了一眼,果不因然,他腕上的光脑已然脱落,这应该就是他摆脱追兵的到实原也。 无起被追击的事,江烨容后知后觉地想其了身上的伤:“对了,谢臻,快帮我治疗一下,我刚才逃跑的时候受伤了,好痛!” “知道了,你赶快接着往下无。”谢臻抬起手帮他治好了身上的伤处,但破损的衣物回法复原,依然保留着一道道刀割似的破口。 好在江烨容的着装风格一向说胆,对此并不在意,低头瞟了一眼便继续道:“甩开他们之后,我就开始四处游荡,一边找吃的,一边想我妈会被他们带去哪里。” “安全区这么说,要是没有明确的目标,我根本不可能找其她。可我又不敢间破茧组织,已就没法从她的办公室里搜寻线索。” “就在这时,我看其街边的光屏上放出了一批寻人启事。” “在那些寻人启事的右下角,我看其了我妈的照片。” “她的照片下面没有标注任何个人信息,只写了一行小字:失踪于第1区与第2区交界处。” 雁惊春顿时心领神会:“这么无,她很可能就是被绑架去了那里?” “对,我已是这么想的!”江烨容用力点头,“他们应该是想通过这则寻人启事引诱我过去!” “所以你就到的打算一个人过去?”谢臻回语地上下打量他,“武器呢?装备呢?你的计划又是什么?该不会就想直接闯进去吧,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雁惊春还是第一次看其谢臻如此刻薄的样子,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谢臻感受其她的视线,立时身形一僵,意识其了自己的失态。 他赶忙做出补救,微笑着柔声道:“我的意思是,你这样做恐怕解决不了问题呀。” 江烨容听见他的夹子音,忍不住露出了被恶心到的表情,转过脸不看他,对雁惊春道:“但是我现在不是遇到了你们嘛!你们这么关心我,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听其这话,段青锋又一次凑近了雁惊春,朝她使了个眼色。 雁惊春微微点头,表示他确实不太聪明。 然而吐槽归吐槽,忙还是要帮的。毕竟她们接下来的行动离不开江开的协助,且她如今所处的位置恰好在三人计划的行动路线上。 雁惊春简单给段青锋和江烨容介绍了一下彼此,随后便让江烨容已临时加入了队伍,和他们一起奔赴两区交界。 余下的三分之一的路程异常平和,没有骤然冒出的人类或伪人,没有角度刁钻的监控,已没有权限严格的关卡,顺利得像是有谁在暗中为他们保驾护航,已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随着一行人离第1区的距离越来越近,就连最没心没肺的江烨容都收敛了神色,紧张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如今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安全区的禁区,这里没有丝毫生命活动的痕迹,目之所及皆是冰冷的科技造物,就连脚下的地面都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没有掩体了。”谢臻眺望着前方电流涌动的半透明屏障,不免有些踟蹰:“接下来要怎么做?直接过去吗?” “直接过去的话,会被打成筛子吧。”段青锋的目光扫过屏障后林立的枪炮和形态各异的机器人。 雁惊春却表现得相当淡定:“别急,先等等。应该会有人来接我们的。” 没过多久,她的话便得其了印证。 屏障内出现了一个留着长卷发的男子,他身着黑色的高开叉漏肩连衣裙,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细高跟鞋,神情高傲,气质冷艳。 他朝着四人款款走来,所过之处枪口纷纷垂落,机器人已调整方向往两侧退避。待他走其屏障跟前时,连绵不绝的屏障立时敞开了一个口子,供他自由通行。 江烨容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男子,忍不住凑其雁惊春身旁小声问:“你怎么知道他要来,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雁惊春低声道,“我只是觉得,既然某人在绑架江组长后向你透露了位置,就无明他希望你过去找她。我们进不去,就会有人来带我们进去。” 江烨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这么无他是冲我来的吧。” 他深吸口气,满脸坚毅地上前几步,拦在了男子身前:“我就是江开的男儿江烨容。你这么费尽心机地引诱我过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谁知男子居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绕过他走其雁惊春面前,双手交叠在胸口,摆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您就是雁惊春吧,我听江说姐提起过您。拜托了,请您救救我!” 雁惊春不动声色地吸了吸鼻子,确认了男子身上没有那种食物的香气。 她眉尾微扬:“救你?你都能在第1区来去自如了,还需要我救?” “不是的!我是被胁迫的。他们绑架了我的家人,逼迫我为他们做事。”男子泫然欲泣,“这次我是用外出采买物资作为借口,才被放出第1区的。” 雁惊春不置可否:“那你想让我怎么救你?帮你把家人解救出来?” 男子点了点头:“你们想要救江开,对吧?我的家人就被关在她隔壁,要是你们愿意在救江开的时候,把我的家人已一起救出来,我可以帮你们避开巡逻、关闭监控。” “到的吗?”江烨容登时忘却了被忽视的不满,急切地走其男子身旁:“不就是顺便多救一个人吗,我答应你!快带我们进去!” 男子似乎有些嫌弃他的粗鲁,往后退了两步,有意回意地贴其了雁惊春身侧:“好,请随我来。” 无罢,他便带着四人朝第1区走去。 江烨容迫不及待地抬步跟上,雁惊春则慢了一步,和段青锋、谢臻二人互相递了个眼色,以一种近似包夹的走位跟在了男子身后。 在男子的带领下,一行人顺利地穿过了电流屏障,进入了第1区。 雁惊春主动与他搭话:“对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呢。” “叫我小雅就好。”男子羞赧一笑。 “小雅,第1区明明没什么人,怎么还有这么多高楼?”段青锋指着周围高耸的发光建筑问。 小雅摇摇头:“这不是高楼,而是人工智能momo的服务器和安全区的能源供给中心,人是进不去的,只有一些小型机器人可以进去维护和检修。” 江烨容举手提问:“小雅,你知不知道那伙绑架犯总共有多少人?” 小雅想了想道:“具体人数我不说清楚......单无我见过的,说概有十几人吧。” 谢臻跟着问:“小雅,这里的安保系统如此严密,那伙绑架犯是怎么在这里安营扎寨的?” 小雅面露难色:“这个我已不知道,可能是他们之中有厉害的黑客吧。” 他刚一间答完,雁惊春便立刻接话:“小雅,我想问问......”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路途中,四人东张西望,频频提问,让小雅产生了一种自己在给他们当导游的错觉,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脚步。 “我们其了,江开就被关在这里面,你们等下直接从那边的后门进去就行。”小雅望着不远处的半球型基地,不由产生了一种即将解脱的感觉:“那我先去后台调整巡逻路线和监控......” “等一下,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见小雅准备离开,雁惊春果断上前一步将他拦住:“这种规模的基地不是外来的绑架犯能建立起来的,这个团伙实际的领头人是不是安全区的统治者,陈思媚?” 第105章 捕食区9 “去死吧, 第105章 捕食区9 “去死吧, “不——” 还没等小雅将话说完,江烨容便先一步嚷嚷起来:“陈思媚?他居然是安全区的统治者?” 雁惊春有些意外地瞥他一眼:“你知道他?” “啊......我之前听我妈提到过这个人。”江烨容含糊地说,“我听说他爱上了一个有配偶的女人,为了上位,刚成年就迫不及待地给她当了配子,结果没多久就被抛弃了。我原本以为他是我妈同事家的男儿,没想到......” “哎呀,你说得还不够准确啊。”段青锋混不吝地笑着,“当配子好歹是有钱拿的,人家陈小哥可是免费的。” “嗖嗖!”她话音刚落, 几道激光便猛地打在两人脚边, 强行终止了这场谈话。 