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同人)咒术世界的普通人》 内容简介 《(综漫同人)咒术世界的普通人》作者:格卿 文案: 和津美觉得人生很奇妙,重点不是妙,而是奇。 如果人生是一条鱼,那和津美那条鱼就是被砍成了几段,一段清蒸,一段红烧,一段水煮。 先是六岁那年被命运这只搞事的小妖精一脚踹进了五条家,咕噜咕噜滚进这个深坑里,磕到了头,恢复了前世的记忆,痛苦地发现自己不仅换了个国家,还换了个世界,一夜回到解放前,一步倒回封建时代。 然后十岁的时候,靠着学习和成绩,被五条猫猫托举了一把爬出来五条家这个巨坑,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美好。 人到十二岁,不愿意被绑定的和津美早早为自己的大学学费发愁,被汪汪队连哄带骗地走进了乐队的世界,开启神奇的新阶段。 到了十六岁上大学,半只脚踏入社会,前是一片荒芜,后有咒灵烧尾巴,和津美唾骂一嘴命运这个小妖精,毅然回头再入咒术界。 劳动就是shi! 社会就是shi! 咒术界也是shi! 都是狗shi,和津美选择钱多的地方。 这次她不再是无助的孤儿,而是开挂的战士。 + 在别人眼里,和津美是个神秘的校园传说。 天才、学霸、美少女,疑似出身大家族,出入成谜,大学毕业之后消失了好几年,再出现时,已经是五条财团的代表人物。 在和津美眼里,自己是重生但没什么金手指的普通人,还没有骄傲挺胸,先天降一个五条家神子,再有财阀小少爷,只是当个区区五条家二把手,不足挂齿。 和津美:这个世界都有咒灵了,我手持“最强咒术师”神级武器,一刀9999,是橘子就挨我一刀! 和津美:什么?你是咒灵? 和津美:那请问你是喜欢这个传说级武器“咒灵操术师”,还是这个未来可期黄金级武器“十种影法术”,又或者这个白银级武器“模拟咒术”?顺带一提,选择“模拟咒术”的幸运鹅免费赠送“咒术女王的仇恨”buff,保你早日登仙,灰飞烟灭。 夏油: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5t5:说什么?我觉得和津美说得对呀~ 灰原:前辈太帅了! 七海:没毛病。 硝子:不是挺好吗? 唯一脑子清醒的夏油再回头,底下还有一群无脑声援的小不点: 惠惠(被瞪了一眼,默默移开视线):……都行? 津美纪(握拳):我、我会加油帮助姐姐的! 乙骨(小声):我会努力升级到黄金…… 菜菜子(挥舞应援棒):姐姐最棒了! 美美子(挥舞加油横幅):姐姐就是对的。 + 内容标签: 综漫 咒回 轻松 学霸 吐槽役 主角视角:五条和津美 配角:5t家 小征 五月 菊理 一众小屁孩 其它:女孩子的奋斗 一句话简介:其实我就是个普通人 立意:自立自强,永不妥协,少女的成长 第1章 第1章 今天又活下来了! 我难得在晚上两点前能躺在床上,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准确来说是动不了了。 过年如渡劫,sad。 “和津美你先别睡!”菊理后面说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不行了。 我起不来了。 我想跟她喊话都张不开嘴,眼皮盖上眼睛,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个新年祭已经把我这个月所有的行动余额用光了,我就像个剩下百分之一电量的手机,一点点多余的操作都做不了了,马上进入强制关机。 全都是五条家的错! 顺便画圈圈诅咒五条悟! 要了老命。 从12月初就开始准备,自圣诞节起,持续一个多月都有各种聚会,不仅是咒术界内部的,还有各行各业和五条家有联系的人都会在这个时候特地拜访,应酬是一家接着一家,一天起码要接待五六家人。 我最高纪录是一天八家,还没算晚上宴会的,真的是从早餐时间开始排,一家走了一家来,感觉自己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接待机器人。 五条家的族老、长老们也差不多,我曾经担心过家族里那些老头老太太们会突然猝死在新年里,后来证明我太甜了。 我死了说不定他们还活蹦乱跳呢。 那些老头子老太婆对这种接待工作乐此不疲,还有多余的精力都来找我的茬,可比我快乐多了! i人地狱。 新年这个月,每天能睡四个小时都算我走运,有可能我过劳死,那些糟心的老头老太太还在参加新年祭。 说这么多,总结一下还是画个圈圈诅咒五条悟! 作为五条家的家主大人,这只该死的白毛猫就知道在外面浪个没完! 每到新年不见人影,平时倒是经常看到他竖着尾巴到处晃:) 我一点都不生气。 完全,没有,一点也不。 因为家主不在,长老拿乔,下面的人不敢自己拿主意,所以全部递到我桌上。 于是我既要看管五条家各种奇葩事,又得看年底手底下各个单位的年终报表、总结,重中之重就是审查新一年的预算经费。 别看咒术界好像光鲜亮丽,实际上该冲kpi的时候也得狠狠冲kpi。 咒术师也得吃饭是不是。 诅咒师好像也要,年底事件上新高了啊。 看,果然年底大家都在冲kpi。 不过…… 果然今年扣五条悟零花钱吧,扣他一个零?两个零?要不三个零好了。 我恶狠狠的想法止步于第二天。 第二天六点刚过,菊理就过来叫我起来了,我像蜘蛛网里的猎物,被封印在了被窝里。 不是我的问题啊,是被窝先动的手。 “天呐,和津美你额头好烫!”菊理说话的声音似远似近,我分辨不出来。 手都是发软的感觉,像面条一样,我把面条手搭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哇塞,就我这模糊的感知都觉得好烫,能把自己的面条手煮熟的热度。 发烧了啊。 上一次发烧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七岁的时候,那回差点把我烧死了。 “悟大人……” 我迷迷糊糊听到菊理打电话,明明靠得很近却听不清菊理在说什么,虚弱的身体拉着我的意识远去,眼皮沉沉,我又睡了过去。 这回我做梦了,梦到了久违的小时候。 灰蒙蒙的天、纷纷扬扬的雪、来来往往的冷漠仆人、异常寒冷的冬季,组成了我在那个冬天里的记忆。 我在五条家迷路了。 要参加家族聚会的我本来应该是和表姐同行的,可惜我太“调皮”了,只能独自前往。模模糊糊凭借感觉盲目乱走的我走在路上越走越怕,彻底迷失在了五条家的族地里,摔在了雪里啕嚎大哭。 五条家的仆人们来来往往从我身边路过,却没有一个人为我停下。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惊慌的心情,如果我走丢了,表姐家会出来找我吗? 我不知道。 “你是辉叔家新来的孩子吧?” 就在我感觉整个人要冷透的时候,他出现在我面前,就像脚踩七彩云朵出现的大英雄,从天而降,把我从雪地里扶起来站好,细心地拨去我头上的雪粒。 雪粒顺着脸颊滚落到我的衣领里,在体温之下融化,冻得我一个激灵。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想回答,开口却是打哭嗝打个不停。 他被我张口一个嗝逗笑了,从袖子里掏出了一颗糖,撕开包装,把糖果塞到了我嘴里。 含住了糖的我就顾不上打嗝了,舌头舔了舔,甜味蔓延。 我已经好久没吃糖了。 他好像还跟我说了什么,可能原本他只是好心想给我指个方向的,结果我太狼狈,根本听不进去他说什么,最后心软善良的少年只能好笑地摸摸我的头。 我记得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有长年累月训练的茧子,擦过我的皮肤时有点粗糙感,但干净又温暖。 我还记得他眉眼温和,笑容有点无奈又拿我没办法的感觉,透出一股冬日暖阳的味道,驱散了我在冬天里的所有恐惧。 最后他牵着我找到了地方。 年纪轻轻已经觉醒了咒术的少年,一踏入场内就成为了所有人的关注点,表姐和表姐家的人都忘记了我的存在。 就在他问候其他人时,悄悄推了推我的背,眼神示意我赶紧溜回自己的座位。 我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新年祭上,五条家的所有人都聚在了一起向主支和家主祝贺新年。 我这种小孩子跟在后面是看不到前面的,家主和主支的人长什么样子压根不知道。 不过我远远地看见了他,左边是他的父母,右边是他妹妹。他也在朝上看,所以我只能看到他黑色头发的后脑勺。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目光过于炽热,他忽然回过头,和我对上了视线,俏皮地对我眨眨眼,宴席期间还假装不经意地经过我的位置,悄悄给我塞了几颗糖。 这是我在五条家第二次收到糖。 后来这几颗糖被表姐发现,她要抢,我不给,我们最后打了起来。 我的小宇宙爆发,把比我大了两岁的表姐推倒在地上。 用手抓,用头撞,用牙咬,用尽一切办法。 我从和她扭到在一起,到后来骑在她身上打人。 我的第一次换牙就是这个时候——我掉了两颗牙。 一嘴巴的血让她和我都很狼狈。 表姐嗷嗷大哭,不知道是被我吓哭还是打哭的。 后来是仆人过来将我们两拉开,一个人都拉不开我,后面来了两三个人才把我拉起来,表姐的妈妈过来,看见我们,发出尖叫鸡一样的声音。 我大概那个时候才有点理解,爸爸跟我说,面对欺凌时,要储蓄力量一击必杀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后果挺严重的,我获得了三天小黑屋的惩罚,更惨的是,我在小黑屋里半天不到就开始发烧。 小黑屋是五条家对孩特定的惩罚方式,只有一杯水,不给食物,黑暗会像择人而噬的怪兽,不用大人多做什么就能把人吓得够呛的。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做法,像表姐她被关小黑屋的话,会有家人佣人给她偷渡食物和被褥,除了黑,也没有其他什么可怕的,象征性关个一天就出来了。 换成了我,小黑屋就是名副其实的小黑屋,寒冬的夜里既没有食物也没有厚实的被子,只有一条不知道多久没洗的毛巾,在潮湿黑暗的小黑屋里成为了最大的气味污染源,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我在小黑屋里呆了两天,又冷又饿,兜里留下的只有保姆发善心给我留下的几颗糖。 表哥给我的糖,在这个冰窟窿似的小黑屋里,被我吃掉了。 不是因为我发现不吃我大概真的会死,而是我想清楚了,自己并没有保存这种善意的能力,把糖吃进肚子里才是最好的保管方式。 关小黑屋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以前我会怕黑,但当我抱着糖被关进小黑屋的时候,发现黑暗也不过如此。 就像表姐也不过如此。 原来反抗也不需要什么立场,小黑屋也就这样而已。 关禁闭到第三天的时候,保姆觉得事情不对,早上她来送水的她听不到我一点声音,连忙报告主人家。 我可以病,但不能死。 听说我当时发烧快烧死了,整个人像块烧得通红的木炭,再晚一天不是要了命就是要烧成傻子,表姐家害怕担责,连忙送我去医院,医生二话没说把我推进了急救室里。 我一身伤,医院差点报警了,后来还是五条家实在丢不起这个脸,出面协商。 发烧到第三天,不知道是高温蒸发了孟婆汤,还是命运的馈赠,我恢复了部分前世的记忆。 我,一个平平无奇成长在华夏大地的女孩子,很不走运转世投胎在这个类似日本的世界里。 疑似“类似”的原因,是我怀疑自己穿进了什么不得了的动漫小说异世界。 我所知道的日本,虽然动画天天不是外星人就是哥斯拉,个个不约而同以毁灭世界为己任,但现实里也只是平平无奇的岛国。 不存在咒术师,也没有咒灵。 大概、应该、或许……没有。 如果有,那就是我的祖国妈妈把我照顾得很好。 天杀的给我换了个国籍。 更要命的是我根本回不去。 我没有护照也没有身份证,海的那头也不再有我的父母。 或许他们还在,但也不是我的父母了,而我这辈子的爸爸妈妈,是再也见不到了。 我在医院里大哭一场,哭得停不下来,值班的医生护士都来安慰我,送了我一堆零食糖果。 陌生人的关怀和善意,稍微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对吧? ———————— 补充的设定说明:和津美是看动漫的,但她的世界是平行世界,综的动漫都没有,所以她是不知道原著的。 + 日三,下午六点更新,谢谢大家! 求收藏~收藏对我很重要,拜托了拜托了[让我康康] 第2章 第2章 急救室啊。 然后我突然就醒了。 熟悉的装饰,熟悉的地方,我还在我的房间里。 谢天谢地。 我可不想睁开眼又发现自己在那里。 “做噩梦了吗?” 我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是谁,惊得人都半起身了,闻声望去才发现是五条悟,立刻又躺下了。 “不是噩梦,是好梦。”睡了一觉,可人还是觉得累得不行,好像被揍了一顿,肌肉都是酸的。我靠在了旁边的枕头上,恹恹地说:“梦到了久违的人了。” 五条悟大概挑眉了。 我猜。 隔着眼罩我也看不清他眉眼,他高专毕业之后就放弃了墨镜,喜欢上了绷带,老捆得乱七八糟自认为很帅,根本看不清眉目,要不是那张脸实在给力,走在大街上就是个实打实的蛇精病,随时会被人打电话找精神病院套走的那种。 现在顶多算中二病吧。 六眼就是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说不定还能骗到残疾人优惠票。 我不是说五条悟眼瞎的意思。 他要是残疾,也应该是脑残。 这家伙的脑回路奇特得难以搞懂……算了,反正也不想搞懂。 普通人并不想理解中二病的想法。 没必要啊。 还是珍惜生命,珍惜自己的美好完整的精神世界吧! 说起来我和五条悟的第一次相遇还是因为表哥呢——我对于这种复杂的亲戚关系实在很苦手,三代之外的人叫什么完全搞不清,就厚着脸皮攀他一声表哥吧。 在我八岁那年,表哥死了。 我还没找到机会跟他道谢,他的死讯先传了过来,听说是出任务的时候发生意外。 为什么是听说? 因为我当时没资格参加他的葬礼。 对吧,五条家很恶心吧? 就连哀悼都要谈资论辈,像我这样的孤女,出现在他的葬礼里甚至会被视为不吉利。 这种莫名其面的封建迷信到现在也没好转多少。 封建残余要不得。 在此我有一万句脏话蓄势待发。 于是我只能以自己的方式和表哥道别。我避开所有佣人的视线,偷偷把表姐院子里的花撸秃了,跑到了小溪边,哼着歌,一朵接着一朵地把花扔到了水里,看着花朵在水里打旋,水珠浸湿花瓣,然后被溪流带走,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沉进了水里。 说来惭愧,那是我唯一一首知道的歌,后来才记起来,是妈妈以前经常给我哼的摇篮曲。 也挺合适的,温柔可爱的曲子,和表哥这个人很配,而且死亡么,不就是长睡不醒。 祝你有个好梦。 如果有下辈子,要幸福快乐地度过一生。 五条悟就是那个时候突然出现在我身边的。 白发的小孩穿着一身白色的和服,上面绣着和他眸色相近的蓝色波浪图案,他轻盈地跳跃在屋檐之上,明明穿着木屐,却像猫似的没有落地的声音,直到他开口说话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背后多了个人。 吓我一跳。 我那个时候不知道五条家还有个悟。 那个时候我算老几啊,别说五条悟了,我连家主叫什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每年只有到新年的时候才跟着表姐他们远远在后面祝贺,除了表姐的后脑勺什么都看不见。 五条悟动作轻巧地蹲在屋檐边上,明明穿着极高的木屐,却仿佛毫无重量,正睁着那双不似人间应有的苍蓝眼眸,歪头支着下巴看我。 看到他的模样,我的第一反应是自己或许真的是穿进了什么动漫特摄片之类的世界里面。 少白头啊! 现实里哪有那么小就一头白发的家伙! 白得一点杂色都没有,染发都染不出来这种亮泽度的白! 我恍惚想到,大概只有动漫世界,才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发色又如此自然。 “你怎么没有吓一跳啊?”他歪过头看我,让我想起以前见过爷爷家的鹦鹉,也是喜欢这么看人的。 太近的距离,我什至能从他剔透的眼眸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一个又瘦又小又黑的女孩子。 没办法,干活干的。 “有被吓到的。”我说。 “是吗?”他思维跳跃得很快,马上转头问我:“你在干什么?” 我告诉他,我为表哥送别。 他拉长了声音发出一声欸,意味不明。 “怎么了吗?” “就是觉得有点有趣。”听到他的话我有点生气,不过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嘲笑的意思,更像是平淡地描述一件事,所以我又气不起来了。 我问他:“有什么好笑的?” “那个人,”他换了个姿势,坐在了屋檐上,两条小腿伸出来晃啊晃:“父母恩爱、家庭和谐,还有一个妹妹。除了死得有点早之外,再也没什么人生缺憾了。但是你,一个连五条家的族谱都上不去的泥菩萨,葬礼都去不了,甚至还不知道明天在哪里。” “英年早逝就是最大的缺憾。”他明明站在我身边,我却感觉自己被他身上的寒气刺了一下,他身上有种漠视死亡的寒气。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而且谁要上族谱啊。 我对五条家的族谱真的敬谢不敏。 他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眼睛。 “悲伤不应该分尊卑,好人和善良也值得世界上所有的尊重和祝福。” “而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男孩子愣愣地看着我,停下了晃脚的动作,有点疑惑又有点明悟,最后跳下了屋檐,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双手垂立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送别表哥。 “我知道了。”他说。 葬礼的最后,我将最后一朵花扔到河里,想象着自己把花放在了表哥的棺木之上。 两年前我也是这么把百合放到了父母的棺木上面。 五条悟不知道从哪里居然也翻出了两朵野花,陪我一起送表哥最后一程。 这是我和五条悟第一次相遇。 我那个时候还不知道这就是五条家奉养在手心里的神子,毕竟是被边缘化的孩子,能出席的场合非常有限,除了表姐一家、一起在族学上课的孩子和老师,我谁都不认识,也没有温柔的长辈会体贴地为我介绍这个是谁,那个是谁。 所以他当时还骗我说他是鸟妖,我一点疑惑都没有地信了,并且深信他肯定是那种雪白雪白羽毛,还有一双蓝色眼睛,精灵一样的小鸟。 就,这个世界上都有咒灵了,那么有妖怪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我觉得我的逻辑一点问题都没有,可五条悟因为这个连续笑话了我好几年,笑得提起这个话题我就想给他脸上来块搬砖。 咳咳,开玩笑。 我怎么可能拿的起搬砖呢? 我可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女孩子。 最多画个圈圈诅咒他。 我觉得我真的是病了,不然怎么会想起那么久之前的事。 现在五条悟回来了…… 你回来了真好。 幸好你回来了。 你们以为我会这么说吗?开什么玩笑吗:) 又不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我这个受害者还要像施害者道谢是什么歪理? 要不是五条悟,我也不至于忙成个蝙蝠侠。 蝙蝠侠还有正义,我有什么? 社畜一条命。 没骂他都是因为我现在没力气。 所以我直接不理他,翻身又睡了过去。 睡眠质量很差,但总比醒着好,浑身难受,像被人打了一顿,坐不起来,躺着难受,我确认我这次发烧真的很严重了。 五条悟也不用我招待,他自己在我的房间里很自在,对于随便进女生房间没有一点客气的想法。我有时候怀疑他是脑子里没有男女性别,还是没有个人领域概念。 不过跟六眼谈私隐,这可真是奢侈。 他左瞧瞧右看看,从我的柜子里翻出我的糖果,一边撕开包装一边嘟囔,“怎么又是这种糖,吃了十几年你真的吃不腻耶。” 这种糖是当年表哥给我的那种糖,味道还是那种味道,顶多就是原料换成好一点的。 其实这家糖果工厂好几年前就因为经营每况日下要倒闭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处于什么心态接手了过来,菊理罕见地没有对我这种浪费钱的行动多嘴,我们一起费力不讨好地改进经营方式,却死不肯改配方,于是这家糖果工厂对外销售只能勉强维持在不赚不亏。 其中他们最大的雇主就是五条家,五条家所有节庆年货节礼都送这种糖,所有五条家小孩敢怒不敢言。 嘿嘿,以权谋私,摁头安利! 给我吃! 对于五条悟的吐槽,沉默就是我最大的意见。 不知道是谁每次来都翻我的糖,每次都把我最喜欢的味道全部挑走了,说他不是故意的,我甩他一脸呵呵。 不过我也无力反抗。 可恶,六眼真的很作弊,不管我把糖藏到哪里都会被他翻出来,有时候真的想知道世界在他眼里是什么样的,会像超人那种透视眼吗?还是一个个活动的骨头架子?或者一堆堆行动的能量体? 我不知道。 余光瞄到了菊理抱着一堆文件走过来。 我看到就头疼。 来人,本宫有文件ptsd,把那玩意拿出去烧了! 很快我又想起来,五条悟在这呢。 如果五条悟这个时候敢溜掉,今年他这个败家子就休想让我批一分钱零花钱! 反正他当个小白脸都能当个千亿富翁。 如果说我对五条悟还有什么是深信不疑的,大概就是他的脸了。 感觉五条家那么多年的历史里,传承的糟粕那么多,非得说基因里有什么值得传承的,可能就是五条悟那张脸。 我的应激瞬间痊愈。 五条悟大概也从我的表情里看出来的这个意思,他不爽地啧了声。 我嗓子干,不想说话,就比了个手势,大概意思是问他回家几天。 菊理还一脸茫然,五条悟回答,看你什么能起来吧。 ok,我这周都起不来了。 一天到晚出门浪的渣猫不懂社畜铲屎官的苦,我都不知道我有多久没有放假了。 全年无休009啊我勒个去。 社畜怨气形成的咒灵里,必须有我一份!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我想我这次大概病得很重,不然怎么老是做梦梦到以前的事? ———————— 和津美:天凉了,抓猫回来加班! 5t5:) 第3章 第3章 六岁那年我才来到五条家,姓氏从“星野”改成“五条”。 大概每个人在某个时刻都会遇到人生转折点,有的人只是微微偏转一点,有的人则被命运撞折了腰。 我就是那个折了腰的。 六岁那年,我的人生遭遇了重大车祸,象征和字面双重意义上的“重大车祸”。 我和我的父母出游发生连环车祸事故,我们被夹在了十几辆车中间,是我这辈子的妈妈用生命为我撑起了狭小的生存空间。她将我抱在怀里,用尽全力推开了唯一的生门。 救援的医生说,我是这场车祸中唯一毫发无伤的生还者。 从此我成为了孤儿。 正常来说,我这样的孤儿要么就是在亲戚家中流浪,要么就是去孤儿院。 我的亲戚和所有普通亲戚一样,都不太乐意接手我这个孤儿,我也能理解,突然要接手这么一个小孩对他们来说也是很大的挑战。 就在他们商量怎么办的时候,五条家的人站了出来。 他们算是我妈妈那边拐了几十个弯的亲戚,远得八竿子都打不到,放在古代,诛九族都诛不到他们,也不知道谁通知他们来我爸妈的葬礼。 有愿意收养我的人家,我的去处便定了下来,亲戚们也高兴了起来。 他们觉得我一个女孩子进大家族,怎么也比去孤儿院好,至于我的想法,没人在意。 然后,就跟林黛玉进荣国府似的,我就这么被打包进了五条家。 五条家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大到在东京的近郊有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聚居地,所有五条家的人世世代代住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大型社区,甚至有点国中国的世家意思,在这里,国家通用的法律和道德不是标准,族规和族长才是标准。 五条家和外面,彻底割裂出两个世界。 比如说在五条家,没有人穿t恤牛仔裤,所有人一年四季都穿传统和服,他们有分支族人负责衣物方面的订购。我初到五条家的时候,仿佛从现代社会一脚穿越到了古代,大河剧在我面前上演。 第一次进入五条家的我,自然觉得很奇怪,但心里的那点怪异感,在周围大人们理所当然的态度中抹平了。 我艰难地在表姐家里适应五条家的生活。 从童工开始。 本来我的童工生涯应该会从六岁一直持续出嫁,但这期间发生了一件大事,我的命运又猝不及防闪了腰。 五条家有小孩觉醒咒术的家庭,试图把孩子送到外面去。 这件事的性质简直就像封建王朝里发生了农民起义一样,是挖老根的行为。 当时五条家的族老团和家主大人震怒,怒火之盛大,就连我这种收养的孤女都感觉到了热度。 这件事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五条家重新修整了荒废的族学,所有适龄的孩子统一寄宿在学校,尽可能地隔绝父母对孩子的影响。 这怎么说呢…… 我那时候还不到七岁,就已经本能觉得不妥。 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反正觉得奇奇怪怪。 当然从本质上来说,我是既得益者,不提能学习的事,光是干活,在学校干的活再多也没有在表姐家干的活多,五条家派下来的老师再严格,也没有表姐他们刻薄。 原谅我用刻薄来形容他们。 我有时候都觉得我不像是被收养的孩子,更像找到了工作的孩子。 我表姐家收养我也不是出于什么大发善心的理由,而是家主的压力和政府的补贴,如果我未来觉醒咒术,他们会收获更多,再不行我未来出嫁,他们保底也能再赚一份礼金和遗产。 没有父母庇佑的孩子就是这么不幸,而不幸的人生只会雪上加霜。 很多人以为人的成长是缓慢的,事实上人的成长只在一瞬间。 我的成长,大概就在六岁到七岁这一年完成了。 所以我认不出来五条悟,实在是一件没办法的事,对吧? 后来我有一个合理猜测,这个世界可能是个妖怪题材的动漫。 考虑是动漫,因为现实中长不出这个样子的男孩子。 当上皇族,代代娶貌美如花的皇后都不行。 美女也不能超模。 我觉得一点毛病都没有,理由非常充分,甚至想象了一下,自己未来有没有机会养一只那么漂亮的小妖怪。 我可真是异想天开,还眼瞎。 之后五条悟时不时会在出乎意料的时候来找我。 比如说,我一个人在打扫课室的时候,一个人读书的时候,还有在厕所的时候……我尖叫都到嘴边了,死死抑制住,生怕这只鸟妖被发现,五条家的人把他杀了。 我的表情管理就是在五条悟的“帮助”下快速进化。 一般来说我对五条悟都很宽容,以一种大姐姐的心态宽容这个不知世事的小家伙,只有在厕所那次,我把他揍了一顿。 只是五条悟很不理解,他站着让我打了两下消气,表情无辜地问我为什么生气。 我卡了一下。 用人类的道德观来衡量妖精…… “对不起。”我说。 他更不理解:“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又卡了。 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这是我第一次意识到,虽然我和他都长得人类的外表,内里却截然不同。 有些生活在人群当中自然而然会有的“常识”,他却完全不能领悟,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而且我感觉,用人类条条框框的道德观去束缚自由自在的鸟儿,本身就是一件不合理的事。 就像告诉狮子水牛被吃很可怜,那吃不到水牛饿死的狮子就不可怜了吗? 不过这种哲学难题,我没有为难自己。 哲学家都没有思辨出来,我这才哪到哪啊。 纠结这种事对我来说还是太奢侈了。 所以我只好说:“总之,别人上厕所的时候你不要进来!” “你被锁在里面了也不可以吗?” “不是这个问题。” “所以他们为什么要锁你?” “恶作剧吧。”我被五条悟带偏了话题,“他们想要欺负我,想让我求饶。” 但是,啊哈,没想到吧!其实我已经掌握了从上面爬出去的方法。 “这是坏事吧?” “对,这是坏事。” 他表情好像懂了,又没完全懂。 “所以为什么要这么干?” “单纯觉得好玩,或者无聊,不过更多的可能是……”我想了想,想到了一个很好的说法:“上位者对下位者权威的体现,从欺负别人当中获得力量感的反馈和满足。” 我居然还知道这样解释,我可真是个天才! 冷暴力了我一年之后发现毫无效果之后,他们又开始寻找新的手段了。 因为面对的是没有是非观念的鸟妖,所以我又添加了说明:“但这是不对的,你不要学。” “可是有什么意义?” “他们会得到满足。” 五条悟:“所以你怎么样都无所谓了,是这个意思吗?” “大概?”我也不确定。 我无法代入霸凌者的视角思考。 其实最标准的答案,是他们无论对我干什么都不用付出代价,所以可以肆意妄为,肆无忌惮,一步步试探我承受的底线,直到我崩溃为止。 当我以为欺负还会继续升级,已经做好了准备,包括打架的准备和关小黑屋受罚的准备之后,对面突然又偃旗息鼓,我有种挥拳打空的感觉,重新回到了透明人的生活当中。 这样也挺好的。 我还很弱小,而且也不擅长战斗和打架。 已经长了新牙的我,有点担心牙再掉了。 上次掉了一颗门牙,我说话漏风了很久,表姐她不敢明面上再来惹我,就在暗地里取笑了我很久,直到她开始换牙,才不说了。 我是不在意小女孩的这种低级手段,可一个心态成熟的人还得重新适应换牙就有点痛苦。 说起牙这件事,表姐后来长了一嘴巴“八重齿”,就是乱糟糟的牙齿,她对此非常满意,而她爸妈也很满意。 我不知道这种审美是怎么来的,就我个人而言实在受不了,也不想以后去做正畸,又贵又疼效果还不好,所以自己用舌头在长牙的时候就开始慢慢移动矫正位置,勉强算有一口整齐的牙。 后来我才发现岛国也挺分裂的,中下层的人喜欢“八重齿”,但整齐的牙又被高层人视作“有钱”的体现,因为牙齿矫正的费用高到离谱。 而我那口整齐的牙后来成为我和五条悟关系的铁证,我只有一版面的省略号回应。 结果是对的。 但,这证据,好随便。 你们这个推理也太随便了吧? 号称推理爱好者大国呢,就这水平? 对五条家的人又有新的认识。 话说回当时,那年族学里陆陆续续有人觉醒了咒术,就像中彩票似的,大部分人都很期待明天中彩票的是自己,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这上面,就越发没有人关注我了。 如果在十岁之前还没有觉醒咒术的话,就会“毕业”,被赶出族学。 我听他们讨论,有些没有信心的孩子说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继续去外面读书,十岁的年龄,还可以继续读小学,准备升学。 我才想起来去外面升学的选项。 要命,我还没想过要怎么从五条家的族学转到外面的学校去! 当天晚上我做了个梦,久违地梦见了爸爸,兴奋地举起我转圈圈,“和津美要跟爸爸上学吗?以后我们一起去东大!” 我才想起来,我爸爸是个很厉害的人,他原本马上就要去东大当老师了。 那天我起床,枕头湿了一片。 我开始打听升学这件事。 ———————— 调了时间忘记点确认,今天就晚了qaq 抱歉抱歉! 第4章 第4章 我不知道爸爸妈妈曾经的学校,唯一想起来的就是东大,有一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我想去东大,我要替我爸爸去东大看看。 如果我考上东大的话,爸爸会很高兴吧? 他要去东大的时候就很开心。 我们一家是为了庆祝爸爸要去东大任职才会出去旅游,然后才发生那样的事。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东大是什么样的学校,以前我所知道的东大分数高得离谱,我的高考成绩还可以,也没可以到肖想东大这种学府。 可是…… 我把这件事当做理想藏在心里,除了和鸟妖五条悟说过之外再也没有和别人讨论过。 是的,过了一年,我还是把五条悟当成了鸟妖。 “这样啊。”五条悟说:“那你得先上个小学。” 问题来了,要怎么才能出去外面上小学? 岛国的义务教学制在五条家这里就是狗屎,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教育部的人进来五条家的族地找生源,仿佛这块地早就从日本消失了一样。 五条家的族学也没有经过教育部门的认证,简单来说,读完了族学出来,放在社会上也还是个三无文盲。 这里的教育部真的很不靠谱。 而且没有投诉电话。 东京都没能贯彻国策! 痛心疾首! 这个国家吃枣药丸! 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智商优势的五条悟得意地给我介绍五条家的孩子出去读书的方法,首先得是没有经过第一重咒术考验的孩子。 五条家对族里的小孩子有一套既定的筛选流程,比如从小就开了灵视,能看见咒灵的孩子分成一批,他们和我们从小就不待在一起,训练内容也完全不同,表哥就属于这一类,他们的潜力在五条家的评定就是“上品”。 五岁之后入学族学,开始陆陆续续开启灵视,觉醒咒术的,就是“中品”。 剩下的,八岁都没有觉醒术式的话,实际上已经处于“被半放弃”的状态,课程从咒术咒灵相关知识转为普通常识,上些我觉得非常没用的日常礼仪、敬语、烹饪之类乱七八糟的课,保持不是个开眼瞎的文盲,又和真正考试的学科知识差距很大,而如果九岁之后觉醒的,基本上算是被放弃了。 这些人以后是当不成咒术师的,大部分都是去干辅助的工作。 也有更大的孩子觉醒咒术,不过按五条家的说法,这些人都“废了”。 这都是我听老师们说的,他们说这些的时候完全没有避开我,放任我在办公室里打扫。 在五条家,我这种童工在某些人眼里,都算不上“人”,可能跟扫地机器人是一个等级的,自然不存在避开的说法。 有术式的孩子自然得留在家里受教育,其他孩子就会进入下一个流程,从族学“毕业”之后,由家里向族里提交书面申请,外出读书。 五条家对普通孩子的读书申请基本上都是通过的,咒术界的御三家在各行各业都有渗透,只是没有直接经营打理,这些读完书回来的孩子会成为里面重要的社畜。 其中金融、法律、医学是头三位。 我以前就是法律系专业的,但换了个世界,读过也没用,以前背的一本又一本比字典厚的法律条文统统作废。 可恶!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出去读书。 “不过你能出去上学吗?我可不觉得你表姐家会帮你。” 好巧哦,我也不觉得。 但是我不想放弃。 五条家封建观念和等级观念真的处处都有体现。 要知道这脚盆跟我大兔朝不同,义务教育之后,大学学费贵得离谱,就算是公立学校,不少家庭的大学学费都得家长从小学就开始规划攒钱,私立的就更不用说了。 五条家对于考上学校的人是有补助的,很可惜这种补助只针对男孩子,没有明文规定女孩没有,但就是没有实例。 狗就狗在这里,族里没有说不让,可同样也没有批准过。 要读?自己出钱吧! 而且就这样,五条家愿意让自家女孩子出去完成义务教育的也不多,因为他们觉得女孩子知道太多心就太野太大,所以读完族学之后通常的出路只有回家,备嫁,出嫁。 我仿佛能听见我表姐家的算盘,等我“毕业”之后,就回到家里继续当童工,然后过不了几年就可以在五条家找个人嫁了,也就是说换个地方继续做奴仆。 真是是冷不丁又被重男轻女这种封建糟粕背刺。 在此,我有一万句脏话奔腾。 但是书还是要读的。 不管怎么样。 五条家族学当中有一位严格但对学生一视同仁的老师,她说:知识只要学到肚子里,就一定会是自己的。 我现在能拥有的东西那么少,知识算是其中一个。 只要肯努力,我就能抓住它的东西。 抓住它,才有去东大的可能。 出于谨慎,我从小学的课本翻起。 这还是五条悟给我带的东西,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整套的小学中学课本,上面还有别人学习的笔迹。 这对我来说太重要了,因为有标记记考试重点。 我的智力巅峰应该在高考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离开原来的世界,但感觉怎么也大学毕业之后了…… 换句话说,中小学知识早就忘光光了。 然后——果然——我没有低估异国学习的杀伤力。 翻开小学历史课本第一页,“……天皇万世一系统治之*。” what? ! 我随手翻过,后面发现脚盆的历史书里居然把乱七八糟的神话正儿八经的作为真正历史的一部分写在教科书里,而且还是重要考试内容时…… 迎头痛击。 现实以痛击我。 但不管怎么说,学还是要学的。 只能暂时催眠自己是弱智。 总之从此以后,我争分夺秒地学习,感谢九年义务教育,感谢四年大学还在努力的我,小学知识不说全部掌握,起码理科是看得懂的,就是异世界解题方法和思路不同,我还不太习惯。 不过课本里也有些东西看不懂,上课也没听懂,问老师……大部分的老师,都不理我。 我死马当活马医,问五条悟。 没想到五条悟居然知道答案! 神奇。 现在当鸟妖都这么卷了吗? 我表示很吃惊。 五条悟对我的吃惊表现得很生气。 “什么啊!这明明很简单好不好!一看就知道答案了!” 我盯着题目,开始怀疑自己。 对五条悟来说大概真的很简单,他扫过一眼就能得出答案。 但是——“过程呢?我不能只写答案,要写解答过程啊。” “啊——?”五条悟像猫咪第一次看见猫罐罐,一脸“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东西”的表情。 “只有答案没有过程是不得分的。”我对他充满怜悯。 “这么简单的东西还要什么过程?” 我想了想,觉得跟这家伙说不通了。 没法沟通。 普通人和妖怪的差别又显现了。 然后我尝试站在他的角度解释:“因为这个世界上99%的人都是需要解答过程的蠢货,哪怕是这么简单的题目。” 五条悟表情不屑。 我想了想又换了个说法:“这个世界就是99%的蠢货和1%天才共存的世界。” 不知道是哪里看来的句子,说出来感觉好酷。 我还加了一句哄免费的补习老师:“天才总是格格不入和孤独的。” 我就这样且学且担忧,没想好前路在何方,没想到的是,最后帮我解决这个问题的是五条悟。 ———————— *有改动,出自:《日本神话入门》阪下圭八 第5章 第5章 第二天回来,五条悟就把答案一起拿回来了,他和我一道题一道题对,我看答案都看不懂的地方,五条悟能快速拆解,于是我吧唧吧唧给他鼓掌。 如果他有一条尾巴,大概直直指向天。 昂首挺胸叉腰,尾巴朝天。 鸟妖很得意。 五条悟悄悄帮我补习的日子里,我从小学快速过度到初中知识,感谢鸟妖同学为我带来初中课本! 小学的东西很简单,初中就有点难度了,时间过了那么久之后,有些题目,我早就忘光了解题方法,于是每天都在经受智商层面上的打击,他每次写解题步骤的时候都会嘀嘀咕咕骂傻a的弟弟,我全部过滤假装听不清。 所以这家伙,从哪里学来那么多骂人的话? 跟我学? 污蔑!我骂人只会在心里悄悄骂,保证表情和心态完全分离。 看来妖怪的世界也不是很容易。 托他的福,我每次看到窗外的小鸟鸣叫,都觉得在骂脏话。 “不要骂人。”我拍了一下他后脑勺。 “这样很不好。” 这家伙大概从来没有被管教过,一怒之下飞走了,然后怒了一下,第二天又跑过来找我。 大概除了我,他也没有什么朋友了。 啧啧,可怜兮兮。 我想起春天看到的小鸟,毛绒绒,肥嘟嘟,羽毛蓬松挤在一起,是不是有点像我和他? 我从族学“毕业”之前,都处于这种疯狂学习的状态,哪怕老师还是不理我,哪怕其他人都把我当空气,哪怕我被冷嘲热讽包围,从性别到出身,从长相到穿衣,他们试图用言语击垮我,而我在鸟妖的帮助下飞速狂奔,生怕自己因为学不够而错过任何一丝一毫的机会。 哪怕地狱里只会垂下蜘蛛丝,我也要抓住够到蜘蛛丝的机会。 族学里没有考试,我唯一学习的参照物就是五条悟,日常被打击得怀疑人生,深觉人不如鸟,可能做猫做狗都比做人好。 *1 这好像是句歌词。 真实应景。 不过后面我从学科上找到了一点自信,五条悟的阅读理解烂得一批,对着答案只有十万个为什么,共情能力和同理心烂到发指,而且坚决不肯接受答案灌输给他的观念。 我看他一脸郁闷,哈哈笑起来。 这也挺好的。 反正他又不用考试和升学,他甚至可以不知道解,只要知道答案就足够好了。 我有时候也不确定强迫他知道“解”的过程好不好,但只能抓住身边一切能抓住的资源,包括五条悟。 从这方面来讲,其实我有点对不起他的。 而我,我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蓝色的窗帘就代表了作者忧郁的心情,但对答案接受度良好,只要能得分,我能暂时把自己催眠成白痴,相当的功利。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会和五条悟见面,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他会在我晚上学习的时候跑进来,待一两个小时,有时候教我做题,有时候看我做题,有时候无所事事,或者端着他新得的甜点来馋我。 那些甜点都长得非常精致可爱,一看就价值不菲,也不知道这家伙从哪里拿来的。 我曾经告诉他要小心不要被抓到了,他高兴地对着我哼了声,得意洋洋。 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从来没有开口问他要一口分享,哪怕我其实很馋很馋,表情上仍然能控制成“什么甜点,有学习好吗”的表情来反击。 很幼稚。 幼稚的好胜心……和自尊心。 我在五条家从来没有得到过一个小蛋糕,没吃过一口奶油,表姐的甜点就算扔在地上也不会给我,族学里只有吃不死人的饭堂,没有好吃的点心。 我在五条家里唯一吃过的甜,就是表哥给我的糖。 这就足够了。 就在我们还剩下半个学期的时候,族学说族长大人要来巡视学校。 其他人都很兴奋,只有我一头雾水。 我敏锐地觉得这件事不太正常,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然后猝不及防地,看见族长大人牵着鸟妖进来。 我:! ! ! 我脑子里短路的电线终于在这一刻联通了线路,“五条家的神子叫五条悟”这个等式在我脑子里搭建了起来。 那一秒,五条悟在我面前骂过的脏话在我脑子里轮番显现,我觉得我自己是傻瓜他妈给傻瓜开门,兄弟傻a和傻c夹着我回家。 我:*……%-¥#@+ 五条悟神情嚣张地出现在学校里,那双通透的六眼扫过全场,我不知道其他人的表情,但我知道自己的表情在那一刻肯定很傻。 他坐在族长下手,在茫茫人海中和我对上了视线,表情兴趣盎然,对我挑衅地挑了挑眉。 族长这次来是为了宣布新一年咒术师的培育和普通人助学计划的变动,族长力压族内所有反对的声音,给了一直被无视的女孩子们一次机会。 一次非常严苛的机会。 但是有机会就行。 我不怕千万人挤一条独木桥,就怕连挤的机会都没有。 而我还没法抱怨不公平,活下来就是最大的公平。 我不知道什么促使族长做出这样的改变,但这其中一定有五条悟的力量,而五条悟,或许是好奇,或许是觉得好玩,又或者是觉得这样像惊喜盒跳出来吓我一跳很有意思,总之我都无比感谢他。 感谢他在我前途渺茫的时候帮我凿开一条缝,让我有看到未来的光的机会。 然后我又在厕所里见到五条悟。 是的,不错,很不幸的,我又双被关在厕所里。 族长开会的礼堂条件比学舍要好得多,起码厕所的隔间都是墙,严严实实,保证个人隐私。 我以为我已经不会再见到五条悟了,结果我坐在马桶上思考人生,五条悟手里拿着撅断的拖把,站在隔间门口。 这可真是别开生面的重逢。 “你怎么老是被欺负?”五条悟把烂掉的拖把随手扔掉。 我惊讶于他神奇的臂力,然后关注点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下次把拖把挪开就可以了,就这样弄坏多浪费。” “你被关在里面的感想只有这个?” “不,还有的,”我仔细思考,查缺补漏,“我下次上厕所一定要记得把书也带上。”不然关在厕所的时间只能发呆。 五条悟的表情有点精彩。 “我不来你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等清洁阿姨啊。”清洁阿姨今天不来明天早上总会来,这又不是五条家什么犄角旮旯,不至于会被厕所里关几天饿死在里面,然后等发臭了腐烂了,几年之后被人发现厕所里有一具白骨。 除了我的房间,我从来不去五条家偏僻的地方,就怕自己死在那里没人知道。 五条家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增加我的人头了吧。 五条悟噗呲一声笑出来,表情相当……狂野? “你现在见到我只想说这句话吗?”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哪里让他开心了,不过我一直不太能摸清五条悟的思维模式,所以干脆自暴自弃。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我认真地看着他的脸,这家伙居然连睫毛都是白色,又长又翘的白色睫毛简直比人偶还要精致,在女儿节见过的公主人偶都没有五条悟精致好看。 完全犯规了。 我原谅自己那么长时间里愚蠢地把五条悟当成妖怪了。 这张脸居然长在人身上,换谁不迷糊呢。 “有点可惜,可惜你居然不是真的鸟妖。” 可能是我的表情过于恨铁不成钢,五条悟的狂野表情变成了惊愕,然后狂笑不止,像台风里的小树,被吹得前后狂摇不停。 可真是我的真心话,真心得不能再真了。 当妖怪多好,居然是人。 啧啧啧。 居然是个人。 太可惜了。 一想到这样的五条悟居然也是要吃喝拉撒的人类,打从心底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另类的绝望。 大概是卿本佳鸟,奈何……?好像有点不对。 鲜花插在牛粪上……?这个比喻奇奇怪怪。 不管怎么说,我接受了五条悟是人类之后,很快又把他开出人籍。 因为相处久了,感觉五条悟从里到外都不是人,各种意义上的“非人”,但仔细想想我也算不上什么正常人,于是就给他单开了个分类。 非人类的话,无论做什么不都很正常吗? 好的,我感觉被掰弯的逻辑又掰直了。 在和五条悟见缝插针学习的日子里,也有新的意外。 ———————— *1:出自歌曲《爱与诚》 第6章 第6章 关于我想要出去读书的这件事,我是不敢让表姐一家知道的。 我实在是没办法想象他们会支持我的样子,又不能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所以学习都要偷偷摸摸,早上早起两小时借晨光读书,晚上睡前两小时借路灯读书。 就在我晚上跑出去借路灯继续学习的时候,听到了角落里噫噫呜呜的哭声,断断续续,又停不下来,有种要把命都哭出来的感觉,在无视它继续学习和去看看怎么回事之间,我本来选择前者,忍了半小时,有种说不清楚的情绪在我胸腔里发酵,于是我转身走向那个角落。 那里是一个蹲着哭泣,哭得两只眼睛已经肿起来的女孩子。 这是菊理。 五条菊理,我们是唯二决定挑战五条族长高难度通关条件的人。 从亲缘关系来说,她应该算我……额,不知道怎么算,我对复杂的亲戚关系完全没有概念,总之按辈分算她应该算我的后辈,但是按和主支的亲属关系论资排辈,她家怎么也在我前面。 我也懒得和她攀扯什么亲戚关系。 我知道她,是因为我们某种程度上同病相怜。 她比我稍微好一点是,她的亲生爸妈还在世,比我更糟糕的是,她家是个严重重男轻女的家庭,是五条家洗脑制度下的完全体,对咒术师的期待和男性的期待压过一切,她爸妈跟我表姐家都一个德行,综合起来,居然很难评出哪个更不幸。 不过菊理跟我这个独行者透明人不同,她还有一群小姐妹。 菊理和她的小姐妹不同的是,后者全都选择了服从家里安排,菊理却愿意沉浸在学习的海洋里。 虽然她学习的动机是想让家里更重视她一点,但不管出发点怎么样,学习的结果总是好的,菊理的成绩很好,如果有考试的话,她可以考到前十的好。 事情到这里,菊理也没有想过要冲族长的鬼门关。 她觉得那是个不可能的条件,白费力气,而且被她家里人知道她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想法,她就完了。 而她蹲在这里哭的原因,是因为她偷听到家里人谈话,她爸想把她送给族里一个老头做妾,现在就打算求人订下来,收了礼金,好换取资源给她弟弟。 我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这还是亲生老爸,又贪又蠢,还鼠目寸光,当他女儿真的是前辈子欠了债。 菊理是个聪明的姑娘,只是以前愿意捂着耳朵,一厢情愿相信大人的谎言,相信家里人还是爱自己的,现在被一巴掌抽醒了,痛苦得不得了。 别问一夫一妻制的现代社会还有妾这种封建残余,整个五条家大把封建遗老遗少。 还遍地文盲法盲。 五条家就是这么神奇,你以为它下限很低的时候,它还会得意洋洋地说,它还能更低一点。 诶嘿,没想到吧! 这是咒术界御三家吗?真的不是什么社会藏污纳垢的垃圾场? 要说句公道话,五条家当然不止蝇营狗苟的一面,只是站在我的角度,是看不到海面之上晴空万里的,只能看到石油泄露飘出来的一层腥臭、漆黑的、被污染的海面,那取代了我的“天空”。 我花了一点时间听菊理抽抽噎噎的说完。 “那就去考试吧。” “啊?”女孩子两只眼睛红肿得不像话。 “蹲在这里哭有什么用,不想被卖掉,就只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和潜力。只要你考上了,咬死不松口,族长会送你出去读书的。” 总不至于自打脸……吧? 我其实不确定。 可是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菊理张了张嘴,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顶着一张苍白的脸在颤抖。 第二天我再来的时候,菊理像做贼一样抱着书在原地等我。 “我、我们一起!” 哦,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在五条家交到了朋友。 应该可以算朋友吧。 我们组成了学习小组。 托她的福,我学习上的精神和心态得到了很好的滋养。 有五条悟的比较,我曾经以为自己文科极好,是个标准的文学才女,至于被打击得毫无自信的理科,不提也罢。 现在有了菊理这个正确的对比,我确定了,不是我蠢,实在是五条悟不是人而已。 没必要和出生就开挂的家伙比较。 正常人和妖怪本来就不在一个维度上生活。 这是我第一次准确认知到无下限和六眼的作用。 唉,有这个能力去当个科学家都能带着现代科学起飞了,搞不好百年后还能在教科书上留下一笔“因为他,我国科技进步三十年,实现质的飞跃” balabala ,结果做什么不好要干咒术师? 但我不能吐槽。 没有吐槽的余地,只能在心里叭叭。 五条悟对于我和菊理凑堆学习而减少和他见面的时间感到不满,但神奇的没说什么。 我没有深究其中的原因,因为我没时间。 非人设定让我对他的一切行为都合理化了。 后面的日子没什么好说的,就是疯狂学习,践行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剩下的二十个小时里面被我画成格子计算,每时每刻都很重要。 就算有九年义务教育打底我都不敢赌。 我赌不起。 这是唯一可以走出五条家的机会,再怎么慎重都不为过。 就这样,我和菊理去考了试,又回来,紧张又安静地等待放榜的时候——菊理东京都排名前一百,而我第三。 没错,其他男生只要申请,就能顺利考进小学,但是我们不行,我们得和所有正常应届考生一起,跳级考初中,除了要求考到东京区前两百,还有偏差值要求。 这是个什么意思呢? 要知道五条家族的族地可是算在东京的近郊,东京属于东京都。东京都本身就是关东平原的中心,东京更是东京都的中心,这块地聚集了整个国家超过十分之一的人口,如果把岛国比如成一艘船,那么东京就是这艘船的心脏,人口、教育资源和竞争激烈程度不成正比地上涨,难度指数飙升。 这个难度,大概就像以前高考最难的j省和h省捆在一起考一套卷子,然后再拼前五百的难度系数吧。 更别提那个超离谱的偏差值要求。 所谓偏差值就是相对平均值的偏差数值,偏差值越高就是越厉害,偏差值过65 ,初中就像自助餐,可以任选了,但是我们的考试要求是保底70 ,偏差值70 ,就算在东京,除了特别变态的几所国中,都是拿奖学金的尖子生。 菊理偏差值擦线过,我偏差值76. 我掰指头算了一下,第一第二两位仁兄恐怕偏差值要靠近80了。 靠。 哪来的妖怪? 这还是人吗? 真是人外有人,妖外有妖,小学生痛抽我的脸。 我彻底收起我作为重生者产生的一丝丝骄傲。 实在没这个脸。 看来重生只是给了我一点思辨能力和正确的三观,并没有拔高我的智商水平。 五条悟告诉我了,东大热门理科的偏差值会去到82的变态程度,我的目标专业医学、药剂学、法学、经济学全都在那个“热门”范畴。 现实再抽我脸。 唉,继续努力吧! 我们一起看成绩榜公布,菊理站在公布榜面前又哭又笑,她的小姐妹都拥簇着她欢呼,叫喊着要给她开一个庆祝会。 我没有凑过去。 菊理远远地看向我,想过来和我一起庆祝,不过我摆摆手表示要先走了。 我还要回表姐家干活。 而且这个时候表现出和我关系很好,对菊理没什么好处。 没有庆祝会,我也有意外惊喜——五条悟大人从他的甜点口粮里省出了一个草莓大福给我。 “不要伤心。”他把草莓大福放到我桌上。 草莓大福是岛国常见的点心,五条悟的大福做得尤为精致,皮薄馅多,透过半透明的糯米皮能看见里面包裹的奶油、草莓碎和红豆,丰富的馅料撑起的弧度圆润,一个手制点心而已,怎么能做得这么完美,像艺术品似的,能开几盏镁光灯套个玻璃罩去展览。 我得说,我真的受宠若惊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五条家正经吃到点心,还是从五条悟这个甜食怪嘴里抠出来的,大概跟随手买的彩票中了差不多的惊喜。 我决定了,草莓大福的地位从此就仅次于表哥的糖。 ———————— 虽然但是,你们看完真的不给我留个爪印吗qaq 第7章 第7章 收到五条悟的草莓大福,我很感动,但有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要伤心?” 五条悟也同样满脸不解:“因为同样考上了,她有人高兴有庆祝会你没有?” 我捧着他的草莓大福噗呲一声笑出来。 这个疑问句是怎么回事哈哈哈! 不过我心情好,所以我说:“有悟大人的草莓大福就够了。” 我仿佛又看见他翘起来的尾巴。 以前我怎么会觉得他像鸟,这家伙明明就是只猫啊! 变身吧,五条猫猫! 在脑内这么想着,就忍不住笑出来。 第一次觉得这家伙真的有点可爱。 我考上了初中,表姐家敢怒不敢言。 五条家自己传是千年大家族,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了。自从看到小学课本天皇那句描述之后,我对岛国的历史真实性打了个大大的问号,更不指望这种家族史能有多少真实。 路边摊都说自己传承三代呢!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五条家好歹传承了那么多年,内部换代本来就比普通世家要快得多,可能外面的家族才换了一代人,咒术家族已经转了三轮。 在那么频繁的更换之下,嫡支很容易变分支,分支变旁支。 咒术家族都是这个情况,五条家和禅院家稍微特殊一点,分支、旁支还有刮彩票的机会,谁家生下的孩子继承了“六眼”和“十种影法术”,立刻咸鱼翻身,重回嫡支待遇。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这跟胡萝卜吊在前面,禅院家和五条家的人在生育上都很拼命。 所以家族分支庞大,旁支数不清。 表姐家实际上已经算旁支的旁支,五条家的边缘小家庭,只是表姐的爷爷还在世,暂时没有被分出去,还能住在本家,她全家的生计都依附五条家,所以对于族长的话根本不敢反抗。 我真心感谢族长,感谢五条悟。 菊理家就不一样了,她家比表姐家稍微好一点,又没好太多,不上不下造成了他们听族长的话,又没那么听。 所以菊理的事闹得很难看。 开学前被关在家里做童工的我,都能从周围人的议论纷纷里听到菊理的消息。 菊理爸妈想让族长收回成命,不敢直接求族长,就想让菊理自己主动说放弃,女孩不肯,他们就开始各种行动,从最开始苦口婆心到后面威逼利诱的办法都用上了,最后她爸把她狠狠打了一顿,快要把人打死了,才被劝下来。 听说后来她伤还没好就被关进了小黑屋里,菊理的母亲依旧在想尽办法让她放弃这个机会。 菊理一直没有松口。 加油啊! 我在心里默默为她加油。 我曾经趁着休息的时候绕过去小黑屋那边,本想给她伤药和食物,没想到菊理家居然派了两个婆子守在边上,不准人靠近。 离谱。 离大谱! 我和五条悟讨论这事的时候,男孩子支着下巴说:“老头子们也气疯了,整天拿这件事来说,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真是烦不烦啊。” 他一说,我忽然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我就算了,对于菊理这个真正意义上的五条家人来说,女孩中间发生了这样的事,总能造成很大的影响。 大部分人认为这是坏影响,起了个坏头。 毕竟对五条家来说,生育压力是大头。 足够多的族人才能保证五条家的传承,足够多的孩子才能保证家族内咒术师的数量。 而且五条家自称是从“平安京时期”开始传承,平安京时期流行什么? ——近亲结婚。 那个“保持血脉纯洁”的论调到现在,在咒术界还很有市场,真真让人无话可说。 好的不学,坏的全会,说的就是五条家这种陋习吧? 总之因为种种原因,他们试图联合起来给族长造成压力。 不过我看得出来,其实这是借菊理的名义,底下的人和族长的权利斗争,关于族内女孩子的,关于下一辈的。 如果家主大人落下风了,那么我和菊理就会成为他“失败”的证明,接下来家主也好,五条悟也好,再也无法插手族学了。 就跟兔朝的董仲舒一回事,是他的真实观点吗?是学术争端吗? 不,不重要了,到最后都是权利斗争。 太阳底下无新事。 呵,封建余孽! 上面的人争斗,最容易暴毙的还是最开始的那只蚂蚁。 我为菊理心惊胆战。 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撑过去,也不知道家主的承诺能不能撑过去。 我们像茫茫大海里的小舟,被浪卷来打去,身不由己,只能祈祷天气能好,不必让船打翻在暴风雨里。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五条悟,说完我就有点后悔了,因为我感觉自己好像在道德绑架他。 跟他又没有关系。 “算了,别放在心上,我只是抱怨一下。” 五条悟面无表情歪歪头,眨巴眨巴眼睛,那种鹦鹉看人的非人既视感又来了。 事情闹到最后,结果却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五条悟站出来,用嘴炮拉走了所有的仇恨值。 这是一条只有五条悟才能走出来的路了,前无古人,后也很难有来者。 作为五条家的神子,未来的最强咒术师,铁板钉钉的继承人,他天生有豁免权,是长老和家主拉拢的对象,有肆无忌惮和任性的资本。 这就是无下限和六眼带来的权利。 更重要的是,知道的人都知道,五条悟那张嘴,是真的……童言无忌。 我进不去看现场,不过听说现场有个老头子被气晕了,不巧那个老头就是菊理家想要攀附的对象,不巧住院一周,然后又很不巧地中风偏瘫,据说很难恢复行动力了。 我觉得这三个不巧中间肯定还有五条悟的身影,只是我没找到而已。 我一时之间心情复杂。 我问他原因,他只是说,被吵烦了。 “因为这个来来去去吵了多久,烦不烦啊。” 很好,很有五条悟的风格。 他没说,我也没再问,我们保持默契,把这件事翻篇。 他是我来这个世界之后第二个非常庆幸认识的人。 这个争论到最后以家主大人胜利告终,我也松了口气。 如果取消菊理外出上学的资格,很大概率我也去不了了。 这就是五条家内的权力斗争,我是那条毫无抵抗力的池鱼。 因此我第一次问起他关于咒术的事。 “六眼是什么样的咒术?” “你为什么突然好奇这个?” “也不能说是突然。”我看向五条悟的眼睛,漂亮不似人间能有的眼睛,无论是天然还是人工合成都很难有这样通透的眼眸。 “只是一直生活在五条家,可是感觉我和咒术师,天然生存在了两个世界里。” 五条悟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定定看了我一眼,我回他一个疑惑的神情。 他忽然就笑了。 “六眼啊,是可以360度无死角观察,可以清楚看见所有咒术轨迹,进而对咒术轨迹进行跟踪和预测的神之眼哦!” “啊,听起来好厉害。” 他忽然又不太高兴了,“也就是说,我现在在无死角观察你,你的所有微表情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换句话说,能读心的意思吗?”听说读心术就是听过各种各样的小动作和微表情预判人的心里想法。 五条悟:“你注意的点只有这个吗!” 我想了想,认真给他一个反应:“啊,好可怕!” 五条悟:“……” “你这个演技真差劲!” “反正以后我也不打算当演员。”演艺圈,不管是那个国家都是权色钱中色的集中地,我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去闯荡的可能。 我可是很惜命的。 我继续问:“那无下限呢?” “就是通过精细操作干涉原子等级的咒术,控制得好的话可以支配空间!” 我思考了一下,从脑子里挖出关于远古时候扫过一眼的原子弹知识,确定原子弹需要的是原子核反应,而原子核远比原子小得多,就放心了。 开玩笑的。 也就是说,五条悟以后是个亚原子弹级别的破坏王。 我终于完全理解为什么现在所有人都让他三尺了。 有谁会想不开惹原子弹啊! 除了头铁的岛国。 好像一不小心讲了个黑色笑话。 好吧,我撤回前言。 “总觉得你在思考很过分的事。”五条悟凑近我。 我摇头否认:“我只是在想,之前有两三次你来厕所找我,那不就……” 本来我只是随口说一句而已。 然后仔细想了想,又想了想…… 我:? ? ? 我:! ! ! 我要骂人了。 我真是谢谢你大爷! 没什么羞耻之心的五条悟两手反插在脑袋后面,很懂地评价:“放心好了,反正你瘦骨嶙峋也没什么值得看的……” 这家伙在我的一拳之下闭嘴。 ———————— 和津美:请叫我一拳超人(bushi) 和津美无意中立了个flag哈哈哈,后面告诉你们 第8章 第8章 我气得三天不想和五条悟说话。 然后很悲催地发现,五条家里我想要聊天说话的对象就那么两个,菊理还被关在家里,剩下的就是五条悟。 失败。 五条家真的太失败了。 我不知道别人穿越是怎么样的,反正以前的小说,我还没见过一个穿越者沦落到找个三观正常点说话都找不着的。 我现在的生理年龄已经快十一岁了,就算是从恢复以前的记忆开始算都过去了三年多,别的穿越者三年时间,换成起点争霸文,已经完成了“广积粮”,要么在“缓称王”,要么就“清君侧”,换成种田文,开局一块田,三年也种成个农家乐去了,换成恋爱文,二胎都该生了…… 我回忆了一下我这三年在干嘛: 在五条家做童工,家务杂活缓缓升级。 学会对抗霸凌的一百种姿势。 被六眼360°全方位鞭笞…… 艹的多种写法.jpg 这段小插曲过去之后,就轮到选学校了。 *1 表姐家的人肯定不会带我去,家主大人好人做到底,派了人来接我们。 出乎所有人意料,来的居然是川子夫人。 开门的我愣愣看她,再对上川子夫人带笑的眼眸,有种不动声色的善意铺面而来。 川子夫人是五条家为数不多能坐在上位的女性,每逢过年在清一色的臭老头当中,如荷花般亭亭独立。 她是现任五条家家主的妻子,也是他的左臂右膀,但她能坐在上头,凭的是自己的能力,所以大家称呼她为川子夫人,而不是家主夫人。 这位夫人我在新年宴等各种聚会上见过几次,对人温和有礼,就算是我这样尴尬的身份,仍然能摘她那里得到温柔对待,可见人品。 在我看来,带两个女孩子去学校的小事怎么都轮不到川子夫人出席,然而来的不仅是川子夫人,还是穿着印有五条家徽色留袖的川子夫人。 留袖在岛国可以算是正装中的正装了,地位最高最严肃的莫过于黑留袖,只有出席重要场合时才会上身的礼服,装饰、搭配都有严格要求。其次是色留袖,色留袖是除去黑色之外的留袖,同样工艺复杂,制作困难,更别提她还在上面缀上了家纹。 留袖缀家纹,最高级别是背上、左右肩膀的前后共缀五枚,其次是三枚*2,这种服装的正式程度,相当于告诉别人:“我就能代表五条家”的意思。 不是所有妇女都能穿缀上家纹的留袖,也不是所有场合都需要这样正式。 只是去学校,川子夫人特意如此正式,也只有一个原因——她要为我和菊理撑腰。 川子夫人一来,表姐家的人立刻换了一张脸,她身边的助理捧着盒子上前时,表嫂立刻知情识趣地安排人带我去换衣服。 我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身漂亮的访问着。 五条家在着装方面有严格规范,女孩出行可以穿小纹、色无地、付下和服,可偏偏川子夫人送来了访问着。 访问着是较为正式的高级礼服,绣有“绘羽”。所谓“绘羽”就是整件衣服展开,从背后看图案是一张完整的图案,犹如绘制的羽衣,这也意味着它制作工序相当麻烦。 简单概括一个字:贵。 我见过表姐的访问着,她两三年才做一次访问着,做的也是寻常樱花图、藤花图,就这,也贵得让人咂舌。 后来我总结出一个规律,图案越复杂、鲜艳、新潮的,就越贵。 曾经我见过五条家一个女孩子穿百花绽放图,还跟菊理讨论了半天她那身到底要多少钱,我粗略换算了一下,换一套房是没问题的。 没想到有一天我也有访问着了。 这还是我来五条家之后,得到的第一套属于自己的正式服装。 幸好表嫂有先见之明,让家里的其他人过来帮忙,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这衣服,因为正式的和服,就意味着它的配件多……超级多,非常多。 多到它全部拆出来之后,我就知道我没办法把它们都装回去了。 店家到底怎么把这些东西全部装到一个盒子里的? 这已经能算特殊技能的吧? ! 川子夫人的眼光很好,继承她一贯秀雅的品味,选的访问着是柔和的浅蓝底色,樱花款式的暗纹,金线勾勒出两尾活灵活现的红色金鱼在下摆,既有这个年龄女孩子该有活泼,又不至于跳脱出格。 而且那个面料,我摸了第一下不敢摸第二下,就怕自己手上的茧子把它勾起丝了。 不知道多少钱,但我也感觉自己穿了套房。 救命! 然后我发现……一套房也不是那么好穿的! 这玩意的“难穿”是双重意思。 除了浴衣之外,越是正式的和服越难穿,我感觉自己像是个礼物,被人包上了一重重包装纸,勒得人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我应该不会重演加勒比海盗的经典桥段*3吧…… 好不容易穿上之后,我从镜子里看自己。 俗话说得好,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了一身访问着的我看起来也人模狗样的。 啊呸,把自己骂进去了。 然后我就跟着这位川子夫人走出表姐家,不太熟练地迈着小步子走到菊理家,她的父母带着弟弟出来迎接。 我第一次那么近距离见到他们,仔细端详了几眼菊理的父母,平平无奇的外貌,也不知道怎么生出来菊理的。 菊理和父母长得都不太像,从她的待遇来说,我有理有据怀疑她是被捡来的大小姐。 开玩笑的。 一半是开玩笑吧。 亲爸亲妈像后爸后妈那部分是真的。 再看菊理的弟弟……有一说一,年龄还小已经能看得出来跟他爸就是复制粘贴,更令人吃惊的事连神态都非常神似,也算是另类的基因彩票了。 我不见菊理,还以为他们梗着脖子非要把人拦下,谁知道更无语的在后头。 他们试图让家主的人把弟弟带去算了。 一个问号砸在我头上。 你们没毛病吧? 这性别都不同,想狸猫换太子也不是这么换的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五条家见这种傻叉多了,川子夫人显得很淡定。 她先语气柔和地跟菊理父母说了几句,对面硬不肯放菊理出来之后,语气唰一下就冷硬下来,这边强硬对面立刻就老实了,恭敬去把菊理带出来。 我学到了。 温柔的人冷下脸的杀伤力真大。 他们不情不愿地把菊理带出来。 我惊讶地看见走出来的菊理满身缠着绑带,走近就能闻到一股膏药的味道。 我嘴巴抖了抖,余光看向川子夫人,夫人不知道是否早有所料,反正脸上看不出惊讶神色,再看菊理父母,他们面有不忿而敢怒不敢言。 我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袭击了。 听说过和亲眼所见是两回事。 原来“快要打死了”不是形容词,是真实描述。 都什么年代了为什么还会有这种事? 然而菊理一家子,显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就在走神的时候,菊理过来,动作隐蔽地拉了拉我的袖子,对我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像冬天遍地白雪当中冒头的小花,可爱脆弱得让处于寒冬中的人想要落泪。 表姐家再不满也没敢明着打我。 可能是因为我和他们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血脉关系者,也可能是他们一家要面子,但菊理家,已经是个里子面子都不要的了。 川子夫人同样送上了一套访问着,菊理的访问着是浅黄色,下摆绣的成片斑斓的绣球花纹,非常符合她的气质。 我跟菊理手拉手,沉默地跟着川子夫人走出菊理家,走出五条家,坐上轿车,去挂着学籍的小学。 自从三年多前走进五条家,我第一次走出这块地方。 有种走出闭塞山沟沟的轻松感,恍若隔世。 不管怎么说,我都走出了第一步,还是穿得光鲜亮丽,走出五条家。 我坐在车上,从车窗回头看五条家,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见到了五条悟那家伙站在谁家的屋顶上。 ———————— *1这里设置的考试择校顺序不参照现实哈。 *2参考百度百科, b站各种科普视频,《和服的种类和档次》、《日本和服种类扫盲》、《如何穿和服》、《【和服着付】正装礼服(留袖/访问)个人着付方法》 *3指的是《加勒比海盗》1伊丽莎白呼吸不过来掉下海那段hhh 第9章 第9章 以极其优异的成绩考过了升学试,即使我们没有一天在里面上过学,也得到了两张小学毕业证书。 那所小学的校长亲自出来接待我们,胖胖的校长眼神扫过我们三个,最后定格在川子夫人身上,笑得像个弥勒佛。 看来我和菊理这两个东京前两百不值钱。 隐隐知道为什么川子夫人特意来了。 有一百个虽然,后面也跟着一百个但是,总结下来就三个字:啧啧啧。 看来选学校的事要靠自己了。 我只庆幸之前就拜托五条悟给我带东京中学的排名表格,好歹不算睁眼瞎。 就可惜现在还没网络,不然还能上网查一下校风校纪什么的。 我只是简单粗暴地从上往下一路数,首先要选排在前面,奖学金高,还要有住宿的。 有住宿,我才不用天天从五条家出发。 那可是近郊,我可不想上演现代版上学两小时。 更重要的是,好不容易考到外面的中学,还要天天回家看表姐一家的脸色,任劳任怨做童工? 可饶了我吧! 学习与童工不可兼得。 其次是奖学金。 不管怎么说,手里有钱,心里不慌,三年食宿费才有着落。 至于打工,高中生才有打工资格,工资还不算可以,至于初中生,想都不用想。 老实说,我非常希望这项在外面严格执行的制度能够延伸到五条家里,但也还是刚才说的,想都不用想。 顺便把所有贵族学校划掉。 私立学校已经够贵了,更别提私立中的贵族学校,光是那套校服就足够让我倾家荡产。 离谱,上百万円的校服? 它明明能直接抢,偏偏还给了学生一套校服。 真是谢谢你了。 其实我心里有几个选择,犹豫不定,看了眼川子夫人,夫人对我弯了弯眼笑。 她端庄地坐在校长办公室的沙发上,腰杆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礼仪上挑不出一丝毛病。她坐在那里和校长老师寒暄,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我们,像我们两真正的家长,无声支持我们所有的决定。 这个极有眼色的校长见状,便招来了两个老师带我们。 她给予我们极大的自主权,温柔得令人落泪。 我想起我这辈子的妈妈。 如果说妈妈是我对岛国现代女性的第一印象,那么现在的川子夫人应该是我对传统女性的第一印象了。 “我们想和老师商量一下。”我对川子夫人说。 她笑了笑,推推我的背:“去吧。” 校长叫来的两个老师一男一女,我把看起来更亲切温柔的女老师留给菊理,自己走向那个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的男老师。 这两个老师给我的感觉比校长好多了。 起码他们是带着升学指导来的,是真正了解初中学校的老师。 “你好,和津美同学,我是阿彦恭平。” 出乎意料的,从这个老师的自我介绍当中,我就感觉到了一种平等对待的尊重感。 “你好,阿彦老师。” 我看见他勾起唇角,露出了个笑容。 他把我从校长的会客室带到旁边套间的小会议室,我和菊理坐在会议桌的两头,我们跟川子夫人就隔着一个敞开的门,既不会相互打扰又能直观看见彼此。 川子夫人留在会客室,继续和校长说话。 我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劲,冷静直接地说出了自己的择校标准,当我提到奖学金的时候,特意关注这个老师的神情,见他没有任何怪异,才悄悄松了口气。 虽然也不知道他是装得好还是真的见怪不怪。 “综合你说的条件和你的情况,我建议你选帝光。” 我敏锐地听到“你的情况”四个字,抬头望向他。 阿彦恭平没有回避我的直视,他甚至有些欣赏和高兴的样子,让我很是不解。 由于他过于坦荡,倒显得我好像很突兀。 我说:“帝光的排名不算很高。”而且还是私立学校。 总结起来一个字:贵。 “是的,他们学校偏向体育形式,在学生的体育社团上更加出名,尤其是男子篮球部,已经连续几年打进初中联赛,去年更是夺冠了*1。” 篮球,跟我没啥关系。 你看我像打篮球的运动系女孩吗? 我看你像个篮球。 阿彦继续说:“更重要的是他们今年重金聘请了新一任校长,想要把学校的升学率拉高。这位校长之前是在重点中学任职的,带去了一批重点中学的骨干老师,今年开放了新的特招,以你的成绩过去,完全可以学费全免,拿到全额奖学金。” 他看了眼那边的川子夫人和校长,低声道:“重点班、食宿,甚至是免费的补课,学校都能提供支持。” 我狐疑地瞧了瞧他,心里怀疑他是不是帝光派来的托。 迎着我的目光,阿彦的声音里都带着笑:“没有兴趣?” 有是有的。 但不能立刻下决定。 我又问了其他学校的情况,这个老师比他看起来要敬业多了,每个学校的优缺都说得清清楚楚,还给我漏了不少八卦。 这个学校校风不好,攀比成性。 那个学校内部霸凌情况严重。 还有这些,都和咒术界御三家有关系。 “帝光就和御三家没关系了吗?”我忍不住问。 “帝光本身没有,有的是新到位的校长,他算是你拐着弯的亲戚。” 山路十八弯的那种拐弯对吧? 可能是我的漫不经心被他看了出来,他笑了声,说:“而且我也不建议你在初中阶段就你可选择和五条家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学校。” 我愣住,发现他说得很有道理。 我扭过头看阿彦老师,他看我的眼神里都带上了“孺子可教”的意思。 “你是谁?” 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能给我这样的提醒? 我不信。 我相信有人愿意给陌生人善意,但不相信一个普通的老师能那么清晰地提醒我。 “我高中有个同学,叫星野亮。”阿彦压低了声音说:“我勉强也算是五条家的亲戚。” 星野亮,我爸爸的名字。 我半信半疑。 “那么艰难出来读书,难道你不是想要考上你爸的学校,考上东大吗?” 我瞠目结舌。 卧槽,难道我的目的那么明显吗? 我下意识想要看向川子夫人,阿彦移了位置挡住我视线,声音里带上了愉悦:“看来我猜对了。” 我:“……” 我有句骂人的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这家伙,性格好恶劣。 “别生气,我请你吃糖。”他放了颗糖在我手上。 “好不容易穿那么漂亮出门,生气了可就不好看了哦。” 我用力闭了闭眼,调整自己的表情。 “这就对了嘛。” 我说:“你的理由还不够打动我。” 讲道理,你说是我爸爸的同学就是了吗?我以前又没见过你,现在上哪里求证去? 至于五条家的亲戚……呵,亲戚这种东西,全看往上追溯几代。 往大了说,人类祖宗就那么几个,只要追得够远,全球都是一个村的人呢。 “唔,我更喜欢你了。”看出来我没有吃他的糖衣炮弹,他也不生气,自己先剥了颗糖吃。 “那直接说好了,我和五条家有点关系,帝光的新校长和五条家也有点关系,四舍五入就是我和帝光的新校长有关系,所以我下学期就要去帝光了,走之前想带两个尖子生去。” 这几句话中间我能填补各种利益交换,恩怨情仇,展开展开,写个几万字小说不成问题。 成年人的世界啊。 不过现在,我只想吐槽一句话:“你这么挖墙角,校长知道吗?” 我没忍住,觑了眼那头的小学校长。 这位胖胖的校长还在给川子夫人倒茶。 “他知道啊,但又有什么关系。”阿彦有种光脚不怕穿鞋的样子:“你升学是肯定的事了,去哪里跟他关系不大,而且帝光的校长还特意打电话过来,如果双方合作愉快的话,这所小学能对接上帝光,是双赢的选择。” 我眸光微闪。 老师耸耸肩:“新校长到任,他也想出成绩,光是好的老师不够,还得要有好的生源。东京府其实能考前一百的学生早就在出成绩之前被抢光了,就剩下你们两个,特别是你。”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特别轻。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 特别是我这种情况,横空出世,没有记录,又被关在五条家里无法联系,表姐家都不会为我考虑奔波,才成为了各大名校捕捞网的漏网之鱼。 “而且我也想带好学生啊。”他点了点那本升学手册,“下学期我就要去帝光带二年级。” 二年级。 “真的不感兴趣吗?”阿彦眼里带笑,“还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提嘛。我这么大一个人在这里,别的学校可没有这个机会。” 他那副任我开价的样子,怎么说……有点贱贱的。 就是那种“我梭-哈,你随意”的拽拽又贱贱。 但是没有用爸爸的同学、五条家亲戚的身份来绑架我,而是坐在这里和我有商有量,我也感觉到足够的诚意了。 加上跳级。 其他都无所谓,就是跳级这个对我诱惑力太大了。 要知道刚刚升学,想申请跳级的阻力是很大的,重重程序不说,中间肯定要经过家长会谈。 问题是我哪来家长给学校会谈啊? 把川子夫人再叫过来? 没那么大脸的。 可是老老实实按部就班升学,我又觉得太浪费时间。 起码一年级,让我跳一级吧! 保住我穿越者的面子! 换成高中我都不敢信任自己的智商还能跳级了。 前世的记忆里,该忘掉的知识已经在高考之后还给老师,没有通达的人情世故也再来一辈子不见得等级提高了,它给我的是其他更重要的东西。 左思右想,中学里确实没有比帝光更好的选择了。 我在阿彦恭平满意的目光下,把帝光的名字写在了志愿第一行。 ———————— *1:百度百科资料。 *2:帝光是私立学校这个算私设哈,没找到帝光全名 发现jj新功能,给小可爱们笔芯[橙心][绿心][青心][黄心][蓝心][紫心][粉心] ps:圣诞节快乐,今天双更(赶榜hhh) 第10章 第10章 回去的路上,我和菊理向川子夫人说了志愿,我们两第一志愿都是帝光,第二第三志愿各有侧重,我选排名高的,菊理选离家近的。 川子夫人听罢似乎也不意外,中肯道:“不错,都是很好的选择。”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她多看了我一眼。 后来菊理悄悄跟我说,她选帝光,因为老师跟她说我会选帝光。 我有种被坑了的感觉。 但是我后面也问过五条悟意见,他当时没说什么,回头有一天,假装不经意地告诉我,那个老师没撒谎。 “谢谢。” “谢什么谢,这种事情算不了什么。”五条悟嘀咕:“你问川子……夫人,她也会告诉你的。” 我注意到那个可疑的停顿,觉得像我正舒舒服服泡在温泉池里,这只五条猫猫老是在周围绕来绕去。 竖着尾巴,昂起猫脑袋,假装很不经意地绕来绕去,绕个没完。 不过对象是五条悟,貌似也没什么毛病。 这家伙干什么都不让人意外。 这么一想我就笑出来了。 好吧,我知道他想干什么的,逗一下就算了。 “她是她,你是你。”我对上五条悟的目光,认真地说:“真的,非常感谢你。” 然后,五条悟脸红了。 忽然get到了雪上霞光的美感。 美貌冲击大脑,我从他那双清澈如雪山湖泊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惊讶的表情,然后咻一声,五条悟就穿着木屐跳上了屋檐,跟猫一样跑了。 可……居然脸红了?为什么会脸红? 跑什么啊,傻瓜。 我忍不住笑起来,笑得停不下来。 本来这件事没什么笑点的,可想到第一次见他害羞,还羞得逃跑了,就停不下来了。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可爱啊,哈哈哈…… 开学前我收到了学校寄来的新校服,收到之后我试穿了一下挺合身的,就是看着那个xxs的码数叹了口气。 没关系,我还小呢,又跳了级,尺码小一点无可厚非。 我不知道这个年龄的女孩身高体重标准多少,不过在菊理他们一群同龄女孩子里,我都是最矮的那个,心里莫名开始担忧未来的身高问题。 校服不敢立刻洗,凭借我被关厕所的多次经验,我把校服包上几重塑料袋,藏在了平时没什么人去的厕所隔间马桶后面。 我可不会小看孩子的报复心理。 小孩子可是很可怕的生物,可惜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这点。 然后可怕的小孩子长大之后就会变成垃圾的大人。 从这个角度看,这个五条家都散发着垃圾场的气息。 想想五条家还是咒术界御三家,我都不敢想象其他两家会是什么盛况。 不过咒术界跟我还有一段距离,没有咒术、看不见咒灵的人,还是老老实实过普通人该有的日子就好了。 随着开学的时间慢慢靠近,有些事发生了变化。 我那位不好相处的表姐就从一开始的不屑一顾,变成了好奇又不屑。 自从被我揍过之后就很少凑到我面前的她,现在时不时晃悠一下,说些无关要紧的酸话想要刺激我,都被我冷处理了。 只要运气好,就什么废话都听不到! 她从族学毕业之后,家里请了新的老师来给她上课,我偶然得知她的课程,咋一看还以为是玩笑。 跟以前网上吐槽视频贴出来的新娘课表一毛一样。 见了鬼了。 有种次元壁突然破了,五条家再给我一拳的荒诞感。 课表包括花道、茶道、服装、刺绣、绘画欣赏、艺术品鉴赏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 学这些不是因为她有艺术天赋,而是为了以后和其他贵妇太太有话题可聊,算是“花嫁必修课”。 不过我宁愿去跟物化生搏斗都不想这样。 事先声明,我对花道、茶道没有偏见,也非常敬佩将这些作为毕生之道修炼的人,只是作为“婚姻修炼”就不必了。 人生那么长,成长期的所有努力都只是为了“婚姻”,学那么多也只是为了以后“有话题”,就感觉到有些说不出的惆怅。 五条悟对此不太理解:“为什么惆怅?” 我想了想:“人不应该这么活着的。” 世界辣么大,何必早早走进牢笼里,还故作欢乐地学习牢笼生存法。 既侮辱了婚姻又侮辱了艺术。 他还是不理解:“是原谅她的意思吗?” “怎么可能!” 五条悟一提醒,我那本厚厚的记仇旧账就翻起来,想起以前她都干过什么,那为数不多的怜悯和怅然就像太阳底下的露珠一样蒸发了。 