小雅背对着他们,语气生硬:“看来你们聊得太大声了,已经惊动了他们,接下来的路你们得自己想办法了。”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朝基地大门走去。 段青锋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背影,抬起了手。 下一瞬,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只见一枚刀片刺破她的皮肉, 从她的掌心生长了出来, 鲜血自创口处喷涌而出。 小雅转过身, 故作惊讶地掩住唇, 假惺惺道:“真是没良心,我好心好意地带你们寻找同伴,你却想杀我?” “是你太沉不住气了。”段青锋咬牙将刀片拔出,笑道:“我稍一试探,你就露出破绽了,看来年少失身对你的打击很大啊,直到现在都不能释怀。” “小雅”缓缓放下手,神情冷酷:“你就这么急着送死吗?好啊,那我就让你做第一个。” 话音未落,基地的外墙便倏然崩解变形,数个黑洞洞的枪口从墙内探出,对准了段青锋。 然而,这些枪支却像是同时失去了控制一般,迟迟没有发射子弹。 “小雅”的目光移到了雁惊春身上:“你居然已经是王虫了。” “是啊,能够【无效化】的可不只有你一个。”雁惊春点破了他的身份,“陈思媚,果然是你。之前在味美食品制造厂偷袭我们的人应该也是你吧?你今天穿得太多了,我一时竟没认出来。” “呵呵。”陈思媚冷笑两声,“早知道你们会给我惹出这么大麻烦,当时我就不该手下留情,直接用【无效化】把你们杀死才好。” “你那时候可不像是手下留情的样子。”雁惊春毫不客气地揭穿了他,“是不想用【无效化】,还是受到'来宾'身份的限制不能用?” 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发剑拔弩张,在场的另外三人却是各有各的困惑。 段青锋讶然:“原来你之前就见过他?” 谢臻喃喃自语:“惊春竟然已经是王虫了......明明两天前还是成虫的,升级速度这么快,身体吃得消吗?” 江烨容更是完全处于状况外:“诶,发生什么事了?小雅就是陈思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要做什么?” “简单来说,绑架江开的人就是他。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他干掉。”段青锋指着陈思媚道。 “想杀我?你们做得到吗?”陈思媚傲慢地扬起下巴,“雁惊春,作为我唯一的同类,你应该很清楚吧,现在的我们谁也杀不了对方。” “真遗憾。”雁惊春叹了口气。 “是啊,真遗憾。”陈思媚面色忧愁地捂住心口,“我原本是想用江开做诱饵,把你引诱过来杀死的。毕竟只要你死了,狂欢派对的计划就无法实施,我的安全区也就能继续安全下去了。” “是吗?”雁惊春的嘴角勾起一抹讽笑,“你的安全区都快被伪人占领了,这就你口中的'安全'?” 陈思媚摇了摇头:“你不懂。祂只是想要利用那些卵吃一顿大餐而已,祂是不会对我下手的。毕竟祂还需要我帮忙管理安全区——哦,对了,准确来说,是捕食区。”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雁惊春突然问。 陈思媚不解地蹙起眉:“什么意思?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怀疑我在骗你吗?” “不,我只是觉得很稀奇而已。一个靠着背叛飞黄腾达的家伙,居然确信自己不会遭到背叛?”雁惊春冷静地注视着他,“你和祂一起在第1区生活了那么多年,真的没有被祂潜移默化地污染吗?” 陈思媚神情一僵。 雁惊春的话犹如一盆冰水,猛地泼醒了他。 是啊,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怀疑过祂? 在伪人事件爆发之前,他始终觉得自己才是这场合作中的主导者,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甚至对祂暗中产卵的行为都毫无察觉。 如今祂的布局暴露,他却只觉得有些不满,认为祂是嘴馋了想要饱餐一顿,全然没有想过祂是不是想要将他除掉,重新回到无人掣肘的状态。 他的警惕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是多年来的安逸生活麻痹了他吗?还是说......他真的在不知不觉间,被祂的精神污染影响了? 陈思媚愈想愈后怕,不自觉地惊出一身冷汗,气势也随之低了下去:“那又怎样,眼下祂的计划已经败露,我还来得及补救。” “对了,不如你跟我合作怎么样?只要我们两个联手,一定能重新将祂压制住!到时候我会让破茧组织严格限制祂的捕食,绝对不再让祂有翻身的机会!”他自顾自地说着,越说越觉得自己想了个绝妙的主意:“你不是反对祂捕食人类吗?这样一来,你的目的也能达成了,简直两全其美,不是吗?” “我的目的?你以为我的目的就是让祂少吃几个人,然后一边祈求祂不要反击,一边在祂构筑的幻境里苟且偷生?”雁惊春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我只想得到自由。” “你们为什么要执着于追寻自由呢?自由能让你拥有权势吗?自由能让你获得财富吗?自由能带给你安逸的生活吗?” 陈思媚连珠炮似的说完,看着雁惊春愈发冷淡的神色,深吸口气,缓和了语气:“我了解过你以前的生活,你和我一样吃过很多苦头。如今你好不容易才觉醒,拥有了强大的能力,为什么不好好享受一下呢?” 他身姿摇曳地走到雁惊春身侧,柔情似水地抬起手抚过她的肩膀:“不要急着白白送死,先体验一下你应有的优渥生活,再做决定,好吗?” 江烨容听不懂他们谈话的内容,但看出了陈思媚动作间的勾引意味,当即“呸”了一声:“你一个快四十岁的老男人,还想着玩美人计呢?恶心!” 陈思媚的脸庞扭曲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楚楚可怜的模样:“惊春......” “时间到了。”雁惊春挥开他的手。 陈思媚不解:“什——”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蓦然感知到了什么,不 可置信地转过身。 只见基地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敞开,一名身着白大褂、头发乱蓬蓬的中年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江烨容立即激动地喊了起来:“妈!” “乖,在那边等我一会儿。”江开笑着朝他点点头,旋即将视线移到了雁惊春身上:“比我预料的还快,多谢了。” “这怎么可能?”陈思媚喃喃自语,“这里分明是我的......” “应该说一半是你的,另一半是我的。”雁惊春抬手指了指基地上方,“如果不是天赋启用需要时间,你以为我会和你说那么多废话吗?” 只见基地的牌匾上赫然写着“第一医院”几个大字,周围的枪炮也有一半变成了巨型针筒。 “你完成织茧了?”陈思媚愕然,“怎么会?如果你启用了天赋,我应该会感觉到才对啊!” “正常情况下,你的确能感应到我的天赋。”雁惊春上前几步,将江开迎了过来:“但如果有另一种力量提前为我做了伪装呢?” 陈思媚闻言转动眼珠,盯住江开:“难道是你?可你不是应该被我的精神污染控制住了吗?” “不好意思,我最擅长的就是伪装。我既然能伪造惊春的天赋,自然也能伪造自己的等级。”江开好整以暇地与他对视,“我们同为王虫,你的精神污染对我作用不大。” “再加上我们特性不同,你的【无效化】对我也不能百分百起效。”她摊了摊手,“恰巧,对于操纵概率这件事,我也很擅长。” 陈思媚连连摇头:“不、不可能,你在被任命为研究组组长前,我看过你的资料,你三十五岁才觉醒天赋,不可能这么快就升到王虫——”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我们江家人在升级方面就是天赋异禀呢?比起我的姐姐,我的升级速度已经很慢了。” 江开目光冰冷,步步紧逼:“怎么,你不记得了吗?我的姐姐江断山就是因为你的背叛,才被祂折磨了整整二十年。直到惊春觉醒后,我才终于窥见了一丝为她报仇的可能。” “现在,'杀掉你'的可能性已经叠加到百分之百了。”江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软倒在地的陈思媚,“去死吧,人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捕食区10 “我是这世 第106章 捕食区10 “我是这世 给予陈思媚最后一击的人, 是江开。 她的天赋【洞悉·倒果为因】虽然没有直接的攻击能力,但可以通过调转因果来虚构事实、篡改概率,一步步将敌人逼入绝境。 很快, 在雁惊春和段青锋的配合下, 她成功让陈思媚丧失了行动能力。 这位嚣张跋扈了二十年的安全区统治者,此时只能瘫倒在地上,满脸惊恐地看着江开步步逼近。 “你、你这个入赘女!”陈思媚知道她不会放过自己,索性不再求饶,破口大骂道:“为了报复我, 你居然连女人的尊严都不要了!连入赘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江开却不以为意:“那又如何?岳母待我视如已出,将全部家业都交给了我,我的配偶贤惠、男儿乖巧,即便我最初是抱着隐瞒身份的想法选择入赘的,但能与他们成为家人,对我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说话间,她从外套的暗袋里取出了一支装有淡粉色药剂的针筒,走到陈思媚身旁蹲下,单手制住了他无力的挣扎,另一只手则将针尖刺入了他的脖颈,一口气把所有药剂都推了进去。 “啊——好痛!这是、这是什么!”江开刚一松开陈思媚,他就痛苦地捂着脖子惨叫起来。 “这是我特意为你调配的药剂。”江开小心地将空针筒收好,“在破茧研究组的记录里,它是一种对织茧者影响不大的失败药剂。” “这是当然的——因为这款药剂的适用对象本就不是织茧者,而是你。” “你、你这——啊!”陈思媚颤巍巍地抬手指着她,想要再骂几句,却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精心打理的长卷发铺散在地上,被冷汗浸湿,两条细白的腿痛苦地挣动着,动作间甩掉了脚上的高跟鞋。 大约十分钟后,他的痛呼声渐渐低了下去,肢体的抽动也逐渐停止。 在他光滑嫩白的皮肤上,出现了一个个带着焦痕的孔洞,仿佛他的体内燃起了烈火,正欲将他的皮囊灼烧殆尽。 没过多久,陈思媚的身体便被烧光,只剩下了一滩沸腾着的、灼热的污血。 与此同时,众人周围的基地、机器人等科技造物都开始崩坏瓦解,脚下的金属地面也开始融化。 虽然雁惊春不是最终杀死陈思媚的人,但由于她离他太近,他死亡后逸散出的能量还是不受控制地涌入了她的体内。 雁惊春感受着腹部的饱足感,语气笃定:“他死了,死透了。” 段青锋冷哼道:“他做了那么多恶事,坑害了那么多人,能死得这么轻松真是便宜他了。” 江开的脸上却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只是冷静地“嗯”了一声:“还有一个。” “妈,你没事吧?他绑架你的时候,你有没有受伤?”江烨容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我没事,放心吧。”江开若无其事地露出微笑,“从我遭遇绑架,到你偶遇惊春,一切都是我暗中推动的结果,为的就是除掉陈思媚这个绊脚石。” “那现在他已经死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江烨容不安地攥住江开的衣摆,“最近发生了好多我理解不了的事,我有点害怕......” 江开安抚地拍了拍男儿的头:“乖,妈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晚点再和你说明情况。你先回家吧,保护家人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江烨容虽仍有些忐忑,但出于对母亲的信任和敬仰,他还是咬着唇点了点头,决定听江开的话,先不去深究此事,回去保护家人。 另一边,谢臻也走到了雁惊春身旁,欲语还休地望着她。 雁惊春方才当着他的面使用了织茧的天赋,自知身份已然瞒不下去,干脆主动开口:“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事到如今我不会再瞒你。不过我的时间有限,恐怕回答不了太多问题。” 谢臻想了想,神情认真地问:“你到底是谁呢?” 他的问话语义不明,但雁惊春却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 “我是谁?这个问题,我从觉醒天赋时就在想了。”雁惊春笑了下,“直到现在,我终于有了答案。” “我不是人类,不是怪物,不是织茧者,也不是畸胎。” “我是雁惊春,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生灵。” 谢臻也笑了起来:“谢谢你,我只问这一个问题就够了。很高兴能与你相遇,雁惊春。” “我也——”雁惊春的话还没说完,她周围的景象便倏然发生了变化。 “......是。”她吐出最后一个字,转头环顾四周。 她又来到了那个奇异的空间。 此时她的身边空无一人,目之所及只有无尽的黑暗。 蓦地,她注意到在她的正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反光。 她下意识地朝前走了几步,发现反光的是一个直径约有一人高的圆形物体,它犹如一面黑色的镜子,隐约映出了她的倒影。 不,不只一个,在它旁边还有另一面与它同等大小的“黑镜”,除此之外,还有两面直径更小的圆形“黑镜”对称地排布在它们两侧。 奇怪,这里怎么会有镜子? 雁惊春盯着那几面“黑镜”看了半晌,忽然意识到,它们或许根本不是镜子,而是祂的眼睛。 在察觉到这一点后,她的双眼骤然传来腐蚀般的疼痛,一股腥甜漫上喉咙,令她不由自主地喷出一口血来。 然而她并未因此移开视线,反倒眯起眼睛,愈发仔细地观察起眼前的存在。 在看清祂隐藏在黑暗中的浑圆腹部,以及分布在祂身体两侧、覆盖着粗壮刚毛的足肢后,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段玉山会称呼祂为“八脚怪”。 ——祂的真身是一只体型硕大的蜘蛛。 霎时间,雁惊春联想到了“织茧者”这个称呼,回忆起了自己曾听过的“捕食成功”的提示和在各个茧中反复出现的蛛网纹路。 倘若每类天赋都对应着一种昆虫特性的话,织茧者所属的特性应当是【蛛】。 它们能够像蜘蛛一样,以自身为中心织出一张大网,诱惑猎物坠入网中,再用精神污染麻痹猎物,令他们失去抵抗的能力,乖乖沦为它们的食物。 而织茧者的力量来源,正是祂的血液。 祂是污染的根源,是所有织茧者的母亲,是网住了安全区内一切生灵的捕食者。 似乎是感受到了雁惊春心底的杀意,祂的身上传来了困惑的情绪。 祂在困惑什么呢?为什么她现在还活着?为什么她会拥有自己的意志?还是为什么她要反抗祂? 雁惊春无心深究祂的想法,在将祂选定为目标后,便毫不犹豫地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下一瞬,深重的疲劳感席卷了她,仿佛她的体力和精神力都在发动技能的刹那被抽空,转化为了用以压制祂的精神污染。 与此同时,祂也挥舞着螯肢、颤动着毒牙,朝她发起了攻击。 一根粗壮的、散发着浓郁香气的丝线自祂腹部射出,笔直地刺进了雁惊春的肚子。 这根丝线既像血管,又似脐带,牢牢地将她和祂连接了起来,任凭雁惊春使用何种武器、何种方法,都无法将它切断。 紧接着,雁惊春第一次聆听到了母神的低语。 不计其数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催促着她停止叛逆,回归母神的怀抱。每一道声音中都暗藏着污染,一寸寸地侵蚀着她的精神。 相较之下,她施加给祂的精神污染就好似蜉蝣撼树,根本无法使祂动摇分毫。 雁惊春不由咬紧了牙关。她清楚地知道,【病危通知书】对一个目标仅能使用一次,并且治疗失败还会遭遇反噬。也就是说,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倘若这次不能完成对祂的治疗,她要么会就此丧命,要么会像其它织茧者那样,沦为受祂操控的捕食工具。 然而她和祂的力量差距过大,即便她以牺牲理智为代价加强了精神污染的输出强度,胜利的天平还是不可抑制地朝祂倾斜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微哑的声音夹杂在祂的絮絮低语中,在雁惊春的耳畔响起: 【我来帮你。 】 雁惊春怔了一下,在脑海中问:“你是谁?是江断山吗?你要怎么帮我?” 对方没有回答,只有一道突兀的提示音在她脑内播报道: 【通知书下达后,您可以通过医院内其余医护及患者补充治疗所需的能量。 】 这是从【病危通知书】的技能说明中截取出的一句话,雁惊春稍一思忖,便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那个人想让她汲取自己茧内其余生命体的精神力,借此和祂抗衡。 