我反省道:“你倒是提醒了我,所谓物伤其类,也只是我单方面的傲慢想法。” 表姐大概也不觉得我是她的同类。 我只是天然低她一等的寄生子而已。 各人走各人的路,没什么好评点的。 说不定也是艺术的一种传播路径。 五条悟眨眨眼,似懂非懂地看着我。 不得不说,他的眼睛是真的好看,被他注视的时候,有一种会沉溺在那片苍蓝大海之中的窒息感。 “话说,你好像越长越好看了。” 他不满道:“什么叫好像啊,我就是越长越好看了!” 我哈哈笑起来。 我也认识这家伙好几年了,身边的一切都在变化,只有他,好像一直都这样。 明明他天生就有六眼和无下限,应该比我看得更多、知道更多才对。 这算不算是另一种返璞归真? 这样也不错。 我发自内心的认为。 “帅而自知,不愧是你。” 五条悟很配合地露出骄傲的表情。 然后到了正式去学校报道的那天,川子夫人没有亲自来,却派了她的助理来送我和菊理。 我们都是要住校的学生,菊理还好,爸妈没帮忙张罗,但是小姐妹们还是给她准备好了被褥枕头,倒是我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走。 五条家那床被褥带走了还得带回来,而且就那床被褥,跟睡床板大差不差。 川子夫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去报道之前让助理带我们走了一趟商场百货,把该买的都买齐了,再一人配上一台手机,才正式去帝光报道。 我捧着新手机,选了个白色翻盖的,回忆一下过去相同的时间点,貌似手机才刚刚出现,块头都很大,远没那么小巧精致。 感觉换了个世界的证据又增加了一个。 但我已经没有过去那么难过了。 曾经我也用过翻盖手机,摸索了一下很快适应了新的系统,助理小姐姐都惊讶于我的适应速度,菊理还笨拙地搞不清楚菜单栏怎么打开。 我用手机和他们两个交换了邮箱。 用手机上邮箱,真奇怪。 和大兔朝的国营运营商不同,岛国这边是私人承包的运营商,彼此之间是有壁的,发不了短信,电话费又贵得起飞,只有上网发邮件还勉勉强强,总之不是很方便。 我感觉这玩意最大的作用,可能是给我们装点门面。 也可能是求救用的。 总之有了联系工具,我下个周末回去的时候就可以跟五条悟交换联系方式,不至于上学见不了面完全断联了。 去学校报道之后,助理小姐姐带我们去参观学校。 然后——感觉换了个世界的铁证又增加了一个。 今天的我就是刘姥姥.jpg 岛国才多大? 土包子真诚发出疑问:为什么学校可以这么大? 帝光中学作为运动社团豪门,光是体育馆就有三个,还有露天运动场、独立的游泳馆、专门的棒球场。 五栋壕无人性的教学楼,两栋行政楼,学生宿舍还没算进去。 这还只是初中三个年级的配置,高中校区在其他地方。 excuse me? ? ? 这三个年级才多少人,一个班不过三四十个人,一个年级十二个班,加起来都没有一千五百个学生。 听助理小姐的意思,帝光的配置还不算高,贵族学校只会更夸张。 这里是东京吧? 我知道的东京,我知道的岛国,人均面积有那么宽裕吗? 感觉自己过去的常识被狠狠撂倒在地上摩擦。 但……如果把这个世界套进二次元,我的常识又好起来了。 二次元,什么都不奇怪。 逻辑毫无破绽。 就是说,这个世界连咒灵都有了。 说不定还有妖怪、阴阳师、哥斯拉、美少女战士…… 我岌岌可危的常识高楼稳住了! 转念想到以后这里可是我的学校,我享受的硬件资源,我马上好起来了。 参观完学校,我们就去整理分配的宿舍。 也不知道是不是给我们走了后门,宿舍二人间,我和菊理都刚好单独了出来,分别在两栋宿舍楼里,都没有室友。 宿舍很窄,上下床,靠窗放着并排两张书桌,还有个储物柜,一个人住足够快乐了。 我留意了一下出入的学生,发现菊理那栋楼都是新来的学生,大部分家长陪着来铺床整理,而我那栋楼就没什么整理出入的人,看上去都是已经住进去的学生。 好吧,我猜是阿彦老师帮忙分配的。 下午的时候,助理小姐姐走之前,和我一起提交了跳级申请,等明天参加完考试之后,我就会变成初二的学生。 菊理意外地拉住我的手,她看上去有些难过,张了张嘴,可最后也没说什么。 我笑了起来,在她要缩回去的时候坚定地牵住她,就像过去我们在深夜里,蹲在那盏路灯地下,冷得瑟瑟发抖,就牵着彼此的手。 难过的女孩很快放松,抿着唇露出灿烂的微笑。 我们的青春才刚开始呢。 ———————— 和津美的万能自我说服公式:来都来了、人都死了、咒灵都有了! 各位圣诞快乐! [加油][撒花] 第11章 第11章 当天出了成绩,我跳级申请通过了。 我以为迎接我的会是阿彦老师,没想到是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女老师,看见她高高隆起的肚子,我似乎知道了阿彦老师未来的安排。 “很好奇?要摸摸吗?”北村老师笑着带我走向教室。 我吓了一跳,“啊、啊?不……那个……”我语无伦次了一会儿,眼神乱飘,不小心对上她的笑容,才意识到她是在缓解我的紧张。 在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我的情绪拧巴成一个结揪起来。 紧张得不得了。 “……谢谢老师。”我小声道谢。 “没事。”她轻轻地拍拍我的背,亲和力十足。 “这种时候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吧,进入新的学校,在新的班级,还有自我介绍站在讲台上时。” “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紧张到说不出话。” 顺着她的话,那个拧巴的结似乎松开了一点。 我已经经历过好几次升学换班级有新同学的过程了,但事到临头,才发现自己依旧不知道怎么面对,畏惧未知的未来。 看来重活一世,有了经验,该害怕的时候还是会害怕。 不过我的紧张截止到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同学五颜六色的头发,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以前有同学偷偷摸摸染了头发,鲜艳的颜色都不敢选,就染了栗色,被抓了还跟教导主任辩论是营养不良。 现在就没有这种烦恼了。 突然有点怀念,又有点想笑,于是紧张就像蒲公英,呼一下全飞走了。 “五条和津美,请大家多多指教。” 底下的学生依旧安静,然后我就看着他们在班主任北村的微笑震慑下,稀稀拉拉不整齐地开始鼓掌,最后越拍越用力,好像我刚刚拯救地球回来。 不对,拯救地球的超人都没有这种待遇。 偷偷摸摸回办公室的超人只会被上司扣工资。 我看了眼北村老师,心里树立起一个班主任的形象。 班主任很快给我安排座位,“教室里空着的位置只剩下一个了,刚好,赤司班长,就拜托你照顾一下了。” 坐在边上靠窗倒数第二排的红发学生站起来,沉稳回应:“好的,老师。” 我感觉到班级里女生的视线呼啦一下全被他扯过去。 我走到他后面的位置,心里好奇这位班长中了多少主角buff. 俗话说得好,后排靠窗,王的故乡*1,前桌好基友,后桌蹭镜头。 没毛病,我就是蹭镜头那个人。 后来我了解到,赤司君,全名赤司征十郎,赤司财阀独子、校篮球队队长、重点班班长,成绩好到没有得到第一以外的成绩,运动神经发达到没上初二就当上了篮球队队长,当队长的第一年便带领球队夺得初中联赛冠军。 长得好、成绩好、性格好,放在所有幻想系校园题材创作里都是战斗力杠杠的top,符合人们对完美校园明星的所有期待,简直可以入围新时代人类奇葩。 这里的奇葩是褒义那个意思。 根本不应该在现实中存活的类型。 要是资本家的娃个个都那么出息,感觉这个世界也不会很差劲。 此等妄言自然也是幻想而已。 马爸爸再爱我一次,我没有背叛革命。 不过我对赤司君的刻板印象,很快就从我发现他上课看篮球专业书籍开始破裂。 他还对那本书不太上心的伪装了一下,套了个不相配的练习册封皮,但从后桌的角度能轻松看到里面五颜六色的阵型图。 好怪哦,再看一眼。 好像是篮球阵型图。 “有必要那么惊讶吗?” 到这里为止,他在我心目中还是赤司君。 “就跟拜访屠龙勇士,自以为是要见绝世无双的战士,结果只见对方当了全职煮夫,日常穿着围裙,一手锅一手锅铲。”和他熟悉一点,我也稍微能开玩笑了,“拿着锅铲和锅也能在极道包围下杀个七出七进的微妙感。” 也不知道是哪一点逗笑了他,赤司抱着他的书笑起来。 “奇妙的比喻。” “这可是我的真实想法,完全打破了对你的定型化印象。” 然后他就更开心了。 这种好好说话突然笑个不停地行为,我以前以为只有五条悟会有。 “你对我到底有什么样的误会?” 我之前还真的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认真负责、守规矩、懂事、少爷……嗯,好孩子?” “后面两个已经不是形容词了。” “那真是抱歉。”我没什么诚意地说。 赤司:“我坐在后排也是为了方便看书,在帝光,只要能保持成绩的话,老师就算知道也不会说什么的。” “这算是少爷的特权吗?” “不。”赤司点了点他的书:“这是优等生的特权,你也同样拥有。” 好大的诱惑。 然而…… 我叹了口气:“我没信心能上课看课外书还能保持成绩。” 赤司侧身坐在位置上,手肘支在他自己的课桌上,撑着头看我。 “明明是个跳级的天才少女?” 这可真是逗笑我了。 我稍微能理解他刚才笑个不停的感受了。 “解释起来有点复杂。” 而且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来,要从幸存者的故事说起呢,还是从五条家说起? 太长的故事,已经像老太太的裹脚布了。 “我不是因为能跳级才跳级啊。” “这样啊。”好在赤司也没有纠结,他反而说:“那你真的太厉害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意识到他不是随口说出来的话,是打从内心感觉我很厉害,发自真心的赞美。 很神奇。 我不知道自己此刻有没有脸红。 但真的……这是心动的感觉吗? 不愧是校园男神,有被攻略到,谢谢。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了。” 赤司哭笑不得:“这是什么话啊。” “温柔的芳心纵火犯,太过分了。” 可怕。 杀伤力太大。 他噗呲一声笑出来。 不笑的时候是个负责的帅哥,笑起来之后,像个开朗阳光大男孩。 哦不,是阳光开朗大男孩*2。 我没有赤司那种不上课也能获得好成绩的能力,只能认真听课。 只是坐在后排稍微有点让人痛苦,我本来就比同学小两三岁,也不知道是不是长期熬夜睡得少的原因,反正现在个子不高,还坐最后一排,经常被挡得看不到黑板,看来王的故乡也不是谁都能待。 赤司很快注意到这点,不过他没有立刻帮我调整座位,而是选择借我笔迹。 “稍微忍耐一下吧,下一周就会调整座位了。” 真是成熟温柔的少年。 严肃认真都是装出来的表象,实际上是个夹心硬糖。 重点班的学生在升二年级并没有怎么调整,而且大部分都是从直属小学升上来的,彼此之间已经有了相对固定的朋友和小团体,像我这样的插班生,现在想融入班级已经很难了,证据就是上学好几天,能说得上话的还是只有赤司一个。 赤司也没办法,因为班长大人自己都没能很好地融入班级,他的校园重点在社团上。 班级的大家都是安静地观察,试探。 才初二,实际上已经是个小型社会了。 我也能理解,岛国从小孩开始就强调团体,相对的,团体内部越是紧密,对外的排斥力度就越大,准入条件越高。 所以班主任才没有一开始就移动其他学生,而是把我直接放在已有的空位上。 现在赤司的考虑也是同理。 虽然我不觉得很有用就是。 因为我发现,和赤司交上朋友的瞬间,我就失去了和班上、甚至同校所有女生交朋友的可能性。 他是帝光的校园明星,吸引学校大部分人的目光,帝光的女生不是喜欢他就是不想找麻烦的,两者对我来说结果都一样。 但我会放弃和赤司交朋友来获得和其他女生友好关系的可能吗? 开什么玩笑。 这样交到的朋友根本没有意义。 我什至觉得这也算是对赤司的另类霸凌,像是把优秀的人放在了镁光灯再套个玻璃罩,自己不靠近也不许其他人随便靠近他。 意识到这条潜规则开始,我就觉得有点搞笑,真的像中二病。 初中时期中二病,没毛病。 说不定帝光的人都在想:我在默默守护属于大家的赤司君! 很有那味了。 只是这条默认规则对我没有约束力。 我可是经历过五条家特定霸凌训练班走出来的。 和五条家内部特别严重的霸凌相比较,现在这种无声的冷遇这种程度算小儿科了。 这时候我也有些感谢五条家族学安排的格斗课了,我打不过一起五条家那些身强力壮的兔崽子,还打不过这些上体育课的学生吗? 对了,下课得记得去看看学校的监控位置。 万一,我说的是万一,我也绝对不要被抓到把柄。 我可没有家长叫。 就这样,我和赤司渐渐熟悉起来,相互称呼之中,那个“君”的敬语很快就去掉了。 越是相处,就越感觉到这个世界有些人就是开了挂。 赤司大概就是那种“比我有天赋还比我努力”的可怕类型,更可怕的是就这样,他还兼顾了篮球队的训练,早上要晨练,下课了要训练。 差1分的人会让人妒忌,差10分会让人羡慕,差100以上了的时候,我就只剩下“卧-槽这家伙还是人吗”的难以理解。 更可怕的是,这样的人还亲切有趣。 有些人,既有有趣的灵魂,又有好看的外表,还有可怕的成绩。 换了个世界证据+1 没换世界,我就写一本《我的同学怎么这么优秀! 》的小说去。 我默默把赤司和五条悟归为同类。 有这样优秀的朋友,其他人怎么想更无关要紧了。 开学摸底考试看着赤司那个遥遥领先的分数,我只能跟第三名“绿间真太郎”较劲。 更可怕的是,这个绿间也是篮球队的队员,还是正式首发的队员。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都怀疑这个学校是不是好学生都去打篮球了。 我特意找了找剩下几个队员的名次,还有一个叫紫园的排名也很靠前,其他两个正选得数到最后一页的名次表里才看到,都是压线低空飞过。 看来还是有正常的体育生。 “幸好都及格了。”队长对他队员的成绩很满意,“不然假期提合宿就难了。” “要求真低。” 他倒是挺开心地笑:“不要对运动员要求太高了。” “主要是你和你的队员抬高了我对运动员的期待。” 虽然运动员成绩差也是刻板印象了。 刻板印象真要不得。 “不过,赤司,你为什么要按部就班读书?” 他那个分数来说,他对初中知识的理解已经快到出题人的程度了,我感觉他现在参加升学考试都能随随便便挑学校。 赤司沉默了一会儿,我立刻意识到这个问题可能有点私人了。 “抱歉,如果不方便的话也不用告诉我。” “不,没什么不可以说的。”赤司看向我,“因为我妈妈是这么希望的。” 说妈妈这个称呼的时候,赤司声音都变得柔软起来。 “好温柔的妈妈。” 他露出了一个称得上灿烂的笑容,“是啊。” ———————— *1:网络用语hhh后半句是我编的。 *2:不知道现在还有人玩这个梗吗?我还挺喜欢那首歌的hhh 第12章 第12章 提问:什么情况下,按部就班读书才会成为一种“希望”? 结合赤司的优秀,我有了一点不妙的猜想。 我把这些告诉五条悟,换来那家伙不太能理解的表情:“这很难吗?” “当然很难。”我看着他在我房间里吃巧克力,是我省下的餐费买的零食。 “难到突破人类极限了。” 曾几何时我看过一句话,现在用刚好:要竭尽全力,才能看上去毫不费力。 没有人生来就礼仪得体,礼貌满分,体贴温柔,充满责任心,要是天生就会,教育也不会成为专门的学科,所有人随便长长就好了。 和赤司相比,五条悟像个本能动物。 但……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 要做到赤司那样太难了。 五条悟这样的笨小孩做不到。 他到现在为止还读不懂空气。 笨小孩也有笨小孩的快乐就是。 “不要全部吃光了啊,给我留一点!” “你买回来不是全部给我吃的吗?” 我都无语了,你也太有自觉了吧! “好歹留一颗给我尝尝,我还没吃过呢。” 这可是我第一次买的零食,犹豫了很久才决定的! 我还以为五条悟这家伙吃惯了五条家特供甜品会看不上我这种平价小零食,没想到只要是甜的,他真的来者不拒。 “吃那么多,你怎么一点都不胖啊?”我上手捏了捏他的脸。 前几年的婴儿粉已经慢慢消退,五条悟逐渐抽条,捏脸都捏不到多少肉了。 他倒是很大方任我施为,只要不妨碍他吃巧克力就无所谓。 “因为六眼本来就很消耗能量。”他口齿不清地说:“不多吃点就要被吸干了我。” “卡里路燃烧炉。” “没错,就是这样。” 不得不说,我真的有点羡慕了。 谁还不是个甜食控了? 聊得太久差点忘了正事,这周回来就是为了和他交换联系方式的。 但是在这之前我忽然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前提:“悟,你有手机吗?” “手机?没有哦。”他舔着手指说:“你有手机了吗?那我去找老头子要一个。” 我不知道怎么的,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问他:“你打算以什么名义要手机?” 他一脸奇怪地问我:“还要什么名义吗?直接要不就好了。” 不愧是五条家的神子大人。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要是家主大人问你要手机干什么,你打算怎么回答?” “因为要和你联系啊。”五条悟说:“我觉得老头子应该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我去要,不然川子夫人才不会带你们去买手机。” 我:“……” 这三句话中间我完全不想听出潜在关系。 虽然知道可能性很小,但我确实奢望过家主大人不知道我这号小人物的存在,现在看来就像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搞笑的自欺欺人。 “家主大人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我还是要问清楚。 “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阴险老头,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告诉我。”五条悟哼了哼,一脸被宠坏的小孩状:“反正我跟他提上学的事之前就知道了吧。” 我捂额:“……我和你这样交朋友,他们没关系吗?” “大概巴不得吧。”五条悟看得很透:“他老早想给我找个玩伴什么的,我都没看上而已。谁要和鼻涕虫、爱哭鬼跟笨蛋玩啊!” 我真的、我真的…… 好吧。 “谢谢悟大人和我一起玩。” 五条悟大言不惭:“不客气。” 我拳头都痒了。 果然第二天五条悟跑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了个最新款的手机,跟我交换了邮箱和电话号码。 我警告他:“不许随便给我打电话!” 不仅是话费很贵的原因,更担心他上课时候打电话给我。 帝光明面上是禁止所有学生带手机的。 五条悟满脸不快乐,孩子气地嘟起嘴巴,在我又哄又威胁下,还是答应下来。 然后晚上这家伙就轰炸了我十几封邮件,不是吐槽五条家的老头子就是讲家里傻a弟弟何其多,看得出来他发邮件上瘾了。 我叹了口气,早有预料。 保持收到十条回他一两条的频率,我回帝光上学了。 上学第二周,正如我开学时预料的那样,因为我和赤司当上了朋友,我被整个班级的女生孤立了,团队作业找不到伙伴。 赤司足够敏锐,只是他也不好干涉太多,能做的只能是把我拉进他的团队里。 很好,死循环。 但无所谓。 我来学校是为了学习又不是为了交朋友的,只要作业能交就行。 现在还能白赚赤司这么一个优秀队友,更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至于其他的,都是小问题。 嗯,小问题。 被人堵在课室也是小问题。 那天刚好换课室上课,其他人走得飞快,我收拾好再抬头,课室里就剩下我一个人,几个不认识的女生堵在门口,满脸不善。 我眨眨眼。 这场景过于经典,以至于她们按照固有程序开始放狠话了,我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原来电视剧不完全是骗人的。 经典永不过时。 话说他们霸凌者是上了培训班,程序全国统一的吗? 我怜爱地看向她们,像关照脑袋不好的笨蛋学生。 她们关注到的细节全都是班里的同学才会知道的事情,然而本班的人迅速消失,跳出来的却是这么几个不认识的女生。 老祖宗教我的是敌不动我不动,但我在五条家学坏了。 秉承五条家能动手就不哔哔的优良传统,我先动了。 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意料到的是,赤司征十郎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信息,明明是社团活动时间,却穿着训练服跑回课室里,彼时我拉了把椅子过来,准备坐下开始放嘴炮,周围一圈都是倒下的课桌椅,几个女生满脸不可置信掺杂着恐惧地倒了一地。 打人我是专业的。 伤都在看不见的地方。 “五条……” 赤司拉开门,担心的尾音被他直接吞下了。 他一出现,那群倒地的女孩子就像惊起的小鸟,顾不上痛处,尖叫着哗啦啦地扑棱着翅膀逃走。 还不算脑子完全不好使了。 我入学的时间短,其他班的同学都不认识,赤司刚来,那么混乱的情况下,应该也记不住她们所有人。 跑就对了。 其实她们早就该跑了。 “你……没事吧?”赤司表情怪异。 “没事啦。”我拍了拍手站起来,收起想要和她们谈话的姿态,乖巧地把椅子放好,又扶起其他不小心扫倒的桌椅,故作轻松地说:“她们一个能打都没有,马上就解决了。”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找你麻烦吗?” 我避重就轻,“想要找点零花,只是没想到我也是个穷光蛋。” 赤司盯着我说:“是这样吗?” “没错,是这样的。”我理直气壮。 也不能算我说谎,她们确实有这个意思。 不过更多的是让我离赤司远点。 我对此只想说:自己作恶就不要扯上别人。 要是其他人还好,但换成赤司的话,他绝对会自我检讨的。 认识的时间不长,我也意识到我这位前桌,是个高责任心的强迫症加完美主义者,发现自己管理的班级里出现霸凌现象,源头还是他自己的话,大概会很有挫败感。 没必要啊。 要我说,没必要为他人的恶内耗。 坏的就是其他人。 不要在自己身上找理由。 可能是我表情太过坚定,赤司也没有在这里纠缠了。 “我知道了,我会告诉老师的。” “那就拜托你了。” 我们一起把倒地的桌椅扶起来,收拾好了课室才离开。 诶,我们真是好学生。 给自己点个赞。 校园霸凌,学校里经久不衰的问题,但因为受害者,也就是我,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还把施害者揍了一顿,要不是赤司介入,最后可能也就是大家装作无事发生。 现在有了赤司运作,几个女生不仅要公开检讨,还要当面对我道歉,已经算大惩小诫了。 看来我小看了天才的头脑。 只是见过几眼,赤司就把她们全都记下来了。 树了典范之后,我的学生生活平静了不少。 虽然还是没朋友。 菊理还有些担心我:“这样没关系吗?” “反正我们都早过了上厕所得有人陪的时候了。”我耸耸肩。 朋友这种东西,得看缘分。 在五条家时能交到菊理这个朋友,来帝光又很幸运地遇上赤司,已经足够了。 什么,你问五条悟算什么? 额,鸟妖吧。 也可能是猫妖,那家伙现在有点猫里猫气的。 “我们可是来学习的。”我拍了拍菊理的肩,“其他什么事都不重要,什么都不能影响到我们学习。” 我在提醒菊理。 成绩对我们的意义不一样。 不可以忘记初衷。 菊理收起担心的表情,握着小拳头表示:“我知道的,我们都要加油!” 真可爱。 贴贴可爱的女孩子,汲取面对明天的新能量。 ———————— 5t5 :我怎么就不算朋友了!哼! 和津美:哦,因为你是特别的…… 5t5:是吗? *眨眨眼*有多特别? 和津美*沉重道*:非常特别。 (特别的不像人。) + 稍微说明一下,我还纠结过是叫国中生还是初中生,后来查了资料。 岛国也是叫初中和高中的,分别是初等中学和高等中学,学校也是分初中部和高中部,所以这里就不用国一国二分年级了哈 第13章 第13章 我盲猜赤司最后还是知道了这场校园霸凌的起因。 他两天都没怎么跟我说话,自以为藏得很好,然而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大概就是心理年龄大的优势。 为了照顾少年的自尊心和面子,我也没有特意找他聊天。 这个时候告诉他,“跟你没有关系”、“你一点错都没有”,根本没用。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 谁还没有个中二期。 被赤司成绩碾压的我终于找到了一点挽回面子的地方。 so sad. 从这个角度来说,赤司比我更像受害者。 不过他也比我想象中还要快消化自己的情绪。 “五条,你考虑好社团了吗?”赤司问我。 我恹恹地说:“没有。” 帝光除了能打进各种大赛的运动社团之外,也有相当丰富的其他学生社团,与此相对应的就是严格的社团管理制度,入社之后不仅要参加各种社团活动,还要提交相应活动的申请和报告,不是混子可以随便混过去的。 作为一个混子,我表示很难过。 可是进社团会有加分。 想想我还在考试榜上跟绿间撕生撕死抢第二名,要是差了社团这五分加分,期中考落后,我可能要哭出来。 想想都快哭了。 “要不要考虑篮球社?” 我趴在课桌上,抬眸看赤司。 “篮球社?女子篮球?” “不是,男子篮球,我们还缺社团经理。” 社团经理,包括但不限于协助教练和老师,记录社员训练情况,收集对手情报,相对轻松,但需要脑子。 一般的社团里,经理还要负责给社员忙前忙后,洗毛巾装水什么的,不过因为篮球社有赤司在,赤司征十郎的后援团就相当于帝光篮球社后援团,一群女孩争着抢着来社团干活,不仅会在比赛日维持秩序,还会在平时轮流去打杂收拾。 啧啧啧,明明娇滴滴的女孩子在家都不一定自己洗毛巾,却愿意来社团给这群臭烘烘的男生洗,谁能说不是爱。 这个后援团之后在赤司的争取下,也算是篮球社的一部分,享受社团加分,不过其他社团待遇就没有了。 “我记得篮球社不是有社团经理了吗?那位桃井君。”我在五条家已经洗够了,休想骗我到后援团里继续干活。 至于社团经理,我是不敢肖想的。 如果说赤司是帝光的顶流男明星,那么桃井就是帝光的女顶流,长得好、身材好,还是明星俱乐部篮球社唯一的女经理,而且成绩也很好,开学的摸底考排名全年级二十几。 也就是因为有这些压倒性优势,她才没有被后援团的人撕了。 按道理说她应该能进重点班的,不在赤司这也应该在绿间那个班,但她却留在了普通班——因为她有个不争气的幼驯染,就是同为篮球社首发队员,成绩倒数的青峰大辉。 这个组合有没有觉得很眼熟? 肤白貌美、名列前茅的优等生和黑皮幼驯染。 没错,简直就是另类的五条悟和我。 五条悟是男版“桃井”,我是女版“青峰”的这个另类。 “可以让桃井带带你。” 我都懵了。 好的吧,我发现了,赤司好像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之前的放养政策行不通之后,他试图把我纳入保护范围内,从社团到交友都帮忙了。 我感觉有点暖暖的,又有点好笑。 这下算是彻底打消我在社团上的犹豫了。 “不啦。” 赤司皱起眉头,他大概觉得自己的安排非常恰当,却遭到拒绝,不甘心地追问:“为什么?” “因为我还想和你做朋友。”所以不能成为活在你庇护下的人。 赤司一整个愣住,难以想象校园明星还会有这种表情,我忍不住笑起来。 来帝光真是来对了。 你看,我一来就遇到了这么好的人。 尽管我们的交集可能只是在初中这短短两年,但以后一想到自己初中还遇到过这位温柔的红发王子,就心满意足。 赤司能满足我全部少女梦想了。 不愧是新人类物种。 “那你周末要来看比赛吗?我们和翔阳约了比赛。”赤司递给我入场票。 不是随随便便的手写票,而是非常正式印刷出来的入场票,还有座位编号。 厉害了,我的帝光篮球社。 我看了看票,又看了看似乎随意邀请的赤司。 原本周末是想留校学习的,除了初中的知识之外,我还在提前学习高中课本,但是稍微改变一下安排,也不是什么难事。 “好哦,谢谢赤司。” 篮球比赛啊,我还是第一次看。 说来惭愧,我对运动并不感兴趣,别说现场看,我连看电视都不会看篮球比赛。 不过,篮球比赛的首次观众席体验并不差。 虽然是没看懂……裁判怎么吹哨判犯规,三分球、两分球和一分球的区别也不知道,但看赤司打球,我好像看到了他除了上课之外的另一面。 原来赤司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知道自己打球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吗? 热血沸腾的现场带来蓬勃的生命力,奋斗与梦想两个词在这里有了更直观的表达,这扑面而来的青春感,让我有了“我真的又当初中生”的一点实感。 篮球比赛去多了,我就认识了篮球社经理桃井五月。 我和桃井意外地聊得很好。 我总结了一下原因,除了因为桃井真的是个很好的妹子之外,还因为我们都有一个不靠谱的幼驯染。 . 在第二个学期期中考之后,北村老师休产假去了,来接替他的就是阿彦恭平。 他可比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收拾得要整齐多了,那头总显得乱糟糟的卷毛特意收拾过,穿着修身合体的西装白衬衫也规规矩矩穿好,下摆收束在黑色西装裤里面,戴上一副金边方框眼镜,看起来妥妥的斯文败类。 这位新老师凭借自己的一张脸,先获得了班上女生的认可,然后再靠一口纯正英伦腔的英语征服了其他人。 有点无耻,但架不住好用。 而且我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英语是对我来说真的是享受啊。 我不是说北村老师不好,但我真的受不了日式英语的发音。 简直有毒。 是那种根本意识不到讲的是英语的毒。 我本身英语口语已经不算好了,在这种语言环境里面超容易被带偏,在帝光一个学期,痛苦地发现自己舌头打结,已经回不了头。 只能依靠赤司那口流利的英语稍微拯救我一下。 现在多了个阿彦老师,感觉看见了救赎之光。 阿彦除了上课靠谱之外,当班主任也相当靠谱。他来的第一周,就先和所有人一对一约谈,摸清了所有人的底细。 我感觉从那开始,班上的氛围就好多了。 再次声明,不是北村老师不好,只是怀孕的她精力有限,很多地方确实顾不上,青春期的学生又难搞得很,所以她只能采取妥协的方式。 我是班里最后一个和阿彦聊的人,这家伙特意采取座位顺序,第一个聊的是靠门口的第一排第一个,最后一个自然是我这个坐在里面靠窗的最后一排最后一个。 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说好的座位调换并没有硬生生坐了一个学期都没有换。 “没想到你和赤司家的小少爷关系挺好的啊。”阿彦上来就这么一句。 我才不上当呢! “我和其他人的关系也很好。”主要就是一个不打不相识。 他哈哈笑两声。 “看来你初中还过得不错。” 确实还不错。 我懒得跟他抬杠了。 “成绩也很好嘛,我没想到你在帝光都能保持年级第二。” 可不是,那是我拼死拼活努力争取来的,要是输给了绿间掉下去第三,我的奖学金就要降一档了。 午饭吃面包还是吃鸡腿就看此举。 只是一想到第一和第三都是篮球社的人,只有我这个艰难求生的是个回家党,就觉得也没什么好夸耀的。 对不起所有穿越党、重生党同伴。 不是我方太弱小,实在是对面有挂。 举报他们! “总之继续加油吧。”阿彦说:“保持现在的状态到升学考试,开成就十拿九稳了。” 我眨巴了一下眼睛。 “开成?开成中学?” 阿彦手指抬了抬他的眼镜,透露出一股精英范儿。 “我和你爸爸还有你妈妈都是开成出来的,顺带一提,你妈妈是比我们低两个年级的学妹,和你爸爸一个社团的。” 我目瞪口呆。 阿彦想到了什么笑了声,“你要是考进去的话,还能在吹奏部里看到他们的合照,我们二年级、三年级都入围了全国大赛。” 厉害了,我老爹。 还有我妈妈。 想来我这嗓子也有高的开发潜能。 “而且如果是开成的话,你就能顺理成章脱离五条家的势力了。” 开成中学,凭借超高的偏差值位居东京一众中学的榜首,东大的录取率极高,民间甚至有东大附属中学的戏称。 在这样的学校里,培育出来的人才占据了社会的方方面面,掺杂的因素太多,本身又过于出色的情况下,各方势力反而难以独大,协调之下,学校得以独立发展。 别说五条家,就连咒术界都无法插手的学校。 这又是一所让人难以拒绝的学校。 据我所知,还没有一个姓五条的人考进去。 这么一想,要是能考进开成,确实能水到渠成离开五条家的视线范围。 在我不打算离开东京的前提下,开成就是我最好的选择了。 我抬头对上阿彦笑眯眯的视线,总算是发现了,这家伙根本不是什么不修边幅、懒洋洋的类型,而是很会伪装的狐狸老师。 “怎么了,不感兴趣吗?” “不,我很感兴趣。谢谢老师。” “嗯,不客气。” 我准备收拾走人的时候,又听见阿彦说:“作为回报……不,作为我的个人拜托,今年也快到那个时候了,可以的话,带上我一起去看他们吗?” 他说得很模糊,但我几乎第一时间就明白他在说什么了。 我父母的忌日。 ———————— *1:参考2024日本高中排名。现实与小说无关,现实的开成是男子中学,不招女学生,包括和东大的关系,都只是套用个名字哈~ ps:并没有综《上低音号》,正常学校也是会有吹奏部的。 + 年底最后一周要了命了,加班狗落泪。 这里是卑微的存稿箱君 第14章 第14章 今年会是我第一次去扫墓。 从他们出事那年开始我就被带进了五条家,表姐家的人可不会带我去扫墓,我自己一个人也去不了墓地,所以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在五条家里悼念。 其实我也不在乎扫不扫墓。 逝世的人永远在心里,墓地只是更加具现化的载体。 “好的。”我听见自己说:“我知道地方,但我只去过一次。” 阿彦恭平收起他戏谑的表情,用一种我很难理解的眼神看着我,太复杂了,我分不清里面包含了什么。 人的眼睛又不是饼状图,一眼能看出来分布。 “下个月6号。”我说:“到时候麻烦老师批假了。” 以前我出不了五条家,现在倒是可以光明正大请假去了。 正式前往的那天,我没有和老师一起出发。 我自己一个人穿好校服,整理好蝴蝶结,看着镜子里的女孩,恍若隔世。 镜子里的她和我上辈子有三四分相像,巴掌大的小脸,一双眼睛又圆又大,因为瘦,脸上都没有婴儿肥,有几分大头娃娃的感觉,还因为经常顶着大太阳干活有点黑,但底子很好,假以时日,会长成个漂亮的姑娘。 我似乎能看见未来长大的她,和过去的我相重合又分离,让我清晰地意识到不同。 从种种迹象都看出来我已经换了一个世界,海的那边也不再有我的家,而我这辈子的家人,用尽了全力为我推开生门。 你很幸运哦,两辈子都遇到很好的家人。 我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然后我走出学校,坐上公交车。 周中早上,东京的公交车依旧有不少人,我看着公交车一站站停靠,车内的人越来越少,忽然觉得人生大概也是这样。 所以要珍惜仅有的联系。 我在后排找了个座位,掏出手机,邮箱里躺着十几封未读邮件,全都是五条悟发过来。 他学会发邮件开始就自动学会了邮件轰炸,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抱怨,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松快了不少。 我一条条点开,然后回复,没多久就收到了他的邮件。 “怎么了?你不高兴。” 我盯着那几个字,突然笑开了。 这家伙,该迟钝的时候倒敏感得很。 但是神奇的,意识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轻而易举发现我隐藏的小情绪,刚刚低落的情绪又好起来了。 新的世界,新的人生,新的小伙伴。 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复,干脆收起手机假装未读。 感谢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发明“已读”显示。 五条悟还记得守规矩,不敢打电话,又开始邮件轰炸。 在去墓园的路上,我在经过的花店里犹豫了很久,选了一束白铃兰。小小的花苞像一个个风铃,小巧可爱挂成一串,散发淡淡的香气。 花店老板说,铃兰的花语是幸福归来,象征幸福永驻。 我不知道铃兰怎么就有这种象征意了,不过还是谢过了老板特意告知的好意。 我和阿彦老师在墓园门口碰头。 这回我终于相信他是我父母的朋友,因为他穿上了一套极为正式的西装,既没有第一见面的懒散摆烂感,也没有在学校时特意营造出来的帅气,而是普通但正式的黑色西装,像换了个人一样。 他看了眼我手里的花,又看看自己手上的白菊花,表情有些犹豫。 “不要纠结啦,白菊花就很好。” 我买铃兰也没有很深层次的原因,就是突然想起来妈妈有一个铃兰款式的发夹,是爸爸送的。 当她用那个发夹夹住头发之后,一串白色的铃兰装饰垂下来,晃动的铃兰会吸引我全部的目光。 我知道爸爸妈妈墓碑的编号,却记不起来具体位置了,还和阿彦老师找了好一会儿。 爸爸妈妈的墓地是非常简单的墓地,当时亲戚帮忙操办,没有选择很复杂的样式,上面就刻着“星野家之墓”,在两边用小些的字体刻上了两个人的名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我跟阿彦老师一起花了点时间打扫墓园,整个过程我们都很沉默,有种无言的默契笼罩着我们。 之前我以为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但真的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一刻,我反而很平静。 我过得很好哦,想起了很多事,认识了非常好的人,衣食无忧,正在为自己奋斗,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争取活到九十九。 晚安,爸爸,妈妈,祝你们都有一个美梦。 在墓园里,我哼起了妈妈教会我的歌。 从墓园出来之后,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好像有什么沉重的、之前从未注意过的东西从我肩上卸下。 大概阿彦老师也是一样的感觉,他扶着肩膀活动了几下,忽然说:“也快到中午了,我们去吃烤肉吧!今天不要客气,老师我请客。” “吃烤肉赶不上下午的课,别忘了我只请到了半天的假。” 在岛国,吃烤肉可不便宜。 我知道阿彦老师的好意,却不打算吃到他破产。 不要小看青春期少女的胃口啊。 而且吃烤肉味道太大了。 我不介意在长辈面前彰显饭量,但很在意一身烤肉味回教室。 “哼,臭小鬼。”阿彦老师哼了哼,跟个傲娇鬼似的。 “有什么想吃的不?” 我想了想,说:“想试试大阪烧。” 我还没吃过大阪烧,这种关西的民间食物是上个世纪经济萧条的时候流行起来的食物,自由发挥的空间极大,可以把自己喜欢的食材全堆到一起一铁板烧熟,最后根据个人口味,加美乃滋、酱油或者其他调味料,主打一个随心所欲,自由任性。 不过在五条家看来,大阪烧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廉价低级食品,是端不上桌的。 “哈哈哈,大阪烧吗?走,我知道有一家好吃的大阪烧,就在学校附近。” 重口味的大阪烧,治愈了我的味蕾。 我在岛国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样重口的食物。 这里食物崇尚原汁原味,天然滋味,用一个词概括就是“清淡”。 食材好的时候,这种凸出食物本身味道的不会差,但食材不够新鲜的时候,这种烹饪手法只能说——嘴巴淡出了个鸟。 我一度怀疑岛国是不是缺少制作调味料的工艺。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酱油、味精、耗油、辣椒、胡椒……那么多调味料到底有什么不好,人类发明它们不就是为了好吃吗? 总之,一顿大阪烧,从身到心治愈了我。 感谢爸爸妈妈,感谢阿彦老师。 赤司:“总觉得你心情很好。” 我快乐表示:“中午我吃到了大阪烧!” 他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你可不要告诉我你没吃过大阪烧,赤司少爷。” “吃倒是吃过,只是我没感觉有特别好吃。” 我惊讶地诶起来,“你居然吃过!” “有那么奇怪吗?” “怎么说呢,财阀家的大少爷和大阪烧,两个词间距太远,有点难以想象。” 赤司好气又好笑地说:“大少爷也是人而已。” “我猜,少爷你吃的大阪烧跟我吃的大阪烧肯定不一样。下次我们一起去吃吧,那家店离学校还挺近的。” 赤司没好气地说:“不要叫我少爷,感觉好奇怪。” “那,赤司?”我把那个敬语的“君”去掉了。 其实我想试试叫小赤司的,到底没那个狗胆。 赤司:“征十郎……叫我名字就好了。” “征十郎?小征?”然后我就看见赤司的表情微妙了起来。 啊这个表情…… 难不成是害羞吗? 哦哦哦! 我的内心激动得像爬上了帝国大厦的猩猩。 天呐天呐天呐…… 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我才没有掏出手机把他拍下来。 好可惜! 我感觉我现在好像在小心翼翼地接近一只小动物,稍有轻举妄动,小家伙就会咻一下跑掉,再也不出来了。 憋住,和津美,憋住! “那要叫我和津美吗?”我其实对这种叫姓氏和叫名字的距离区别感不是很明确。 在五条家,因为所有人都姓五条,所以没有叫姓氏的,无论亲疏远近,大家都是叫名字的,起码我是被直呼其名那个,要么就是更随便的“喂”、“那边那个”之类的。 以至于来学校之后,每次被叫五条我都得两三秒才能反应过来。 “唔,和津美。”我在红色的头发之间看见了赤司粉红的耳朵。 完蛋了,大少爷好可爱。 谁不喜欢有责任心又嘴硬心软的大少爷! 为了避免他恼羞成怒,我决定把今天看到的粉红耳朵作为秘密,带进棺材。 誓死守护羞涩的班长大人! “和津美。”我看赤司别过头,耳朵更加明显了。他递给我一张票:“这周末的比赛,你还来吗?” “要去要去,谢谢小征。” 赤司:“那作为谢礼,请我吃大阪烧好了。” “好啊好啊,等我们考完试就去。” 可惜我们考完试之后,大阪烧并没有吃成。 ———————— 年底最后几天要加班qaq,先请周一的假 第15章 第15章 “小征,最近发生了什么吗?” 赤司征十郎转过头来,故作奇怪地问我:“为什么这么说?” 不对劲。 正常来说,以赤司认真的性格,就算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他也会认真想过之后答复我,以肯定句的形式,而不是又把问题抛回来,避而不答。 “不,没什么。”我知道从赤司嘴里大概是问不出答案了。 “你眼睛怎么了?是发炎了吗?” 赤司下意识摸向他的左眼,撇开了眼神,“看过医生了,只是暂时变浅了一点,没什么问题。” “不舒服的话不要逞强哦。”我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就算请假回家,我也可以借你笔记的。” 然而赤司只是转过身去,没有说话。 我:“……” 真的不对劲。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在关注赤司的变化。 平易近人、性格温柔的少年似乎变了个人,用判若两人来形容都不过分。 我们的称呼也重回“赤司”和“五条”。 所以我也没有开口邀请他一起吃大阪烧。 现在不是时候。 要是他正面拒绝我的话,感觉下一次邀约他也不会再答应了。 要照顾青春期男孩的面子。 然后有一天,我在学校学习晚了,走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学生都走光了,然而路过体育馆的时候却看见里面还开着灯,砰砰的声音在体育馆里回响。 我从敞开的门口探望,看见了独自一人练球的赤司。 明明篮球社有上百个社员,还有人数不少的后援团,可是这个时候,只剩下了赤司征十郎一个。 体育馆内照得灯火通明,足够多的大灯从各个方向照亮了篮球场,把赤司也照得亮亮的,影子只在脚下很小的一块地方,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不懂篮球的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像雾中的湖,潮湿而朦胧。 “怎么了?”我们之中,赤司先开口问我。 我们已经好几天没有说话了。 我才回过神来,看他抱着篮球满头大汗,胸膛起伏喘气。 “你怎么现在还在练球,今天不是才打完比赛吗?”我没去看,但我知道今天有和其他学校的友谊赛。 每次篮球社打完比赛都会直接解散休息,不安排后续训练了。 赤司别过眼,“今天没有发挥好,要再练习。” 我有点奇怪地说:“但是也没有输……” 据我所知,是平局。 赤司已经转身开始运球。 “不是胜利的话就没有意义。” 我站在原地看他好长时间,看他脚下那小而孤独的影子在偌大的体育馆中来回,跟着性格尖锐又要强的少年一遍遍运球、射篮,终究转身回宿舍。 啊,小征变成赤司征十郎了。 在这个晚上,我确定了这件事。 后来赤司的性格变化也越来越明显。 我纠结地好几天。 青春期性格变化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 他只是变得冷漠坚定而已。 坚定地朝着胜利出发,在这个时代不能算坏事吧? 这也是他的隐私。 而且的而且,他还是财阀独子。 抛弃多余的感情颗粒,放下同理心和温柔,朝着胜利和利益出发。 只有足够狠的心和足够坚硬的手,才能当得了资本家。 可是…… 可是。 我想起那个穿着训练服跑回课室的男生,在球场上会发光的少年,和现在这个面无表情的队长。 可是,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恕我无法接受。 温柔的人,也应该被世界温柔对待。 . 首先我要全方位确定病因,用排除法。 赤司的生活很简单,重点班日常、篮球社队伍和少爷生活,最近班里也没发生什么事,看成绩榜上那个遥遥领先的状态,我都不敢相信他有发挥失常。 剩下就是篮球社和少爷生活了,希望小征不要逼我拜访他家。 想想看就有种被五条家家主召见的既视感。 财阀家的家主和五条家家主哪个更可怕,我并不想亲身验证。 社团的话,我对内部其实知道得不多,像帝光这样的强队是很强调内部纪律的,我能知道的都是从后援团传出来,传遍大街小巷的情况。 不过没关系,毕竟有小间谍。 午饭的时候,我随便买了个面包就去找桃井五月。 路上还遇到了她的幼驯染青峰大辉。 高大的少年要我抬头才能对上视线,对比自己的身高,人类生长期的参差宛如马里亚纳海沟。 明明也没有比我大几岁,却高那么——那么多! 咳咳,因为我还在生长期而已。 以后我也会长高的! “你是五月那个……”他眉头一皱,语气不太耐烦。 身材高大、黑皮肤加上一张“老子很不好惹”的脸,有种随时会因为心情不好就挥拳的暴躁感,不过出于对五月的信任,我觉得他应该没有看起来那么难相处。 只是他会不会是赤司变化的原因呢? 毕竟正选的五个人里面,青峰是看起来最不好惹的那个了。 首先排除一半迷信一半理智的绿间真太郎,根据成绩榜交手多次的经验,除非哪天晨间星座占卜让他主动作死,不然他肯定不会跟赤司起正面冲突。 然后……排除黄濑凉太吧。 非要说理由的话就是个人偏见。 这位校园明星二号长了一张不太聪明的脸,蠢萌蠢萌的样子,小征要收拾他易如反掌。 不过这些都是猜测,前提是“小征因为篮球社性情大变”的话。 青峰大辉:“喂喂,和你说话呢……” 我才回过神来,一不小心就对青峰大辉的脸走神了,赶紧后退一步,“抱歉,青峰君。” 还没等他再说点什么,五月已经从背后搂住了我,一脸生气地说:“阿大!不要欺负女孩子!” 青峰:“我……” 我半是顺水推舟,半是火上浇油,小声说:“没有的没有的,五月,我们只是偶然碰到了……我是来找你吃午饭的。” 果不其然,桃井五月更加认定是青峰欺负人,再不成也是吓到我了,嫌弃地赶走了青峰大辉,让那个大男生无语又没办法,他不爽地切了一声,到底是走了。 “抱歉啊,别看阿大长得很凶,其实他很好欺负的。”桃井叹了口气,为她的幼驯染解释。 我笑了笑,没有附和。 很好欺负,那就得看欺负他的对象是谁了。 在桃井眼中,青峰君大概永远都是个温柔的好孩子,就是那种打架逃课成绩差但依旧是个好孩子。 幼驯染滤镜。 不过我只是想捉弄他一下,并不是要挑拨他们两个幼驯染之间的关系,所以非常体贴地说:“走吧,我们去中庭吃饭好了。” 桃井:“走走走。” 帝光的中庭是规划出来的绿化地带,中间是天使造型的喷泉,两边种上环形对称的樱花树和灌木丛,再往后是校史展示板和历史伟人的铜像,充满了人文色彩和土豪气息。 这里可是东京啊。 寸土寸金的东京府地区。 何等财大气粗的设计! 倒是方便了学生在这里午休聊天,小情侣的打卡圣地。 我和桃井找到了张树下休息的椅子上吃饭,这里用灌木间隔出了一个个独立的位置,拉开了距离,很方便女生说悄悄话。 问过赤司的同样问题,我现在来问桃井五月。 “赤司最近发生了什么吗?” 女孩的心思就是比少爷好猜,虽然嘴上说没什么,但脸上已经写上“有情况”三个大字。 好吧,真的是篮球社。 我隐隐有了心理准备,却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难过。 这段时间我就听说,篮球社内爆发矛盾,作为篮球队队长的赤司没有处理,冷眼旁观。 然后篮球社的监督突发疾病送医。 我都怀疑今年篮球社是不是水逆,一件件的,没一件好事。 也不能这么说,因为帝光篮球队依旧在球场上高歌猛进,未尝败绩。 现在是排除了要夜闯赤司家这个最难选项,可矛盾却爆发在了最令人难受的地方。 我想起了聊篮球的征十郎。 他说起篮球和队友的时候,总是一脸“随便聊聊”的样子,但表情和语气早就把他卖了个彻底。 作为财阀独子,征十郎的未来肯定不会是在篮球场上,可打篮球的他、聊起篮球和队友的他,闪闪发亮。 所以篮球社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式队员五个,小征之外的四个人里排除了两,我直觉是在青峰大辉和紫原敦之间。 二选一,我根据桃井的反应试探道:“因为小征和紫原君吗?” “诶?!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 二选一,但桃井是青峰的幼驯染。 如果是青峰的话,桃井的反应会不一样吧。 不过是紫原的话就更糟糕了。 毕竟青峰君看起来就是叛逆少年的样子,惹事很正常。 可是紫原,平时打比赛出场的时候都会跟在赤司身后,块头很大,但感觉上像……草食动物? 一直吃个不停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性格很温顺。 然而就像牛,一直被塑造出勤恳老实的形象,但野外的牛也有单杀狮子的记录。 现在大概就是那个时候了。 这个杀伤力可能仅次于黑子和赤司决裂。 桃井表情也很沮丧:“其实也有阿大的问题,他先带头逃训练,带坏了紫原,他才会和赤司君起冲突……” 我打开了潘多拉之盒。 五月找到了宣泄的对象,这段时间在社团积累的压力向我释放,并开始不断数落青峰大辉。 我左耳进、右耳出,心平气和。 就算有一吨的抱怨,青梅竹马还是青梅竹马。 桃井会为了青峰留在普通班,青峰也只有桃井使唤得动。 不知道以后桃井会不会和青峰结婚。 就算没有在一起,这两个人恐怕也会是彼此特别的人。 想想还有点羡慕。 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知道,不过那么残酷的话题,就不要为难女孩子了。 队员之间的矛盾,桃井作为社团经理根本无能力为。 下午上课之前,我拦住了绿间。 “绿间,关于赤司的事。”我从他的表情当中明确了他知道的答案,确定没有冤枉好人,于是我继续问下去,“还有谁知道?社团……不,所有主力*1?” 他还没有说话,可我从他的微表情和下意识回避的身体动作里得到了答案。 我其实只是试探,但得到答案的时候,也是真的很震惊。 震惊他妈给震惊开门,震惊到家了。 翻江倒海汇成一个字:艹。 啊不是,我以为你们应该关系很好才对,是我理解错了吗? 即使我这个篮球白痴,看到你们每天一起训练一起玩,在球场上通力合作,获得胜利,那种明显的团队默契,难道不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吗? 在我的理解里,这是能在几十年之后,一个个都变成了老头子,牙都掉光了,还能坐在一起聊当年怎么在篮球场上叱咤风云的那种友谊。 但是…… “你们的友谊,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绿间变了脸色,他抬了抬眼镜,镜片反光挡住了我看向他的目光。 “我只是觉得,这样的赤司更适合队伍而已。” “所以你是否定掉了之前的赤司征十郎吗?” 绿间:“……” “不同的时候,要采取不同的策略。” “我对你也刮目相看了,绿间君。”我毫不犹豫地放话。 最开始感觉到问题的一定是绿间,要不然都对不起他的成绩单,然而他却选择了袖手旁观。 对,我就是在歧视蓝头发和黄头发的都没脑子。 紫头发那个现在看起来脑子也不太好。 *2 果然成绩单不能证明一切。 ———————— *1:篮球队一般有12人,5个主力队员和7个替补队员。 奇迹时代的主力只有你们知道的5个,黑子是替补队员。严格来算,帝光的奇迹时代其实不包括黑子的(顶锅盖.jpg) *2:关于奇迹时代各位的成绩。 成绩最好的当然是赤司,然后是绿间、紫原、桃井、黑子、黄濑、青峰。 桃井跟着青峰去桐皇,只能说友谊感天动地 蓝毛快点向幼驯染道歉! (bushi + 2024最后一天! 第16章 第16章 光从绿间和桃井那里获得的信息还不够,一个是旁观者看到的不够多,另一个是参与者知道的不客观,我又去找了赤司非常看重的替补成员黑子哲也。 矛盾不会是突然的发生,只是引爆线他们都没注意到而已,我需要更多的信息。 要找他真是不容易。 恍惚有种普通人找咒灵的痛苦。 开玩笑的。 黑子怎么会是咒灵呢? 在我找到他之前,先是黑子找到了我。 “听说你在找我?” 呜呜呜,我爱温柔少年! 对篮球队其他人指指点点.jpg “关于篮球队的事,可以告诉我更多吗?”我抓住黑子的手,真诚地恳求。 没办法从绿间嘴里挖出更多,也不好意思迫害五月,没办法只能欺负黑子了。 对不起! 以后我让征十郎请你吃饭! 吃什么都可以! 反正他不会因为区区请客就破产的。 就算请客到破产也是应该的。 “赤司的状态不对,整个篮球队都不对。”我非常差劲地打算道德绑架黑子:“我希望能够做点什么,你可以帮助我吗?” 不相关人员打探社团内部信息,算得上是违规了。 可是啊,我都打算侵犯赤司隐私了,这种程度不痛不痒。 作为一个兔朝芯的贝西货,我其实没有很强烈的那种岛国的边界感。 人都快死了。 不是,应该说快救救孩子吧。 黑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道:“赤司会生气的。” 真的是个温柔的男孩子。 这种时候不应该说“我不能告诉你”吗,怎么还站在我的角度考虑呢? “没关系。”我对黑子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已经做好了绝交的准备。” 黑子惊讶地望着我,震惊得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为什么,要做到这个程度?” “因为我们是朋友。”我认真地说:“因为是朋友,所以不能眼睁睁地袖手旁观。” “难道明知道事情在变糟糕,队伍内部分崩离析,却什么都不做,直到初中毕业,大家各奔东西,然后从队友变成对手,高中再拼个你死我活,直到你们之中因为各种原因放弃篮球才结束吗?” “别开玩笑了,初中的事情就在初中解决!” 又不是以前的青春恋爱漫画,主角上学三年作者连载十年,读者都已经毕业结婚,连孩子也上幼儿园了,结果两个主角还没憋出来个表白。 这种漫画情节已经过时了。 漫画书会烂在仓库的。 一话的矛盾请在下一话马上解决,谢谢。 “而且你知道赤司是财阀家的独子对吧?” 黑子点头。 “这就意味着,他的未来不可能在篮球场上,甚至能自由开心和队友打篮球的时间,只有上学这几年了。在这珍贵的时间里,你难道想看到你尊敬的队长,最后青春回忆只有破碎残酷的队伍和分道扬镳的队友吗?” “初中三年打球的友谊,最后落得个人格分裂?恕我不能接受。青春可是很珍贵的东西,不要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上。” “……人格……分裂?” 哦,其实我也不知道算不算,但这个时候,必须要算啊! 我掷地有声地反问:“你不知道吗?” 黑子眨巴眼睛看我,混合震惊和难过。 我趁机抓住他的手:“所以黑子君,我们一起做点什么吧!”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果然打动了黑子。 感觉我过去没进辩论队真的浪费了。 果然,黑子知道的东西比其他人都多。 因为他是第六人,是一直站在那五个人身后的影子。 大概是因为他无害的外表和能力,队伍里所有人,哪怕是绿间对黑子的防备程度都很低。 帝光几个人的问题,总结来说就是因为太强了。 强大滋生傲慢,傲慢的第一步从蓝毛罢训开始。 “反正都会赢的,训不训练都没关系吧?” 哇,我听到黑子转述的原话,感觉拳头都痒了。 蓝毛公开缺训还能照常上场之后,紫毛也蠢蠢欲动。 我觉得很正常。 “既然他可以为什么我不行?”的公平问题,时时刻刻考验所有领导者。 老祖宗很早就告诉我们这个道理了:不患寡而患不均。 球队内就这样出现完美的多米诺骨牌效应。 五个人里面唯一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大概只有赤司,然而就是这样的赤司,被队友坑了个惨。 到现在,主力成员只有赤司和绿间每天都会参加训练,黄濑时隐时现。 在队员之间的背后,还有一个可怜的、倒下的监督。 一直贯彻团队合作理念的监督倒下后,帝光篮球队的比赛方针彻底改了。 果然,命运这个小妖精不懂锦上添花,却很知道什么时候雪上加霜。 光是听着我就觉得头疼了。 比强的话,敢不敢用成绩单比较啊! 赤司征十郎能暴打他们四好吧? 他们总分加起来能比征十郎高,那只能是因为卷子难度不够而已。 我对他的成绩非常有信心。 但篮球队的运行规则就是篮球。 ……该说他们真的分得清,一码归一码呢,还是吐槽他们对强大的概念理解真是单一? 以我对篮球的粗浅认识,就征十郎那个身高吧,从硬件上就输了一筹。 傻瓜非要拿自己的短处和别人的长处比。 我对他的逞强好胜有了新认识。 不过我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的赤司,对平局非常不满意的赤司,灵光一闪,问道:“那天,要是赤司和紫原一对一输了的话,会怎么样?” 黑子也愣住,他认真想了想,“紫原君可能……会退部吧。” “那么严重吗?” “因为紫原君不会接受比自己弱小的人指挥……” “那再往前一点,要是青峰缺席日常训练,然后正式比赛的时候输了呢?” 黑子看我的表情开始奇怪了起来。 “其实最开始青峰开始缺席的时候,监督准备记过,如果记过三次,青峰君就会被清退。后来是赤司阻止了他,他们约定,如果比赛球队输了,青峰就要退部。” 我有一箩筐的嘈想吐。 嘈多无口大概就是这个状态吧。 “我知道了,谢谢黑子君。” 以前赤司是会在意结果的,但远不至于现在近乎钻牛角尖的在意,在意到会说“不是胜利就没有意义”。 “赤司他啊,与其说喜欢篮球,不如说喜欢一起打球的大家,每次他和我聊起篮球队的大家,都光芒四射的样子。” 同理,他想要的不是胜利,而是胜利才能继续维系的队伍。 他和队员的,队员和社团的。 大傻瓜。 我叹了口气。 总之,先把信息都整合起来。 我准备走人,忽然感觉到一股拉扯力,回头看,是黑子拉住了我的衣摆。 “那个……”黑子那双浅蓝色的眸子真诚地望向我:“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吗?” 同样是蓝眼,黑子的眼眸里充满了认真和执着,不像五条悟那样通透漂亮,却非常打动人。 起码我对他说不出“不”字。 尽管私心里并不想管其他人死活。 他们也没管赤司死活啊:) 想起来我就想暴打身为副队长却作壁上观的绿毛,然后是挑衅的紫毛,以及搞事的蓝毛和起哄的黄毛。 要不联系五条悟,套他们麻袋吧。 开玩笑的。 好吧,一半是开玩笑的,因为想揍人的心是真的。 “黑子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被其他人乱七八糟的想法影响了。” 但我总得管黑子的死活的。 “然后保持心态,尽量让他们的关系不要那么快就破破烂烂的。”我想了想,又补充道:“破破烂烂了也没关系,那绝对不是你的问题。” 可爱的少年彻底呆住,我顺势向前,衣摆自然从他手中滑落。 “对了,我们交换个联系方式吧。” 免得我之后又找不到你。 真难为赤司能找到才能这么突出的队员了。 他找到了一个好队友。 告别了黑子,我琢磨了一下怎么办。 一群青春期男生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然后把自家队长冲了的煞笔事,首先——保护我方优秀美好小队长! 后面我找时间跑去了网吧查赤司财阀的资料。 赤司的领头人把家人的信息保护得很好,能找到官方的新闻只有赤司家现任家主赤司征臣对外活动的照片,以及妻子早逝的文字信息,剩下的全都是公司讯息和似是而非的八卦。 我把赤司财阀的信息翻了个底朝天,大概能看出来一点赤司父亲的作风。 工作狂,控制欲强,强势到有些独断专横,同时又非常有才能的人。 听起来就很难搞的类型。 哦,还是个人类奇葩物种,主要表现在他的私生活上。 除此之外,更多的信息就看不出来了。 无奈之下,周末我回了趟五条家,跑去问五条悟。 咒术界和有钱人关系紧密,御三家向来有相当一部分的咒术师常驻富豪住宅区,必要时还会提供贴身保护服务,所以作为日本著名财阀,御三家肯定跟赤司家有交集。 就是不知道谁接他们家的生意。 不过五条家肯定会有赤司家的信息,五条家未来的家主要查这些也不难。 这就跟奢侈品店手里肯定会有一份富豪名单一个道理,都是潜在客户啊。 “赤司是五条家的客户。”五条悟说:“怎么了?” 我把前因后果和五条悟简单说明了一下。 五条悟听完也不太在意:“告诉你也没关系,不过和津美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为什么,你会想要帮助赤司征十郎?” ———————— 2025年第一天。 祝大家新年万事顺遂,健康快乐! 第17章 第17章 我不仅感觉到了五条悟眼睛的视线,还感觉到了四面八方的视线。 我琢磨了一下五条悟的意思,他语气很普通,视线里也没有压迫感,但又不是纯粹的好奇。 非要形容的话,就是非人类对人类情绪行为的疑惑、好奇以及难以理解。 人其实都会有这个感觉吧,在某个时刻,忽然灵光一现,意识到当下是个很重要的时刻,虽然自己并不会立刻理解其中的重要性,甚至可能要很久以后才清楚。 我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我相信不管我怎么回答,五条悟都会帮我,可是我的回答,很重要。 对他来说很重要。 五条悟小朋友大概到现在都没理解友情和爱情,更别提“爱”这种高端概念。 对他来说,没有血缘维系、利益来往的关系都是难以理解的,换句话说没有现实依据的感情关系,他是个0分选手。 可是根据我给他解释了大量阅读理解题的经验,跟他用话语解释根本说不通,只会被他拉入语言漩涡里,大家一块溺死。 不过好歹他现在愿意向我提问。 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理由对不对…… 用“对不对”作为衡量标准本身就好像有点问题。 感觉还没回答他,我就快把自己绕晕了。 我斟酌地回答:“想要帮助他的理由有一大堆,他是个温柔的人,是我朋友,他曾经帮助过我,我想报答他……但在这所有理由之上的,只有一个原因。” “——我想这样做。” “甚至和他自己的意志没有关系,也许向胜利看齐的性格在这个时代这个位置还能活得更轻松,但我想做点什么,我做不到就眼睁睁让这件事过去。” 五条悟歪了歪头,那种鹦鹉看人的非人类感再次浮现,“就算没有意义?” “不是所有的事都要讲意义、利益、收获啊。”我笑了一声:“都说了,跟他本人都没有关系,只是跟我自己有关系而已。” 说白了,我只是为了自己。 不想未来某个时刻,会因为自己这一刻毫无作为而后悔。 踌躇不前的时候就败北了。 “好吧。”他好像理解了,又好像没懂,总之接受了我的这个理由。 “你想知道什么?” “关于赤司家的一切,什么都可以。” 我已经把学校得到的所有信息都收集起来了,但感觉还差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赤司遇到的一切,普通初中生也可能会遇到,程度或深或浅,他们之中有些人的后果比赤司表现出来的更加严重,但赤司征十郎是赤司征十郎,他不是其他人,这种程度的矛盾和这个结果,在我看来不能完全匹配。 所以肯定还差点什么。 不能找到根本原因的话,就无法对症下药。 学校的、篮球社的问题找到了,还剩下的就是赤司家了。 赤司家的事其实很简单,对五条家这种庞大且传承时间长的家族,可以说简单得一目了然。 赤司是在二战之后,赤司爷爷靠着过人的目光,干走私倒卖才发家的,后来及时收手,依靠赚来的不光彩本金投资房地产,抓住了岛国黄金年代的小尾巴,又在房地产最后的荣光中赚得盆满钵满,然后转型搞机械加工,干实业投资,可以说每一步都刚好踩在了风口的位置,满打满算也不到五十年* ,就一举成为岛国的财阀家族。 看赤司家的发家史,都不应该叫在风口起飞的猪了,那叫载人火箭。 到赤司征臣不过是第二代而已。 赤司征臣就是摁下发射火箭的那个人。 可怕。 我感觉听的根本不是发家史,而是什么升级小说。 “正因为赤司征臣有这样的能力,所以五条家也做了很多关于他的调查和心理侧写。”五条悟说:“不过大多数都没啥屁用啦,我感觉就是混费用报销来的。” “那关于赤司征臣妻子的呢?” “这方面的资料也有很多,因为赤司诗织本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五条悟坐在椅子上往后晃,椅子随着他的动作只有单脚立地。 “赤司诗织,原名细川诗织,是源氏家族的后代。” 五条悟颇为不怀好意地说:“对,就是你知道的那个源氏。” 我不得不回忆了一下我学的历史。 岛国历史对我来说宛如鬼打墙,主要是他们的姓氏和名字非常庞大和……随意。 就像在五条家,数量众多的族人聚居,一句“五条”所有人回过头来,但在公众场合不能这么叫。而岛国,源平藤橘四大家族及其后裔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占据了上层大部分席位,其后裔为了区分彼此,除了主支之外,分支常常会改姓,比如分支族人被派到了千叶管理的,就直接改姓千叶。 在历史上,逃难会改姓,入赘会改姓,分家会改姓,升官外派了也会改姓…… 要是这个分支寂寂无名就算了,最怕那种后代突然冒出来个天选之子,追家谱可以把人绕死。 八百年前是一家,在兔朝只是为了拉近关系的戏言,在岛国却很有可能是真的。 更别提1875年,政府颁发《苗字必称令》 * ,要求民众必须要有姓氏,把整个岛国的人搞得人仰马翻,那姓氏改得那叫一个乱。 我记得自己看过的旧闻里,两个村子为了抢山名、地名作为姓氏打群架之类的事比比皆是。 这就让我历史学得特别痛苦。 五条悟看见我戴上痛苦面具,继续加码:“而且赤司夫人那支还是足利的后裔,对,就是室町幕府的足利氏那支。” 室町幕府又称足利幕府,听名字就知道它曾经的显赫程度。 这可是曾经控制了一个时代的证明。 “不过细川家传承到了她那一代已经没落了,硬撑着贵族的架子而已,刚好赤司发家,两边一拍即合,一个要钱,继续维持贵族荣光,一个要名,打入上层圈子,细川诗织就变成了赤司诗织。” 太阳底下无新事。 资本新贵和没落贵族的结合,以前有,现在也有。 只要上层圈子依旧以此作为门槛,那么以后也会有。 五条悟坐的时间长了,他干脆趴在了我的桌子上。 “赤司不知道的是,细川家一直和咒术界关系紧密。” 这个我知道。 准确来说,所有传承已久的家族都是咒术界的客户。 传承越久的家族知道的事就越多,烂船还有三根钉,他们对非日常的世界了解得更深,在咒灵的问题上就越敏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些大家族中出现特殊体质的成员就越多。 类似我思故我在? 反正咒灵也够唯心了。 这件事上,细川家并不是例外。 我接口:“但是赤司家不知道。” 咒术师和咒灵一直都是暗地里活动,普通人并不知晓。 普通人发家的赤司,自然也不知道那么隐秘的事。 “bingo!没错。” 趴下已经不足以满足五条悟了,他像软体动物似的滑下了椅子,躺在榻榻米上,一点都没有自己躺在女孩子房间的自觉。 我都怀疑他的心目中还有没有性别之分。 不过这也不重要就是了。 “这就是赤司家成为五条客户的原因。在赤司诗织还在世的时候,我们可是一直在旁保护的。” 我又问:“那诗织夫人是什么问题?” “她啊,天生吸引咒灵。” 啊,最糟糕的答案出现了。 这种体质就像不会立刻要命但痛得要死的病,有钱人还有缓解办法,穷人就只能咬紧牙关忍了。 咒术界就是那个缓解办法。 除了贵,没什么别的毛病。 “其实细川诗织本身条件很好,出身大家族,长得漂亮,而且性格很好,还是那个年代罕见的女大学生,要不是因为这个,大概也不会嫁到赤司家。” “这样啊。” 五条悟说的话,几乎完全颠覆了外界人们的所有揣测,把王子公主的童话打破,露出内里鲜血淋漓的现实。 我看向那个躺下的少年,他漫不经心地在我带回来的零食里面挑挑拣拣,因为我限定了他只能选一样,所以颇为苦恼的样子。 他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了缅因猫。 ——吃得多拉得多。 这家伙是真的管不住嘴。 “我听说诗织夫人的身体很不好。” “那不是很正常吗?”五条悟像个扒塑料袋的小动物,“长期被咒灵困扰的人,身体能好起来才怪。” “诗织夫人的那种体质会遗传吗?” “谁知道。”五条悟头也不抬:“就算是普通人,也有可能会生出变异个体,只是几率问题。” 我又问:“细川家和赤司家有精神病史吗?” “赤司家不知道,他们家只能追溯到三代之前。细川家肯定有,近亲结婚的家族里面,谁没有几个疯子?”五条悟的声音在塑料袋里传出来,有点瓮里瓮气的。 “五条家最多了,咒术师都是疯子啊。” 你真是五条家的好大儿。 我叹了口气。 “你觉得征十郎是什么问题?” “什么?!你居然喊他征十郎?”五条悟终于从塑料袋里抬起头,表情夸张地说话。 我无语地看他表演。 “你的重点是这个吗?” “这难道不是重点吗?” 我拍了一下他后脑勺:“少跟我玩文字游戏。” 五条悟有时候就像老旧电视机似的,拍一下就老实了。 “很多可能啊,叛逆期、受刺激、心理问题,再难搞一点的,也可能是精神分裂。” “有可能跟咒灵有关系吗?” 这个,五条悟倒是给了我非常肯定的回答:“没有,赤司诗织找过我去看她儿子,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听到这里我松了口气。 这是个好消息。 “你说,我去见见赤司征臣怎么样?” “啊?!”五条悟一脸奇怪:“你去见他?有意义吗?” “我也不知道,要去了才知道。”我说:“而且对于小孩来说,父母的意见也很重要的。” 五条悟表示不能理解。 “家主大人和川子夫人的意见对你也很重要吧?”我举了个例子。 但五条大爷拒绝承认。 没关系,反正他帮我给赤司家递了帖子。 守旧的家族,古老的拜访仪式。 赤司家答应了,约我在周中的一个上午。 我叹了口气,在请假和逃课之间,选择了绑架阿彦老师。 有一个熟人当班主任就是这点好。 ———————— *《苗字必称令》:明治八年(一八七五年),日本政府颁布的法令,要求每人都要有自己的姓氏。 (百度百科解释) *根据咒回的时间线,这里才零几年,不与现在时间同步的哟~ 第18章 第18章 去赤司家,我还是穿上了学校制服。 帝光的校服挺好的,唯一的槽点就是白色西装真的太难保养、太容易脏了,我上次和阿彦老师吃大阪烧都不敢穿在身上,是脱下来包好才敢吃的。 校服其实也算正式服装,作为拜访服装并不失礼。 绝对不是因为我一个人穿不上访问着。 在学校穿访问着外出太显眼了好吧? ! 对,就是这样而已。 赤司征臣派了车子来接我,我看了一眼,没见过的车牌,不认识的品牌。 看来我们有点默契,都选择了低调行事。 开玩笑的,赤司征臣私底下一直很低调,连带儿子都没有安排进什么贵族学校,而是老老实实靠成绩上初中,要不是赤司这个姓氏少见,两父子又长得贼像,也不会学校那么多人知道。 一路上司机没有试图跟我搭话,我也没有和司机师傅说话的想法,我们安安静静行驶到目的地,由一位管家装扮的中年人引我进入,自称是赤司家的管家,藤原管家。 。 我没想到他会在赤司家和我见面,在我的心目中,最佳的见面地点应该是公司或者咖啡厅之类的相对公共的场所。 好吧,咖啡厅和这位赤司家掌门人也不太搭。 赤司家是独栋别墅,茂盛的植物很好地保护了主人的隐私,杜绝了记者狗仔偷拍的问题。 这里有很大的前花园,花园的中央甚至能摆下了一座小喷泉,喷泉中央是手持水瓶的人鱼,人鱼头披面纱,精致柔和的面容若隐若现,我刚开始以为是真的白纱,走近看才发现是大理石雕刻出来的效果,栩栩如生的精湛技艺,头披白纱的人鱼有种说不出的朦胧柔弱质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人鱼的脸有几分眼熟。 “这是以夫人为原型创作的雕刻,是老爷送给夫人的生日礼物,夫人特地安排放在这里。”就在我疑惑的时候,藤原管家开口解释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诗织夫人把雕像放在这里有一种“调侃”的意思。 就是那种,又好气又好笑又无奈还有一点点感动。 类似生日丈夫送了个“世界上最好的老婆”奖杯给妻子,然后妻子特意把这个奖杯放在了客厅显眼的地方。 只是有钱人把那个奖杯变成了更加昂贵的雕塑。 忍住不再盯着雕塑看,我顺着管家的话说:“非常漂亮的雕塑。” 管家笑了笑,非常愉快。 他引我走进屋内。 赤司家跟我想象中非常不一样,我以为会是个又大又严肃的宅子,跟赤司征臣那种对外的冷硬形象类似,但事实上是个温馨的小别墅,面积都没有五条家家主的宅子大,整体是暖色调的装修,墙壁是浅浅的米色,家具用的多是浅褐和更深些的米色,配合屋内的绿植,还有装饰的鲜花,温暖又有烟火气。 墙壁上还有大大小小赤司一家的照片,我不敢细看,只是掠过几眼,有赤司夫妇的合照,有一家五口,包括赤司爷爷奶奶的家庭合照,有赤司小时候睡着的照片,有他幼儿园、小学的毕业照,还有他入学帝光的照片。 真可惜,好想走近去看。 然而赤司征臣在二楼等我。 这位已经能算岛国活着的传奇人物,谁敢让他等呢? 不过我已经没有出门时的恐惧了。 从踏入这座别墅开始,见到的、推测到的东西逐渐成为了我的底气。 反正我又不是来面试找工作的。 藤原管家带我进书房,见到书房的第一眼,就对味了。 这才是赤司征臣会用的风色。 整个书房是相当现代化设计,没有任何休闲娱乐的设施和装饰,给人最直观的感觉就是效率和忙碌,自带高压氛围。书房里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那张放在这种的宽大书桌,桌上有序地放满了各类文件。 一手提一台式两电脑放在桌上,赤司征臣正在埋头工作,没有给进门的我和管家一个眼神。 他似乎在和谁开会,手里翻阅着一叠文件,另一头有人在源源不断地讲解,我听得出来双方交流用的是英语,但他们的英语讲得又快又多缩写,组合起来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 赤司征臣在不断询问工作细节,我听着对方从回答流利到支支吾吾,也不过是十分钟而已。 最后终于有一句我是听懂了,赤司征臣说:“回去再改,明天重新递上来。” 好惨。 今天也是为社畜感动的一天。 结束了一段会议的赤司家家主这才从工作会抬头,施舍给我一个眼神。 我看着赤司征臣,有种像看到了三十年后征十郎的样子。 父子两现实见面发现两父子长得更像,不过爸爸脸上的沟壑更多,特别是眉心的褶皱,深得像刻上去的一样,加上目光锐利,自带不怒自威的高压气势。 我自以为建立起了完整的心理建设,在直面赤司征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真的太天真了。 他像头巨龙,还没开始喷火,光是一个眼神就够可怕了。 我强撑着没露出怯意,准备走流程。 对于第一次见面的人,岛国有一套成熟的说辞和流程,我见藤原管家的时候说了一遍,现在面对赤司征臣打算再走一遍。 不过对方估计不是这么想的。 他抬手制止了我,直接说:“客套话就不必了,我还有五分钟就要进入下一个会议,你有什么事长话短说。” 我抿了抿唇。 直面巨龙真的很可怕,哪怕我知道对方不会杀了我。 “我贸然来访是想请问您关于赤司征十郎的事。”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会发抖,“征十郎最近性格有所改变的事,我想知道您的看法。” 我问完,他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怎么说呢,像在看珍稀物种。 我知道我直接问人家当爸爸的这种问题很冒昧,但就以赤司征臣这种性格和状态,根本没有时间给我绕弯子。 没关系,和津美。我给自己打气:你只是个不到十二岁的姑娘,年龄就是最大的优势! 年纪小不能为所欲为,但也能干很多出格的事了。 “她还只是个孩子”这句话能被拿上网公开吐槽,就知道它的威力有多大。 出了五条家,未成年人保护法就是我最大的底气! 这种闯祸的底气可是过时不候的。 可能过了几秒,或者几分钟,也可能更久。 我坚持不移开视线。 和龙对视。 我牛x大了。 你超棒的,和津美! 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笑了,如果嘴巴动了一下对他来说算笑了的话,那他就是笑了。 “随他喜欢吧。”赤司征臣回答我:“我不打算在这方面干涉他。” 呼—— 这已经是我预想当中最好的答案了。 “那请问,您可以给帝光的篮球部换一位监督吗?之前非常认真负责,关心学生的监督病倒了。” 我一连串说完,几乎不敢喘气。 意识到赤司征臣态度上的松动,我立刻顺杆爬,爬慢一秒都是终身的后悔! 机会一去不再来! 他只是淡淡地说:“我知道了。” 然后赤司家的家主注意力已经不再放我身上了,他抬手拿过一份文件,似乎再次准备工作。 藤原管家适时上前,带我出去。 走出赤司征臣书房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穿在里面衬衫已经湿透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走的时候,藤原管家把我引到了一个小客厅,给我倒上了茶,备上茶点,我抱着温暖的茶杯,刚刚紧绷的神经才算缓了过来。 依照小说的套路,这时候管家应该会给我透露点什么的,但很可惜,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藤原管家并没有随意透露任何一点主人家的事。 我心里感叹,这才是富豪管家该有的职业素质。 走之前,管家递给我一个袋子,我认得出来袋子上印的品牌logo,是五条悟出任务买过的,一个死贵死贵的传统点心牌子。 “请收下吧,五条小姐。”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藤原管家的表情比我来的时候要稍微放松了一点。 “非常感谢您为少爷做的一切,这也是老爷的意思。” 话都这样说了,不收下也太失礼了。 虽然拜访的人是我,两手空空来的是我,走时还带点心的……还是我。 我也考虑买些水果来的,只是赤司家回复的时候让我什么都不用带。 带不带也没区别。 我能买到的东西,估计也不会是他们吃的。 也不一定哦……因为赤司也会和队友去便利店买零食。 没有岛国人能逃离便利店。 “非常感谢。”我郑重道谢。 “这是我们这边应该说的才是。”藤原管家露出了一个微笑。 走之前我看向书房的方向,很好,什么都看不见。 等汽车驶离赤司家之后,我才真正松了口气。 没想到啊,有一天我也成为拜访过龙的勇士了。 全须全尾离开。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来一趟赤司家不可,只是想想赤司之前提过家里的事,再看他现在的样子,我就想来一趟。 来完之后就高兴多了。 晚上,我还在写作业,窗户忽然一个人影倒吊下来,吓得我头皮发麻,就要放声尖叫的时候,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 “是我啦。” 五条悟。 靠。 我在赤司家没有被吓死,倒是在宿舍快被五条悟吓得凭空要得心脏病了。 我忍着怒气拉下他的手,没好气地说:“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不回邮件!” 回来之后,我就忙碌在补笔记、补交作业和上课的事上,到现在都没看一眼手机。 好吧,我理亏。 这就不追究他夜闯女生宿舍的事了。 ……等等。 “我宿舍不是在五楼吗?你到底怎么爬上来的?” 五条悟别过脸,哼哼唧唧表示:“我是谁啊,我可是五条大人!” 第19章 第19章 还五条大人。 你这话听起来像五条大爷多一点。 说五条大人没有什么印象,说五条大爷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巷子口坐着吹牛喝茶下棋遛鸟的大爷形象。 我也懒得追究他到底怎么回事了,反正咒术师的事不需要原理。 我不在意,五条悟反而不高兴了,“你真的不好奇吗?” “都行,可以,无所谓。”我耸耸肩,“我更在意你有没有被别人看到啊?要是被哪个同学知道我就说不清了!” 五条悟双手投降:“没有!我很小心的!” 姑且信了他的鬼话。 “说回正事,你今天去赤司家怎么样?” 我脱口而出:“赤司家很好,诗织夫人一定是个很好的人,赤司征臣如想象中可怕,还有就是点心很好吃。” 给我连吃带拿的。 五条悟:? “点心很好吃?” “区区……”五条悟面露不爽,看见我给他展示的包装袋,顿时卡壳了,“……好吧,点心是挺好吃的。” 我露出礼貌的微笑。 我们就大哥不说二哥了,哈。 “不过赤司征臣居然会听你的?” “因为是关于征十郎的事。” “他看起来也不是会在乎儿子的人。” 我本想狠狠嘲笑五条悟,但想想五条家的情况,又觉得没有必要。 五条家那么一大家族人聚居在一起,每个人都有这样那样的血缘关系,算起来全都是亲属,所以对于他们来说,儿子、女儿固然重要,但是远没有继承人重要。 比起比起血缘关系,五条家的掌权者更在意咒术和继承关系。 举个栗子,对五条家现任家主来说,自己的三个孩子捆起来都不会有五条悟重要,列车选择难题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他不存在选择困难。 在这种环境之中,五条悟对亲情有什么理解可想而知了。 “他会,他爱着妻子,也爱着妻子生下的孩子。” 大概。 起码爱妻子这件事,是肯定的。 五条悟歪头,连带他脸上的小圆片墨镜都歪了,露出那双漂亮的苍蓝之瞳,不似人类的眼眸中带出无法理解的神情。 “爱?” “对,货真价实的爱。” 虽然我看到的里面,他对夫人的爱和对儿子的爱完全不同,但谁知道赤司征臣心里怎么想的呢? 反正我只要确定他是在意征十郎的就行。 “或许他和诗织夫人最开始是利益联婚,但到最后……唔,诗织夫人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赤司征臣一定爱上了她。” 这世界上有三种东西无法掩饰,贫穷、咳嗽,和爱。 “你知道对赤司征臣这样的人来说,爱会是什么表现吗?” 五条悟:“钱?” “钱当然是要花的,但是对有钱人来说,记住才是最难的。” “哈啊?” “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而已。”我耸耸肩,“诗织夫人是征十郎五年级的时候走的,到现在算起来已经三年多,在这三年多里,赤司征臣没有绯闻,没有结婚,甚至没有搬家,这就是他对妻子的爱。” 有钱人想要遗忘可比穷人容易多了。 只要他们愿意,可以一天换一套房子,套套不同的设计风格,没有什么是长久的,财力可以源源不断给他们带去新的刺-激的东西。 妻子、孩子、房子……什么都可以换,换到最后谁都不重要了。 然而赤司征臣,选择了什么都不换。 那栋别墅里处处都是已逝的赤司夫人的痕迹。 三年多,赤司征臣不仅没有一个红颜知己,连夫人的位置都空了下来。 在财阀家,除了公司之外,还有非常多利益关系网,这些隐形的关系网光靠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只有太太,只有太太才可以代表丈夫去维系、去接触,最明显阿美莉卡的第一夫人,有时候总统夫人的支持率比总统本人还高,总统本人的选票还得靠太太帮忙。 现在太太不在了,在其他人家里最正常的做法就是重新招聘,但赤司征臣选择一个人揽两个人的活。 我还想起了墙上挂的照片。 我猜喜欢拍照和挂照片的是诗织夫人,温暖柔软的情绪快要从照片里满溢而出,我是第一次体会到摄影界所说的“感情透过镜头投射出来”的照片。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会是赤司征臣拍的,也不可能是家里佣人能拍出来的。 还有一个证据就是,诗织夫人走了之后,征十郎的小学毕业照和初中入学照跟交作业似的,板板正正,又有点好笑。 可是换个角度想,即使只是交作业,他也坚持了已故妻子的传统。 更别提那个人鱼雕塑。 把所有看到的信息都整理了过后,其实我真的很想知道诗织夫人本人怎么想的。 看到那座人鱼雕像的时候就很想知道了。 虐-恋情深还是两情相悦都有可能,就赤司征臣那种爱意表达, he还是be得看诗织夫人怎么想。 在此可以展开三十万字小说描述。 还有唯一的孩子。 诗织夫人只诞下了一个孩子。 一任妻子,唯一的儿子,从财阀领头人的角度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独子意味着断代的风险高。 看五条家,为了防止断代这件事做了多少努力,努力到恶心的程度了。 可赤司偏偏是独子。 如果做到这个程度都算不上爱的话,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算得上是爱? 这都不算的话,那我只要这个程度的爱就够了。 我剖析了那么多,五条悟盘着腿坐在地上,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撑住了脸颊,挤出一个嘟嘴出来,像面对解不出的难题,想辩解又找不到突破点,整个人像个孩子似的闷闷不乐。 其实他之前的分析也没有错,他只是算漏了人与人之间的情感。 这对五条悟来说大概是个很难的课题了。 五条家的神子能轻易计算出所有数学题,他希望的话,完全可以凭借六眼和无下限抬高人类的科学上限,但他可能永远都不能理解经典传世文学中的缠绵悱恻。 天才总是情商低。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天真。 我觉得就是五条悟脑子进水了。 然而我没有要给他排水的意思。 天真。 神子那脑子的水是普通的水吗? “当然也可能是其他原因,比如赤司征臣被赤司夫人的亡灵纠缠什么的。” 五条悟不高兴地说:“我觉得你把我当傻瓜。” “没有的事,谁有我们悟少爷聪明。”我随口恭维了一句,然后毫不客气地对他下达逐客令。 “总之,我要睡觉了,赶紧给我回去。” 这种事自己回去想,我可是明天要上课的人。 其实我没告诉五条悟的是,我认为赤司夫妇是真爱,起码赤司征臣对夫人是真的,然而却不能确定他对征十郎的爱。 小征那明显的性格变化,我并不认为掌控欲那么强的赤司征臣会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什么都没做。 父母是真爱,孩子就不知道是不是意外了。 他把主动权都让小征自己选择。 你可以选择进篮球社,也可以选择按部就班当继承人。 你可以选择换个人格逃避,也可以选择向我求助。 作为父亲来说,怪不负责任的。 当父母的责任不就是引导孩子往好的方向发展吗?这种“随你喜欢”是怎么回事啊! 总有一种“孩子我只管一半”的离谱感,管好学业那一半之后,另一半就放飞了。 ……等等。 我忽然想到,以前管另一半的,是诗织夫人吗? 感觉更离谱了。 对我来说,不是原来的小征,他就是另一个人。 那么对赤司征臣来说呢? 像孙悟空和六耳猕猴,当取经的队伍里需要一只石猴的时候,那只猴子是孙悟空还是六耳猕猴对佛祖来说有差别吗? 现在孙悟空和六耳猕猴同时存在于一个身体里,那么对赤司征臣来说,两者有差别吗? 我不知道答案,我叹了口气。 但赤司征臣总归没有阻止我。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不够爱自己的小孩,对他来说赤司征十郎依旧足够宽容。 话说为什么赤司征臣没有阻止我呢? 总不会因为我够莽吧? 想来想去想不到答案,我-干脆就不想这个问题了。 还有下一个难题摆在我面前。 我现在只是解决了监督的问题——没错,我去见赤司征臣除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家庭这块拼图没有拖后腿之外,要达成的目的就是给篮球社换个监督。 监督是很重要的,在社团的作用可不是坐在长凳上看学生打比赛而已,他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社团的气氛和未来的方针,对底下的学生有很强的指导性,这么重要的位置要换人可不容易。 虽然有点高炮射蚊子的嫌疑,但想想这对赤司说不定有一生的影响耶,那作为家长,这时候大材小用一下也未尝不可吧? 到这里还不够。 最重要的还是征十郎本人。 然而这一点,我却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已经出现的问题不会凭空解决,已经出现裂痕的团队也无法恢复如初。 我真的很像的对赤司说,别爱渣男,还有黑子啊! 黑子哲也,多好的队友。 桃井五月,多好的社团经理。 他们才是你初中参加社团最大的福气。 至于其他垃圾,还打算留着过年,一起上高中吗? 赶紧扔了吧! 以上都是我的梦话,请勿当真。 ———————— 谈谈我自己看原著的想法。 1. 黑篮对我来说有个小bug就在于,抽出主干来说,黑子选择了新的搭档一起打败赤司,告诉他:“胜利不代表一切” 他本身是通过用胜利来告诉赤司,胜利不代表一切。 这个过程中当然还有这样那样的感悟,让赤司明白这件事,但总觉得那里怪怪的。 2.关于赤司 原著里另一个bug在于,赤司性情大变,除了黑子一群sb没有行动就算了,家里人总不会什么都没发觉吧? 但是家里也没有干预。 我的两种推测就是要么觉得“这只是青春期的小问题”,要么就是不在意。 反正从唯物主义的角度讲,都是继承人。 欢迎大家给出新的想法,友好讨论哈~ 第20章 第20章 之后我密切关注帝光篮球社的所有信息。 赤司征臣比我想象中的行动还要快,第二天新的监督就到位了,还是一位在国际赛场活跃超过五年的退役选手下来做监督。 学校声称这位突然空降的监督是一直在接触联系,为了接下来的初中联赛重金邀请到来。 我对这个声明就信个标点吧。 没错,就是那个句号。 看起来非常可靠,令人充满信任。 桃井说,换了新的监督仅仅两天,社团内部气氛肃然一清,她逃训的幼驯染被新监督亲自抓回来,在所有成员面前两个人1v1,然后刺头小伙子干脆利落地被摁在地上摩擦。 小五月绘声绘色描述整过过程,重点突出监督的强悍帅气,打脸不知天高地厚的幼驯染,那个兴高采烈、眉飞色舞的样子,好像被全灭的蓝毛是她的仇人一样。 我忽然get到了美少女的腹黑,但我得说,干得好! 退役的选手和已经打不动球的监督就是不一样! 我没有说前任监督不好的意思。 只是两种效果而已。 年轻、不懂事的小伙子就适合被迎头痛击、彻底撂倒。 新的监督一出手,剩下的人全都变得乖巧了起来。 日常有好像变回了从前的样子。 用好像这个词,是因为赤司变色的眼睛没有恢复,他依旧是异色瞳孔的样子。 五月说:“可是赤司、君在社团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态度也变回来了。他在班里有什么不一样吗?” “非要说变化的话,就是和我说话少了。” “诶?” 我在校的聊天对象里,前桌是我重要的聊天搭子。我也说不清我们怎么聊天这么多,好像是从一起吐槽愚蠢的少子化政策开始,课间聊天就变成了日常,也因此,我才会第一时间察觉到赤司情况不对。 但现在,我们减少了的吹牛活动并没有恢复。 桃井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她给我提议:“要不你把他约出来单独问问?” “怎么问——” 在桃井的怂恿下,我起了个大早,准备悄悄往赤司的鞋盒里面塞信。 纯白的信封,约战的信封。 并不是。 只是约他到天台好好说话。 这可能是唯一我能为赤司做的事,可我没什么把握。 我的内心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加油啊,和津美!你可是直面过赤司征臣的人! 另一个说:可是他爸和小征怎么一样,前者随便谈,谈崩了就谈崩了,小征可是你重要的朋友! 不管怎么说,先迈出第一步。 我靠住宿生的便利摸到了教学楼,打开赤司征十郎的鞋柜,发现他的鞋子上面已经放了好几封粉色的信。 我:“……” 低头看看别人的信封,再看看自己手里的。 要说我不知道五月这家伙整我,就是对我智商的侮辱了。 好吧,我确实不清楚岛国的鞋柜告白文化。 在我生气之前,桃井一键滑跪。 “不要生气,我已经托小黑子帮忙,约了赤司君明天中午去天台了!”五月说:“我会拉阿大去通往天台必经的楼梯上吃午饭,我保证没有人能打扰到你们,用阿大的头保证!” 这flag立的,听起来他的头输定了。 我心里对蓝毛同情一秒。 就一秒,不能再多了。 我没好气:“你们是故意的吧?” 五月调皮地对我做了个鬼脸:“故意的。” “不过……” 桃井将她那头飘逸的长发束在脑后,日光从她背后照射进来,光影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将少女白皙的肌肤照得透亮,当她微微低头,垂下眼帘时,精致得像一幅彩绘。 我以前就说过,五月也是偶像级别的美少女,温柔的粉色被她注入了活泼和生命力,呈现出一种别样的青春少女气息,而此时此刻,她表情温柔而哀伤,似乎连眸色都柔和了下来,又是另一种赏心悦目的美。 “我曾经非常羡慕他们几个的友谊,整天吵吵闹闹,好像没有消停的时候,但真的感情很好,是我无法融入的队友关系,所以当我发现他们五个关系变差的时候我其实很难过。”五月抬眼看向我:“难过,却什么都做不到。我劝不动阿大,也无法改变其他人,看着他们越是胜利就越是渐行渐远,也越来越不需要我这个社团经理。” “我收集情报,分析对手,制定对策,可对他们来说,一点用都没有。我做得越详细,他们赢得越快,关系就越差,到后来,连对策他们都不需要了。” 有一种难过,叫做无能为力的愧疚感。 我上前牵住了五月的手,被她反手握在手心里。 “我以为我只能看着'奇迹时代'分崩离析。” “所以我非常感谢你,和津美。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把社团监督换掉的,但我知道是你。”桃井五月弯起眼眸,靠过来和我头挨着头,“和赤司君好好聊聊吧,不要说'我已经做好绝交准备'这种话了,太让人寂寞了,赤司君是绝对不会跟你绝交的。” 那是因为你还不知道我-干了什么。 我心虚地想。 五月大概以为我是靠自己的力量解决的,没想到我会告家长。 还是告最凶那个家长。 “如果他不是大笨蛋,他就绝对不会跟你绝交!” 我:“……噗呲。” 五月好可爱。 美少女贴贴。 谢谢你的鼓励,五月。 整个下午,我都心不在焉地望着赤司的背影。 红毛少年身姿挺拔在看课外书的样子,我就恨不得在他背后戳他小人。 不是他的错,我只是迁怒而已。 唉。 放学之后我依旧留在课室写作业,我的习惯是在教室写完课堂作业之后再回宿舍,这样可以把作业和书都锁在柜子里,不用带来带去了。 学校的课室不限制学生在放学后使用,只要最后的离开的学生记得锁门,把钥匙送去老师办公室就可以了。 同学陆陆续续会在半小时内离开,剩下的时间都是我个人的时间。 以前还有人会像我一样留在课室里,只是经过一轮围堵反被揍之后,我一战成名,再也没有同班同学和我抢放下后的课室。 算因祸得福吧。 就在我即将结束今天的作业准备走人的时候,惊愕发现赤司征十郎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我前面。 傍晚最后的余晖从窗户倾斜而入,温暖的黄色混着些许红调,将原本他的红色照得灿烂绚丽。它也落在少年的脸上,给他上了一层温暖的滤镜,垂眸看书的样子都变得异常柔和。 少年背对窗户,侧身坐在我面前,帝光的校服穿在他的身上永远整齐,和其他男生不同,他的衬衫扣子从来都是自第一颗系到最后一颗,深蓝色的领带永远处于正中,不偏不倚。一套校服,被他穿出了一身骄矜和贵气。 我欣赏了几秒,才开口问道:“你今天不用去社团吗?” “请假了。”他不紧不慢地收起书,我怀疑他早就感觉到我在看他了,偏偏就是等我先开口。 “我已经坐在这里快二十分钟了。” 二十分钟,我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甚至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反过来说,这家伙等了我二十分钟都不吭声,还凹好造型等我发现。 用二次元的话怎么形容来着的? 傲娇,还有点闷骚。 “明明我们是前后桌,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就好,还通过黑子约我上天台,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然后他说了一句非常接地气的话:“现在这个天气,上天台要冷死了。” 我直接破功,笑了出来。 “少爷也会怕冷的吗?” 他也笑了,笑着斜我一眼:“少爷和怕冷有什么必然联系?” “要风度不能要温度啊。” “那这个少爷也太惨了吧。” 然后我们都笑了起来。 之前彼此之间那股凝滞又无形的壁垒,就在这几句话当中无声消弭。 很神奇。 我问他:“你的眼睛还没好吗?” 他视线偏转,神情莫名。 “还没有。” “那你还好吗?” “比以前好多了。”他异色的眼眸看向我,“就是没想到你会去找我父亲。” 父亲。 一个有点距离的称呼。 “说起来你不信,我也没想过。” 回想起那天我都心有余悸。 我,五条和津美,为救好友,以稚龄单枪匹马勇闯岛国财阀之一赤司家! 这个过程完全可以拍个电影了。 嘻嘻嘻。 “谢谢你。”赤司对我说。 太郑重的道谢,让我有点不知所措,我半是转移话题半是好奇地问:“回家有挨骂不?” 他很快收敛起严肃的姿态,配合地说:“被叫去书房了。” “啧啧啧,真惨。” “其实我没有不高兴。”少年侧过头来对我说,“而且这次也让我看清楚了自己。” “我觉得你这里就该学学绿毛,那家伙从来不内耗,顶多是傲娇。” 赤司一脸无语,“绿间知道你叫他绿毛吗?” “……嘘!替我保密。” 他表情更奇怪了。 “你会偷偷叫我红毛吗?” 我被他逗笑了,没有直接回答他。 “重点不是傲娇吗!” “傲娇这个等一下再讨论。” “还有他那个口头禅,'尽人事,听天命'!” “这个也不重要。”赤司说:“重要的是,我,红毛?” 其实我一次都没有交过赤司红毛,不过看他在意的样子,我坏心眼地说:“我可没有哦,一次都没有,顶多叫你鸳鸯。” 鸳鸯眼。 赤司似乎有点被打击到,又那我没办法。 “所以你约我上天台想说什么?” 我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也没什么,不重要的事。” “快说。”他的手指敲了敲我的桌子:“我社团活动都请假了,这是我第一次请假。” 又不是我让你请假的。 但我不敢哔哔。 赤司看起来好凶,呜呜呜。 第21章 第21章 “我只是个局外人,不知道球队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分歧,”我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越想越气。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讲,小征就是被队友坑了。 坑惨了。 第一个点名批评那个袖手旁观的绿毛! “但是我得说,如果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那肯定不是你的问题!你要相信你自己已经是一个很好的人,我超喜欢的人,我……” 我说到一半,忽然听到了门口有响动,扭头过去,却没有看到人。 赤司神情复杂,“刚刚好像有个白色头发的少年……” 白毛,五条悟。 “大概是来找我的。”为了增加可信度,我给五条悟一个名分:“我的幼驯染。”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赤司提醒,我才想起来:哦,我刚刚一个情绪激动,超大声地说了什么。 “那个待会再找他。重点是……” 我还没说完,就看着赤司笑了起来。 开朗畅快的笑容,像雪后的蔚蓝晴空,让人自然而然联想到“光风霁月” *1这个词,都不太像赤司征十郎应该有的笑容。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很好,我刚刚验证了这个理论是真的。 刚刚堆积起来的愤怒,顿时像没扎紧的气球,漏气了。 其实我之前就隐隐觉得他给自己上的枷锁太多,好像他把很多东西都归类成“理所当然”。 我理所当然是年级第一。 我理所当然是班长。 我理所当然带领所有人前进。 我理所当然保护同学不被霸凌。 诸如此类的。 如果失败了,又会将所有的失败的原因归结到了自身。 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不管发生了什么,如果有问题,肯定不是你的问题!” “来帝光,我最高兴的事就是认识了你。”我轻轻地说:“虽然对着黑子放了狠话,但我果然还是想和你做朋友。” 赤司得眼睛里还带着笑,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我脑门,心情很好地说:“我知道。” “我也是,还有……谢谢你。” 哇塞。 我有种被丘比特之箭击中心脏的怦然心动感。 赤司少爷,我要当你一辈子的小迷妹! 不过我们离开前,他还是提醒我:“下次不要再约人上天台说话了。” “嗯?哪里怎么了?” 赤司看我迷茫的样子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天台是告白胜地吗?” 对此我只有一个想法:“那我们学校的告白圣地也太多了吧,这是要逼人做一个fff团吗?” 有完没完,中庭是告白圣地,小花园是告白圣地,天台都不放过,这群初中生还能不能好了? “ fff团是什么?” “情侣烧烧烧!” 赤司失笑。 踩着太阳最后的余晖,他站在门口回头问我:“我们什么时候去吃大阪烧?” 我惊讶地回头,认真想了想,一时半会也没有想到特别好的时间。 周中赤司要训练,周末我要回五条家。 “要不现在吧?” 赤司愣了一下,转而笑道:“好,现在就去。” 吃完大阪烧,我才想起来还有五条悟,残存的一点点愧疚感让我在回宿舍的路上打包了一块小蛋糕,踏上寻找人的征程。 我并没有纠结去哪里找五条悟。 这算是我们幼驯染的默契? 他不会跑到陌生的地方让我找,因为捉迷藏行为在五条家过于危险。 最后我在我房间的衣柜里找到他,一边可怜自己空荡荡的衣柜,一边震惊他这么一个大小伙真的能屈身藏进衣柜里。 这家伙是猫吗? 我顺手撸了两把。 小白毛手感很好,这家伙是个细软发质来着的。 “我喜欢小征,也很喜欢小悟啊。” 他扭过身来乜我一眼,“脚踏两条船?” “你就说给不给踏吧。” 都多大年龄了,还能嘟起嘴巴挂油瓶。 好吧,看在那张脸份上,嘟嘴巴也好看。 要是出道当明星,这家伙恐怕会有一大堆女友粉姐姐粉妈妈粉和婆婆粉吧。 啧啧啧。 居然没有经纪公司开发这个亮晶晶的宝矿,可惜。 他居然还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我震惊。 “你想什么呢?” “想你初中会不会谈恋爱。” “住脑,别想。” “可是我来的时候都看见你们学校中庭那里有好几对情侣约会亲……” 我捂住了他的嘴。 再说就不合适了。 “拜托,我才几岁?反正我上学时期都不打算谈恋爱。” 和五条悟绕圈子是没有用的,这家伙适合打直球。 一发入魂,直中脑门。 “恋爱,影响我学习的速度。”我一句话定性。 我可是要考东大的女孩子,并没有那个美国时间谈恋爱。 谈恋爱有读书香吗? 男生,妨碍我拉高偏差值。 而且…… 我瞧了眼五条悟。 日常认识五条悟、小征、五月、菊理、黑子这些才貌双全的人,一般的同龄人,抱歉,我还真的看不上眼。 果然还是上东大吧。 东大才是梦想的远方。 得到我的保证,五条悟就开心了。 这家伙真的是永远童真,永远快乐,那种小孩子的独占欲明晃晃的,都不打算掩饰一下。 不过算了。我歪头想,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可不想要一个仇深苦大的幼驯染。 五条大爷开心了,我就开始和他算躲我衣柜的账了。 你妹的!我衣柜里全都是干净的衣服,你一身脏兮兮地钻进去,要死啊你! 五条悟被我用枕头打得抱头乱窜,在跳出窗户之前大喊我去北宇治的时候给我带手信,引得隔壁宿舍的女生也打开窗来。 我立刻假装自己也是好奇围观的一员。 五条悟个大傻x! 接近学期末的全国初中篮球联赛,赤司带领队友轻松拿下了二连冠,创造了帝光初中最好的比赛记录,也和队友坐稳了“奇迹时代”、“彩虹战队”的外号。 不过桃井说,他们之后就不会再一起出场正式的初中篮球比赛了。 “监督说他们在初中的比赛上虐菜一点意思都没有,以后就算上场也会是约战高中的队伍,所以之后初中联赛的出场会混合二军一起,看纪律、日常训练和成绩决定上场人选。” “真是个好监督。” 乍一听好像不是什么好事,但这中间,监督肯定抗下了连冠压力,为了保护学生做的决定。 这也意味着彩虹战队在初中赛程称王称霸的时代结束了。 稍微有一点点可惜不能再看到他们五个在联赛赛场上活跃的样子。 不过也是迟早的事。 如果没有监督,可能初三的联赛,他们五个人也是打得貌合神离吧。 最晚到高中,这五个人也会代表不同的中学重新上场。 不是我危言耸听,呵,就黄濑和青峰那见鬼的成绩,就算是特招也很难和其他人考一个学校。 对蓝毛指指点点.jpg 白瞎五月还一直给他考前突击。 “是啊。托他的福,阿大现在对篮球上心多了,每天都留下来练习。” 我好奇:“那你居然有时间放学陪我买东西?不用帮他训练吗。” “不了。”桃井笑眯眯:“经过上次的事,我觉得他要吃个教训。” 哦豁,社团经理的怒火在后头呀。 五月问我:“你是想要买什么?” 我说:“我幼驯染和小征准备生日了,去年为了升学考试给他庆生很潦草,所以今年想要买个礼物。” 五月立刻很感兴趣,“和津美你还有幼驯染?!” “有啊,不过也是个很麻烦的家伙就是了。” 我想起那天晚上他闹出来的事就想吃救心丸。因为五条悟喊得太大声,把半个宿舍楼的人都引出来了,学校特地下了通告,禁止带男生进女生宿舍,还迎来了一波严查。 一个愚蠢的五条悟,以及一个误伤的我。 桃井可能也从我的表情里面读到了很多故事,她转开了话题,“那我们去最近的商业街。” 说来惭愧,我还没去过帝光附近的商业街。 一是没时间,二是兜里没钱。 平时买回五条家的零食都是学校小卖部的,阿彦老师当初承诺我食宿全包,所以我住宿免费,每个月学校也会往我饭卡里打足够我吃饭堂的钱,不过每个月我都吃个把星期小卖部,这样剩下来的钱就可以买小卖部的零食带回家了。 说来好笑,我恢复记忆以来,还没去过岛国大名鼎鼎的新宿、涩谷、池袋几个最发达著名的商业区。 五月曾经邀请过我,不过我拒绝了。 现在又没钱,去了也就看看而已,还不如把那个时间花在读书作业上,我在岛国历史太差了,死记硬背得花很多时间,而且不确定这个世界和我之前的认识有什么区别,为了防止露馅,我还得花时间去验证全球历史。 幸好帝光的附近还有一条商业街,托附近居民和帝光学生的福,这条商业街也足够繁华,店铺种类齐全,我想买的东西应该能在里面找到。 五月很体贴我的钱包,没有提出要吃喝的建议,也知道我没去过,所以带着我慢慢逛商业街。 其实我在帝光没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事。 很多人没有意识到,其实交朋友也是需要成本的。 除了上课在一起之外,放学也需要一起玩耍吧?玩耍累了要不要买零食?零食都买了要不要喝饮料?更别提节日礼物之类的。 这些都是我目前很难承担的成本。 我的奖学金一年只有一次,不能全用在这上面,我要买书,要准备钱上升学考试的补习班,还得留点钱在手里应急。 所以今天算是特别的,穷鬼出游,预算有限。 ———————— *1 :光风霁月:形容雨过天晴时万物明净的景象,比喻开阔的胸襟和心地,也比喻太平清明的政治局面。 这里用的是它本意哈。 + sorrrrrrry各位小可爱,今天忙疯了,头晕脑胀忘记准时放存稿了qaq 这两天状态有点差,周末看完《破地狱》之后,后劲一直到现在都没过qaq 明天请个假缓缓。 第22章 第22章 赤司征十郎是初二的时候认识五条和津美的。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和津美还是个矮矮小小,皮肤有点黑,看起来就非常弱的女孩子,当她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的时候,除了看上去特别小,赤司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特别。 后来他从老师那里知道,和津美是个跳级生,小学跳了一年,初中刚入学再跳一年,所以她比班上的其他同学都要小两三岁。 北村老师嘱咐赤司多照顾一下她,赤司便多看顾她一点。 然后他发现,五条和津美真的很有趣。 作为财阀的独子,赤司很早就知道自己和其他人是有壁垒的,具体体现为他们跟赤司说话的时候会很客气,就算是老师都不会忽视赤司的意见,同学更加不敢反抗他,就连向他提建议都会斟酌再三才犹犹豫豫地开口,语气还非常恭敬,敬语叠满甲。 他尝试过让他们用平语,效果却适得其反。 年幼的赤司曾经纠结过这个问题,但上小学之后他就放弃了。 小学之后,这种壁垒越来越严重,他知道,以后还会更厚。 和津美稍微有点不一样。 她不是那种意识不到“财阀独子”身份的人,而是意识到了但依旧保持普通态度的人。 “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也是可以对你说敬语的。”和津美一脸正常地说:“所以,要我说敬语吗?” 赤司:“……” “不,现在这样就好了。” 然后他看到女孩子得意地一笑,满脸“我就说吧”的样子。 他不自觉就跟着笑了起来。 然后他更喜欢和她说话了。 随便聊点什么都可以,大概也只有她会光明正大调侃赤司。 他后知后觉,自己其实得到了她另类的尊重。 赤司征十郎在她那里首先是他自己,然后才是其他的身份。 这个认识让赤司很愉快。 “我是谁”这个问题,说起来好笑,但大部分人,甚至绝大部分人,压根没觉得这是个问题,也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浑浑噩噩就过去了。 现在有人站在他面前告诉他,“你是赤司征十郎”,这个感觉让他开心。 他们之间友谊进一步升级是在赤司发现她被校园霸凌的时候。 从桃井那里得到提醒的赤司,在社团活动期间火急火燎地跑向课室。 预料之中的场面并没有看到,反而是看到了颠倒的、意料之外的场面。 难以说明赤司看到和津美举起椅子时感受的冲击力,她看起来就给人一种和椅子差不多高的错觉。 看到她熟练轮过椅子的一瞬,赤司都担心她是想抡起椅子砸到某个人头上。 幸好没有,不然会有点麻烦。 这是赤司真实的想法。 他下意识就打算为她兜底的。 其实和津美她只是想坐下。 几个女生见到赤司着急忙慌地逃走,赤司扫过一眼就记住了她们。 他看向和津美,她看起来似乎毫不在意,没有一点告状的意思,反倒是开始收拾课室。 从她坦然的态度当中,赤司嗅到了一点不妙的地方。 没等他安慰和津美,反而被女孩子安慰了:“不用担心,她们弱爆了。” 他头一回感到无语。 赤司征十郎不觉得她会意识不到她自己在他那里的特权,但她没有选择使用。 之后赤司找到了那几个人,问到了这场冲突的原因。 好吧。 赤司叹了口气,他没想到自己会给她带来这样的麻烦。 他已经尽量控制自己不要跟和津美过多接触,不过多干涉和津美的交友日常,但是在其他人眼里,他们依旧关系亲密。 奇怪的是,这件事对和津美来说似乎没有任何影响。 校园霸凌、孤立、交不到朋友……人际关系的枯萎影响不了她。 她依旧在稳定地上课、学习,拿出自己不会的习题纠结,和赤司讨论、闲聊。比起这些,她更在意怎么牢牢压过绿间一头,最好能骑到赤司头上。 稍微有点可爱。 只是赤司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有责任要去帮助她。 他是独生子,没有妹妹,只是有时候,稍微一晃神的时候,会觉得要是有一个像她那样的妹妹也不错。 他和桃井五月,也就是他们的篮球社经理打过招呼之后,打算让五条和津美也进入篮球社。 这里是他的地盘,他可以保证她能在良好的氛围内交到朋友。 然后,他被拒绝了。 让人完全生气不来,反而很高兴的,拒绝。 ——“因为我还想和你做朋友。” 赤司听出来了下一句:所以不能呆在你划定的圈子里。 没有她那样的妹妹,有这样一个朋友也很好。 赤司征十郎心想。 既然她这样说了,那就没办法了。 少有的,赤司少爷妥协了。 .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说兔朝那边古代有一种酷刑,叫做官加贴。 名字似乎很好听,但现实却很残酷。它具体操作是将人牢牢绑定,然后在他脸上覆盖一层湿透的桑皮纸。 慢慢覆盖,一层一层叠加。 官加贴。 贴到最后,人就会因呼吸困难而死。 失败就是那张湿透的桑皮纸。 失败,在赤司征十郎的人生中是一个低频词。 他出生就继承了父母双方的优点,自幼聪慧,运动神经发达,就算先天胜利条件稍有欠缺,凭借过人的技术都能轻松超越同龄人。 父亲布置的作业就算有些困难,稍微花点时间,他也能很快解决。 无论是学习、成绩、社团,他一直都是第一,是领袖,是走在最前面领队的人,在学习和人际上,赤司征十郎未尝败绩。 他是好儿子,好朋友,好同学,好班长,好队长……他一直都是最好的。 一层,一层,一层。 在赤司征十郎没有注意的时候,一层层纸便泡在了水里。 但这些,全都在初二的时候慢慢贴到了他的脸上。 他要失败了。 他的团队要因为他的无能而四分五裂,一直以来指导他的监督病倒,新换上来的监督是个不求过程,只看结果的功利型监督。 胜利。 只要胜利。 其他都无所谓,只需要胜利…… 层层压力下,赤司征十郎感觉到了呼吸困难,然而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向任何人求救。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赤司征十郎也意识到了自己不对劲。 他站在了泥沼之中,却看见另一个自己继续生活。 他更强、更锐利,能撕破一切失败帷幕。 ——或许这样也好。 ——一点也不好。 就在他即将完成“蜕变”的时候,他被父亲叫到了书房里。 这是他很少进入的地方,每一次来都象征着大事。 他看向管家,向来疼爱他的藤原爷爷这次却没有泄题。 赤司征十郎感觉很奇怪,明明自己快要脱离“失败”的漩涡了,却好像踏入了更大的“失败”的坑洞里。 ———————— 数据不达标,距离入v还远着呢qaq 第23章 第23章 “今天我见了你的同学,五条和津美。” 父亲的第一句话,令赤司征十郎瞳孔缩小。 有种贴逐渐贴在脸上的沉重被忽然掀开,冷空气忽然倒灌进呼吸道,让他好像冷不丁的……就醒了。 “她是你的朋友吧。” 赤司征十郎:“……” 也说不清为什么,他最近都在避免和她接触。他能光明正大地在队友面前展现他的性格变化,却无法自如地在她面前表现出来。 很久之后,赤司才发现,其实自己那时是下意识在躲避。 “非常有胆量的女孩。” 赤司征十郎第一次从父亲嘴里听到这样正面积极的夸赞,他忍不住抬眸看了眼父亲,便和他对上了视线。 那个瞬间,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洞悉了。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 赤司征臣什么都知道。 不过他并没有提这些,他只是说:“我建议你可以考虑开始考虑未来妻子的问题了。” “父亲……” “她请求我帮忙换掉你的社团的监督,我答应了。” “……好的,父亲。” 赤司征十郎望向父亲,他拒绝承认,但确实害怕从父亲眼中看到失望的情绪。 然而什么都没有。 赤司征臣并不是来征求他的意见,而是告诉他处理结果。 仅此而已。 赤司自己都说不清楚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落。 “出去吧。” “是。” 走出书房,关上房门,赤司征十郎都觉得有点目眩。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妈妈。 过去妈妈也是,会在繁重喘不过气的课程当中,为他掀开盖在脸上的纸。 他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篮球。 初中时他提交篮球社的入社申请犹豫过一阵,到底还是交了上去,回家告诉父亲,忙碌的男人只有一句“我知道了”。 你会来看我打球吗? ——像妈妈那样。 赤司征十郎到底没有问过这句话。 可是今天他忽然懂了父亲的答案:我不会看你打球,但你希望的话,我愿意让你去打球。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去思考这是父亲对自己的爱,还是他对母亲的爱屋及乌。 管家早就在门后等待,他笑眯眯地说:“我也觉得五条小姐是位很好的小姐。” “她当然是很好的人,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 “她和夫人非常相像。” 赤司征十郎愣了愣,“和津美和妈妈哪里像了?” “勇气、行动力和意志,还有对少爷的爱护。”年迈的管家对他说:“夫人也是很好的人,所以老爷当时行动得可迅速了。” 赤司征十郎:“……” 他有点难想象。 父亲的动作还是一如既往的快,快到赤司怀疑其实父亲早就有所安排,只是等他开口。 然而他一直没有开口,人便一直没有上岗。 是赤司征臣的作风。 新监督到位的第一天,首先叫了他出去。 他询问篮球社的信息,问赤司的看法,问他未来的方向,和对队友的想法。 监督掏了掏口袋,从里面摸出两根棒棒糖,一根递到赤司面前。 “吃吗?” “不了,我在控糖。” “哟,有控制力。” 他夸了一句,然后自己拆了包装吃了起来,含着棒棒糖,话音有点含糊地解释:“我在役的时候也戒糖戒油戒烟戒酒,生怕影响到自己一点竞技状态,退役之后就不行了,没忍住开始抽烟,被我队长发现了,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现在只好用棒棒糖过一下嘴瘾了。” 赤司征十郎看出来,他跟他队长的关系很好。 “我能理解你想继续和队友一起打比赛的想法。”监督说:“不过你们中学阶段,继续当队友就没意思了。” “运动啊,魅力就在那种对抗性和竞争性,一边倒的胜利是没有意义的,既没有运动美也没有摩擦力,更别提你们一队人,身体发育得太好了。” “你和那个个子矮的替补还好说,其他几个技术都太糙了,防守烂得可以,要不是个子长在那里,联赛跟森然那场早被对面来回穿个六七次。” “一群问题儿童,亏是你当这队长。” “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 “辛苦了,队长。”他拍拍赤司的肩膀,走了。 赤司回头注视他的背影,说不上什么心情。 既有到此结束的轻松,又有同样的失落,还有品不出味道的复杂。 最开始他确实是想要团队走下去,但是到后来,这种想法已经变了。 比起队友,他更不能接受自己弱小的事实而已。 他弱小? 赤司征十郎从不弱小。 队友这种东西可有可无。 他的队友,必须是强者。 各种念头交织,到后来他自己都说不清。 可是到现在,又觉得过去的想法没有那么重要了。 新监督到任之后的第二件事就是把逃训的青峰大辉抓来回来,在所有人面前和他一对一。他们之中最强大的青峰没有在监督手下拿到一个球。 5:0 从未有过的成绩。 “听好了,狂妄的臭小子。”监督棒棒糖还含在嘴里,单手托着篮球,手指一转,篮球便在他的指尖旋转,“篮球是团队运动,靠个人体格打球的人统统给老子滚一边去。仗着身体发育看不起队友,欺负同龄对手的打什么篮球,赶紧收拾收拾,回家跪着感谢爸妈给了你们优秀的基因吧。” “能靠先发育的体格欺负人也只有现在了,等到高中所有人都完成发育之后,这种生理因素的影响就会降到最低,热爱、技术和团队合作意识才会成为你们致胜的关键。” “所以现在,给老子通通练起来,好好练习,不想练的麻溜提交退社申请,别逼我骂人。” 爱来来,不来滚。 监督几乎把话扔在所有人脸上。 赤司安静地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如果,他像监督这样强大…… 赤司用力地闭了闭眼。 上任监督在的时候,也不是靠场上功夫让人听话的。 他们的经验、洞察力和魄力,都令人佩服。 他站在镜子面前,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今天的他,依旧是一金一红的异色双瞳。 “如果是你的话……” “不,不对。” 哪里不对? 镜子里的人并没有说话。 赤司也没有找到答案。 然后某天的晨练,黑子跑到他旁边的位置做热身运动,赤司看他像条小尾巴似的追在他身后,满脸“我有话要说”的表情,又一直没开口,终于还是忍不住:“怎么了?” “明、明天,午休的时候方便去天台吗?” 赤司眯了眯眼,没有拒绝。 然后他就看见休息时间,黑子跑去找桃井了。 傻瓜。 赤司猜,应该是桃井擅作主张。 他能猜到到底是谁要找他,毕竟那个人在自己背后已经快要用眼神扎他的后背了。 只是赤司一直没有回头。 害怕? 不存在的。 他只是……感觉和津美一定有一大堆嘲讽等着他。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这位后桌的嘴可厉害了。 不过别约天台啊,那家伙怕冷怕得要死,上天台吹一会儿冷风,怕是回来就要感冒了。 而且天台可是帝光的告白圣地,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上来两个告白的人…… 光是想象那个场面,他就想笑。 他干脆下午社团请了假,收到监督一个“我懂”的奇怪眼神,放学的时候像平常一样走出课室,很快又重新绕回去。 课室里只剩下五条和津美一个人,她专注地做作业,连他开门走到她面前时都没有抬头。 赤司坐在那里整整二十分钟,看她写作业也看了二十分钟。 等她作业终于写得差不多了,人才低头假装看书。 他能明显感觉到她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 和津美是个颜控。 赤司很早之前就发现了。 跟和津美说话一日既往的有趣。 她让赤司想起小时候和母亲种在后院的树,刚种下的时候只有手臂那么长,这些年过去,已经长得比他还要高了。 冬天来时最后一棵落叶,春天到时又是第一棵发芽的树。 迄今为止听过最好听的话,就是和津美说:“来帝光,最高兴的事就是认识了你。”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了女孩快要哭的样子。 不好看。 有点丑。 闪烁的泪光快要烫到他的心。 “我也是,还有……谢谢你。” 他的异瞳还没有消失,问题还没有找到答案,但赤司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着急了。 跟和津美吃完一顿大阪烧之后,赤司征十郎莫名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一张张桑皮纸还在那里,它没有变多,也没有减少,可是他很幸运,总是遇到了愿意为他掀开一角的人。 借着这点力量,他未来一定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把它们都掀下来。 ———————— 之后还会有类似的他人视角穿插。 第一人称吐槽很快乐,但是没有第三人称转换方便,所以就用这种方式补充,我觉得挺有趣的,希望你们也喜欢。 后面还有很多其他角色的视角,诶嘿~[橙心][红心] 第24章 第24章 放学之后走出校园,还是很新奇的体验,商业街里有很多帝光的学生,我们走在其中一点都不起眼。 更正,把“们”字去掉。 五月走在商业街上还是挺显眼的。 她大概也习惯了别人似有似无的视线,一点都不在意。 但我一直没有适应,好在一分钟之后,我想通了,有五月这么一大美女在,估计别人也看不见走在旁边的我,于是也不放在心上了。 五月问我:“礼物的话,你有什么头绪吗?” 实话实说,我还没什么想法。 五条悟喜欢的东西很简单,甜的。 只要是甜的,什么都可以。 “那要不我们买点材料做甜点?可以来我家做,比较便宜又有心。” 我一头黑线地反问:“你看我像会做饭的人吗?” 之前我一直很庆幸初中没有烹饪课,不然我很可能不及格。 在表姐家,我是没有做饭资格的,我非常阴谋论的觉得他们是怕我下毒,然而做饭这种东西是需要时间和尝试,压根就没怎么摸过厨具的我,目前最大的保证就是吃不死人。 应该吃不死人。 我自己都保持怀疑态度。 要是我以后做饭的话,肯定邀请五条悟来第一个试吃。 我对未来最强的生命力有1000%的认可。 #论幼驯染的重要作用。 但是生日还是暂且放他一马吧。 事后我一直很庆幸有自知之明,因为桃井就属于没有的那种——她是个地狱料理高手,就是吃完能让人看见地狱那种,这是黑子后来告诉我的。 “要不考虑一下送点实用的?我试过送给阿大篮球、篮球鞋、运动袜、篮球衫……”桃井两手一摊:“只要是运动的东西他都用得上。” 这个用在小征身上就很合适。 我跟着桃井走进她很常买的运动用品店里,五月熟门熟路地带我走进篮球专区。 我这个运动不怎么样的人,第一次见识打篮球原来也有那么多装备。 从头到脚,就恨不得每一个地方都有对应的装备。 眼花缭乱。 在那么多的运动用品里面,结合我自己经济情况,我选择买一双护腕。 就是颜色有点难找。 五月也来帮忙,“想要什么颜色的?” “红色吧,不要大红的,要小征头发那个颜色……有点玫红调的,不知道有没有。” “这家没有的话还有两家,我们都可以去找找!” 小小一条商业街居然有三家运动用品店,看来帝光养活了不少人。 想想也是,私立中学,篮球强校,三军加起来超过一百人,还有其他运动社团也不差,养活三家运动用品店绰绰有余。 结果我们还真的找了三家店。 幸好在第三家,总算找到和他头发颜色很类似,又质量不错的护腕,感觉很配小征。 剩下五条悟。 我实在没有想出很具体的东西,后面和桃井干脆就变成了边聊边逛,看看有没有店铺可以给些灵感。 我真的不知道要送五条悟什么东西,他什么都不缺,所以之前的生日,我都是给他唱歌的。 他自己说,你给他唱歌就好了,就之前那首。 忏愧的是,我也只会一首摇篮曲,除此之外就只剩下校歌了。 音乐距离我来说实在有点遥远,对我来说暂时还是奢侈品。 至于其他歌,兔朝语的可以吗? 但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我会兔朝语的事。 “要不拜托一下山本老师好了,只是生日歌的话,稍微指导一下,也不用很专业。” 桃井说的山本老师是我们班的音乐老师,性格温柔,温柔到有点镇不住场子的程度,要不是我们班长赤司像一座大山镇在那里,估计音乐课能闹翻天。 桃井还说:“我可以借给你mp3!” 这个作为生日礼物之一好了。 我还是想找点实物作为礼物,歌也不是不唱,就是不能只唱歌。 整条商业街不长,我估计也就五六百米的样子,我和五月来回逛了两圈,没找到,结果我随便扫过了二楼的橱窗,看到有趣的目标。 桃井满脸怀疑:“这个真的好吗?” 我非常肯定:“就这个,然后我再去学歌!” 价钱合适,质量不错,最重要的是,这可太适合五条悟了! 回宿舍包装好礼物,第二天上学去办公室拜托老师。 果不其然,山本老师一听我的请求之后,就非常高兴地答应帮忙。 “五条同学的声音条件很好呢。”山本老师带我去音乐课室试音之后说道:“音色很特别,音乐也域外地广,还没经过训练已经可以覆盖大部分流行曲了。” “谢谢老师!” 温柔的老师给了我一些试听的光碟,接着教给我几个练气练声的方法,叮嘱我每天练习,把底子打好才能事倍功半。 “歌曲的话慢慢找到合心意的就好,先把声音练起来比较重要。” 我点点头,接了五月的mp3开始找。 其实我挑歌的要求很低,不要唱爱情的就好。 暗恋、热恋、失恋,什么恋都不要有。 对着五条悟唱恋爱太奇怪了。 没谈过恋爱的我对不懂爱的他唱爱情……这是什么绝妙嘲讽曲吗? 黑色幽默?滑稽滑稽? 然后我发现太励志的歌好像也不合适。 想象一下我在五条悟面前唱《不要认输》*1,说不定五条悟会以为我脑子出问题了。 而且我也唱不来那么励志积极的歌。 太为难我这个i人了。 选歌的事一时半会没有定论,我按照山本老师叮嘱的,每天早起半小时练气。 练声是不敢了,在宿舍里这么早起来开始喊,是要被同学投诉的。 接下来几天,为了找歌,我连续两天跑去商业街的音像店,里面还很多试听的耳机,一首一首听过去,总算听到我喜欢的。 不是店里的主推歌曲,放的位置很偏,只有一个试听口,光碟的数量也很少,感觉应该是个新出的乐队,或者不是很出名的乐队。 但非常戳我。 听第一遍,就忍不住跟着哼。 单曲碟,两首歌,这个价格是我能咬咬牙买下来的程度。 我纠结了两天。 果然还是咬牙买了。 这下不能赖五条悟头上了,是我自己上头了。 久违地接触音乐,一种上瘾的感觉。 我很艰难地才控制自己只在睡前听两遍,但是上课的时候,脑海里还会回响起它的旋律。 社会课的老师大概也感觉到了我上课走神,以点名代替批评的方式提醒我,以老头的作风,算是非常给我面子了。 我下课沮丧地趴在桌子上叹气。 赤司看我好笑,伸手摸我的头,被我瞪了两眼都不收不去。 呜呜呜,小征好过分。 然而这件事还没完。 放学前还被阿彦老师叫了去单独谈话。 他坐着看我两眼,还特意摘下眼镜擦了擦,再看。 我:“……” 老师,戏演过了,老师! “事先声明,我没觉得听点音乐有什么不好的。”阿彦两手一摊表示无辜,“不过铃木老师比较严格,因为他很看重你嘛。” 铃木就是教我社会课的老师,是我的老师当中年纪最大的,他教的课也是我最头疼的一门。 与之相对的,社会课也是我所有科目当中最差的、严重拖后腿的科目。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郁闷,阿彦憋笑失败好几次,跟个卡带的发条人偶似的,又安慰我道:“铃木老师也很关心你的,已经提过好几次你的座位问题了。” 可不是,全班最小最矮的那个坐在坐角落的位置。 “不过我个人觉得你坐在那里比较好而已。” 我大概能猜到阿彦的想法。 他作为中途接手的班主任一直没提重新调座位的问题,一来是我作为插班生,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很好地融入班级,与其孤零零坐到中间去,还不如和唯一的朋友呆一块,二来是因为我唯一的朋友就是坐在前面的赤司。 他既是班长,又是财阀独子,和他关系好,无论是单纯的友谊还是其他因素,都百利而无一害。 作为我父亲的同学,阿彦确实是站在我的角度考虑。 身为既得利益者,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电视剧里常常有那种小孩冲家长发脾气,认为“伟大的友谊被玷污了”,我只能说,这是被宠爱的小孩。 作为孤儿,我珍惜每一份善意。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走之前,阿彦恭平拍拍我的头,“记得谢谢铃木老、老师。” 我听出来他想叫铃木老头了,抿着唇忍住笑。 又听到他描补道:“下次社会课加把劲。他私底下嘀咕好久了,'怎么其他科都考那么高分,偏偏社会课的、不太行啊。'” 我哭笑不得。 我考不高分,难道是我不想吗? 不是这历史和政治的内容太离谱了吗? 区区不才,唯物主义战士。 而且最近是怎么了,大冬天的开始流行起模脑袋。 幸好老子在这超级冷的天气里,依旧保持洗头频率。 嗯哼。 总之有了众多老师的注意和提醒,我的学生生活除了每天早起半小时练声练气,晚睡半小时连歌,一切都好。 之后我拿着歌曲找山本老师,她看见单曲碟愣了两秒,表情微妙。 我试探地问:“这首歌有什么问题吗?” “也不是什么问题,就是没相当你会选这个。”她神色温柔:“这是我学长的乐队呢。” 啊? 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能获得你的喜欢真的太好了。”她说:“这首歌我这里有谱子哦,这样练起来就方便多了。” 练这首歌,山本老师可比我还投入,她太认真了,让我也不得不认真应对。 年底到来,咒灵增多,五条悟也暂时没空找我玩,空出来的时间刚好可以悄悄练歌。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 找了很多歌,包括那个时候流行的,*1《不要认输》就是当时日本很出名的一首应援歌,2011年东日本大地震还在正灾区支援中演奏,甚至有“第二国歌”的称号,传唱度很高。 最后选哪首先卖个关子。 第25章 第25章 12月7日,五条悟生日。 每年这个时候,五条家都会举办大规模的生日宴会,邀请御三家的人来共同庆祝这位咒术界未来最强者又长大了一岁。 在我看来就是招仇恨,明晃晃地说:“就喜欢你们看不惯我家神子又干不掉他的样子”、“老子家有未来最强”、“略略略!”……之类的。 欠揍。 但对象是禅院和加茂,我又觉得可以了。 就是这么偏心眼。 凡事要对比,五条家拉胯,可有两同僚对比,在拉胯当中都有那么一点点支棱。 他们两家的事以后再吐槽,在五条家,唯独看其他两家的八卦时消息灵通,非常精彩。 我认为这是知己知彼的变种,也是大型连续剧娱乐。 五条家人这时候会尽数回来参加这位未来家主的庆生宴,争取在这位铁板钉钉的家主面前露脸,也算是提前为新年宴预热。 特别是今年,人多到离谱。 我这个在外读书的五条家女,当然也要回去,而且要提前回去,倒不是宴会有我的份,而是家族里太缺人手,连猫爪子都想借来用了*1,更别说我的手。 幸好今年刚好是周六,我就不用请假回去。 从周五下午回来开始就没有停下手的时候,一直忙活到了午夜3点?还是4点? 反正我这个在学校保持11点睡觉的人,到后面已经麻了,根本就没有时间看钟,只是凭本能听吩咐,要干啥就干啥。 我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时候,才想起来今天好像没来得及吃晚饭。 这个念头也就是像快要坏掉的灯箱,倔强地闪了两下,断电。 第二天被叫醒时,脑子没清醒,人已经跟着嘱咐干活了。 五条悟生日,五条家的小一辈都会被叫去干活,连表姐都不能幸免。 我们带着表姐家的佣人们一起出发去五条家举办宴会的院子。 对,五条家就是连宴会都有特定的院子。 此时已经有人提前到达开始忙碌了,所有的障子门都被拆卸下来,将原本的小房间连在一起,形成超大的一个广间,容纳个上百人没有问题。 此时就有三四十人在这里忙碌了,再加上我们,像沸水里加的一点水,略有涟漪,影响不大。 我的意识回笼还是被两个馒头噎的。 进门开始就忙得头昏脑涨,一会儿让拿东西,一会儿要准备装饰,等我吃上早饭,那个太阳已经快跑到天空正中了。 这时候我只能庆幸他们是举办夜宴的,不然昨天就得通宵。 人真的会谢。 下午我在厨房帮忙的时候,忽然听到管家的来喊人帮忙。 “你们来五个人帮忙。” 这边管事的立刻指了最外边包括我在内的五个人出去。 我跟着出去才知道怎么回事。 五条悟找不着了。 哦豁。 是五条悟能干出来的事。 宴会开始都找不到人的话,乐子就大了。 不知道家主还会不会像他九岁那次,把他倒吊到树上去。 每每想起那次他被吊起来我却看不见,我都很扼腕。 太可惜了。 怎么不吊到五条家门口那棵樱花树上! 我看不见了啦! 管家的一人指派了一个区域去找,我也装模作样去找。 别管找不找得到,让我休息一下再说。 手再泡到水里就要烂了。 大冬天冷水洗菜真的很遭罪,手指都不听使唤,冷得没有知觉。 我得说,做饭我lv0,但洗菜我已经是lv10的人了。 满级lv10。 问你怕不怕。 我是很怕的。 就问谁要修炼洗菜啊,点个切菜技能起码还能学会使使刀,实在落魄了混个厨房切菜工也比洗菜强啊。 话题扯远了。 我也不敢走到偏远的地方去,捡着自己认识的路去走,经过族学那块地的时候,灵机一动钻了进去。 今天五条悟生日,族学的孩子全都放假去帮忙,里面空荡荡的没一个人。 我爬上课室那栋楼的楼顶,果不其然见到天台的栏杆上有个身影。 身着白底蓝色波点的和服,还是他头发和眼睛的颜色,波点的图案还带了点童趣和跳脱,一看就知道是五条悟自己选的。少年人脚踩木屐坐在栏杆上,两条腿凭空晃荡,双手也没抓着栏杆,反而收拢揣在怀里,像只农民揣的猫猫。 不过猫猫农民揣是可爱,他就是危险了。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 唔,好高。 蹲下来靠在栏杆上才有点安全感。 然后就听到了一声嗤笑,不用猜,就是五条悟这家伙。 “冷死了,呆在这里干什么?” 五条悟故作深沉地说:“因为太无聊了。” “然后来喝西北风?” 下午的太阳都无法与大冬天的冷风抗衡。 “沉思!沉思你懂吗?我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思考。” “所以呢,思考出个什么了?” “……没有。” 我也笑了一声,“米兰·昆德拉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昂?为啥?” 我本来想说只是突然联想到这么一句话而已,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好像就跟五条悟低头认输了似的,突然的胜负欲让我开始绞尽脑汁思考这句话原本是什么意思,哪来的,又是怎么说的。 “原本是犹太人的格言,意思大概是,与全知全能的上帝相比,人类实在太渺小了,人类的思考只是自以为是和自作聪明,引来上帝一笑罢了,所以我们要保持谦卑和谨慎。”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么解释对不对,但我很自然地接着说:“可是我觉得这句话应该还有后半句,即便上帝会发笑,人类仍旧在思考。” 五条悟低头看向我,苍蓝的眼眸中有着我看不懂的光芒。 此时一阵寒风吹来,将他的衣袖吹得咧咧作响,像鸟的翅膀,只需要稍微展翅,他即可高飞,飞到我接触不到的地方。 “即便人类的思考不如上帝的灵光?” “即便庸人的思考不如天才的一点灵光。”我换了几个词,重复他的话,说完又觉得有些好笑。 “就像你几分钟就能解出来的数学题我可能这辈子都搞不懂,可我依旧不会放弃自己做题。” 他撇撇嘴,“明明没有意义。” “可能吧。”我冷得撸了撸袖子,“可是我也不能接受自己是雪花。” “什么雪花?”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这句话在我舌尖转了个弯,一想到装个x还得给五条悟从头到尾解释一遍,我就放弃了。 这家伙能不能读点人文史学类的书啊。 “意思就是,我不能放任自己一直依赖你啊。” 少年昂起头,满不在乎地说:“你可以尽情地依赖我啊,老子可是最强的。” 我抬头看他。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姿势,只见他那头白色的发丝在风中肆意又飘逸,裹上阳光的金色,煌煌耀眼逼人,当他垂眸看向我的时候,苍蓝的眼眸看上去竟比天空还要漂亮上几分,在这样漂亮的蓝色里,照映出我的样子。 他是认真的。 有千言万语涌上嘴边,但最后我只是说:“——未来最强,现在还不是。” “哼!” “好啦,好冷啊,我们赶紧换个地方说话。”我忍不住打了个颤,“再不走我要感冒了。” 他终于肯从栏杆下来,飞扬的衣袖翩翩,若蝴蝶飞舞,落地是木屐都没有磕出声音,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大冬天的,他穿件单薄的和服在这天台不知道吹了多久的冷风都没事,我穿上了棉袄不过呆了一会儿,就冷得快要说不出话了。 难道六眼和无下限还有抗寒的作用? 慕了慕了。 就这么想着,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小小的喷嚏声。 我回头,五条悟若无其事地揣手手。 我:“……” 好吧,前话收回。 不过为了照顾这家伙的面子,我也没有当面揭穿他。 我们在族学的门口分开。 虽然只是巧合,但我并不想出这个风头。 在五条家,低调才是一切的万能钥匙。 等我回去的时候,果然管事说已经找到五条悟了,把我们重新带回去庭院里做准备工作。这时候备餐的事情也干得差不多,只剩下跑腿的活。 只要不洗菜,一切都好说。 ———————— *1 :算是日本谚语,“猫の手を借りたい”,直译为“猫的爪子都想借来用用”,就是人手不足的意思。因为直译太可爱了,我就拿来用了hhh *2:“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米兰·昆德拉,演讲词。 + 这个天台,和津美终究还是上了 和津美:冷死老子了…… 第26章 第26章 五条悟的生日宴会对我们来说,干活了就是参加了。 干完活,再送个稍微丰盛点的寿司便当,就算是参加完了。 能进到宴会那个广间里头的,要么是咒术师,要么是男的。 很可惜我两条都不符合,自然只能端着发下来的便当,自己找个地方吃,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倒是回去的路上遇到了菊理。 我们隔着人群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跑到了以前一起偷偷摸摸学习的路灯下吃饭。 我要说一万遍,我真的不能习惯岛国的冷食! 大冬天的,晚饭还是冷冰冰的寿司,再好的鱼都不能安抚我的胃! 以后我有钱,冬天一定要吃热食。 菊理听我的豪言壮语,嗤嗤地笑。 “好,我们以后要吃寿喜锅!” “寿喜锅就算了。”我瞬间瘪了,“寿喜锅好甜。” 甜的酱油,甜的蛋液,有些店还会放进去棉花糖煮。 你怎么不直接放白糖? “明明甜点喜欢甜的。” “甜品当然得甜,但寿喜锅就算了。” 我们分着便当里不一样的寿司,在寒风中靠在一起取暖,像两只小小的企鹅。 “这个北极贝好吃!” “真的,冰了都好鲜甜。” “三文鱼有点恶心。” “没办法,最好的部分都拿去宴席上了,我们分到的都是边角料。幸好没有给我们炸虾,冷掉的炸虾也不好吃。” “我懂我懂,冷掉的天妇罗硬邦邦的。” 菊理问我:“你白天分去哪里了?我怎么一整天都没见到你?” 我和她分享了寻找五条悟半日游,不过没告诉她我找到了五条悟。 “难怪。”菊理叹了口气,显然也不觉得在这种天气里出去找人是什么好差事。 “不过今年也没办法。” 我不解:“今天是什么事?” “你忘了?悟大人马上就要上高专了。” 12月生日的五条悟,刚过十四岁,翻年却已经算十五了,就是上高专的年纪了。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还有一所在京都的叫京都府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是专门培养咒术师的姐妹学校,也是唯二正规的咒术师培养学校。 五条悟上学确实是件大事。 不过我一直有个疑问:“五条、悟大人都能独立出任务了吧,怎么还要去上学啊?” 菊理说:“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以前老师不是说了吗,咒术师无论如何都要去上高专,就算是加茂和禅院的人都会去的呢。” 我仔细回忆族学里听到的东西。 说来一点都不忏愧,我确定自己不会觉醒咒术之后,对族学的课那是左耳听右耳出,实在没记住多少。 隐约记得就是加茂的人一直都是上京高,五条家则是东高,禅院家看心情,有时是去东高,有时是去京高,不过自从五条悟出生之后,禅院家的人都是京高的学生了。 这种暗搓搓表态,感觉小心眼的无话可说。 当然,两所学校除了御三家的咒术师之外,还有其他小家族和散招的咒术师。 所谓散招的咒术师,指的是意外觉醒咒术的普通家庭的孩子,套用《哈利波特》的概念,就是麻瓜。 咒术师出任务的时候都会留意这样的孩子。 普通人和咒术师还是很好区分的,咒灵在普通咒术师的眼里简直就像夜晚的灯泡一样显眼。 这些被发现的孩子会被招收进高专里面。 我觉得御三家非得让孩子进入高专学习,很可能也有招揽散招咒术师的原因。 毕竟咒术师和咒术家族,永远不嫌炮灰多,抱团和划圈子也算是人类本能了。 “不知道咒高是什么样子?”我感慨了一声。 菊理这方面听说得更多一点:“听说设施很好呢,比帝光还要大,包了整座山,但是学生很少,每个年级就几个学生,四个年级加起来都没有二十人。” 我:“……???” “那不是平均一个年级都没有5个学生?” “是啊。” “我没记错的话,咒术师夭折率还很高吧?” “是啊。” “那辅助监督那些人呢?” 据我所知,咒术界的整个系统运作,核心当然是能消灭咒灵的咒术师,核心之外一圈是保姆一样,干照顾咒术师、收集情报、书面文件之类的辅助监督,辅助监督之外,是叫“窗”的组织。 还有什么结界术士之类,光听名字根本搞不懂是干什么的组织。 另外脱离正规系统,凭着咒术在外面胡作非为的,叫诅咒师。 菊理摇头:“他们好像不太一样,但具体的我也不是很了解了。” 算了。 我对咒术师并没有那么好奇,我们很快聊去了别的话题。 虽然冬天很冷,但和菊理在路灯地下挨着吃便当非常开心,吃完一起偷偷摸摸回家,还有种小激动的快乐。 大概这就是妾不如偷的快乐吧。 (不 第二天我起床的时候,发现我的桌子上放了块模样模糊的蛋糕。 原本上面应该有些什么图案的,不过现在也就糊成一块,甚至不太能让人认出来是块蛋糕了。 我笑了出声,早餐就把它吃掉。 除了五条悟,也没有人给我带这个了。 晚上十点刚过,没有锁死的窗户外闪过一道白影,五条悟穿着羽绒服,吸着鼻子窜进来。 在我房间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皮肤冷出了一种玉质的光泽感,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像人造玻璃珠似的,微微反光,让我想起以前在巷子里看见猫的时候,只是当他一吸鼻子,那种异常造成的非人感散去,只剩下啼笑皆非。 阿哈。 耍帅是有代价的。 我憋着笑,在他抗-议之前,找出了准备好的礼物。 “给,生日礼物。” 有了礼物转移注意力,他果然忘了刚刚要控诉我的事,兴致勃勃地拆礼物了。 “什么什么,要送我什么?” 我以为他会非常粗暴地撕开包装,结果五条悟动作还挺温柔的,好像用上了咒术,一点一点破开了胶水黏住的地方,然后打开一条缝,眯着眼观察了一下,才小心的继续拆,当里面的衣服拆出来的时候,我亲手包的包装纸还是完整的。 “衣服?” 我帮他把衣服翻过来,图案正对上。 白色的短袖,正面印刷上了草书写下的四个狂放大字“天下第一”。 五条悟两条眉毛都要飞起来,一脸兴奋的样子我一看就觉得不好,赶紧扑上去捂住他的嘴。 幸好我手快,不然这家伙就要大笑出声了! “唔!唔唔唔!” “嘘!” “我知道啦。”说完,他就向往身上套。 我无语了。 亲,这可是短袖啊。 你里面还穿着和服。 但……算了。 看在你今天是寿星的份上,允许你伤害我的眼睛。 我看他跟猴似的,深灰色的和服外面套了件短袖t。 你别说,也不是很难看。 主要是脸长得真的好。 只是他的过度兴奋,让我感觉微微不妙。 我决定在不妙的时候发生之前自救。 “生日快乐,悟。” 一句话,把他定了下来。 那双蓝眸定定瞧了我好一会儿,然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谢谢!” 事到临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有点不好开口,仿佛什么东西糊住了我的嘴巴,好像庆生到这一步也足够了。然而看他高兴的样子,我还是神差鬼使地说道:“这个是礼物之一,还有礼物之二。” 他的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 真·亮起来了。 “学了一首新歌,希望你喜欢。” “彼が言った言葉何度も思い返して(他所说的话语无数次在脑中回想) 上手く返事できたか?グルグルグルする(有很好予他回应吗?可话语在我齿间打转)” …… “损得见てちゃ何も生まれない(光看失去无法得到) まだまだwe can head to freedom (还未结束我们终能自由)” …… “ give you more than words.”*1 唱完了。 我有点紧张地望向五条悟,希望他能给我一点反馈。 结果定睛一看,这家伙眼都不眨一下,像个大号人偶似的。 不喜欢吗? 我有点拿不准。 是我喜欢的歌,但五条悟会喜欢吗? 我后知后觉地开始怀疑。 “再唱一次吧,和津美。”五条悟罕见地表情认真对我说:“再唱一次。” ———————— 听了好多,选了好久,最后还是选择用回咒回自己的歌。 咒回同人用咒回的歌,很适合啊。 *1 《 more than words 》是塩冢モエカ作词、作曲,羊文学演唱,第二季涉谷事变部分的片尾曲。 第27章 第27章 五条悟好像比我想象中还要喜欢这首歌,我来来回回不知道唱了多少遍,单曲循环到嗓子也开始受不了了。 “再唱嘛,再唱嘛!”五条悟像个刚刚得到玩具的兴奋孩子。 我不行了。 哥,明天可是周一,我要一大早去赶公交上学的。 我困得睁不开眼也能感受到他直愣愣的视线,突然悟了,这家伙就是个没轻没重的小孩,没人喊停根本就不会停,遂迷迷糊糊过去拍拍他脑袋,就把人赶出去了。 12月下旬生日的赤司就没有那么方便了,刚好赶上考试,小征在考试和庆生中间果断选择了考试,赤司家的庆生宴会都往后延了。 很好,很小征。 好不容易考完试,没等我跟他说两句话,赤司就跑得没影,一点都不符合他大少爷的习惯。 我还奇怪了一下,直到偷笑的五月来我才知道怎么回事。 “对哦,和津美你今年才入学的,所以不知道。”五月像偷到了瓜子的仓鼠一样笑:“看见那些女生了吗?那都是要给赤司君送礼物的孩子。” 五月这么一提,我特意注意了一下,真的不少女生都带上了礼物。 “不愧是小征。” “去年这个时候,赤司君的后援团组织了一次集体送礼物的活动,当时造就帝光名场面——队长大人站在班级门口,给他送生日礼物的女生从这边排到了楼梯口。”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非常理解桃井怎么这样笑了。 噢,可怜的社死的小征。 赤司征十郎肯定不会收同学的礼物,但也不好就这样走了,所以…… “那不跟偶像握手会似的?” 五月捂着嘴笑,拼命点头。 我感叹:“怪不得他一考完试就跑了,走得那个快,啧啧啧。” 优雅,但速度。 五月笑得直不起腰。 “幸好我有先见之明,考试前先把礼物给他了。” “这样啊,我还准备来提醒你呢。”桃井嘴上是这么说,脸上却是“没有看到热闹”的失落。 “那赤司君的生日宴会,你打算去吗?” 赤司家自然会为独子举办宴会,那是名流聚集的社交场合,跟我们没什么关系。私底下,赤司也被允许自己和同学庆祝一遍,篮球社的伙伴都收到了请帖,我也有赤司给的邀请函。 不过我摇摇头:“回家之后要准备新年祭,估计出不来了。” 五条家的新年祭,我怎么跑得掉。 我和桃井双双叹了口气。 一如我所料,整个寒假我忙得仿佛脚跟踩地板都是罪过,要飞起来才行。 五条悟也累得够呛,他翻年就要进高专了,这种重要时候被家主大人逮住接客,像个花魁一样,来一睹五条家神子光彩的人络绎不绝,跟参观博物馆差不多。 他郁闷的表情,可能是我这个新年季支撑下去的动力了。 另一个动力是赤司大人的新年礼物。 各种甜食。 简直就是天使! 转眼开学,我升初三,面临高中升学问题。 成绩方面,我虽然考不过赤司,但也稳稳压住了绿间,保持万年老二的地位。 自豪.jpg 当然这个分数考上开成没问题,只是还要考虑高二开始的特进班、东大班。 明面上中学是不允许设定普通班和重点班,每年升学的时候学生都会重新分班,以避免抱团和霸凌,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没有重点班,那就升学班、特进班、特级选拔班,甚至还有根据报考的目标大学分班,比如东大班,美其名曰:“满足不同学生的需求”。 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找个补习班的时候,阿彦老师先给我推荐了。 “这是常年和开成合作的老师开的补习班。”阿彦说:“我拿到了推荐资格,既然你目标是开成的话,就去试试吧。” 一个补习班,居然还要入学考试,考过了才能录入。 “赤司……” “赤司君和绿间君的目标高中都不是开成。” 好吧,也不算意外。 以他们两个的社团成绩,肯定还要考虑学校社团建设的。 开成的学生成绩好,考东大的录取率高,与之相对的就是社团建设一般,尤其是特花时间的运动社团,在全国赛上都是寂寂无名,我记得好像只有围棋社还不错。 只是眼看赤司和绿间都不是以篮球场为职业目标的,打篮球的时间就只有上学这几年了,肯定不会选开成。 岛国就是这一点和我过去受到的教育很不一样,很多学生参加社团并不是以“以后从事相关工作”为目标的,更多是“喜欢”和“享受青春”的理由。 可能也跟这里着重宣传“青春”有关,家长在这方面也尽可能地支持学生时代尽情享受社团生活。 不过我就算了。 稍微有点羡慕,但我也有我的目标。 上了初三之后,升学考试的压力让学生直接分层,放弃升学的学生摆烂,要考高中的人紧张兮兮,还在社团的为最后一次初中联赛奋斗,已经退社的迅速回归到紧张的学习当中。 我以为赤司会在社团待到联赛之后,结果他顺应升学退社的潮流退出了篮球社。 “待下去也不是不行,但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赤司语气很平静,但我不知道怎么的听出了一股惆然若失的感觉。 “我和监督认真商量过,今年的初中联赛没有必要我们五个人同时上场,与其到最后不欢而散,拿个没有意义的联赛冠军,还不如就此结束。” “你不要这个表情啊,我退社之前还是和他们好好打了一场比赛的。”赤司本人非常清醒,还反过来安慰我。 “其实我早有所料,只是不肯放手而已。” 奇迹时代最后一场比赛我也去看了,五个人对战高中的强队,久违地看到他们再次齐心协力对抗强敌,好像几个月前的隔阂和争执都在这场比赛当中消弭了。 我一路看到最后,看到红黄蓝绿紫五个人打完比赛,一起躺在球场上做舒缓的拉伸运动,手长脚长的男孩子们做拉伸的动作严肃得有点好笑,不过他们都很认真,作为运动员,剧烈运动之后认真拉伸是职业素养。 我直直望进赤司依旧异色的双眼,最后什么都没说。 这个问题上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干脆转移话题,扬了扬自己手里的志愿表:“那小征你的高中考虑好了吗?” 才开学没多久,学校就摸查全级学生志愿情况,根据这张志愿表,老师会有不同的侧重,部分学生还可能会重新调班级。 我现在除了第一栏填上了开成,其他学校还没想好,打算找赤司抄个答案。 “打算去洛山。” “洛山?东京哪里的学校?” “不,是京都的学校。” 我惊呆了。 没想到赤司会想从东京考去京都。 我以为他会一直在东京打转。 赤司认真解释:“高中之后父亲想让我尝试接触家里的产业,关东这边有父亲坐镇就足够了,所以我想去关西看看。” 我心里长叹一口气,“京都的学校太远了。” 赤司笑了声,“新干线就两小时,你要来玩的话我包你食宿。” 心动一秒。 不过我很快清醒。 “有机会的话,我肯定会去的。” 我不怀疑赤司能不能考上洛山。 如果赤司考不上,那肯定是洛山的问题。 这个问题我也问了桃井,她面露难色地说:“我应该会去桐皇。” 我人都傻了,“桐皇是什么鬼……” 以五月的成绩,不说东京高校横着走,也不至于去桐皇吧? 那所高中升学率可不怎么样。 “桐皇高中的教练和监督对阿大很有兴趣,很可能会对他特招。” 我勒个去。 我勒个大去。 好的吧,以蓝毛的成绩来说,桐皇确实是很好的选择了,但这对五月来说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认真问五月:“你就那么喜欢青峰大辉吗?” “你胡说什么啊!”五月毛都快要炸起来:“只是因为放心不下阿大,虽然他现在愿意练球了,但我很担心只是三分钟热度,一上高中又忘记初心。”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他连三岁小孩都不如!” 好吧,这个表情,也不像喜欢的样子,更像恨铁不成钢。 “再说了,我喜欢的人,可是、可是……” 闻到了瓜的气息,我立刻追问:“是谁!” 一直开朗大方的五月,难得露出了些许娇羞的样子。 我盲猜:“我认识的人?” “不要问啦……” “是我认识的人。”我默默算我和桃井共同的交际圈范围。 太窄了,窄得可怜,稍微用一下排除法,答案显而易见。 “居然是黑子。” 五月:“!!!” “五月你很有眼光。” “就……你……” 我认真鼓励道:“要不去邀请黑子一起去桐皇?他跟青峰君也是打球的搭档吧。” 五月的表情顿时变得沮丧:“我问过小黑子了,他说没想好。” 其实这也算是委婉的拒绝了。 “嘛,青峰君确实算不上好搭档。而且黑子的话,可以选择的学校还挺多的。”黑子成绩又不差,也是帝光的一军,上过初中联赛的赛场,作为冠军之一,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入学东京哪所篮球强校都没问题。 “性格温柔,打球的配合度也高,无论去哪个学校都能融入队伍吧。” “是啊,所以我才更加放心不下阿大。” 在幼驯染和初恋之间,五月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不过黑子没有答应五月,这算初恋吗? 只是桐皇肯定不在我的选择范围里了。 后面我也和菊理讨论这个问题,菊理才升上初二,还不着急,不过她一听我要考开成,立刻精神满满地表示她也要考。 “我还想做你的学妹!” 我失笑道:“做我学妹有什么好的?” “在一个学校,我们才有机会继续这样聊天。”菊理牵住我的手:“就算是这样偶尔见面也好。” 我愣了愣。 之前我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怎么说呢,初三才开始,我就好像已经闻到了离别的味道。 周末我去参加补习班的考试,人数比我想象中还要多,我混在里面考了一整天,出来时已经能看见前面考试的成绩。 除了特别擅长的一科排到了第二,其他都在第三、第四位。 排名第一很整齐:夏油杰、夏油杰、夏油杰。 厉害了,不认识的夏油君。 第28章 第28章 很早之前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叫天才,有一种同学,叫学神。 正当我也有一丢丢成为别人口中“天才”和“学神”想法的时候,左一个五条悟,右一个征十郎,完美平衡我的心理误差。 区区夏油杰算什么。 总榜下来,夏油君拿到了当之无愧的第一,意外的是总榜第二居然是我。 我感觉有个万年老二的章快要盖到我身上了。 老二啊…… 老二呢。 可怕,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总之,我继续按部就班地学习,然后没想到次次考试第一的夏油君偏离了人生航道——刚过了一个学期,夏油杰就退班了。 不仅退班,他还休学了,听说去学武术了。 啊这。 他莫不是遇到了给乞丐送饭的时候获赠了一本《如来神掌》? *1 又或者发现了一口穿越时空的井? *2 但不管是他去练就神功还是纯粹中二期退学流穿越异世界,都影响不了我参加考试的。 天塌下来都不能影响我考试。 我们升学考试讲的就是一个风雨无阻! 上次我考初中的时候,只有五条悟一个人来跟我庆祝,这次我考高中,庆祝的人就多了,赤司拉上我进他们奇迹时代的庆祝活动,前任队长请客,我和黑子以一种“吃完这顿没下顿”的末日干饭美学,痛痛快快吃了顿海鲜大餐,平时吃不到的、舍不得吃的都吃了个猖狂。 “这可是远月毕业生开的餐厅。”赤司给我夹了个帝王蟹的蟹腿,“味道还可以吧?” 我:“远月?” 恕我无知,可听起来好像很牛的样子。 也不知道我疑惑的样子哪里逗笑了赤司,他笑得挺开心的,“是专门的料理学校,能在那里出来的毕业生都有自己擅长的料理。” “哇哦!” 听起来确实很厉害的样子——直到我看到了最后的结账单。 我尚未参透远月毕业生到底有多厉害,就深刻感受到了远月毕业生的餐厅一定很贵这个道理,然后迅速认清我和这些传说中的“远月毕业生”都没什么缘分的未来。 而且悄咪-咪地说:我觉得大阪烧也很不错啊! 贫富皆可,老少咸宜。 贵有贵的好吃,便宜也有便宜的快乐。 可能是吃得太快乐,乐极生悲闪现,我刚回到五条家换好衣服,就接到了家主召见的信息。 来传话的是个配了刀的男人,长发束在脑后,穿着传统的白色条纹小袖和黑袴,作武士装扮,看表姐他们的态度,似乎地位也不低。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从我被叫出来开始,这位看不见眼睛的护卫似乎打量了我好几眼。 我愣了几秒,余光看了眼表姐一家,他们低眉顺眼没有一个看我的,确认被叫去的只有我一个。 我赶紧又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翻来覆去发现自己最体面的居然是校服,正犹豫时,表姐满脸不情愿地给我送了一套新的和服来。 一看就知道是按照她的尺寸做的,不过和服嘛,穿法可以掩盖很多不合适,和我表姐身高相差无几,问题不大。 我跟着眯眯眼的武士走,走出家门的时候还听见表姐他们松了口气。 松气的声音太大了,连我都听到,我相信前面这位也肯定听到了。 我们很默契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就是了。 他在前面走,我跟在后头,默默地认路。 来的时候有人引路,回去的时候可没有。 我认路的本事实在不怎么样,他走得又快,一路上没遇见什么人,没过多久我就彻底记不清了。 这到底是要去哪里…… 绕了个九拐十八弯之后,总算到了目的地,岁松院。 我:? 这里得说明一下五条家聚居地的构成了。 虽明面上没有建成本丸的样子,但实际上整个五条家就是以本丸、二至丸、三之丸的结构建起来的,以类似天守阁的五层建筑为中心,一圈圈往外扩建,家主大人办公和居住的地方就在那中心前的院落里,相当于本丸的“御殿”。 当然,叫是不会这么叫的,这座宅子叫岁松院,让我很自然地想起《论语》那句“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也不知道是不是出处。 作为五条家的中心,五条家族地三个大门都有路直通岁松院,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走到大路上就可以一路直走到岁松院,然而刚才我走的都是各种各样的小路,绕了一大圈,绕到了岁松院的后门。 这就是传说中的秘密召见吗? 这还是我第一次走进这个五条家中心。 从后门进去,穿过厨房出入采购的小门和仓库,绕过中心庭院的回廊,护卫停在了一扇障子门前。 我近距离见过五条家家主有且仅有一次,就是他带五条悟去族学那次,混在一堆五条家的小萝卜头里。我不知道他真实年纪,他外表看上去不过三四十岁的样子,一身儒雅稳重,都不像个咒术师,反倒拿起书就能上讲台的文化人。 现在也是如此。 家主五条诚所在的房间窗户正对庭院,房间内没有放置桌椅,只有一四方茶几,上面摆着天青色的茶壶和茶杯,五条家的家主五条诚正倚在窗边赏庭院雪景,没有开灯的室内,被窗外投射进来的光拉出短短的影子,倒显出几分恬静淡然。 护卫退了出去,我跪坐在门口不知道怎么办。 这个时候要进去吗?还是继续待在这里? “悟的小友,进来吧。” 我听见这个称呼,心里有了底,顺着他的指示,坐到了他对面,眼睛不敢看他,低头只见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另一套茶具出来给我倒茶,诚惶诚恐地双手接过。 他不说话,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就盯着眼前的茶杯和茶几,这才发现我误以为是茶几的桌子,其实是个围棋的棋盘。 看看自己的茶杯,一小截茶叶梗飘在杯子中,再看看家主大人的杯子,隐隐约约闻到一丝梅子和酒的味道。 我瞟一眼,低头看看自己的杯子, 他的注意力貌似不在我身上,落在窗外,可就在我忍不住多看几眼的时候,他却把杯子握在手里了。 我讪讪地收回目光,安静品茶。 品不出个一二三。 真不好意思。 憋了一会儿,我没忍住跟着他的视线望去。 岁松院的结构跟四合院类似,分正院、东院和西院,围出中央的小庭院,庭院以人工挖凿的池塘为中心,池中养了几尾鲜亮的红白锦鲤,边上放置了几块形状奇特的太湖石,垒成一座不规则的假山装饰,还种了几棵灌木,我认识的植物不多,其他几株都不知道是什么,倒是一眼认出来了里面有两三棵没有开花的金银花。 金银花的观赏价值不高,比不上杜鹃、金丝桃,又便宜,但胜在实用,既可以泡茶又可以煮粥,经过炒制就能作为一味药来使用。 不过这种花在五条家不怎么受欢迎,原因我总结了一下,就是太常见了。 常见意味着多,意味着便宜,便宜就没有格调,没有格调就不受欢迎。 这跟奢侈品的收割思路完美重合。 冬天下了几场雪,早就给这庭院盖上了一层白色,我望着这满院的雪景,忽然心就静了下来。 这时,家主忽然问道:“会下围棋吗?” 我条件反应地回答:“不会。” “将棋?” “不会。” “那你会下什么?” “额,五子棋?” 我本来想说飞行棋的,看在这个围棋棋盘的份上,勉强说了个可以下的。 我们收拾茶具,川子夫人便送来黑白两盒棋子,我就看着家主大人在川子夫人进门前收起了自己那个壶,不紧不慢地把杯子里的酒喝干净,然后姿态优雅地给自己倒上一杯茶。 川子夫人进来放下棋盒时还对我眨眨眼,走时非常自然地摸到了家主藏起酒壶的地方,从容退去。 我听到了一声小小的啧。 不是错觉。 我:总觉得五条家家主和我想的很不一样。 不是赤司征臣那个类型实在太好了! 我和棋类的缘分浅,非要追溯上次玩五子棋的时间,可能得追忆到上辈子十岁之前,将棋倒是听小征说过,听了个半懂不懂,跟对篮球的了解不相上下。 