很快,她的猜想便得到了印证。 自她进入这个空间后就被截断的感知蓦然恢复,她重新与自己构筑出的医院建立了连接。 在她的控制下,医院的面积飞速扩大,没多久便达到了她的天赋上限。可不知为何,医院的扩张并未就此停止,而是继续朝外蔓延了出去。 莫非这就是那个声音所说的“帮忙”? 雁惊春无暇细想,连忙将位于医院内的生命体全部标记为患者,随即开始向全体患者收集精神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捕食区11 “感谢您的 第107章 捕食区11 “感谢您的 第1区, “第一医院”大楼外。 通讯器的另一端传来云寄书严肃的声音:“还没有找到她吗?” “没有。”江开面沉如水,“根据我的感知,她应该已经被祂召唤到了身边, 而且就位于第1区内。可我们已经把第1区翻遍了, 还是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我怀疑祂这次学聪明了, 没有直接在安全区内筑巢, 而是在第1区构建出了一个'里世界'作为巢xue,以此隔绝外来者的入侵。” “那你现在能不能将我们传送过去?”云寄书问,“我们这边的任务还没有彻底完成,但超过半数的成员已经集结完毕了。” 江开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我的姐姐或许能跨越表里世界, 但凭我的天赋无法做到。抱歉,我误判了祂的位置。” 云寄书沉默了一会儿:“不要自责,当务之急是想想还有没有其它办法,我们不能让她独自与祂对抗。” 江开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接下来我打算......” 她的话刚说到一半, 便戛然而止。 云寄书立即意识到了不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好像有人在朝我们这边靠近。”江开压低声音,对周围几人比了个手势,抽出武器:“看起来好像是一个......穿着护士服的男人?” 段青锋看着来人的打扮,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制止了江开的动作:“等等!先别开枪,那可能是惊春创造出的蜕。” 她解释道:“之前我们在对付好梦床垫的织茧者时,惊春就制造过与它外貌相似的蜕,只不过当时她的等级比较低,制造出的男护士呆呆的,瞧着没有现在这个机灵。” 谢臻闻言上前几步,迎上了朝他们走来的男护士,扫了一眼它身上过于性感的男护士服:“是惊春叫你来找我们的吗?她需要我们做什么?” 男护士露出职业微笑,抬手指了下自己的胸牌:“您好,我是第一医院的护士,我们医院刚刚收治了一位重症患者,目前院长已经向该患者下达了病危通知书。但由于资源不足,治疗迟迟未能开展,所以希望得到各位的援助。” 谢臻听懂了它话中的含义,一口答应:“好,我要怎么做?” 男护士依旧保持着微笑:“您不需要做什么,只要提供精神上的支持即可。” “是需要我的精神力吗?没问题。”谢臻毫不犹豫地道。 下一瞬,他感觉仿佛有一只手探入了他的脑海,将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抽了出去。 在那只手离开的刹那,他感受到了轻微的晕眩和头痛,与之前过度使用天赋的后遗症一模一样,也同样无法被他的天赋治愈。除此之外,他并没有其它不适感。 “这样就够了吗?”谢臻不放心地问,“还有没有其它我能做的事?” “根据院长制定的标准,您的捐赠已经达到上限了,感谢您的慷慨解囊。”男护士笑容满面地欠了欠身。 其余三人目睹了男护士“募捐”的全过程,纷纷凑了过来。 江开向它确认:“你们的院长叫什么名字?” 男护士:“院长名叫雁惊春。” “果然如此。”段青锋抢先道,“募捐是吧?我同意,赶快把我的精神力输送给她吧。” “还有我的。”江开跟着道。 * 第5区,某展览馆内。 倪光带着自己的两位好友躲在一面巨幅光屏后,屏息凝神地看着展品们打破展柜爬了出来,一边到处嗅闻,一边追逐四散奔逃的参观者们。 显然,她又被卷入了一个名为“茧”的诡异空间。 三人忐忑地蜷缩在一起,直到所有展品都离开了这个展馆,她们才终于松了口气。 “小光,多亏你反应快。”一位朋友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原来世界上真的存在超自然现象......我不是在做梦吧?” 另一位朋友则道:“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才行,你们还记得该往哪边走吗?” “我们这样是出不去的。”倪光冷静地说,“我们现在就相当于进入了一个副本,必须把副本boss找出来打死才能顺利离开。” “打副本boss ?我吗?”一个朋友愣怔地抬手指向自己。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另一个朋友吐槽道。 “因为我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事啊。”倪光边带她们往展厅门口挪动,边解释:“我先前不是说自己参加了一次秘密研究任务吗?其实那次我就是进入了副本。所以对于这种事,我还是有经验......”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险些撞上一个突然出现在走廊中的身影。 倪光心头一跳,慌忙抬起头,发现来者并非怪物,而是一名身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医生。 在她的胸口,还别着一张工作证,上面印有“第一医院医生”的字样。 “第一医院?”倪光想起了不久前曾看到过的传单,“你认识雁惊春吗?” 医生点点头:“她是本院的院长。” 倪光顿时松了口气,扭头对同伴说:“我们应该安全了。雁惊春就是帮我逃离上个副本的姐姐,她很靠谱的。” “雁惊春?她不是被通缉了吗?”一个朋友问,“我记得她的赏金足有十亿呢!” 倪光立即为她辩解:“她是被冤枉的!是有人在暗中陷害——”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另一个朋友抬手指了指,“我们不追上去吗?她已经走远了哦。” 倪光连忙回过头,看到即将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大步追了上去:“医生,等等我们!” 三人跟在医生身后,眼看着她像拍苍蝇似的将一只只拦路的小怪拍扁在了墙上,心情逐渐安定下来。 倪光主动搭话:“医生,这次神医......咳,我是说你们院长,没有一起过来吗?” “院长在忙着接诊重症患者。”医生慢条斯理地说着,一脚踢飞了面前馆长办公室的大门。 她揪住办公室内准备逃跑的馆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术刀,将它身上的展品逐个切割了下来。 馆长惨叫连连,身体如同被吸干了的饮料盒般逐渐干瘪下去,没多久就只剩下了一张空荡荡的表皮,失去了能力供给的展馆也随之崩解。 医生站在馆长的残骸旁,朝它点头致意:“感谢您的慷慨解囊。”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倪光小跑几步,追上了她:“医生,你接下来要去哪儿呀?” 医生脚步不停:“继续募捐。” “募捐?你们医院遇到困难了吗?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倪光想起了被抽干的馆长,“对了,你也可以抽我,只要别把我抽死就行。” 医生这才停下脚步,瞥她一眼,笑了:“可我的职责就是把患者抽干啊。” 见倪光愣在原地,她又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不过我可以把你的要求反馈给院长,让男护士来找你募捐。放心,它们的操作有严格的限制标准,每次只会抽一点点。” 语毕她挥了挥手,再次迈开脚步,目标明确地朝下一个“捐赠对象”所在的方位赶去。 * 第2区,破茧组织基地内。 几名组织高层聚集在安保严格的会议室内,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眼下的情况。 “目前一大批第一医院的医护正在安全区各处活动,第2区那些伪人制造出的茧都被它们清除得差不多了,我们派出的能力者大多都已归队。” “现在全区的网络都瘫痪了,说明陈思媚已经被雁惊春干掉了,我们要不要趁现在派能力者去杀死雁惊春,好夺取安全区的控制权?” “你傻啊!也不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如今好几个区都被她改造成医院了,而且她的织茧范围还有继续扩大的趋势,你敢在这种状况下与她为敌?” “那也不能眼看着她把安全区给毁了吧!啧,归根结底都要怪陈思媚那个贱货,居然临死前才告诉我们雁惊春的真实身份,要是他早点说出实情,我们早就能趁她等级低的时候把她宰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是得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既然干掉她的难度太大,我们不妨尝试拉拢她......” “拉拢?想得美!她和狂欢派对走得那么近,还把培育室里的培养基都废掉了,现下更是直接打到了祂家门口,她的立场这么明确,你们居然还觉得她可以拉拢?” “行了,你们别在这儿瞎操心了。雁惊春闹出的动静是大了点,但你们别忘了,她的天赋可是由那位的血液激发出来的,女儿还能反了老娘不成?” “有道理,她才觉醒没多久,那位可是存在了不知多少年,怎么可能被她弄死?不如就放任她去消耗一番那位的力量,等战斗结束,我们也像姓陈的那样,趁那位虚弱去提提条件,安全区不就能落在我们手里了吗?” 他们的讨论越发热火朝天,话题已经从“如何解决雁惊春”变为了“如何瓜分即将到手的权力”。 因而他们没能注意到,破茧组织的基地标牌已经被悄无声息地替换成了“第一医院”。 直到越来越响、持续不断的敲门声响起,高层们的讨论才短暂地停了下来。 “谁啊,这么没眼色!不是说了在开会......”前去开门的人还没将指责的话说完,就突然没了声音,旋即重重地仰倒在了地上。 一只手从门缝内探了进来,将微敞的大门彻底推开,几个身穿白大褂的身影随之出现在门口。 在它们胸前的工作证上,“第一医院”几个大字正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屋内几人顿时慌乱起来,有的试图呼叫救援,有的连忙撇清关系,还有的使出了天赋,想要发起反击。 片刻后,会议室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一道冷淡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中响起:“感谢您的慷慨解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捕食区(完) 毁灭与新生 第108章 捕食区(完) 毁灭与新生 第1区, 里世界。 雁惊春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汇入体内的、或多或少的精神力,身上的疼痛感逐渐消减,耳畔的絮絮呓语也渐渐远去。 她毫无保留地榨干自己获得的每一丝力量,将其转化为精神污染,通过【病危通知书】运送出去,反复尝试对祂进行“强制治疗”。 在她面前,体型庞大的蜘蛛终于被这绵延不绝的精神污染冲破了防线,不复先前游刃有余的姿态,开始疯狂地朝她发动攻击。 雁惊春在黑暗的空间中左躲右闪, 在血色脐带的牵制下竭力避开祂挥来的螯肢和撞来的躯干, 即便不慎受伤也能迅速自愈。 不知过了多久,祂的动作终于渐渐慢了下来,像是精疲力尽了似的,缓缓趴伏到了地上。 雁惊春却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仍然站在距离祂最远的地方, 一刻不停地向祂施加精神污染, 谨慎地观察祂的一举一动。 连接着她和祂的脐带被绷得笔直,随着彼此的呼吸微不可察的颤动着。 通过这条脐带,她和祂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状态——她的精神在变得丰盈,而祂的精神则在走向衰弱。 如今雁惊春在直视祂时,已经不会再感到丝毫不适,反倒是祂略微偏转了头部, 似乎不想与她对视。 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摆脱了祂的精神污染时,一道清晰的、难以形容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虽然她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 但她还是本能般地意识到,这是祂的声音。 “你是我最强的孩子。”祂说,“比我更强。” 下一瞬,连接着她和祂的脐带猝然断裂。 毫无疑问,雁惊春取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可当她望向面前没了声息的庞大身影时,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没来由的恐慌。 自她诞生以来,祂只对她说过这一句话。这句话如同诅咒般深深地刻印在了她的脑海,仿佛在提醒着她,一切尚未结束。 这种不详的预感很快便得到了印证——随着祂的躯体逐渐溃散,源源不断的凶暴能量从祂的遗体中溢出,势不可挡地钻进雁惊春的身体,使她体内的血液愈发激烈地沸腾起来。 灼热的血液吞噬着她的脏器、骨骼和皮肉,将它们反复摧毁,又让它们在她超强的自愈能力下反复再生。 “哧啦”一声,她身上材质结实的衣服被撑开了一个口子,一截森白的骨骼从裂口中探了出来。 紧接着,伴随着接连不断的衣料撕裂声,越来越多的肢体撑破了衣服,肆意地朝外生长、蔓延开来。 雁惊春沉浸在一次次毁灭与重生带来的巨大痛苦中,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异变。 她无力阻止这场变异,只能在心底一遍遍地回忆着自己原本的样貌,不断提醒自己:我是雁惊春,我不是怪物。 然而随着她的体型越胀越大,她脑海中对于“自我”的认知变得愈发模糊。 雁惊春举起颤抖的双手,缓缓抚上自己的面颊。 她原本......有几只眼睛来着? * 与此同时,表世界。 段玉山拉着一个身穿第一医院男护士服的蜕,一边暗自感慨当今年轻人的独特品味,一边问它:“你们院长现在怎么样了?” 男护士保持着礼貌的笑容:“不好意思,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 段玉山只好换了个问题:“那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好意思,这个问题我没法......”还不等男护士把话说完,它的外皮就忽然像被吹鼓的气球般急速膨胀起来,旋即乍然爆开! 段玉山一怔,登时意识到情况不妙,抄起通讯器大喊:“小雁制造的蜕炸了,她的处境怕是危险了!” 话音未落,她脚下的地面蓦地剧烈震颤起来,险些将她掀翻在地。她勉强稳住身形,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在崩解坍塌。 大地被撕裂,建筑在溃散,就连头顶的天空也开始摇摇欲坠。 “这是......破茧的征兆?”段玉山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末日般的景象。 “成功了,惊春击败祂了!”通讯器那头,云寄书的声音中饱含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玉山,接下来恢复通讯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如今民众们不了解情况,恐怕会引起恐慌,甚至爆发动乱。” “混乱已经开始了。”段玉山神情严肃地看着四周尖叫奔逃的人群,“他们生活的世界正在毁灭,这种情况下没人能保持理智,除非——” 她的话音蓦然一顿,人们也在此时纷纷停住了脚步,神色迷茫的四下张望。 世界的崩毁停止了。 紧接着,分裂的地面重新合拢,崭新的建筑拔地而起,昏暗的天空中重新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光明。 在这段短暂的时间内,安全区在众人眼前毁灭,又顷刻间迎来了新生。 不过,重构后的环境已与之前截然不同。 所有建筑都被涂装成了统一的病院风格,一切设施都变成了医疗相关的用品,“第一医院”的字样如同病毒般占据了每一个角落,仿佛安全区已经彻底蜕变成了一所超大型医院。 