我想象中,我和家主的五子棋游戏应该是一面倒,我输得一面倒。 实际上的情况——我们两个半斤八两。 也不是知道是不是五子棋的操作实在有限,硬是把我们的智商水平硬是拉到了同一水平。 不过家主先生下棋的样子还是好看的。 不疾不徐,姿态优雅。 偷喝酒的时候也是。 “悟给你添麻烦了吗?” 怎么说呢,经历过前面一系列的小动作之后,我好像理解了家主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和他说话也不怎么紧张了。 “是我给他添麻烦了。” “呵,这种客气话别当着他面说,不然那傻子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我听到傻子两个字呆了呆,手里的白棋下错了地方。 家主大人成功五联,获得了一局的胜利。 我:“……” 我有理有据怀疑,他就是这个时候故意说话分散我的注意力。 “但是他给我带草莓大福啊。” 家主闻言一愣,随即大笑,“是吗?那就没办法了。” 我煞有其事地点头:“是啊,谁叫那是草莓大福呢。” “既然如此,你马上也要上高中了,对未来有什么想法吗?” ———————— *1:《功夫》梗hhh *2:《犬夜叉》梗hhh 一个悲伤的消息:关于远月的戏份大概只有这么多了。 远月跟和津美的关系,约等于风花雪月和不解风情的木头hhh 远月:我恨你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和津美:大阪烧也真的很好吃啊。 + 明天请假,亲戚来访,我现在有点坐立不安。 随便最近应该会改个名字,封面暂时不会换,看到名字不一样不用惊讶=3333= 第29章 第29章 闻言,我小心翼翼地对上五条诚的视线。 可能是有过和赤司征臣对视的经历,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害怕,五条家的这位家主大人也没有赤司征臣那样浓厚的威压。 他和赤司征臣是两种类型的家主,眼神锐利当然是锐利的,但压迫感并不强,似乎有足够的耐心来包容我的答案。 我犹豫了一下,“我还想考大学。” 他又问:“有考虑回到五条家来工作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诚实地说:“我想要去外面看看。” 我没有选择隐瞒,因为既瞒不过,也没必要,而且我并不想拖累五条悟和川子夫人。 果不其然,他对我的答案没有生气,只是说:“那可惜了。” “我当初支持家里的女孩出去读书,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悟和川子。”他不知道想起什么笑了笑:“川子已经为这件事努力了很长时间,只是之前家里的女孩子总有这样那样的顾虑,你们恰逢其会,又有悟那猴子咋咋呼呼摇旗纳威,这次便算是一个尝试。” 他意味深长地说:“幸好还有菊理,不然单只你一个恐怕难以成事。” 我的手指蜷了起来,勾住了和服边。 这算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吗? “五条家的女孩子出去看看世界,或者留在家里,我其实都无所谓,不过长老他们有不同的想法,也没有其他孩子提出不同的建议,我便没有提起来。” “人只能拯救愿意自救的人。” 老狐狸。 明明是顺手推舟,一个人情卖两,偏偏说得好像很无奈。 不过我还是端起茶壶,为家主大人满上茶。 “非常感谢。” 我还是感谢他愿意帮助我上学,也谢谢他今天的指导。 “我就不必了,顺手的事而已。”他抬手落下一子,又成五联。 “不过初中好歹是义务教育,我资助不多也算说得过去,高中和大学可不一样。” “我相信你的成绩足够领奖学金考高中了,再打打工,生活费也不用担心。” 我理解他意思了。 这不是慈善资助,而是企业助学。 企业助学说白了就是投资,他们的资助是有条件的,是需要回报的。 这世界上的投资千千万,万变不离“以小博大”的原则,对学生的雪中送炭也是如此,十个人里只要有一个成才,这笔投资就赚到了。 站在五条诚的位置,他资助我上学是很简单,但他不能无条件资助我上学。 无规矩不成方圆,一旦开了这个先例,以后就会有数不尽的麻烦和请求,加上需要搪塞长老会,所以他肯定是要把规矩定下来的。 在之后,他还愿意提醒我,已经是足够让人感谢地优待了。 而且这种规矩意识,也让人非常安心。 起码这是个讲道理的人啊。 不怕人讲道理,就怕人蛮不讲理。 看看五条家遍地的法盲,根本不能用正常的逻辑去衡量。 再说了,多少人稀里糊涂签了黑心合同,就把自己卖了。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五条家到现在还能屹立不倒,果然是烂船还有三根钉的。 一个清醒的家主,一个未来最强的咒术师五条悟。 我总算对五条家有了那么一点信心。 一点点,不能再多了。 “我明白的。”这次我心甘情愿对家主大人行礼:“非常感谢您的提醒。” “既然那么感谢我,下次记得让五条悟给我带瓶酒来。”五条诚对我故作可惜地叹了口气,也俏皮地对我眨眨眼:“我的最后一瓶酒,刚刚被川子收走了。” 我翻脸不认人:感谢是有的,但也不值一瓶酒,谢谢。 在岁松院蹭了个便当,族长家的饭看起来都比表姐家的好吃,反正都是冷的,我就不客气了。 我心情愉快地拎着便当盒,绕了一大圈回到表姐家。 虽说我已经不记得原来那位护卫是怎么带我走的,但已知方向和目的地,慢慢走,还是能在天黑前绕到了表姐家里。 我跟表姐他们说了声回来的事,大人们点头应了句,便让我去休息。 家主的面子够大的。 要是以前,我还得去干点家务活才能回去休息,更别说我还蹭了一套新衣服。 新衣服不重要,看表姐那个不情不愿的样子才是重点。 就是这么小心眼。 只要能找她一点不愉快,都会让我的快乐加倍。 我在房间里也打开了窗,我的窗户朝向极差,打开只能看到院落的围墙,白雪落在黑色的围墙瓦上,房间的灯光又落在了雪上,映出浅浅的颜色。 这样就可以了。 我就着它品尝从家主那里顺回来的便当,这还是川子夫人递给我的。 嘿嘿嘿。 就在我吃到一半的时候,一个人影从屋檐上突然倒吊下来,就像是有一个人的头从上面忽然要掉下来似的,我吞了一半的寿司差点把我呛死,想吞下去,又想咳嗽,两项矛盾之下,我憋得脸通红。 好不容易吞下去了,咳嗽咳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等我好不容易缓过气,就见五条悟像只大猫咪蹲在围墙上,他一脸奇怪的神情,像只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又不觉得自己真的做错了啥的猫。 认识了那么些年,我大概能摸到他的逻辑。 我可没有要故意吓你,我一直都是走这条路的。 你被吓到了?那可是你的问题哦…… 不过因为对象是我,他觉得有点担心,又有点怕我生气,所以蹲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打算看看我的态度再决定是要进来呢,还是今晚先避难。 猫里猫气。 “进来吧,我要关窗了。” 我这么说,五条悟就带着一身寒气跳进来了。 又穿那么少。 这家伙要是猫的话,得是长毛猫吧,缅因西森挪森那种,自带三层毛,冬天才是他的快乐季节。 他安静了好一会,看着我把便当都吃完了,才蹭过来。 “喏,给你。”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单独包装的草莓大福。 我:? ? ? “你从哪里掏出来的?” 可能是我的怀疑的语气太明显了,五条悟哼唧地说:“多啦的口袋里。” 我对他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只有三岁吗? 他一路跑来肯定又蹦又跳的,刚刚还一下倒翻下来,到底怎么保持这个大福完整无缺的? 世界之谜。 有问题就是咒术。 我一看这个大福,就知道五条悟肯定知道了我下午和五条诚说的话。 “干嘛突然给我-草莓大福?” 五条悟继续哼唧:“就想给你带了,干嘛,不行吗!” 这家伙,真是幼稚得要死。 小时候他明知道我馋,就故意把他的甜点带过来我面前吃,就等着我开口要,因为我嘴硬,他才觉得这游戏没意思了。 他对自己嘴里的甜点都保持一种抠门的状态,六眼和无下限让他的胃永远像个无底洞,甜食他吃多少都不够,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过了五岁就没有了饱腹感,所以也护食护得像只野生动物。 因此,要得到五条大爷省下的口粮,可是很不容易的。 这种食物的分享里面,还带着“老子赏给你”、“今天也要开心”之类的傲娇气息。 今天的草莓大福里,大概还有“我们要继续做朋友”的意思。 “既然是草莓大福,那就没办法了。”我笑眯眯地重复了一句今天对家主大人说的话。 五条悟嚷嚷:“是五条大人没办法了。” “是、是,谢谢五条大人。” “哼!” 他看我小心地打开包装,戴上一次性手套,近乎虔诚的把草莓大福吃掉。 说来奇怪,五条悟每次当来的草莓大福都不太一样,上次的馅料是奶油、草莓和红豆,这次是草莓混合了芋泥和豆沙,口感丝滑,甜而不腻。 我小小地感叹:“超好吃的。” 五条悟又哼了一声。 这声哼唧里面我又听见了他那挺胸叉腰,昂首朝天的味道。 我吃着大福,懒得和他计较。 五条悟盘腿坐在榻榻米上,耐心地看我吃完,突然问道:“你读书还有钱吗?” “高中肯定没问题的,大学再说。” 其实我也没想好学费问题怎么解决,只是倔强地不想低头。 要是这就朝五条家低头,感觉未来就要完蛋了。 还不如当个万年老二。 东大的学费我查过,入学费要差不多三十万円,每年的学费要五十几万円,不算生活费,我首先得存个三百万円。如果是我的老专业法学就更贵,每年学费要八十多万,医学学费没那么高,可东大的医学部是六年制的,意味着要多交两年的学费。 *1 一笔巨款。 这还是公立学校,要是考上私立大学,这个费用还能翻上几倍。 而大学生向来是廉价劳动力,兼职打工的时薪不过1000円左右,每个星期还有时长限制,顶多能覆盖生活费,也是紧巴巴的。 学生贷款也不是不可以,但岛国的学生贷款并没有低息优惠,我上大学的时候应该没到成年,那担保就得找监护人,还不如找家主大人资助呢。 想想就够呛的。 “不够的话问我要吧。”五条悟说。 我看向他,他别过脸说:“你以后还给我就好了。” 我笑眯眯地说:“到时候再说好了。” 我直接答应,也没有咬死拒绝。 从本心上来说,我是不想借钱,尤其是借朋友的钱。 除了五条悟,我相信我开口的话,小征也很愿意慷慨解囊,然而我的自尊心不允许,我也不希望和他们的友谊之间掺杂进钱。 一旦有了债务关系,我们的感情就不能回到从前了。 可能他们可以,但我也不能保证背上了几百万円欠债之后,我对他们的态度能一如往昔。 起码我再怼五条悟,就不能那么理直气壮了。 这可不行,再给我几百万円都不行。 一亿円的话,还可以考虑考虑。 而且我也不觉得五条诚跟我说清楚之后,会不盯着五条悟的账户。 那好歹是坐稳了五条家家主大人位置的人,要尊重别人的智商。 小征也是同样的道理。 所以学费,还得自己想办法。 有什么没有写在刑法上的方法,能一年净赚一百万円呢? ———————— *1:百度资料。 兑换成rmb ,东大根据学科不同,学费大概是14-18万的样子。在那边留学其实最麻烦的不是学费,而是生活费,那边的生活成本是真的高,一顿饭想吃好一点,随便能人均两三百,其他支出可想而知。 第30章 第30章 我思来想去,回学校去问阿彦恭平。 我没明说,但估计阿彦听完猜到我的困境,他也没说借我钱,而是表情相当奇怪地问我:“你不是跟山本老师学音乐一年多了吗,怎么没去找她?” “山本老师需要找兼职吗?” “笨蛋。”他用书角敲了敲我脑袋。 “山本老师有写曲的兼职,人家大学读的就是音大,跟的是有名的坂本老师,她能找到的兼职比你想象中的多多了。” “坂本老师?” 在岛国,不只是老师这个职业叫老师,在各行各业的顶尖人物也会尊称为“老师”,以至于后来老师泛滥,根本分不出老师和老师之间的区别了。 跟兔朝的“专家”差不多的境遇。 阿彦叹了口气,“有空多看看时事新闻,你快跟社会脱节了。” 我倒是想,问题还是没时间也没渠道。 这个时间点的信息渠道还非常有限,收音机、电视、报纸几样,还远没有到未来互联网信息爆炸的时候,我能接触到最方便的渠道还是学校午休后的十分钟广播。 我捂着脑袋委屈道:“我知道了。话说山本老师怎么还来教初中生?” 不全职作曲,也应该混个大学教授。 “她的性格……总之小孩少八卦了,快点去问问。” 好吧,我大概知道原因了。 正好今天要去乐团帮忙,到时候问问山本老师好了。 山本老师温柔是真的,善良是真的,本事是真的,但好欺负,也是真的。 她身上还兼任了合唱团和乐团的指导岗位,帝光总共就两位音乐老师,另外一个并不怎么出现在社团里,几乎全部都丢给山本老师管理。 然而山本老师魄力不足,就算是初中生都不怎么听她的话,社团里又没有像赤司那样的镇宅神兽,上能替她震慑学生,下能吸引其他学生来当免费杂工,所以社团里的杂活有时还得她自己亲自动手。 我见过一次之后都看不过眼,有需要就会去帮忙。 从性格上来说,山本老师幸好是老师。 学校还是相对单纯的环境,就算被同事、学生欺负,这种欺负都是隐隐约约,有限的,要是放在竞争更残酷的职场上就不好说了。 今天要去帮忙的是乐团的活。 两个社团当中,合唱团还好,顶多就是椅子和谱架。 乐团就有点麻烦了,隔段时间就要保养和清洁乐器,几个大家伙我们几个女孩子根本搞不来,上次刚好遇上了五月,亲爱的五月同学就把她的竹马拉过来当苦力。 不得不说,蓝毛真的是一个好苦力。 搭配五月使用,用过的都说好。 可惜我没有这么好用的幼驯染。 想想五条悟我就放弃了。 这家伙更像会说“脏了?扔掉换一把”的人。 说好听点叫不食人间烟火,说难听点叫败家子。 和社团干部干扫了乐器室和练习教室,清点了学校器乐之后,山本老师找了间空教室指导我。 学唱歌这件事,说起来我还有点心虚和愧疚。 原本我找山本老师,只是想稍微唱好听一点,有一两句指导就够了,但山本老师在这件事上比我这个当事人要认真多了,她不仅教会了我呼吸和吐气的练习方法,还仔细教授我乐理知识。 后来寒假的时候,我还时不时接到老师的邮件,询问练习进度,贴心叮嘱我有问题一定要打电话给她。 我是又懵又愧疚,深知这样学习的机会来之不易,都不好意思说我不练了。 张不开嘴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旁边蹲着个可怜巴巴的五条悟。 那家伙把我当成人形唱片机,很想实现“点到哪首唱哪首”的点歌功能。 我就不懂他怎么这么喜欢。 以他的钞能力来说,随便找个人……哦,我这才意识到,我就是那个“随便找个人”的人。 总之我在他各种甜点犒劳下,就有点停不下来了。 多亏他的投喂,我身上总算有肉了。 捂脸。 我有罪。 我馋甜食。 可是真的好好吃啊! 他变着花样从全国各地带回来的甜食耶! 分一点点时间在声乐上,也不是不可以吧? 就,万一、万一我以后实在没招了,还能端个碗去天桥底下卖唱不是…… 积极帮山本老师干杂活,也有这部分心虚作祟的原因。 所以我很听话,山本老师说怎么练就怎么练,我现在学的成歌很少,大部分时候都在学些很基础枯燥的理论。 “这部分已经练习得很不错了。”山本老师笑容都是软软的:“除了日常的练习,我们就不练其他了。你们也到了要毕业的年级,之后等你升学考试之后再说吧。” “和津美,你高中打算考哪里?” 我讪讪地回答:“开成。” 她看起来不算很意外,笑容依旧温柔:“开成是很好的学校,以你的成绩没有问题的。” 就是太温柔了,老师! 我捂着隐隐作痛的良心,感觉自己辜负了她,但我还是开口问道:“……老师,您可以给我介绍兼职吗?” 山本老师不解:“兼职?” “就是考试之后的假期我就准备开始打工了,家里没有给我准备高中的生活费……” 我也说不清为什么,我在阿彦面前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缺钱,但是在山本老师面前,声音就越来越小。 我感觉自己像个骗身骗心的渣男。 ……善良的人值得被温柔对待的。 我在心里唾弃自己。 就在我准备和老师剖白,抬头就对上了山本老师泛着泪光的眼神。 我:“……” 我:“……?” 我忽然想起学校资料上,自己父母那一栏上明确写着“已故”,监护人栏上填了川子夫人的联系方式,关系填的是“表亲”。 这个表格,应该所有老师都看过。 再想想我刚刚说了啥什么…… “等等,不是的,老师,川子夫人对我很好!不是您想的那样……”然后我开始想怎么解释,“我成长路上都遇到了很好的人,学费问题只是我不想依赖家族……” 我还没说完,山本老师拉住我的手,一脸“我懂的”表情:“没关系,我理解的。” 不是,你不懂! 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莫名吃了哑巴亏的感觉。 好像词语不太对,反正意思是这个意思。 虽然但是。 我发现我解释不清了。 她所知的我,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凭借优异的成绩连跳三级上学,现在说高中的生活费都得自己凑。 妥妥的励志人生。 我不是当事人的话,我都得对这故事主角捧上一鞠泪。 但我真的没觉得自己的人生有多惨。 不幸的事很多,但幸运的事同样多。 比如眼前这个明明忙得要死,还愿意抽出时间指导我的山本老师。 就在这时候,我的脑子里闪过阿彦早上那个奇怪的表情,那段不对劲在此时不合时宜地接通了脑电波。 那家伙,该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吧? 我记得阿彦跟山本老师的关系也不错? 那家伙可真会搞关系! “兼职的话。”多愁善感的山本老师已经开始吸鼻子了,她好像不想在我这个学生面前失态,我只好配合假装看不见她开始红起来的眼眶。 “要去我学长那里试试吗?他组了个乐队,还开了家乐器店,还没有招聘员工。” 我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 乐队? “就是你之前练歌的那个乐队,十架七言乐队。” 她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 抱歉,我和绝大多数人一样,是使用家电不看说明书,听歌也不看主唱作曲作词的人,纯属光吃蛋不养鸡的类型,还能记得这个乐队名字,只是因为这个名字够特别。 十架七言,《圣经》典故,是个不太常规的缩写,指耶稣基督被钉在十字架上时所说的七句话*1 ,这些话分散记录在四福音书中,句句恩言,毫无抱怨,这个典故也常用于音乐创作,例如海顿就创作了同名交响乐,获得巨大成功,这部作品还成为了他的代表作。 说完,山本老师抿了抿唇,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和为难,但为了取信于我,她诚实相告:“其实……你选的那首《more than words》*2是我的作品。” 我不记得上面写的是谁,但很肯定不姓山本。 “艺名,写的是艺名。” 啊,总觉得知道了很不得了的事。 老师腼腆弱气地说:“这件事、还请你保密,除了老师和学长,谁都不知道是我写的。” 我给自己的嘴巴拉上拉链。 山本老师见状,转哭为笑。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的,我知道你牛批,但没想过你这么牛批。 天知道这个常被欺负的老师,居然是个扫地僧。 我对藏龙卧虎一词有了新的认识。 “他的乐队可能需要个……嗯,干杂活的兼职,乐器店也需要人帮忙打理。” 可能这个词,就很灵性。 而且没有混过乐队的我也知道,这种乐队在出名之前收入不稳定,有时候还要自己倒贴钱演出,而且私底下常常闹出各种丑闻,在主流新闻里面时不时出来当反面例子,出过很多事。 小到私生活关系混乱,大到pc吸d进局子,在我这种只吃蛋的人看来,就有种“贵圈真乱”的吃瓜感。 我只是打算找个便利店或者餐厅的兼职,如果能薪水高一点,那就更好了。 乐队这个领域,对我来说很陌生。 但也不好直接回绝老师的好意。 不过话说回来,看起来就是“优秀模范生”的山本老师,居然会混摇滚乐队圈,神奇。 我的迟疑山本老师看在眼里,她急忙说道:“不用担心,学长的乐队挺好的,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应酬和杂事。” “他是自己开公司专心玩乐队的,所以跟其他乐队不一样,你不用太担心。”山本老师毫不犹疑地卖掉了她的学长:“只要能通过,他能付你高额的兼职费用!” “他可有钱了!” 山本老师卖学长的姿势让我吃惊,她给我比了个数,“至少、至少可以要到这个薪水!”,还教我怎么跟学长讨价还价。 “等你考完试我带你先去见见他,如果不行的话我再给你介绍其他兼职。” 山本老师这种同情加欣赏进阶的热情化作行动力,让我有些难以招架。 主要还是我心虚。 我有种骗了她同情的感觉,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都怪劳动法和教育法抛弃了我! “老师,如果是同情的话,其实也不必……”我委婉地说道。 我不太习惯接受这样的帮助。 有点负担。 “不,跟这个没关系。”个子不高,外表可爱,性格跟外表看起来一样软软的山本老师坚定地摇摇头:“你知道苏格拉底和柏拉图的故事吗?” “每日坚持甩手臂那个?” “对,就是这个。”山本老师的眼睛看向我:“你是我接触的学生里,唯一一个坚持了一年以上每天练基本功的。” 我:“其他同学可能因为不是要走音乐的路……” “你也不是啊。” “啊?”我迟疑地发出个单音。 她看我傻傻的样子笑了出来:“这种程度我还是能看出来的,既然都已经走到这里了,稍微走远一点也可以吧?” “这就够了。”山本老师眉眼弯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我怔怔说不出话。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山本老师也是过去有故事的人。 ———————— *1:百度百科。 *2 :剧情需要的虚构,原作曲者塩冢モエカ。 第31章 第31章 和山本老师说完,回去之后我仔细想想,也没什么不好的。 乐队和乐器店打杂也是打杂,去便利店、餐厅打杂也是打杂。 这么一想,我就答应了升学考试之后去面试的建议。 反正升学考试之后再说。 升学才是我头等大事。 在岛国,考高中一般是三种渠道,正常考试渠道、推荐入学和ao考试。 第一种不用说,就是按部就班地上学,初三先参加全国统一的中心考试,然后去报考的学校参加校内考试,两次考试成绩综合,择优录取。 第二种和第三种更多用在特长生身上。 前者是初中给出推荐函,向高中推荐,由高中选择录取,无需参加中心考试,直接校内面试和笔试,不过学校每年给出的推荐信都是有数的,争的人很多,手续也麻烦,不比参加中心考试轻松。 ao考试则是高中看中了某个学生,主动录取,这就得学校先和学生先商量好,像黄濑和青峰这种成绩不太行的,上高中只能走这条路。 初中篮球联赛冠军的头衔,足够他们选一间不错的高中了。 不过这条路很挑学校,不同学校侧重培养的社团不同,对应招揽的名额有限,得足够优秀才行。 帝光的话,篮球社的一军,全中三年冠,去哪里的篮球社强校都不成问题就是了。 青峰、黄濑和紫原走的都是这条路,青峰和黄濑的高中都在东京,两个学渣免试入学,现在已经经过去高中适应新的队伍,不怎么在学校里了,紫原好像也选了不在东京都的学校,距离太远不方便跑,才还在学校。 令我奇怪的是绿间和赤司都选择了考试。 后来想想,大概是因为自己的未来选择不同。 即使高中还会继续打球,绿间真太郎的未来也不会在篮球场上,所以他选的学校是成绩与篮球并重,就得自己考了。 而小征嘛…… “没必要。”小征很硬气地说:“比起提前适应高中,更应该好好享受最后的初中生活。” 不知道为啥,我听出了一股子“吃面包不吃蛋糕”的壕无人性。 6. 羡慕,但无话可说。 这大概就是偏差值能飚上80的人叭。 “上次能上80只是碰运气,班里的人都考差了。” 不好意思,我也是考差了的那个范围里。 上次摸底考卷子难度巨高,特别是数学,要轻松解题就得用上高中的数学知识,不然初中的解题方法得绕好大一圈,我保险起见还是选择用初中的方法,结果绕到一半就绕不回来,想回头已经没时间了,于是那道大题丢了一半以上的分数。 所有人纸面成绩都掉了的情况下,赤司卷面分数一日既往地离谱,真的让人无话可说。 这可能就是学神和普通人的差距吧。 我已经不想吐槽这家伙了。 当然也有学校跟我接触,给出保送名额,不乏贵族私立学校,比如樱兰、冰帝之类不差钱的,但我都拒绝了。 我想去爸爸妈妈呆过三年的学校看看。 开成是很少给保送名额的,既然没有,那就只能老老实实考试了。 最后的半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焦虑还是其他原因,我的成绩有了波动,第一次摸底考时掉下了第三,被绿毛弯道超车,气得我开启了四小时睡眠模式,买了一堆练习册来做题。 然后很不凑巧的,在第二次摸底考考完试,最后一科卷子收了上去,我忽然就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应该只是疲劳过度而已,不过她好像有点营养不良,之后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比较好……” 我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说话,睁眼就看到了陌生的白色天花板。 这里是哪里? “和津美,你醒了?” 我想说话,张嘴发现喉咙很干,从嘴巴一直干到气管,幸好很快有水递到了嘴边,我猛吸一口,犹如快要枯死的植被喜逢大雨,终于舒服了。 “菊理?” 她看起来松了一口气,不用我问就交代所有事:“你考完试之后晕倒了,赤司君背你来医务室,也是他打电话叫我的。刚刚你的班主任阿彦老师来了,把赤司君叫了出去了解情况。” “还没有打电话给川子夫人吧?” 我可没忘记,联系人那一栏,在川子夫人的坚持下,我们都填了她的联系方式。 菊理用力抿了抿唇,声音微弱但坚定:“我觉得应该告诉川子夫人比较好,和津美你太乱来了!” “都是小问题,等我放假狠狠睡两天就好了。”我满不在乎地说。 这时,一个声音插-进来,“睡两天可好不了!” 我循声望去,阿彦老师正皱着眉头走进来。 “先在这里休息,明天老老实实给我去医院做检查。” 我缩了缩脑袋,还想耍赖:“去医院?不用吧,明天还要上课,而且我也没有那么严重,顶多就是低血糖而已……” 还没说完,我在小征和阿彦的严厉眼神下说不下去了。 菊理适时出来替我解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阿彦恭平揉了揉眉心,“你先回去上课吧,五条同学,明天我带她去医院好了。” “我也一起。”赤司说。 我看出来他们铁了心要我去医院了,与其让他们两个送,还不如我自己去。 “我自己去就行了。现在我已经感觉好多了,自己活动不成问题,等我回来再把检查单给你们看,行吧?” 阿彦、赤司、菊理:“不行!” 我缩进被子里,“不行就不行嘛,干嘛那么凶。” 阿彦看起来被我气得无语,赤司和菊理的表情都很无奈。 我们还没商量出个具体章程,医务室又来了人。 “和津美,我听说你考完试被难到昏迷了?你现在好点了吗?” 这里哪来的谣言啊! 我侧头去看,是五月和黑子,后面跟了两座大山,绿毛和蓝毛。 青峰肯定是跟着五月来的,但绿间来干嘛,看我这次有没有发挥失常吗? 后面山本老师也过来看我了。 生病一次,感觉自己在帝光两年,过得还不错,有关心我的师长,还有要好的朋友。 也多亏帝光的医务室足够豪华,那么多人进来都没有挤满。 小征一直留到最后才走,走之前还送我回宿舍。 我瞥了两眼他的神情,他从我醒来开始就没怎么说话。 好像生气了。 呜呜。 “你知道吗?”就在我不知道怎么哄他高兴的时候,赤司忽然说道:“我前两天看到的新闻, 16岁的男生因为每天就睡5个小时,秃头了。” 我:“……” “也有研究证明,每天睡眠不足的青少年,身高比同龄人平均值要低上一截。” 我:“……” 他说话的语气平平,却听得我汗毛竖起。 “我错了。”我怂怂地道:“我明天会好好去检查,以后早睡早起,好好吃饭!” 赤司转过头来幽幽看了我一眼,“你的宿舍,到了。” 我:“……” 呜呜,他生气起来的样子好可怕。 第二天阿彦就来接我去医院,同行的还有川子夫人。 唔,幸好小征没真的来。 我不满地瞪了阿彦一眼,老师没好气地递给我一个眼神:那么大的事不通知家长,想死吗你? 可是川子夫人不是我的家长啊。 这句话我没敢说出口。 我非常喜欢川子夫人,如果以后可能的话,我希望自己以后也能长成川子夫人一样的人,温柔坚定,体贴周到,又不失锋芒锐利。 就因为喜欢,所以更不想给她添麻烦。 “好了,快出发吧。我预约了家里熟悉的医院,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川子夫人打断了我们用眼神吵架的幼稚行为,亲切地招呼我们上车。 我被安排做到了副驾驶的位置,川子夫人和阿彦老师坐在后排,我就听见川子夫人熟稔地和阿彦聊天,两个人不像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很快我就从他们的对话意识到,川子夫人其实一直有跟阿彦联系,她不止和我的班主任联系,还定期和菊理的班主任联系,了解和关心我们在学校的一切情况。 这是我从来没想过的事。 我一直觉得我和川子夫人,不能说是陌生人,可是…… 我只是五条家一个微不足道的养女。 严格来说跟川子夫人隔了十八重的亲戚关系,按现代人的理解,就是没关系。 “这孩子性格要强,平时多麻烦老师了。”我听到川子夫人这样说。 不是客套话。 啊不是,我哪里要强了? “没有的事,和津美同学在学校的表现一直很好,我们老师都很喜欢她。” 哦,这句是客套话。 他们聊着天把我拎进医院,私人医院服务周到,护士姐姐一站式服务,首先抽了我整整六管血,然后带我穿梭在一间间检查室,比我在学校做的例行体检项目要多得多,光是检查项目就列了三页纸,一项一项勾完成。 一个体检下来,我从上午八点做到中午十二点多才结束。 川子夫人安排的医院就是效率高,基本上我这头做完检查,那头就立刻开始化验和记录数据,等我做完所有的项目出来,结果基本上出得七七八八了。 第32章 第32章 医生拿着我的检查报告,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话之后,终于开始说人话:“身体没什么大问题,这次突然晕倒应该是由于长期疲劳、睡眠不足引起的,另外有营养不良和贫血,她还处于生长期,这些问题可以通过合理的调养养回来的,现阶段最重要的还是要给她好好补充营养。” “好的,麻烦您了。” “您太客气了,夫人。” 好的吧。 长期疲惫和睡眠不足是我的锅。 考试的焦虑让我很难睡得着,每天只睡四小时的情况下,睡眠质量还很糟糕,自然就积攒疲劳。 至于营养不良……我觉得不应该啊! 在五条家的时候没办法,我不喜欢纳豆、腌菜,可是在学校,我可是有好好吃饭的! 顶多、顶多就是假期的时候,吃甜食吃多了一点点,正餐少吃了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川子夫人没对我说什么重话,她看着我的体检报告轻轻叹了口气,这就比骂我更让我紧张了。 阿彦见状,迅速收起要骂人的样子,转为看好戏。 哼。 川子夫人面露哀伤:“是我疏忽了。” 我:! ! ! “没有的事,是我自己不好!” 这怎么能算川子夫人的错? 明明是我自己没有注意! “所以和津美以后会好好吃饭的,对吗?” “是的,没错,我会好好吃饭的。” 我下意识回答,回答完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雪上加霜的是,小征看完我也体检报告之后,每天给我一瓶补药。 我一瓶,他一瓶,课间的时候他盯着我一起喝。 大可不必如此。 但在赤司严厉的视线下,我只有举手投降的份。 后来川子夫人开始派人给我和菊理送饭了。 午饭我们都在学校的饭堂解决,学校饭堂说不上色香味俱全,起码营养搭配是没问题的,然后晚饭,川子夫人就派人给我和菊理送来了……药膳。 有一股淡淡药味、价值不菲的药膳。 菊理苦着一张脸:“周末的时候,夫人也带我去检查了。” “结果不太好?” “……运动不足,还有一点贫血。” 听起来比我好多了。 我们两个坐在一起,看对方吃一口,自己再吃一口,就着对方下饭。 升学考试前,我确实整个人精神好起来了,但我相信是规律且良好的睡眠在发挥作用,而不是药膳和补药。 不是药膳的作用,真的不是。 第三次摸底考的时候,我成绩重新回升,甚至摸到了赤司的袖子,缩小了和他的分差,后面也顺顺利利通过了中心考试和开成的校内考试。 稳的。 还不知道会分到什么班级去,但录取肯定没问题。 “等你上学的时候,可以去社团找他们的纪录了,应该还有保存下来照片和录音。”阿彦老师听到我的好消息之后,表情还是一如既往,但我注意到他的目光柔和了下来。 上一次注意到他有类似神情时,还是我们一起去扫墓的时候。 “阿彦老师,你真的没有什么特殊的隐藏身份吗?” “什么隐藏身份?” “比如,”我开了个脑洞:“什么fbi 、 cia派来潜入的卧底之类的?” 阿彦非常没有老师范地对我表示无语,又用课本敲了敲我的脑袋:“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明明你上次还建议我多关注社会的。”我委屈巴巴地说。 我觉得这不是我的问题,明明是阿彦的毛病。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阿彦就是个不修边幅的小学老师,不仅是个天然卷,还留了点胡子,衣摆都没束好,是个人前人后两幅面孔的家伙。 后来在帝光再见他时,我差点没第一时间认出他来。他做了发型,还把胡子剃了,天天正装上课,帅气也严肃,一来就成为帝光明星老师,光靠脸就把女生们收服了,空降下来当重点班的班主任也没有多大的反对声,甚至后来北村老师休完产假,也没有学生提出要她重新带班,就任由阿彦这么把我们带到毕业。 而他在我面前,是个私底下懒散不正经、很会搞人际关系的……叔叔。 爸爸的朋友叫叔叔,没毛病。 “叫你多看看社会新闻,不是让你看小说动漫。”阿彦没好气地说:“在开成乖一点,这次可没有另一个阿彦来给你收拾烂摊子了。” 我不满嘟囔:“我什么时候不乖了?” 阿彦恭平貌作惊讶地反问我:“你什么时候乖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入学的时候打了多少架。” 我:“……” 没有很多吧?也就两三次? 除了赤司知道的那次,后面在校外还有两次,我谁都没说过,阿彦怎么知道的…… “也就其他老师眼瞎,没看出来你好学生的皮下面一堆叛逆小心思。” 总觉得他突然把好多人都骂进去。 “不过这是好事。”阿彦话锋一转,“人生在世,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拉好可以拉好的关系,才能活得更舒服自在点。” 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摸摸我的头说:“别太逞强,也别太倔了,要帮忙的时候,就老老实实示弱开口。” 我听出来他是为了我好,乖巧点头应是。 “那老师你现在活得舒服自在吗?”我最后问道。 阿彦神情恍惚了一瞬,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起码答应的事做到了。” 我:什么跟什么啊? “小孩子少管,我等着你上东大的时候请我吃饭呢。” 如果我没有读错的话,刚刚老师脸上一闪而过的,应该是名为“怀念”的情绪。 阿彦老师和我爸爸妈妈,应该不只是普通同学吧。 拿到录取通知书之前,我先履行了和山本老师的约定。 我以为我们会去下北泽,那里是东京livehouse的聚集区,很多乐队活跃在那里开演唱会,也有很多二手店和日用品店,价格实惠,深受口袋钱不多的年轻人喜爱,结果山本老师开车带我去了鼎鼎有名的涩谷。 我眼睛望着车窗外,第一次了解涩谷的繁华。 涩谷是岛国乃至整个亚洲出了名的超级购物天堂,整条路都是各种各样的大型商场,抬头就看见各种各样的大型屏幕,上面闪过的都是耳熟能详的明星和角色,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把涩谷的广告牌视作人气衡量的标准之一。 街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擦踵,不只是岛国人,还有很多外国人。 我们还经过涩谷有名的十字路口,这里的景象被用在了很多电视剧和电影之中,好像还申报了吉尼斯纪录,是世界人流量最多的十字路口。 我今天算土包子进城了。 真的好多人。 老师一路开车,经过繁华区,去到了nhk音乐厅附近的乐器店里。 这里是我听说过但从未来过的地方,不说这所东京音乐厅有多厉害,单单是把练习室安在涩谷,就是把“有钱”刻在了乐队的招牌里。 我终于理解为什么十架七言明明不是有名的乐队,怎么也有单碟能上店了。 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 这个地点一看就知道很有钱。 她把车开进了乐器店后面的停车场,带我从后门进去。 木质的后门打开就会拨动门口的铃铛,古铜色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引来店员的注意。 “噢,是山本啊。” 我看着老师的表情迅速慌张起来,像个突然遇到老师抽查作业的学生。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因为山本老师结结巴巴地叫道:“老、老师?您怎么,在这里?” ———————— 提问:有人会想看阿彦的视角吗? + 今天提前发,顺便和大家叨叨。 很多小可爱注意到我换了名字、封面和文案,主要是因为这篇文的数据不太好,问过其他人的意见,说可以尝试换一下看看效果,但是大纲和主旨是没有改的,大家放心。 当然我也很喜欢之前的名字,不然也不会写上去。 jj入v是有要求和标准的,很可惜我到现在都没有达标,之后只能倒v ,尤其是现在看来距离达标线还有点遥远(叹气.jpg ) 想要v首先当然是收入问题,去年开始由于各种原因,我收入都下降了很多,还感觉随时都有失业的风险qaq副业想要赚一点补贴。 其次就是jj很多榜单只给v文上,就是我想要更多人看到我的文,v是比较好的选择。 当然我还是会坚持更新,虽然没有每个回复,但目前你们的留言就是我最大的更新动力tvt每次看到那个数据怀疑自己、心情沮丧的时候,再看看你们的留言又好起来了。 2024不顺心的事太多,希望2025都能好起来。 感谢每一个追文的小可爱! [红心] 第33章 第33章 我跟在老师后面探头望过去,看见了一个帅气的文艺老头。 有的人就像咖啡,越老越醇厚,这个老头大概也是这种类型。他年轻的时候应该长得相当秀气,这种秀气在年纪大了之后混合了岁月的痕迹,就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独特味道,醇香浓厚,让他即便穿着简单的纯色棉布衣服,都能从人群当中一跃而出。 现在只见他戴着一副黑色宽边框眼镜,坐在柜台前,闻声半转过身来,微微低头,眼镜落在了鼻梁上,那双长又宽的眼睛微微向上看我们,目光很温和。 我懂,老花眼镜的经典动作。 区别不过是普通老头,和帅老头。 但我感觉最特别的,得是他那头白到近乎银色的头发。 不是漂染出来的颜色,就是年纪大了之后缺乏色素导致的银白,气质加持,莫名的漂亮。 用漂亮来形容一个老人家的头发好像不太对。 可我真的这么觉得。 上一个让我感觉头发很漂亮的,还是五条悟。 “好久不见,小山本,今天我来借用录音室的。”他说:“我听了你写给乐队的歌了,那么好的歌,怎么让津久自己唱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温和,但山本老师只是听他说话,手指就搅在了一起。 “那、那个是因为,主唱、没找到适合的,主唱,所以……” 平时在学生面前已经不怎么硬气的山本老师,在自己的老师面前更加弱气了,简直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白兔。 这位坂本老师表情无奈,大概也是熟知自己这个学生的性格,转移了话题:“不给我介绍一下带来的小姑娘吗?” “这、这是我的学生,五条和津美。那个……今天带她过来参观,还有、还有面试的。”山本老师越说越小声,又转过来为我介绍:“这位是我的恩师,坂本原俊,坂本老师。” 我站在山本老师身后,乖巧地打招呼:“您好,坂本老师。” 坂本笑呵呵,“你先带学生去玩去吧,津久那家伙刚刚才过来调试设备,没那么快准备好的。” “好的、好的。”山本老师赶紧带着我溜了。 我看着她捂着胸口,明显松了口气,更像一只好不容易从捕猎者手中逃跑的小白兔了。 山本老师缓过神来就真的带我参观乐器店。 乐器店里面远比外面看起来大,纯木色装修,分出两个区域。靠外的橱窗放着一架巨大的白色三角钢琴,像个优雅的公主坐在窗边赏景,她的背后放着一墙的弦乐器,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弦乐器的墙对面是各种各样的吹奏乐器,凭借在乐团打杂的经验,我就认出来了小号、圆号之类常见的铜管乐器,还有单簧管、双簧管这类木管乐器,还有很多我认不出来的,整齐陈列出来。 另一个区域的乐器看起来要炫酷得多,种类没那么多,但颜色鲜艳,各种各样的吉他、贝斯挂满了墙,中间还放着架子鼓和我不认识的其他鼓。 感觉这里完全可以武装起一个乐团了,乐器的数量比学校的乐器还完整。 山本老师笑着给我介绍一些少见的乐器,聊它们的音色,聊它们的故事,她对器乐的热爱让她内敛的性格都变得开朗起来,侃侃而谈,对所有来历典故都信手拈来。 老师还取了把小提琴下来,现场演奏了一段。 我看着山本老师,觉得来到这里的老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像干巴巴的花泡进了温水里,慢慢舒展开来,绽放出艳丽的色彩。 侧过头去看坐在后面的坂本,他即便听到了声响都没有转过来,依旧低头看他带来的书。 这种淡然的相处让山本老师更加放松了。 山本:“这里一楼是开着玩的乐器店,二楼是乐队的练习室和专业的录音室。” “津久学长的录音室很出名,之前花了很长时间准备,有部分设备特意从国外运来,不怎么对外借用,而且店里的乐器也很齐全,所以有时候老师也会过来……顺便指导。” 山本老师小心翼翼地说:“坂本老师性格很温和的,不过在音乐上比较严格,所以如果待会他说话的话,你认真听就好。” 看她的神态、听她的语气,恐怕不只是“严格”吧? 不过我顶多就是个区区店员,老板说什么都“对对对”、“好好好”、“是是是”就可以了。 打工人三件套。 我们玩乐器期间,山本老师的学长,坂本大师的另一个学生,津久先生就从楼上下来了。 他属于一看就知道这个人是搞艺术的类型,不过不是古典艺术,更像玩死亡金属之类前锋艺术的人。 和坂本大师那种内敛的气质不同,津久张扬得很,一头浅金的长发束在脑后,露出完整的脸庞,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乍一眼看五官没有特别亮眼的,组合在起来却显现出一种别样的锐利锋芒,很有攻击性的感觉,他个子又高,站在我面前时,我好像看到了电视里那些t台当模特的人,自带纵横睥睨的气势。 又是一朵人类奇葩。 褒义的那个奇葩。 这位帅哥开口就是一把烟嗓。 我本来听《more than words》的时候就觉得主唱声音有点太低了,听了真人的声音才知道,其实他已经努力往高了唱,因为他原本的声音更低。 这嗓子,也很适合唱死亡摇滚重金属类型的歌了。 他先是和老师打招呼,然后看见了我们,挑起一边眉,着重打量了我好几眼,才转头问山本老师:“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学生?” “是的,津久学长。” “不是说要上高中了,这看上去年纪也太小了吧,才十一二岁的样子。” 十、十一二岁…… 我知道自己发育得不太好,可这不是才步入发育期吗? 我感觉自己中了一箭,伤口哗啦啦流血。 没事。我安慰自己,以后还会长的,已经在保证充足睡眠,好好吃饭,天天喝牛奶了,很快就会长高的! 我已经比上个月高了两厘米! 整整两厘米! 是历史性进步的两厘米! 山本老师说:“已经考完试了,她考上开成……” “啧,居然考上了佐藤那家伙的学校。” 他们在聊天,我一直没有说话。 我致力于当一个出色的背景板。 重伤但乖巧.jpg 不过余光一直在观察店里,如果成功面试的话,这里就是我兼职的主要场地了。 说是面试,实际上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要考乐器知识吗? 要培训乐器维护吗? 还是有什么推销话术之类的? 他们聊了一会儿之后,山本老师就带我跟着老板津久和老师坂本上二楼。 二楼一共三个房间,我们去的那间应该是练习室,里面放着架子鼓和音响设备,很大,感觉八人乐队站在这里练习都绰绰有余。 这是要在这里面试吗? 我等着他问问题,结果津久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就示意我站到那个高一阶的小台上去,他给自己挂上了吉他,一边调音一边问:“会唱什么?” 虽然不懂,但老实回答。 我报了会的歌,犹豫了一下,最后才说:“《more than words》。” 我现在熟悉的歌只有四首,刨除妈妈的摇篮曲,剩下的三首歌里面,《more than words》是我唱得最好的了。 主要是五条悟比我想象中还要喜欢这首歌,来来回回不知道给他唱了多少遍。 津久又挑起了他的眉。 得亏他脸长得好,挑眉都很好看,这个表情放在其他人脸上就是一股浓浓的欠揍感。 不过他没说什么,手指灵活地拨动琴弦,很快就弹起了前奏。 我带着询问的视线看向山本老师,山本老师回以我鼓励的眼神。 现在在乐队打杂还需要唱歌? 我不理解,又不好意思开口问。 这个时候发出疑问好像会让山本老师很尴尬。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很正常的样子。 唱就唱吧。 我对自己唱歌还是有信心的——我,一个业余歌者,顶级卡拉ok水平。 不好,但够用。 一首歌的时间,不到五分钟。 “ give you more than words.”唱完最后一句,吉他的声音随之停止。 ———————— 明天更新阿彦的视角吧,今天没来得及写完 =3333=谢谢大家,留言摩多摩多~快乐源泉 第34章 第34章 我唱完了,心情忐忑地看老师们的反应。 先看山本老师,她看起来又惊讶又紧张,看起来比我这个当事人还在乎结果。 扭头去看津久,他这回没有挑眉了,但眉头皱在一起的表情不是很妙。 我不敢光明正大看,只敢用余光瞄了眼坂本老师,从他的表情上并没有独处什么有用信息。 虽然我唱得不太好,但怎么你们都不说话呢? 这样我很尴尬啊。 “好久没有听你唱这首歌了。”山本老师鼓起勇气,率先开口,“和之前,很不一样……” 我挠挠头,很不一样吗,不都是这样唱的? “基本功不错。”坂本说道,他看了眼津久,对山本说:“小山本,你不是还要带五条同学去参观其他地方吗?” 山本老师差点没反应过来,她眨眨眼,过了好几秒才似乎意识到什么,演技奇差地带我走,“对对对,我带你去看看录音室,那里可是有很多专业设备哦!” 你们是要商量什么我不能听的话吗? 就算唱得很差,当面说出来我也能接受啊。 我还不至于玻璃心到这个程度。 走出门口,我才问老师:“我这算是兼职面试不及格吗?” “那个啊,”山本老师僵了僵,我怀疑她是不是忘记我今天是来找兼职的时候,她很快说:“没、没问题的,要相信老师。” “在乐器店兼职是要唱歌吗?” “就是,如果……客人需要的话……” 我觉得怪怪的。 岛国的乐器店店员那么卷了吗? 不过看在山本老师之前说的薪水份上,别说唱歌了,杂技我都可以学。 老师没有骗我,我成功应聘上了乐器店店员的位置。 我新上任的老板,山本老师的学长全名叫津久奏太,是津久株式会社社长的小儿子,一个财大气粗、热爱音乐的富二代。 他自己开了家音乐公司,签了几个乐队,除了在这里的乐器店之外,还在下北泽有一家出租录音室和一家livehouse。 听山本老师的意思,他搞这些都不是为了赚钱的,主要是图个开心。 六这个字我已经说腻了。 这大概就是富二代的快乐人生。 成为富二代的员工,我也沾到了一点富二代的豪气福利,一入职就收到了两套工作服,印着“十架七言”名字的t恤和长裤,看起来像乐队的应援衫,我合理怀疑津久老板夹带私货,在乐器店宣传他的乐队。 不过幸好有工作服,不然就得我自己去买两套便装。 我的衣服组成很简单,表姐留下来的二手和服、上次蹭到的一套新和服,川子夫人送的访问着,以及帝光校服。 贫瘠,但够用。 穿来兼职就不太行了。 乐器店上班第一天。 “你看着时间来开店就可以了。”津久给了我店门钥匙,“这边平时都没什么人,就周末热闹一点,你自己看着开门吧。” okk ,真的是开着玩的乐器店。 “每周会有人过来进行乐器保养维护,联系方式就在前台的电话簿,有事和他们联系。” 津久微微蹙眉想了想,似乎想不到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他打了个哈欠,摆摆手,“就这样,有问题再找我。” 他大概昨天熬夜了。 是昨天有演出吗? 真好奇津久上台演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他看起来就很适合被聚光灯照耀,让他富有攻击性的魅力更加张牙舞爪。 现在困倦的美人也很好看就是。 我目送津久上二楼,二楼有个小休息室,他估计是去那里补觉去了。 而我,要开始乐器店店员的第一天。 津久说得很简单,不过我觉得我还是有进取心一点。 起码多了解一点乐器,好给客人介绍。 想想一个新客人进来,他不认识,我不知道,我们两个面面相觑…… 画面太美。 可是老板什么鬼都没有教我。 无奈之下,我先开始探索这家乐器店,把这个我要长期打工的地方踩熟了再说。 emmmm… 找到了一堆杂志。 关于乐器的没几本,全都是乐队的采访介绍。 看到了老板的乐队,成员四个人,一个键盘、一个贝斯、一个吉他兼主唱、一个架子鼓,四个类型的帅哥,感觉能把不同爱好的女性一网打尽,靠脸就能全一大波粉丝的那种。 找到了一架子被挡住在角落的光盘,里面有好多乐队的唱片,我费劲扒拉,才找到了压箱底的几张古典音乐光碟。 全英的介绍,没看懂。 随便摸到了一张放进店里的播放器,活泼灵动的音乐从音响中响起。 很好,没听过的曲子。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听过多少首古典音乐。 《致爱丽丝》算一首吧,其他还有什么? 想不起来了。 不要为难吃鸡蛋不看鸡的人。 再找。 哦,这里一堆垃圾,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垃圾,扫出了小蜘蛛的祖宗三代。 想当年我还是个怕蟑螂怕蜘蛛怕老鼠的人,现在家务活干太多了,这种小东西对我已经没有精神攻击力了。 快滚吧,蜘蛛君。 如果这是个游戏,现在乐器店应该有个“清洁度+10”的提醒。 找到了一本基础乐理,太好了,正是我需要的。 我拿出敬业的精神开始学习。 看书十分钟,开始打瞌睡。 不好意思,我真的没看懂。 每个字都认识,串起来硬是没懂什么意思。 音阶?调性? 再看一遍,没看懂。 再过十分钟,合上了书,翻出另一边幼儿乐器介绍。 这本对我就友好多了,五颜六色的插画,各种大大小小的乐器都有对应的介绍,还有各种有趣的著名乐手小故事。 翻回去书籍信息页,主编很有名,是写在教科书上的音乐人,没想到编辑专家意见组里还有坂本老师的大名。 总觉得山本老师的师资背景,比我想象中还要牛。 我从店里的电脑搜索了一下。 乐器店里居然还配置了电脑你敢信? 我之前是不信的,现在只能说:富二代老板yyds。 这个年代的电脑属于实打实的贵重资产了,居然就这么放在店里。 好久没用过电脑,我摸索了一下才搞懂了大概得操作,然后还得使出两根手指打字法,因为我真的很不习惯这个输入法。 救命。 好难用。 要对照着键盘一个音一个音地打。 坂本,原俊。 跳出来了一大堆搜索结果。 真的是大佬。 他做过四部电影的电影配乐,获得了一长串的音乐奖项,两部是还曾经在课上放过,我写过鉴赏作业来着的,我重新回想了一下,确实是大佬才能有的手笔,温柔细腻,在电影当中毫不突兀,很好地配合电影情节。 大佬还写了很多歌。 另类乐盲的我基本没听过,好奇得不行,但好像刚才的光碟里也没看到坂本老师的专辑。 老板怎么做人学生的! 参与编写了……出版了……在东京音乐大学任职教授。 然后再搜搜津久老板。 和他老师的公开资料相比,津久老板的资料就少很多了,比我之前得知的还要少,查不出个啥。 那查乐队,十架七言。 我摸到了乐队的相关网站,里面关于十架七言还有不少讨论帖,随便注册了个号,发现老板的乐队有种黑红黑红的感觉。 肯定的是歌好听,吐槽的是……成员太好看? 没错,还不只是一两个,一长串人吐槽。 哈、嗯,我没笑。 还有一堆吐槽老板挑剔,活该没主唱的。 诶,是吗?我还以为老板就是主唱呢。 也不是全都差评,好评也不少,貌似还有些狂热粉丝的样子,和吐槽的人时不时开骂战,我看得津津有味。 ———————— 阿彦的番外我写完不是特别满意,修修再说。 + 坂本老师就是致敬坂本龙一老师的=v= 第35章 第35章 阿彦家勉强算是个中产阶级的小家族,比不上亲戚五条家那么庞大,也没有赤司家那种开了挂的飞升,只是一个正常的、三代人奋斗出来的小家族。 正因如此,作为家主的爷爷,严格束缚家族成员,使劲挥舞鞭子督促每一个小辈往他想要的方向上进。 阿彦恭平这个小家庭算是家族里最好的小家庭,父亲在国企是个小领导,母亲全职主妇照顾家里,而他从小就在名校读书,备受宠爱。 在家里,只有考上名校的孩子才会被爷爷看在眼里,否则就会在家族里面逐渐透明。阿彦的一个表哥,因为从小就成绩不理想,家族里的亲戚谁都不当他一回事,在同辈人里都是被欺负嘲笑的存在,后来高考听说考试失利,上了一所三流的私立大学,从此阿彦恭平就没有在家族聚会里再见过他。 后来阿彦恭平也长大了,叛逆期他和父亲吵架,吼出一句:“那我也不去家庭聚会好了!” 被盛怒的父亲抽了一巴掌,半边脸肿起来,他爸严肃地警告阿彦恭平,再说这样的话,就登报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母亲哭着哀求他不要跟父亲吵架,不小心透露了他有一个弟弟的消息。 他的父亲,有两个家,他并不是不可替代的那个孩子。 阿彦愣住了。 就算是那个成绩不好的表哥,在家族里不受期待,但他爸妈都没有放弃他,而到了自己这里,没有好的成绩、好的未来,他的父亲就真的会抛弃他们。 那一刻,阿彦才知道,这个看似完美的家庭底下早就支离破碎。 也是那一刻,阿彦恭平觉得这一切都无聊透了。 陪他走过那段荒芜时光的,是星野亮。 那家伙像个小太阳,精力充沛,潮气蓬勃,有使不完的劲。 他们一起加入吹奏部,和阿彦这种从小学习小号的优等生不同,星野亮是加入社团才开始学乐器,刚开始的时候吹出来的音千奇百怪,阿彦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才能用小号吹出来那么多奇怪的声音,捧腹笑个不停。 星野亮也不害羞,拿着小号一起笑,“刚刚,像不像放屁的声音?就是那种超响超臭的屁!” 阿彦笑得更加停不下来了,笑到肚子都是酸的。 很久以后,阿彦恭平回忆起这段往事,才发现是星野亮故意逗他笑的。 那家伙虽然是初学者,音乐天赋也不至于高到这种地步。 那时候,察觉到阿彦情绪低落的星野亮每天都想尽办法逗笑阿彦恭平,嘻嘻哈哈地陪他走过那段怀疑自我的时光。 星野亮可能只是觉得朋友不开心,所以努力让他开心起来,但对阿彦恭平来说,不亚于挽救了他的人生。 渐渐地,他放下了对爸爸爷爷和家里的期待。 他也和星野亮从初中同学,变成了高中同学。 高三,星野亮喜欢上学妹井上奈奈的时候,阿彦在旁边出了不少主意帮忙,甚至他们大学毕业结婚时,他还当伴郎,在旁边递戒指来着的。 见证过他们两个从相恋到结婚,阿彦恭平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遇到这样的感情了。 他远没有星野亮那么勇敢,愿意为爱付出,勇于追求和表达,同时他也不愿意在组建一个跟他爸妈一样的“模范家庭”。 所以阿彦恭平的人生计划里,并不打算结婚了。 高中毕业之后,阿彦曾经一度想要以小号为生,成为专业的小号演奏家,遭到了家里的激烈反对。 阿彦家出医生、律师、大学教授,个个都是社会地位高又体面的职业,阿彦父亲对他也是同样的期许。 乐手不在爷爷和父亲的计划范围内。 阿彦恭平没有屈服在他家族的高压之下,只是被母亲的泪水打倒。 他妥协了,选择以教师为职业,大学专业填报了教育学,大三开始就在一所重点高中实习,毕业之后顺理成章在里面当上了英语老师。 星野亮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 “恭平你居然真的当上老师了,那以后我的孩子就交给你了哈哈哈!” “你的孩子?” “奈奈她怀孕了,嘿嘿嘿。” 阿彦还记得星野当时的样子,小孩还没出生,他就一副傻爸爸的样子。 奈奈怀孕还没有六个月,他已经开始纠结小孩的名字。 “你看哪个名字好?” “都是男生的名字啊,要是女孩子怎么办?” 男人掏出另外一张a4纸,上面也是密密麻麻的名字。 “我服了你这家伙了。”阿彦无语,仔细看了他列出来的名字,看到眼花之前,选出自己最喜欢的一个。 和津美。 “和津美,嘿嘿嘿,我也喜欢这个名字。” 阿彦想吐槽他,本来就是他挑出来的名字,哪个你不喜欢的? 不过看星野亮一脸傻笑的表情,到底是嘴下留情了。 男孩的名字他也选了一个,星野亮也选了一个,他们两个因为这名字吵了起来,最后把选择权交给奈奈。 奈奈看他们吵架笑得不行。 再后来。 ——“恭平,奈奈生了个女宝宝,就叫和津美了哈哈哈!” 阿彦见过见过和津美,集爸爸妈妈的优点长起来的女孩子,性格有点胆小怕生,会抱着爸爸的腿偷看他。 当他歪头看向和津美的时候,女孩子嗖一下躲在大人背后去。 太可爱了,可爱到阿彦都动了一瞬结婚的心。 骗我生女儿的大型诱惑现场。 可惜他们后来工作都忙起来,见面时也很少带上和津美。 星野亮和奈奈出事的时候,阿彦在国外进修。 星野家只通知了两个人的亲戚,匆匆举办丧礼,阿彦还是后来实在联系不上星野,找上门了才从邻居知道事情,那时和津美早被带进了五条家。 他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他也勉强和奈奈能算上亲戚。 他尝试过去收养和津美,但他一个未婚单身汉,无论是哪方面的条件都够不上收养条例,又进不去五条家拜访,只能曲线救国,进了现在的小学。 这所小学是私立小学,五条家有一定的股份,也是接收五条家孩子最多的学校。 然而进来了阿彦才知道,五条家的女孩子并不上学。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没想到…… 阿彦垂眸看向插班生的资料,大片的空白,父母栏写着已故,联系栏空白。 名字栏:五条和津美。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兜兜转转的,是不是阿亮和奈奈在天之灵的庇佑? 阿彦没有宗教信仰,此刻确实希望有灵魂和天堂的存在。 之后阿彦开始不动声色和教导处主任以及校长跑关系,想要知道更多和津美在五条家的情况,要是能让她来上课,那就更好了。 和津美的学籍是转到了他这里,可是人却一天都没来过学校。 “应该是准备直接考初中。”教导处主任说:“听说是由五条家的家主先生资助。” 阿彦眉头一跳。 她们明明都没有到升学的年纪。 “那两个孩子的模拟考卷子发回来了吗?”阿彦问道。 升学考试并不是只考一次,还需要期中考等成绩作为参考,校内的老师之间会通传,两个五条家的女孩子没有出现,想必是在其他考点安排了。 教导处主任露出了个笑容:“我可没有亏待你的。” 她先递出了两张成绩单,五条菊理在前,成绩很高,五条和津美在后,成绩……更高。 完全有可能冲击东京区考试状元的程度。 阿彦恭平:! “需要我们联系初中看看吗?”阿彦试探性地问道。 教导处主任抽出和津美的卷子给阿彦,摇摇头:“五条家的意思是,到时候让孩子自己选择。反正以她们的成绩,到了正式择校的时候再考虑也不是不行。” 阿彦表情淡定,心里闪过很多想法。 自由选择,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自由。 对外面一无所知的两个女孩,最后选什么学校,还不是五条家和老师说了算。 阿彦并不打算束手以待,他先是从试卷里研究和津美的性格,其他不说,国语的大小作文就很重要。 不说能完全看出来小姑娘的性格,起码能推测一点东西。 阿彦顺着看下来,感觉他记忆里的和津美已经长大了,起码不是以前那个怯弱的样子。 在五条家,一个胆小的孩子是很难活得好的。 他再列出条件筛选学校,要师资好、升学率高、有住宿,最重要的一点,得和五条家有关系。 两个孩子在没能完全自立的年纪表露出脱离五条家的意向,可不是什么好事。 限制条件一放出来,可选的学校就不多了。 其中一所优势不那么明显的私立初中,跳入了阿彦眼帘。 帝光中学。 他认识它新上任的校长。 说服和津美的过程比他想象中要难一点,因为和津美长成了个了不起的孩子。 她清楚自己的情况,也有自己的追求,虽然只是个十岁的孩子,阿彦第一眼就知道,自己不能把她当成十岁的孩子哄骗。 阿亮,你的女儿以后一定会成为不得了的人的。 有这样眼神的孩子,长大了怎么也不会差。 ———————— 和津美:嘿嘿嘿,会夸就多夸我一点~ 阿彦(脸红):赶紧给我写作业去吧你! 第36章 第36章 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阿彦都很庆幸自己跟和津美上了初中。 星野亮是帅哥,奈奈也是个美女,集合了他们两个优秀基因的和津美,脱离了五条家的环境,也慢慢出落成了个漂亮姑娘。 漂亮的女孩子身边,总是有很多是非的。 而和津美又意外地迟钝。 幸好她够迟钝。 不要小看青春期男孩子的躁动。 小家伙是一点都不知道,他和赤司征十郎给她挡了多少烂桃花。 阿彦恭平不知道约谈了多少个春心萌动的男生,又处理了多少争风吃醋的青春剧。 赤司那边也不成多让,那小子暗搓搓的花样更多,阿彦都不知道他怎么可以做到让和津美的鞋柜书桌一直保持干净的模样,他简直以一己之力将和津美和lovelove的校园恋爱隔开在两个片场。 赤司同学的卖力程度,一度让阿彦怀疑他是不是喜欢上了和津美,不过和津美对他的想法,显然没有对开成的想法多。 聪明的女孩很清楚自己的情况,她不在乎朋友的多少,也不在意校园霸凌,一心一意朝着学习使劲,次次考试名列前茅,铆足了劲就想着怎么拿到第一个奖学金。 这孩子,以后会成为工作狂吧。 阿彦心想。 不过他没有阻止的意思。 是件好事。 总比恋爱脑被渣男拐走要好。 作为男人,阿彦恭平表示信不过任何一个男人。 他可太了解男人的劣根性了。 自诩和津美父亲二号位的阿彦,绝对不允许可爱的小姑娘初中就恋爱! 毛头小子都给老子滚开! 刚开始阿彦还想过给和津美调个座位,随着女孩长大,阿彦觉得和津美还是坐在角落里安全。 可以完美匿藏在镇宅神兽赤司的光环之下,免得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中二少年想入非非。 那是你们可以想的东西吗? 给老子好好学习吧! 班主任表示,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虽然阿彦压根就没有带过初中。 但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们真的是最差的一届(震声)。 初二的最后一个学期,阿彦恭平都感觉到了赤司征十郎的不同。 他作为老师,比和津美知道得要更多一些,毕竟他时常和家长沟通联系,能获得很多学生都不知道的情报。 阿彦对赤司这个学生还是有点感情的,只是这种情况,他也无能为力。 他尝试和社团那边沟通,然而白金监督倒下,新上任的真田并不是那么好沟通的人,更别提学校理事长脑子开始进水。 一群中二少年,要什么特别对待。 这个时候就开始特别对待,这个队伍就真的完蛋了。 阿彦也和赤司聊过。 以前的赤司已经很难搞了,现在的赤司更是滴水不漏。 当然阿彦也可以走第三条路,他去找家长沟通。 只是这样一来,就基本上算是跟真田、理事长对着干了。 阿彦犹豫了一下,他决定先观察事态发展。 但和津美比他要果决得多。 阿彦知道的时候,和津美已经去见过赤司征臣,这位赤司家的掌门人直接让理事长换了个监督,整个过程是赤司家的管家来处理,他还来拜访了一下阿彦恭平。 “少爷和和津美小姐就拜托您继续照顾了。” 阿彦赶紧回礼。 藤原管家看起来只是赤司家的一任管家,但事实上他的工作早就超出了普通管家的范畴,或者说,对他来而言,“家”的概念已经扩大到了整个赤司集团。 只是阿彦面对藤原都很想说,不要说得和津美好像是你们赤司家的一样啊! 那是我们家的宝贝女儿! 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阿彦恨自己太懂社会规则。 阿彦恭平后来暗搓搓观察他们两,还动过把他们调开的念头,要把一切萌芽扼杀在摇篮里。 就算是赤司征十郎,叔叔也不打算退却。 幸好没有。 因为没有,阿彦又开始怀疑赤司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和津美那么好的孩子他都不心动吗? 偏心眼老师怀疑手下第一的学生有毛病。 他大概是看不懂现在的青少年了。 如果这都不是喜欢的话…… “并不,我非常喜欢和津美。” 初三,阿彦恭平找赤司谈话的时候,赤司直接这么说。 “不,我没问你这个问题。” “老师你的表情看起来很想知道。” 所以,阿彦才说,他讨厌聪明的小鬼。 特别讨厌聪明的财阀家的小鬼。 这些家伙要么就是鼻孔朝天看不到地,要么就是人精。 “作为和津美的叔叔,我确实很想知道。”阿彦干脆摊开说了,“你对她是什么想法?” 赤司征十郎笑了笑。 阿彦知道这家伙长得还可以。 他还知道和津美是个无药可救的颜控。 如果赤司主动的话,和津美那家伙真的说不定会答应。 想想就要高血压了。 “因为我对和津美的喜欢,是高于人类的喜欢。”赤司说:“所以,您放心好了。” 阿彦觉得自己都搞不懂现在的小鬼了。 “这么深奥?” “不,非常简单。”赤司眼神清澈正直。 “因为太喜欢了,所以现在才不能干扰她的人生。” 这样显得阿彦这个成年人很猥琐了。 不过他也注意到了那个时间限定词,现在。 “也就是说以后……” 赤司年纪小小,就已经很有资本家的一套。 “我不会现在就否定掉以后的可能。” “和津美和我,都是要上东大的人。” 所以说,他非常讨厌聪明的小鬼。 阿彦只能转头做和津美的工作。 幸好女孩子要单纯得多。 “恋爱太花时间了,而且我也没钱。” 过于直白,呛得阿彦恭平说不出半句话。 现在的孩子都是这么直接的吗? 和津美人小鬼大地叹了口气:“穷到吃面包还是吃泡面都要思考的时候,就没有多余的心思想其他了。” 阿彦:“……” “等你有钱的时候呢?” “包十个八个小白脸吧。” 阿彦:“……” 女生还不怕死地补充道:“放心好了,我只要脸长得好,不需要看内涵的。” 无论是作为老师还是叔叔,阿彦都觉得忍无可忍,他敲了敲少女的脑袋,“禁止做违背公序良俗的事!” “好的、好的。” 人没什么诚意地回答。 幸好只是当她两年班主任。 阿彦恭平摸摸自己的头发,天知道他这两年为了这个小屁孩掉了多少头发。 “成年之前给我老老实实的!” “老师,我一直都是老实学生啊。” “老实学生一开学就打架吗?”阿彦吐槽:“就算上了高中,我也会跟你高中老师联系的。” 五条和津美举手投降:“好哦。” “好好照顾自己。” “是是。” “还有,别太拼命了。” “我知道啦。” “放假我就去看你。” “老师,我要草莓大福伴手礼。” 真是不客气。 但阿彦答应了。 “人生在世,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拉好可以拉好的关系,才能活得更舒服自在点。” 阿彦摸摸女孩子的头,这两年她总算开始长个子了,不然阿彦都开始担心她要一辈子维持小学生身高了。 “别太逞强,也别太倔了,要帮忙的时候,就老老实实示弱开口。” “那老师你现在活得舒服自在吗?” 和津美现在倒看起来乖巧可爱,有点小时候的样子。 “不算太坏,起码答应的事做到了,想做的事还在坚持。”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我等着你上东大的时候请我吃饭呢。” ———————— 球留言(猫猫鞠躬.jpg) 第37章 第37章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骂战可不是以后的水军和人机对战,是实打实的真人pk,而且这个年代能买得起电脑的人家庭都不会差到哪里去,连带素质也拉高了一截,吵架不是句句爹娘,而是有理有据,引经据典,可好看了。 高质量的骂战。 看八卦看得我很开心,店里早上没有一个客人,眼看中午的时间到,我掏出了自带的两个便利店饭团。 “和津美,去叫两个……”津久依旧没睡醒的样子走下来,“已经吃上了啊。” 他很顺手地拿走我放在桌上还没吃的饭团,在我的目光下撕开包装开吃,“嗯,金枪鱼,不怎么好吃啊。” 不好吃你别吃啊! 我气鼓鼓地瞪他一眼,悄悄瞪,在他注意到之前赶紧挪开了视线。 他嚼着不好吃的饭团,姿态慵懒地靠在前台上,这个前台还没有他腿长,被他自然地当做了椅子。 啧啧啧。 “下次别买便利店饭团了,打电话叫外卖。” 我也不是没想过,只是这虽然是涩谷,却好像被开除出了涩谷区籍,只有贵得要死的餐厅才能送到这里来,我压根吃不起。 *1 津久不知道想到什么,勾起唇歪头看我:“帮我叫个外卖,你可以顺便买点自己喜欢吃的。” 我:! ! ! “老板,晚餐需要吗?” 津久轻笑了一声:“要,每天都要。” “老板,请问您有忌口吗?” 津久报了一长串。 我刚开始还打算用脑子记,后来手忙脚乱找笔写。 这家伙也太挑嘴了吧! 这么挑嘴的人怎么长这么高的? 基因的力量吗? 也有可能是他故意的。 看他的表情就像故意的。 小店员敢怒不敢言。 “外卖到了送上来。”津久转身又上楼。 “对了,别放莫扎特了,换个韦伯的曲子。” “好的!” 不认识,但我可以找! 有了好吃在前面吊着,又有电脑在前,就算没有客人也不无聊了。 虽然这个时代的网络还什么都没有,可一想这是几十万円的电脑,和每个月小一万円的网线,我就觉得得实现它的价值。 我把午饭送了上去再吃自己的那份,这个味道对不对得起这个价格不好说,但这个包装绝对对得起它的身价。 我自己慢慢吃完,又等了十五分钟,上楼回收我老板的外卖饭盒。 我盘算着跟老板说一下,下午搞卫生。 乐器店店面看着很干净,实际上杂物房堆得乱七八糟,还看见了日期是去年的活动宣传牌。 该清理的东西要清理出去了,刚好明天是可燃性垃圾回收日,后天是资源型垃圾回收。 前提是今天要搞卫生。 我不需要大少爷老板帮忙清理垃圾,不然他很可能会被我当成垃圾清理,但我需要老板下来,或者再找个人看着店面。 虽说早上都没有人,可万一下午来个谁偷把琴,我都够呛的。 我心里盘算着,敲响了老板的练习室的门,还没说话,津久先说:“和津美你来得正好,今天练基本功了吗?” 我:“……练了。” “来,再练一下,随便把你会唱的歌都唱一遍给我听。” 我心里不太乐意,但想想刚刚吃下肚子的、热腾腾的午饭,果断向现实低头:“好的老板。” 等我练完一通之后,津久什么都没说,我小声问他:“乐器店也有声乐相关的东西吗?” 津久不知道在想什么,漫不经心地回答:“没有。” “那为什么我要唱歌?” “哦,因为我的店员都要会唱歌。” 我:“……” 很好,很老板。 我看看自己身上的t恤,忽然就没有了疑问。 不要问一个搞乐队的富二代老板想什么,问就是想干什么干什么。 不需要逻辑,就问你干不干。 我:干! 中心考试比普通期末考要早,所以这段时间差里我都蹭在学校宿舍,早晚往返于乐器店和学校之间。 小日子还过得挺快乐的。 津久奏太这位老板,虽然龟毛,但大部分搞不到我身上,他的爆炸点全都在音乐上,偶尔送饭收拾的时候,都能感受这个爆炸余波,简直就是步步地雷,也亏他的队友受得了他的脾气,组队这么久了都没有散档。 我的工作很简单,乖乖看好店里,做好清理,再搞点后勤,给他们几个按时订餐,还有给抽风的老板唱唱歌——至于客人,那是没有的。 在这里一个星期了,进店的客人不超过十个,乐器那是一把都没有卖出去。 这里悠闲得让我感觉都有点对不起我的工资了。 “不不不,小可爱,你千万不要这么想!”十架七言的鼓手五十岚趴在我的前台上哭,“自从你来了之后,队长的脾气好多了。” 我:? 给你纸和笔,重新抄一下好脾气的定义。 键盘手牧野走过来,把年纪最小的哭唧唧鼓手抓起来,笑容如沐春风地说:“哎呀呀,五十岚,你给小可爱添麻烦了。” 添麻烦倒不至于。 就是哭湿了的地方请务必自己擦干净。 我总觉得桌上的水迹不是五十岚哭出来的眼泪,而是流出来的口水。 正常人应该很难那么快就流出一滩眼泪吧? 是的话建议参加影视行业面试。 电视剧正缺这种精英的哭戏。 贝斯手凯撒凑过来:“小可爱,吃的,有吗?” 我从抽屉里翻出一包软糖丢给凯撒,心想这群人是什么毛病,个个叫我小可爱。 这几天下来,非要比喻的话,我像掉进了狗群里的猫。 鼓手五十岚是性格社交恐怖分子的二哈,一天到晚犯二,哼哼唧唧撒娇,人又长着一张可爱款的娃娃脸,不过配上他打架子鼓时狂野帅气的样子,反差萌倒是圈了一地人。 键盘手牧野是金毛,温柔友善,还是个腹黑,但凭借每天不重样的下午茶点心,他就是我好感度最高的对象。 至于贝斯手凯撒这位混血外国人,像一只德国黑背,刚好他也有德国血统,看起来凶悍帅气,私底下经常嘤嘤嘤讨食。 现在就是他撒娇的时候。 老板后来让我买的零食,大部分都进了他的肚子里。 还有老板……老板,会是什么样的狗? 我想不出来,就把这个问题交给休息中的乐队成员们。 在这里的一周,我感觉自己什么正事都没干,倒是和乐队的成员们混熟了,还能开点玩笑。 凯撒张嘴就是吃吃吃,虽然人长得高大,却是个天然呆,专注吃喝一百年,不能指望。 我把期待的目光投向感觉最靠谱的牧野。 键盘手似乎认真思考中,还没给出答案。 活泼少年五十岚率先抢答:“我我我,我知道!我必须得是边牧啊!” “为什么?” “这世界上的狗分两种,一种是边牧,另一种就是除了边牧之外的其他狗。边牧简直聪明得不像狗好吗!队长他不就是这样,节奏不对音不对都会立刻被他听出来,今天他已经揪着我耳朵训我好久了!” 我心里翻译了一下:队长简直不是人! 重新回忆过去看过的训狗视频,哈士奇可不就是开始被揪着耳朵骂吗? 五十岚:“小可爱,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 我无比正直地回视他:“什么很失礼的事?” 我们对视三秒,五十岚都看不出个啥,又开始嘀嘀咕咕,继续细数边牧和老板的一百处相似点。 我看他还在叭叭叭,而老板已经从楼上下来了。 目光扫过凯撒,他侧了侧脸,显然注意到了,再看向牧野,他笑着对我眨眨眼。 ok,fine. 这大概就是你们乐队的play吧。 “五十岚,你在说什么?”老板的声音从天而降,五十岚顿时就像被如来压在掌下的猴子。 他打了个颤,企图蒙混过关:“没有没有,小可爱在问养什么狗好呢?” 我笑笑不说话。 作死啊你! 果然很快,可怜的鼓手就别队长揪了上去,后面还跟着牧野这个不知道在劝架还是拱火的。 而凯撒走在最后,他放下空了的包装袋,绿色的眼眸看向我,慢吞吞地说:“阿富汗猎犬。” 我:啊? ———————— *1:平行世界的开成,与真实位置不一致。 第38章 第38章 我后来特意去查了查资料,阿富汗猎犬是一种毛发靓丽,以貌美著称的犬种,因为毛发太难打理,从以前开始就是贵族饲养,而且性格聪慧而敏感,高贵威严不失亲和。 哇塞。 看到资料上那只金色长毛的阿富汗猎犬,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队长那头金发。 见过狗狗,看队长我就再也不能回到从前了。 凯撒,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凯撒。 中午我上去收拾饭盒的时候,老板对我挑挑眉。 我有理有据相信,他给我打眼神,要么就是懒得说话,要么就是耍帅。 好吧,人家确实挺帅的。 我收拾好饭盒,就跑去了隔壁的录音室。 乐器店的二楼津久花了天价布置,完美隔音,录音室和练习室可以完全不干扰地同时使用,所以午休时间,队员们在放松休息的时候,我在被检查作业。 我感觉上是被检查作业的。 也不知道老板抽什么筋,他好像很想接手山本老师的工作,隔三差五就给我布置新歌练习,时不时就来检查我的练习成果。 我也不是没有幻想过自己一开嗓就有一片人跪倒,爱得死来活去之类的情节,但现实里……我们用一个好一点的词,未来可期。 “高音还不够稳定,回去再练练。” “好。” “这里和这里,你的转音不够顺畅,太勉强了显得很干涩,再理理。” “是。” 对待老板三法则.jpg 你说的都对。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来的不是乐器店,而是付费上课。 老板付费给我上课。 不知道是说老板疯了还是我疯了。 在乐器店待久了之后,我也习惯了。 我一直在乐器店带到快要过年的时候,表姐催了我两次,我才磨磨蹭蹭跟老板请假。 老板很爽快递给我批假,递给我一个大信封:“预祝你新年快乐。” 我接过来感觉了一下这个厚度,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但总觉得手感不对。 “这个……” “多的是给你的新年红包。”貌美如花的老板伸手揉了把我的头发,说:“回去记得练习,回来我还要检查。” 别那么大力揉头啊,我发质又没你的好。 和老板那头油光水亮的头发相比,我这就是一头枯草。 “……有时候很怀疑你是招我来唱歌的。”我小声吐槽。 津久嗤笑了声:“想屁吃,你还差得远呢。” 夸我一句要死吗? 讨厌。 比我老师还像老师。 老板顿了顿,后面又语气生硬地说:“一直以来很努力……今年辛苦了。” 这话听起来不太像夸奖。 不过放在老板身上,就是夸奖了吧? 我心满意足笑起来:“嘿嘿嘿,谢谢老板,祝你新的一年,所愿皆成,万事顺遂!” “嗯,新年快乐。” 我想了想,抽出了两张纸币,又把信封递回去,顶着他疑惑的眼神开口问道:“这个,可以年后再给我发吗?” 这样问很奇怪,我知道。 但我不知道把钱放哪里好。 要是带回五条家,不明不白丢了也不奇怪,宿舍也不安全,想来想去还不如放在老板这里。 津久垂眸看了眼信封,收下了。 “你就不怕我转头不给你了?” “那我就在你的午餐盒里放芥末。” 老板嘴角抽抽,瞪了我一眼。 “年后见,老板。”我转头朝着在二楼鬼鬼祟祟的三个人也笑着挥手:“年后见,各位。” 五十岚最积极回应我,撑在栏杆上像狗狗摇尾巴一样大力朝我挥手,我都有点担心他会不会收不住力整个人从楼梯上栽下来。 五条家的新年依旧忙碌,但是每年都回来布置新年宴,我都快习惯了。 忙完这一周的新年宴之后,才会慢慢空闲下来。 就这样忙里偷闲,我算着时间一天三次地偷偷往收件的大爷那里跑,跑到大爷都认识我,远远看见我就会给我打眼色。 尽管知道自己的成绩没问题,心却一直没放下来,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每一天都是焦虑的。 这天我还没走到他的看守亭,就看见大爷转身在一摞信件中翻找。 我快步走过去,走到后面跑了起来,趴在他对外的小窗户上,想催促又不敢吭声,看着大爷一封封信往下翻。 “诶,有了。”他抽出一个大快递袋。 我双手接过他的快递袋,开心地跟他道谢。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我才慢慢拆开快递袋。 一层快递袋,一层快递信封,然后才是印着开成高中logo的正式信封。 里面是录取通知书和入学通知。 我看着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要是爸爸妈妈知道,应该会很开心。 想了想,我拍了张照片,发给阿彦老师。 他秒回我邮件,给我发了“超厉害”、“你最棒了”的自制表情包。 有点蠢蠢的,哈哈哈。 晚上五条悟又晃过来,还没等我说话,他就注意到了我桌面上的录取通知书,非常不客气地自主翻阅。 难得的,五条悟说:“恭喜你开成顺利入学。” “哇哦?” “你这是什么语气什么表情啊!?”五条大爷不乐意了。 我说:“就是没想到你会说出这么正常的话。” “一般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可你不是一般人啊。” 五条悟听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还蛮自豪,“那倒也是。” 啊不是,你还认什么认啊。 我想起五条悟今年也要入学了。 一直在家里称王称霸的他,我已经能预见他上学会在学校闹得怎么鸡飞狗跳了。 这家伙,不用看都知道是问题儿童,刺头,麻烦制造机,不知道哪个倒霉蛋当他班主任,又不是那些倒霉鬼当他同学。 “和津美,你高中还会住宿吗?学校在中野区和练马区的边界*1耶。” “当然要住宿。” 五条家在东京城南,划分在目黑区,实际上是目黑区、大田区和世田谷区的三区交界,听说五条家原本是在都心六区之一的港区,随着东京的发展和扩建,那里从城市边缘成为了城市中心,五条家那时的家主一拍板,整个家族置换地皮,当然相对的,面积也比之前大了许多。 而开成所在的中野区则在东京城西,要回五条家,就要完整穿过杉并区和世田谷区,没有新干线,地铁要转好几趟,换成大巴,时间也差不多,一趟两个小时。 想想东京糟糕的交通情况,实际来回肯定不止四个小时。 万幸的是中野区和打工的涩谷是挨着的。 五条悟又问:“那你周末还回家吗?” 我才意识到五条悟想问什么,扭头看向似乎依旧在琢磨录取通知的他,“等有长假就回来吧。” “你不用去打工吗?” “要去的。” 我们之间沉默了一会儿。 我要上学,兼职,以后要工作,很可能会离五条家越来越远。 而五条悟,今年入学高专之后,他也要住宿,以后也有自己的同学,毕业之后要学习打理五条家,战力越强任务越多,全国各地跑,我们见面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好像随着年龄的增长,渐行渐远已经成为了可预见注定的结局。 想到这里,我没忍住抓住五条悟的手。 “什么啊,你不回来,我也会去找你玩的。”五条悟反客为主拉住我,“放心好了,五条大人我无所不能。” 他勾起唇,略带痞气地笑起来。 以前总觉得欠欠的笑容,不知怎么的现在莫名给了我很大的信心,像一道阳光刺破重重云层,笔直地朝我射来。 我想起邮箱里还躺着他几十封未读邮件,就笑了起来。 虽然我的幼驯染脑子里养了鱼,但他这种无所畏惧、自信心爆棚的状态,总能感染对未来不那么有信心的我。 “谢谢五条大人。” “嗯哼,不客气。” 帅不过三秒。 我仿佛又看见这家伙的尾巴翘起来了。 好吧,这次就让他得意一下。 谁叫你是我的幼驯染呢? 我提前去报道,然后开学前都呆在乐器店里。 在这里打工两个月,终于完成了第一笔交易。 是津久带过来的客人,小男生一眼就看上了放在橱窗展示的钢琴小姐姐,小孩坐在上面试音了一会儿,没多久就定下来要那个牌子的黑色三角钢琴。 他们进来店里还没有一个小时,就刷掉了六百万的卡。 我目瞪口呆。 原来乐器店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类型吗? “乐器店不是,我们是。”津久送走了客人,返回来跟我说。 “我们店里的都是高端货啊。” 这个我倒是知道的。 我看过那个价格牌,店里展示的小提琴,最便宜的都是百万级别,其他乐器也差不多。 稍微便宜点的种类,就是放在另一个区域吉他和贝斯。 