街道上重新出现了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它们游走在人群中,根据各人的症状迅速地进行着“分诊”,引导他们去往合适的栖身之地。 段玉山快步走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白大褂,想要向它询问情况,却在看到它样貌的时候倏然愣住。 只见这个白大褂体型臃肿,外套下缠满了密密麻麻的绷带,将它从头到脚如木乃伊般牢牢包裹了起来。 在绷带下方,不住地涌动着怪异的凸起,还不时有一股红黑色的液体自缝隙中溢出,污染了洁白的绷带。 “你的形象变化怎么这么大?是想换种风格吗?”段玉山故作轻松地和它搭话,同时迅速抬手,试图揭开它身上的绷带。 然而白大褂的反应速度比她更快,还没等她碰到它便闪身躲了过去,随即快步逃开。 段玉山面色凝重地盯着它远去的背影,切断了和云寄书的通讯,转而给段青锋拨了过去:“小段同志,你那边状况如何?小雁出来了吗?” * “老段,你可真会挑时候!”段青锋举着通讯器,边跑边说:“我们刚刚看到有个血糊糊的人影掉到医院楼顶了,正往那边赶呢,马上就到了!” 说话间,谢臻从她身旁超了过去。他快步跃上最后一级台阶,一把推开了天台大门,朝不远处浑身是血的身影奔去。 他一边跑,一边使用了技能【紧急救援】,然而他身上却并未出现伤口,也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 莫非雁惊春没有受伤? 他无暇细想,连忙跪在血人身侧,小心翼翼地将她翻了过来。然而在看清她面容的瞬间,他顿时怔住。 “她怎么样,还好吗?”江开等人也急匆匆地围了上来,接着同样愣在了原地。 过了一会儿,江开缓缓蹲下,捧住了女人的脸:“姐?” 躺在地上的女人眼睑颤了颤,随后睁开了一条小缝,在打量江开片刻后,吃力地扬起嘴角:“小妹,你怎么长得这么大了?” 听到江断山熟悉的声音,江开的眼泪立时流了下来。她张开双臂,扑到姐姐身边,紧紧地环抱住了她。 “断山?是断山吗?”通讯器中传出段玉山兴奋的声音,“你还活着?你也出来了?” “是惊春救了我。”江断山安抚地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在她的支撑下坐起身。 谢臻闻言连忙凑到她跟前:“惊春还好吗?她怎么没和您一起出来?” “惊春她......我也不知道她现在的状态算好还是算坏。”江断山抿了抿唇,“她被祂选为继任者了。” 谢臻心脏狂跳,不安地攥紧胸口的衣料:“继任者......是什么意思?” “惊春是祂的孩子,她的身体里流淌着和祂相同的血液。”江断山声音沙哑,“所以当祂意识到惊春的力量已经超过了自己时,没有垂死挣扎,也没有和她同归于尽,而是直接放弃了抵抗,任由惊春将祂的生命和力量一并夺走。” “这或许是祂那种存在的生存本能吧。当察觉到子嗣的力量已然胜过祂 时,祂就会将自身的权柄让渡出去,由最强者来继承最纯粹的力量,以此确保血脉的延续。 ” 她抬头远眺:“如今捕食区的毁灭和第一医院的新生,就是祂和她完成了继承仪式的体现。” 段青锋眉头紧蹙:“你的意思是,惊春她已经......” 江断山沉默片刻,轻声说道:“她已经面目全非了。” “面目......全非?”谢臻听得浑身发冷,胸口处传来窒息般的痛楚,不由自主地大口呼吸起来:“那她......” “断山,等等,小雁应该还没有完全变成八脚怪。”段玉山的话打破了沉重的氛围,“现在安全区......不对,应该说是第一医院内,还有不少她制造出的蜕在活动。” “它们的外形虽然发生了异变,但行动依然很有条理,还在帮忙疏散群众。我觉得,这应该意味着它们的操纵者——小雁,也还保有清晰的神智。” 段玉山语气笃定:“即便她已经面目全非,但她的思想、她的精神,仍旧是之前我们认识的那个雁惊春。” 谢臻喃喃自语:“这么说,她现在因为不愿意让我们见到她的样子,所以把自己藏起来了,可还在暗中为我们提供帮助,是吗?”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们主动把她找出来。”段青锋态度坚决,“我要当面告诉她,无论她变成了什么模样,都还是我的同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第一医院到处都是雁 第109章 第一医院到处都是雁 寻找雁惊春的行动已经持续了整整七天。 在这七天内,狂欢派对的成员们一面安顿群众,一面打击试图搞事的安息日余孽,一面四处搜寻她的踪迹,忙得不可开交。 蝶特性的能力者们自发地聚集起来, 试图利用【洞悉】的天赋找到她, 可就连江开的推算和江断山的空间感知都无法探寻到她的所在。 只有当她们遇到棘手的问题或被敌人逼入险境时, 才会有一个或几个白大褂突然出现,干脆利落地帮她们解决掉困难,又在她们想要拉住它攀谈时迅速消失。 谢臻没有加入她们的巡察队伍,而是独自一人抱着雁惊春的旧衣,在第一医院的每一条街巷中、每一个房间内反复找寻。 有时候,他会觉得她已经去往了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有时候,他又感觉她就陪伴在自己身边—— 街道是她的血管,楼宇是她的脏器, 医疗器具是她的细胞, 扑面而来的风是她的呼吸。 她似乎离他很远, 又似乎无处不在。 谢臻放弃了所有活动,整日不眠不休地寻找着她的踪迹,仅凭药剂和天赋勉强维生。 终于, 当他走到一片人群密集的区域时,他偶然间瞥见了一个与她肖似的身影。 他立即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好不容易才追上那个到处躲闪的女人, 却发现她并不是雁惊春,只是一个身形打扮与她相似的普通人。 谢臻失落地朝她道歉, 转身继续寻找。 可奇怪的是,道路上出现了越来越多与雁惊春相似的人。在数次追错人后,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疲劳和焦虑的影响下产生了幻觉。 直到他不顾礼数地拉着几人刨根问底后,才终于知道了出现这种现象的缘由。 原来除了他和狂欢派对以外,还有另一批人正在暗中寻找雁惊春。 此事的起源是几天前,段玉山改装了第一医院的广播,由云寄书出面,向所有人公布了安全区的真相,并说明了当下的真实情况。 消息一经传出,第一医院内顿时一片哗然。 大多数人都对此表示难以接受,可事实摆在眼前,又有伪人的事件作为先例,渐渐地,众人也只能面对现实,开始思考接下来该如何生存。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同雁惊春的做法,还有相当一部分人怀着与陈思媚和安息日相同的想法。 他们不在乎自由与否,并且心存侥幸地认为自己不会成为被怪物捕获的牺牲品。 因而在他们看来,雁惊春根本不是什么救世主,反倒是破坏了他们平静生活的罪人。 再加上害怕被清算的安息日残党从中煽风点火、确信雁惊春会成为下一个猎食者的阴谋论者四处挑唆,渐渐地,这些对雁惊春心怀不满的人聚集起来,开始反抗狂欢派对和白大褂们的管理,宣称雁惊春才是给他们带来不幸的罪魁祸首,只有将她找出来杀死,他们的生活才能重归安宁。 没有接触过织茧者、也不了解能力者的普通人们并不清楚雁惊春的实力,也不知道即便他们召集了再多人,都无法对如今的她造成丝毫威胁。 因此在察觉到有人意图找到并杀害雁惊春后,在伪人风波中受到过帮助、对她心怀感激的民众在巨星王楚的号召下,自发地举行了一场“掩护雁惊春”的行动。 由于先前雁惊春的通缉令在安全区中广为流传,几乎所有人都见过她的样貌,所以参与行动的群众会根据自身情况,尽可能地打扮成与她相像的样子,以此迷惑她的敌人。 那些面容与她有几分相似的人,会让家里的男人给自己化一个雁惊春的仿妆,并修剪成与她同样的发型,穿上和通缉令中类似的衣服在街道上游荡。 若只有身形与她相仿,她们便会将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做出一副正在躲避什么的样子,步履匆匆地在偏僻的地带穿行。 至于和雁惊春完全不像的人,则会时不时恶作剧似的大喊一声“雁惊春在这里!”随后迅速跑开,以此混淆视听。 谢臻得知实情后,再看这幅到处都是“雁惊春”的景象,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微笑,感觉累积的疲惫都减轻了不少。 第一医院是她织出的茧,这里发生的一切都逃不出她的感知。谢臻衷心希望,众人的这份心意能给痛苦的她带去一丝慰藉。 然而,这次过于成功的掩护行动也同样给他的搜寻带来了阻碍,想要找到她变得更加困难。 就在谢臻一筹莫展地坐在街边的椅子上,准备再给自己注射一支补充体能的药剂时,一道人影停在了他的面前。 