那个也得看型号和品牌。 每个品牌都有普通线和高档线。 “对了,和津美你会弹钢琴吗?” 我摇摇头。 津久:“刚好现在有空,我教一下你。” “啊?” “啊什么啊,你学唱歌,怎么也得会一点钢琴,不然怎么起音都不知道。” ……不是,我要怎么跟老板解释其实我最开始的目的就是给幼驯染唱个歌呢? 我思来想去好一会儿,不敢说。 问就是怂。 津久一脸“你反驳我试试看”的表情太有威慑力。 听过老板喷人的我表示从心。 然后我又知道了,老板大概或许可能应该也是一位天才。 就你们这种天才,能不能顾及一下普通人的理解能力。 ———————— *1:平行时空,不考虑现实地形哈=333= 晚了一点,发文之前又改了一下。 第39章 第39章 经过了老板的教学,我很想对老天爷发问,能不能给天才们加装一个跟普通人接轨的语言系统啊? 零基础,新手,小白,普通人,真的没有看一眼就会的功能。 我做不到啊! 臣妾做不到双手在黑白琴键上翻飞,眼睛都跟不上老板手指的移动速度好吗! 为什么聊到音乐,老板仿佛五条悟鬼上身。 下午是乐队练习,成员陆续过来,凯撒是第一个到的。 然后我才知道,原来乐队的人都会钢琴。 “钢琴,比较好,上手。”凯撒说:“但是,我的钢琴,很一般,队长的,就很好,参赛,拿奖。” 凯撒是混血儿,他说话也总是带外语腔调,所以断句也奇奇怪怪的,有时候语序还会颠来倒去,我太理解他了,要不是有前面几年铺垫,我也不太习惯那种动词后置的语言习惯。 就是听人说话要听到最后才知道他想干什么。 好在凯撒的话断断续续,连蒙带猜的总能懂他意思,日常也够用了。 然后这位大型犬旁观津久教学全过程,也陷入沉默,直到牧野这位大救星带着他的下午茶点心,踩着七彩祥云来了。 “哎呀呀,这是怎么了?”牧野抬了抬他的眼镜,好奇又好笑地看我们。 津久头疼地揉揉眉心,给我指点了一个新老师:“牧野,你来教教她钢琴。” 牧野的目光从我脸上转到津久脸上,又瞧了瞧面无表情的凯撒,不知道他获得了什么信息,只见他还挺有兴致地答应了下来。 等津久走了,他才问凯撒:“这是怎么了?” 凯撒眨了一下眼,那双翠绿的眼眸透露出了一股狗狗的憨气,“队长,不会,她不会。” 我也无辜地眨眨眼,看向我的新老师。 我觉得不是我的问题啊。 话说牧野戴眼镜真的很有老师范儿,很容易让人想到斯文败类,像那种在学校里因为太受女生欢迎被家长投诉到当不成老师的类型。 大概就像青春偶像剧里才会有的明星老师。 阿彦属于帅,论脸是比不过牧野的,但他很会利用各种条件为自己加成,发型、西装之类的打造精英人设,平时也对学生的态度也很严格,导致女生喜欢也不太敢靠他太近,而牧野的气质则更温柔,也更容易招蜂引蝶。 不过我觉得这两个人的底色反而是换过来的。 阿彦才是容易心软的那个,而牧野嘛……不好说。 我一直不太懂他想什么,比如现在,他很快坐到津久的位置上。 我:? “先给我说说,队长教了你什么呀?” 我开始看天看地看琴,就是不太敢看牧野。 经过了老板两小时的鞭策,我钢琴知识没学多少,倒是认清楚了自己的音乐天赋挂不上天才的档。 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牧野听完笑个不停,“队长毕竟是队长。” 我随口吐槽了一句:“所以为什么天才老板没有走钢琴的路呢?” 感觉他完全可以逼疯同龄人。 “你怎么知道他不想?” 有瓜? 我眨眨眼,牧野却没继续说了。 啊啊啊!我要举报他,这人也太过分了吧,讲八卦开了个头,然后就不说话了! 更过分的是我还不敢问他! 牧野开始了教琴课程。 是小白可以理解的教学。 牧野说话可比津久要好理解多了,他没有一上来就像老板一样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而是简单介绍了钢琴这种乐器,讲讲琴键组成,和最基础的乐理。 令人感动的说人话老师。 我没有吐槽老板说话天方夜谭的意思。 我学了大概半小时,五十岚才像踩线上岸的鱼一样摊在门口,一副快要渴死的样子。 “赶、赶上了……” 牧野一本正经地抬了抬眼镜:“没有,你迟到了。” “什么!”五十岚蹦了起来:“我们不是约四点吗?!” 牧野还认真地反驳他:“你记错了,我们约的是三点五十。” 五十岚:? ? ? 小狗慌张都快要实体化了。 我和凯撒看了一会儿小狗表演,凯撒才慢吞吞开口拯救小狗:“不着急……” “是队长还没到吗?”五十岚想到了最有可能的原因:“队长也迟到了吗!那可太好了!” 我余光已经看到津久走出来了。 这狗救不了了。 五十岚晴辉,一款你我都值得拥有的乐队开心果。 “——五十岚!!” 这位可爱的鼓手先生像屠夫手里的鱼,强烈的生存欲让他猛的一个蹦起,手忙脚乱,恨不得再长两条腿,活蹦乱跳地跑上楼。 凯撒背上他的贝斯,跟在后面走上去。 牧野笑了声,也站了起来。 “小可爱,刚刚教你的先练习一下,我待会要检查的哦。” 我一脸懵。 “好好练,待会见。” 我以为牧野这个钢琴老师只是临时的,大家一起随便应付一下老板的,没想到居然要交作业? 我勒个去。 这都什么鬼。 我恨。 不是啊牧野,你是这么认真的类型吗? 你不是那种看着温柔可亲实际万事不上心的品种吗? 我看错你了,牧野! 早知道津久提议的时候,我就不该怂的! 牧野真的在他练习之后来检查我的练习情况,虽然我只是学会了三只手指摁键。 “慢慢练起来就好了,要把五根手指都练起来。” 牧野还在教我怎么手指触键的时候,我瞟了眼旁边的监督津久。 他显然不是很满意我的进度,不过意外地没说什么。 说真的,我这个中午都在提心吊胆津久要喷我一脸毒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是女孩子,津久勉强摁住他那张作为武器的嘴。 谢老板不喷之恩。 小女子从此信仰嘴利之神。 牧野似乎后知后觉,这才问道:“说起来,小可爱你怎么突然想要学钢琴了?” 问得好,我也不知道。 我的目光看向老板。 他一头长发披散在肩,抱臂又坐在了前台那张桌子上,听见我们的话微微扬了扬下巴,理所当然地反问:“作为乐器店的店员,不会弹琴怎么行?” 啊不是。 你这店员也太难了吧? 又要会唱歌又要会弹琴,建议去娱乐圈找。 不过我又想起老板的时薪和红包,感觉这要求也不算很过分。 牧野也看向了老板,我不知道他们两眼神对话到底说了什么,只恨自己没有长那根天线接收他们的电波,总之牧野似乎知道了什么,转过头来温柔对我一笑:“既然这样,小可爱你要好好努力才行。” 喂喂喂,你们当着我面聊关于我的话题时,能不能把我也拉进聊天群啊? 我再看凯撒和五十岚,前者还在翻零食柜,似乎在犹豫选什么吃。队长限制他的零食数量,说他吃太胖了手指就不灵活了——我觉得这是老板没事找事,但凯撒很听话,所以每次选什么成为了他的千古难题。 只是他那个样子,总让我有种看狗狗翻垃圾桶的既视感。 而五十岚,不知道今天是不是被津久训了个狠,人趴在桌子上,已经半睡半醒状态了。 没人救我。 可怜巴巴。 我奇奇怪怪地开启了琴童生涯。 学了一周之后,总算勉强能读五线谱,开始了车尔尼生涯。 牧野告诉我,车尔尼将会伴我学琴终生,是每个琴童头上挥之不去的大魔王。 我说没关系。 因为车尔尼前面,还站着津久老板。 车尔尼能有老板可怕? 开玩笑,不存在的。 每次我借用店里的琴练习,老板总是会过来听,听得眉头紧皱,那样子比辛辛苦苦练琴的我还要痛苦的样子,让我有种“来啊,我们相互伤害”的快-感。 可能是因为被我的钢琴伤到了,老板对我练声上也开始吹毛求疵。 相互伤害多了之后,开学反而成为了彼此的解脱。 我不知道老板有没有松一口气,反正我松了。 音乐的高山不适合我,还是学习的海洋好一点。 起码我还有五条悟这个泳圈。 实在不行的话,也可以打电话给赤司这个救生员。 不过这中间有了一点小插曲。 ———————— 不知道大家放年假没有。 反正我是要坚持到最后一天的=v= 第40章 第40章 开学典礼的时候,我差点要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因为原本的新生代表一直没出现,又联系不上,老师赶紧拉我当plan b. 幸好她最后还是赶上了,虽然有点狼狈,好歹入学典礼是完整的。 我也不用替人上台了。 我真的…… 哭死,其实我是个i人来着的。 不是说我和别人社交有问题,而是社交本身就是消耗我能量。 这种事以前好像一直都是年级第一的干,初中的时候,有事都是赤司当仁不让地顶上。 我只要站在台上当一只无情的鼓掌海豹。 豹豹欢喜.jpg 我悄悄跑回学生队伍,只觉得开成藏龙卧虎。 第一名的岩仓君是个很厉害的人,听说她是从偏远乡镇考上来的人,却以年级第一的成绩被录取,还当选学生代表。 要知道岛国不同地区之间的教育资源差距也大得不行,能这样考上来的人,个个都是自学成才的狼灭。 自愧不如。 不怕有天才,就怕天才比我还努力。 我都遇到了多少个了。 离谱。 原来这个世界那么上进的吗? 回头再看看五条家。 咦—— 请配上嫌弃的声音。 不过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连咒灵都有了。 分班之后,我很可惜地没有分到和岩仓同学一个班,我在隔壁班。 偶尔能看到岩仓美津未和她的朋友们,既有美女,也有帅哥,还是金发的帅哥和金发的美女。 不过很可惜,本人并没有开成交到像赤司那样的朋友,也没有像在帝光那样再遇霸凌。 不对,后者应该是好事。 开成在这方面管理要比帝光负责任多了。 我原本做好了开成就是衡x中学的准备,结果入学之后发现这里校风比我想象中的开放多了,高一高二还是有相对宽松的氛围。 至于高三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高三自己一栋楼,主打就是与世隔绝。 “那社团呢?”赤司打电话过来问我。 这家伙因为我之前抱怨过电话费太贵了,就给我电话卡里面充了“与赤司大人通话”的专项经费,看见那个数额,我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没有投诉提现。 少爷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往别人的电话账号里打钱? 难以想象五条悟知道这个方法之后,我要怎么接受电话轰炸。 不过赤司比五条悟有谱多了,我们大概维持一周通话两次左右的节奏。换成幼驯染,我感觉我的手机每天都会因为一直响铃关机。 “收了很多社团宣传单张,但……” “还是不打算参加,对吧?在高中你有好好交朋友吗?” 我摸摸鼻子,感觉无形被赤司这个社团大人物隔空嘲讽了。 “在初中我也有好好交朋友的,交到了很好的朋友。还有,你这个'爸爸很担心女儿'的口气是怎么回事啊!”我不想平白无故多一个爹。 小征当爹,我只能往赤司征臣身上套出模板。 肯定是控制欲超强的爸爸,太可怕了。 “因为你就是很让人担心啊。”赤司理所当然地说。 我不满吐槽:“停停停,你才是,你在高中有好好交朋友吗?不要回过头发现高中全都是小弟,一个朋友都没有,那可太悲惨了,少爷。” “你就是这个时候会叫我少爷……”赤司也吐槽了一句:“别岔开话题,所以你高中还是当回家部吗?” 不参加任何社团和活动,每天老老实实回家的,就是回家部。 我怎么也不算回家部吧,我是宿舍部啊! 其实我也考虑过要不要进父母曾经呆过的吹奏部,特意去参观,还拍下了爸爸妈妈和阿彦老师的青葱合照。 我妈高一,我爸和阿彦高三那年,他们拿下了全国吹奏大赛的冠军,那也是吹奏部最辉煌的时候。 我才知道,原来我年轻时爸爸妈妈长那个样子。 阿彦年轻时,像个不羁少年,一点都看不出来为人师表的现在。 可惜在老板的帮助下,清楚认知到零基础的我也没啥绝顶音乐天赋,与其浪费时间干不擅长的事,我还是先做非做不可的事。 于是我诚实回答:“高中打算往学生会努力,剩下的时间大概都会去打工。” “东大?” “对。” 要不是东大会考虑学生会的情况,我可能剩下的时间都去打工了。 开成虽然也给了我奖学金,但想要在帝光那么好的待遇就不可能了。名校也是有名校的尊严,我的奖学金可以覆盖学费问题,剩下的生活费就不太够了。 就算我社交贫瘠,还是要吃喝拉撒的。 谢谢岛国的厕所不用付费。 两欧上一次的厕所伤不起。 顺带夸一下岛国的免费厕所设施豪华,听说还有人会躲在厕所吃饭。 学校交不到朋友的孩子,为了不让人看到自己孤零零吃饭,有人会选择躲在厕所吃饭。 原谅我无法感同身受,我上辈子从初中开始就戒掉了非得和朋友手挽手才上厕所的习惯了。 比起没有朋友这种事,还是东大那座学费大山更让人发愁。 “打工的话,明明我也给你介绍兼职了,就在开成附近,还不用跑那么远。” 我一头黑线:“可拉倒吧你,你给我介绍的那叫兼职吗?” 我是去过一次的,但关系户这个福利看来我是无福消受。 坐在那里整个下午真的啥都没干,别人跟我说话都客客气气,那个敬语说得比句子都长。 可怕。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赤司不知道是不是想象到了我那个局促的样子,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笑屁啊笑!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那样的。” “我哪样了我?” 我四好青年,优秀能干! 实在没办法接受那种“优待”。 实话实说,感觉比霸凌还差……也不能这么比喻,因为两种其实没有区别。 请问校园霸凌和职场霸凌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有的话,只能说明大人都太无聊又太肮脏了。 电话那头又笑起来。 我真的完全无法理解赤司的笑点。 反正我是没有当谐星的天赋,两个人之间有一个出了毛病,我很肯定那个不是我。 放学的时候,我找时间去趟学生会,没想到还遇到了岩仓,还有她同班的久留米和志磨。 可能是我最近见过的帅哥多了,志磨君这个隐隐成为开成校草的男生,在我看来帅是帅的,但也就是帅了。 突然发现我眼光高了。 不过想想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考虑一下我身边都是什么样的人吧,幼驯染是一张脸能当饭吃的五条悟,初中又遇到了全能小班长小征,上高中之前又天天见各有各帅的汪汪队,再看志磨君,还能在我这里得到一个“帅”的认证,已经证明他是真的长得不错了。 “五条同学!”岩仓先和我打招呼,我们开学的时候在后台见过面,“你也打算去学生会吗?” 我:“嗯,稍微想尝试一下。” 然后岩仓一脸“太好了,我在学生会也有熟人”的表情。 真好懂,可爱。 不过接待我们的学姐和学长说,一年级刚入学是没办法直接进学生会的,一般是先从学生会的志愿者组织燕会开始,到升级之前从燕会挑选积极分子进入学生会。 学生会的组成比我想象中要简单,就是学生会会长、副会长,两名会计和书记五个人负责日常事务,包括协调社团各种问题,每年学生会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社团经费审核、开学引导和文化祭,需要燕会帮忙的也是文化祭。 简单来说,燕会就是志愿者组织。 至于体育祭,开成是没有的。 提炼重点,学生会只有五个位置。 我看了眼其他人,坐在这里的四个一年级生里面,真正对学生会有兴趣的大概就只有我和岩仓了。 了解到燕会的工作,我真的松了口气。 除了文化祭的部分,其他时候就能正常去做兼职了,前两天津久才问了我这件事。 我自己是有点矛盾的,总感觉占了老板便宜,与其说是工作,不如说去学习音乐的感觉,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而且津久那个样子,我总觉得他还打着其他算盘。 可是真的辞去乐器店的工作,去普通便利店工作,那个时薪以我的时间来说又有点困难。 尝试去赤司介绍的兼职,更加难受。 也因为这个,津久非要我学钢琴的时候,才没法拒绝。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啊。 了解完我就打算回宿舍了,不过岩仓邀请我们去星马克*1,我犹豫了一下,又视线扫过满心期待的岩仓、一脸局促忐忑的久留米和迷之微笑的志磨,还是答应下来。 稍微喝一杯吧。 感觉我要是拒绝,久留米也会溜掉,岩仓就约不成了。 站在门口抬头看那个招牌,星马克, emmmm……大概这就是异世界版的星爸爸吧。 在美津未的热情安利下,我们三个女生点了一样的限定新品。 就……明知道什么限定、新品全都是营销手段,但面对这种字眼就是无法抵抗。 看起来花里胡哨的饮品,意外的朴实好喝,上层还是厚厚的奶油层,中间是草莓冰沙,底下是抹茶珍珠,无论是分开一层一层喝还是搅拌在一起的味道都是不会出错的类型。 围观第一次喝奶茶的岩仓也很有趣。 我是第一次来星马克,不过喝奶茶这种事,上辈子就喝过很多次了。 就说岛国的地区发展差距大得离谱。 有人在东京逛街购物看电影,也有人在其他县市连奶茶都没怎么见过。 我和他们三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也和岩仓他们交换了称呼。 算是在高中真正交上了朋友。 回头跟小征爸爸交代了。 偷笑.jpg 赤司对我总有一种奇怪的担心和保护欲。 对我来说,也算是幼驯染喜提+1? ———————— *1:星马克是原著的店hhh star max coffee哈哈哈 备注:美津未的动漫里的学校名字有改动。燕西gt;开成 + 抱抱所有要上班的宝~ 话说我前两天献血,今天还接到血站的电话回访,提醒我休息什么的,护士姐姐超温柔的。 没想到血站也是全年无休。 各位都辛苦了~ 第41章 第41章 岛国的高中放学早得离谱。 早到让我感觉这种这个工作时长,老师作为未来职业也可以考虑了。 即便是高中,每天三点就放学了,五点之前都是社团活动时间,最晚到六点所有课室都会锁门,冬天这个时间还会更早一点。 天黑之后,所有非住宿生都不能逗留在学校里。 这项规定对咒术师来说挺方便的,听五条悟说,托这个的福,地点在学校的活半夜之前就能结束,还来得及回家睡觉。 脚盆是不鼓励学生在天黑之后还在街上转悠的,东京稍微好一点,但远一点的地方,如果太晚了还见到穿校服的学生独自在街上,警察叔叔是会把人截停询问,联系家长来接人。 因为这个,我的兼职生涯稍微有点痛苦。 我坐车去店里要四十分钟,来回一个多小时,十点前我要回到宿舍,再扣掉晚饭时间,所以每天的极限兼职时长大概四个小时。 为了更好地规划,我在店里开始研究班车列表,追求赶极限来回。 值得感谢的是,脚盆是个非常守时的国家,因此它对电车、地铁、轻轨等交通的发车时间控制得很严格,晚发车几分钟,运营方都会发专门的致歉函和公告。 坏处就是赶不上就真的赶不上了。 顺带一提,谢谢老板没有把店开在新宿。 新宿的地铁站分了上下两部分,一共有一百多个出口,还申请了吉尼斯纪录。 非常奇葩的设计,本地人都有可能迷路的鬼打墙地方,一点都不为路痴人员考虑。 这里的奇葩就是贬义那个意思。 我还在研究时刻表的时候,五十岚像小狗一样绕着我转来转去,都没得到我一个眼神的施舍,他只能主动出声来寻求关注:“小可爱你为什么不回去下北泽?” “下北泽?” “下北泽也需要人,周中去那边周末再过来,二十分钟就能到了,队长在那里也有产业,我们之前也在那里练习。” ……总觉得五十岚一句话爆出了很多料。 “那你们现在怎么都在这里练习?” 可爱的男大生歪头想了想:“因为爱吧?” “什么?” “队长说他更爱这里的练习室。” 坐在旁边一直吃的凯撒撩起眼帘,看了五十岚一眼,我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这位英俊的贝斯手又垂下眸去。 那个眼神意味深长啊。 我思考片刻:乐队在这里练习+我申请调任下北泽=队长没法检查发声发音+牧野没法检查钢琴作业 我:! ! ! 啊这,很有吸引力啊。 唱歌还好,但我真的不想练钢琴。 虽然屈服在了队长的y威之下,但我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说服自己一定要练琴的理由。 坐在橱窗边被路人围观我用三角钢琴弹儿歌这件事,一言难尽。 我已经看到不止一个路人用“暴殄珍物”的表情看我了。 用做好的琴弹最基础的歌? 我现在还没练好左右手同时演奏不同的声部。 左脑和右脑要只会指挥到打架的感觉,左手和右手打,食指和无名指打。 一首曲子弹下来,感觉头皮有点痒。 啊,要长脑子了。 对不起,我小看了弹钢琴这项活动。 可我回头一想,万一老板忽然又觉得下北泽的练习室好了呢? 慎重起见,我问一句:“下北泽那边的录音室有钢琴吗?” 五十岚没有立刻get到我问题的重点,不过他还是认真回忆。 “没有吧。”不太确定,他又回头问凯撒:“那边的录音室有钢琴吗?” 凯撒的表情……依旧没有表情。 我从他眉间之间解读片刻,感觉这个大个子表示:运过去,又不难。 说得好有道理。 可恶,为什么老板那么有钱!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明明我都已经过了学琴的最佳年纪了,现在就算会弹《钟》又能怎么样啊! 但我不敢跟老板说。 打工人卑微。 老板不会有问题,都是社畜的问题。 “我问问老板再说。” 五十岚笑眯眯说道:“反正小可爱你问老板的话肯定没问题。” 我都没有那么自信,二哈岚比我还自信。 津久听了我的请求,又挑起他的眉毛,侧脸看我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得说,老板的脸是很好看,金长发的锋利美人挑眉都是好看的。 “也不是不行……” 这个语气,这是个断句。 “不过录音室就没必要了,有演出的时候去livehouse帮忙就行了,周末再来这里。” 我小心翼翼地再问道:“一周大概会有几场演出啊?” “一两场?” 这个时候能不能不要用反问的语气! 不过一两场的话还行。 大部分live都是晚上七点到九点的时间,也足够让我赶在关门前回宿舍了。 可我又有点舍不得乐器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定时开店的原因,最近来店里逛的人多了起来,我就给自己立下了“卖出一件乐器”的销售目标,现在又换时间,不知道会不会打回原形。 “刚好我们要上台演出,你不来看吗?” 好好好,来来来。 第二天下课的时候,我去livehouse。 第一次去下北泽。 这里有种和涩谷不在一个时代的感觉,没有那么多潮牌高奢店,霓虹灯和广告牌给人一种复古感,路上还有很多张贴的广告喷绘之类的。 还有非常多的年轻潮人。 从普通人,比如我,到潮到风湿骨痛的流行前线人士,看他一脸的唇环、鼻环、耳环,就觉得人真的好厉害。 我从来没想过现实中会遇到身上打那么多环的人,这辈子我连耳洞都没有打。 笑死,根本就没有买耳环的钱,打什么耳洞。 有耳环的时候再考虑这件事也不迟。 路上还见到一个扩耳垂的人,戴着拳头大扩耳环,仿佛二次元走进现实,打破次元壁。 可能我的视线太明显,那个人扭头就抓住我的视线,耳朵都晃了晃,就在我想要不要道歉的时候,他倒是先笑开了。 “那个,您的耳环很酷。”我硬着头皮说。 他笑得更开心了,“谢谢。” 这个人看起来很有距离感,但笑起来莫名又有种小狗的憨感。 ……难道因为我最近在汪汪队里呆了太久了? 我再也不敢乱看人了,专心找地方。 这里太多录音室、livehouse,我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地方。 津久说的这间livehouse是这一带面积最大、设备最好的一间了,其他为了节约成本和地方都建在地下,将临街的铺面让出来的时候,它财大气粗地拥有自己的铺面,一楼是录音室,二楼是演出厅。 很有老板的风范。 这里跟我想的录音室不太一样。 我知道的录音室,是像卡拉ok那种。 岛国的卡拉ok就像蜂巢一样,因为地方小、场地贵,所以房间都是小小的,比以前我去过的兔朝唱k房间要小得多,有些卡拉ok ,甚至有两个人并排坐在一起之外就没有更多位置的小包间,屏幕简直要怼到眼前。 录音室也差不多,一般的乐队四五个人,配上乐器,也是挨挨挤挤的。 这就是岛国没出名的乐队现状。 虽然拥挤又贫穷,但依旧有很多年轻人愿意为爱发电。 下北泽就有很多背着吉他贝斯走来走去的乐手。 真的很厉害。 第二次发出感慨。 找了一圈,我找到了老板的livehouse。 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和显眼,门口看起来就很气派。 ———————— 各位除夕快乐! ! [彩虹屁][彩虹屁] 第42章 第42章 我站在门口的时候,犹豫不知道找谁的时候,剪了一头锐利短发,一身朋克装扮的小姐姐主动和我打招呼:“五条吗?” “啊、啊。是的,您好!” “哈哈,敬语就不必了。你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泉山早纪,平时负责打理这这里和录音室。”她露出了和她酷酷外表截然不同的生动表情,非常亲切地揽住了我的肩膀,“终于来了,我们的新员工,我等你很久了。” “今天晚上就是拼盘的live,有你来真的太好了!” 她拉我进场内,雷厉风行地带我参观了一下整座livehouse,然后介绍了我的新工作内容。 “你的工作主要是负责演出前验票和演出时搞一楼的饮料吧台,二楼的酒水吧台我来弄。” 这里一楼是前台和录音室,录音室不多,主要是提供给即将上台的乐队使用,平时也会租出去,主要还是二楼演出厅了。 演出厅的场地布置分出两个地方,二楼的vip区提供酒水和座位,一楼的普通区域饮料吧台。 演出票据能兑换一杯免费饮料,这就是我以后主要负责的工作。 介绍完之后,泉山就放在我这里熟悉吧台。 我摸清楚所有饮料的种类和拜访的地方,站在吧台里打量这新工作的地方。 足够大,周围都是吸声墙,脚下也铺了地毯,头顶两重舞台吊杆,上面挂着密密麻麻的灯光、收音设备和反声板,看着就觉得是津久的风格。 视野的尽头是高出来的舞台,晚上有演出,现在已经开始有今晚演出的乐队开始试音彩排。 现在是乐队的彩排时间。 因为是彩排,乐队能上台的时间比正式演出的时间短很多,一支乐队大概能上去十几分钟的样子,吉他和贝斯都要在上台的时候重新调音,鼓手要适应这里的架子鼓,主唱也要试麦克风。 调整下来,大概会完整唱一两首歌而已。 就这样我也能大概看出一点门道。 托我可怕的大魔王老板的福,我对声音和音乐有了点基本认识,能大概听出来乐手和主唱的好坏。 今天上场的四支队伍,出场顺序是经过了调整的,首先上场的乐队实力不错,第二支乐队就没那么强了,第三支乐队稍微好点,压轴的是十架七言。 其实不难理解这个安排的逻辑。 开场的时候肯定要派上一支不错的乐队吸引观众,不然很多人就可能迟到了,开场误打误撞进来的人也会立刻失望离开。 而第二上场的稍弱一点也没关系,开场的队伍全程high完之后要给人喘息的时间,然后第三支队伍则是为压台的强队开头积累期待感的。 我们都有这个水平,后面的家伙比我们更厉害哦! 这样无形中就把观众的兴致拉起来了。 最后是压轴大队粉墨登场,他们负责来引爆全场。 就是这样夹心饼干,才好买票,也是乐队之间的互帮互助。 两支老乐队带动两支新人。 上台彩排的乐队氛围也很好。 我看着新人乐队架子鼓手不太适应这里的架子鼓,试用的时候敲出了一串放屁似的声音,他的队员们一愣,纷纷笑起来,还就着他的节奏来了一手即兴。 要不是前辈提醒,这支乐队就要在彩排的时候玩起来了。 看起来很快乐。 我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地下乐队乱七八糟的传闻那么多,依旧有那么多年轻人投身于此,因为它真的有快乐和梦想存在。 站在台下就会被他们那种赤诚的快乐感染到。 最后一队上台的是老板他们。 五十岚第一个发现我,像只快乐小狗,跳着蹦着和我打招呼,我也笑着对他招手。 牧野和凯撒也看见我了。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是老板津久。 压轴乐队的压轴老板,没毛病。 平时也经常见面,一起蹲在店里吃饭,看他们嬉笑打闹,然而这一刻我在这里看他们上台,距离感觉却那么远。 那——么远。 十架七言是适应速度最快的,他们两分钟内就开始了彩排。 我好像看到了他们四个人的另一面——完全没有想象过的,另一面。 曾经我天真认为,站在台下和站在台上,人还不是那个人,有什么不一样呢? 真的不一样。 我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氛围?气场?技术? 好像全部都不一样。 和前面的人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有种具现化的热浪,在他们的音乐中扑面而来,心跳逐渐和他们的音乐节拍合为一体。 泉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边。 “怎么样,很厉害吧?” 我不知道自己的脸有没有红,但这一刻的心情是激动的,我的情绪似乎也被他们的音乐轻易拨动了起来。 “很厉害,非常厉害。” 泉山略显惊讶地瞧我。 “哈哈哈,你……你好可爱啊!” 我完全不能理解她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的可爱吗? “诚实得可爱,现在像你这样可爱的孩子可不多了。” 客人陆陆续续地入场。 入场的人比我想象中要多很多很多,我心里的预估是来几百个人就很厉害了,但实际上现场超过一千人,因为分了上下两层,一千多个人入场,零散也就占了三分之二的场地,站要站满的话,三千人应该是可以容纳的。 不过那是极限计算,从观感和安全性来说,现在就是最好的程度。 他们入场的时候也是我最忙的时候。 这个时候观众都会先来兑换饮料,免得等一下还要挤到后面来。 我这个时候不得不感谢岛国的排队文化了。 他们有秩序又自觉地排队在吧台前,我一个人忙了点,还不至于手忙脚乱应付不来。 在这个期间,我也听到了排队等待的观众之间的讨论。 “这场拼盘居然有十架七言,赚翻了!” “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参加过拼盘live了吧?” “十架七言的实力本来已经可以开单独的live了,这次来的人十有八-九都是冲着他们来的。” “这个我也有听说,要是开live我绝对买爆!” “就怕到时候抢不到票哈哈哈。” “不过他们找到主唱了吗?我记得十架七言已经公开招聘主唱好久了,津久又不太乐意开口。” “就是因为这个,才一直没有开单独live的吧?真想知道什么样的主唱才能满足他们的条件。” 七点一到,场内的音响发出一声深沉的钟声,如晨钟暮鼓敲响人心,瞬间把嘈杂的场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到了舞台上,还在排队的人立刻就散了。 正常照明的灯熄灭,场内舞台上的灯光亮起。 顶上数量众多的射灯先是变换着颜色一阵扫射,然后纷纷聚焦到舞台上,镁光灯之下,主唱朝着观众们快速地介绍队员,然后乐队齐声喊出了自己乐队的名字。 “我们是——叉烧boys!” ———————— 各位新年快乐! 新年第一天,祝大家蛇年身体健康,柿柿如意~ 今天留言发红包哦~=333= ps:叉烧boys可不是我原创的队伍名字哈~源于《given》(拒绝背锅) 第43章 第43章 啊这名字。 我从节目单上面早就知道他们的乐队名称,可站在这里听他们齐声喊出来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了说不出的黑色幽默。 他们的名字难免让我相当兔朝那句训子名言:“生块叉烧都好过生你”,再望向舞台上方的大屏幕,就有种“叉烧一号”到“叉烧四号”的搞笑。 现在那么多观众站在我前面,我也只能看显示屏才能看到舞台情况。 听说很多乐队的名字都是聚餐的时候一拍脑袋想出来的,看到什么就叫什么,他们该不会还是吃叉烧饭或者叉烧拉面的时候想的名字吧? 虽然名字很搞笑,但乐队的实力是真的强。 整个乐队走的是hard rock ,强烈的电音领跑在前,前奏的重击鼓点仿佛贴合着心跳的运动,贝斯和吉他的声音缠绕在一起,配合主唱的声音起伏,像电视里的冲浪节目,主唱站在队友的滑板上,一路冲上浪头,带着听众的心情一起飞翔。 我站在这头踮起脚尖眺望,能依稀看见舞台的样子,数盏高瓦数的聚光灯照耀在舞台那几米的位置上,把人照得都面目不清,可是他们脸上闪烁的汗珠却意外明显。 热血沸腾的青春,点燃整个livehouse。 作为开场,他们很好地拉起了观众的情绪。 第二支乐队就没那么燃了,他们开头唱了两首快歌,算是承接住了上一支乐队的情绪,后面就慢慢转慢歌,让这股热烈的情绪平缓下来,这个时候也有比较多的观众抽身转向吧台,我再度忙碌起来。 第三支乐队和前面的刚好相反,他们从慢歌开始唱,到后面的歌越来越快,越来越燃。 气氛烘托到一定的临界点之后,老板的乐队登场了。 显然很多人都是为了他们而来的,当第三支乐队喊出“十架七言”的名字时,观众们的情绪顿时高涨。 欢呼声和掌声快要把现场掀翻,吓我一跳。 门口还新进来了好多人,我看过去,都是刚刚下场的乐队,偷偷摸摸重新溜进来。 搞乐队和普通明星不同的是,乐队演出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演出服,三个乐队十几个人,几乎都是t恤加牛仔裤,或者格子衫加牛仔裤,走在大街上跟程序猿们混在一起也毫不违和。 站在后排的听众也注意到了新来者,而且大概认出来了人,但彼此神情轻松,轻易融到一块,好像下了舞台之后就只剩下一种身份——观众。 台上,我认识的四个人已经上台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五十岚。 他收起了平时经常挂着的灿烂小狗笑,和队友一起站在台上,眼神坚定锐利冲淡了他娃娃脸带来的可爱感,仿佛要穿过屏幕直接和我对视,当他坐在架子鼓中间,淡然专注的表情,都不像我认识的那个五十岚。 他看起来有点老板的影子。 我终于get到乐迷们说五十岚的反差萌是怎么回事了,台下阳光可爱,台上帅气认真,谁会不喜欢? 牧野站在键盘面前,他不再收敛自己的气场,有种说不清楚的危险,他的嘴角依旧带着笑,可是这个笑容如同恶魔的笑容,有意无意散发诱惑的信息。你明知道危险,可看到他时还是很想掀开那层面纱,看看他笑容之下真实的表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凯撒平时还有些天然呆,站在台上演奏贝斯的时候,他的眼里似乎只剩下贝斯,台下的一切和他毫不相关,不管是喧闹的观众,热情的气氛,都被他隔绝在外,那种淡漠的气质显露无疑。 当然最耀眼的还是津久。 以前就说过,津久本身就是那种霸道类型的美人,即便长发都没能削弱他的攻击性,反而给他增添了锋利感,当他站在台上的时候,富贵家庭养出来的贵气显露无疑,像黑洞一样,所有的光线和视线都被他拉走,拉进他营造的漆黑世界当中。 同时他又像一盏巨大的镁光灯,引来无数飞蛾扑火。 没有人能不被他吸引。 贝斯和吉他调音完成,他们四人对视一眼,五十岚举起鼓槌,哒哒敲起节奏,四人的乐器奏响,仿佛大舞台拉起了帷幕。 十架七言一出场就感觉到了,我就感觉到现场气氛陡然升了一个度,像沸腾的水里下了油,整个livehouse炸开的感觉。 他们的水平也明显比第二第三支乐队明显高了一个级别,四个人的技术、默契,从音乐里透露出来的热情席卷整个livehouse。 然而音乐的处理却和他们外表看起来的呈现出一种冰火两极化。 十架七言现场演奏时,同样是燃,给我感觉却是冷静理智的燃烧,和第一支队伍那种激-情四射的感觉不太一样。 我看了前面的其他观众,他们的表情是那么的狂热,好像那种不同只是我的错觉。 老板的乐队上台一共演绎五首歌,纯演奏和演唱夹杂进行。 可即便是纯演奏,现场的气氛却是那么的热烈。 像烟火绽放的舞台。 没有任何特效,他们就是最大的舞台成品。 livehouse的声音效果是经过设计的,保证音乐在这个室内能够尽可能的完美传递,即使站在最后的吧台里,我也能听到他们音乐的细节。 我听见了五十岚的敲鼓的声音,急促热烈,或者轻快短响,也听见了凯撒的贝斯声音,繁杂华丽,手指律动之间,复杂的和弦应和着队友的声音响起,还有牧野的键盘,他的声音没有其他人的那么连续,却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应该出现的位置,丰富乐队的音乐织体。 当然少不了队长津久的声音,吉他绚丽多彩的声音在他灵活的手指底下呈现出奇幻的美妙色彩,我看不懂弹吉他的手法有多厉害,但津久的音乐有种出乎我意料的轻灵,像针一样,穿起贝斯、键盘、架子鼓,为我,为听众,编织出了无与伦比的音乐。 感觉跟他的性格很不搭。 我以为津久会更霸道一点,正如他非常有攻击性的外表。 当然,他的吉他也没有隐居幕后的意思,总是在不经意的地方,恰到好处地显露出主角的地位。 ——好厉害。 比单碟里的两首曲子要厉害无数倍。 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我听单碟,只有“挺好听”的想法,可是站在现场这里,就像站在沙滩上,我眺望着海平面,乐队掀起的音乐浪潮一浪比一浪高向我扑来,直接将我拉到他们营造的音乐海洋里。 他们的技术、特点、细节,还有气氛,只有站在这里直面冲击力的时候,才能感觉到那种强大的力量。 津久弹吉他的时候,不经意地抬眉,正对镜头,目光掠过显示屏。 那个瞬间,我好像和屏幕里的津久对上了视线。 如同箭矢笔直射-来,我避无可避,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呼吸都急促起来。 那么多人向往乐队是有道理的。 他们站在台上的时候熠熠生辉,星光璀璨。 稍微有点可惜的是,主唱津久不怎么乐意唱歌,五首歌里面,三首纯演奏,津久开口唱了两首。 明明很好听,为什么不愿意开口呢? 忙碌了一个晚上,在一片“辛苦了”的交织声中,我特意去后台和老板他们打招呼。 “要走了吗?那么快?我们待会还要去聚餐呢!”五十岚一看见我就扑上来,真的很像见到回家的主人摇尾巴的大型犬。 不过在他扑到我之前,凯撒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五十岚不矮,一米七几,我也就到他胸口的高度,不过在一米九的凯撒面前,他依旧是个娇小可爱的男孩子。 “晚上,有趣吗?”凯撒垂眸问我。 他问了话,我就感觉到其他几个人视线统统集中过来,连我傲娇的老板都不例外。 我笑起来,你们可太小看自己了吧。 “当然,你们太棒啦!” 在老板满脸“你就这点感想吗”的质问眼神下,我不紧不慢地补充:“说起来可能有点矛盾,但我觉得你们好像燃烧的冰块。” “充满热情的演奏下,是冷静理智地处理,审视每个节点的细节,将所有这些串联到一起,到最后'砰'!” 几个人听我形容愣了愣,牧野先笑出来:“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赞美。” 津久:“燃烧的冰块?那是天然气水合物吧。” 五十岚举手抢答:“这个我知道,可燃冰对吧?” “高强压缩形成的固体天然气,外观像冰块的可燃烧物,能量却远比天然气强。”牧野笑眯眯地看我说:“小可爱的赞美也很特别呢。” “哇哦!听起来好厉害。”五十岚像个充满热情的气氛组,什么都值得高兴一通。 其实我想说的是他们演奏外热内冷,没想到还有这个解析角度。 也没毛病。 “今天的演出辛苦了!我要赶紧走了,宿舍门禁时间快到了,下次再跟你们聊!” 我边说边往外走,越走越快。 不知道是不是听了一场live的缘故,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浑身充满力量,就算一整个晚上都没怎么听过,可是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好像今天回去做十本练习册都能轻松拿捏。 power!!! 我就是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 但菠菜的效果总是短暂的,踩着点回到宿舍,我就累得不行了。 还是洗洗睡吧。 明天就是周六,还要去乐器店上班。 不知道五条悟课上得怎么样,这周……不行,下周周末要去高专看看他吗? 唔,今天没接小征的电话。 还有五月和黑子…… 还没想完,我就被梦神拉去了黑暗甜美的怀抱。 第44章 第44章 也不知道是昨天太兴奋了,还是第一次livehouse兼职太累,我睡得差点错过了时间,在学校门口随手买了个面包,踩着点到店里的。 我是绝对不会模拟动漫经典情节叼着个面包跑的。 问就是做不到。 风大招尘,我宝贵的早餐不能就这样浪费了。 很好,今天我还是第一个登录乐器店的人! 此处应有体操完美落地姿势。 耶! 乐队一般都是下午才会来练习,可能是因为他们几个人都有课,不过我猜最大的可能是起不来哈哈哈。 没错,他们四个都是学生。 五十岚和凯撒是大学生,牧野和津久是研究生,四个人里面年纪最大的还是老板,老板不是直接从本科考上去的,中间好像gap了两三年的样子。 令人羡慕的富二代。 社畜预备役表示羡慕。 但不嫉妒。 早上我一来,首先检查店里的温度和湿度。 乐器店就是这样,加湿器和抽湿机随时备着,空调是7+24小时,比社畜还勤奋,幸好店里的橱窗不朝阳,不然还得加上拉窗帘和移动钢琴的工序。 我是来乐器店兼职之后才知道,乐器这东西不仅贵,还娇嫩,不说脆弱如蝶翼,也得小心翼翼,跟养了个宠物差不多,得伺候。 举个栗子,非常出名的乐器之王,钢琴。 我们的钢琴公主空气湿度大了,立刻就得重感冒,声音马上沉下去,长期受潮木板还会变形。太干了也不行,轻则走音,重则琴键松动变形,最严重的情况就是琴键的音板和弦码开裂,钢琴的声音就回不到以前那样了。 日常也要定期维护,定期演奏,放久了不弹的钢琴……呵呵。 感觉跟养狗差不多。 狗狗不出门会拆家,钢琴不弹,它会走音,会生锈。 小提琴也是同理,而且更脆弱,这类木质乐器都面临同样的问题。 不过我记得山本老师说过,单簧管就是以这个为卖点,哨片的干湿程度会直接影响它的声音,也因此成为它的特色。 就算是同样的单簧管,也不可能吹出完全相同的声音。 限定、一期一会的卖点,戳中了不少人单簧管爱好者的心。 检查好店里的设备之后,我吃过早餐,做完清洁工作,就开始哼着歌给乐器们做简单的护理,哼的全都是昨天听来的歌。 就在我保养做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菊理的电话。 奇怪。 我们两个穷鬼,平时是很少打电话的。 我猜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给店里挂了休息的牌子,走到了店后门接电话。 电话一接通,我就听见菊理哭得快要喘不过气地说:“和津美,香织姐姐死了!呜呜呜……” “窗和辅助监督错误估算了咒灵等级,他们遇到了一级咒灵……” 香织。 我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谁。 五条香织,我知道但算不上认识的人。 她比我们大两三岁,是菊理那群小姐妹的大姐头,一直都很爱护自己的姐妹,菊理考上帝光的时候,她出钱带着一群女孩子庆祝——女孩觉醒了咒术,从族学毕业之后就开始了工作,有任务金进账。 咒灵明确分类的只有四个级别,从强到弱分成一到四级,更弱的像蝇头之类没什么具体危害的不计算在内,更强的无法准确估算实力的,则统统称之为特级。 为了保证安全,还没进入高专之前,咒术师世家的孩子就会被安排几个人一组,配合警察厅处理三四级咒灵,进入高专之后,学生时期也基本上是和同级生一起,处理二级咒灵,正常来说是不应该也不会遇到一级咒灵。 一级和二级好像只是一个等级之差,事实上等级越高,等级之间的差距就越大。 想到这里,我忽然想起表哥。 “错估”这个词,实在太耳熟了。 表哥当年就死在了一级咒灵的手下,据说是因为窗和辅助监督部门错估了咒灵的等级,特殊的咒灵伪装自己,才导致的事故。 可是当年表哥还没到进入高专的年纪,再怎么错,也不可能把一级咒灵认成三级。 当年表哥的队伍里,还有其他人生还吗? 我才想起来,我不知道。 五条家太多类似的事故了,大家很少专门讨论,我也就没有渠道听到。 我把这个问题藏在心里。 现在想想,我其实对“窗”和“辅助监督”两个机构非常陌生。 我在五条家经常听到这两个组织的名字,却对他们一点认识都没有,这可能跟明星差不多,所有人都只注意到了站在舞台上的明星,知道他们背后需要一个团队,但是对这个团队却不怎么了解,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窗和辅助监督就是这样的团队。 更可怕的是,咒术师的这个团队是共用的。 没有比共用的更可怕了。 我听菊理哭诉了很久。 她昨天听到消息就匆匆忙忙回了五条家,跟一群小姐妹在五条家守灵守了一整个晚上,不敢回家,只能回学校宿舍,舍友都回家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哭得根本停不下来。 我想去帝光找她,但菊理阻止了我。 “谢谢你,和津美,但我只是……”菊理哽咽了一下,“你今天还要兼职吧,不要、不要请假了……” 她知道我缺钱的事。 我以前跟她打过预防针,告诉她家主给出的选择。 菊理很早就明确了,她会接受五条诚的条件,以后回五条家服务。 “我不是一个胆子很大的人,如果没有你,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离开五条家的圈子。”我还记得菊理当时对我说:“我现在终于可以稍微站远一点看五条家,已经足够了。” 我明白菊理的处境。 不管是好是坏,她的家里人还在五条家,就不可能真正离开那个家族。 “而且要是我也不回去的话,以后的女孩子就更没有出路了。”菊理说:“我也想帮助川子夫人,也想像川子夫人那样帮助族里的其他女孩子。” 我陷入了沉默。 都说家主大人帮助族里的女孩上学是投资,一项投资要是看不见一点回报,自然就没有了未来。 我倒不是说要完全和五条家割裂开来,只是并不想未来强行和五条家绑定。 这可能对五条家来说还不够。 我大概能想象到一群老头子,一副高高在上、理所当然的嘴脸,认为我们就该任劳任怨为五条家。 菊理也体会到我的难处。 她向来如此,是一个特别温柔又通透的女孩。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想想脚盆人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习惯,放弃了立刻回帝光的想法,轻轻给她哼母亲留给我的歌。 昨天通宵了一晚上,到现在还没睡,伤心的时候还想着体贴我这个朋友。 太温柔了。 温柔的人就应该被世界温柔以待。 否则何以报德? *1 我也不知道自己哼歌哼了多久,为了哄睡菊理,我可谓是使劲了浑身解数,从妈妈的摇篮曲,到昨天才听到的曲调温柔的歌,来来回回不知道唱了多久,一直到听到电话那头总算没有打哭嗝了,呼吸也平稳下来,我才挂了电话。 我的手机都在发烫。 想想五条香织,我这位不熟悉的亲戚,五条悟的前辈,就长长叹了口气,心里默念:祝你有个好梦。 等我起身进门,牧野和五十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蹲在门后,五十岚眼睛红红鼻子红红,一看就是要哭的样子。 见我发现了他,他也不藏着掖着了,放声大哭。 ———————— *1:很出名的句子,还是备注一下。 “何以报德”出自《论语·宪问》,完整的句子是“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有人问孔子:“用恩德来报答怨恨怎么样?”孔子回答说:“用什么来报答恩德呢?应该用公平正直来报答怨恨,用恩德来报答恩德。”。 + @64708911:有一点剧情,但重点不是高专嘿嘿嘿~ 第45章 第45章 牧野在他旁边慢慢给他顺背递纸巾,我才看到,他们地上已经一堆的纸。 我从仓库里再找了两大包纸,保证五十岚小狗狗能哭个够。 “呜呜呜,不要笑我……我就是、我就是……忍不住了嘛……” “小、小可爱你,唱得我……忍不住……” 我蹲在他旁边给他递纸:“不笑你,大可爱。” “呜呜呜……” 五十岚像只汪呜汪呜哭的大狗狗。 虽然外表看起来是个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男大生。 而且我也能理解这种感觉,大概是我勾起了他什么伤心事。 记得很久以前我看过一部电影,内容依稀记得是从入殓师的视角去看死亡,更清晰的记忆是当初哭得稀里哗啦的自己,和后来那部电影的置顶评论——“没有共情的观众都是幸福的。” 没有经历过身边人死亡的人,无法理解影片当中流露出来那种令人想哭的温柔。 现在想起来都有哭的冲动。 可听到五十岚擤鼻涕瓮里瓮气,我感觉又好了一点。 我和牧野像两个守护门口的石狮子一样守护五十岚,小狗狗哭完还很不好意思,眼睛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抿着唇,偷看我和牧野的表情。 我装作若无其事,牧野也少见的没有表情。 “我不是爱哭鬼。”五十岚声音沙哑地说。 我笑道:“没人说你是。” 狗狗慎重地观察我。 “小可爱你遇到了什么事吗?有人……”他哽了哽,没有说下去。 我垂下眼眸,“我重要的朋友的姐姐离世了,我也认识她。” 只是听到这个,五十岚又开始要哭的样子了。 牧野拍拍他的背,第一次叫我名字:“和津美,店里面下午我们都在,你可以……” 我摇摇头。 “我下班再去看她,她特意让我不要请假。” 五十岚哭了太久,凯撒和津久到店里他还有点抽抽噎噎的,偏偏他不想让人知道,就像犯了错的狗子,躲躲闪闪,狗狗祟祟。 有默契的是,这两个人见状都没说什么,只当看不见。 我一边好笑他们两个演技奇差,另一边又觉得这四个人的感情真好。 更难得的是,今天老板没有抓我练声,牧野老师也没叫我弹琴,还不到三点,就宣布店要关门。 “今天我们要秘密练习。”津久把我赶了出去,“谁都不能偷听。” 他说得煞有其事,我又好笑又感动。 “谢谢老板,我们明天见!” 津久瞥了我一眼,状似不耐烦地摆摆手,“明天再说吧。” 说完他就把后门关上了,不留给我一丝继续道谢的余地。 哎,我的老板,面冷心热,人美心甜。 这个世界或许没有那么美好,但遇到老板他们这样的人,就觉得明天还有希望。 我整个周末都在陪菊理,没有说话,没有安慰,就是时不时哼哼歌。 因为我很清楚,这个时候任何安慰和话语都是苍白无力的,人只能自己走出来,或者带着走下去,别无选择。 而且很不幸的,这是大家的必经之路。 我走的时候菊理也没多说什么,她抱住了我,头靠在我的颈窝处,偶尔落下一两滴温热的水珠,我知道她又忍不住了。 突然和死神打了个照面的孩子,在这一刻开始害怕告别。 但菊理很快收敛自己的情绪,微笑和我说:“路上小心。” 我只能重重地抱了一下她,“初三了,好好加油。” 她顶着一对兔子眼,笑得像哭的样子,“我会的,我们还要一起上开成和东大呢!” 我慢慢离开帝光,走到车站回头时,还看在站在门口的女孩。 我朝她挥手,她也对我挥手。 新的一周开始,周二我又去livehouse帮忙。 这次还是拼盘。 不过这次的拼盘没有像十架七言那种高人气乐队保底,整体的售票情况都比较惨淡。 开场来的人就差了不止一个数。 首先出场的新人乐队演出只能用一塌糊涂来形容。 贝斯手和架子鼓没有很好地合拍,主吉他全程游离在外,主唱兼副吉他更是手指都快不会动了,声音也很硬。 太糟糕的表现,让来早了的观众完全没有兴趣。 不在线的观众,又让乐队似乎变得更糟糕一点。 好像站在台上都很尴尬。 粉头发的吉他手已经快要魂归于天的样子。 好可惜。 我坐在吧台里看女孩子们。 这是一支全员高中女生组成的新人乐队,演出穿的还是校服。 不过她们演奏表现糟糕,恐怕跟技术还没什么关系。 “真糟糕。”泉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边,面对此情此景她还能笑出来。 “虽然我早有心理准备了,但是这也……哈哈哈,太糟了吧?” “应该原本实力不错的。”我指了指那个吉他手:“起码那个吉他手,手指好灵活。” 别看她灵魂好像要从嘴巴里吐出来的样子,可是手指跟什么电动拨弦机器似的。 准不准确,我还没有那个耳力,起码那个灵活度和速度很令人侧目。 “或许吧,但是在台上表现不出来就没有任何意义。”泉山耸耸肩,“比起技术问题,她的性格问题更严重,到现在为止全程低着头,没有和观众有一点视线接触,这对乐队来说也很致命。” 泉山早纪:“现在的乐队,不光是技术好就行的,乐队成员还得有人气和粉丝。” 我想到了日后非常出名的一个词:“偶像化?” “噢?你这个形容倒是新鲜。”泉山二十几岁,是经历过二代偶像浪潮的人,我这么一说,她就领悟到了意思,“就是这么回事。” 偶像化背后还有一个词,叫粉丝经济呢。 原来那么早就已经开始有苗头了吗? 我仔细回忆,感觉也不奇怪。 岛国的偶像文化本来就是东亚地区发展最早的,在岛国低潮三十年当中,偶像经济一骑绝尘,令人侧目。 在我上辈子的记忆里,偶像文化最大的成果还是akb大联盟,组合女团围攻音乐榜单,实现了不可思议的屠榜,完全是资本力量收割韭菜的体现,太过轰动以至于我都知道,兔朝后来还仿照akb推出了好几个偶像女团组合,可见偶像的影响力。 所以现在“偶像”已经开始或深或浅影响到其他音乐行业也很正常。 在往后的时代里,这种影响只会越来越深。 “那她们不是更合适了吗?” jk本身就足够偶像了。 店长笑了,“你倒是很维护她们,明明都不认识。” “放心好了,我还不至于一次失败就把她们放进黑名单。”泉山拍拍我的肩说:“纽带乐队可是我们的邻居starry支持组建的乐队,以后有的是见面的机会。” 就在我们聊天期间,纽带乐队就结束了她们的演出。 那么快? 还不到十分钟吧? 这个新的乐队大概也知道自己演出很差劲,下场的时候,鼓手和贝斯还在安慰已经完全不行了的吉他和主唱。 虽然演出很糟糕,起码队内氛围好。 只要保持住这口气不散,总能闯出头的。 后来我才从泉山那里知道这些乐队演出的潜规则。 新人乐队的演出时间都非常短,通常只有一两首歌的时间,用来暖场或者是填充休息时间,这还得和前辈乐队关系好才有上场机会。 相应的,他们也不参与门票分成。 “其他乐队不收他们钱已经算好了。”泉山说:“要是换到新宿、涩谷那边的场子,新人乐队想要出场还得反过来一起帮忙分摊场地费。” 没有门票分成,还要给场地费。 啧啧啧。 打工人还要给资本家纳税。 我胡说八道的。 我也知道,搞艺术的基本上都是这样,没有出名之前,想要展示自己都要交费,乐队要分摊场地费,画家要出展览费,歌手要出舞台费……之后出了名的话,前面所有的付出都会千倍百倍赚回来,然而在那之前,也有数不清的人早早转行了。 所以我才不打算投身娱乐行业。 但是很羡慕他们为热爱闪闪发亮的样子。 他们很多人并不是为了赚钱来的,就是喜欢音乐、舞台和同好聚在一起的快乐,比如刚刚上场的纽带乐队。 “你也不用太担心她们,这是starry的主推乐队。” 泉山又给我科普了一下关于livehouse和乐队的关系。 “早年大家都是来去自如,后来乐队演出多了总有和某些场子的管理层关系好的,就基本上在某个地方演出,给了livehouse固定收入,后来这种模式继续发展,就变成了我们会特意培养乐队,固定驻场。” “纽带乐队就是这种模式,她们是starry新培养的乐队,鼓手小虹夏是starry店长的亲妹妹哦。” “如果乐队足够出色的话,后续还会有经济公司找上门来。专业的经纪公司的渠道更多,能找到电视台的门路,无论是打歌节目还是电台演出,都是更好的舞台。” 我好奇道:“所以其实店长你认识她们?” 泉山笑着没正面回答。 笑容已经可以代表一切了。 那你刚刚还说那样的话! 特意来逗我是吧! “那我们诺亚方舟的驻场乐队是十架七言吗?” 这时泉山反而一脸受不了,“就十架七言那个演出频率,靠他们吃饭真的要饿死了,要不是津久那家伙是投资人,牧野他们实力又不错,我都想把乐队拉黑了!” 话说这样说,不过我都看得出来,她就是说说气话而已。 “你不知道津久那家伙有多麻烦!” 然后泉山早纪把老板的龟毛习惯数落了一遍。 你说别的我可能真的插不上话,但是你说老板,我可太有发言权了! 我在他底下练了几个月的歌,跟在山本老师手下的时候,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待遇。 要不是早有五条悟磨练心态,我本身又没什么歌唱事业追求,早就被他挑刺挑得怀疑人生。 我什至怀疑,他和五条悟都是老天爷派下来锻炼我的。 从此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情绪塌方了! 因为已经塌无可塌。 真是谢谢您了! 说起这个,泉山语气奇怪地问我:“你现在跟着他练唱?” “是啊。” “……唔,好好练吧。”泉山移开了视线,“津久那家伙烦是烦了点,实力还是很强的,就是对音乐的态度……有点严格。” 姐姐,你怎么突然背叛统一阵线? 刚刚你还不是这种语气的! 我已经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要跟津久告状了。 “你别看津久那个鸟样子,他缺点无数,但有一个优点胜过所有乐队。”泉山卖关子,我的好奇地等待答案:“他——有钱!” 我:“……” “你想想有哪个乐队可以拥有自己的固定练习室,还有专门的录音室,想上台,诺亚方舟就可以安排,他还成立了一家经纪公司,而且你也想不到,那家伙家里为了他,入股了电视台!也就是说,他想上电视节目也完全可以安排!” 卧-槽。 这是什么富二代人生! 这次妒忌的眼泪真的要流下来了。 忌妒也就忌妒了一分钟的样子吧。 毕竟这种壕无人性,我在悟和小征身上也感受过。 我万万没想到,悟经常买的巧克力,上千円一颗,那家伙一炫就炫个八-九个,小征那平平无奇的钢笔,也轻松上了七位数,据说因为是限量版,现在价格更高了。 我身边的人让我对物价产生了极大的认知错误。 怎么说呢,仇富都仇烦了。 累了,毁灭吧。 不过我本人还是买零食都要考虑再三的穷鬼。 人生的参差啊,不提也罢。 周末我还是去乐器店打工。 这周两天休息日已经做好了计划,今天打工,明天去看看五条悟。 经过了香织姐姐的事故之后,对他原本就不是很放得下的心,现在更是高高挂起了。 五条悟可是常年在悬赏名单top的人! 尽管下面写的悬赏发布人都不是禅院和加茂的人,不过大家心知肚明哪来的悬赏金。 而且那家伙,从来没有上过学啊。 我怀疑他开学之后天天跟同学打架。 稍微有点理解桃井的心态了……有一个惹事的幼驯染,真的会提心吊胆。 我得去高专看看他才行。 不看一眼不放心啊。 我在店里刚刚做完日常工作,居然看到牧野进来了。 话说四个人里面,除非老板作弊睡在二楼,不然都是牧野来得最早,然后是津久和凯撒,最后是基本上都踩点到的五十岚。 踩点,狗狗的神奇技能。 我看了眼钟,还没到12点。 今天怎么这么早? 牧野来了之后没多久,老板和凯撒也来了,最后一个依旧是着急忙慌的五十岚。 “好了,和津美你也上来吧。”津久叫我。 我隐隐有了些预感,又觉得荒谬。 “我们之中,只有凯撒你没听过和津美的歌对吧?” 我上去的时候,老板又背上了吉他,一如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一根根波动琴弦,扭动琴头的弦钮调音。 弦乐器基本都有类似的问题,每次演奏之前都要调音,就算没有触碰,长时间演奏也有可能会轻微走音。 初学者还要用调音器,但老板这种已经可以凭耳力调音了。 我有时候真感谢自己学的是钢琴,调音是专业的调音师傅来。 五十岚非常不会读空气地举手:“我我我,我也没听过!” 活泼小狗得到队长一个横眼冷视,哭唧唧地躲到了牧野背后。 牧野难得没有把小狗坑出来。 “还是《more than words》?” 我犹豫了一下。 唱首歌不是问题,问题是之后。 见过那么多人奇怪的反应之后,所有信息汇总,再怎么迟钝我也反应过来了。 可是在乐队所有成员面前拒绝老板? 我觉得找死也不必这么急切吧。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津久抬手就弹起前奏,这首歌对我来说实在太熟了,加上这些日子被训练得条件反射,我数到拍就开口:“彼が言った言葉何度も思い返して(他所说的话语无数次在脑中回想)……” 这么一想我好像被练出来的狗狗哦。 一走神,就被津久瞪了一眼。 再也不敢胡思乱想。 别的不说,老板在音乐上简直纳米检测器,敏感源本源。 ———————— 我把周日更新的章节一起放进来了,因为周日要去走亲戚,怕到时候忘了。 + 新人乐队有很多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穷和固定的演出机会。 从这一点来说,结束乐队其实起点算高了。 + 修翻译:结束乐队x纽带乐队√ 第46章 第46章 如果非要有一个场景的话,我觉得我应该是得蹲在后巷里面抽根烟的。 各种漫画里很喜欢用角色在后台/巷子/角落……各种地方抽烟来表现人物的沧桑孤寂,复杂情绪还有帅气,就很适合现在的我。 可惜我不会抽烟,也没钱买烟。 怎么说呢,这里有种微妙的讽刺,对我,真的是贫穷填平一切。 不过这个世界上好像也有越穷越抽的人。 就是因为世界太苦了,不用尼古丁和酒精麻醉一下,那是一天都过不去。 众所周知,岛国是个自-杀率一骑绝尘的地方。 因为这个,歌坛的治愈系歌曲长盛不绝,借此封神的歌手不在少数。 “在想什么?”牧野也过来坐在我旁边。 他居然能动作自然地坐在这种阶梯上,我感觉有点神奇。 牧野无奈地说:“我也不是那么讲究的人吧?” “哦,是吗?” 可是每次见牧野,他都是那个“最合适”的人。 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有点像变色龙,就是无论放在什么环境里,他都能和背景完美融合,他在哪里都不会突兀的那种最适合。 这样的“最合适”如果是天生,我建议去当演艺人。 简直就是天生的演员。 后天修炼的话,就有点惨了。 牧野:“这种时候不应该说我温柔体贴吗?” 我:“比起温柔体贴,感觉更像捉摸不透吧。” “和津美的嘴真坏。” 我这才意识到,牧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叫我带着一点调侃和玩笑的“小可爱”,反而会直接叫我的名字了。 真狡猾。 老板也是。 大概从一开始他就有这样的想法,却一直没有跟我提,包括这次试唱之后。 也幸好没有提,不然我不知道要怎么拒绝。 拒绝老板,从再找一份兼职开始。 “我们乐队其实也不差吧?” 我斜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也不是很抗拒唱歌啊。” 我憋不住了:“我还没有到14岁呢!” “确实,声音还有点稚嫩感,但没关系,反正还要再练练。” 我幽幽地说:“你知道我还在《未成年人保护法》的保护范围吗?” 牧野眨眨眼,“所以需要我们跟你爸妈谈谈?” 我:“……” 我的表情似乎逗乐了牧野,他扭过头没让我看到他的笑脸,可是肩膀却抖个不停。 我更无语了。 重点是这里吗! 你是从哪个黄金矿工逃跑出来的神金? 我一直以为你是乐队里面最理智的那个人。 “那问题在哪里?”牧野问我,“你需要钱,我们乐队区区不才,还是能赚到比兼职更多的钱的,就算赚不到,队长肯定会补贴你。” 牧野笑得像只狐狸:“东大的学费头一年注册费用30万加上学费60万,还有学校住宿费52万,也就是说,你第一年起码要交142万円,还没算你平时的生活费,这是你在这里打工三年都存不到的哦。” 绝杀。 我的心为什么这么痛? 因为真的很穷。 我:“还有时间,我可是在开成……” “这个也没问题,我是东大社会学,津久当年也差点考上了东大的数学系,凯撒可以教你德语和英语……就是国语的补习,嗯……”他居然认真地在分配学科:“我勉强也可以帮忙。” “你看,你加入我们乐队,还能免费收获三个补习老师!” 牧野直接把刚刚升学的五十岚踢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全天下都想当我老师。 这究竟是人类好为人师的劣根还是我看起来真的很需要补习老师? 从五条悟开始,到阿彦、赤司,现在还有三个。 他探过身,歪头到我跟前,琥珀般的眼睛上挑看我,声音微微压低:“除了这些,你还是很困扰,是其他什么问题吗?” “放心好了,要是真的不愿意,我也可以帮你去拒绝津久。原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他直起身,摸摸我的头:“不用那么有负担。” 我咬了咬唇。 “可是我可能,并没有那么喜欢音乐,对唱歌也没有兴趣,就算是加入你们,顶多就是高中到大学这段时间……” “噗。” 我以为我还会听到什么的时候,耳边首先传来一阵笑。 “哈哈哈……什么啊,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啊……哈哈哈……” 我当时就感觉被骗了。 就是那个被人模人样的斯文渣男欺骗感情的女孩,现在只有满满的打人冲动。 我站起来看他笑个不停,感觉自己刚才的纠结喂了狗。 白费感情。 牧野,果然是个性格恶劣的家伙。 虽然看起来善解人意。 哼! “和津美,你真是个温柔的人。” “谢谢,你也是个渣男。” “好了好了,别生气,我只是没有想到你纠结的点在这里,真可爱。” 他脱下眼睛,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太可爱了。” 我深深地怀疑,最开始叫我“小可爱”的就是牧野起的头,然后其他两个人有样学样。 “玩乐队,大家也是有各种各样的原因。” “比如我,是因为有趣。” 我:“那不就是喜欢的意思吗?” “不不不,不是音乐有趣,而是人有趣。” “队长、凯撒、五十岚,还有现在的你,真是太有趣了。”牧野说。 “我是个无趣的人,一直以来都处于'混日子'的状态,钢琴是家里安排,就跟着姐姐一起学,但实际上我对音乐啊,钢琴的都没兴趣。” 他这话就很欠揍。 要是混日子能混进东大,我也想混。 “你这个反应就很有趣。” 我差点要对他翻白眼。 “对我来说,音乐就是能通向有趣的工具。” 牧野这话,好像什么人类观察学家。 我也理解了他为什么会读社会研究了,看来是很适合他的科目。 “津久的话,音乐对他来说,大概是安全。” 我一头问号。 排在第一的不应该是喜爱吗? 看他那个吹毛求疵的强迫症末期患者的样子,就属于没救了的范畴。 “作为次子,选择与家里从事行业完全不同的领域,放弃金融投资的相关方向,顺理成章避开了和哥哥的冲突,还能让家庭更加和谐。我这么说,和津美你能听懂吗?” 我听懂了。 可是。 “这不是证明他真的很喜欢音乐吗?” “喜欢当然占一部分原因,但安全才是最开始的出发点。”牧野笑眯眯地说:“队长可是个很聪慧敏锐的人。” 好吧,我保留意见。 我不知道。 “凯撒最开始是来学语言的,后来因为崇拜队长入队,五十岚嘛,他是高中的时候被原来的乐队逼退,我捡回来的。” 不要说得好像路边捡了只狗狗回家养一样啊! “顺带一提,五十岚补习帮不上忙,他能考上大学也多亏了我们队长大人的循循善诱。” 循循善诱。 我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时间联想到的是津久举着棍子揍拆家二哈的样子。 重新定义循循善诱。 “所以我们每个人都有不一定的理由出现在这里,也不一定能长久玩乐队,我毕业了可能要回家里帮忙,凯撒要回国,五十岚以后也面临找工作的问题,和津美你也没必要顾虑太多。” “就算只有高中和大学,加起来都有七年呢,七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觉得牧野在驴我。 但是他讲得确实也有道理。 我刚想说,那要不试试,牧野就摁住了我的头,不太自然地放大了音量:“你还要考虑对吧,没关系,反正还早呢,你还没到14岁。” 我:? ? ? “好了,别郁闷了,走吧,回去了。” 我扭头看牧野转生回去店里的身影,从打开的门里看到了狗狗祟祟的五十岚,和看着五十岚狗狗祟祟,不太理解的凯撒,感觉自己陷入了什么大型play环节。 所以我也是你们乐队乐子吗? 不管怎么说,声乐还在练,钢琴也没逃过。 用牧野的话来说就是,不指望我考级比赛,起码不能一问三不知,五线谱都看不懂。 他以一种戏剧演员上台的哀伤表情说:“不然我作为老师也太失败了!” 这位自称无趣的人,还真的随时随地演上了。 我懒得搭理他,周日递了请假条。 我要逃离严肃老板和神金老师,去看看我那愚蠢的幼驯染。 ———————— 和津美表演还没那么快~但是明天就要去高专玩了 + 【小剧场】 最初的和津美:犹豫*担心*惴惴不安*贫穷 后来的和津美:贵圈真乱*围观吃瓜*你们的play花样真多 第47章 第47章 周日我去看五条悟。 我没突然袭击的打算,有提前给五条悟打电话,但那家伙居然没接,再翻翻邮箱,一分钟前才给我发过邮件,配上了他新买的和果子照片。 我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对。 对面静悄悄,肯定在作妖。 原本我对他是没什么担心的,但一想到五条香织,念头就忍不住往坏的方向滑去。 我赶紧查高专的位置,学校还是在公开学院列表里面的,网上也能查到对外地址,唯一不友好的就是公共交通只能到达山脚,而学校……在山上。 万万没想到,去高专的第一只拦路虎是爬山。 上山分成了两条路,一条是车行道,另一条则是人行道。 站在山脚抬头,放眼望去,是一节节台阶,和耸立在台阶之上巨大的红色鸟居。 我踏上第一步台阶,一股风从山上吹来,将夏日的炎热的喧闹通通吹散,耳边响起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 像气泡破裂,又像夹心软糖被咬碎的一瞬。 我打了个颤。 我曾经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但现在必须说出那句话——踏马的这个世界都有咒灵了! 这鸟居的象征意就让人感觉很不妙。 这里虽然没有伏见稻荷大社的鸟居那样又密又多,但走两米就一个也很夸张了。 巨大鲜红的鸟居和遮天蔽日的大树,单一直行的小道上连太阳的光斑都没有落下。 我走了十几分钟,路上一个人都没有遇到…… 感觉一路在叠debuff。 走着走着后背就开始发凉。 我安慰自己:都是自己~吓~自己的。 现在可是白天…… 我刚开始还是走的,后面忍不住小跑起来,边跑边给五条悟打电话,连打了三个电话都没接。 五条悟你个臭猫咪! 不中用的逆子! ……呜,我真的有点害怕。 一路越跑越快,狂奔到学校门口,站在阳光底下,扶着学校的大门喘气,我才感觉好了一点。 这时有一辆车从山下开上来,我认出来是辅助监督开的公车,抬眼望去,首先看到穿着黑色灯笼裤的一条腿,然后是…… “夏油君?” 来者居然是认识的人。 留了长发的夏油杰。 他见到我也很惊讶:“五条君……” 他这才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大手一撑,捂住了脸。 因为他的动作,我才注意到夏油杰的脸颊上有一块淤青,估计受伤有一会儿了,已经浮现出淤血的青肿红色。 我挑了挑眉。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离开了车门的位置,让出下车的空间,对着车子里面说:“悟,你不打算下车吗?” 悟。 哦豁。 看来我的幼驯染上学交到了朋友。 夏油杰站在那里,我站在高专门口,车停在原地。 我微微眯起眼睛,透过车前玻璃看到辅助监督手足无措,我认识他,是五条家的人。 这位辅助监督显然没有搞清楚状况,像只初出茅庐的菜鸟社畜,看那个慌张的表情,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会被五条悟欺负得要死的类型。 很好,嘴会很严的。 起码五条悟会让他学会眼睛嘴巴和耳朵怎么用的。 五条家恶势力.jpg 过了好一会儿,五条悟才猫猫怂怂地从车里下来,趴在车门上遮住了半张脸,小圆墨镜和刘海又遮住他另外半张脸,只能见到一个白色的脑袋。 只听他小声说:“和津美……你怎么来了?” 果然有蹊跷。 我微微眯起眼睛。 “谁让你不接我电话!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旁边的夏油杰看看我,又看看五条悟,小眼睛转来转去不知道想什么。 我之前一直忍住了,这个时候也不得不抽空吐槽一句:夏油君真的好像狐狸啊。 不过很快想到这个未来东大预备分子的狐狸退学练武术,一脚踩进高专,感觉脑子也不是很聪明。 怕不是被什么“正义论”洗-脑的中二热血少年,不然不能解释他一脚踩进粪坑的行为。 按照我看热血漫画的经验,这样的男孩子,要么是步步高升的热血主角,要么就是被社会毒打的痛苦反派。 好像王道漫的主角都是狗派,狗狗乐观向上,不怕困难,勇往直前。 ……这个剧本好像比较适合五十岚? 我不知道夏油君属于哪一种。 我只知道现实不是漫画,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都是会被毒打的那个。 希望他不是小征plus。 阿门。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五条悟还是躲在车门后面,声音听起来怪怪的:“有、有吗?就是我刚好没听到……刚刚、刚刚把手机给辅助监督保管啦!” 我:? 他说完,车外的夏油君看好戏地转过脸来,车里的辅助监督更加是恨不得挖个地洞原地消失。 山不来见我,我去见山。 *1 我往车那边走去,五条悟就咻地钻回车里,我在夏油杰惊讶的目光中跟着五条悟上车,在车里昏暗的光线里看到了这家伙捂着脸不说话。 我上手扒拉了一下他手臂,第一次没拉动,第二次他似乎放弃了,放下了手,露出青紫的脸颊。 夏油杰那正常肤色上面的淤青,明显,还算正常,但是五条悟不一样,他长得白,非要用个形容词,我觉得那必须得是冰清玉洁*2。 换句话说就是显色度特别高。 淤血的青紫在他脸上呈现出一种高饱和色彩。 我:“……” 五条悟:“……” 一言难尽。 我的心情真的一言难尽。 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庆幸,还有点说不出的生气。 总的来说,我是松了口气。 没有什么比虚惊一场更让人高兴了,我笑了出声来。 这家伙听到我的笑声,还以为我笑话他,孩子气地哼了哼,跟小猪似的。 辅助监督趁机跑下车了。 “怎么啦?打架了?” 我不想告诉五条悟今天都经历了什么样跌宕起伏的心理过程,只是上手去呼噜他脑袋,就跟撸猫一样,撸着撸着心情就好起来了。 “打赢了吗?打赢了吧!” 五条悟躺平任撸,没反抗,也没吭声。 嗯……? 这反应不太对。 我回头看见了依旧站在车外的夏油杰。 幸亏我平时就很注意保护视力,现在清晰看清楚夏油杰脸上的淤青。 你两脸上的淤青还挺对称的……? “你和夏油君打架了啊。” 五条悟支吾了一下,还嘴硬反驳:“就是切磋一下而已,没错,就是同学之间切磋一下!” 看来没打赢。 搞不好还落入下风。 我勒个大去。 有的人学习好,有的人体魄强健,最怕有的人脑子好还身体好。 我大概能理解为什么夏油杰能义无反顾退学进高专了。 因为人家是真的有底气有天赋,还努力,不然也不能跟五条悟打个五五开了。 眼前这个就是有天赋但不够努力的了。 我都没好意思吐槽五条悟,你在五条家修炼那么多年的,体术咒术一样不差地练,还打不过人家中途转职的。 啧啧啧。 但也不算坏事。 孤独求败是没有进步的,竞争才是勇攀高峰的动力。 我有时候都怀疑,五条悟是不是六眼里面最差的一个。 这么一想,你们还真是天生绝配的搭档。 所以夏油杰会是五条诚特意安排来给五条悟做搭档的吗? 毕竟太弱的同学对五条悟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噢——切磋。” 我总算知道这个要面子的家伙为什么不肯接我电话了。 他就是怕不小心露馅了。 因为说话会不小心扯到脸颊的淤青,这个怕疼的家伙现在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那我也绝对不要告诉他,一路上我脑补了多少东西。 自己把自己吓得够呛。 我下车,五条悟跟在我后面下车,这家伙不知道是破罐破摔,还是感觉事情已经翻篇了,被我笑话一通之后又抖擞起来,站在我背后对夏油杰做鬼脸。 我:“……” 他抱着我肩膀,下巴放我脑袋上,我都听到“略略略”的声音了。 三岁,真的是五条三岁,不能更多了。 再大一点,就是对幼儿园孩子不尊重了。 ———————— *1:山不来见我,我自会去见山。出自《古兰经》 *2:冰清玉洁,指像冰那样清澈透明,像玉那样洁白无瑕,后比喻人的操行清白(多用于女子),很少用于男生,这里用其本意哈。 (百度百科) ps:本文改名为《咒术世界的普通人》,因为感觉现在文名有点文不对题tat 文案也会修改,但大纲和主旨都没变哈~ 和津美就是一个在咒术世界努力生活的普通人嘛~ + 和津美看夏油:失足少年,啧啧啧 跟down to sea差不多了哈哈哈 + pps:明天上班了呜呜呜,先请一天假。 第48章 第48章 “好久不见,夏油君。”我跟夏油杰打招呼。 我们在补习班见面的时间本就不多,夏油杰又中途退学了,不过好歹也是有过一起讨论过题目的露水同学关系,打招呼是没问题的。 五条悟拉下了他的眼镜,不太爽的在我们之间来回巡视:“你们,认识?” “嗯,之前补习班的同学。” 夏油杰笑了起来,笑眯眯的样子更像狐狸了。 “原本我们一起约好考上开成了,看来如今五条同学你得偿所愿,真是恭喜了。” 这是什么奇妙拉关系的话术? 我和他可没到做这种约定的关系,不过非要说的话,一起上补习班的人都是约定要上开成的关系。 而且夏油还特意戒掉自己的敬语。 以前夏油杰叫谁后面都会加上敬语,跟我这种五条家锻炼出来的习惯不同,他是发自真心地叫上敬语,是个礼貌得让人有点不自在的人。 我抬头对上了夏油杰的目光,他笑眯眯的样子有一股坏心眼的气息,却比我当时在补习班见到他时要开心的样子。 我说:“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夏油杰:“是呢,没想到你会在这里见到你。” 唉,感觉还不如他遇到乞丐,获赠武林秘诀呢! 我的眼神不自觉就带出了一点看“大好青年误入歧途”的惋惜。 夏油杰:“冒味问一句,你是悟的……” 我:? “幼驯染哦。”五条悟双手叉腰,瞬移站在我面前,“哼,你就没有那么好的幼驯染!” 我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夏油杰是什么意思了,这位狐狸君居然以为我和五条悟是恋爱关系。 五条悟值得孤寡超值套餐。 难以想象有谁那么想不开和他谈对象。 而且我才还差一个月才十四岁,岛国人的想法都这么开放的吗? 我后知后觉,不管怎么样,我都是高中生了,岛国的高中不就是社团、恋爱和青春,跟学习以及贫穷都没什么关系。 等价交换来说,高中其实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qaq 我是要做学霸的人。 夏油杰一脸无语,然后在我的眼神底下逐渐尴尬,明显是真的想歪了,不过夏油杰没那么容易就在五条悟面前退缩,他主动走在前面为我引路,带我进高专。 五条悟一脸胜利者的样子,双手反插在脑后,大摇大摆跟在后面。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喂。 辅助监督在后面欲言又止,五条悟回头对着他做了一个嘴巴拉链的动作,胆小的人立刻反应过来,捏住自己的嘴巴。 嘿,真可爱。 这样可爱过头的家伙,会被五条悟欺负到死的。 因为五条悟这家伙,根本没有“适可而止”的概念。 不过夏油君在,应该没事吧。 我接触过的夏油君,是个相对靠谱的人。 “今年高专就只有你们两个学生吗?” 五条悟:“三个人,硝子是天生的反转术式者,从小开始就在高专生活了。” “从小开始?” “没办法,她很小的时候就觉醒咒术了,你也知道反转术式又多好用,家入家的人也知道厉害,早早求助咒术界。” 我好奇:“御三家居然没抢到人?” “抢啊。”五条悟耸耸肩:“吵吵闹闹了五六年都没定下来,再吵下去人都长大了,干脆就选择把人保护在高专里得了。” “高专也有两所耶。” 五条悟嘿嘿地笑起来:“她家在东京嘛。” 近水楼台先得月。 人不能在家里住了,还不能离家近一点吗? 不过我觉得这中间应该有五条诚的手笔,虽然不知道在哪里。 夏油杰走在旁边很少参与对话,偶尔吐槽两句顶得五条悟呱呱叫,更多的时候听五条悟跟我吐槽咒术界的奇葩事。 我看向他,夏油杰也眯着眼睛对我笑。 好吧,人家光明正大听情报也没什么不对。 我又瞧眼憋了一腔怨气跟我吐的五条悟,心里无比感谢幼稚悟有个叫夏油杰的搭档了。 等他跟田螺一样吐沙吐干净了,我冷不丁地问他:“所以你们为什么打架?” 五条悟的嘴比他脑子还要快:“还不是应该杰老是跟我说正论,一直在说正义啊,保护弱者什么的,烦死了……等等,和津美,太狡猾了!” 我笑了起来。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懂不懂? 没想到一脸狡猾的夏油君是这样的正义使者。 如果是这个原因,感觉他们还要打好久的架。 五条悟整个幼年期是被保护在家里,我小时候遇到他并不算意外,因为这家伙就是天天在族地的房顶晃来晃去,跟个大型人类观察纪录片的摄像头似的。 他有六眼和无下限开挂,基础知识学得飞快,但比起这些,五条家的人更怕五条悟这个bug长歪,核弹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那就是威胁,所以他的课程里,语数外都是配菜,思想道德才是主食。 可一个个满口大道理的人,肚子里却都是女娼男盗,天天想的尽是给五条悟塞私货,拥有六眼的五条悟会看不清楚吗?你说他能服气吗? 要不是还有五条诚和川子夫人这样的人在,这家伙老早就成歪脖子树,和诅咒师一起手牵手唯恐天下不乱了。 不过我觉得,与其说五条悟讨厌“正论”,不如说他讨厌那些言行相悖的人。 ——但是你们居然打架! 你们是三岁小孩吗? 太好笑了。 “哈哈哈!” “和津美!” “有、有本事打架,就,有本事让我笑啊!”我笑得停不下来:“还挂彩了哈哈哈,挂彩还是对称的……还、还躲起来了哈哈哈……” 一件比一件好笑。 五条悟撇过脸,刚好露出淤青的部分。 我没忍住,伸举起手戳了戳,这家伙一蹦三尺高,像只炸毛的猫。 更好笑了。 哈哈哈! 五条悟气得像条胀起来的河鲀,嘀嘀咕咕跑到前面去了。 我要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同样顶着淤青的夏油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等我笑够了,他才慢悠悠说道:“没想到五条你和悟关系真好。” “叫我和津美好了,在悟面前叫我五条,有点奇怪。”笑得太厉害了,我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你和他感情也很好啊,那家伙以前还没有能相互叫名字的同学,完全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 夏油杰微微一愣:“你不是吗?” “我不能算同学啊。”我擦掉了眼角笑出来的生理性泪水,给幼稚的竹马描补。 “我只是没有咒力,也完全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虽然会一起吐槽五条家,但很多咒术和咒灵的事,他也没办法跟我说。” 普通人和咒术师活在同一个世界里,分享着相似的景色,可终究是不同的。 如果要举个例子的话,就像普通人和警察,警察见过可怕的现场,接触过尸体,对人性恶的理解远远深于普通人,然而大部分的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遇不上一件凶杀案。 更别提咒灵这种,直接从人类恶意当中滋生的东西。 简直就是凝聚了人性之中最恶心的精华。 我能理解咒术师,但永远无法感同身受。 夏油杰垂眸,没说话,安静地陪在我身边,慢慢走向他们的教室。 “喂——!你们在说什么啊,快过来,硝子带了好吃的零食来了!” 我们慢悠悠走过去的时候,五条悟身边已经站了一个穿着裙装校服的短发女孩子。 女孩子正对我投来好奇的目光。 家入硝子,目前高专唯一的反转术式者。 ———————— 牛马重新上路鸟qaq 快乐的时光怎么过得这么快。 第49章 第49章 硝子是个有趣的女孩子,要我说的话,比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要有趣得多。 夏油杰就不说了,五条悟其实也没有很清楚地理解“反转术式”的重要性。 比不上“结界之主”天元那么重要,但反转术式者在手,不说天下全都有,半壁江山总握在手里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咒术源自于咒术师的负面情绪,反正五花八门的咒术当中,极少治愈性咒术,很多被归类到“治愈咒术”范畴里的,也并不是真正的治愈。 我听过的,比如说能把重伤者停留在死前一秒——提取关键词:死前一秒。真的多一秒都不行的那种。 又比如说能把咒术伤害固化。 这些术式虽然叫“治愈术式”,却没有治愈的效果,只是能给伙伴争取到治愈的时间。 但反转术式可以,还是瞬间恢复。 只要是咒力造成的伤害,不需要施术者知道是什么咒术,对方的术式是什么原理,只需要根据咒力情况反转,简直就是无视物理理论,直接就到了微观化学操作,另类作弊咒术。 理论上,所有咒术师都可以施展反转术式,但实际上,又有几个化学家呢? 这一届的高专真的是集天下大势,攻击型的有六眼和无下限,攻守兼备的有可以随意组合的咒灵操术(刚刚聊天才知道的),还有天生的治愈术式者,反转术式。 五条悟不重视,是因为他很少受伤,又有六眼,觉得自己迟早能剖析这种术式,反正他自己就是控制量子级别的咒术。 夏油杰没反应过来,是因为他还不熟悉咒术界。 那硝子呢? 我看向叼着棒棒糖的硝子。 听五条悟的意思,家入家是知道事情轻重的,硝子又从小在高专耳听目染,她不清楚吗? 她进入高专开始,就注定了会永远生活在高专的庇护之下。 这是保护,也是代价。 当然也没什么好说的,虽然被限制了人生自由,起码生活是安稳有保障的,不必东躲西藏,随时招来杀身之祸。 与此相对应的,是硝子的状态。 “怎么了,和津美?” “下次一起出去玩吧,硝子。”我说。 “好啊,我要去新宿!”硝子笑了,“让悟买单,杰来提包。” “哈哈哈,好主意。” 五条悟在旁边无效抗议,被我们当成耳边风,夏油杰略感无奈,不过没有反对。 我和硝子那是一见如故,在两个幼稚鬼的包围下,迅速成为朋友。 硝子给我一种通透平和的感觉,性格既不尖锐,也不极端,比普通女孩子沉稳一点,好像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 就是这样,才觉得她非常厉害。 换做我自己,要是我没有五条悟的帮助,一直被困在五条家里,我都不敢说自己能保持这样的心态不崩溃。 活着,心态就很重要。 这么一想,感觉自己心头一片透亮。 我在高专待到傍晚的时候离开,五条悟送我走。 开车来的还是五条家的那个人,叫五条光太。 “所以,现在光太君算是你的专属辅助监督吗?” 五条悟坐在我旁边,想了想才说:“算吧。” 五条悟的位置是坐在司机后面,我是坐在副驾驶后面,从我的角度上看,能看到我问问题的时候,五条光太是紧张的,骤然握紧了方向盘,手背绷紧能看到明显的指关节。 等五条悟回答之后,他才放松下来,不太流利地表忠心:“是、是的!我会加油的!” 像个刚工作的愣头青。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为五条悟服务,是个抢手的活。 五条悟不以为意,他顺势强调:“所以关于我的事,今天的事,你一句话都不能往外说,听见了吗?” 他并不是以商量的语气说的,带着淡淡的命令句式。 “是!” 与此相对应的,是五条光太激动的回应声。 看来我算无意敲定了五条光太的工作了。 同时也对五条悟在五条家的地位也有了一个直观的感觉。 这算五条诚和川子夫人之后,第一个知道我和五条悟秘密来往的人。 啊,怎么好像真的有什么特殊关系似的。 我瞥了眼五条悟,很好,这家伙毫无自觉。 我也不想提,莫名有种教坏小孩的错觉。 人家才不到三岁啊! 不必知道大人的肮脏思想。 正好我也有好奇的事想要问光太。 “光太君是有术式吗?” 五条光太立刻积极地回答道:“没有,我有一点咒力,能看到咒灵,不足以支撑术式,所以没有走咒术师这条路。” 确实会出现这种情况。 虽然每个人都有负面情绪,才是能从负面情绪提取多少力量,却因人而异。 这个过程,我的理解是提纯。 有的人就是效率高,自己的一点负面情绪都能提取出足够使用的咒力,有的人怨天怨地都用不出一点咒术。 这就是年纪大了之后,觉醒咒术,被族学老师称之为“废了”的一波人。 他们认为,这样孩子觉醒的咒术,是残缺的,根本派不上用场,顶多当个炮灰。 “所以你从族学出来之后,是先去窗工作吗?” “是的。”五条光太:“我们测试出有咒力和咒术之后会在族学里适应一段时间,主要是用来练习和测试咒术,能顺利使用咒力的人还是会走咒术师的道路,像我一直用不出来的,就会被安排去窗实习。” “在窗要干什么?” 五条光太见我问得有点深了,想回答又迟疑了,有些拿不定主意,从车内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五条悟,直接在后视镜里对上了五条悟的视线,人瑟缩了一下,马上理解了他的意思。 胆小,但有警惕心,也听话。 嘛,看来就算是我误打误撞,五条悟也不会随便定下来一个人的。 是我小看了五条悟。 尽管他的脑子看起来时好时坏,他也在五条家长大的,我不能真的把他看成是个幼稚的傻子。 “窗的工作主要是记录观察咒力残秽,在自己负责的区域内重点检查学校、医院等人群集中的地方,对应汇报给区域负责人,还有就是辅助辅助监督的工作……” 光太非常清晰地向我解释他在窗的工作。 基本上就是个能看到咒力就能干的跑腿和文书类工作人员,难度不高,就是繁琐。 “危险吗?” “平时还好,但一旦区域内遇到咒灵……就不好说了。” 我大概懂他意思。 跟人路遇变态杀人犯一个道理。 如果只是二三级咒灵还好,一级咒灵看类型,地缚灵那种不担心,最怕就是搞袭击的,再往上的特级咒灵……那就自求多福。 我又问了他判断咒灵的技巧,但五条光太说得很模糊。 也不知道是因为我是非咒力者听不懂,还是这种标准本来就有问题,总之感觉窗的判断有很大问题。 窗的人员流动性也很大。 “很多人中另谋出路。”五条亮太隐晦地说。 我不太理解,五条悟开口补充:“他的意思是,很多有咒力但没咒术的家伙会另谋出路啦。不是去盘星教里面装神弄鬼,就是加入黑网当探子,有能力点的还会做个中介什么的。” “是因为窗的工作太辛苦了,还是因为待遇太差了?” 在我的理解里,如果工作环境还可以的话,不至于人员流动性那么大。 而且也很离谱好吗? 咒术师如果比喻成金字塔的顶端,那辅助监督就是金字塔的腰部,但支撑起整个金字塔的,还得是数量庞大的窗。 他们像寻找食物的工蚁,最前线的士兵,是第一时间察觉危险、第一手判断等级的人,即便是琐碎的工作,要做得好可不容易,不是一两天就能速成的工作。 亮太回答:“……两者都有。” “窗的工作量很大,但是只有窗一份工作的话,会连饭都吃不饱的。” 我:“……” 我勒个去。 不愧是咒术界。 真的是一个草台班子。 饭都吃不饱,就别怪别人当二五仔。 光太试图补充:“升上了辅助监督就好多了。” “但是咒术师也不好伺候吧?” “是啊……”有感而发的光太反应过来,眼神顿时有点慌,想看后视镜又不太敢,在我看来,那就是眼神乱飞。 好在五条悟没说什么。 笑死。 其实五条光太就是吐槽五条悟难搞。 哈哈哈。 没猫病。 第50章 第50章 我没让五条光太开车到学校门口就下车了。 五条悟没吱声,跟着我下车。 新上任的专属辅助监督见状,识趣地没有跟上来。 “怎么突然那么关心窗和辅助监督的事了?” 我:“五条香织的事,你知道吗?” “啊,她那次还是我和杰跟着老头去支援的。”五条悟语气平常,还记得解释一下:“老头就是我们班主任,夜蛾正道啦。” 虽然大家是同族,但五条悟聊起她和聊起不认识的人没什么区别,对她的死亡也是一种司空见惯的态度。 我忽然意识到,这对五条悟来说,就是日常。 身边某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 突然听到知道的某某人的讣告。 接到紧急支援信息,到达任务地点的时候只见到满地残骸。 咒术师大概就是与人类最深层的污垢战斗,将自己的负面情绪化作力量,与死神共舞一曲。 想到这里,我的心就慢慢地沉了下去。 五条悟能习以为常,因为他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他对生死看得很淡,因为这就是日常。 但我永远不可能习惯这种日常的。 大概从我被救下来的时候,死神就有一根线绑在我的心脏上,每一次听到讣告,都会让我心惊胆战。 夏油君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选择了一条怎么样的路? “一个超级啰嗦,喜欢挥拳的老头子。” 五条悟还在抱怨他的暴力老师,我静静地听着,感觉这个老师应该挺不错的,就凭五条悟这个语气。 对比他提起五条家其他族老长老的语气,这已经算得上是尊敬了。 虽然和普通人的“尊敬”还差一大截。 唉,对五条三岁不要要求那么高。 “结果……怎么样了?” “两名高专学生死亡,三人小队里只有一个幸存者,现在还在接受心理治疗,不过依我看,他就算不休学,大概也只能去窗或者辅助监督那里了。” 两个下属组织有相当一部分人是这么来的啊。 我也能理解。 经历过这些之后,心理问题不会少,难以融入普通人的日常生活里,最终迫不得已,还是要给咒术师打下手才赚得多一点。 窗的工资看来很低了,不知道辅助监督高多少。 然后我又想到,一个年级,丧生两人,击溃一人……看来高专的毕业率挺堪忧的。 “你觉得是意外吗?听说是窗和辅助监督出了问题,判断错了咒灵等级之类……意外。” 五条悟也好一会儿没吭声,我们就这样走到了开成的门口。 “我不知道。”五条悟告诉我:“窗和辅助监督不能完全算上下级组织,里面成员复杂,除了御三家,还有官方和其他组织的人……” 我抬头看向五条悟,他那双蓝色的眼眸填充了对我的担心,“好啦,我会去调查这件事的,把罪魁祸首抓出来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张了张嘴,话却无从说起。 只是五条香织的事吗? 或者是辅助监督和窗的问题? 我有点混乱了。 退一万步来说,也是咒术界的问题,那么我要插手咒术界的事吗? 我…… “行了,别担心那么多。”五条悟忽然展颜一笑,伸出手浑不在意地揉乱我的头发,“我会处理的。” 我白了他一眼。 你会处理个鬼咧! 说得很好听,但稍微回忆这家伙以前都是什么处理方式,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又要去闯祸了。 他总是喜欢用简单粗暴也后患无穷的方式解决问题,有问题就物理镇压,脑子好像是个摆设似的,只有打架的时候愿意劳驾一下。 要不是实力不弱,早就被人套麻袋了。 “别乱来。” “乱来不了的。”五条悟看上去非常欠教训:“这不是还有老头和杰在吗?” 真是谢谢你这个好队友了。 同学不放过,老师也跑不掉。 夏油杰和那位夜蛾老师上辈子做的孽应该一半应在了咒术界那滩烂泥里,一半应在五条家这个闯祸头子身上。 “好了,快点回去吧,别担心,我可是最强的!” 自信心爆棚以至于难以吐槽了 我顶着一头乱毛转身就走。 感觉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 哈,等死吧! 虽然担心,但我的日常生活并没有因此受到干扰。 兼职、打工、练声、练钢琴,和朋友联系,看五条悟的垃圾邮件。 然而心情像被扔进了湖里的石头,一直在下沉。 一想到说不定哪一天,五条悟、夏油杰和硝子消失在某个晚上,我就充满了焦虑和焦躁。 …… 又是一日练琴小测。 我称之为练琴小测,因为每到这个时候,牧野就会坐在我旁边,听我这个阶段的练习情况,给出评价和意见,跟课堂测试差不多。 这次牧野没有立刻给出评价,他沉吟半晌,才问道:“最近遇到了什么事吗?” 我歪头看向他,不知道这话问的是什么意思。 “你的钢琴里透着烦躁和焦虑,是遇到什么不能解决的事了吗?” 我瞪大了眼睛,第一反应看看钢琴,又看看自己的手。 “这都能听出来?” 牧野哭笑不得:“那当然,音乐是很诚实的,你的心情会直接影响你的音乐。” 我想到一个问题:“所以……你们都知道了?”我这段时间心情不好的事。 牧野点头,“模糊感觉到一点你的情绪不高,但是听完你的琴,我才知道那么糟糕。” 怪不得这几天,感觉五十岚都安静了不少。 “很难解决的问题吗?” 我点头,“无从下手。” 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 好不容易从五条家里逃出来,现在要重新插手咒术界的事吗? 可让我心惊胆战,等待五条悟的死亡通知,我又很不甘心。 牧野:“你现在不能解决,以后能解决吗?” “我不知道。” 我看向沉思的牧野。 店里的钢琴摆放在靠近橱窗的位置,我们并排坐在橱窗前,我看见光打亮了牧野的深褐色的头发,让我想到了冬天的炒栗子,琥珀色的眼睛藏在黑框眼镜之后,当他垂眸时,本就斯文内敛的气质蒙上了一层说不出的忧郁感。 嗯,今天的牧野又换了一副眼镜。 我怀疑牧野家里有一面墙的眼镜,再不然就是开了一家眼镜铺,不然没法解释他怎么可以天天戴不同的眼镜。 “队长让我来给你出主意,但是……”牧野两手一摊:“完全没办法换位思考,换成我的话,肯定就这样算了。” 很好,看来我们刚刚在这样朦胧美好的环境当中,想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事。 “两腿一伸,万事无忧。”牧野说:“我的人生主旨就是勿强求。” 他手指在钢琴上面掠过,犹如蜻蜓点水,便弹出一段简短的《小星星》。 “但是你不一样吧。” 牧野两只手放在了钢琴上,只见他手指屈起,看起轻松,实则有力地摁下琴键,弹奏出震耳发聩又无比熟悉的前奏。 我瞪大了眼睛。 即便不知道古典音乐的人,都绝对听过的那扣响命运之门的声音。 ——《命运交响曲》,路德维希·凡·贝多芬。 ———————— 我听着《命运》写的。 我以前听《命运》除了666 ,没什么感觉,但经历过一些事之后再听,听的还是卡拉扬版本,简直就像敲在脑壳上,震撼得人快要哭了。 没有共情其实也是好事,证明生活还是遇到那种无能为力,命运敲门的时候。 第51章 第51章 我不是第一次听这个开头乐段,却是第一次有种被人敲在心头的颤动感,被扼住喉咙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随着篇章展开,我在中间舒缓欢快的部分短暂地获得了轻松,很快再次被经典的“命运敲门声”震得头皮发麻。 我第一次听牧野弹完整的曲子,之前他只愿意为我示范,能省则省,很少完整演示,我没想到他第一次演示会给我弹完全不在教学范围内的《命运交响曲》。 小提琴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加进来的。 还有鼓声。 真正的鼓声敲响时,我打了个颤。 “命运敲门声”只有四下,低沉的声音,震撼的音乐,我眼泪不知道怎么的就落下来了。 我对贝多芬的了解仅限于通识教育的介绍,对《命运交响曲》的了解更少,大概知道它是贝多芬在“反抗”这个主题上创作的最经典作品,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知道,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哭得不能自已。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焦虑和烦躁,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因为犹豫,也因为——恐惧。 我畏惧命运。 无常的命运带走了我太多东西,从父母离开起,达摩克利斯之剑就悬在我头上。 人类永远不知道生命什么时候戛然而止。 所以在听到“命运在敲门”之后,我的恐惧达到了巅峰,但贝多芬的暴怒和勇气,又让我仿佛看到被扼住喉咙的人,迸发出岩浆般炽热的力量,发出撼动大地的宏声,掀起滔天海浪。 渺小的人类发出怒吼——而我泪流满面。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和几百年前的贝多芬产生共鸣。 一首《命运交响曲》整整三十分钟,牧野和后面加入的津久、五十岚也演奏了三十分钟。 凯撒坐在我旁边,一张一张给我抽纸巾。 当最后一个音落下时,窗外响起鼓掌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群观众站在橱窗外,聆听这首临时起意的曲子。 我哭得太狠直打嗝,哭嗝停不下来,凯撒把我牵到二楼。 哭累了,我什么时候在二楼的休息室睡着了都不知道。 二楼有三个房间,一件设备先进的录音室,一件足够大的练习室,还有一个单人小房间,只有一张床和床头柜,很窄,跟那种火车旅店似的,翻个身的位置都没有。 津久有时候会在这里睡,所以我也进来换过床单被套什么的。 睁眼的时候天都黑透了。 爆哭一场之后,我情绪好多了,有种蒙尘的玻璃被大雨淋透,终于擦亮的感觉。 有些情绪不知不觉积攒,一朝爆发犹如火山喷发,但喷完整个人就亮堂了。 起来第一感觉,又渴又饿,不知今夕何夕。 几点了? 老板他们居然没有叫醒我。 我小心翼翼走出房间,看到的练习室打开的门,明亮的灯光从门里照出来,照亮了休息室的位置。 感觉自己像误闯梦幻王国的爱丽丝,夜晚的乐器店变得很陌生。 我小心探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里面抱着吉他写写弹弹的老板。 他翘着腿坐在高凳上,吉他抱在怀里,长发梳成一个低马尾,几缕头发不知道是勾出来还是没束好的落了下来,遮住了他的侧脸,落下朦胧美好的阴影。 只见他偶尔在吉他上拨动几个音,又是哼唱又是弹,右脚一直在不自觉地打拍子,然后在乐谱上写写停停,修修改改。 练习室的钟,时针指向5。 我是睡到凌晨五点,老板是凌晨五点还没睡。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敲门打扰老板的时候,他先一步注意到了我。 “醒了?” 我挺不好意思的,毕竟下午哭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羞耻感现在来姗姗来迟,有种无颜面对老板的感觉。 不好意思对上他,我低着头说:“对不起,下午给你们添麻烦了。” 然后就听见老板轻笑了一声,没忍住,抬头就被他抓住了视线。 “现在才害羞是不是晚了点?”津久放下吉他,走过来抱臂靠在门框上。 再说一遍,老板美是美矣,就是气势极强,让人自惭形秽。 我嗖地收回视线,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也没说什么,伸手揉了把我的头发。 “行了,我不问你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听《命运》哭得那么惨的。” 好巧,我也是第一次哭得那么惨。 津久:“情绪好起来了吗?” 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可能是这个夜晚给了人一种朦胧的滤镜,我觉得老板都似乎变得柔软起来。 “嗯,好多了。” “让我找找看,店里现在还有什么吃的……找到了。”津久从柜子里翻出两盒泡面,“没想到你这个时间醒了,店里就剩下这个了,将就着吃一点吧。” 我被老板按在椅子上,看他煮热水,冲泡面,和他两个人在这个夏天的夜晚嗦面。 挺神奇的。 像爱丽丝闯入桃心王国那么神奇。 对我来说,其实也不啻于一场梦游仙境了。 我以为津久还会问我什么,毕竟我哭得那么惨,是个人都会好奇和关心,但他什么都没问,看着时间差不多,还亲自开车送我回学校。 下车前,他把我叫住。 “给。” 我伸出手,接到了两块巧克力,也不知道老板从哪里翻出来的。 “难过的时候吃点糖,或者唱两首歌也行。” 我哭笑不得:“老板你从哪里听来的?” “凯撒说的。”津久混不在乎地讲:“唱歌是我的方法。” 我盯着两颗糖,把心里一直以来的疑惑问了出来:“所以老板你为什么还要找主唱?”我觉得津久自己唱也很好。 他有这个技术和实力,就是声音条件可能没那么好。 但歌声打动人,又不完全在于这些。 他笑了声:“嗓子受过伤,唱不了两小时。” 我瞪大了眼睛:“诶?!” “你不会以为我天生就嗓音那么低吧?” “…… enmmmm……” 我没看清,我怀疑津久对我翻了个白眼。 “快点回去,记得练歌!” “可是老板,我不打算长期在乐队发展……” “老子乐意,行了吧?”津久放话:“小屁孩想太多了。” 他把我赶下车,扬长而去。 老板的车多少钱我不知道,只是感觉这快要引爆整条街的引擎声音听起来就值八位数。 感觉又欠他人情了。 下次拒绝的话更说不出口了。 但是谢谢你,老板。 还有汪汪队。 想到这里我笑了一声。 ———————— 这两年身边发生太多事了,港真,身体健康最重要。 其他事只能随缘了。 抱抱小可爱们。 感谢@64708911的手榴弹=33333= 第52章 第52章 乐队的事暂且不说,先备战期中考。 在我这里,考试永远是重点。 学神当不成,学霸还是要坚持的。 开成的老师成绩出得飞快,考完的第二天,所有科目成绩都出来了。 在哀嚎声一片里,我看着成绩榜总榜第一的自己,有点恍惚和说不清的失落。 压在我头上的赤司征十郎不在了,夏油君也去高专,我居然有一天成为榜首了。 期中考之后,就要准备文化祭了。 开成的学生文化祭是一年当中最重要的学生活动,班级要在自己的课室里出活动,社团也会在礼堂安排节目演出时间,是必须全员活动起来的重大活动。 初中的时候大家还收着点,到高中,我才知道这事到底能玩多大。 同学们个个提出自己的想法,什么乱七八糟的提议都有,在黑板上整整列了九个项目,每一个都不是我希望的类型。 老师笑眯眯看大家讨论,一点都不参与其中。 我倒是很想老师来阻止一下。 天呐,我的同学都在说些什么狼虎之词! 大家投票的时候,我一次都没有举手。 哪个选项都不能下手的样子啊。 最后留下“女仆执事咖啡厅”和“鬼屋”两个选项,得票不相上下。 “五条君,你怎么想?”我们班的班长,一个性格过于开朗,开朗到完全是社交恐怖分子的女孩问我。 我怎么想,我什么都不想。 但是在全班的注视下,我迅速衡量两个选项的工作量。 值班是肯定都要在课室里值班的了,可是相比鬼屋需要的大量道具,咖啡厅的选项似乎要好一点。 问题是,我的同学似乎不甘心于普通的咖啡厅。 也就是说,肯定会有整活。 啊啊啊,社死和过劳死二选一吗? 这是什么人类终极难题! 更可怕的是,我晚上准点接到了赤司的电话。 “你们马上就要文化祭了吧?选好要做什么活动了吗?” 这个时候我就很想念篮球社。 初中的时候,每次文化祭都是帝光打表演赛。 太羡慕了。 “不要问了。”我悬着的心已经死了一半了。 赤司在电话那头笑起来,“好吧,我会好好期待的。” “……等等,你不会要来吧?” 我都想喊,大王,区区开成文化祭,劳不得您大驾啊! “我当然要去。”赤司说:“这可是开成文化祭啊。” 别说得好像是什么不可错过的经典似的。 “刚好开成的文化祭之后两周,就是洛山的文化祭了。” 哪来的刚好,完全看不出来哪里刚好了。 赤司继续输出:“不来吗?周日篮球社也要去东京打友谊赛,我们可以送你回去。这个季节,京都还有好吃的网纹甜瓜和海鲜哦。” 我:“……” 我感觉自己就是条蛇,被赤司征十郎这个邪恶的男人捏住了七寸的蛇。 我要吐槽一万年岛国的水果! 好吃是好吃,但是永远下不去买单的手。 这个离谱的物价,几千円的甜瓜是我不配。 也就是能蹭蹭赤司土豪的瓜了。 呜呜呜。 “去,我去!”我咬牙切齿。 赤司的电话之后,我又接到了桃井的电话,和我约好文化祭要见面。 “我和小黑子会一起去的!” 话是这么说,我已经想象到他们两个后面还跟着个蓝毛黑皮了。 “话说,你跟黑子怎么样了?” 桃井五月:“黑子最后没有来桐皇,去了一所叫城凛的新学校。他说,想要换个环境打球,不想只当个影子了。” 其实黑子不是不甘心当个影子,我和五月都知道。 他只是不想以后再有这种事时,无能为力了。 “你们平时还联系吗?” 五月嘿嘿笑:“平时我有找他玩哦,我和他们的教练混熟了,偶尔也会去城凛。” 好吧,看来五月心里有数,我就没问更多了。 时间很快到文化祭,早上我们统一在班级里集中,把课室最后一点布置弄好。 咖啡厅需要的布置不是很多,加点可爱的装饰,再隔离出简易厨房,就差不多了。 ——没错,在需要大量时间制作道具的鬼屋和只要社死两天的咖啡厅之间,我选择了社死。 社死这种东西,就是薛定谔的死。 只要我不承认,我就能社死无数回。 话虽这么说,还是好羞耻。 班长找关系租到了女仆装,正如我所预料的,我们班的活跃分子们不甘心屈从于普通的女仆咖啡厅,还给我们加码兽耳装饰。 我在一堆的兽耳发箍里面找到了最低调的黑色-猫耳。 绝对、绝对、绝对不要顶着大兔耳到处走。 比我想象中还要一点的是,班长没有找来短裙装的女仆装,而是选择了英式长裙款。 “嘿嘿嘿,我们主打的就是反差萌。”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我的预感实现了。 我……你…… 早知道我就选鬼屋了! 我不知道女仆咖啡厅还能这么玩! 呜呜呜。 悔不当初。 我是第一批值班的人,换好衣服之后,同班的女孩子还帮我梳了个发型,然后就被班长推到了门口。 “那个,我要做什么?” 班长笑眯眯地说:“五条你站在门口迎客就可以了,有客人进来的时候,说'欢迎回来,主人'这样。” 我试图讨价还价:“没有必要加称呼吧……” “当然要!我们可是女仆咖啡厅啊,让客人们宾至如归是我们的宗旨!” 倒不必如此认真。 我还能说什么,我只能庆幸早上人还不算多。 站了十分钟,还没有人上来。 但没放下多久,就看到两个人影从楼梯走来了。 “……小征。”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就是没想到第一个来的人居然会是赤司征十郎。 小征看见我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做出请进的动作,“欢、欢迎回来……主、主人……” 如果说对普通人说这话羞耻程度是10 ,那么面对熟人,这个羞耻程度还得再乘以10. 赤司嘴角弯起,想笑又好脾气地回应我:“嗯,我回来了。” 我:“……” 理智上我还活着,但感情上人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这辈子太长了,我只想现在立刻马上抗着火箭连夜直奔火星,开启新的人生。 我错了,我应该选鬼屋的。 呜呜呜。 “哎呀,小征的朋友你好。”小征后面跟着男生笑着和我打招呼,“真可爱,女仆装和猫耳都很适合你哦~” “……谢谢。” 这位同学把我从羞耻爆表的边缘救回来。 好人。 你是个大好人! 班长见客人来了探出头来,发现是我的熟人,亲切热情地让我去招待他们。 “那门口招揽的工作……” “没关系,我来就好了喵~” 我被她的一声喵震在原地。 啊啊,我知道自己大概这辈子都会对班长没办法了。 其实班长和我是两个物种吧? 再给我一辈子,我都没办法那样浑然天成地喵。 然后我又很快想起来,特色招待服务。 感觉被坑了。 唏嘘。 现在想想,我宁愿当女鬼都不想做女仆。 很好,有一个选项,从我未来职业当中永远消除了。 “这个是我们的菜单,”我打了个顿,才憋出称呼:“……主人。” 赤司的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我看出来他是真的很想笑了,也很努力憋住了。 ……我真的谢谢你了。 他的同学坐在赤司对面,眼神在我们两个之间徘徊。 “小可爱你好呀,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是小征的队友实渕玲央,你叫我玲央就好了哟~”他托着下巴笑眯眯地对我说。 这个人说话的口癖有点特别。 男生里,他是罕见很多语气词的类型,而且用词也不太一样。 我朝着他歪了歪头。 看来赤司又找了不得了的人当队友。 感觉赤司从初中开始,就喜欢找相当有个性的人当队友呢。 如果我们换个场景见面就好了qaq “你好,我是五条和津美……” 我还没说完,赤司就打断说:“叫她五条就好了。” “哎呀呀,小征~”实渕不知道是get到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信息,被打断了也很开心。 “不要吃醋,你也很可爱。” 赤司没有理会他,把菜单递给我:“我选好了,我要黑咖啡和蜂蜜松饼。” “早上就吃蜂蜜松饼吗?”实渕有点奇怪。 这家伙。 我肯定他就是看到了旁边的“美味咒语”提示才点的。 ———————— *1 : 5t5高专自称“おれ”,大部分时候翻译成“俺”,其实我觉得那个意思和语气,翻译应该更接近“老子我”,所以才会被夏油说他不礼貌。 开启快乐文化祭篇章~ 主打羞耻感爆表(特指和津美hhh + 谢谢小可爱关心,我自己还好,但我感觉去年真的发生很多事。 比如我爸去年做了一个大手术,从体检出问题到最后康复大半年,跑医院跑到身心疲惫,那个时候真的感觉没有比健康更重要的事了 感觉每年“身体健康”这个祝福都在升值 第53章 第53章 首先制作好的当然是两杯咖啡。 实渕很喜欢他卡布奇诺上的爱心拉花,有种生存扭曲的美,拿出手机来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看向赤司那杯。 光看颜色就觉得有点不对。 实渕半是好奇半是调侃地问道:“黑咖啡?” 赤司端起来喝了一口,面不改色。 “不是。” 看来不是小征喜欢的咖啡,可就算这样,他还是喝了。 “你们关系真好呢。” “嗯,当然。”赤司表情自然地应下。 实渕眨眨眼,“哎呀哎呀,居然直接承认了。” 他们两个聊天的时候,我站在出餐口那里做深呼吸,试图给自己做心理准备,但是同学把做好的蜂蜜松饼端出来的时候,我那脆弱的心理防线就碎了一地。 心情仍然是恨不得连夜挖个地道逃走。 “加油,五条同学!” 我勉强扯出了个笑容。 这油是加不了一点。 我僵硬地把松饼放到他们桌上,深吸一口气,恨不得五秒内穿越异世界。 穿越失败。 好吧,那只能选择另一条路了。 我快速地念出班长教的可怕咒术。 “在此敬奉统治世界之王祈五谷丰登再无饿殍化腐朽为神奇铸就美食之更高丰碑充盈吾之躯壳与精神将尘泥污秽化作丰美之食以甜美芳香改写为虚假的现实化作美味吧……萌、萌萌啾……” 我一口气地念出来,标点都不带打的,可最终还是绊倒在最后那个“萌萌啾”上面。 念完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永远地离开了我。 我再也不是昨天的我了。 现在的我强得可怕你信不信? 再看赤司,他别过身去不让我看到他的表情,但是抖动的肩膀已经暴露了一切。 我:“……” 我把脸深深地埋进自己的手心。 无颜见江东父老。 实渕玲央也笑了出来,我总觉得他笑的不只是我念咒语,更多像人看到可爱猫猫会露出来的笑容。 我非常害怕这位小征的好同学会举起手机,要求我再来一遍。 他的脸上写满了分享欲。 要忍住。 我深吸一口气,忍住表情,小声道:“……请慢用。” 班长从门口回头提醒我:“五条同学!” “请,”我闭了闭眼,挤出个笑容:“主人慢用哟。” 我已经不想知道赤司喝那杯被我加了致死量白糖的咖啡是什么表情了,现在我只想找个地方窝起来自闭。 值班一小时,这才过去十几分钟。 但我已经不行了。 服务业好艰难。 我宁愿跟着队长他们上台唱歌都不想继续当女仆。 幸好觉得羞耻的不只是我一个,乐在其中的人也很多就是了。 比如班长。 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量。 对着客人们喵都喵得非常可爱,一个女生看着班长女仆喵脸红了。 我自己代入了一下。 有种核武器的冲击感。 赤司喝完了我那杯特调咖啡,还把松饼吃完了才走,我看着他憋不住笑的表情,不想询问他的任何感想了。 有的人活着,却已经死了。 怎么说呢,当羞耻感爆表的时候,羞耻就不再是羞耻,而是虚无了。 我就是进入了这么一个大虚无状态。 这个世界已经不重要了,再见,再见了,各位! 艰难地熬过一个小时,我的人生已经得到了升华,也可以说碎成渣渣。 比如穿着女仆装在校园里走动的时候,我已经可以对旁人的视线视若无睹了。 感觉练就了五月神功。 想当年,我和五月去商业街的时候,妹子已经获得了此技能。 原来修炼是真的可以成仙(不是)。 赤司和实渕站在校门口等我,赤司见我有些惊讶:“你居然没有换衣服?” 我此时已经很虚无了,“一个小时之后还要回去换班,就懒得换了。” 这套衣服穿起来也挺麻烦的,因为有好几个蝴蝶结,得找班长才能绑出来的蓬松饱满蝴蝶结。 反正失去的东西已经失去了,女仆装已经不能再对我造成伤害了。 人不会死两次。 社死也是死。 都已经死了,就不要介意是女仆装还是校服了。 不过看见赤司惊讶的样子,我忽然有点恶趣味上头。 上次去赤司家好像没有看到女仆,藤原管家倒是穿着整齐的管家装束。 这叫什么,叫触底反弹吧。 刚好也是英式女仆装。 我右脚后退一步,双手拉起裙子边缘微微拉开,膝盖微曲,含笑低头,嗓音放柔:“征十郎少爷,接下来请允许我带您参观开成中学。” 不知道标不标准,这是早上才学来的。 赤司一脸无奈。 “还要玩女仆游戏?” 我委委屈屈:“征十郎少爷……” 实渕在旁边笑个不停。 在他的提示下,我才注意到小征开始升温的耳朵。 “别笑了。” 我夹着声音说:“为什么呀,少爷,这不是很可爱吗?” 我切身体会到那句“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真实含义,下次我找个对象继续试验喵喵。 果然节操这玩意,真的是会越来越低的。 实渕也在旁边笑,不过他很有分寸地赶在赤司恼羞成怒之前停下来。 不愧是赤司的队友。 我们手拉手在他的底线蹦迪。 我和他们两个一起慢慢逛开成。 操场全都是学生的摆摊,从自制的饰品到各种小吃摊都有,学生都很活泼积极地拉客。 我看着章鱼小丸子嘴馋,巧克力脆皮香蕉也很好吃的样子,还有苹果糖。 苹果糖就是岛国的小苹果外面裹着一层糖,跟冰糖葫芦是一个原理,是岛国夏日祭必不可少的成员,出现在各大动漫里面,和捞金鱼一样是经典中的经典。 我知道它应该不怎么好吃,但架不住看到就想吃。 我还没吃过苹果糖呢。 “不买吗?”赤司问我。 我充满可惜地摇摇头,“衣服太紧了,吃不下什么东西,而且万一弄脏了白围裙也很麻烦。” 这件女仆装勒出来的细腰也是有代价的。 “等我明天再考虑吧。”虽然大概率还是不会买的。 苹果糖学生卖得不贵,要是在庙会之类的地方价格会去到400円左右,这里价格砍半,但对我来说,依旧有负担。 赤司没说话,反手就买了一盒章鱼小丸子,放在我手上时人都没反应过来,只听他说:“这东西很小,吃下去也占不了多少地方,吃不完的给我就好了。” 哇塞,这就是未来霸总的关心吗? “嘿嘿嘿,谢谢小征。” 赤司还记仇:“叫我少爷。” “好的,征十郎少爷。” 我都想端着章鱼小丸子给他行个礼了。 实渕站在后面,趁机迅速给我们拍了张照片,然后大方展示他的抓拍成果。 画面里我捧着一盒章鱼小丸子,嘴角带笑地眼带笑意喊他少爷,征十郎则微微侧过头,只露出了小半张脸,绯红的耳朵在火红的头发中间若隐若现,可爱得要死。 啊啊啊,我的人间梦想——珍藏小征的红耳朵! “实渕君你的拍照技术太棒了!”我给他一顿彩虹屁输出,最后才暴露目的:“拜托了,可以发给我吗?” 实渕望向赤司。 我目光也转向赤司。 我的前任班长大人显然不是很乐意,但他有些扛不住我期待的目光。 我偷偷加码:“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合照耶,除了班级大合照之外的第一张~” 赤司征十郎:“……” “随便你了。” nice。 我好像抓到了拜托赤司的一百种技巧。 说起来,我才发现,赤司除了在篮球上的问题很严肃,其实大部分时候的脾气都好得不像个财阀独子。 就是脾气太好了,才会被前队友坑到自闭。 这么一想,对洛山的篮球队也不是很放心了。 我顺势和实渕交换了联系方式,貌似不经意地问:“实渕君也是篮球社的人吗?” “是哦。”实渕说:“我打的是得分后卫。” “原来如此。” 我只知道小征的位置是控球后卫,是球队的总节拍器,控制和策划进攻的人,但得分后卫和控球后卫有什么区别,就属于知识死角了。 概念都知道,具体操作就全无了解。 实渕应该也看出来我门外汉的状态,“你和小征真的是很好的朋友了。” “因为是小征啊。” 说起来,实渕的身高很有胁迫感,但实际相处起来性格却意外的亲切,他看女孩子的目光都充满了清澈和欣赏,配上他习惯的女性用语和语气,更像亲切的大姐姐。 “原来是这样,确实。” 我又跟他打听了不少洛山篮球队的事,听起来队友比帝光时期要好不少。 陪小征他们两个逛了没多久,小征他们有要看的篮球赛,我也得回去值班了,我们约好两周后再见。 不知道赤司的文化祭是什么内容。 接近中午的时候,桃井和黑子来了,不出我所料,五月的大号幼驯染青峰君也在。 ———————— *1 :改自《龙女仆》,原句:汉译:在此敬奉统治世界的影之王,行外法将其转变为极致,祈五谷丰登,愿无有饿殍,将我眼前之物铸为更高的丰碑。吾之魔力化为尘泥蔓延并将污秽、吾之律理侵食世界并将疯狂的泛滥,实现改写为正确的虚假!变美味吧!萌萌啾! + 明天请个假,最近的内容写得我有点头疼,查乐队的资料看到我眼都花了,七窍通了六窍 第54章 第54章 人果然是要锻炼的,我的羞耻心到达巅峰之后,现在重新回落到平均水准,穿着女仆装见到旧同学都很淡定,对松饼念美味魔法,也能相对平静了。 ……我错了,我不该口出狂言。 录像超出底线了我亲爱的五月! 放下你的手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桃井对我用上了狗狗眼攻势:“因为真的很可爱嘛,没想到和津美你穿女仆装那么可爱,早知道初中的时候我们也尝试女仆咖啡厅了!” 这是什么狼虎之词。 五月快倒干净你脑子里可怕的想法! 我已经不下一百次后悔自己的错误选择了。 但以己度人…… “我也想看五月穿女仆装。”一定很可爱! 五月比我想象中还放得开,也不知道是不是岛国和兔朝教育问题,她哈哈哈笑起来,行动力满点:“你们还有多余的衣服吗?我换一下好了。” 班长不知道是不是长了双顺风耳,我还没说话她就站到了我旁边,握着五月的手表示欢迎。 “还有套短款的女仆装,一定很适合你!” 作为借服装的租金,五月和我一起招待了一小时的客人,有了她这个明星级别的美人加入,我们成功登上文化祭最火爆摊位,有美味咒语加成的蜂蜜松饼更是在这一个小时内卖到断货。 我觉得我跟五月真的有壁。 再来一辈子我都做不到“萌萌啾”(心)的发射。 还特别可爱,可爱到我都觉得自己被丘比特射中了。 青峰同样被班长拜托帮忙,看黑皮端着个盘子站在门口就很好笑。 这过于大胆的行为,我都要对班长刮目相看了。 想想我的前任班长(赤司),再看看班长。 啧啧啧。 深刻理解到,班长和我不是同一个层面的生物。 这都是什么奇葩啊(褒义)。 至于黑子……这位存在感超低的同学被忽略了,不过他早习惯了这种待遇,很自觉帮忙干杂活,顺便吓人一跳。 忙碌之后,班长大手一挥,放我们出去玩。 五月爆发无尽热情,在开成疯狂取景,指挥青峰当人形三脚架,给我们拍了无数照片。 我上次和五月逛过街就知道,这家伙的体力强得可怕,除了青峰君之外,我和黑子都歇菜了。 不对,黑子你不是篮球社的人吗? 黑子已经双眼无神了。 “没有说篮球社的人体力一定好的,这是误会!” 我觉得有点好笑,趁五月拉蓝毛去拍照,问他:“所以黑子你去了哪所学校?” 黑子看起来像靠买来香蕉奶昔的续命了,整个人要长在椅子上,续了口气才回答我:“城凛。” “城凛?没怎么听说过啊。” 桃井五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在旁边补充:“是一所才成立了两年的高校,篮球社还是今年才够参赛人数,学校里都没有三年级呢。” 我没想过黑子会那么大胆。 明明他可以选择的学校那么多。 青峰皱着眉头在旁边说:“明明就可以来桐皇继续当我队友的。” 我和桃井不约而同地没有接话。 这家伙到现在都还没有自知之明。 黑子诚恳地说:“可是我已经不想做青峰君的影子了。” 我没看都能感觉到他老不爽了。 蓝毛平时就长了张“不好惹的脸”,当他情绪一激动的时候,那表情能吓哭小孩。 黑子以前不害怕,现在更不怕了,他相当直接地说:“我不想只停留在当谁的影子这里,我想继续向前迈进。” “哼,明明你现在还在当火神的影子。” “我和火神君是搭档。”黑子吸了一口奶昔:“不是他的影子,火神君最近还在教我投篮。” 蓝毛似乎更加愤怒了,“那你等着瞧吧,我会在球场上打败你们的!” 黑子认真地点头:“好,我们赛场见。” 感觉两个人说的话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青峰君真的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到底为什么黑子不想继续和他当队友了。 我和桃井对视了一眼,女孩耸耸肩,给我一个“笨蛋无药可救”的眼神。 行叭,反正我只要知道黑子高中过得挺开心就够了。 我悄悄和五月说话:“怎么感觉青峰君一点都没有成长起来啊?难道真的体格和脑子不可兼得吗?” 五月也给我传悄悄话:“已经算比之前要成长了一点点了!”她自己比了个手势:“一点点,学会了放狠话的时候不挥拳头。” 我脑子里只有无数个问号。 你真的是如假包换的幼驯染啊,这算是夸奖吗? 中午的时候,五月指挥两个男孩去买午餐,虽然刚才他们快吵起来了,但那个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被五月指使的时候老不乐意,回来时又能若无其事聊天了。 神奇的男生友谊。 吃过午餐五月他们就回去了,我疲惫地回到课室分隔出来的厨房区域,这里充当临时的休息间,同一天值班的女孩子们都在聊天。 只是一上午,我感觉也没干什么,就已经累得直打瞌睡,但也有同班的女生依旧精神奕奕。 “你去看了1年3班的戏剧了吗?听说反响很不错哦!” “看了看了!他们班超帅的志磨君也有参加,演得超好的。” 今天早上来得晚些,没见到赤司君的女生好奇问同伴:“听说五条的同学也很帅,他和志磨君两个谁更帅啊?” “嘿嘿,是两种不同的帅气啦。” “好可惜,我今天早上没见到。” “五条来的同学都各有各的好看啦。” 她们说着说着,逐渐往我这边靠过来。 我也能理解同学,谁不好奇帅哥美女呢,今天来的赤司、实渕、黑子和五月都是出类拔萃的人,就连青峰那个蓝毛,虽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帅气,可也有不少人吃黑皮健壮这款运动型男。 开成和帝光不一样的地方就在这里了,帝光还有各种表白圣地、约会圣地,但在开成,这种地方通通都是学习圣地。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没有告诉五条悟文化祭的事。 想想那家伙和夏油君一起来开成,那个威力超出常规武器了,绝对会有更多人好奇的和围观的。 在他们两的外貌加持下,就算没有恋爱念头的女生说不定都要动摇了。 这不可以。 达咩。 不是小征和五月不好看,但人类实在不应该和非人类放在一起比较。 现在我的同学们也只是好奇的讨论了一下,话题并没有继续往约会和恋爱上面去,反而在我吐槽赤司和桃井成绩的引导下,朝着研究外貌和成绩的关系一路狂奔了。 “可恶,最讨厌那种长得好看还学习很好的人,简直是不给普通人活路!”其中一个同学愤愤不平。 我忍不住附和:“就是就是,这个世界上怎么能有人长得又好看,脑袋又聪明!” 偏偏我身边还不止一个这样的人! 说完,我的同学都朝我看来。 我表示震惊:“难道你们不是这么觉得吗?” “我们之中,最没资格说这话的就是五条你了。” “长得漂亮还考年级第一。” 我痛心疾首:“可是小征,还是篮球社的队长!” 一群同学表示惊呆了。 “他怎么能既参加运动社团又能保持成绩的?” 我终于找到共鸣者了:“所以才说很离谱啊!” 一点都不科学。 叫人情何以堪。 我现在打工和学习,已经觉得人生耗尽能量,而且我的打工还是津久给我水坝开闸式放水了。 我期中考还能考第一,首先要多谢津久老板,还有牧野这个便宜补习老师。 大概因为大家一起吐槽过美貌与智慧双全的赤司同学,我和班上的女生迅速混熟了,半个学年的相处时间都没有这半天闲聊来得有用。 班长还哈哈笑:“因为之前感觉五条同学你很不好接近啊。” 我很奇怪:“有吗?” “……一点点啦。” “你好像很忙碌的样子。” “课间都在学习和写作业。” “不好意思去打扰你。” 我:“没办法,我有时候要去打工,所以不抓紧时间赶不及。” “打工?五条你在哪里打工啊?” “在乐器店和livehouse里。” 其他人都表示很好奇。 大部分同学就算打工都在餐厅或者便利店,去乐器店和livehouse的人非常少,还有人连livehouse都没去过。 这两个新奇的地方立刻牵走了她们的话题,从livehouse聊到乐队,从乐队聊到音乐。 高中真好啊。 第二天,我就要去燕会帮忙了。 ———————— 桃井,一款你我值得拥有的幼驯染。 青峰,一个笨蛋暴躁帅哥。 作为初中争执的小收尾。 第55章 第55章 女仆装体验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上学重新穿上校服,我感觉到无与伦比的安心。 校服,多么美好。 大学就没有校服可以穿了,要珍惜现在这身铠甲。 文化祭是开成重要的学生活动,学生会提前两个月开始就已经准备起来。 前期要审核班级和社团提交的申请和节目,特别是考虑节目的危险程度和困难程度,避免出现开天窗的事故,之后要频繁和会计、用品后勤等部门开会,协调燕会志愿者数量和值日时间,还得跟老师协商和回报进度。 这期间我和美津未也经常过去帮忙,已经可以算是学生会后备役在活动了。 livehouse的兼职在这个月是完全顾不上,勉强保持周末去乐器店的频率,而美津未则几乎把学生会当成家,不仅每天都留下来帮忙,还会主动去人手不足的地方,连自己班级的活动都没有参加,干劲满满地在学生会里工作。 那种干劲和精力,完全就不是我可以比较的。 她已经不是为了学生会长的位置才努力,而发自内心希望为学校的文化祭做些什么才努力的。 这样的人,要是她不能当学生会长,我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能当学生会长了。 周日,我和岩仓美津未在一个小组里忙碌。 文化祭期间,志愿者们分成若干小组忙碌,分别在后勤的用品仓库、礼堂和操场值日帮忙,维持秩序,兑换礼物,提供必要的指引等。 因为文化祭是对外开放的,很多高中志愿打算填报开成的人也会在这段时间趁机来参观学校,招生工作从文化祭开始就准备起来了。 我和美津未坐在文化祭咨询处,接待了几波家长之后,才有闲聊的空隙。 “美津未这是第一次参加文化祭吗?” 美津未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非常坦诚地点头。 “因为我之前的学生全年级只有几个人,根本没办法举办相关的大型活动。第一次参加文化祭,感觉能这样参加大家齐心协力举办活动真的太好了。” 她一路和我分享文化祭的有趣之处。 从朋友参加社团的展览,到自己班级的戏剧排练,还有去帮忙时遇到各种有趣的事。 第一次接触的时候我就发现了,美津未是个非常厉害的人。 她非常坦诚承认自己来自于偏远地方的身份,也不掩饰对东京的无知和懵懂,就像第一次坐地铁迷路,第一次喝星马克,还有现在,第一次参加文化祭。 光是能承认“没错,我就是第一次”的坦诚就已经超越了90%的人了。 我自认是无法做到那么坦诚面对自己的无知。 特别是在陌生的环境里。 有时候也会想,要是当时的我有那么坦诚的话,在五条家会不会过得容易一点? 大概是不会的。 所以才想对美津未更友好一点。 而且我也遇到了表哥和五条悟。 “这样啊,那得好好享受高一高二的文化祭才行了。” 高一高二都会参加文化祭,高三可以选择自由摊位,不过很多高三的学生是不参加文化祭的,现在高三的那栋楼也是禁止参观的地方,学长学姐们很多还在里面照常学习。 美津未:“没错,我一想到也参加了那么棒的活动,就觉得干劲满满。” “说起来美津未的班级是举办戏剧表演吧,听说很成功哦。” 女孩子也很兴奋:“嗯嗯!我们是《音乐之声》的戏剧,大家排练了很久,我也有帮上一点忙哦,演出的背景道具提出了一点意见,有被采纳超开心的。” 我心里感慨,学生会的工作和美津未一起真的太好了。 其实我心里不喜欢打杂的工作,平时在五条家已经干的够多了,上学还要打杂就让人有点难受了,可是一起干活的人是美津未,又有一种被阳光照耀的感觉。 在阴暗的地方待久了就很需要阳光来去去霉味。 她真的超好,小太阳! 我哭死。 女孩子贴贴。 “和津美你的班级是女仆咖啡厅对吧,昨天我看到你穿女仆装的样子了,真的好可爱!” 等等,不提这话我们还是好朋友。 “诶,和津美你怎么这个表情?是我说错了什么话吗?” 我:“不,不是你的问题。只是我想起昨天自己居然穿着女仆装在学校里走来走去之后,现在被提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感。” 睡一觉起来之后,我丢下的羞耻心好像又自愈了,以至于回想昨天,都有种“昨天的我是怎么回事”的荒谬感。 美津未显然没有这种感觉,她真诚地赞美:“会这样吗?明明很可爱。” “不是可爱的问题啦……” “但真的很可爱啊。” “……真的很可爱吗?” “对对对,超级可爱的!” 在美津未的一声声夸奖中,我好像喝了鸡尾酒一样,有种微醺的愉快。 被诚实地夸奖就是很快乐啊! 要是被可爱的女孩子夸奖,那就是快乐加倍。 嘿嘿嘿。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美津未想了想,忽然说:“话说今天好像很多人冲着你们班的咖啡厅来呢。” 我莫名有点不妙的预感:“有这种事吗?” “有啊,今天好几个人问路,都在问咖啡厅在哪里。” 我小心地提问:“有没有……四人组,一个金色长发,两个褐发,还有一个黑发这样的人来问啊?” 岩仓认真回忆:“没有,我遇到的都是一个人的。” 我长舒一口气。 那真的太好了。 因为我跟津久请假时说明了理由,真的很怕他带队来我学校。 不、不对。 我已经不是咖啡店店员了,也就是说危险期已经过去了! 冷静,没问题的。 “怎么了?是坏家伙吗?”可能我的表情不太妙,美津未都担心了起来。 “倒不是,主要是遇到熟人的话,感觉会特别不好意思。” 美津未:“是这样吗?其实我倒挺喜欢能有其他朋友来文化祭找我玩的,要是小文来的话,我会超开心的。” “小文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现在在老家那边上高中。” “因为我们老家那边的高中也不会搞文化祭这样的活动,所以如果小文能来的话,我想她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忽然想起五条悟。 代入条件不太对,可是高专也没办法搞文化祭吧? 而且五条悟连初中都没有上,更不可能参加过。 明明刚刚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说过那样的话,结果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告诉他。 不存在的良心隐隐作痛。 “朋友来的话,会高兴吗?” “当然!她是我很重要的人,所以就算我们分隔两地,只有假期回家的时候才能见面,我也很想和她分享我的生活。” “嗯,说得也是。” 休息时间,我拿着手机点开通讯录又关掉,再点开,再关掉,把心一横,打电话给五条悟。 我其实心里还有些犹豫。 因为和五条悟的来往一直有意无意地保持神秘,就算上次去高专,我们的来往依旧保持在有限的知情人范围内。 我不知道五条悟怎么想的,但我确实在用这种办法来避免麻烦,他大概也意识到这一点,所以相当配合我。 可是仔细一想,这样不太好。 至少文化祭这样的活动,不能完全瞒着他。 总之,先打个电话,如果他这次还不接我电话的话…… “嘟。”通话的提示音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 “喂,和津美,怎么了?” 我还没做好心理建设,五条悟还有点鼻音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 这家伙,不会还在睡觉吧? 我看看时间,早上十点。 对于七点开始来学生会准备工作的我来说,今天已经过去很久了。 想想咒术师都在半夜工作,这个点还在睡觉好像也不奇怪。 但我已经不记得我多久没有在九点之后起床了。 “就是……我们学校这周末文化祭,你、会想来参观吗?”考虑到咒术师的工作,我迅速打补丁:“实在赶不来的话也没关系,我高二……” “真的吗?我现在就来!” 我听见电话那头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还有五条悟踩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连忙说:“不着急,还会持续一整天,我……你低调点。” 不要小看了五条悟的整活能力。 大概只有这方面我对他真的有信心。 ———————— 菊理:呜呜呜,我现在周末两天都在上补习班,和津美你要等我哦,我们明年一起参加文化祭! + 【小剧场】 和津美:[托腮] 美津未:[撒花] 和津美:[捂脸偷看] 美津未:[加油][加油] 和津美:[害羞] 第56章 第56章 挂上电话的那一秒开始我就后悔了,然后迅速转入恐慌的情绪。 虽然我加了一堆限制条件和恐吓,但想想五条悟脑子里的水啊,我就淡定不下来。 就像人买了盲盒,别人买盲盒还会期待开到心意的一款,我的盲盒我只能想到“爆炸”、“特炸”、“人仰马翻”三个级别。 还不如遇到老板。 十架七言顶多就是炸街。 五条悟说不定真的炸街。 物理意义的炸。 休息时间,美津未换下学生会的外套收好,回头看见我:“和津美,你怎么了?” “没事,我还好。” 坚持住,和津美! 你可是直面过龙的勇士。 而且是两头龙! 两头! 龙! 区区五条悟…… 我突然想起来,五条悟应该比龙更可怕。 天啊,我在开成还能继续过下去吗? 总之我在等五条悟这段时间七上八下,一直到十一点,准备要去吃午饭的时候——“和津美!” 我回头,只见一个影子从门口冲过来,以极快的速度在人群中闪过,我还没看清是谁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掐住了我的腰,一把将我举起来。 我:“……” 周围人:! ! ! 该来的终于来了,该死的心也终于死了。 我一跃成为众人的焦点。 当我看清楚是五条悟的时候,心里反而有种靴子落地的感觉。 不愧是你,五条悟。 今天我的幼驯染脑子里依旧装满了水.jpg 托他的福,我感受了两米以上的空气和视角。 真踏马的一览众山小。 原来紫原一直都是这个视角啊。 你们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放屁。 “悟,你在干什么呢,快点把和津美放下来。” 夏油杰不知道怎么的也跟着他过来了,站在背后提醒五条悟。 “你没见和津美都不好意思了吗?” 五条悟:“为什么要不好意思?” “快点,把我放下来!” 我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五条悟戴上了墨镜,还戴了口罩。 同时也因为他把他惊人的外表遮住了,于是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被举起的我身上。 五条悟还不太乐意。 周围人发出了善意的笑容。 我只庆幸自己的校服裙子足够长。 骂人的话在心里刷屏。 看来昨天穿完一天女仆装还是有意义的,我的脸皮是真的变厚了。 我一手护着裙摆,一手揉乱他一头白毛,五条悟就顶着鸡窝头傻笑,放我下来。 蠢蠢的。 我和美津未打了声招呼,才带五条悟他们两个离开。 “有那么高兴吗?” 虽然五条悟捂得很严实,但从他的肢体动作都能感觉到这家伙开心得不得了,恨不得跟小孩哥似的一蹦一跳。 现在也差不多了。 人是一米七几要冲一米八的身高,可单薄的体型和幼稚的举止,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个高中生。 感觉像一米八体型的小学生。 “因为和津美你邀请我来玩啊。”五条悟走到少人的地方,摘下了口罩,露出大大的笑容,“你第一次邀请我出来玩耶。” 我心生愧疚三秒。 三秒不能更多了。 再多一秒都想起刚刚被掐腰举起的画面。 我吐槽他:“我为什么不邀请你,你心里没点数吗?” 五条悟又嘟起嘴巴挂油瓶。 我又问道:“今天你们要出任务吗?能呆在这里多长时间?” 夏油杰代为回答:“今天都是休息日。” 原来咒术师也有休息日。 不好意思,我一直以为这个职业是7+24来着的。 特别是招募的咒术师。 没有家族庇护,在这个圈子里就类似大公司最底层的社畜,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你的,什么事故失误也是你,文书工作还是你。 公司有年功序列,熬着熬着总能轻松一点,咒术师可是会被压榨到死。 不是形容词,是真正意义上的压榨到死。 话说五条悟清楚这件事吗? 他有没有告诉夏油? 看着嘴里哼出乱七八糟调子的五条悟,我觉得得自己给夏油杰上点保险杠。 幼驯染实在指望不上。 这可是能和五条悟友好相处的同学啊。 我方珍稀资源认证。 “现在都是你和悟一起出任务吗?” 夏油杰点头,“目前来说是这样的。” “目前?” 五条悟这时回过头来了,“因为我和杰是最强的啊,四年级,不,顶多三年级的时候,老头就会把我们分开吧。” “那杰你现在开始找专属的辅助监督才行了。”我提醒道:“窗和辅助监督的组织比较复杂,还是找靠谱的人单对单的对接比较好。” 我的感觉是,慎重起见,现在开始找,放在身边观察个一两年差不多了。 夏油杰若有所思:“是吗?” “可以让悟来帮忙。”我说:“他也就这点用处了。” “喂喂喂,我听得见!” “我知道你听得见。” 五条悟见状嘟嘟囔囔了一会儿,我听了两句,大概就是嘀咕他一个天下最强大材小用之类的,懒得理他了。 这家伙有五条家庇佑,很难对杰这样招募咒术师周围的险恶环境感同身受。 话说他有“感同身受”这种功能吗? 我想起初次见面的五条悟,还有现在依旧偶尔出现的“鹦鹉看人”。 那种非人类的气质从未消失。 更像是观察、学习、模拟、演练。 他现在已经知道什么情况下要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有什么样的表现,站在人群之中也不再突兀,但我知道,这只是表象而已。 只是我也真心觉得没什么不好。 我先带五条悟他们逛操场的小吃摊,五条悟把所有摊位都一式三份地买了一遍,跟农民伯伯犁地似的挖掘本次开成文化祭的美食,我昨天不敢吃,今天穿校服倒是能敞开吃了,有五条悟花钱,不客气的也吃了个遍。 夏油杰的表情刚开始略带无奈,后来很快加入我们的美食鉴赏小组。 我观察一下发现,夏油杰是甜咸皆可,口味偏好清淡,也不是不能吃重口味,比如他恶趣味要捉弄五条悟的时候,就故意把芥末寿司吃得好像真的很美味的样子,引得五条悟好奇尝试。 五条悟这只好奇猫猫,真的忍不住。 被骗了吃到芥末寿司时,他那个表情快要把我笑死,还是始作俑者夏油给他买了杯冰果汁才捡回一条命,瘫在休息的长凳上宛如被强行捞上岸的鱼。 五条家的神子差点在这个中午猝死在芥末之下。 港真,笑死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这都是什么人间大活宝。 漫才没有你们我不看的。 五条悟后来学聪明了,吃东西之前都会问清楚店主。 因为五条家的饮食习惯,什么辣椒、花椒、胡椒都不会出现在料理中,导致现在的五条悟也吃不惯,这些对他来说都太刺-激。 偏偏还是个作死的好奇活宝。 就是那种“让我尝一口,就一口”、“一口,猝”之间来回循环,死不悔改。 我有时都很佩服五条悟这种只要吃不死,就往死里吃的探索精神。 我们一路吃过去,后来夏油杰倒回去,把好吃的能打包的都打包了一份。 见我好奇,他解释道:“这是给硝子的。” 这就是差距。 杰是个细心又温柔的人呐。 “为什么今天硝子没来啊?” “今天她家里人来高专了。” 我半是试探半是玩笑地说:“今天来开成的文化祭,有没有后悔没有升学了?” 夏油杰目光温柔坚定:“我去高专,就是想让更多的人能快乐享受文化祭。” 啊这。 我不知道怎么反应。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认真的。 就因为是认真,才让人不知道怎么反应。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 “既然上天给予我咒术的天赋,那我就有责任用好它,保护其他人。” 他说这话,是拐着弯想要安慰从咒术界跑出来的我。 而我,反而觉得有点对不起夏油杰。 我之前把事情想得太轻佻和简单了,小看了他的决心和意志。 吃了一轮之后,没有吃午饭也吃饱了,我们继续逛高一高二的班级摊位,中途五条悟吵着要吃甜点,我才发觉,原来高一高二只有我的班搞了个甜点摊位。 有戏剧有鬼屋有简餐,但只有咖啡厅里有甜点。 该来的躲不过吗? 我带他们进去的时候,值班的同学热情跟我打招呼:“五条同学!”她看看后面两个人,“你又带同学来啦?” 糟了。 我注意五条悟的反应,结果他没反应。 居然没有反应。 不正常。 我想从夏油杰身上看出点提示,杰哥回了我一个微笑。 好吧,我懂了。 五条悟大概早知道开成要开文化祭,但是我没说,他就没来。 想想当年那个跑进厕所找我的混账,好像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也开始有了变化。 是老师的影响吗?还是杰的影响? 坐下来,我呼噜了两下他的脑袋,细软的头发像大猫咪。 “干嘛啦?”五条悟嘴上不满,人却没有避开。 “觉得今天的你特别英俊帅气。” 他半信半疑地咧开嘴。 ———————— 突然发现昨天是情人节,但是已经分手的人毫无感觉 社畜只想回家睡觉 第57章 第57章 五条悟横扫了咖啡厅的甜点。 其实文化祭的东西说不上多好吃,就是方便和简单,班级里咖啡厅的东西都是半成品,拿到课室里简单加工,可五条悟吃得特别开心。 开心到看到他吃饭都觉得心情好起来。 从女仆咖啡厅出来,我们爬上了楼顶。 岛国最舒服的时候大概就是现在这种初秋时节,夏天的闷热和时不时到访的台风终于走了,太阳都变得亲切可爱了起来,秋风吹来一丝凉意,一切都刚刚好。 就在这时,五条悟掏出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怪味糖。 商家自称他们自己都不清楚做了多少味道,反正就是一半正常味道和另一半创作类,主打“一期一会”,这种惊喜类糖果非常受学生群体欢迎,是我永远不会抽的盲盒糖果。 “要挑战吗?”五条悟甩了甩袋子。 我和夏油杰不为所动。 五条悟捏着袋子笑起来:“啧啧啧,年轻人,你们都缺乏勇气啊。” 显而易见的激将法。 配上五条悟那个欠揍的表情,效果拔群。 夏油杰上当了。 五条悟笑得猖狂。 “只是区区怪味糖而已,待会不要哭出来哦,杰。” “谁哭还不好说呢。”夏油杰唇角勾起,毫不服输。 中二少年的火气真好点燃。 我本来想看他们两个紫禁之巅抽糖,然而他们没有放过我的打算。 最后我们三个坐在楼顶抽糖吃。 第一个伸手的是我。 我抽到一颗橙色的糖。 看起来应该挺安全,是橙子味吧。 放进嘴里,酸得我五官就像用过的抹布一样皱成一团,口腔刺-激出大量的唾液,眼泪都要酸出来了。 五条悟在我旁边哈哈大笑,夏油杰也忍俊不禁。 好不容易压碎吞下去,我喝了半瓶果汁才把那股酸味压下去。 简直就是诈骗啊! 接下来轮到夏油杰。 杰哥抽到了紫色的糖,看起来像葡萄味,不过经过了上次的教训,我再也不敢相信它的颜色了。 夏油杰一口吃下,我和五条悟盯着他的脸看,不肯放过他一点微表情。 杰撑了十几秒之后也忍不住五官变形,说不出来的抽象,又可怜又好笑的样子。 这回轮到我和五条悟笑个不停。 “好苦!” “哈哈哈……” 第一轮还剩五条悟。 他掏出来一颗白色的糖,看不出什么,只见他一手果汁一手糖,活像吃毒药似的。 就在他准备灌果汁的时候,他放下了。 “甜的耶!”他把硬糖咬得咔嚓响:“还挺好吃的,不知道是什么水果的味道。” 看他小人得志的表情,我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夏油果断出手摁住了五条悟,我动作默契掏出新的一颗糖扔进他嘴巴里。 第二颗糖没有辜负我们的期待。 这大概是五条悟最丑的时候了。 哈哈哈,活该! 这家伙足足喝了三瓶果汁才缓过来,像一只飘在海上的猫,两眼发直。 愣了好一会儿,他整个人弹跳起来,大有同归于尽的意思。 “再来!” 夏油杰哼哼,“来就来。” 我笑得停不下来。 后来我们又抽了两轮才把这包糖吃完,各自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黑历史。 可能是见过了彼此最丑的一面之后,第二轮第三轮就开始大乱斗,主要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乱斗,我负责在旁边添油加火,嘻嘻哈哈停不下来。 秋天的风吹过教学楼,也把我们的笑声带去了很远的地方。 五条悟整天的情绪都非常高涨,临走时他说:“高专有活动的时候,我也邀请你来玩!” 我:“高专有什么活动?” 全校上下都不知道有没有二十个学生,能搞什么活动? 夏油杰在旁边无奈道:“我们跟京都高专有姐妹交流会,本来应该是高二才会参加的,但因为有个年级的前辈出席不了,东京校这边人数不足,今年我和悟很可能会提前参与。” 啊,五条香织她们整个年级没人了。 我没想到这件事还有这样的连锁反应。 有种回旋镖在万万没想到的时候扎回来的感觉。 “那我也去不了啊。” 这种咒术界活动,我一个连咒灵都看不见的人怎么参加。 “我让辅助监督录像给你!” 我觉得好笑:“亮太也参加不了吧。” 明显是咒术师预备役的交流活动,五条亮太那个级别的人员顶多就是后勤打杂。 “反正我会拿到录像的。”五条悟任性表示:“你就等着看我和杰的优秀表现好了!” “好好好。” 反正我也挺好奇的。 不过咒术师,在普通人眼里会不会很奇怪。 就像特摄片拿掉特效之后,只有动作没有效果就显得特别……嗯,懂的都懂。 我保留期待吧。 文化祭之后,我们重新回归正常的学生生活。 可是文化祭的感觉还残留在心头。 当女仆咖啡厅店员的事,好像还停留在昨天。 我后知后觉,这就是怅然若失。 以前从动漫里才看过的高中,别人无比艳羡的生活,原来我正在经历。 有种神奇的梦醒感。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我很想哼歌。 又是周末,我坐上了最早的一班车跑去涩谷。 刚开始只是一点模糊不清的旋律,写出来都只是两小节的样子,随手记了在笔记本上就放在一边了,昨天做作业的时候不留意翻到,我盯着那两小节音符哼着哼着就写了半页纸。 没有技巧,全是哼哼。 可是没有乐器在手边,也就哼哼了。 这次我终于感觉到了被老板逼着学钢琴还是有点用的,起码我还会写五线谱了。 我跑到乐器店里放下东西,就迫不及待坐在钢琴面前。 完全没有作曲知识,也从来没想过作曲,只有一腔说不出的感情在心里发酵。 没关系。 反正我也没打算发表。 坐在钢琴前面我深吸一口气,回忆自己在文化祭里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 女仆装,咖啡厅? 章鱼烧,怪味糖? 不,不对。 是晚秋初冬的气息。 凉快,晴朗,温暖,欢声笑语,还有站在教学楼顶,那一片浅蓝明镜的天空。 秋风将我们的笑声传到很远的地方,轻快明媚,柔和舒展。 这是青春的味道吗? 我不知道,我希望是。 所以调子要更轻盈一点。 像编织丝绸那样,顺滑轻柔,像秋日的天空,广阔蔚蓝,也像初冬的雪,干净透亮。 我想象的画面,是穿着校服的女孩子,乐福鞋拿在手里,光脚踩进柔软蓬松的白云中,蹦蹦跳跳走在无垠的蓝色当中。 我写写停停,用钢琴调音,偶尔划掉重写。 如果是用c大调…… 还是升c会好一点…… 又或者…… 我的笔记本上记下了一页的音符。 “这里该停一下。” 我像受惊的雪豹,恨不得嗖一下跳上琴凳,毛都要炸开了。 回头一看,是津久。 他站在楼梯上没下来,也不知道听了多久。他眼神是精神锐利的,但看他身上皱巴巴的衬衫和凌乱的头发,肯定昨天又睡在休息间里,现在被我吵醒了。 我看津久啧了一声,似乎有些不爽,他随手耕了耕那头披散下来的长发,扔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就去洗漱了。 我:“……” 卧-槽,吓死我了! 吓到我差点要跟着五条悟说老子了! 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 内心全都是乱码。 这仅次于刚穿上女仆装站在赤司面前施美味魔法的复杂感情。 明明想要偷偷躲起来自娱自乐的,玩过就算了,也算青春回忆。 谁没有画描过小人,看过特摄,写过日记小说,我稍微高级一丢丢,哼个调子而已,连歌都算不上。 谁知道居然有个津久站在身后。 简直就是小孩子偷偷藏起来的画爸妈偷看,翻出来贴在客厅里! 啊啊啊! 这是公开处刑啊! 有没有、有没有什么神奇按钮能够让我回到半小时前? 凭空抠出来的三房一厅已经装不下我的尴尬了。 为什么老板昨天要睡在店里! 我脑子里已经开始计划逃跑路线。 现在开溜怎么样? 假装无事发生,明天再来。 不行,津久不会放过我的。 以他对音乐的严格暴雷程度…… 我心惊胆战坐在钢琴面前,准备接受阎王、啊不,老板的审判(划掉)指导。 呜哇,我他喵哭得好大声。 ———————— 说来你们不信,我提早到家开始登录jj,登了半小时差点准备放弃了 + 从作曲的专业角度来讲 和津美这叫有了作曲动机 作曲动机,就是音乐作品的核心基础,是构成作品最短小、最核心的音乐素材。 第58章 第58章 津久洗漱完换了套衣服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老板还想特意梳妆打扮了似的。 雾霾蓝的大领毛衣,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将他整个人的气质都中和了不少,我什至能鬼迷眼地瞧出点温柔的样子。 宝了个贝。 虽然真的很好看,但也真的宝了个贝。 津久和温柔是绝缘词。 他搬了张琴凳来的时候,我忍不住抖了抖。 像旁边坐了猫的老鼠先生那种瑟瑟发抖。 就算是雾霾蓝和毛衣都无法阻止老板侧漏的霸气,也无法阻止我发抖。 “你都敢拿我的琴作曲了,还怕我听吗?”津久一脸不能理解。 我小声为自己辩解:“我只是闹着玩的。” 津久:“闹着玩那更不怕我听了。” 他伸手拿走我架在钢琴上的笔记本,翻了翻我记下来的琴谱,按照我记下来的音慢慢哼起了曲调。 老板的声音偏低,他也没有强行拔高音,上不去的地方就不上了,这种随意的态度让我稍微放松了一丢丢。 我真的很怕他又给我加课。 并不想学作曲,谢谢。 我知道老板是会作曲的。 十架七言里,大部分作曲的是老板,作词是牧野。 多数的贫穷乐队都是这样,成员自己作曲填词。 岛国的版权规则是非常严格的,严格到嘈都吐不出来,比如小征参加的全中赛时,电视直播夺冠领奖都会把声音掐掉,因为电视台没有帝光校歌的版权,不能播放。 同理放到乐队里,所有公开演出里面,也不能唱没有版权的歌。 可是大部分乐队自己生存都艰难了,请专业人员作词作曲那是天方夜谭,唯一的出路就是自己作曲填词。 当然这种严苛的版权法也不是没有好处,脚盆就因为这个养活了一大堆艺术创作者,培养出了自己的艺术创作底蕴,文化行业也因此非常发达,后来更是借此到处传播自己的文化。 坏处就是作为民众,什么都要付钱。 听歌要付版权费、看书也要付版权费,连唱k的钱里,也有版权费的存在……无处不在的版权费。 我听歌少也是有原因的。 就算一首歌50円,积少成多我都付不起。 歌我可以不听,反正钱是不可能付的。 “写这首歌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想说我没想写歌。 就是……随便玩玩。 不过老板问了,我如实相告那幕在天空踩白云的场景。 别说踩白云了,现实里我连踩跳岩过河都没试过,不仅是东京没有这种河,还因为我不敢。 差错脚,湿了鞋子还好说,万一摔骨折了呢? 有时候也会感觉很悲哀,小时候不怕天不怕地,长大了反而会担心各种小概率事件。 可是我哼曲子的时候,莫名其妙就是想起这一幕。 津久听完,嘴角微微弯起,眉眼间的强势消融,竟然是笑了起来。 噫噫呜呜,近看老板更好看了。 哪怕知道是错觉,我也觉得他这一刻好温柔。 我知道我没救了。 我就是个无可救药的颜控。 骂我吧,我头脑不清醒。 “这样的话,你这里的音可以处理得更干净一点。” 津久指着我的笔记本,示范性地弹琴。 我弹钢琴只能算是个初学者,所以写出来的音都很简单,基本上就是单音,跟儿歌版《两只老虎》差不多,一只手能弹出来,但津久显然不满足于这样简单的旋律,和我商量着加和弦应和。 只是简单的和弦,织体立刻丰富起来了,就像素描的人物上了阴影。 “一起弹?”津久问我。 呵呵。 老板,你又开玩笑了。 我给了他一个礼貌不失尴尬的微笑,得到了老板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我缩了缩脑袋,以为他要喷毒液,谁知道老板闭眼深吸了两口气,咬牙切齿地说:“蠢死你算了,到现在弹琴还会手打架!” 真不好意思。 这种程度的毒液不痛不痒,谢谢老板的不喷之恩了。 我让开了位置,让老板坐在钢琴前,从橱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描绘出他侧脸的轮廓,柔和他侵略性极强的气质,只见他垂眸望着黑白琴键,双手置于琴上,指节分明的手指弯曲立起,轻盈活泼的音符一个个从他手下蹦出,串联成一首青春之曲。 轻盈活泼,可爱青涩。 虽然这首歌的调子最开始是出自于我的手,只是忽然灵光一现记下的产物,但听见它被完善、被演奏的这一刻,我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什么东西在心底发酵,甜甜的气味填充了我的心脏,把它变得酸酸胀胀。 唔,老板好帅! 曲子不长,津久弹完之后望向我,又挑起他的眉毛,“你这是什么表情?” “就是、就是……”我不太自然地说:“快要沦陷进老板的才华里了。” “噗。”津久和我对视了两秒,条然笑了起来。 他笑得手支在了钢琴上,锐利的眉眼浸泡了笑意之后,不再是那种浮在表面伪装的温柔,像樱花进入春天,骤然绽开,吹人一脸粉色花瓣。 啊,小女愿减肥三斤,祈愿我老板那张脸999! 比99还要9! 津久又弹了两遍,回头就打了个电话,叫牧野来了。 我都惊呆了。 说好的随便玩玩呢? 更离谱的是,牧野真的来了。 他,带着他的下午茶来了。 人一进门就问:“我听说和津美写了首曲子?快给我看看!” 我得事先声明,这首曲子已经不只是我创作的曲子了。 除了最开始的动机还是我的,整首曲子被津久梳妆打扮,长大成曲。 这类似我领了条狗崽回来,津久把它一手养大的样子。 虽然我全程旁观听津久写曲,他改动的时候也会询问我的意见,但我看津久写曲子,就跟看五条悟做数学题似的,对着最后那个x=1十脸懵圈。 怎么x就等于1了,怎么曲子就可以这样了? 不过感觉还是那个感觉,津久一点都没有偏离我最开始“清透干净,轻盈快乐”的想法。 真的好神奇。 牧野拿过谱子看了两眼,眼中有明显的惊喜,他打着节拍哼了一遍,然后和津久讨论了一堆我每个字都认识,但连起来完全没听懂的东西。 于是琴谱上多了很多新的标记。 我偷看了一眼,依旧看不懂。 果然我和老板他们的水平还隔了一条马里亚纳。 i'm fine,thank you,and you 只见牧野坐在钢琴面前,弹了一遍。 津久指出他一些演奏上的问题,第二遍牧野已经能不看谱子了。 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是谱子太简单还是我太菜了? 第三遍牧野再弹的时候,津久取下店里的小提琴,两个人合奏了。 现在距离我跑来完善自己一时兴起的曲子,才过去4个小时,我的脑子里已经开始出现“我是谁、我来这里做什么、我要到哪里去”的宇宙级永恒疑问。 喝口水压压惊。 等我装了杯水回来,他们两个大佬已经开始商量编曲的事情。 世界变得太快,我已经无法适应了。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牧野说:“填词没问题,这曲子太有感觉了,我这两天就可以写出来。” 津久反而摇头:“不急,最重要是质量。” “可是我想音乐节的时候演唱。”牧野看着谱子说:“对了,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津久顺势看向我。 我端起杯子喝水喝到一半,卡住了。 低头思索片刻,我说:“《小春日和》怎么样?” 小春指的是晚秋到初冬,刚好就是现在这个时间,日和是“温暖晴朗的好天气”意思,同时小春日和也是文学作品当中经常用到的词,非常贴合我的最初的想象。 牧野和津久对视一眼,牧野笑着说:“很好的名字。” 这首曲子就算定下来了。 而我这才知道,原来老板他们文化祭的时候没来,是因为他们去了神奈川参加音乐会的企划会议。 感谢开会!感谢神奈川! ———————— 划重点:和津美真的是个无可救药的颜控hhh 重点二:很多人都看出来了 重点三:我是边听《小喋日和》(歌手:fantasticyouth)边写的,名字也是参考了它,这是古见同学s2的片尾曲,在青春动漫里这首歌简直就是乱杀好吗! 但和津美的曲子我的理解中和这首歌不太一样,因为我家小颜控根本没有恋爱那条筋(和津美:我才14岁!!) 顺带一提我很喜欢只野,他真的超好的,哭死。 第59章 第59章 津久和牧野分头行动,一个上楼闭关,再次调整曲子和考虑编曲,另一个放下了他的下午茶,去图书馆度日。 他们强大的行动力让我这个对音乐不太了解的人都感觉到异常。 就……创作有那么简单吗? 我曾经听说过,创作的本身就是路面扣饼。 路面没有饼,创作就是硬生生无中生有扣出一块饼来,难度可想而知。 但两位表现得太过轻松,我开始怀疑常识。 emmmm……这个世界都有咒灵了,多几个天才也很正常吧? 想想五条悟和夏油杰,再想小征、黑子、桃井一群人,现在不过是多了个汪汪队几个人。 i'fine. 大佬请随意。 我已经习惯了天才像突然冒出来的土豆,一拔拔一串。 这个世界大概是有非凡特性聚合定律*1的。 于是下午来的五十岚和凯撒今天惊喜放假,还有好吃的下午茶。 五十岚就像个放假的学生,迅速进入休假模式,坐在我旁边就开始翻游戏杂志,凯撒刚开始还在练习室,后来又抱着贝斯下来,坐在吉他贝斯那边的练习。 我看凯撒练习的身影,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人委委屈屈。 狗狗委屈,但狗狗不说.jpg 大概率是我眼花了。 下午我们三快乐享用牧野留下的下午茶。 今天是纽约芝士蛋糕,浓郁的芝士味道,为了搭配它,我特意把牧野带过来的红茶泡了。 什么冲泡手法都是没有的,抓了一小把茶叶,每个人的杯子里放一点,下热水,齐活。 杯子还是我给他们买的。 他们四个之前连杯子都没有,津久是每天都外卖各种饮料,牧野和凯撒是自己带的水瓶,五十岚嘛,经常忘记带水,老板又不给他白嫖,可怜的狗子差点要去卫生间喝自来水。 后来我见他实在可怜,找出来一次性塑料杯给他装水喝,次数多了,就琢磨给他买杯子了。 我站在下北泽的日用店时才想起来,要是只给五十岚买,津久和凯撒不说,牧野肯定要借机生事。 别看他一副斯文干净的样子,这家伙完全就是个无风起浪的白切黑,乐子人,调侃大帝。 所以我-干脆就买了五个,为了堵死牧野的吐槽死角,我买了一个系列深浅不同的四个蓝色马克杯。 就差指天发誓我对你们一视同仁了。 莫名其妙有种家里养了四条狗狗,铲屎官端水的感觉。 不,应该说是均匀铲屎。 绝不放过任何狗狗。 嗯……这个比喻有点味,算了。 五十岚抱着自己哈士奇马克杯,美滋滋。 凯撒看着自己杯子里漂浮的茶叶,沉默了半晌,终究没有说话。 不知道是因为他语言表达能力有限,还是单纯性格原因,凯撒经常这样,我在他身上总是能看到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我想了想,给他拿了个茶漏扣到杯子上,这混血男孩肉眼可见的眼睛亮了。 “谢谢!” “有需要的话下次告诉我就好了。” 他重重地点头,又问:“这个,叫什么?” “茶漏,或者叫过滤器。” “好的,茶、漏。” 坐在旁边的五十岚注意到了,“凯撒,笨笨的。” 凯撒看向五十岚:“五十岚笨笨的。” 这句话就说得很流利了。 五十岚立刻不服气地回嘴:“凯撒才笨笨的。” 凯撒语气肯定地说:“五十岚。” “凯撒!” “五十岚。” 这是什么小学级别的吵架。 让人很有录像保存的冲动。 最后我把蛋糕拿出来,把他们两个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五块三角蛋糕三个人分! 快乐无边。 要是有尾巴的话,五十岚的尾巴应该已经摇成螺旋桨了。 我用勺子小心挖出一小个角,感受芝士融化在我的味蕾,浑厚的奶香味融化了我所有超速的情绪。 总觉得短短半天就已经过去了好久。 明明我只是写下了个调子,事情却向我从来没想过的方向一路狂奔,整个过程好像摁下了快进,不是两倍速,而是八倍速前进。 二的三次方。 好像把自己骂进去了。 算了,不重要。 那种事有下午茶重要吗? 芝士蛋糕真的好好吃。 大家一起吃了那么久下午茶,我观察了一下汪汪队的口味,发现这四个人的口味还挺有意思的。 津久是四个人里最挑嘴的,他的口味偏西方化,对岛国传统点心都一般,太甜的不行,太腻的不行,没有味道的不行,总之各种理由。 牧野好像什么都吃,不过我觉得他可能才是四个人里面最讲究的,而且下午茶都是牧野带过来的,总不会他买自己都不吃的东西。 就像家长从不挑嘴,因为家长不会买自己不吃的菜。 五十岚才是真正什么都吃的那种,味道越奇怪越能激发他的兴趣,怪味糖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凯撒则是普通人状态,他是吃得多,也有不喜欢吃的东西,但家庭教育又让他本能不想浪费食物,每次吃到不喜欢的点心,他就像树懒似的,动作放慢,看似慢慢品尝,实际上人已经走了好一会儿。 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他的表情依旧淡淡的,没看出来什么不喜欢的情绪,可他垂眸低眼,吃一口蛋糕要灌半杯茶的样子,就感觉到他很苦手了。 我仿佛看见了狗狗围着它的餐盘转,不想吃和不浪费两种念头在打架,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才视死如归啃一口。 再啃一口。 可爱。 特别这条狗狗是德牧时,可爱加倍。 “凯撒不喜欢芝士吗?” 凯撒抬眸,那双绿眼睛跟宝石似的。 “奶味,太重,不太,适应。” 为什么要用“适应”这个词哈哈哈。 “那奶糖可以?”我记得之前的奶糖,一斤装一大包,一下午就被凯撒炫完了。 “奶糖,甜甜的。” 原来甜的就可以。 我说:“我知道了,下次给你换个别的。” “我要,红豆那个。” “嗯?” “上次,你带的,红豆的,我买过,味道,不一样。” 我想了想,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是红豆馅的铜锣烧。 