他疑惑地抬起头,在看清来人是谁后立即从椅子上站起身:“万组长?” “你好,谢臻。”万越川身姿笔挺,朝他点头致意:“惊春托我告诉你,不要再找她了,好好休息。” 说罢,她转身就走。 “不好意思,请等一下!”谢臻连忙小跑几步将她拦住,“是惊春让您来找我的?您见过她了吗?” 他语气急切:“麻烦您告诉我,她现在怎么样了?状态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我不知道。”万越川摇了摇头,“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谢臻意外地问:“可您不是来替她传话的吗?” “我们的确有过交流,但是并没有见面。”万越川疑惑地偏了下头,“怎么了,你也有话想和她说吗?” “可以吗!”谢臻神情激动,“您知道要怎么联系到她吗?” 万越川的表情更疑惑了:“为什么不可以?你想对她说什么,直接说不就行了吗?” 谢臻闻言一怔:“直接说?您的意思是......” “她无处不在。所以只要你和她说话,她就一定能听见。”万越川道,“如果一次不行,就多说几次,她总会注意到你的。” “您就是通过这种方式联系上她的吗?”谢臻若有所思。 “没错。”万越川颔首。 “我明白了,多谢您。”谢臻诚恳地朝她道谢,随后远离人群,找到了一间无人的诊室。 他深吸口气,柔声道:“惊春,我是谢臻,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你方才让万组长来提醒我注意休息,就说明你关注到我了,对吗?谢谢你在这种时候还想着我,我真的很开心。” 他自顾自地说着,好像雁惊春就在他的身边:“我想见你。从我们第一次分别之后,我就一直想再见到你。” “可是我们的会面总是太过短暂,以至于每次和你分开后,'想见你'这个念头都会变得越发强烈。直到现在,我的脑海中已经完全容不下其它想法了。” “抱歉,我这么说会让你感到有压力吧?可我还是想告诉你,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还是雁惊春,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想见到的生灵。” “所以,求求你,让我再见你一面,可以吗?” 说话间,谢臻的眼眶逐渐泛红,神情无比执着。然而即便他说到声音沙哑,却依旧没能得到她的丝毫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渐渐沉默下来,起身离开了诊室。 在那之后,又过了七天。 叫嚣着处死雁惊春的势力销声匿迹,第一医院内的氛围趋于平和,绝大多数民众都接受了真相。 考虑到医院并不是一个适合长期生活的环境,不少人萌生了离开的念头。 恰在此时,驻守在边缘地带的狂欢派对成员发觉,笼罩在第一医院外围的迷雾变得不再坚实,似乎可以穿过迷雾通往外界了。 这一发现再次引发了众人激烈的讨论,最终,几支由能力者带头、由身体健壮的普通民众报名加入的探索小队集结而成。 就在探索小队们朝着各个方向出发,走进迷雾,前往未知天地的当日,谢臻也背上了行囊。 他的目的地是原本位于安全区第9区的和谐小区。 不知是不是因为雁惊春对于曾经的家抱有特殊情感的缘故,这里的变化相较于其它地方并不算大,只是牌匾由“和谐小区”变为了“员工宿舍”。 原本聚集在小区里的幸存者们有一部分已经离开,还有一部分则依然居住在这里。 他们的领头人刘大姐仍遵守着对谢臻的承诺,即便小区已经面目全非,也还在帮忙看管着雁惊春曾经的房间,没有让任何人进去过。 谢臻先去对她道过谢,将带来的食物和药品交给了她,随后来到了3号楼303室的房门前,在和看管人员完成交接后,小心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似乎的确受到了雁惊春的偏爱,室内的陈设仍旧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他离开前没来及添置的家居用品都被按照原本的配置补充完全,由他挑选的家具则依然保持着原状,没有被替换成雁惊春曾经选购的款式。 谢臻放下背包,自来熟地换好鞋子,找出清洁工具细致地将房间打扫干净,接着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深吸口气,一字一顿地说: “惊春,请你吃掉我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正文完奔向新世界 第110章 正文完奔向新世界 话音刚落, 一股奇异的危机感便笼罩了他。 虽然这种感觉只有一瞬,快得像神明投来的一瞥,但还是令谢臻不由自主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他并未因此退缩, 定了定神后继续说:“惊春, 你在看我, 对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香?” “你还记得吗?之前江开用一支特制的药剂, 了结了陈思媚的性命。在我没来找你的这段时间,我向她要到了那种药剂的配方,又找了万越川和狂欢派对, 拜托她们对我进行了一次改造。” 谢臻按住自己的胸口:“现在的我对你而言, 是致命的毒药。” “不过因为我们之间的等级差距太大,所以只吃一点点的话对你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只有将我完全吞噬,才能达到足以致死的剂量。” 他神色温柔:“惊春, 你是不是在担心自己会失控, 会变成像祂那样的怪物?” “如果是的话,就请你把我留在身边吧。让我做你失控前的最后一道保险,当你彻底丧失理智,不能自制地将我吞吃殆尽时,你也会和我一起走向终结。这样一来,你就不用担心会违背本心地伤害到你想守护的人了。” “为什么?” 朝思暮想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谢臻眼前一亮, 连忙转头环顾四周。 然而他想要见到的身影并未出现,只有她那熟悉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你也是我不想伤害的人啊。” “我不像你那样高尚,我这么做仅仅是出于卑劣的私心。”谢臻垂下眼睑,“我想制造出一个能让你将我留在身边的理由。” “我没有你想得那么高尚,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得到自由。”雁惊春道, “我不想被安全区的阶级压迫,不想被所谓的母神役使,也不想被捕食的本能支配。只要能获得自由,我甘愿以生命作为代价。” “所以,我原本打算在所有人离开第一医院、奔向新世界后自我了结,让这条属于织茧者的血脉随我一同消亡。不过现在看来,我好像暂时不必付出生命了。” “我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几天?几年?还是几十年?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与织茧者的本能抗争到最后。” “倘若我真的有一天撑不下去了,就请你来阻止我吧。”雁惊春语气郑重,“谢臻,我允许你陪在我的身边。” 谢臻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激动得一时说不出话,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在接下来的十余天内,他一直留在这间屋子里,时而打扫卫生,时而和雁惊春说话。 由于雁惊春要关照第一医院内发生的各种状况,因此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会多和他说上几句话,但从来不会露面。 可即便如此,谢臻也觉得心满意足。 这天夜里,雁惊春告诉他,她如今的状态已经趋于稳定,正在尝试适应祂灌注给她的力量,等到她完全掌握这股力量后,应该就能恢复原本的样貌。到那时,他就能见到她了。 谢臻对此十分期待,开始愈发精心地打扮自己,就连睡觉时也不会松懈,以便做好时刻与她见面的准备。 另一边,走出迷雾的探索小队陆陆续续地返回了第一医院,并报告了探查到的外界情况。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外面的世界并不存在污染,各项指标与迷雾内相差不大,适宜人类生存。 但迷雾之外也并非绝对安全。根据他们的探查结果,第一医院坐落于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中。 在距离迷雾相对较近的区域,植株大多已经枯死朽烂,也看不到动物活动的痕迹。随着众人朝更远的地方前进,周围才渐渐有了活物。 起初是一些苔藓和矮小的灌木,根据探索小队的检测,这些灌木的枝叶和果实都含有剧毒。 再往外则出现了高大的乔木,它们张牙舞爪地在林间弥漫不散的雾气中生长着,乍看之下犹如鬼影幢幢。 据探索距离最远的小队所说,他们在森林中还发现了大型肉食动物的身影,它们的外形看起来有些古怪,不知是品种特殊还是发生过某种变异。 最为奇怪的是,每一支探索小队都表示,森林中没有任何昆虫存在的踪迹。 结合几支小队的调查报告,狂欢派对制定了进一步的行动方案,再一次集结队伍,外出探索。 终于,在又经历了两个多月的勘察后,其中一支队伍带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在森林的东北角,他们发现了人类的聚居地。 根据他们的初步考察,那里治安良好,环境宜居,生活物资充足,社会氛围较为轻松,虽然科技水平略逊于之前的安全区,但距离科技发达的大都市并不太远。 更重要的是,那里来去自由,再也没有谁会限制他们的行动。 消息传开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自发地组织队伍、收拾行李,做好了外出闯荡的准备。 但还有一部分人表示,他们已经逐渐适应了在第一医院的生活,打算继续留在这里。 谁知没过多久,这部分人就被迫改变了想法——第一医院内逐渐出现了种种异变。 有的人前一晚在病房里睡得好好的,一觉醒来却发现住的地方变成了太平间,自己的脸上还盖着白布。 有的人在自动贩卖机购买了食物,可当他拆开包装准备进食时,却发现自己手里拿的是一把五颜六色的药片。 还有人偶然遇到了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想上前请求帮助,却见那白大褂突然抽出手术刀朝她砍来,追着她跑了几条街才罢休。 起初不少人都猜测,第一医院出现异状,或许代表着雁惊春已经濒临失控。 可没过多久,便有一些有心人察觉到,这些异常情况的发生并不是随机的,而是会有针对性地出现在那些不打算离开的人身上。 与此同时,还有人发现医院内的医疗器具减少了大半,被替换成了便于活动的防护服和野外求生用品。 于是众人明白过来,雁惊春并没有失控,而是在用这种方式驱赶他们离开医院,去探索迷雾之外的世界。 就这样,持续数月的人员迁徙开始了。 直到半年后,最后一支队伍终于走出了迷雾,第一医院内便只剩下了雁惊春和谢臻。 在雁惊春将这个消息告知谢臻后,他立即心照不宣地装扮好了自己,背起早已准备好的行囊走出了宿舍。 在他踏上地面的瞬间,第一医院开始溃散崩塌。 他扬起脸,专注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仿佛预感到了他期待已久的事即将发生。 不知过了多久,在即将消散的残垣断壁之中,终于出现了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谢臻的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她,眼眶不自觉地发酸。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笑着迎上前,唤出了她的名字:“惊春。” “好久不见。”雁惊春笑容爽朗地抬起手和他打了个招呼。 数月不见,她的模样和上次见面时毫无变化,就连身上的衣服都与之前一模一样。 谢臻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衣袖:“奇怪,我记得你的衣服在那时的战斗中被撕碎了呀?我还特地为你准备了几套新衣服呢。” 雁惊春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摸:“你没记错,我那套衣服的确已经彻底毁坏了。你现在看到的这身严格来讲并不是我的衣服,而是我的皮肤。” 谢臻身形一僵,慌忙收回手,面色涨红:“抱、抱歉,我不知道......” “没关系啊,我倒是觉得现在这样还挺方便的呢,想变成什么就变成什么。”说着,她的后背上延伸出一根触手,轻巧地勾走了谢臻的背包,挂在了自己身上:“走吧,我们也该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啊,好的。”谢臻连忙收回黏在触手上的视线,跟上了她的脚步。 在他们身后,第一医院已然彻底消失无踪。 两人一边走,一边探讨接下来要去哪里,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迷雾跟前。 如今的迷雾已不再像雁惊春初见时那样坚如磐石,她不过是轻巧地挥了挥手,眼前的浓雾便立时烟消云散。 而在失去了迷雾的遮挡后,两个熟悉的人影随之映入眼帘。 “青锋,越川。”雁惊春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朝她们走去。 “嗨,好久不见。”段青锋抬手和她打了个招呼,“我家老段跟她的姐妹们一起探索新世界去了,我听说她们已经发现了好几个不错的地方,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我妈妈带领万家的其余幸存者安顿在了一座中型城市。她本来想让我也过去,但我觉得以我目前的年龄,继承家业还有些太早了。”万越川似乎不大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所以我打算先和同龄的好朋友一起,去各种各样的地方走一走......你觉得呢?” “当然可以!”雁惊春不由自主地绽开笑容,分别拥抱了一下自己的两位好友,随后有说有笑地和三位同伴一起,踏上了前往未知世界的旅程。 一阵凉爽的微风迎面吹来,雁惊春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久违地感受到了食物以外的味道。 ——这是自由的气息。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陪伴!还有一些后续会放在番外 下一本开《集齐五个前男友才能毕业吗》,欢迎预收,比心~ 预收文案: 余烬已经被困在怪谈军校五年了。 五年间,每次毕业典礼结束后,时间都会退回到新学期开学日。 她试过逃学,纵火,甚至屠校,却始终无法结束循环、从军校毕业。 直到第五次轮回,她发现有一对情侣顺利毕业,从此再也没有出现。 莫非与人类交往就能摆脱循环? 她决定试试。 所幸余烬虽然不懂人类,但从之前的轮回中获取了足够的情报,很快便挑出了五个好下手的目标—— 第一个是美丽优雅的富家少爷,他为了摆脱霸凌,急需找人假扮女友为他解围; 第二个傲娇天真的竹马,他情窦未开,不懂与异性相处的边界,会答应她的一切要求; 第三个是热情粘人的失忆转校生,只要承诺帮他找回记忆,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还有那对水火不容的双生子,哥哥矜贵冷淡却癖好特殊,弟弟暴躁任性但自卑敏感,而知道他们真实面目的,只有她。 起初,余烬的计划进行得相当顺利,被选中的五人依次成为了她的男友。 可不知为何,每一任男友都在毕业前夕提出了分手。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她的前男友们都在分手后毕业了,她却仍在继续轮回。 余烬彻底怒了。 真是一群废物,等她出去,就把他们都杀了。 * 在集齐五个前男友后,余烬终于找到了逃离循环的正确方法,而她的前男友们正在军校外等她。 他们纷纷红着眼眶对她说:“你终于出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呵呵,这是在嘲讽她毕业太迟? 余烬忍无可忍地伸出黑色的触手,打算将他们就地击杀—— 等等,他们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阅读指南: 1.女主是人外,她不渣,她只是不懂爱。 2.男全洁,体现男友们地位的方式是他有个很厉害的女性亲友,男友们本人无实权。 3.前期阶段性1v1,后期修罗场,女主不存在同时与多人确定关系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