上次我带过来当早餐,凯撒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我吃,我就分了一个给他。 好吧,这里又是一个甜口党。 “好吧,明天给你带。” 凯撒听了,开心地弯起了眉眼,我才注意到凯撒的眼睛绿得纯粹,笑起来时纯真得像个孩子。 我开始get到了凯撒的反差萌。 他和五十岚是两个极端,五十岚是娃娃脸和台上硬朗的曲风反差,凯撒是淡漠帅气外表和他纯真内在反差。 这个时候萌得像我以前刷警犬打瞌睡视频。 别问,问就是可爱。 我拿了个干净的叉子,把凯撒吃过的三角尖尖和没吃过的大部分分开,想了一下又把这部分分成两半,朝自己撒欢的五十岚喊道:“凯撒说他的蛋糕要分给我们,五十岚你要吃吗?” 二哈岚闻风而至。 “我要我要!” 计划通。 “话说,你们是要去神奈川参加音乐节了吗?” 凯撒点点头,“上周,开会,没去成,文化祭,可惜。” 倒不用那么可惜。 “是什么时候的音乐节啊?” “下个月,横滨。”凯撒不知道想到什么,问我:“你要,参加吗?” 我舌头顶了顶上颚,没有立刻回答。 这件事算是我和他们心照不宣又没有明说的一件事,练声我还在练,但很少和乐队一起合练,津久那么长时间也没找我聊过,我已经有点搞不懂老板的心思了。 我模棱两可地说:“看老板意见?” 凯撒点点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凯撒掀起眼帘,那双碧绿的眼眸和我对视,“你,不讨厌。” “没到讨厌那个地步,只是好像也没什么动力非站上去不可。” “有的。”凯撒认真表示:“队长,有钱。”他想了想又补充:“我也有。” 我:“……” “……不是这个问题,不对,应该说是不只是这个问题!而且这不是说参加就能参加的吧?” 下个月的音乐节,这才多少练习时间啊。 参加名单都交上去了吧? “没关系,你可以的。” 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话这么流利了,凯撒。 第二天我来乐器店的时候,发现录音室的门开了。 路过偷瞄一眼,看见津久换了一套衣服,松了口气。 就是万一老板猝死在里面,又或者一日一夜不洗漱呢…… 一旦这个主语是津久,这个事情的可怕程度就几何式增加。 津久注意到我,把我叫了进去。 开门见山,第一句暴击:“凯撒说你想要和我们一起参加音乐会?” 我:? ? ? ———————— *1:《诡秘之主》的设定,让我玩一把诡秘梗 + 最近广州有点忽冷忽热的,大姨妈和感冒一起来把我创飞了。 以前还好,但最近几年感觉大姨妈的威慑力逐渐显现。 第60章 第60章 凯撒原来是你是这样的凯撒! 我刚要澄清,津久继续说:“音乐节上台,有5万的报酬。” 我:! ! ! 5万円是什么概念呢? 在这里津久给我的时薪2千円,因为还要兼顾学习,满打满算我一个月下来到手大概14万円,我每个月的支出住宿费5万和通讯、交通费之类的1万,还有5万左右的餐费,我能存下来的只有3万左右。 你问我没想过吃少一点吗? 有,但我不敢。 经历过上次忽然晕倒之后,我再也不敢克扣自己口粮。 如果不小心生病要去医院,医药费对我来说更不可承担。 所以一个月3万,一年36万,三年存下来还不够大学第一年的学费和住宿费用。 这还是我的娱乐支出和社交支出少得可怜的情况下。 说实话,穷到这个地步,我终于理解为什么岛国有那么多女孩走进红灯区,刨除爱慕虚荣的成分,也确实有穷到不得不的原因。 红灯区是不可能去,但是乐队演出,我觉得可以! 5万円啊,我的心狠狠地动了。 “如果反响好的话,以后乐队的商演出场费用还会增加。”津久说这话时语气平平。 老板说这话已经在照顾我这个穷鬼本穷的心情了,因为他出去吃一顿饭可能都不止这个数。 可是我很需要啊! 我忽然想起来,国内顶尖乐队的演出费最高可以人均50万。 这种高峰不奢望,但稍微努力一下,好像10万也不是很难? 金钱在我的脑子里叮咚响。 “是的!”我握紧拳头激动地对老板说:“我非常想参加!” 津久好像还想说什么,被我热烈的表情镇在原地,过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啊,真的要上吗?” “真的真的!” “那,今天先来跟我们一起练习。” “好的好的!” “……音乐节之前先试试live演出?” “没问题。” 相比起给小征他们借钱,还是向艺术低头比较好接受。 因为老板早有蓄谋,我加入乐队的练习当中非常丝滑。 不过找凯撒还是要找的。 哼哼。 我告诉他,我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凯撒慢吞吞拿出一盒日式点心,光看那个秋田杉的便当盒,就知道是高档货。 “点心,能好吗?” 我没说话,他不知道哪里又掏出来一盒寿司。 “寿司,加上呢?” 我真的服了,这家伙早有预谋! 我脸上写着吃货吗? ……但食物是无辜的。 真的好好吃。 过了两天,牧野举着《小春日和》的歌词过来找我。 我看着歌词都震惊了。 “要试唱一下吗?” “要。” 第一遍试唱,感觉很神奇。 像蜂蜜柠檬苏打水。 先是蜂蜜在苏打水的气泡当中缓缓融开,化作琥珀色的丝缕,然后柠檬的酸味中和了它的甜腻,蜂蜜与淡黄色的柠檬片交织出恰到好处的酸甜口感,其中又有苏打水包裹的清新,清爽舒适。 就很不像牧野会写出来的歌词。 我可以接受牧野是老钱风,绅士风,或者中原中也式的抒情,甚至川端康成那种唯美忧伤,就是很难想象他会有这种青涩的青春情怀。 简直就是欺诈! 欺诈师歪头对我笑,然后弹起前奏。 不太熟练的我磕磕绊绊唱完了第一遍,牧野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观察了一下老板和牧野的表情,他们都在等我意见。 心里犹豫几秒,我试探地指着一个地方说:“这个位置感觉有点奇怪,就是上一句和下一句的衔接,这里的音接不上,气口的位置也很别扭。” 他们两个凑过来看我说的地方,津久试着自己哼了哼。 “气口你放在这里,然后词有点怪……” 牧野一边听老板说,一边开始在自己的乐谱上面改。 我们三个又试着对了一遍,把歌里的小疙瘩一个个拧顺。 这种修改恐怕还会持续到我们正式演出为止。 “前奏是不是用单乐器比较好?”五十岚和凯撒过来,一起加入讨论。 津久肯定了他的建议:“最好是活泼一点的乐器。” 凯撒说:“巴林琴,好不好?” “巴林琴太空灵了。”津久摇头:“那种声音不太适合表现青春。” 五十岚:“那双簧管怎么样?” 牧野:“我觉得钢琴就很合适。” 两个争论不下,各自两种乐器都试奏了一遍,我才知道原来五十岚能吹双簧管。 钢琴和双簧管票数二比二。 所有人看向我。 两种乐器其实各有优势,双簧管音色明亮热烈,具有穿透力,很适合作为前奏引出旋律,而钢琴则百搭,可以用电子琴模拟,不需要额外的人员支配,牧野可以完美完成任务。 从完成度来说,双簧可能更高,可是从演出的角度来讲,钢琴音更方便顺畅。 我想了想正式演出的时候会怎么样,要么就是五十岚兼顾双簧管,要么就是再来一个吹双簧管的,感觉两个都不怎么靠谱,所以拍板:“还是钢琴吧。” 五十岚失落地嘟起嘴巴,我又补充道:“不过室内录音的时候可以考虑录一个双簧管的。” 二哈岚又迅速高兴起来。 牧野和津久对视了一眼,没有出言否定。 我们又一起调整修改了很久,下午才正式开始练习。 第一次。 津久:“人声进慢了。” 重来,第二次,中间还是被叫停。 津久:“这里,把贝斯加进去。” 第三次。 “钢琴的声音调整一下,前面将近三十秒的单乐器,怎么表现出那种轻盈活泼,牧野你再琢磨一下。” …… 我完全不知道津久到底叫停了多少遍。 以前我就知道他很注重细节了,现在更加他更加是个完美主义的强迫症。 我终于能理解为什么每次练习完下来,凯撒到处找糖,五十岚宛如被掏空,连牧野都一脸不想开口的样子。 就这个练习质量,很难不趴下。 第一天练习累得够呛,我坐车回学校的时候差点睡着坐过站。 津久盯着,我不敢走神,练习一下午之后,脑子好像跑了一次马拉松。 果然钱是难赚的。 这下就算没有津久盯着,每天的声乐基础练习我也不敢马虎了。 以前不能说随便,但也就在老师说的标准线上蹦而已,现在是在收钱上台表演,还是我第一次表演,不求表现出众,起码也不能拉胯。 在我的理解里,平时是100%的表现力,遇到重要场合的发挥能有80%就很不错了,我现在80保底都不知道有没有,只能拼命把上限拽高点。 说到底,唱歌到底是什么评分标准 脑子里绷着一根弦,周中也不敢去诺亚方舟兼职了,天天跑乐器店练歌。 为了我的5万円,以及未来更多的5万円! 不过这个口号我只敢在心里喊喊。 老板要是听见了肯定要吐槽我没志气。 然后周三,我接到了赤司的电话。 男生的声音暗藏着兴奋和高兴:“你订好了车票没有?” 我:? 我:! 我这才想起之前答应了小征去京都! 周六文化节,周日搭洛山的顺风车回东京! 额滴老爷乖乖。 “忘了?” 此时此刻,已经有个小人在我心里不停地啃手指了。 小征和老板两个男人之间,我必须取舍一个。 是要迎着小征失望的眼神放他鸽子,还是顶着津久死亡目光请假? 哈姆雷特的选择难题放在我面前了。 我真的…… 我哭死。 可是…… 小征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到我这边,微微失真,“怎么了吗?” “……没有,我就是忘记要提前订票了。” 到底没说我不去了。 我了解小征这个闷骚完美主义者。 他连周日的比赛都安排好,肯定私底下策划了很久才邀请我。 赤司初中确定学校之后就邀请过我去京都,反而上了高中之后一直没再提这个话,到了文化祭这个机会才再说出来。 要面子的男生,找准了机会、安排好行程,悄悄干完了一切准备工作,借文化祭的东风敲响我的门。 就是万万没想到还有演出这回事。 两周前的我也不知道啊。 赤司那边笑了一声:“我帮你订好了。” “不不不,我自己来。” 赤司不容拒绝:“已经出票了,我发给你。” 看吧。 “好。” 我内心模拟怎么去跟津久请假。 仿佛又要去直面龙之凝视了。 ———————— 和津美就是这种,非常不愿意辜负别人好意的性格 第61章 第61章 请假的时候,我把五十岚和凯撒拉上了。 我对五十岚说:“你难道不想放一天假吗?” 五十岚定在原地。 我转过头拉住想溜的凯撒,这头大德牧立刻说:“不想。” “别忘了是你拉我入队的!”给我负起责任来! 凯撒力气小小地挣了挣,没挣开,默认了。 我拽着他们两个去跟津久请假。 “请假?”津久听这话的时候,眉毛又挑了起来。 我完全不敢跟他对视,弱气地说:“……是、是的,我们明天想请假一天……”我转头想拉五十岚过来壮气势,拉了个空。 这个怂货已经躲在了凯撒身后。 津久眯起了眼睛。 我不否认因为想去京都玩的心,但最近天天都在跟着乐队练习,我有点麻了。 十架七言自然是很好的乐队,从吉他到鼓手没有一个拉胯的,可是作为他们的主唱,什么样的主唱才适合十架七言? 我? 为什么是我? 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唱歌水平能站到台上。 ……虽然有不少乐队的主唱都很拉胯……但十架七言也不是那些乐队啊! 我越是跟着乐队练习越想不出答案,只能以津久作为参考标杆,今天津久喊停的次数减少了一次,那就是向着成功迈进了一步。 可是我依旧不知道,唱成什么样才算成功。 能不能给个标准答案啊? 总之,不能再练了,再练就真的麻了。 但我不敢告诉津久。 说不出口。 津久大魔王在前,我和五十岚迅速同一阵线,抱着凯撒一起哭唧唧。 哭湿了凯撒的衣服也不怕,只要糖管够,凯撒就是最可靠的盾牌。 “队长。”牧野适时插入,“已经连续练习了那么久,大家也需要休息一下。” 救世主! 我泪汪汪。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平时五十岚总是愿意被牧野欺负了。 人家也不光是腹黑而已。 津久头痛地揉了揉太阳xue 。 “两周后的live怎么办?” 什么live ? 我这才知道,为了给我上台锻炼的机会,津久定下了两周后的周末,在诺亚方舟里开个半live。 所谓半live,就是我们和另外一支著名乐队一起开两个小时的live,大家各唱一小时。 我傻了。 居然还有这种事? 我头皮发麻,没敢看津久的表情。 其实这一刻,我是很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要不、要不算了? 我拿不定主意。 踏入陌生领域,我完全没有判断力。 在这个拉扯之中,津久先松口,没好气地说:“周日一定要回来。”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好的!” 五十岚开心得小小耶了声,被津久横了一眼,又躲到了凯撒背后。 大凯撒默默让开了位置。 俗话说,佛不渡衰人,凯撒也救不了二哈。 周六一早,我心情乱糟糟地坐上了去京都最早的新干线。 一边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另一边又很有负罪感。 我靠在窗边发呆,看着城市的景色逐渐褪去,东京渐渐离我远去,而我即将逃离到从未踏足过的城市里。 两个多小时后,我踩上了京都的土地。 这里一下车就感觉到了和东京截然不同的氛围,关西特有的腔调让我想起踏入五条家的时候。 我还没走出车站,就远远看到了赤司。 少年身姿挺拔站在车站出口处,西装款的校服*1穿在他身上硬生生有了高级西装的质感,他抱着一件驼色的大衣,帅气的脸上是冷淡疏离的表情,和他红色的头发充满对比。 几个经过的女孩子停留窃窃讨论了几句,终究不想放过遇见帅哥的机会,鼓起勇气上前搭讪,估计是想要个联系方式什么。 看小征的脸色,似乎是把她们全部拒绝了。 我想起初中时考完试就落荒而逃的赤司,和现在的他交叠又分离。 “小征。”我赶紧上前给他解围,从女生堆把他打捞起来。 赤司一见我就皱眉:“又穿校服。” 因为除了校服,就只有兼职穿的十架七言文化衫。 二选一,那我宁愿穿校服。 他把他手里的大衣递给我:“外面比这里冷多了。” “还好啦。”我嘴硬地说。 赤司没好气地说:“快点。” 好吧好吧。 我一边穿上大衣,一边嘀咕赤司真的越来越凶了。 “是因为当上了篮球队的队长吗?还是因为是学生会会长?”我语气特夸张地委屈道:“明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的小班长,那可是个软萌可爱的少年。 但穿上大衣之后,整个人就暖和起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怕冷怕得要死。” 穿着暖和的大衣,我诚恳承认错误:“是我是我是我,是我误会了赤司少爷的好意,感谢少爷的衣服!” 正的反的我都说完了,赤司被我堵了一脸无话可说。 嘻嘻嘻。 赤司先带我去了东寺。 京都的东寺是平安时代就已经建造起来的佛教寺庙,大小算是京都的一个景点,就在洛山旁边。不过赤司说,我现在看到的也不是原来的东寺,这里几经摧毁重建,虽说尽量保留原貌,也不知道保留了多少。 东寺本身的参观价值远不如清水寺那种著名景点,但这个时节一院的红枫银杏赋予了它特别的秋天气息。 东寺种植了大量的枫树和银杏树,一到秋天,整座寺庙都被红色和黄色包围,是画家都难以调出的艳丽颜色,光是看着就感觉自己的眼睛都热烈起来了,美得灿烂热闹。 枫叶和银杏叶交织出在石板路上,干干脆脆的叶子踩上去咔嚓咔嚓响,是我喜欢的声音。 安静的寺院,冷冽的空气,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心情透亮,好像烦恼都被留在了寺院之外。 “你在烦恼什么?”赤司突然问我。 我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这么明显吗?” “我猜的。”赤司说:“不过现在确定了。” 我:! ! ! 小征,你真的不是以前的小征了! 以前的你才不会套我的话,只会体贴地等我开口! 我纠结了一下,模糊了时间地点人物,只是说:“我半推半就地决定做……一个小组作业,但是我没有信心能够做好,或者说我压根不知道怎么做才算是'好'。” 什么样的主唱才配得上十架七言? 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可没有答案,我想不出答案。 十架七言真的需要主唱吗? 我开始怀疑这件事。 赤司等了我一下,发现没有下文了,表情奇怪地问:“就这样?” “你还想怎么样?” “前因过程后果什么的。” “没有这种东西呢,真不好意思。” 他笑了:“最简单的解决办法是鼓励你要相信自己,不过就算这么说,你也做不到吧。” 做得到我就不用烦恼了。 想想两周后我还要站在台上,心里更加没底了。 ——“那就换个角度,相信队友好了。” “什么……?” 有一瞬间,我觉得小征已经知道我在说什么。 “既然是小组作业,你没有判断的时候,就学会相信队友的判断。” 一阵风吹来,红得仿佛在燃烧的枫叶漱漱落下,在风中飘扬,像一场盛大又绚烂的宴会,而宴会的主角,则是这个站在树下的少年。 “这是我的个人经验。” 我忍不住吐槽:“所以你才被队友坑了个惨的吗?” 他很不少爷地翻了个白眼,大概认为我这个时候翻旧账很不破坏气氛。 “所以我相信你和教练的判断。”赤司说。 我在走之前,特意在一堆落下的树叶里捡出好几片完整的枫叶和银杏叶,准备拿回去做书签。 我举起一片枫叶做前景,把赤司拍进来。 幼驯染的红头发和枫叶相得益彰呢。 赤司面对镜头显得有些别扭,不过在我的声声鼓励下还是放任了。 看过了东寺的枫叶,我们再去隔壁的洛山。 洛山的文化祭办的很热闹,人多得跟开成文化祭差不多了。 我跟着赤司逛洛山的时候,忽然发现落在我身上的目光还不少。 “你忘了吗,洛山和开成是死对头啊。”赤司解释道。 我才想起来,北开成南洛山,一所是东大预备高中,另一所则是京大预备高中,别看两所学校并驾齐驱,同行是冤家,每到招生季,两边都为抢对方生源而暗地里疯狂过招。 小征和我,去年也是他们出招的对象。 不仅是洛山从开成那里捞走了小征,开成也从洛山这边抢走了两个苗子。 因为这个,开成给我的入学奖学金还高了一丢丢。 想想两所学校的恩怨情仇,我把大衣的扣子扣上,将开成的校服彻底遮起来。 “话说篮球社和学生会的事都没问题吗?你就这么带着我闲逛?” 赤司胸有成竹:“我只是学生会副会长而已,今年还是由学生会会长配合招生宣传和演讲,学生会的工作也早就布置下去了。至于篮球社下午才有比赛,三年级生和一二年级混合主力上场。” 听起来像是特意安排的表演赛。 “小征你和实渕会上场吗?” 赤司征十郎:“会。” 哎呀,那看来三年级的学长们是赢不了了。 “那太好了,我好久没看小征打球赛了。” 小征斜了我一眼:“那你现在搞懂得分后卫和控球后卫了吗?” 我信誓旦旦地表示:“没关系,我只要看着小征就好了!” 赤司被我堵了个无语。 诶嘿。 诶嘿嘿嘿。 ———————— !!———————— *1:网上没找到洛山校服的款式,这里参考的是洛山原型洛南中学的校服。 洛山的具体资料都参考洛南哈。 + 搞错了搞错了,音乐节之前先是live live写得很头疼……反反复复已经推翻第三版啦qaq 第62章 第62章 别人家的文化祭就是好玩。 洛山建筑古朴大气,跟隔壁东寺相得益彰,不过学校里学生的欢声笑语,冲淡了这种古朴带来的沉重感,配上文化祭五颜六色的彩旗,还挺可爱的。 洛山文化祭给我最大的惊讶就是实渕他们班的反串女仆咖啡厅,我撞见穿着女仆装的实渕时,差点以为遇到了他的双胞胎姐妹。 将近一米九的女仆,身材结实,露出来的手臂都能看见流畅的肌肉线条,当他转过身来对着我wink的时候,莫名其妙有点好看。 他的动作太流畅自然了,让人第一时间是怀疑自己。 我咽了咽口水,小声试探性喊道:“实……渕?” 他转过身来,双手合十在脸颊边,一见我就笑了起来,“早上好哟,小和。” 老实说,男生做这个动作很容易显得奇怪,但实渕玲央一点都没有这种感觉,他有种超越了性别界限的气质,穿上女装时,看起来也像个只是个长得高了点,身板壮了点的女生而已。 我说不清这种气质。 总之很厉害。 给我极大的震撼力。 比“小和”还要震撼。 小征:“别乱给别人起花名。” “有什么关系嘛。”实渕目光里带笑:“征十郎是小征,和津美是小和,不是很可爱吗?” 我顺着这个逻辑说:“小玲?” “欸,这样我们一样可爱了。” 6. 我不是很懂,但对实渕肃然起敬。 岛国奉行的是集体文化,孩子们从小就被各种渠道的信息强化集体的概念和集体意识,融入“集体”成为最重要的成长课题。 简单来说,个人的逻辑是行不通的,只有集体的逻辑才是社会真理。 可是实渕在坚持自己的独特逻辑,润滑地进入集体当中,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技巧问题,完全是个人魅力了。 跟着实渕走进他们的班里,我还听到有个男生,先叫了一声小征队长,再叫一声玲央姐,周围的人都习以为常。 不愧是能把赤司征十郎变成小征的人格魅力。 实渕还告诉我,他们班搞反串女仆就是从我身上得到的灵感。 “因为很有可爱,感觉肯定会很受欢迎的。”实渕这么说。 确实很受欢迎。 只是除了实渕穿得很自如之外,他们班的其他男生显然变成了搞笑担当,一批批的游客过来围观,女生们都围着反串的女仆们拍照。 我看反串女仆的男生们强颜欢笑和动作僵硬,也很有趣。 整层楼里,只有他们客人多到忙不过来。 只是有一点——“话说,小征你不是和实渕一个班的吗?” 赤司抱臂在旁,神色平淡,理直气壮:“篮球社和学生会的事已经很忙了,没办法兼顾班级的活动。” 我!不!信! 我认识的小征,是全能小征,没有什么困难能打倒他! 区区学生会和篮球社! 区区女仆装! “这困难我克服不了。” 就在我想拉着实渕起哄,把赤司推进去更衣室的时候,他先卡主我拉盟友的路线,堵死我后路。 唉,可惜。 小征穿应该挺可爱的。 赤司乜了我一眼,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似乎能看穿我的念头,我对上他的视线,幽幽地叹了口气。 没错,我就是很想看啊,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又不肯穿。 对视三秒,赤司先移开目光。 我考虑了三秒要不要采取“小征少爷”攻略,感觉成功几率渺茫,放弃了。 实渕全程笑吟吟地望向我们。 “小征跟小和要点什么?我个人的话推荐香蕉船哦~” 香蕉船! 果断下单。 好吃的香蕉船治愈了我看不到小征女装的心。 赤司陪我逛了一上午,下午就去体育场准备友谊赛。 我坐在一群举着应援物的妹子中间看完了整场比赛。 学长技术似乎更好一点,但小征这边更默契,即便我看不懂篮球,依旧能清楚认出来他和实渕还有喊玲央姐的男生打出了一条连贯的进攻线。 高中生的篮球赛比初中时节奏要快多了。 实渕投篮姿势很帅。 小征这个球队大脑智商碾压三年级生。 在洛山的一天玩得很开心,这种愉快的心情到第二天练习的时候还在延续。 虽然心里还是对自己存疑,但既然小征都说要相信队友了,我就决定要相信老板的判断。 老板不行,总不能牧野、凯撒和五十岚都聋了吧? 所以我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就好了。 很快就到了live的前一天。 津久宣布练习结束的时候才不过下午4点。 有种兢兢业业上班,结果老板突然宣布放假的惊喜感。 这时牧野站了起来。 “作为我们正式有主唱的第一次登台,我和牧野商量了一下,我们准备给听众们一点惊喜。” 我大感不妙,第一时间看向老板,长发美人面无表情,读不出多余信息。 几个人当中,五十岚向来是最佳捧场王:“惊喜!是什么惊喜?” “是演出服哦!” 牧野拿出来几个盒子,给我们一人发了一个。 五十岚刚收到手就想掀开,被牧野摁住了盖子。 “我们先说好,明天一定要穿来哦。”牧野笑吟吟地说:“不穿的人,有~惩~罚~” 如果不妙是闹铃,现在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转念一想,我已经是穿过女仆装的人了,顿时又有了自信。 这个自信的心情,直到晚上打开盒子的时候碎成了渣渣。 我是万万没想到,里面装的居然是一条裙子,和校服差不多的长度,加上了音符的元素,把百褶的裙摆做成了钢琴黑白琴键的款式,还有不少蝴蝶结装饰。 还挺……少女心的。 废话不多说,卧-槽刷满屏。 可能津久和牧野之间有一个萝莉控,但我不知道是谁,还没有证据。 我有一种冲动,想要半夜敲老板的门:津久,你人设崩了! 我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当初穿女仆装的羞耻感卷土重来。 你……我……啊……这…… 我想起来以前我的小侄女,小姑娘长得超可爱,经常被我堂嫂哄着换各种可爱的小衣服,从毛绒绒的连体衣,到各种漂亮的小裙子,真人版奇迹暖暖游戏。 我曾经也是那个起哄给小侄女吹彩虹屁的人,现在就有种因果轮回转的既视感。 翻了翻盒子,里面不仅有裙子,同时配套的打底裤以及发饰,压在最底下的,还有一张小纸条,一看就知道是牧野的字迹。 “千万不要忘了这个哦!” 我翻出来才知道,是个面纱。 我试戴了一下,是个半脸的蕾丝面纱。 这个黑色镂空面纱会彻底遮住半张脸,加上化妆和舞台灯光,足够瞒过那些不熟悉我的人。 怪不得。 兜兜转转这么一招。 大概是新年前拿工资那回被发现了。 这下真的不穿不行了。 我认命地试穿,祈祷裙子不合身有借口。 这东西就像真心话大冒险游戏,尽管不知道大冒险是什么,现在先把真心话逃掉再说。 然而这条裙子是松紧带包裹的,这就意味着它的容错率很高。 我扯了扯腰后巨大的黑色蝴蝶结设计,有点不太适应这样的可爱元素。 凭心而论,裙子是好看的,质量也很好,我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蹦蹦跳跳都没问题,腰后的蝴蝶结还有两条长长的缎带,摆动时飘扬出蹁跹的轨迹。 完蛋了,感觉更拒绝不了了。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自己安慰自己:小和,你都是要上台的人了! 下次演出服,我要戴个巨大的毛绒头套! 我戴猫猫头,他们四个给我戴狗头! 我要定做阿富汗猎犬的头套! 今天开始就存钱! ———————— !!———————— 修修改改,改改修修…… + 对不起,我放存稿箱忘记定时了! + 选演出服的时候。 牧野:[墨镜] 津久:[问号] 牧野:[点赞] 津久:行叭。 第63章 第63章 牧野叫我们都穿着去,我早上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敢,把裙子装进背包里,提早出发,打算去livehouse里面换。 和我一样打算的还有五十岚。 我们两个鬼鬼祟祟在门口相见。 我马上就好奇起来了:“你的演出服是什么样的?” 五十岚一张狗狗脸垮了,扁扁嘴,反问我:“你的又是什么样的?” “待会你就知道了。” “待会……你也知道我的了。” 看来羞耻的不只是我一个。 然而我已经是经历过女仆装的考验,这次还有面纱叠甲,心境已经不能同日而语了。 进到诺亚方舟的练习室,本以为能见到其他人的演出服,结果谁都没换上。 这就有种大家都在喊“ 123一起跳”,然后站在岸边面面相觑,发现谁都没跳下去。 津久站在练习室门口对我们喊:“快点来过一次,然后我们上台彩排,再去换衣服。” 好吧。 大佬说了算。 在练习室里的时候,我还没什么感觉。 livehouse的练习室和店里的练习室如出一辙,顶多就是小了一点,被汪汪队包围的感觉更强。 我左边是贝斯凯撒,左后放是键盘手牧野,右后是架子鼓五十岚,存在感极强的老板在我右手边。 可是彩排站在台上时,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坐在吧台时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从这个角度看回去。 高出一米五的舞台将整个场地尽收眼底,舞台上的灯光很刺眼,强烈的光源有很直接的热感打在身上,把眼前照得花白一片。 抬眼会对上灯光,垂眸会看见观众,平视又什么都看不见。 我开始紧张了。 津久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回神了。这里和店里也没什么差别,保持心态,准备开始了。” 老板的低嗓音莫名其妙给我很大的安全感。 我舔了舔唇,深吸一口气。 熟悉的前奏响起,是我这段时间听过无数次的音乐。 1,2,3。 我在舞台上试唱了一首歌,努力适应舞台的感觉。 泉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下面,听到鼓掌声时我才发现。 她的肯定给了我一点信心。 好像也没那么难。 我们下台,和我们拼团的另一支队伍上来了。 他们的主唱是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男生,目光好奇。 牧野和凯撒同时上前一步,不经意地挡在了我和他之间。 “你们的新主场好可爱啊!”他们队的主唱笑着说。 牧野也笑着回应:“该你们上去彩排了。” 我意识到,十架七言也有相当的名气,熟人不少,就算是彩排时,我也应戴上什么挡住脸。 是的,我要挡住脸。 看到牧野他们特意送的面纱我才想起来,唱歌没问题,但是让我五条家知道我唱歌,就很有问题了。 被五条家发现我的赚钱渠道不亚于被找到我藏起来的钱,或者说更糟糕。 他们不一定看得上我演出的这点钱,却肯定有不少人乐意看到我被贫穷打败,将我踩到脚下。 我永远不会低估人性恶。 而且我不想把老板他们带进这堆破事里。 所以为了他们也为了我自己,匿名出道是最好的。 我进更衣室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幸好,刘海够长,那个光线下,那个人应该没有看清楚我的脸。 把刘海拨到前面,再戴上面纱。 没问题的,和津美。 我出来的时候,五十岚已经换好衣服了。 啊这。 ——居然是执事服。 同样是黑白为主色,偏向西装类的执事服。 褐色的青年正很不适应地对着镜子打领带,看样子是左绕圈还是右绕圈都没有解决。 我有点期待另外三个人穿起来会是什么样子的了。 ……不得不说戳中我的xp。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还有这种xp。 卖什么乐队门票啊,卖握手券别说五万,五十万円都能赚回来了! 五十岚见我眼睛一亮,马上忘掉了那麻烦的领带,“和津美,你穿这身好漂亮!” “这里是音符图案耶!” “这里还有琴键设计!” “这是什么蝴蝶结?好大好好看!” 五十岚几乎把所有的点都夸了一遍,跟条小狗似的,绕着我转了好几圈,超级热情地回应。 我在他一声声彩虹屁下迷失自我。 被哄得心花怒放,我把他拉过来,继续他未完成的打领带工作。 自己打领带的视角和给别人打领带还这不太一样,我第一遍绕错了,第二遍才打上。 很对称,很平衡,非常完美。 这时,我听见了咔嚓的声音。 这是手机照相机的声音。 因为岛国严格保护肖像权,所以未经许可的摄影都是违法行为,衍生出来就是岛国的手机相机都不能关掉声音。 我抬眸望去,是泉山在拍照。 当我看向她时,又听到了咔嚓声。 这位店主笑嘻嘻地对我比了个ok手势,“放心,我拍得你很好看。” “……这个是重点吗?” “这个就是重点。”泉山说。 “我有预感,以后这些照片都能卖出天价!” 我懒得跟她辩,随口一句:“那你记得给我分红。” “ok哟,你们有的。” 我随她拍照,先专注把五十岚的领带打好,可看他领带端端正正,执事服的内衬也规矩穿好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想了想,我又把他的领结拉低了一点,解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好一点,但还有点说不出的怪。 泉山上前,帮忙把五十岚的外套脱下来。 只穿马甲和衬衫之后,终于对味了。 五十岚一双狗狗眼充满了智慧,他问:“这样好了吗?” 我竖起大拇指:“nice!” 还没回五十岚一顿彩虹屁,泉山就把我拉走了,“他的造型好了,你的还没有。” 小姐姐把我摁下,抬起我的下巴左右打量我的脸,举起化妆的刷子又放下,叹了口气:“年轻就是好,涂点口红完全够用了。” “那我……” “但是头发还可以搞一搞。” 泉山对我露出一个邪恶笑脸,吓得我打了个颤。 她把我的头发梳整齐之后在侧边拉了两条细鱼骨辫,加上了链条发夹,把面纱戴上之后,我头上的重点很自然的就移到了亮晶晶的链条装饰上,主次分明。 “好了。”泉山最后调整了一下,满意地笑了。 “真好看,果然就是漂亮的女孩子才能让人有打扮的冲动。” 造型做得很简单,但效果我很喜欢。 本来其他乐队开live的时候也没有特别夸张的造型,如果泉山给我做得很华丽我反而不习惯。 “期待你的正式表演,今天很多人都是为你而来的。” 我吐槽:“难道不是来看老板是不是萝莉控吗?” 泉山大笑,“他是萝莉控,也是个音乐品味很好的萝莉控!” 这时,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什么萝莉控?” 津久靠在门口,挑着眉问我们。 阿伟死了。 在津久身上,执事服完全穿出了另一种味道。 他金色的长发束成低马尾,侧放在肩上,明明西装、马甲、衬衫都穿得一丝不苟,可是严密的衣着和他张扬的气势一碰撞,那简直就是火星碰地球,干柴碰烈火,一点就燃,别人要被烧死的燃。 当他挑起眉时,就是那种古早言情漫画的傲娇少爷男主。 我以前一直无法理解这种角色魅力,直到津久站在我面前。 这是什么撕漫男! ! ! 一百个漫画手都画不出来我老板的神颜! 点睛之笔是那条从口袋里衍伸出来的怀表链,把老板的贵气和禁欲感拉满。 阿伟反反复复死一百遍。 于是我和五十岚手拉手,给老板吹一百个彩虹屁。 津久的目光从疑惑,到无语,到看神经病。 “你们在干什么呢?” 回头再看,是牧野。 今天的牧野戴了金边眼镜,还是有金色细条眼镜链的那种! 眼镜和执事服,另一种绝妙搭配。 温文尔雅的气质和执事服一混合,他时隐时现的腹黑感居中调和,宛如经典的马天尼,琴酒与苦艾酒相混合,简洁的配方,优雅的风味,清凉醇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就醉了。 也可能是不知不觉就死了,被牧野迷死的。 开了三个盲盒,我和五十岚快乐等待凯撒。 他一出来就被蹲在门口的我和五十岚吓到了,翠绿的眼眸瞪大些许,然后变成了疑惑的神色。 “好帅啊。”我说。 五十岚疯狂点头。 津久禁欲性感,牧野温柔腹黑,到凯撒这里,是野性慵懒。 那种气质,跟花豹似的。 有健身习惯的混血儿练出了恰到好处的胸肌,撑起了衬衫,包裹上了马甲和外套之后,利落的剪裁衬出明显收窄的腰线,凸显出十足的野性,但凯撒身上的青涩和慵懒冲淡了他身材的攻击性,仿佛吃饱喝足的花豹,漂亮,迷人,且懒得给无关人士多一个眼神。 包得严严实实,可那喷涌而出的荷尔蒙…… 所以津久你们组什么乐队啊! 直接出道好吗? 出道即巅峰,然后让人发疯去。 我正准备对凯撒倾泻赞美,就听见牧野对津久说:“我就说吧,这样一来,小可爱肯定就不会紧张了。” 我:“……” 他说得太有道理,我完全没办法反驳。 呜呜呜。 别问,问就是颜控无法自控。 三观跟着五官跑。 这是不对的,呜呜呜。 第64章 第64章 泉山早纪和津久的认识并不是愉快的开始。 彼时泉山还在玩乐队,作为贝斯手的她以超人一等的技术傲视群雄,却被津久一针见血地点出问题:“你聋了吗?完全不听队友的声音。” 她生气,愤怒,然后愤愤不平地承认津久说得对。 时过境迁,乐队解散了,成员各奔东西,她被津久邀请,成为了他底下livehouse诺亚方舟的店长,而她曾经的队友伊地知星歌也和她当起了邻居,在不远的starry做店长。 还没开场,星歌就带着纽带乐队的几个小姑娘过来了。 泉山放了他们进来,把几个小姑娘抓来当劳动力:“来得正好,快来帮忙,打工免门票。” 星歌笑着拍了一下她的肩:“还跟我要门票。” “少来。”泉山分配四个高中生工作,感觉这个队伍也挺有意思的。 四个人一看就分出ei ,刚好一个e带着一个i ,虹夏和她的同学山田凉检票,剩下两个新成员去吧台帮忙。 自从五条被津久抓走之后,一楼的吧台又空出来,到现在还没有稳定的兼职过来。 伊地知星歌坐在前台,目光扫过门口,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始入场,外面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开始等了。 “今天你们买了多少张票?怎么这么多人。” 泉山早纪没好气:“1800张,全部售罄。刚开始我只开了1500,结果秒空,平台和nine的经济人都打电话过来想要增票,后面又开了200张,还发了一百张内部票。” 诺亚方舟极限容纳数是1800人,但观感体验最好的还是把人数控制在1500,所以泉山一般开票也放在这个数量上,很少开到上限。 当然也有livehouse为了赚钱,硬生生在1000人的场地开出1500张票,这种见钱眼开,要钱不要命的做法,万一出事,哭都没地方哭去。 星歌惊讶道:“津久居然同意了?” 伊地知没少听泉山怎么吐槽她的蛇精病老板,知道津久的性格,还真挺惊讶的。 津久是不缺钱,但五条看起来很缺啊。 她想起来每次来打工的五条都是穿校服,就隐约猜到了小姑娘的经济状况。 泉山早纪没有跟星歌细说,只是含糊了一句:“谁知道津久那个神经病怎么想的。” 她想起来今天津久的老师坂本也会来,让星歌留意一下。 “坂本老师居然也会来?”那可是岛国音乐界的一根顶梁柱。 星歌:“我现在更好奇津久看中的主唱是什么样的人了。” 和津美啊…… 早纪想了想,给了个答案:“那是个聪明很聪明的,但迟钝也真的很迟钝的姑娘。” “诶?”这个回答出乎她意料之外。 因为是星歌,早纪又多说了一些,反正她早晚会知道的。 “是开成的学生,津久的师妹带入门的孩子,后面跟着津久练歌,无师自通了蛇精病老板七寸弱点。”泉山每次看和津美心虚气短和津久讲话的时候就觉得好笑。 配合津久毒舌不敢放的憋气模样食用更佳。 “津久还特意把她安排过来打工,结果临到头了这孩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星歌听完哈哈笑。 泉山还想起女孩子卖力地干活,努力地学习,肉眼可见的贫困,以及从不提及的父母。 最后她只是说:“总之你听过就知道了,非常有特质的主唱。” 星歌更期待了。 十架七言严格来说成立时间不算久,在乐队之上大家更在意津久这个人。 用个梗来形容的话,他就是乐队行业里的社会传说。 长得帅,有钱,任性,还毒舌。 十架七言公开招聘过主唱,有想法的人都来试过,就是没谁能入他法眼,慢慢也都快变成业界乐子了。 -今天十架七言找到主唱了吗? -没有。 这个笑话持续了两三年,终于前阵子才放出话,宣布找到主唱了。 这不,消息一出,吸引来的不只有十架七言的粉丝,还有大量好奇的乐队爱好者和同行。 光是伊地知星歌认识的,就确定有五个乐队要来了。 而且泉山还发了100张内部票。 按照津久的关系,恐怕电视台都会有相关人员过来考察。 诺言方舟演出厅,喜多郁代和后藤一里在熟悉这边吧台的东西摆放,以免待会客人来的时候手忙脚乱。 这次他们过来其实是虹夏学姐拜托姐姐星歌的,最开始是后藤非常想要现场听十架七言的演出,但上次这次都没有抢到票,社恐的吉他手快要碎掉了,队长伊地知虹夏于心不忍,才拜托姐姐帮忙的。 和后藤一里类似,山田凉也挺喜欢十架七言的。 不过她早早就花光了自己的零花钱,所以只能围观后藤抢票。 “而且比起现场,倒不如说我更好奇他们的主唱。”山田凉如此说道:“十架七言的现场比起他们创作来说限制性太大了,不知道新主唱来了会不会好。” 他们四个人当中,唯独喜多不了解十架七言,她因为憧憬学姐山田凉才加入乐队,虽然兼任乐队的主唱和吉他,其实完全是个新手。 所以她问后藤:“这次演出的十架七言和nine是怎么样的乐队?” 喜多也在网上查过两个乐队的信息, nine大多是照片,粉丝发言中评论他们音乐的人比较少,而另一个乐队则是战场,底下大量吵架的帖子,要么就在“理讨”队长津久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主唱,根本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两支乐队偏向不一样。nine的摇滚偏流行,创作内容基本上都是以爱情为主题。而且乐队有成员兼职模特工作,粉丝特别多。” 评论也特别乱…… 后藤想起nine可怕的粉丝群。 “但、但是我更喜欢十架七言,他们很少公开演出,非常低调的乐队,不过创作的内容非常广泛,常见的爱情主题反而很少,而且四个人的技术都、很强,默契度特别高,特别是吉他手!” 聊起喜欢的东西时,后藤都顾不上社恐和害羞,双眼闪闪发亮。 “你看这个!” 后藤给喜多看的视频,是很久以前津久放在网上的吉他独奏,七分钟的演奏视频,弹的是吉他经典高难度曲目《阿斯图里亚斯的传奇》。 喜多在网上找吉他的学习视频时也看过有人弹这首曲子,还没有哪个人弹出了津久这种味道。 很难形容,不能光是用“好”还是“不好”来理解,那么复杂的和弦,他每个都处理得非常到位,单拎出来的每个音也干净又精准,加上浓郁的个人特色和艺术表达,已经超越了技术层面的问题,只能用“喜欢”或者“不是我的口味”来描述。 这已经不是努力能达到的水平了。 光是那个扫弦的技巧,喜多就觉得自己要学很久才可能会。 “好帅……” 视频里的演奏者没有露脸,可是看这一手吉他,喜多就情不自禁感叹。 后藤像找到同好,心情非常好:“是的!” 不过除了吉他之外,后藤一里对其他三个人的乐器就没有那么了解,只知道“很厉害”,厉害到什么程度也说不清。 “让人好期待他们的演出啊,不知道主唱会是什么样的人。” 距离开场一小时,门口开始验票了。 本来以为今天又会手忙脚乱的后藤一里和喜多郁代,开场了却依旧空闲,因为她们发现,先进来人根本不打算领免费饮料,他们早早坐在舞台前面,占据前排位置。 喜多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 “一里酱,大家都不过来呢。” 后藤从看见观众大批量入场开始就社恐发作,幸好观众没有涌来吧台,喜多也在身边。 “这些人,都、都是来占前排的……”她气弱地说:“大概是,铁粉。” 大人气乐队经常会有这种现象。 不过人气到达一定程度,乐队也不会在livehouse里表演,而是选择更大的场地。在巨蛋那些地方演出的话,也没有提早到场占前排位置的必要。 等最先排队的人过去之后,后面入场的观众进来就走向吧台领取饮料,喜多和后藤也终于忙碌起来。 ———————— !!———————— 这章写了两版都不满意,第一人称的太难写了orz在这个情节上特别难搞 所以决定从第三人称出发。 + *1 :后藤一里:百度翻译后藤独,因为ひとり就是一个人的意思,这是意译,但是我觉得音译的一里比较好听,所以采取港澳台那边的译名。 第65章 第65章 喜多还在给排队的观众接饮料时,一阵尖叫声突然响起,不是单独的某个谁叫起来,而是一片人尖叫,站在喜多面前的女孩子回过头看了一眼,连饮料都不要了,追到前面和一群人尖叫。 还在排队的人散了个干净。 喜多抬眼看向显示屏,是十架七言登场了。 喜多愣了愣,看了一眼,又看一眼。 她一言难尽地转头看向一里酱,“这就是你说的……”低调? 喜多后面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发现自己的队友已经没有人影。 后藤一里过了好几秒才从桌子底下手软脚软地爬出来,社恐发作站不起来,只有露出半个脑袋看向大屏幕。 “好、好可怕……”后藤说。 喜多一时无法判断她说的是乐队可怕,还是观众可怕。 不过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网上关于他们都是吵架的帖子,因为这个乐队虽然不是走偶像路线,可乐队成员那个身高、那张脸,妥妥吊打演艺圈大部分明星,光靠外表就能吸引了大量路人粉。 简直是男模团。 目测没有一个矮于180. 他们穿类似但不相同的演出服,四个人走出了四种风格,新主唱站在他们中间,硬生生呈现出一个惊人的凹。 喜多按照舞台的参照物估算了一下主唱的身高,其实应该和她们差不多,只是在四个远超平均线的乐手衬托下,显得特别小。 她穿着一套黑白为主色的裙子,最特别的是脸上的黑色蕾丝面纱,将她上半张脸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小半张脸。 应该长得很漂亮。 喜多心里猜测。 但是看起来好像是她们的同龄人。 难以想象十架七言会找一个高中生当主唱…… 喜多深深地好奇了。 就在喜多郁代胡思乱想的时候, livehouse里的尖叫还没有停止,观众的情绪比她想象的还要激动,乐队已经准备演出时,底下还有人大喊大叫什么,只是她离得有点远,没听清。 站在最前面的新人主唱似乎也有些无措,她看向吉他手,但对方没有反应。 喜多开始担心那位新主唱了。 她是曾经站在这个舞台上的人,初次站上舞台的她被舞台压倒,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完全没办法自己控制,只能凭借平时练习的本能进行演出。 炽热的镁光灯带来的热量快要把她烤熟,底下观众或好奇或期待或失望的眼神要把她压倒,陌生的环境也让人不适应…… 上次的演出已经过去很久,喜多都以为自己不记得了,然而重新站在台下望向舞台,当初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而现在,十架七言的新主唱面临更大的挑战。 和她们本来就是无人问津的小乐队不同,十架七言本身就自带粉丝,对主唱的态度只会更加挑剔,特别是那些看脸入坑乐队的乐迷,恐怕很难接受新加入的主唱。 经常网上冲浪的喜多知道,全男生的乐队里多了一个女主唱,不亚于自己喜欢的cp里多了个嫂子。 “太、太激动了。” 就连后藤也这样说。 所有的现场演出,其实都不太希望底下的观众情绪过于激动,一来影响演出效果,二来也容易发生事故。 简单一点的,就是无法自控的观众冲上舞台,复杂点的,就是拿着刀的观众冲上舞台。 starry也出现过观众突然跑上舞台抱住主场的演出事故,他还差点把主场抱走,幸好那人没有带什么危险物品,加上星歌姐反应及时,不然妥妥的舞台严重事故, livehouse肯定要关店重查安全设施了。 在这里,喜多也注意到,店长泉山早纪已经跟进来了,她身边还有几个人高马大的安保人员,男的女的都有,一旦有问题,安保就会出动。 就在他们担心之时,后藤忽然站起来看向屏幕,“键盘音……” 有她提醒,喜多才从现场嘈杂的声音里捕捉到了键盘手的音乐。 他们仿佛没有把前面观众的声音放在心上,键盘弹起第一首曲子的前奏。 只是单独的乐器,即便有扩音器的加成都比不上人群的喧闹,不过有第一个人听见了,就自然有第二第三个。 观众开始安静下来。 前奏二十三秒,吉他奏响主旋律,人声进入。 喜多一愣,感觉沸腾的现场里,什么冰冰凉凉的灌进来,那些杂乱无章的喧闹宛如冷饮杯壁上的水珠,迅速顺着玻璃杯滑落,消失。 快速的,现场就只剩下乐队的伴奏和主唱的歌声。 十架七言的新任主唱第一次登场,就带着他们的新歌亮相。 《小春日和》。 “……绣球花还在开放的季节,在那阳光正好的树荫下小憩 难得好天气,穿过教室的风里,都带上了初冬气息……” 歌词闪闪发亮。 音乐轻盈又愉快。 喜多想起来前几天的事。 她们乐队的四个人练习完之后去便利店买了零食,四个人坐在河堤的草坪上,开始聊新歌的歌词。一里酱和凉学姐听完队友的意见之后把吉他取出来,边弹边修改。 这些画面一张张叠加在一起,变成了歌里闪闪发亮的青春。 画面感好强。 键盘的声音像河底的鹅卵石,奠定了歌曲的调子,圆润又有存在感,架子鼓恰到好处地点缀其中,像点石成金的手,把那些平平无奇的鹅卵石一下变得缤纷有趣,吉他穿插之中,层层铺垫,若隐若现,如岸边的水,清澈得好像看不见,却带来凉凉的体感,而贝斯缠绕在吉他之下,托住所有低音。 第一段的verse就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乐队的现场演奏常常以点燃观众情绪为乐,像火,像雷,激烈迅速,但《小春日和》却更像一杯冰饮,吉他、键盘、贝斯、架子鼓和歌声都恰到好处,舒爽,愉快。 它不以刺-激人类感官极限为乐,也不用压抑叛逆为题,愉快轻盈地就抓住了观众的心。 间奏之后,和架子鼓一起联手拉开chorus,进入全曲最高的部分。 ——人声再次进入。 verse听起来还有点紧张,可到了chorus,主唱的音色特质完美凸显出来。 空灵的声线真声顶上高音,像一阵稳稳的风将人的想象吹上蓝天,半点不觉勉强和困难。 太稳了。 连带听歌者的心情,都好像秋日里被放飞的风筝,在蔚蓝无垠的天空中飞翔,空旷开阔。 听完第一首歌,喜多觉得自己的心脏还在怦怦跳。 好像刚刚从一场美梦中醒来,快乐的情绪在心里发酵,将甜美的果实酿造城无可替代的美酒。 “好……厉害。”喜多喃喃自语,激动地抓住了同学一里的手,双眼闪闪发亮。 她也想……也想演奏出这样的live! 第二首是这次live的主推歌曲《party!!》*1 “……来吧,开始了,穿上本不习惯的礼服,开始我们的party了!……” 歌词似乎给了乐队那身特别的造型完美的解释。 这就是十架七言给大家准备的party。 刚刚那首愉快的青春之歌接上了这首派对之歌,现场的气氛逐渐被乐队掌握在手里。 喜多注意到,刚刚还无序喧闹的人群,仅仅是两首歌的时间,情绪那根线就被乐队拽在手里,他们会跟着乐队的节奏跳动,随着乐队的旋律挥舞,再也没有刚刚不受控制的危险感。 台上的五个人都没有带动底下观众情绪的意思,可偏偏只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牵动了观众的心。 站在后排的键盘手只是抬起他的眼眸,扫视底下的观众,就能听到明显的吸气声,他们忍住了尖叫,却没能忍住呼吸。 黑发的贝斯手偶尔和鼓手互动,负责节奏和低音的他们相互配合,就有人疯狂甩动他们手里发亮的手机。 还有初次登场的主唱…… 小小的主唱站在最前面,漂亮精致得像橱窗里的高价人偶,但她只用了两首歌的时间,就俘虏了一批观众。 她只是抓起麦克风而已,她面前已经有不少人跟跳跳糖似的来回蹦,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正在喜多有些担心的时候,距离她最近的吉他手抬头,锐利的眼神逼退了一群过分靠近舞台的人,引起了一阵小小的笑声。 看来吉他手的脾气不太好。喜多郁代心想:不过都有那样的脸,还有那样的技术了,还要什么好脾气呢…… 比起喜多这个同样是新人的主唱,泉山早纪要知道得更多一点。 刚开头的混乱是泉山早有所料的,她见到津久他们演出服的时候就知道要出问题,提醒过津久。 “不要小看我们的主唱啊。”津久这样回答的。 泉山没好气:“我知道和津美很棒,但她再怎么好也只是第一次站在舞台上的孩子,你知道第一次演出就失败会带给人多大的打击吗?” 而且这个人不知道自己的粉丝有多难搞吗? 这次的live底下可是有1800人! 但津久没听她的。 固执的男人气得泉山要锤他了。 现在看来,也不能说津久的话全无道理——虽然泉山想要锤他的心情分毫不减——和津美比她想象中还要适合十架七言。 十架七言有一个隐藏的点,乐队本身其实不太在乎观众。 这一点是从津久开始,作为最早的组织人和队长,津久玩音乐向来是自己玩自己的,简直把我行我素摆上了脸,他对演出向来看心情,上台之后临时改曲也是常有的事,这样的人吸引来的队员,个个或深或浅都有类似的痕迹。 这也是为什么慕名而来应聘的主唱没一个能成。 而观众之中多少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可他们喜欢十架七言的也是这点,让泉山早纪完全无语,真的是什么罐配什么盖子。 她本来以为和津美不太一样,因为和女孩子相处过,泉山觉得和津美就是个乖乖牌好学生,为此还担心过她能不能适应乐队,现在看来,是她担心多余了。 真的乖乖牌,是不会跑来livehouse打工,还颜控得光明正大的。 “诺亚方舟那个很会夸人的颜控小姑娘”已经开始在圈子里传开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 初次登台的和津美确实对观众的尖叫不适应,但音乐响起之后,这小家伙完全就换了一张脸。 而更好笑的点就是,她的紧张从“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变成了“大魔王在身旁”。 所以,镁光灯、 1800名的观众、初次登台这些全部加起来的压力,其实都比不上一个津久是吗? 这家伙平时对她到底有多严格? “……还请振作起来啊,将步履蹒跚的状态一脚踢飞!……” “……化作熠熠生辉的灰尘,翩翩起舞,无法反抗引力,就如此起舞……”*2 女孩子空灵清脆的声音配合着节奏感强烈的乐队演奏,带动底下的观众情不自禁地开始扭动跳舞。 从第三首歌开始,她就抓住了现场所有观众的情绪,他们的注意力回到了音乐上,随着她的歌词和节奏起舞,蹦蹦跳跳,释放出快乐的情绪。 刚刚那些不相关的叫嚷都被一扫而空,现在所有人都在为她狂欢,正如这场live的名字,开始今晚的party。 她知道这有多困难吗? 泉山只在一些成名已久的歌手身上见过这样的魅力。 她有成为巨星的潜力。 ———————— !!———————— *1: 《 party!! 》作词:小林壱誓作曲:小林壱誓/xue见真吾编曲:xue见真吾/lastorder ( ps :歌词有改动) *2 :《キラキラの灰》(闪闪发光的灰)作词作曲: honoka takahashi 以上两首都是《迷宫饭》的ed~ + 小tips :喜多觉得汪汪队都有180是因为最矮的二哈岚穿了内增高~hhh 五十岚上台前被所有队友平等地diss了一番,特别是和津美。 和津美(156):你这样会让我很想把你的鞋偷走。 五十岚:抱着自己的鞋子跑了 + 我终于数据快要达标v线的qaq 近期即将如v ,加更我努力…… 第66章 第66章 从舞台下来,我已经累得不想说话。 有种从灵魂深处被榨干的感觉,整个人都是空的。 难以想象那些女团的妹子们怎么能蹦蹦跳跳两小时开演唱会。 下台的时候人都要废了吧。 走下后台休息室的路上,牧野忽然说:“小可爱,今天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我一脑袋浆糊,茫然地回了他个单音:“啊?” 凯撒:“介绍,忘了。” 五十岚:“对喔!一般来说,主唱是要介绍队员和乐队再开始的。” “可是之前……”我刚想吐出来津久的名字,就意识到事情不对了。 老板赏了我一个眼神。 之前没有这个环节,是因为主唱是津久。 让津久傻乎乎给观众介绍乐队? 想都不要想。 我也想不出这个场面。 接着我就意识到,今天我第一次登台,也完全没有跟观众介绍自己。 我:“……” 我到底干了件什么蠢事? 大概跟考试没写名字差不多了。 牧野拍拍我的背:“那就当预演了,下次音乐节的时候可以告诉大家艺名。” 艺名啊。 不过这事我没有深想,因为当天晚上,我回到宿舍就睡得不省人事,连昨天老板请客吃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累到灵魂出窍的时候,记忆都模糊了。 没办法,昨天的舞台演出的歌大部分是要努力去带动底下观众情绪的歌,我想象成自己组织开一场派对,然后情绪高涨地投入到演唱当中。 这种带动让我精神上很疲惫。 我本来就是个i人啊,还是个没参加过派对的小i。 站在舞台的感觉和想象中也不太一样。 强烈的灯光从高处照射下来,其实能看清的范围很小,只有舞台和靠近舞台的一圈观众,再远一点的隐约能看见个影子,往后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刚开始还能注意到底下观众的动向。 到后面要保持自己的表演已经很不容易,连续唱了半个小时之后我就有种炫目感,根本没有精神再去注意观众是什么表情了。 像跑马拉松,看不到终点,看不到起点,只能根据曲目来判断路程,专注于保持节奏和气息不要乱。 站在最前面看不到老板他们的身影也让我有点慌。 幸好耳返里一直清晰地传来老板他们的音乐。 即使面对海啸,起码后背靠墙。 第二天醒来,我坐在床上我我发了十分钟的呆,在继续睡和兼职中间,决定去蹭店里的网看看论坛。 应该会有观众上论坛发帖吧? 我不安地想。 咦? 到店的时候意外发现门已经开了。 老板又睡在店里忘记锁门了吗…… “——欢迎,是和津美啊。”一把温润的声音响起,那头令我印象深刻的白发依旧闪闪发亮。 是坂本老师。 他还是戴着那副黑框眼镜,坐在前台正在看书,见到我时,才摘下了眼镜,笑眯眯和我打招呼。 我连忙立正问好:“坂本老师好!” 他轻笑了一声:“不用那么紧张。” 怎么可能不紧张。 自从知道他是读作“坂本原骏”写作“版本之子”的大人物之后,我就恍惚有种随便拜师不小心拜到了宗派老祖宗头上,一跃成为别人那个八岁师叔祖的感觉。 神奇又微妙的错位感。 那种教科书里的人物忽然站到我面前。 这也算是另类的撕漫男吧? 我满脑子胡思乱想。 坂本依旧脾气温和,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包容亲切的笑意,在他的引导下,我们聊起天来。 “昨天的演出你感觉怎么样?”坂本相当亲切地问我。 “稍微有点……孤独?”我放松了戒备,下意识地回答,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话很容易引起误会,立刻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是乐队上台真的太好了!” 坂本听完眸光微动,他点点头,“除此之外呢?” “镁光灯很亮,也很热,舞台上和舞台下好像隔绝出了两个世界。”我斟酌着语句说话。 “会害怕吗?” 我想起大家的演出服。 “上台之前有,但是……看见老板他们穿上演出服之后就不觉得了。”在坂本老师平易近人的态度下,我一不小心吐出了心声:“四个风格不一的帅哥上台耶,光看脸就值回票价了吧。” 他一愣,然后笑起来。 坂本老师整个人很有文艺气质,不说话时有种距离感,可他笑起来的时候,冲淡了这种冷淡感,我隐约探知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有点,有点像那天山本老师在店里拉小提琴的时候。 这种熟悉感总算让我没那么紧张。 后来我自己说漏嘴,让坂本老师知道我在跟着牧野学钢琴,迷迷糊糊坐在钢琴面前了。 在车尔尼和儿歌之间,我硬着头皮选了首儿歌。 坂本大师饶有兴致地听完,沉吟半晌:“和津美,你觉得音乐是什么?” 我心脏一跳,脑子快速运转。 根据我多年的学生经验,一般在做很具体的成果展现时,老师突然为这种范围很大又很模棱两可的问题,准没好事。 就像法律生做法律具体案例分析,一旦导师开口就问:“你认为这里体现了什么法理?”就完蛋了,很可能是学生从基础层面就理解错了整门法律。 而且音乐是什么…… 音乐是什么啊? ! 我的思维一路狂飙,油门踩尽,试图找一个答案。 音乐,声音的集-合? 音乐是艺术? 由物体振动产生的声波,通过介质传播……打住打住,这个是声音的定义。 啊啊啊啊啊!一对一教学就是这里不好,回答不出来旁边也没有个能提醒的同学! “不用那么紧张,我们只是随便聊聊。” 话是这么说。 话虽这么说。 我绞尽脑汁,憋出了个不算定义的回答:“音乐是……语言?” 回忆起自己糊里糊涂写了个音乐动机的过程,我补充说明:“传递信息?” 坂本笑呵呵地看我憋词。 我憋不出来了,可怜巴巴回视他。 “看我也没有正确答案。”坂本大师说:“因为只有你可以给出答案。” 我愣住了。 “现在想不到也没关系。”坂本老师依旧是温声细语:“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做法,现在稍微听听别人的意见也没有问题,只是我觉得,你已经可以开始思考自己往后的方向了。” 坂本老师提醒了我很重要的东西。 给自己洗-脑洗得太成功,接受了应试教育那一套之后,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正确”陷阱,以至于我刚才下意识考虑的是“正确答案”。 因为考试是有标准答案的,如果没有标准答案,那就以老师的标准作为答案。 所以我刚才已经在无意识地揣测坂本老师的答案。 意识到这一点,我有种被同化的惊恐感。 活在一个有明确目标和正确答案里的世界是轻松的,不需要思考,只要沿着社会主流的标准一步步往上爬,就可以达到“正确”。 ……可是我并不想这样的“正确”。 “昨天我去听了你的第一场演出,一直以来很努力了,做得好,和津美。” “你比我想象中做得还要好。” 我抬眸,对上的坂本老师的目光。 年长者的目光慈和,好像看到了很多,又好像只是看见了我。 “所以不要害怕,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他拍拍我的背,温暖的手让我想到了表哥。 “刚刚是你的答案,现在是我的。” 坂本老师的手放在了高音区,手指轻松地弹出了一串音符,是我刚刚弹的儿歌。 它在我手里和在坂本老师手里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我演奏出来的儿歌是个规规矩矩的乖小孩,那坂本老师手里的就是个调皮捣蛋的孩子。 一听就是会抓虫子掏鸟窝,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熊孩子。 他没有再说话,我也没有提问。 感觉整个人都被他看透了。 过了一会儿,我忍不住说:“好难啊。” 坂本老师笑了,“谁说不是呢。” “意识到困难,你就已经走出第一步了。”坂本说:“我们分成一小步一小步走好了。” 我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一步,从有理有据反驳津久开始。” 我的头上要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怼到坂本老师面前了。 坂本老师被我惊恐的表情逗笑了,俏皮地对我握了握拳,“加油!” 我:“……” 就在这时,店里的门再次打开,津久走进来,惊讶地看见我们两坐在钢琴前。 津久:“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坂本迅速变脸,撩起眼帘,瞥了他一眼:“你还记得我是你老师啊。” 我眨巴眨巴眼,感觉到不对劲。 目光在老板和老师中间逡巡,果断借着泡茶泡咖啡的功夫溜了。 现在不是看戏的时候。 近距离看老板笑话太危险了! 再出来,他们都上楼了。 把东西送上去,店里总算只剩我一个了。 这个早上仅次于上次偷偷摸摸来店里借钢琴那次,信息量巨大,惊险又刺-激。 我拿出作业和课本,看了十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总觉得不能静下心来。 然而一时半会也想不到答案,看看还有时间,我决定上网看看昨天live的反馈。 现在的网络还没有以后发达,大家的交流平台没那么多,除了邮箱之外,人最多的地方就是论坛。 我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音乐论坛,先点进去水区翻昨天的贴子。 昨天发得最快的,果不其然看到了昨天有人疯狂点赞帅气的汪汪队。 看着那满满的“啊”,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这发贴人的狂热。 往下翻,十几页全都是舔脸之言。 果然脸就是最大的生产力。 这群人恨不得钻出屏幕给人安利十架七言的脸,倒没什么人提到我。 很好理解,毕竟我是个没露脸的小家伙。 退出这个贴子,我再找下一个。 把聊天水区的贴子翻完,我就去看更重要的音乐区。 现在的论坛管理远比以后严格,专业区的贴子质量要求很高,一天也没有几个更新,一进去就看到了昨天讨论得热火朝天,到现在还在置顶的贴子。 ——“新主唱上任,见证十架七言的新时代开启”。 ———————— !!———————— 更新时间固定在下午6点。 或者宝子们觉得什么时间段比较好? 今天终于v了,开心心~入v双更~【问就是没有存稿qaq】 第67章 第67章 昨天发的贴子,看时间,几乎是我们表演结束就开始写稿了。 “今天开始,让我见证十架七言新时代的开始!” 顶楼第一句,楼主是这样说的。 第二层开始了他的长篇论述。 “今天我去听了十架七言的live,新任主唱首次登场。不知道有多少人跟我一样,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兴奋不已。 我知道很多人有疑惑,我为什么会对乐队的新主唱那么看好,手速有限,大家等我娓娓道来。 ” “先从乐队说起。 今天晚上的live,我知道很多人不理解,觉得十架七言不再是之前的样子,但我想说,不理解,是因为十架七言终于能展现出它的多面性。 十架七言本来就是一支另类摇滚乐队,主张探索音乐边界,多变的风格是这支乐队的特征。 从他们公布出来的音乐来说,从内容上说,他们创作的主题多种多样,并不限于大家现场听过的叛逆和自由,也有很多情感细腻的内容,亲情、友情、爱情都有相关作品; 从曲风来说,十架七言在摇滚乐的基础上混合了dream pop、流行乐、民谣和新古典音乐风格,同时融入了西方音乐和传统音乐元素,多元混合碰撞出特殊的化学反应; 在乐器的选用上,他们也一直探索传统乐器和传统音乐元素与现代结合的实验形式音乐,作曲中加入过三味线、尺八的编曲。 目前在我岛国的乐队里,还没有谁跟他们风格相似的,也就是说,十架七言其实是独树一帜的存在。 ” 我一看这个分析,就知道楼主应该是专业人士,而且对十架七言非常熟悉。 都说岛国是个版权保护非常严格的地方,所以一首歌曲创作出来之后,第一时间要保护好自己的创作素材,备份所有创作手稿时间,准备相关资料,提交审核。 十架七言很多歌没有大范围公开表演过,却都有做版权备份处理。 对老板这样的人来说,演不演出不重要,但要是被人盗用就很恶心了,反正他也不在意那点版权申请费用,所以乐队的创作曲库里,多得是没怎么演出过的歌。 既然没有演出过,那要怎么知道十架七言有这首歌呢? 看岛国文化厅、专利局、音乐著作协会等机构公布出来的名单。 这工作不难,工作量却很大。 要知道现在还没有完全推行电子化,官方单位对互联网的使用非常有限,对外公布的名单仅提供纸质版,要查阅不仅要跑每个地方,还得有关系才行。 所以这话一亮出来,就知道是行内人。 “接下来就是很多人的疑惑了,为什么十架七言这样多变的演出风格却没能在live上展示?十架七言以前的演出风格明明并不是这样的! 关于这一点,跟主唱有很大关系。 一个乐队,器乐是骨架,主唱却是灵魂,主唱的音色和能力基本上决定了这个乐队的方向和高度,主唱的声音是这个乐队最有辨识度的锚点,因此主唱的声音越是有特色,排他性越强,乐队的可辨识度就越高。 seven确实是非常出色的吉他手,吉他的技术无可挑剔,他的音乐品味和创作能力自成一家,但是他的嗓音客观上确实存在很大问题,这直接限制了十架七言的现场表现能力,而且我认为, seven本身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乐队才长期招聘主唱,直到今天——他们认为可以重新诠释乐队,给乐队注入新鲜血液的主唱出现了! ” seven就是津久。 汪汪队四个人,拿十架七言四个字拆开做艺名,津久就拿了“七”,直接叫seven。 这也是我很想吐槽的地方,你们都把乐队名拆开当艺名了,那我怎么办! 楼主这层楼底下涌出了很多炸毛的人,都是老板的支持者,我翻了两页才看到楼主后面的评论。 看来还挺多人实时追帖的。 “说回新主唱,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新主唱年纪小,声音条件还不够好,声乐技巧还没完全能够和十架七言匹配……还有第一次上台忘记自我介绍。” 最后一句话把我-干沉默了。 幸好现在的论坛还没有楼中楼,贴中贴,不然我都不敢看下去。 “但我们不可否认的是,她确实驾驭住了乐队的声音!也控住了整场live! 众所周知,现场伴奏是对于歌手来说是很大的压力,尤其是摇滚乐,强烈的节奏感很容易让器乐的声音直接盖过主唱的风头,拉走观众的注意力,让实力不足的主唱无所遁形。 乐队犹如难以驾驭的烈马,直接将弱小的骑手甩下去。 菜就是罪。 毫无疑问的是,十架七言就是这样的乐队。 我一度以为这支乐队会以纯器乐的形式走下去,而他们在没有找到主唱的那些日子里,也确实常以纯器乐的形式演奏,以弥补seven相对单一的演唱类型,直到新任的主唱出现。 这个主唱的声音太特别了,独特的音色,还继承了seven一贯的唱法,我怀疑seven已经悄悄把人藏了好久,等到现在终于年龄和声音条件都够了,才把人带出来! ” 我惊讶于贴主的敏锐。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没说错啊。 毕竟我跟着山本老师学了一年半,又跟着津久练了快一年,我现在的发音和歌唱方法基本上都是跟着津久学的。 “这位主唱的声音音色偏冷,透亮,但并不单薄,纯粹从声音来讲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画面感和故事感很强。 我很难具体分析出这种声音特质的原因,这是一种感觉,无法准确描述,或许是天生音色条件好,又或许是拥有者经历奇特,总之新任主唱的声音给我一种宛如听故事的感觉,开口就让人很想听下去。 而故事感和画面感带来的就是超越声音本身的丰富信息量。 作为首唱,第一首歌《小春日和》的歌词里也填充了大量地名和描述画面的地方,'路过无人的操场'、'在走廊里听到风吹来冬天的声音',这些都是很具体的画面,这些画面配合主唱独特的音色,让我迅速联想到秋天蔚蓝广阔的天空,云层洁白厚实,正如它的歌名,小春日和。 日和之中,是我们所有人关于学校和青春的回忆。 恕我无法向论坛的朋友们描述更多的细节,这位年纪轻轻的主唱和seven一样,对自己的嗓音有很强的控制力,就算是在录音室录制,恐怕也很难还原她现场演唱的声效,这是一首需要在现场才能感受到的歌。 这首歌本身最成功之处不在于具体描述了一件事,而是通过零零碎碎的画面,声音带出的质感引起联想,指向一种青春感。 这也是我对新主唱登场非常惊讶的点,她居然如此大胆地选择了这样一首偏流行轻摇滚的歌来作为开场。 作为乐队现场演出,最容易演唱的主题就是爱情,最能引爆情绪的便是朋克和重金属,前者十架七言有歌,后者seven经常演绎,我以为新主唱起码会二者选一,没想到的是,她直接开出了一条新赛道—— 这就回答了我们前面的问题,为什么新主唱登场之后的十架七言变得如此陌生? 我也有朋友认为,新的主唱将乐队原本的风格带偏了,可我觉得,也许是我们还没有完全认识这支乐队。 ” 天降奇锅。 选《小春日和》作为开场可不是我。 这里重点@津久。 不过用这首歌作为开场,确实给我很大安全感就是了。 比喻一下的话,大概就是自己赚的钱和继承的遗产,用起来完全不是一个感觉。 ……这样比喻好像怪怪的,但意思是这个意思。 “说完乐队,说完主唱,再来说说整场live。 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留意到,下个月横滨的缤纷音乐节上面,有十架七言的名字。 所以这场演出,其实是乐队特意为新任主唱安排来适应舞台的,也可以理解为音乐节正式演出前的预演。 青春活泼的音乐风格,节奏感活泼的旋律,相对统一的青春内容选题,都在能尽可能的展现十架七言这支年轻人乐队之前不曾展示过的活力一面。 新人的卖力和投入,也很好地带动了现场的氛围,这一点,我相信今晚站在诺亚方舟里的人都能明显感受到。 从现场的角度来看,无疑这是一场不错的live。 作为新人亮相的角度,已经可以说是很成功了。 “当然这场live还存在很多问题。 主唱和乐队之间的默契问题首当其冲,虽然每首歌入拍都很准,但也能明显感觉到主唱的刻意、不自然。 还有歌单中间和前后脱节,不知道是因为曲库里面没有那么多切合主题的歌还是其他原因,第一首歌和后面五首歌中间有明显的主题脱节,压大轴收尾的歌又和前面的内容关联性不大,曲风脱节。 而且从整场live来说,虽然曲风是相关联的,内容也尽量关联了,但因为关联类似的风格,也浪费了十架七言创作探索出来的多变风格,没能完全展示这支乐队的真正实力。 也正因这样,我现在非常期待三周后的十架七言,还能为我们呈现出怎么样的舞台。 让我们一起拭目以待。 顺带一提,我已经抢到音乐节的票了。 ” 我怀疑这个人收了音乐节的赞助,这篇贴子里面有很多争议讨论的点,可是大家看到最后都被抢票那句话带歪了,贴子后面跟了大量关于音乐节的回复,抢到的人兴奋,没抢到的人哀嚎,还有大量骂主办方的…… 我只能说,现在的论坛质量就是高。 这个楼主说的全都在点子上,而且很给我面子,没有劈头盖脸一顿骂,只是点到为止。 托楼主歪题的福,后面的讨论发散,将整体的人都客气了许多,夸好的自然有,也有就楼主提出来的问题提出自己意见的。 好的自然是汪汪队本来就很强,坏的部分嘛…… 坐好认错.jpg 其实从乐队的乐库里,可以看到牧野和津久两个高智商人士是如何兴风作浪的,那个风格多变,那个极限尝试,主流的非主流的都试过。 他们不在意风格、类型,也不在意听众和市场,所以创作的内容和风格极多,可说实在的,我也没办法撑起十架七言乐库里的所有歌。 自问没这个本事。 我音乐上的见识、学识、能力都还远远追不上津久和牧野,很多有深度的歌,正如那位楼主所言,唱不了。 我现在的嗓音唱出来,就有点小孩硬穿大人衣服的感觉,不伦不类,所以只能浅浅地演绎一部分歌曲。 不过有些歌,也只有现在的我能唱出来。 再过几年,我就很难再把《小春日和》唱得这么舒服了。 说起来我有点后悔当初没有给《小春日和》选双簧管。 要是知道老板他们玩得这么花,什么尺八、太鼓都试过,我绝对不会屈服于钢琴。 虽然钢琴也不差啦。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我看着这个贴子发呆,尝试在这上面寻找突破点——有理有据反驳老板……暂时是没这个实力了,先想象音乐节要怎么办吧!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插-进来:“嗯?你在看这个啊。” ———————— !!———————— 入v双更7k。 写乐队真的快把我榨干了,没有存稿了[托腮] 第68章 第68章 把我吓一跳。 是牧野来了。 今天是牧野给我补习的日子,所以他提早来到了店里。 键盘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旁边,正弯腰看向电脑屏幕,上面正好滑到了关于我的那部分。 我以为牧野要嘲笑我自恋了,谁知道他还挺高兴的:“这个id写的东西你可以稍微看看,他是电视台的人,还挺有水平的。” “电视台的人也看live?” 牧野被我的蠢问题逗笑了,“一般来说很少,不过这是津久家入股的电视台啊。” 在岛国,媒体拥有相当大的自主权,没见天皇一家都免不了媒体的编排,可见他们的言论自由权利有多宽。 “不过他看起来没有那么多奇怪的形容词啊。” 岛国的媒体,夸人的方法那叫一个尴尬,动不动就是“ xx之龙”、“千年最xx”的神奇描述,看得人脚趾扣地。 “因为只是论坛。” 好了,我懂了。 博流量的事,古已有之是吧? 所以论坛反而像个正常人了。 牧野又问:“津久没来吗?” “来了。”我指了指上面:“老板和坂本老师都在。” 听完,牧野就笑了,是那种幸灾乐祸的笑。 “坂本老师也来了啊。” 一看他的样子我就知道有八卦,乖巧得像个坐在瓜田旁边的猹,等瓜主收摊,赏她没卖完的瓜。 牧野:“你知道队长是在读研究生,那你知道队长的研究生导师是谁?” “坂本老师?” 牧野笑眯眯:“bingo,恭喜答对,但没有奖品。” “你也知道,研究生每年都有必须完成的课题和作业。而我们的津久队长,今年的课题还没开题。” 懂了。 所以坂本老师真的是来催作业的啊。 过于现实的理由,以至于感觉老板和坂本老师的形象一下子都接地气了起来。 不管你是豪门之子还是乐队负责人,该交作业的时候还是得交作业。 不管你是版本之子还是著名音乐人,要催作业的时候也同样得来敲学生脑袋。 槽点过于密集了。 知道坂本老师在上面之后,牧野就没有上楼,我们在店里开始学习,甚至中饭都是出去吃的。 牧野美其名曰:不要打扰队长学习。 好巧,我也不想触老犊角授板霉头。 顺带一提,午餐的拉面好好吃。 下午乐队练习之前,我们先开昨天live的总结会议,坂本老师还坐在旁边,津久面无表情,把每个人都数落了一遍。 我和五十岚两个难兄难弟抱着凯撒,组成可怜兮兮三人组。 我自封的。 以前我以为,乐队里,吉他和贝斯是一组,键盘和架子鼓算一组,直到我进来之后才发现反了反了。 简单理解就是,吉他和键盘这种可以单独完成歌曲演奏的,都是负责演奏旋律跟和弦,管乐曲主旋律和情感表达,所以这两者打配合的时候更多。 而贝斯作为低音乐器,和合唱中的低声部似的,负责低音支撑和节奏律动,往往是和鼓手配合,确保整首歌的节奏稳定性,丰富律动层次。 所以如果要分组练习的话,五十岚和凯撒配合更多一些,这也是为什么这两个人经常玩在一起。 当然不排除他们两个年纪更小,在前辈津久和牧野的管教下瑟瑟发抖。 现在年纪更小的我加入,就迅速和五十岚有了同病相怜之感,躲在高大的凯撒背后继续瑟瑟发抖。 今天可能是因为坂本老师在这里,也可能是昨天的live真的很多问题,总之津久火力全开,像个吃了辣椒的喷火龙,火上浇油。 别骂了别骂了,孩子知错了! 等津久喷完了之后,坂本老师才说话。 我才知道,原来坂本老师算是我们的乐队顾问。 没有工资那种。 我何德何能啊! 居然有这种大佬指导! “首先音乐会你们的主题是《 let's party 》。”坂本老师戴上了他的老花眼镜,翻了翻手里歌单,“为了更好贴合主题,我们先把歌单调整一下。” “第一,减少曲目。”坂本老师说起音乐的时候,和上午给我开小灶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自带大佬气场,不怒自威,让人不敢轻易反驳。 “昨天的live我也去了,一首接着一首唱的太赶了,开头的自我介绍下次记得补上。” 呜呜呜,我知错了,这件事我以后一定铭刻于心了! 坂本老师还指出:“ live中间乐队停顿的时间太短了。” “一个小时的演出,作为一个完整的主题呈现来说时间勉勉强强,中间不需要和观众有太多的互动,但起码要停一两分钟再进入下一曲,”坂本老师的目光扫过我们,“半个小时的中间点要留一个气口,主唱可以适当说点什么作为链接,不用太多话,一两句就好,不然给观众的调整时间太短,就跟上吊似的赶,情绪节奏太紧绷了效果反而不好。” 我对此深有感触。 昨天的live,对我来说就是场精神马拉松,一直保持情绪高涨活跃,到后半部分的时候,已经有点跑不动了,全凭意志在坚持。 i人表示唱一场要休两天才能恢复。 “第二,所有的歌,围绕主题选曲。” 坂本老师指着歌单开始念名字:“《小春日和》删除,《闪闪发亮的灰》提上来,中间把第四第五首换个顺序,《 party !!》作为主打曲压轴,原本压轴和压台的两首歌都删掉。” 我们跟着他的话开始在歌曲单上做笔记。 “安可的时候再考虑《小春日和》和《more than words》。” 津久看起来想说什么,但最后也没提出反对意见。 整理之后的歌单只有八首歌,坂本老师一下子把我完成度最高的两首歌砍掉了,对应的也减少了曲目,歌单看上去都有点赏心悦目了。 “和津美,你要练一下长跑。” 我瞬间回神:“啊?” 五十岚投来怜悯的眼神。 狗狗的怜爱.jpg “昨天的live,过半之后你气息就有点乱,要不是最后一首歌的熟悉度够高,恐怕你都唱不下来。” 精准狙击。 无法反驳。 “第一次上台演出,我也能理解,只是我能理解不代表观众能理解,说到底还是耐力不太够,长跑能够锻炼你的注意力、耐力和气息。”坂本老师条理清晰地说:“这样吧,基础功的练习先换成每天早上800米长跑,一周增加200米进行,可以吗?” 我含泪点头。 没想到离开族学几年之后,我又要开始体能训练。 体育课划的水现在统统还回来。 令人欣慰的是,不只是我,每个人都有新的任务。 我只能说,大佬不愧是大佬。 平时津久就很会抓问题,哪里快了,哪里配合有毛病,强迫症恨不得每个音都在要正确的位置上。 作为津久老师的坂本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不仅能立刻听出来是哪里出问题,还会针对这个问题考虑究竟是这次临时配合有毛病,还是更深次的其他原因,从而给大家安排训练套餐。 比如凯撒就被推荐了两本乐理书,要求看完之后交总结上来,五十岚被要求去健身,坂本指出他有时会身体跟不上脑子,身体的协调性和力量感不够。 牧野获得了增肥指令,坂本说他太瘦了,站在台上没有存在感。 笑死。 而津久……坂本老师让他赶紧交作业。 坂本说这话的时候,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想笑,但不敢。 谁笑出声,铁定要被老板削。 津久:“行行行。” 坂本瞪了他一眼:“不要随便交点东西来糊弄我。” “我知道了。” 老板的八卦百看不厌。 我带着一脑袋的事回宿舍,纠结于早上坂本老师说的话。 有理有据反驳老板应该是再下一步,下一步先……把音乐节做好吧。 我决定写一下歌曲小结,再去问两个主创的意见。 当我带着一脑门官司打开门,和穿着帝光校服的五条悟四目相对时,我这个人都傻了。 重点:我的,帝光校服。 换而言之,女装。 我把门关上。 我最近真的太累了。 抬头看看宿舍号,发呆三秒。 五条悟穿我的裙子画面还是挥之不去。 不是幻觉。 ———————— !!———————— 小和:今天又是一个没有被幼驯染气死的日子[小丑] #想打幼驯染狗头的心 #今天我的幼驯染搞事了吗 第69章 第69章 乐队练习结束,其他三个成员都离开了,剩下坂本和津久在店里。 津久看见空了的茶壶,自觉下楼给老师泡茶。 坂本坐在练习室的椅子上,在想他的两个弟子,跟和津美。 坂本至今为止带过的学生很多,称得上弟子的却只有两个,一个是脾气又臭又硬的津久,另一个则是脾气太软太好欺负的山本。 有时候他都忍不住叹气,两个人的脾气怎么就不能平衡一下,让他少掉几根头发。 坂本和她父亲是朋友,小山本自从表露出音乐天赋开始,就和津久当起了同学,跟着坂本学习音乐。 小山本的音乐天赋很好,可惜她的性格实在不适合当一个台前的演奏家。 后来很多人不解坂本的高徒居然不做演奏者,坂本却不怎么认为。 音乐这条路上天才这比比皆是,比小山本天赋更好、成就更高的车尔尼,不也因为性格问题退居幕后,最后选择为音乐的基础教育添砖加瓦吗? 人家还教出个李斯特呢。 演奏家不仅需要很高的音乐水平,还要有相当的抗压力,良好的沟通能力,要有直面观众、差评恶评的,以及评论家当面指责的勇气。 这些都不是山本她能处理的。 所以她大学毕业之后,坂本给她指了条路:去当中小学的老师,或者尝试走幕后创作的道路。 山本很快做了决定,应聘了一所初中的音乐老师。 学校的环境已经相对单纯很多,但对生性胆小怯弱的山本来说还是高难度本,作为职场新人,第一年山本过得很难,自己悄悄躲起来哭过很多回,要不是坂本拉住,宠爱女儿的父亲都快要把人带回家了。 坂本也差点以为她在学校要待不下去了。 没想到工作的第二年,小山本就兴冲冲地对他说:“老师,我遇到了一个天赋好又努力的学生,她叫五条和津美!” 小姑娘的出现给了山本很大的精神鼓励。 刚开始坂本不是特别理解,听过小山本发给他练习的录音之后,就懂了。 确实是个如小山本所说,努力又有天赋的孩子,但比起这些,更让山本惊讶的她音色中自然流露出来的信息量。 这个是经历丰富的孩子。 她的声音对坂本老师来说就像茶一样,初品是甘甜,似有苦涩,再品回甘。 最让他喜欢的,是偏冷的音色里表现出来的乐观、独立和坚韧。 所以小山本想要把她推荐到乐队的时候,坂本老师想了想,同意了。 他想不到津久会不喜欢的可能。 而挑剔的津久一如他所想的那样喜欢她的声音。 他想起和津美现场试唱的那天。 津久从小就喜欢音乐,他家里人也支持他的爱好,里里外外给他搜集了不少唱片乐器,瓜奈里小提琴他都有一把。优渥的环境培养了他的高水平和高要求,宁缺毋滥的挑剔下,两年了,到现在乐队都没找到主唱。 一会儿挑别人基本功不行,一会儿又觉得人音色不符他的要求,挑来挑去到最后成为行业众所周知的刺头。 但津久依旧觉得不是他的问题。 声音,最特别又最独特的生物特征。 和指纹、瞳膜等固定的生物特征不同,声音是会变化的,人的经历、时间、年龄等各种各样的因素像烹饪时的调味料,谁也不知道最后会做出一道什么样的料理。 可声音又那么美妙,能轻易挑起人的情绪,感染人,同化人,一首歌唱哭几千人的例子比比皆是 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没有比声音更特别更具有感染力了。 对声音很挑剔的他,自然也从和津美的声音中听出了很多东西。 远比她自己想象中要多得多。 津久随口能数出她唱歌的一大堆缺点:“呼吸不够绵长,气息也不够稳,音域还没扩张到极限,声线还有点稚嫩……” 坂本听了他的话,笑了一声,一针见血地戳破弟子伪装:“但是你想要她。” 津久:“……” “老师,我的好老师,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啊。” 津久开始跟坂本学习的时候不过是个几岁的小豆丁,当时的坂本原骏也只是个刚留学回来的音乐新人,不知不觉二十年过去,坂本和他的感情甚至比和自己儿子还好,说话也更不客气:“面子是我留的吗?” 津久双手投降,收敛了他锐利的一面,不怀好意地反问道:“难道老师遇见了会放过她吗?” 坂本也笑了,他才不踩津久给他设的坑,只是说:“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一把如此特别的女声了。” 津久好奇地问道:“上一个是谁?” 坂本报出了一个女歌手的名字,不太出名,在爆红之前就失踪了,那么多年过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津久也知道那位歌手,他是很久之后才听到她的作品,当时他还惋惜了很久。 “通透、空灵又清澈,还有很强的故事感。”坂本说:“就是年纪太小了,再过个一两年,她的声音条件才成熟。” 坂本故意对津久说:“人家小姑娘的精神内核听起来就知道很强,而且人家压根没打算应聘你乐队主唱的位置。” 但凡有一点在音乐上发展的心思,就不可能不知道坂本原骏这位岛国音乐界的顶梁柱,见到他多少有点表现,上台怎么也会紧张,一紧张,声音就无法避免地绷紧,但和津美从头到尾都很放松,放松到就算有点失误,都感觉失误也是她好听的地方。 简单来说人家小姑娘就是没想法。 津久:“……” 津久感觉自己中了一箭。 听出来了。 从选歌开始他就感觉到了。 之前还觉得是少年人挑衅,后面只有一个词来形容津久的心情,说出来就要被老师骂,津久就憋在心里了。 “……小山本说她要找兼职。”他也很准确地抓住了她的需求点:“所以没关系,她缺钱。” “而我,有的是钱。” 坂本看着自己的弟子,好心提醒:“她看起来不像会接受资助的类型。” 如果她有这个念头,山本估计自己就资助她了。 小山本也不缺钱,而且看起来更喜欢那孩子。 津久眼睛一转,说:“但是我有店啊,店里还缺个店员。” 刚好可以盯着她练习。 坂本看了眼坐没坐相的学生,不知道怎么的笑了一声,笑得津久警报雷达都响起来了。 “老师,你别这样笑,我害怕。” 坂本大神不为所动,嘴上敷衍:“别怕,没事。” 后来…… 后来津久用潜移默化的方式,半软半硬地接手了和津美的声乐学习。 和津美在山本底下的时候,算是个半放养的孩子,性格软的老师并不会强硬要求她要做到什么要求,达到什么目标,但换成了津久,情况就不一样了。 女孩子不知道的是,津久会唱歌,但自己会和教会别人是两码事,会唱和知道为什么这么唱也是两回事,为了保住自己老师的威严形象,津久不止一次抱坂本的佛脚求救。 “你的学生知道你这幅样子吗?” 津久嘴硬否认:“才不是我的学生。” 坂本老师高冷地送了他一个“呵”。 有本事就别拿着声乐的书来问他。 不过能看津久热闹,坂本还是很乐意的。 津久在音乐创作上已经到瓶颈期很久了,乐队对他来说有帮助,但不够,现在有个学生在手里,就像身边多了条鲶鱼的沙丁鱼,要是津久不努力,就要被学生追上了。 他也提醒过津久,不能以普通孩子的标准来衡量和津美。 大部分天赋一般的孩子可以用同一个标准考量,这就是普通等级考试出现的意义,但特殊的孩子,比如津久、小山本,还有和津美,都不在这个范围内。 津久和小山本就不说了,优渥的家庭条件让他们得以早早发现并培养自己的天赋,走上规律的训练道路,但和津美不同。 山本没有透露学生的情况,不过从她和津久的只言片语当中,坂本也猜测出了小姑娘的情况。 身世复杂的孩子没有肥沃的土壤却依旧茁壮成长,珍惜所有的阳光和雨水,努力把自己养成了一棵了不起的小树,音乐虽然不能成为她的依靠,却能成为她的养分。 所以才不能用普通的标准去衡量她。 也不能用音乐是毕生追求的标准来教她。 主次关系要分清楚。 津久:“有什么不同?” 坂本无语。 他发现了,津久在音乐上是个天才,不代表在教育上也是。 而小姑娘走得比坂本想象中还要快。 坂本只是出国跟进自己的音乐项目几个月,回来就接到了津久的邀请,去听了和津美的第一场live 。 作为新人第一次登台,她的表现可圈可点,某些闪闪发亮的特质,在这首次登场中就相当明显。 它们就像原石,还未被拥有者注意到时,缝隙里透露出的光辉边已经吸引到了许多人。 在坂本看来,和津美已经迅速度过了无知无觉的幼年期,可以朝着下一阶段迈进了。 他很期待和津美未来的成长。 作为她的老师和队长,津久也要更加努力才行。 而同一时刻,在楼下泡茶的津久打了个颤。 ———————— !!———————— 【小剧场】 津久站在吧台前才发现问题。 店里这些东西基本上都是和津美采购,小姑娘常年省吃俭用,只图方便不图品质,咖啡是速溶咖啡,茶是方便茶包。 怪不得那么久没找我报销了。 他后知后觉想起来,从第一次批杂物费开始,和津美就没找他第二次要钱了。 津久:“……” 所以我现在给老师泡速溶咖啡呢,还是茶包? 这可真是个问题。 【ps:牧野拿过来的好茶叶,被小和另外放了,津久没找到】 最后坂本老师喝的了茶包。 第70章 第70章 提问,当一开门看到穿女装的五条悟,人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我不知道。 现在只庆幸昨天没有偷懒,把演出服清洗了拿回店里,否则今天穿在五条悟身上,大概会是我这辈子的心理阴影。 我靠在门上给自己做了十几秒的精神按-摩,重建心理防线。 这种时候就真的很有辛苦工作一天,回家发现一片狼藉的糟心感。 我头痛地揉了揉鼻梁。 怒火和血压一起手挽手蹦迪。 我的神经都要被五条悟拓宽了,现在还没有被气死呢。 今天的和津美也是棒棒哒! 自己给自己输出了一波之后,我总算没有那么生气了。 主要是生气也没什么用。 好歹我的房子还在,不至于回到家发现自家别墅已经烧没了,对吧? 对吧! 再打开门,房间里并没有人。 尽管很想顺从地催眠自己是假象,但……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衣服门。 五条悟正抱膝躲在里面,捂着眼睛。 火气消了了之后,现在只觉得又无语又好笑。 六眼捂眼装瞎——打一词。 哈。 哈哈。 “出来。” 五条悟讪讪地从衣柜里跑出来,身上还穿着我的校服。 我上下打量他。 外套和衬衫估计穿不进去,所以他穿的是自己的校服衬衫,就是把裤子换成了我的校服裙。 天知道他是怎么把自己塞进我的校服裙里面的! 你属蛇吗? 真是好一副妈见打场面。 谁来给我一颗速效救心丸。 我的校服,我的裙子…… 窒息。 五条猫猫彳亍坐到我身边,见我不想说话,似乎有些怂了。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就是……等太久了……所以……”他说得吞吞吐吐,对着手指,边说边观察我脸色。 我已经能补充他接下来的话了。 等太久了,所以没事干,开始拆家了。 然而我家徒四壁,除了课本就是练习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于是五条悟无事可做,就开始试我的衣服。 我的衣服除了川子夫人送的访问着、蹭回来的新和服,就是冬夏校服和十架七言的文化衫。 然后这家伙就朝着宿舍里的帝光校服出手了。 臭猫! 一袋米要杠几楼! *1 我不生气地把五条悟揍了一顿。 如果这个世界是游戏,那么我应该拿个专属金章,能挂在账号上面的那种,让人一眼就能看见我的成就。 我,可是揍过五条家神子的人。 四舍五入相当于打遍咒术界无敌手。 揍他揍到我手疼。 我也是这才发现,五条悟有锻炼起来了。 最明显就是那身肌肉。 手臂有了肌肉线条,什么肱桡肌、肱三头肌、肱二头肌都明显了许多,露出来的大腿小腿更清晰,现在像蜘蛛侠一样满宿舍乱窜对他来说应该挺简单的。 不过他还是少年人体型,男生发育前和发育后的肌肉量不能同日而语,薄薄一层肌肉还挺符合我审美的。 看来这家伙自从上高专之后,有了同学的刺-激,终于不嫌体术无聊偷懒了。 希望他发育之后不会变成壮男。 我对西方那种胸比我还大的男人不感兴趣,也完全get不到胸毛的sexy。 我坐在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上,五条悟原本还想坐我床上,被我瞪了一眼,盘腿坐在了地上。 额滴乖乖啊。 我闭上了双眼,感觉到一阵刺痛。 辣眼睛。 谁来给我换一双没见过这一幕的眼睛。 他是不是忘了自己还穿着我的裙子! “快点!给我换回来!” 不要穿着我的裙子做出这种动作! 我的裙子受不了这个委屈! “不要!”他还有脸大喊,“我这样坐行了吧!” 我从手指的缝隙里瞄了一眼,五条悟已经双腿并拢,规矩地跪坐在地上。 把头去掉,还真的有点大长腿jk的样子。 要是戴上长假发,这家伙走出去要炸街。 这回是心理意义上的炸街。 只是有点让人不爽,明明是我的校服! 我又不好上手给他脱。 强行要求的话他肯定也会脱下来,但我已经能想象到他当着我面脱衣服的画面了。 只能说,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性别界限意识。 不对,我为什么要惯着他这种臭毛病? 可他是五条悟耶。 我心里很自然地浮现出答案。 五条猫猫,翻衣柜不是很正常? 仔细一想,我感觉自己有被他反向驯化,跟猫不知不觉训好铲屎官似的。 我:“……” 算了,跟六眼谈隐私也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掩目捕雀的事,五条悟一个人干就可以了。 这么想着,我的目光挪到了五条悟脸上。 他正嘟着嘴巴,十足的一个熊孩子。 我看他的表情,感觉到了委屈、郁闷、生气,还有点撒娇的意思…… 额滴乖乖plus. 他浑身上下写满了“我受委屈生气了,快来哄我”的字眼。 居然有一天,五条悟的情绪会表现得这么明显。 有种老天想让我瞎第二次眼的感觉。 之前五条悟那些夸张的举动和表情,在我看来就跟表演似的,和恐同者深柜是一个道理,因为感觉不到,因为无法换位思考,所以他选择用夸张的方式来掩饰这种无感。 也有可能是对五条家的老头老太太们的测试反应结果。 他天生无感也是个天才啊,根据对象的反应来调整自己的行为再简单不过了。 当然,这也问题不大。 我觉得问题不大。 毕竟披着人皮的怪物多的是。 看看社会新闻,感觉这个世界上多的是披着人皮的咒灵。 社会新闻太有距离感了?那指路五条家。 所以五条悟这才哪到哪。 重点是居然有一天,他有那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生闷气? 居然有一天。 哈,我心里只有“看苍天饶过谁”的感觉。 不过和小征不同,五条悟变化来源其实很好猜。 小征的心是柔软的,他会在意的人有很多,五条悟刚好相反。 如果要说底色的话,这两个人应该是一个火红一个苍蓝吧。 自古红蓝出cp,祝99. 好吧,冷笑话,有点地狱玩笑的意思了。 话题扯远了。 能引起五条悟情绪变动的,我掰着手指头都差点数不出来五个人。 家主大人、川子夫人、夏油杰和硝子……勉强把我算上吧,刚好凑够一只手。 这要是个选美比赛可够寒碜的。 评选依据来自于五条悟邮件提及的频率。 回家日常就是被五条诚气到跳脚,然后听川子夫人给他掰碎了讲好赖,再有就是学校一起玩的同学两,还有我这个幼驯染。 对了,还有日常锤他的班主任。 很好,超过一只手了。 六选一,我给杰哥投一票。 毕竟能让五条悟委屈巴巴的人真的不多,这家伙通常都是有仇当场就报,没理都要搅三分,报不了,那就是对象的问题。 但我不想先开口:) 看破不说破,看谁憋得过谁。 五条悟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我拿出自己的作业。 不好意思,这周末太忙了,宝宝我还有作业没做完。 他坐在地上眼巴巴看我,近距离的目光都快要凝结成实体了,偏偏我就是不理他,迅速沉浸到题海里。 然后我就真的忘记房间里还有个五条悟了。 写完最后一本作业,抬头发现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我旁边,姿势妖娆地侧躺在我书桌另一侧,还对我抛了个媚眼。 我无语了。 我的书桌就是普通尺寸,并没有宽到能让五条悟侧躺的地步,所以这家伙只有腰以上能躺在桌面上,为了不滑下去,他单脚脚尖撑地,类似芭蕾舞动作支撑住。 这个姿势,上半身妖娆,下半身扭曲,看着就艰难,也不知道他保持多久了。 有这保持的毅力,干什么不成功呢? 我差点心软先开口,可目光一触碰到他胯上的裙子,我像是离家出走在大润发杀了三年的鱼。 ……你能不能先放过我的裙子? ———————— !!———————— *1:音译,意思是“感受痛苦吧!”,火影梗hhh + 【小和的梦】 和津美发现自己缩小了,大概只有五-六岁的样子,手里还挎着个小花篮。 “小和,还发什么呆,你要上场了。”实渕在门口招呼她。 和津美傻傻地问:“我要做什么呢?” “你是今天的花童呀。”实渕点了点她额头,一脸拿你没办法的表情,“现在要走出去撒花,新郎们马上要入场了。” 和津美走上红毯,仔仔细细地给红毯撒满花,然后认认真真地想是谁要结婚。 《婚礼进行曲》突然响起,和津美回头望去,左边是幼驯染1号小悟,右边是幼驯染2号小征。 杰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自古红蓝出c……” ——和津美吓醒了。 第71章 第71章 我没好气地望着他,直到他慢慢从桌子上滑下来,又跪坐在我旁边,摘下小墨镜,如水中晶石的苍蓝眼眸可怜兮兮地仰视我。 在他的目光中,我三秒动摇,意志坍塌,叹了口气先开口:“和杰吵架了?” 五条悟嘟起嘴巴,“没吵架。” 呵,心口不一。 我不说话了。 五条悟迅速改口:“也不能说吵架……” “所以,怎么回事?” 不要妄想我当名侦探,柯南那都是要死人的。 “我们去学校出任务的时候,意外发现现场还有普通人在。”五条悟说得不情不愿,“我都说不要管了,杰非要把人带上,结果她发疯把杰捅伤了。” 有猫腻。 这个前因完全对不上后果。 我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五条悟在我的直视下投降:“那只咒灵会操控人,类似木偶操纵师,这种小把戏对咒术师没用,但是普通人根本抵挡不了。”他垂头丧气:“所以我才说,把她留在原地就好了,等我们把咒灵灭了,什么危险都不会有,辅助监督进来就能带她走了。” 我注意到五条悟说的是“她”。 “多大的女孩?” 五条悟说:“十五六岁?跟我们差不多吧。” 我又问了几个问题,从五条悟零零碎碎的信息里大概梳理出了事情的经过。 大概就是女孩子无视校方的离校通知跑回去,结果被帐困在了里面,跟咒灵关在一起,然后被执行任务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发现。 两个人就要不要带上女孩子一起吵了起来,五条悟觉得带一个普通人碍手碍脚,但夏油杰担心留下女孩子更危险,硬是把人带上了。 最后这个女孩成为了咒灵的突破点,捅伤了夏油杰。 五条悟避重就轻,在我追问下,又说出了女生很害怕,颤抖地抓住夏油杰哭的细节,和夏油杰会被捅伤,也有他自己故意为之的细节。 不是因为反应不及,而是咒灵控制人没轻没重,如果他们都躲开,咒灵发狂,女生就很危险了。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大概像小孩子手里的玩具,肆意地扭曲摆弄,最后剩下一具破破烂烂的身体。 人的关节不能360度旋转,但木偶可以。 相比起普通人受伤,夏油杰选择了自己受伤。 可是普通的捅伤,反转术式可没办法治疗。 五条悟完全没法理解。 他没办法接受,明明是自作自受的学生,最后却要杰来承担这个结果。 他也没办法理解,为什么夏油杰宁愿自己挨捅,都要保护不相关的普通人。 这两个人的做法各有各的理由,不是对错问题,只是理念不一样导致做法不同而已。 对五条悟来说,祓除咒灵只是工作而已,保护普通人那是顺便的事,保护了当然很好,没保护好,那也不是他的错。 然而对夏油杰来说,祓除咒灵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普通人。 我虽然也不能完全认同夏油杰这种“保护”的做法,但同时也不能说他错了。 只是被救的人和亲友团大概会有截然不同的心情。 看着自家的幼驯染,我幽幽地叹了口气。 “别撒娇了。”我戳了戳五条悟的额头,“有问题,去和杰直接说不好吗?” 别来祸祸我的裙子了。 “可是!”五条悟不满地说:“完全不能理解!” “真的完全不能理解吗?” 真的不能理解你就不会生闷气了。 我发现五条悟这家伙,好像有道德洁癖。 他自己是没什么道德可言,可似乎对道德高尚者没什么办法的样子。 “所有的答案,杰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 五条悟表情夸张地挑起他的眉,动作之大,有种半边脸不协调的错觉,像极了街头找后辈要零花钱的不良混混。 “怎么可……”他马上反应过来,随即张目结舌:“他是认真的?”然后一脸茫然:“怎么可能!” 我看五条悟的表情,宛如被抓住了脖子的鹅,叫都叫不出声,完全傻了的模样。 大概我也能理解他的心理,居然真的有人努力践行“愚蠢”教条,不亚于世俗之人看耶稣,希腊众神旁观普罗米修斯盗火。 我也没想到呢。 曾经我以为,这个角色属于五条家的神子。 也不知道五条悟想到了什么,他蹦起来就要往窗外跑,“我要去找杰!” 我身体动得比脑子还快,一手抓住了他的衬衫。 人可以滚,但是裙子给我还回来! 我绝对不允许五条悟穿着我的裙子招摇过市,我的裙子受不住这个委屈! 在我的干涉下,五条悟终于放过了我可怜的校服裙,穿上他校服裤滚了。 这家伙到底算聪明还是算笨蛋呢? 不过我懒得掺和他们两个的理念之争。 男生的事让男生自己解决。 除非有一天,五条悟哭着来求我帮忙,那再说。 五条悟跑了之后的第二天,我听从坂本老师的意见,开始晨跑。 第一天, 800米跑一半就受不了了,后面400米几乎是喘着气快走。 我终于知道自己的体能在这几年下降得有多厉害…… 要是有个咒灵,大概肾上腺激素都救不了我。 啊呸! 不要想这么不吉利的事情。 久不运动的必然经历就是腰酸背痛,第四天,我已经有种起不来的感觉了。 要不今天休息一天吧…… 孩子累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是短信通知的声音。 我拿起来一看,银行信息,提取关键字:“到账50,000円。” 多少? 多少! 我认真数了数,是5万円。 马上去翻邮箱,看到了津久的邮件,说是live的收入分账给我转过来了。 我马上爬起来。 肾上腺激素都没有钱来得管用! live有5万,音乐节有5万! 我高兴得要下楼跑三圈。 我又可以了! 在金钱面前,区区跑步不值一提。 跑了一周之后,我只能说大师确实是大师,锻炼有助于声乐。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大概是……气聚丹田? 气息更凝实有力,以前会吃力的音现在能更顺利发出来,呼吸节奏好了很多,不用特意在心里默念,都能凭音感找到拍。 大概是因为我跑步的时候心里会打拍子来呼吸,目前已经成功以四四拍节奏跑完全程。 ……就单纯跑步真的有点无聊。 不玩点花样跑不下来。 但六-四拍还不行,喘不过气。 有时我也会放空大脑,放任自己身体进行机械运动。 什么都不想的感觉很好,有种电脑重启的微妙爽感。 在这期间我还研究了一下坂本老师调过的歌单。 津久他们定下以“ let's party”作为音乐节表演的主题,倒没什么隐喻或者深层含义,就是翻箱翻柜找遍了十架七言的歌库,兼具“我能快速掌握”和“数量足够”两个条件的一筛选,大家合计了一下决定的。 类似一场卡牌游戏,每一首完成度超过80%的歌算一张牌,每种擅长的风格算鬼牌,我这个新人手里抓着的牌实在太少了,只能尽量打出最好的那张牌获取分数。 这也是为什么《小春日和》和《 more than words 》两个不符合主题的歌也会在里面,像写作文的水字数,水,但可以凑数。 现在经过坂本老师的手大笔一挥,去芜存菁,水字数不要想了,老老实实补短板。 那么第一个问题,坂本老师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呢? 我准备回宿舍认真琢磨,意外发现桌子上凭空出现两个草莓大福。 一个盒子上写了谢谢,另一个什么都没写。 什么嘛,已经和好了啊。 神奇的男生友谊。 看在草莓大福的份上,下次五条悟来做感情咨询的时候我不会拒绝的。 前提是他不要在祸祸我的裙子。 ———————— !!———————— 【关于装可怜的学习】 5t5对小和:可怜兮兮.jpg gt;小和对老板:可怜兮兮plus.jpg 第72章 第72章 我把八首歌哼了又哼。 哼完这八首歌,又返回去哼live时的歌单,反复哼了好几遍之后,渐渐想明白了。 之前的live ,津久安排的思路是将完全符合主题的歌跟情绪上符合派对的歌穿插着来,有点让观众有种参加不同派对的意思,一小场一小场的party ,节奏起起伏伏。 但坂本老师不同,他选择造浪。 将正常live作为一个整体去考虑,前面的歌是用来不断堆积情绪,一切都为了最美的那个瞬间,情绪最高的那一刻服务。 长长的引线过后,烟花绽放的瞬间。 我忽然理解了坂本老师说的“该到下一层”和津久会上的欲言又止。 坂本老师的做法,可比津久的安排要难得多了。 小party失误了,还有下一个,不会出现连锁反应,但坂本老师的做法,要是最重要的几首歌没唱好,就跟放烟花哑火了似的,整场live都要gg 。 反过来说,如果做得好的话,坂本老师的做法要比津久的效果更好,跟观众留下跟深刻的印象。 这也意味着,我得对重点三首歌的掌握度更高才行。 要命。 我现在去参加派对还来得及吗? 老实说,就我的经历来讲,比起快乐参加派对,我更多是那个苦逼准备派对的工具人。 人在五条家,天天在打杂。 派对有多快乐我不太清楚,可是搞派对的工作有多痛苦我深有体会。 最重要的是三首歌,分别是《party! ! 》、《不眠之夜》和《与你共度的夜晚》。 《party! ! 》这首主打曲是我掌握得最好的一首了。 歌词描绘的是一群人为了小伙伴准备party,内容温暖,节奏轻快,旋律也相对简单,重音里面都全部埋下鼓声,津久对我的要求就是要唱得清澈通透。 我一边想一边写下分析,想象着我和汪汪队其他人瞒着队长准备生日宴会的场景,似乎能稍稍感觉到了那种隐秘而兴奋的情绪。 想感谢他一直以来的照顾,想让他开心,让他惊喜。 很好代入。 《不眠之夜》,这首歌爵士的味道更浓,音乐里就能感觉到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仿佛回到了上世纪的岛国,黄金年代的纸醉金迷。 光纸醉金迷还不够。 里面吉他利用效果器营造出失真的音色,大量的电子音加上贝斯的混响增加立体感和空间感,营造出类似迷幻摇滚的感觉,带出一种众人抛下烦恼,扔掉面具,只在今晚狂欢、孤注一掷的放纵感。 架子鼓和键盘配合打出来的声音简直就像在跳踢踏舞,我第一次唱那么强律动感的歌,那个重音和停顿练得我恍惚仿佛自己在学木偶舞的感觉。 就那种“重,轻,重,卡,顿”……高音忽上忽下的咚咚哒的感觉。 为了这个,五十岚快被我整疯了。 五十岚说,之前没感觉这首歌有这么难啊? 我说:“主要是我菜,你也菜,咱两不是菜加菜,是菜的平方……” 五十岚听我说完,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凯撒一直在旁边,听完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默认似的拍拍我们两的肩,然后被牧野抓走了。 这首歌他和牧野的配合很多,两个人的练习也不怎么顺利。 全队都这么艰难的时候,老板就显得很另外。 我怀疑他是不是晚上自己偷偷练习,像校霸白天在学校睡觉,晚上学通宵。 艰难之余佩服老板能写出这样的曲子。 光是听这个就有种站在舞厅里,舞台中间的旋转彩灯照出斑驳陆离光线的感觉。 居然有人真的能用声音描绘出视觉的场景,除了敬佩我还能说什么。 第三首主打歌《与你共度的夜晚》则稍微温和一点,听起来像情歌,循规蹈矩的人误闯派对,遇见纵情歌舞的陌生人,共度美好一晚的内容。 不是不能代入爱情,可我觉得光想象成爱情有点浅,应该更像…… 遇见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我一通分析猛如虎,把歌一首一首捋顺之后唱起来感觉好了很多,然后发现自己还是被《不眠之夜》绊住了脚。 其他两首主打曲都找到了代入点,就是《不眠之夜》有些不得而入。 没有经历过那种纸醉金迷时代,也没有去过酒吧派对的我,唱起来全都是技巧,很难带入。 话说我才14岁,远不到进入酒吧的法定年龄。 当然,到了我也不会去的。 问就是穷。 那种地方,要么就是想消费我,要么就是想我消费。 口袋空空的人在那里是找不到快乐的。 我突然想起来,我、五十岚和凯撒在岛国都是未成年耶! 五十岚明年过了生日就到才19岁,凯撒明年6月才过20 ,而我才不过14岁…… 而岛国,20岁才算正式成年,可以喝酒的年纪。 *1 我好像找到为什么我们三这首歌都很拉胯的原因了。 于是我把这个难题扔给老板样。 津久看我写的几页分析和理解挑起了眉,他拿到一边仔细看完,表情相当奇怪。 “有什么问题吗?是有理解偏差吗?”我拿出考试的劲头来做的耶。 好歹国语我成绩不错,应该不至于出现离题偏题的事吧? 津久摇头,“你想的比看起来的要多嘛。” 我阴谋论老板骂我脑袋空空。 牧野也凑过来,从津久手里接过我那份分析看,然后建议道:“代入livehouse的场面行不行?” 也不是说不行。 就是觉得还不够。 livehouse里面那种狂欢还够不上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的感觉。 “所以老板你当时写歌是怎么想的?” 津久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是看完了《城市猎人》写的歌。” 填词的牧野也笑眯眯地说:“我看的是《东京爱情故事》。” 我:“那我也看看?” 牧野:“我有光碟,明天带给你。” 我们两个齐齐扭头看津久。 老板他真的不像是个看漫画的人啊。 但也不奇怪,谁没有个中二期呢。 岛国的娃没看过动漫才是罕见。 姗姗来迟的凯撒和五十岚恰好这时候进来,凯撒扫了我们一眼,聪明的没有贸然说话,五十岚就活泼多了,摇着尾巴马上加入话题:“什么什么,你们在聊什么?” “聊队长的青春期?” 五十岚坚定表示:“队长不可能有青春期。” 我对上了他坚定的目光,忽然感觉这只二哈岚身上陡然冒出一股天然黑的气息。 结合他平时的智商表现……他好像是认真的。 可能在五十岚心里,津久就是个葫芦娃,落地见风长,根本不需要童年。 没毛病。 总之第二天,牧野给我带了《东爱》的全套dvd,津久也给我带了全套的漫画。 全新的漫画,包装都没有拆,像是直接从书店里提过来了。 唉,还以为能看老板看过的漫画呢。 说不定还能发现老板的童年印记。 津久:“你怎么好像很可惜的样子?” “因为我想看老板看过的漫画。” 迎着津久不理解的表情,我解释了一句:“我想看你看过的那本漫画书。” 津久垂下眼眸,淡淡地说:“那你看不到了,那套漫画高中的时候就已经被我妈送人了。” 我品了品,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抬眸望向老板。 老板表情也淡淡的,我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攻击性。 我眨眨眼睛,感觉自己好像无意间踩雷了。 从我认识津久开始,这人身上始终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攻击性,不是说他要攻击谁,而是他的外表和性格天生如此。 反常即为妖。 我这次没有尝试解读津久的情绪,随意扯开话题:“这样啊……那老板你最喜欢里面的哪个角色?” “过了那么久早忘得差不多了。”津久笑了声,莫名其妙情绪又好起来了,他屈起食指弹了弹我额头:“好好看,看完可是要交作业的。” 我捂着额头,觉得老板学坏了。 他不仅弹我额头,还学会撒谎了。 我看过《不眠之夜》的创作时间,都是老板大学的时候了,高中看的漫画大学还特意写了首歌,现在跟我说忘了,那不跟人说忘记自己初恋一样胡扯吗? 反正我是不信的。 一周内,我看完了漫画,又挑挑拣拣看完部分《东爱》,两部作品里呈现出我一个精神面貌完全不同的脚盆。 现代已经很难想象当年那种国际化、蓬勃向上的气息,纸醉金迷、挥金如土的社会风气,岛国人真的有那种“卖掉一个东京,我们能买下整个阿美莉卡”的豪气。 太壕了,以至于我都觉得《不眠之夜》写得有点收敛了。 ———————— !!———————— *1:岛国22年才从20下调成年年龄为18。 + 今天听到了个噩耗,下周要出差两天 现在定下来周一周二,如果真的要去的话,我下周一周二要请假了qaq 第73章 第73章 练习、调整、练习,乐队的练习真的没完没了。 讲究配合和默契的乐队演出,练习永远都不会足够的时候。 话虽这么说,津久还是留给我打工的时间。 他曾经想要把我练习时间也算进工时,被我拒绝了。 老实说,我已经很占便宜了,如果连练习时间都有钱拿,我都要觉得自己贪得无厌。 不知不觉就11月底,这个周末就是音乐节。 我翻了翻日历,数自己今年剩下的事。 周五一天是音乐节的彩排时间,老板主动把乐队顺序排到后面,让我周五免于请假,可以放学之后再出发。 周六呆在横滨,周日上台演出。 我们是周日傍晚,倒数第三组上场,大概会是黄昏时间段,为压轴和压台的暖场。 演出之后,我马上就要开始备考期末考。 还有五条悟和赤司的生日。 我已经想好了五条悟的礼物,今年给他买个小蛋糕。 小征生日那周还是考试周,我已经和小玲(实渕)商量好,准备在当天给小征一个大惊喜了! 可惜我不能到现场,小玲说会录下来,希望他不会被小征发现吧。 考完试之后还要去学生会帮忙。 我已经当选上学生会会计之一,期末要开始做社团经费的审核和计算,方便下学期分配学校社团经费,足足有十几个社团的资料,这个工作量可不小。 之所以这么快开始,是学生会副会长高岭学姐的建议。她的经验就是,所有社团的人都肯!定!会漏资料,不想开学忙得要死的话,就期末先催一波,做好铺垫工作。 剩下的几天估计会在乐器店里打工和练习,直到新年前最后一天回五条家干活。 五条悟第一年上学,五条家似乎准备大肆宴请一番,将各界名流名人都请过来。 收到菊理这个小道消息的时候,我天都快塌了。 更让我天塌的是,菊理说,我表姐快要出嫁了。 我震惊:“这么快?” 菊理:“不快了,翻年她就已经算16岁,在五条家算是正常婚嫁年龄,正常就是明年订婚后年结婚。” 就凭我和她的关系,我其实不关心她嫁不嫁人,我只关心明年订婚后年结婚这个点。 这意味着明年和后年,表姐家会有两项重要事项……作为他们家的养女,我于情于理都得回去帮忙。 明年先不说,后年我高三耶。 见鬼了。 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很快到了周五,一放学我就抓起背包狂奔出校门,津久的车已经开到门口了,汪汪队四个都在车里。 我准备拉开后座门的时候,津久开了副驾驶的位置给我。 牧野、凯撒和五十岚三个人坐在后面,很有大长腿无处安放的拥挤。 我想了想,与其来回退让,不如坦然接受他们的好意,于是乖巧地说:“谢谢!” 东京和横滨行政上分属两个县,距离其实很近,从我的学校出发,开车一小时就到达目的地。 去音乐节之前我们先去吃了晚饭,顺便跑去便利店扫荡,我才发现后车厢还放着一个保温便携箱。 “小可爱想吃什么自己拿哦。”牧野招呼我。 “去问店员拿三箱泡面。”他转头嘱咐五十岚,“饮料也多拿一点。” 我刚开始以为他们只是来买点零食,现在看那个架势很吃惊:“买这么多?” 那边还有津久以横扫货架的姿态在拿便当和饭团,凯撒一堆堆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再放进保温箱里。 牧野回答:“现在彩排还没结束,估计很多人都没吃晚饭。” 乐队的彩排其实是一件特别麻烦的事,在livehouse还好,但在音乐节这种户外,很难评估工作人员的水平,哪怕已经提交过舞台设计表,稍微复杂一点的舞台效果都要再三沟通和确认。 津久告诉我们,不要对主办方有什么期待。 我理解了一下,他的意思大概就是不要对音乐节的工作人员专业素质有过高的期望,抠门的主办方舍不得请优秀的专业人员,通常都是临时外聘,还有过找音乐专业的实习生凑数的例子。 主办方给出的彩排时间是早上8点到晚上9点,不过津久他们都预料会到凌晨以后。 很多表演者在后台等待顾不上吃饭,更别说工作人员了。 11月底的岛国已经进入冬天,前两天才下过两场小雪,我已经开始想象一群饥寒交迫的人躲在后台的样子了。 牧野也没有掩饰他收买人心的意图,“有熟人,而且顺手而已。” 果不其然,我们去到现场的时候,音乐节的现场还一片狼藉。 音乐节的现场布置相对简单,圈出了一大块长方形地方,中间都是水泥地,看起来容纳几千人不成问题。两个舞台布置在相邻的两边,剩下的两边里,一边是出口,另一边是各种饮料、零食的零食摊位入驻,有品牌也有个人租下的摊位。 这些摊档现在还没有支起来,牧野说这还要再晚一点才会有人来布置。 两个舞台也只有一个搭起来了,估计是特意先搭建起来给要上场的乐队排练的。 整个音乐节场地,现在看起来就是个赶工的工地,中间的空地都是各种支架、器械,负责搭建的工人们穿着鸢服搬搬抬抬,吭哧吭哧干活,中间吆喝声不断,一副热火朝天的样子。 五十岚说,其实这次音乐节算得上是大型音乐节了,中小型音乐节通常只布置一个舞台,中间换场就会麻烦很多,这边为了保证演出的持续性搭建两个舞台,就可以邀请更多的乐队,无缝衔接演出了。 我们每个人手里都一堆吃的,走到后台的时候,现场还一片混乱。 舞台那边不知道是哪个乐队的人,似乎在和舞台工作人员吵架,台上还站着准备的乐队,都在等吵架的人吵出一个结果。 后台的人更是千姿百态,有聚在一起聊天的,坐在地上打瞌睡的,还有在这样嘈杂环境里不管不顾自弹自唱的。 “seven,你们终于来了!” 我们刚刚走到地方就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充满了感动和激-情,我放眼望去,是叉烧boys的主唱,具体名字叫什么不知道,牧野他们都叫他“阿武”。 他的声音是那种一听就很摇滚的类型,稳定有力,爆发性特别强,所以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他朝着站我前面的老板扑过去,抱着两箱方便面的老板一个闪身避开,他险险地自己稳住了身体,差点跪到我面前。 倒不必行此大礼。 顺带一提,我这次做好了伪装,不仅戴上了口罩,还从牧野那里薅了一副平光眼镜,再把特意留的刘海拨到前面,力求一个极致的社恐形象。 他先给老板抱怨了一通,站起来又笑眯眯和我打招呼。 “哦呀,你好呀,不知名的新主唱。” 看起来跟老板关系不错? 我假装腼腆,小小声地回答:“你、你好,前辈。” 他的表情特别惊喜,“前辈?前辈耶!” 牧野上前,把一瓶饮料扔到他怀里,我趁机也塞给他一包饼干,躲到了凯撒背后去。 我和汪汪队们商量好了,在外我就是个说话小声社恐害羞的形象,随时躲到他们后面去。 阿武的队友这时也跟了上来,自来熟地招呼其他人过来拿吃的。 看来真的是一堆人没吃上饭。 这时认识老板他们的人上来了,不熟悉的也被其他人带动一起来,后台顿时变成了临时聚餐,买来的东西一下子就分完了,有了吃喝之后,刚才死气沉沉充满疲惫感的后台瞬间又活了起来。 “终于活过来了,饿死我了。”阿武吃完了饼干之后又干掉了一个便当才满足了。 牧野趁机询问:“这么还有这么多乐队,搞什么搞这么久?” 阿武摆摆手,“别提了,什么问题都有。” “早上先是音响有问题,然后是舞台灯光没搭好,接着好几个乐队没赶上,”他对着牧野打了个眼神,指的就是台上还在彩排的乐队:“迟到了,还在讨价还价呢。” 牧野:“我以为他们已经要解散了。” “是要解散了,也得履行完签好的合同再散啊。” “真是要命。” 阿武叹了口气:“我只希望他们赶紧彩排完赶紧下去,后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呢!”他说:“我们中午只是跟着工人们混了个便当,原本以为晚上能出去吃顿好的,没想到……” 我心里默默为他补充下一句:没想到等到现在都没轮上。 我看过表演表,叉烧他们也是周日上场的乐队,不知道台上彩排的那只乐队是谁。 看样子,感觉老板他们预估的午夜能结束都算乐观了,这起码得等到凌晨去。 不通宵就算是胜利。 他们聊天期间,台上的乐队终于协商结束,正式开始彩排,但歌还没唱两首,主唱就和贝斯吵了起来,只见男生冷笑一声,扔下其他人跑下台了。 我和五十岚肩并肩站一起,以一种惊奇的眼神看着那个男生跑掉,然后齐齐望向舞台上的其他人。 贝斯手估计被气死,一串脏话我听了个开头,就被捂住耳朵,温暖宽大的手掌把声音盖个干干净净。 我尝试拉了拉耳朵上的手,没拉动,抬头,对上凯撒的眼睛,碧绿的眼眸里是沉默和坚定。 好嘛,不听就不听。 其实我也听不少了。 五条家人吵架的时候可没谁来给我捂耳朵。 但我为凯撒的举动心生暖意。 再看旁边的五十岚,二哈吃瓜吃得津津有味,看来贝斯手不只是骂脏话。 他的队友都在劝这个跳脚的贝斯手,大概是注意到了我们,红温的贝斯冷静下来,继续彩排了。 主唱不在,那个乐队纯器乐过了两首歌,匆匆下台。 可能是觉得没面子,又或者还气上头,贝斯手下来之后没跟我们后台的人打招呼,匆忙离开了,鼓手和吉他手和其他人聊了一会儿才走。 看那个样子,乐队的所有人其实都离心了。 他们走了之后,彩排就顺利多了,乐队一支支上场,一支支下台,也有人临时赶过来,一来就能插队彩排。 我大概也看出了点门道。 彩排顺序这件事,看原定顺序,看上场时间,更看人气。 有个明星人还没来,三个助力先开路,舞台也提前空了下来,等人一到,马上上去彩排,唱了一首之后又把工作人员叫上台交涉,不知道是助理还是经纪人也上去了,一通说完之后又唱了一首,就下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古代小姐出门,先铺红地毯,再撒鲜花铺路,四个人抬一顶小轿子的作派。 但是听她唱的歌,却不咋地。 她的技术水平,给人一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也有很可爱的乐队。 主唱上场之前还在抱着一瓶大吟酿,喝得脸都红了,在她彻底喝醉之后,乐队的队长夺过她的酒,强行给她灌了两瓶冰水醒酒,就这,人都没完全清醒过来,打着酒嗝傻笑。 我还在想她们怎么彩排的时候,醉醺醺的主唱一上台就特精神,而且那个表演风格相当大胆,整个乐队的迷幻风格很突出。 津久说,她们是现在岛国迷幻摇滚做得最好的乐队之一。 能得到老板这个评价,确实很强。 后来我等得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五十岚靠在一起睡着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娃娃脸的鼓手一下子没了支撑点,也醒了。 五十岚迷迷瞪瞪,“到谁了?轮到我们彩排的了吗?” 我也睡眼惺忪:“什么?要上台了吗?” 牧野在旁边噗呲一声笑了起来,“淡定,下下个乐队才到我们。” 环顾一周,我才发现后台已经没剩多少人了。 我们大概是倒数第二还是第三彩排的队伍。 ———————— !!———————— 抱歉抱歉,修修改改就晚了qaq 第74章 第74章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几点回到酒店的,轮到我们彩排时都凌晨了,搞完下来,人已经累麻了。 深深体会到ddl就是最大生产力。 这个世界真的是个草台班子。 庆幸有听坂本老师的话,开始练体能了,换成以前那个废柴的我,光是在后台等那么长时间,都没精神彩排了。 等待本身就非常消磨人。 我算了一下,我们在后台大概等了四五个小时,叉烧boys他们应该等了更长的时间。 彩排倒是不累,我们乐队的舞台特效需求不复杂,和舞台老师商量好,很快结束。 这方面舞美是津久决定的,他说我们的时间段本来就有大片黄昏点缀,就是入夜之后最后两首搞点灯光,把场子热起来,就算完成任务了。 要我说,跟到一个心有成竹的领导真的让人很安心。 太久没熬夜,第二天我直接睡到中午,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坐在床上发了十分钟的呆之后,才拿起手机看信息。 汪汪队醒得比我早一点,半个小时前收到牧野的信息,说他们出去吃,给我打包鳗鱼饭。 nice。 我倒在床上继续发呆,清空大脑。 没过多久,外卖小伙五十岚按响了门铃。 “下午打算怎么办?是去横滨玩还是去音乐节?” 横滨作为港口城市,不仅发达繁荣,还旅游盛行,景点不少,每年都有大量的外国从横滨进入岛国,要玩多的是地方去。 不过我拒绝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横滨永远在这里,没有达摩克利斯之剑捅它也没有异能者炸它,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可音乐节我还没参加过,明天就上台了,今天得去熟悉一下场地。 “你也太认真了吧?”五十岚嘴巴扁扁。 我一看就知道这家伙作妖,猜测道:“你又跟牧野打赌了?” 二哈岚沮丧地点头。 傻孩子。 全队里面只有五十岚有那个勇气和牧野打赌,连津久都没有应下过牧野的赌约。 我怜爱地摸摸他脑袋,感觉现在这个气温大概还不足以冻住哈士奇脑袋里的水。 汪汪队里,津久和牧野表示下午有约,午饭之后直接没回酒店,凯撒听我说想去音乐节,就表示他一起去,五十岚见我们统一意见,也不说出去玩了,嚷嚷着一起加入。 于是我们三拿着主办方给的工作证过去,这时音乐节早就开始了。 这是第一次参加音乐节。 这辈子不说,上辈子我去过livehouse,去过演唱会,唯独没去过音乐节。 还没进去,就嗅到了那种狂欢的气息,荧光色的彩带四处飘扬,五颜六色的气球缤纷满廊,吉祥物的logo和贴纸到处都是,过了票检安检之后,签到处的背板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 进去里面,人更是多得超乎想象,昨天还被各种支架、工具塞得满满当当的场地,现在我才感觉到它面积有多大。 放眼望去全都是色彩缤纷的人,视觉效果就是:人人人凯撒我五十岚人人人。 这只有几千人吗? 我感觉上万人都有了。 各种打扮奇特的人走来走去,cosplay在这里都变得正常起来,我看到个就给自己套了个纸皮箱的人从我面前走过去,还有装扮成鬼怪和僵尸的。 但没有人觉得奇怪。 这里包容所有的奇形怪状,欢迎任何想象,特立独行在此不是贬义词。 我想起以前新闻里看到外国的狂欢节。 狂欢节本身是对日常秩序和权威的颠覆,释放压力、消解痛苦,越是疯狂、黑白颠倒,日常与狂欢节的界限就越清晰明显,狂欢的效果就越好。 岛国没有狂欢节,但音乐节代替了它的功能。 我感觉自己以前对音乐节的理解太浅薄了。 这并不只是主办方圈钱搞出来的活动而已,是现代都市人逃离痛苦,释放压力的渠道。 短暂的放松,支撑他们继续走下去。 我还没体验里面那种狂欢氛围呢,就见凯撒掏出了个儿童防走失手环,他的目光在我和五十岚之间逡巡,好像养狗人思考哪个宝贝比较容易丢。 凯撒二选一锁定了五十岚,要面子的男大生一蹦三尺高,一叠声地拒绝。 于是他的目光放到了我身上。 我:“……” 我也很想拒绝,可感觉万一被人群冲散了,我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回到酒店。 在这种地方手机都是不管用的,人群太密集,不要指望岛国的通讯技术有多靠谱。 在丢脸的防走失手环胁迫下,我牵住了凯撒的手。 大德牧愣了愣。 比起手环,我觉得牵手更能接受。 反正凯撒会不对我有什么桃色幻想,这个连脏话都不想让我听的家伙,貌似把我当成妹妹或者小孩子在照顾。 我私心把这种照顾理解成是“德牧骑士对小公主的照顾”。 干嘛,没见过大狗狗照顾小公举吗! “我也要牵我也要牵!”五十岚一看我们牵手快乐过来争宠,配上他的娃娃脸,就更没有绮丽幻想存在的空间了。 五十岚,居家必备,值得拥有。 只是我有点担心他的恋爱了。 想起来之前他追求学姐失败,我貌似找到学姐拒绝的原因。 ——他看起来一点恋爱感都没有。 比起恋人,更像弟弟。 而且这家伙好像恋爱倾向年上姐姐款。 天,这可是女生的死xue。 我心里默默祝福五十岚,以后能找到个宠他的姐姐。 两个舞台前划分出了观赏区,我看了看时间,走向马上要开始的舞台那里。 这里特意说明一下现在我们的造型。 我,刘海盖头,口罩护身。 五十岚,正戴着他以前庆典买的红白狐狸面具。 凯撒也戴着个不知道是cos的道具还是口罩,外面的金属框做成鲨鱼咧嘴似凶恶的造型,配合黑色打底口罩,看上去整个人阴郁的同时又很危险,一改平时慵懒无害的气质。 看到凯撒和五十岚的装备,我觉得自己输了。 下次我也去搞个面具戴好了,刘海有点戳眼睛。 我们这三个要是正常走在大街上,那回头率都是百分百的,可在这里,我们三已经是非常正常的那一拨人了,多得是比我们更奇怪的人,自然也不怎么引人注目了。 我什至注意到有三个穿洛丽塔裙子的小姐姐以为我们在搞什么行为艺术,她们三也手牵手走起来。 靠近舞台,我才发现准备演出的居然是昨天主唱负气离开的那个队伍。 主唱化了烟熏妆,很浓,没有夜晚的氛围和灯光加持下,眼妆远远看过去,像两只熊猫眼。 但镜头扫过其他乐队成员,却没有保持一致的浓妆,贝斯手的妆就很淡,拒绝用浓妆遮盖自己外貌优势。 吉他手和鼓手也化了妆,程度介于两者之间。 从妆面上看,这乐队已经想列队都不整齐的队伍了。 我倒是从主唱的浓妆里获得灵感,以后要是不想戴面纱什么的话,或许可以尝试化浓妆。 只是我对自己的手没有那么大的信心。 岛国这边初中开始就有女生每天化妆,我不想那么早就测试自己的皮肤耐受度,到了高中才买了个带点素颜霜性质的防晒,每天糊弄过去,化妆,还是浓妆,我还真不敢保证效果如何。 我们来得算早,站在了比较靠前的地方,前面还有几个穿搭风格跟乐队类似的小姐姐在聊乐队的事。 “为什么鬼蜮会在这个时候上场?之前的公告上面写的不是晚上吗?” “就是,他们的歌要晚上听才有氛围,大白天没那味了。” “算了算了,还能上场就不错了,他们明年年巡演都取消了,听说要去进修。” 我心里默默为这两个粉丝默哀。 她们不知道,她们喜欢的乐队已经貌不合,神也离,内部彩排公然吵架,就差公开开撕了,昨天听阿武他们聊天的意思,恐怕明年都不会再有组合活动的样子。 旁边的小哥哥这时也插了一把嘴:“坦克早就该去进修了,弹贝斯越弹越差,技术比刚出道的时候还要糟糕,完全配不上阿吉的声音。” 一个小姐姐不太高兴男生的话,当即反驳:“别光说坦克,你怎么不说这两年阿吉抽烟喝酒把嗓子都搞坏了的事啊。” 另一个女生站出来:“笑死,谁不知道坦克泡吧泡得手指都麻了,别祸害乐队其他人啊。” 我这才恍然大悟,把乐队和论坛看过的讨论对上号。 原来是他们——鬼蜮乐队! 台上的演出还没开始,只见台下的人越说越激动。 我目瞪口呆,刚开始还只是正常的讨论,后面参与的人越来越多,说话的声音再也不是友好讨论的程度,开始吵起来了。他们有站乐队的,有站主唱阿吉的,还有支持贝斯手坦克的,几路人马线下碰面,快要现场开团了。 凯撒见状,改牵为夹,把我直接拦腰夹在身侧,抓上五十岚,迅速远离这帮家伙,找到工作人员反映情况。 他动作太快了,我都没反应过来:诶?诶诶诶? ? ? 工作人员这才注意到那边的不正常,迅速拉上好几个现场维持秩序的介入,把火药味特别浓的人分开,才没有当场打起来。 好险,真的差点真的要打起来了。 ———————— !!———————— 五十岚(咔嚓咔嚓吃瓜.jpg ),瓜田里的猹,不挑食,什么瓜都吃,什么瓜都爱。 第75章 第75章 人所共知,我经常混音乐论坛,但现在的论坛别说视频了,连图片不支持,大家都是纯纯靠文字,所以我在论坛里经常看见“鬼蜮乐队”这个名字,却始终没有和真人连上号。 昨天大概是气氛不好,阿武他们都用暗号示意,谁都没喊破他们的乐队名,我也就没搞清楚到底是谁。 刚才一听粉丝讨论,好家伙,原来是他们! 鬼蜮乐队,一支罕见的死亡摇滚风乐队,赛道很小众,人气却不低,粉丝很死忠,战斗力超强。 他们的死忠表现在日常在论坛上开撕。 撕天撕地,撕主办撕合作,以及最常见的,日常互撕。 那腥-风-血-雨的程度,十架七言的粉丝都甘拜下风,其他乐队的乐迷更是望尘莫及。 鬼蜮里面,主唱阿吉的人气是最高的,断层的高,无论是声音还是技术,似乎也是最好的一个,所以很多单推唯粉,就算是乐队的箱推也不会讨厌他。 其次是贝斯手坦克,贝斯的技术怎么样我不清楚,反正看评价都没有说他技术强的,之所以人气高,在我看来,是这个人很会营业。 依我看娱乐明星人来人去,人起人塌的经验观察,这家伙无意间掌握了十几年之后才有的“人设大法”,给自己搞了个努力坚强但备受欺负的白莲花模版,老是在网上发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挑拨粉丝情绪,加上脸长得不错,靠宠粉、虐粉的手段圈了一大片粉。 那问题来了,“备受欺负”是受谁欺负? 他没明说,但粉丝认定是阿吉。 于是鬼蜮的两个人的单推日常都是火星撞地球的互撕。 剩下的鼓手和吉他手就低调很多了,不过他们两的粉丝也对阿吉和坦克很不满,认为他们搞坏了乐队氛围,争抢队友资源,没让他们支撑的成员发挥优势。 本来我以为,这些都只是粉丝之间的事,今天再看乐队,一言难尽。 都说不清楚是粉丝影响乐队,还是乐队影响粉丝了。 台上还在调试乐器,五十岚悄悄地说:“没想到他们两个私底下的粉丝都闹得这么僵。” 我心有余悸地点点头,没想到自己差点被卷入一场斗殴里面。 这音乐节也挺危险的哈。 “人气不均。”凯撒在后面开口补充道。 五十岚奇怪:“什么人气不均?” 我替凯撒解释:“就是他们吵架的原因大概是从人气不均开始的意思吧?” 凯撒肯定点头。 人们走上音乐的道路理由各不相同,但像老板这种有钱有闲,纯粹喜欢音乐才玩乐队的人很少,大部分的人肯定是希望从中获得人气和利益,也无可厚非。 只是能在这些名利面前保持理智的人就很少了。 而且很大程度上,人气就是利益,就是钱。 同一个乐队,大家不同的分工,有的人日进金斗,买车买房,有的人只够温饱,心态自然很难平衡。 鬼蜮这四个人就是很好的例子。 有人气的阿吉就敢甩下三个人自己转身就走,有人气的坦克敢在一众同行面前破口大骂,没人气的吉他手和鼓手,只能收敛自己的情绪,下台和其他人若无其事地聊天。 老祖宗说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 现在换了一个世界,道理还是那个道理。 五十岚撇撇嘴:“真有什么好吵的,吵到乐队都没有了,他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凯撒听了,翠绿的眼眸中沁出明显的笑意,“对。” 我忽然感觉自己对十架七言的未来很有信心。 我不光有又帅又负责的队长,还有头脑清醒的队友。 一个乐队闯出头又解散单飞的情况比比皆是,不过大部分都没什么好结果,五十岚能认识到这点,就足以说出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二哈脑袋其实很清醒。 凯撒清醒是很正常的事。 我觉得凯撒只是看起来慵懒和反应慢,跟脑袋不灵光是两回事。 我们聊天期间,鬼蜮乐队开始演奏了。 吃了这么大一个瓜,回头看舞台上的乐队,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我注意到,他们调试好乐器,站后面的乐器组,只有鼓手和吉他手对视了一下,贝斯手脸直接撇一边,而站在前面的主唱则完全无视了他们。 真的是装都不装了。 鼓手在最后面用鼓棒敲出节拍,吉他的声音先出,主旋律奏响,贝斯和架子鼓随后。 十几秒的前奏结束,主唱开口。 主唱的实力很好,声音很稳,听得出来基本功很好,唱功也强,震得住场。 鬼蜮乐队玩死亡金属这种小众极端流派,主要特点就是演奏主旋律的吉他严重失真,歌曲节奏感强劲有力,贝斯和鼓击极具攻击力,在这种情况下,人声依旧能撕开乐器的防线,仿佛从地狱里咆哮,可见实力。 我是不太懂死亡金属,今天也是第一次听,那种震撼力,确实不是其他摇滚能相提并论的,而且乐队的表现力很好,难怪论坛上会把这支乐队视为死亡金属的新生代代表。 就是有点费人。 主唱就不说了,嘶吼咆哮的唱歌方式本来就很伤嗓子,就算不抽烟喝酒都没办法唱长久,如果还加上这两样,没几年嗓子就不行了也很正常。 吉他、贝斯和架子鼓也够呛的,密集的变奏、变调和变拍,死亡金属为了制造突发感,打破音乐传统的节奏,对演奏者来说挑战极大。 这么说吧,死亡金属这类型的音乐演奏本身难度就很大,根本不是普通器乐手能驾驭的。 不是我喜欢的风格,但现场确实很震撼。 然而第一首歌之后的表演质量急转直下。 唔,我发现真的成员关系原来真的很影响演奏效果。 首先是贝斯手跟不上了。 过于明显的错拍,和架子鼓对不上,连我这种菜鸟都听出来了。 一个乐队四个人,贝斯掉队,乐队的低音就乱了。 低音乱了,剩下鼓手苦苦支撑,好比一辆车行驶的过程中刹车出了问题,而死亡金属的路又是九曲十八弯的盘山公路,演奏者什么心态不知道,反正我听得心惊胆战,真的很怕他们不小心就车毁人亡。 要是鼓手撑不住,那跟一脚重下悬崖没什么区别了。 只不过现在也跟鞋子掉鞋底似的,什么鞋子没了鞋底就变成面子货。 底下听的乐迷一阵骚动,显然很多人听出来了。 鼓手很努力,但贝斯不给力,还干扰他的节奏,然而没等架子鼓gg,吉他先一步撑不住。 太乱了。 我仿佛看见一座天守阁,底座挖得乱七八糟,搭建起来的空中楼阁摇摇欲坠。 但主唱还在坚持。 而且很神奇的没有被器乐影响,但是他也开始不听乐队的声音,只顾着自己唱自己的了。 有种一个人干翻了三个人的神奇感,又像昨天主唱撂下三个队友离开的重演。 接下来更神奇了,贝斯不是一个曲子失误,每首曲子都有问题。 到后面鼓手和吉他手大概都习惯了,反而可以稳住自己的节奏了。 主唱刚开始声音还好,唱了半个小时嗓子就受不了了。 清亮的声音在嘶吼中变得沙哑。 死亡金属的受众不多,但在这里却不算小众音乐,很多人伴随着主唱的嘶吼开始嗨起来,他们跳啊蹦啊,随意活动自己的四肢,在混乱中释放自我。 凯撒拉着我们退到更后面的地方,避免拥挤和踩踏。 “凯撒,你觉得是技术问题吗?”我趁着歌和歌中间停顿的间歇询问凯撒。 我没敢直接说,但相信凯撒懂我意思。 果然,混血贝斯手摇头:“态度问题,不够练习,贝斯,没有,在心上了。” “其实也可以踢掉贝斯,换一个人吧?” 总觉得乐队就这样解散也好可惜。 五十岚过来悄悄说:“我懂我懂,不过阿吉的脾气貌似不怎么好,他好像和队里其他人的关系都好差。” 那就没办法了。 虽然是玩音乐,事实上乐队要处理的问题却远不止音乐。 内部就要处理队友之间的关系,乐队的利益分配,彼此之间的风格磨合,外部问题就更多了。 看鬼蜮,才四个人的乐队,产生的矛盾可以随机组合十个群。 到后面半小时,我已经听不下去了。 看着舞台上射灯满天飞,灯效老师、音响老师都在尽力按照他们昨天的要求打造舞台效果,可器乐和人声已经完全合不到一起,连样子都不装了,听得我耳朵疼,头也疼。 好歹观众是付费听现场,他们也是拿钱来演出,就不能敬业一点吗? 把情绪带到工作里面真的很差劲。 他们结结实实给我上了一门反面例证课。 拉胯的还不只是鬼蜮乐队,还有昨天那个女明星。 她在倒数第三上场。 捏着嗓子唱歌我真的听得好难受。 小猫咪夹子音是可爱,可成年人捏着嗓音唱歌就是折磨了。 可偏偏她粉丝众多,不少人赶到前面举着应援物又蹦又跳。 就这还有那么多人喜欢,那十架七言应该成为国际知名乐队才合理。 我表达了这个观点,五十岚哈哈大笑,凯撒摸摸我的头:“不气,不值。” “我没有生气,我是很疑惑。”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 五十岚:“没怎么了,就是资本运作。人家是童星啦,重点不是唱歌,是打扮得漂漂亮亮出现在粉丝面前才是主业。” 行叭,我勉强接受这个理由。 周六压轴的是phoenix乐队。 这是一直走复古摇滚风的乐队,他们写的歌,风格都很复古,有点city pop的味道,歌词听起来既现实又超现实,孤独和爱情是他们今天的主题。 和大部分歌咏唱的“因为孤独而向往爱情”不同,他们的内容是“因为爱情所以感觉到了孤独”的苦情味道。 而且主唱的声音很特别,充满活力,又有个人特色,在那样复古的曲风当中带出了另类的现代感和热情,让这种苦情变成了咖啡似的,苦,但浓郁芳香。 这个乐队整体给我感觉像改良旗袍,既有复古贴身剪裁,又有现代元素的设计,两相结合碰撞出新风格,回味无穷。 我听着听着,脑海里仿佛有流星坠落,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生根发芽。 ———————— !!———————— 根据昨天小可爱的留言,整理了一下人物档案,咪啾~ 【十架七言秘密档案】 主唱,小和(五条和津美),出道名evelynn,152cm,41kg,由于在五条家的时候很少见荤腥,缺乏营养,体型在同龄人里偏瘦小,轻微营养不良,不喜欢运动,但目前在练长跑。 鼓手,五十岚(五十岚晴辉),出道名cross , 176cm , 76kg ,学校足球队成员,踢小前锋位置,因为加速很快,人送外号“急迅的暴风雨” *1 。 键盘,牧野(牧野理凰),出道名x , 183cm , 70kg ,不喜欢运动,小学时候曾经被体育老师看中练羽毛球,但以“我要弹钢琴”为由拒绝,其实是因为很讨厌出汗。 吉他,队长津久(津久奏太),出道名seven,186cm,85kg,偶尔会打网球,但因为经常懒得约人而选择游泳或者跑步,公寓楼下就有泳池。 贝斯,凯撒(凯撒·沃尔夫冈·施密特),出道名lingo,198cm,112kg,荷德混血,有模特兼职,集合两个国家身高基因之长,最喜欢的运动是游泳,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去游泳,看心情游5千到1万米,没事也喜欢泡在水里,一度认为自己上辈子应该是条鱼。 *1 :五十岚通常用来形容非常强烈的暴风雨或者是非常强烈的情感或情绪,也有说法源自于“岛屿上的50个丘陵或山丘”的意思,他的外号源于第一个意思。 *2:正文没有出现全名的原因是,感觉行文要是姓氏和名字混用辨识度降低,还有艺名,加上第一人称叙事角度,读者太容易混乱了,所以一直以来关系变化没有反映到称呼上去;) 第76章 第76章 晚上我做梦了。 我坐在一辆车上,车开在笔直没有尽头的公路上,两边都是高楼大厦,灯光照亮了楼里每一个小格子,人影照映在窗户上,却看不清任何人的脸。 五颜六色的射灯规律地摆动,照亮我的脸,又拉出我的影子,随着车速越来越快,灯光化作一个个光斑,模糊了所有具体事物。 喧闹和繁华让这里变成了永不落幕的城市,但这一切都离我很远。 车里播放着phoenix的音乐,声音有点远,仿佛来自天边的声音,听不清歌词,伴随我一路穿越这光怪陆离的城市。 我好像被这巨大都市吸引,又游离在外,找不到融入城市的道路,一路穿行,没有终点。 这是我的居住的地方,却不是我的故乡。 八点,闹钟响了。 梦境坍塌,犹如海市蜃楼。 我睁开眼,脑子乱糟糟的,嘴里却开始哼起《不眠之夜》。 看过老板他们推荐的漫画和电视剧之后,我确实对演唱这首歌有一点感觉,可这种感觉抓不牢,我可以模仿,也只是模仿。 直到今天我才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可以唱了。 可是我唱出来的感觉,好像不是津久原本的意图。 我拿不定主意,发了个信息给津久,希望他能在上台前听我唱一次。 呜呜呜,这种时候有个专业的老板真的太可靠了。 老板来得比我想象中快多了,我还没下去吃早餐呢,他就敲我的门了,后面还跟了个和他一个房间的牧野。 我迫不及待对老板唱一遍,然后忐忑地等老板意见。 津久听到一半开始挑眉,连牧野都从刚开始轻松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不安地问:“不、不行吗?” “不是不行。”津久沉吟:“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唱出一种孤独感。” “啊?”孤独感吗? 我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牧野表示认同,“还加了有点city pop的味道,还有点new wave和cyberpunk的感觉。” 很好,除了city pop,new wave和cyberpunk是啥。 老板说:“还不成熟,但很有意思。” “你给了我一点新的灵感。” 然后牧野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 这是什么暗号? 牧野笑吟吟地说:“小和,你知道吗?今天的音乐节坂本老师也要来。”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为什么这么突然……?” 牧野:“坂本老师,是来收作业的呢。” 我:“……” 这个梗原来还没结束吗? 这里还有收作业这回事? 我看向津久。 津久瞬间变得面无表情:“不光来收我的作业,还有你们的作业。” 于是我看向牧野。 坂本老师好像让他增肥来着的,然而现在三周过去了,牧野看上去一点都没变。 唏嘘。 四个人里面,看起来最瘦的就是牧野,他就是那种不喜欢运动的人又胃口不好的人。 牧野读懂了我的目光,微笑的表情都出现了裂痕,“所以好好唱,正常地唱知道吗?” 我怎么好像听出了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而且这话听起来似乎若有深意。 不过……管他呢,哈哈哈! 先笑为敬。 我承认,对于牧野和津久的热闹对我来说都很有趣。 “好的!”我答应得很爽快。 虽然但是,我按原本练习的计划唱完全没问题。 津久显然也听懂了我没明白的部分,他嘴角拉平,有点不高兴的样子,拽拽地回答:“我知道了。” 我要再说一次。 你们这种私人频道,能不能给我也搭一根天线接收信号啊! 单方面接收我也可以! 不要让我身在瓜田,看到吃不到。 明明是三个人的故事,却只有两个人的名字这种事,很难受的。 早餐的时候我跟凯撒他们说这事,五十岚跟我一起同仇敌忾地抱怨:“就是就是,他们也经常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那你怎么办?” 五十岚摇摇头:“听不懂,我就不听了呗。” 哦,放弃治疗了啊。 我问凯撒,凯撒慢慢地说:“牧野担心,临时改曲。” “你们以前试过?” 凯撒沉重地点点头。 “队长,女神眷顾。” “效果怎么样?” 德牧大狗狗歪头,只给了我一个心累的眼神。 好吧,看来效果不差,但是把凯撒他们折腾惨了。 可我寻思,我不过是问津久这种唱歌可以不可以,不至于刺-激到他临时改曲吧? 本来就是配原来的旋律考虑的。 天才的世界我不懂,我专心准备下午的演出。 这次我把裙子和面纱什么的先换好,然后在酒店开始折腾我的头发。 上次有早纪姐帮忙,编辫子看起来好容易,轮到我自己…… 我手都举累了。 拆了绑,绑了拆,让我认清自己是个手动废材。 直到五十岚过来找我,看我痛苦的样子哈哈笑,然后接过这个艰难的任务。 “你怎么这么会!” 五十岚这活干得又快又好,感觉甚至比早纪姐的手法还要熟练。 五十岚昂起头,翘起尾巴,骄傲地说:“那肯定,我可是从小就给妹妹编辫子的人!她幼儿园到小学的时候都是我给她梳头的。” “原来五十岚你有妹妹啊。” “是啊,比我小两岁,现在在读高中,比小和你高一个年纪哦。”五十岚高高兴兴地说:“她说她想要考我的大学,但是成绩不太够,现在在努力读书,都住学校里,所以我们演出的时候都没能来现场。” 五十岚说起妹妹的时候眉飞色舞,“不管没关系,我有给她看我们演出的录像,等她考完试就可以来现场了。” 因为我不想再听“小可爱”的称呼,就和汪汪队们商量,采用我名字的第一个音,现在在外面他们都叫我“小和”了。 而且我出道名都想好的,叫evelynn ,要问为什么,就是翻字典随便找的。 五十岚三除五下就解决了我的难题,挂上头饰,穿上大衣挡住演出服,我们就出发去现场。 汪汪队也采取同样的办法,我看着他们穿大衣都穿出了男模气质,腿都长到我腰的位置,从酒店里走出来时,周围一圈倒吸气的。 包围在一群型男里,我就是那个不见天日的小矮子。 此处应有吐槽。 可恶,我还会长高的! 我才刚过14岁,还有发育的机会! 我们准备好再出发是正确的,真的不能对音乐节的后台有过多的期望。 大概舞台就是这样,前面看起来有多光鲜亮丽,后台就有多混乱不堪。 我们到场之后很快就被安排到等候区,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简易房,唯一的好处就是有暖气。 我才知道,原来一个舞台演出,背后居然有那么多的分工和工作。 光是在现场就有导演组、灯光组、音效组、录音录像组、化妆组、舞美组,以及不知道有多少个的跑腿杂工。 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经过都不是用走的,全都是小跑路过,他们腰上的对讲机不停地响。 今天那么冷,他们都跑出汗,我不敢想象夏天的时候音乐节的后台。 坐久了就开始冷,临时的暖风机都没法拯救我的腿。 羡慕老板他们都是裤子。 我后悔自己抠门没买暖水袋了,但小征的大衣起码保证了我的上半身是暖和的。 我在心里默默感谢小征少爷。 我们坐在一起太无聊了,牧野就起了个话头:“说起来,小和你的大衣是谁送的?” “为什么要猜别人送的,就不能是我自己买的吗?” 津久想起店里的速溶咖啡和即冲茶包,没好气的说:“就你这个抠门鬼,会买羊毛大衣?” “原来是羊毛大衣,怪不得那么舒服。”我试图转移话题。 凯撒默默补刀:“还很贵。” 四个人里面五十岚最不会委婉,他看起来为难又着急,靠过来小小声说:“如果有困难的话记得和我们说哦。” 我满头黑线:这房间就这么大,你说得再小声其他人也能听见。 不过我总算知道他们担心的点了。 “是我朋友送的啦,很好很好的朋友。” 牧野笑眯眯:“男生朋友还是女生朋友?” 其他三个人默默转过头来。 莫名其妙的,我觉得自己多了四个家长。 我哭笑不得:“男生男生!但我和他可是共患难的关系!” 五十岚脑洞大开:“你们一起被绑架过吗?” 这脑洞开太大了,我都转不过弯来跟上他的速度。 不过想想,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虽不是,差不远了。”我笑了起来,“他说算我这两年的生日礼物。” 牧野摸摸我的头,幽幽地提醒:“小和,马上你就要高二了,现在高中大家都宣扬要享受青春和恋爱,但我建议,你的目标是东大的话,最好把恋爱推到大学再开始哦。” 我拍开他的手。 人家头上做了发型的,摸乱了怎么办! “你们想到哪里去了?难道男生和女生之间就不能有纯友谊吗?” 四人齐声道:“不可能!” 喂喂,你们怎么回事! 我吃惊了。 津久和牧野就算了,这两个看起来像有过很多任女朋友的样子,凯撒和五十岚你们两是怎么回事? 牧野又问:“你和他之间有其他共同的朋友吗?” 我摇头。 老板抱臂在前,非常肯定地说:“男生要是真的一丁点想法都没有,就不会和女生做朋友。” 牧野补充:“也许是还没开窍,总之真正的纯友谊是不存在的。” 我这时不仅想起了小征,还想起五条悟。 感觉他们两个都好难代入。 我完全无法想象他们谈恋爱的样子,更别说想我和他们之间其中一个谈恋爱了。 过于考验我的想象力。 凯撒也说:“提高警惕。” “对对对!”五十岚疯狂点头。 感觉五十岚以后的妹夫很难过这个大舅子关卡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应,又确实对他们两个提不起警惕心,只好问:“那我们之间不是纯友谊吗?” 津久:“想什么,我是你老板。” 牧野:“我是你补习老师。” 凯撒:“我也是。” 五十岚眨眨眼,想了想居然想出来什么其他身份,最后憋了一句:“我是你看帅哥吹彩虹屁的小伙伴啊!” 好嘛,五十岚话一出,现场严肃的气氛就碎成一地,只剩下搞笑了。 ———————— !!———————— evelynn,1.生命;2.易相处的人,3.令人愉快的人(百度百科) 觉得很适合小和,所以就用这个名字了。 + 没有存稿的人忘记时间了! 抱歉各位,今天迟到了! 小和还会长的,放心~ 第77章 第77章 总之在五十岚的插科打诨和我再三保证不会花时间谈恋爱,一定专心备考东大之下,他们放过了这个话题。 我松了口气。 这时五十岚问我:“小和,你为什么这么想考东大啊?” “因为我去世的爸爸接到东大的聘书了,但没有去成。”我模糊了一下前因后果,坦然地说:“所以我想去东大看看。” 现场沉默了一瞬。 牧野先开口:“抱歉。” 我摇摇头:“没关系,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所以安心吧,在我这里,恋爱是没时间恋爱了,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之后汪汪队特意聊起些轻松的话题,连津久都尝试说些好笑的话,只是老板那个气质,实在不适合干这活,反而是五十岚干得浑然天成。 所以我才不想说家里的事。 之前山本老师就算了,我不想汪汪队也露出相似的神色。 不过回头一想之前的新年红包和打工问题,感觉这群家伙可能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没关系,猜测永远是猜测。 我很喜欢和他们胡说八道的日常。 聊天的时间过去得很快,工作人员上前来给我们佩戴耳返和麦。 我是第二次用这个东西,之前在livehouse的时候也用过,能很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声音反馈,更好地控制表演。 只是这里的耳返更复杂一点,还能接上了后台舞指的频带,他会在耳返里提醒表演人员,工作人员接下来的动作。 音乐节果然就是不一样。 感觉台上台下的配合要比livehouse复杂多了。 念头一转,我又觉得自己傻乎乎的,这不是当然得事吗! 深吸一口气,我们要准备上台了。 有点紧张,但还好,不会影响到嗓音。 我站在上台的楼梯口,等待指示,走上舞台。 彩排时站过在这里,只是那时场地里都是工作人员,除了“舞台好大、设备好多”之外,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现在就不一样了,底下站满了观众,我们上台的时候,底下的观众一阵欢呼声响起,我放眼望去,是密密麻麻,数不清数量的人群。 开放式的场地里,观众填满了整个场地。 这里有几千人?上万人? 感觉比昨天的人更多了。 他们齐齐仰头,看向舞台。 如果目光有能量,现在这里大概可以聚光点火。 津久他们开始调音。 我抬头看天,站得看,看到的天空也特别宽阔,呈现出一种干净的蓝,雪白的云朵朵漂浮在上,一面迎着阳光,被照得金光灿灿,像烤好的棉花糖,一面背阴,仿佛画家底下描绘出来的阴影,和朝阳的那面有渐变过度的明暗。 我知道再过一会儿,这种金黄的颜色就会慢慢变化,先是变深,由金变黄,由黄变橘,多彩的晚霞将以天为画,尽情展示色彩的绚丽。 美景当前,何尝不是开派对的好时候。 调好音的津久和凯撒侧头看我,我朝着他们微微点头。 应我上一次的要求,这次津久和凯撒的站位提前,我的余光可以看到他们两个身影。 这给了我很大的安全感。 “大家好,我是十架七言的主唱, evelynn 。”我朝底下微微鞠躬,观众很给面子鼓掌。 我背后的显示屏里也清晰显示出了我的名字,而且会随着我的介绍将成员名字打出来。 “这是我们的吉他手,seven!” 好险,差点叫他老板了。 津久得到的掌声比我热烈多了,不愧是人气最旺的成员。 “我们的贝斯手,lingo.” lingo有术语、语言的意思,特指外语,对于凯撒来说,这个艺名特别合适。 “我们的键盘手,x。” 牧野抢到的是“十架七言”里的十,他用罗马数字来代替,尽管读音上没有差别,但特意写成花体的x,感觉和牧野本人是一个感觉。 读起来都是十,然而实际上却不是一个系统的腹黑感。 “最后是我们的鼓手,cross!” 抢到了“架”字的五十岚,直接就把十字架的英文作为艺名了。 乐队介绍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底下的人更兴奋了,声音一浪一浪。 不知道哪里戳到他们的点,没关系,反正嗨起来就对了。 我朝着他们挥手,底下的人像跳跳豆似的使劲回应我。 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也有了这种一呼百应的待遇。 这时,我清晰地听到耳返里传来五十岚敲击鼓棒的声音,是第一首歌的节拍。 正式的演出马上要开始了。 我想了想,对着观众们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这是我上辈子看电视看到过的,就是不知道自己做起来有没有用。 要是被观众无视的话,唔…… 幸好面前的观众都很给面子,前排的观众很快停止了纯宣泄的叫喊,声音环境比上次livehouse开场时好多了。 我注意力立刻回到队友身上。 1,2,3,4. 吉他带着键盘一起拉开第一首歌的前奏,属于我的派对要开始了。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怎么把音乐节做好,直到昨天真正参加音乐节的时候,才稍微有了些头绪。 把音乐节考虑成一场狂欢节,那么释放情绪就是观众最大的要求。 而我的工作,就是用歌唱打开他们的情绪阀门,释放那些平时被有意无意压抑的情绪。 但我不能做得太过了,因为我们是倒数第三上场的乐队,下面压轴的前辈才是负责点燃他们情绪的人,而最后上台的歌手,则是把这种释放的情绪慢慢收拢的人。 把握尺度很重要。 为了这个,我还特意去听了前辈的歌。 听完之后就觉得稳了。 虽然周六的音乐节听下来有些一言难尽,但起码压轴和压台邀请来的人都是音乐界的扛把子,杠杠的实力派,不存在烂尾的可能。 所以我只要做好自己这一part就好了。 第一首歌,没有问题。 一共八首歌,前面四首铺垫,中间三首高-潮,最后一首结尾。 从我们这一小时来说,八首歌是自成体系的、完整的歌单,那个完成度,已经可以做成一张专辑了。 别管主题立意很简单,能把主题说完整的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想想我昨天音乐节听过的乐队歌手里,能做到这点的人都不算多。 在音乐节这样的商演里尝试传递思想深度这种事,得资深前辈才有那种资本和实力。 第二首歌,要微微热起来了。 我清楚地看见前排的观众随着我的歌声摆动,感觉自己的目的成功了一半。 慢慢来。 一首歌接着一首歌。 每首歌的情绪都在往上攀升。 第五首,《party! ! 》。 由津久吉他急速的扫弦,和五十岚干脆有力的镲音开始,默契地拉开了派对核心的大门。 闪闪发亮的歌曲,雀跃兴奋的情绪,轻松愉快的想法,传达给你们。 此时天空已经被渲染成了漂亮的金红,漂浮的云成为整个画布中最浓墨重彩的一部分,浓郁的颜色映衬地上的喧闹,将现场的气氛烘托得更上一层楼。 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特意在心里数拍入了。 “——这是为你而开的派对!” 我是真心借着歌词对底下的观众说。 享受派对带给你们的快乐吧! 我的情绪传达到了吗? 应该是有的吧。 在动感的旋律里,站前排的人手牵着手,在这里没有陌生和拘谨,没有恐惧和压力,兴奋的情绪通过音乐传递。 “抛下日常的烦恼吧!” 我看着前排的观众随着音乐的节奏起跳,人浪一重接着一重,中间的观众挥舞手里的彩带,没有指挥,不太整齐,却像摇曳的彩虹,五颜六色很好看,而观众区后面的地方,则有一大群人围成了一个圈在跳舞。 嗯……群魔乱舞。 但不重要。 开心最重要,现在也没有人在意这种细枝末节。 这种热烈的气氛宛如蒸腾的沸水,让我也开始头脑发热了。 有一句歌词差点破音。 就是平平无奇,从来没有出过错的中高音,差点破音了,我硬生生撑了下来,像崴了一下脚似的,有点难受,还不要紧。 稳住。 我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不能带动观众的情绪,又被观众带进去。 我可是表演者,不是花钱的观众。 人家是来尽情享受我给他们带来的快乐,而我是要负责给他们带来质量足够好、足够多的快乐,不能被狂欢的气氛迷了眼。 我感觉自己在狂欢的气氛中左摇右摆,不能太冷静,太冷静了歌就唱不出感觉,也不能太兴奋,太兴奋了意味低控制力,高出错率,我还没有那种闭着眼瞎唱都能很完美的实力。 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这首歌有惊无险。 还有三首歌。 下一首是《不眠之夜》。 这是津久忽然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寻思不太像谴责的眼神,难道刚刚走神和差点破音没被他发现? 那现在是什么意思呢? 然后我听到了前奏,整个人就顾不上底下的观众了。 这里应该有一万匹马奔腾而过。 我余光瞄向贝斯手凯撒,高大的男生似乎身体僵硬了一瞬,很快利用他强大的应变能力跟上了津久的节奏。 不用看我都知道背后的牧野是什么表情了。 呵呵。 津久,他改曲了! 不是很多,就一点点,我听出来是加了个和弦,改了几个音,可就这一点点的感动,整首歌就多了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别问我是不是他口中的孤独感,老子不知道! 我没有津久那么强的音乐感知能力,我现在只觉得胆战心惊。 老板!就算你是我老板!也不可以这样! 没办法,我全神贯注听耳返里的声音,什么观众,什么狂欢节,统统都被抛在脑后。 幸好津久还是有分寸的,没有动riff。 要是改了riff这么核心的东西,我下台就要抱着老板的腰大哭三小时。 臣妾做不到啊啊啊! 你是老板我也做不到! 尽管心里很抓狂,但我还是稳住了自己的表情。 感谢五条家长年累月的锻炼,让我有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伪装技能。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津久在我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了五条悟的影子。 要么不搞事,搞事就突然搞一波大的。 《不眠之夜》我唱得很专注。 专注地听乐队的声音,努力理解老板这些改动的意思。 汪汪队的几个人各有不同的表现。 牧野就不说了,他弹钢琴的时候本来就专门练过即兴,貌似还很强,加上他和津久长久以来的默契,很快能领悟到他的意图,配合起来得心应手。 凯撒灵活变通这块没有牧野来得强,也没那么快能知道老板什么意思,好在稳得住, riff又没有改动,按照原本的弹也出不了错。 津久神奇的地方就在这里,你说他改吧,确实有发挥了,但根本的东西没有变,其他人按原来的弹也不会出bug,可要说没改,感觉变了,按原来的弹只算及格,不够优秀。 所以最纠结的就是五十岚了。 我都能听出来,五十岚的鼓声没有刚开始来得干脆和果断。 有点要命。 我不敢转身,主唱转身太显眼,经验老道的主唱确实可以在舞台上挥洒自如,蹦跶跳舞跳绳的都有,可我…… 众目睽睽下不敢乱动。 幸好我不敢动,贝斯和吉他是可以的。 我看见津久侧过身走动,动作自然地和贝斯、鼓手互动,然后五十岚的鼓声就稳定了下来。 呼。 我替自己和五十岚松了口气。 终于唱完《不眠之夜》,不知道坂本老师听到这里会有什么感想,反正我感觉一首歌唱得比前面所有歌加起来都要累,漫长得像跑完了马拉松,最后只有一句话。 ——我何德何能啊! ———————— !!———————— 小和(霸总.jpg):我警告你,别改临时该曲! 老板(冷漠.jpg ):我就改了,你能怎么办? 小和:我拉着五十岚一起抱住你的腰,哭湿你衣服! [爆哭] 老板:…… 牧野、凯撒:[吃瓜] 五十岚: [可怜] + 好消息:我的出差推后的 坏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去 小天使,大可爱,妇女节快乐=333333= 第78章 第78章 坂本原骏作为岛国音乐界的大拿,他的动态一直都是众人所关注的,只是他人非工作时间低调得过分,好像人从地球上消失了似的,对外交接工作全部交给经纪人完成。 这天他忽然问经济人要音乐节的票,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他的经纪人叫中村裕美,两个人最开始是公司分配搭档,一个作曲新人,一个经纪部菜鸟助理,坂本当时还没有什么像样的作品,中村与其说是助理还不如说是保姆,相互鼓励,苦兮兮地一起度过了职场最开始的艰难岁月。 后来中村出了成绩,从助理成为正式的经纪人,坂本也脱离了最开始的菜鸟阶段,开始崭露头角。 刚开始中村手底下还有好几个音乐人,到后来坂本作曲的好几首歌火了起来,参与的电影项目又一炮而红,中村就干脆只带坂本一个人了。 然后在合适的时间里,坂本和中村碰头一合计,一起辞职开独立工作室,坂本管音乐创作部分,而中村则负责商务和对外交际。 时到今日,坂本的个人工作室已经成为岛国音乐界不可忽视的重要角色,像音乐节这种活动,惯例都会给中村送票,不管人去不去,也算拜山头的意思了。 中村对这种内部票处理就是要么转送给属下,当做员工福利,要么就是礼到人不到,全了礼节。 “你怎么会突然想去音乐节?”中村裕美给坂本送票的时候奇怪问道。 岛国每年那么多音乐节,收那么多活动门票,中村就没见坂本去过。 年轻的时候坂本还有兴趣参加这些活动,不过他那个时候也没有主办方送票的待遇,都是自己买票的。 后面坂本的地位逐渐攀升,免费的票只有不想去没有拿不到的时候,他反而不怎么去了这些活动了,连商务都不怎么接,除非有工作的宣传要求,不然人都不愿意出现在大众面前。 中村在行业里见过功成名就的人多了去,大部分流连花丛,嬉戏人间,再不成也回归生活家庭,过上富裕日子,像坂本这样反其道而行,越出名越像苦行僧的,就一个。 不过中村看中的也是他这一点。 她已经不是能天天跑去酒吧抓芸能人的年纪了,也不想心惊胆战每天想怎么紧急公关,保住大拿晚节。 想想最近的塌房报道,娱乐圈八级地震似的,不管是演艺圈还是音乐圈,不管是小明星还是老艺人,一个接着一个被爆,有些是她知道的,有些是连她都不知道的,连锁反应让中村最近工作量骤增。 “津久要上台。”坂本回答。 中村了然。 他们两个认识已久,大家彼此对各自都很熟悉,中村自然知道,津久对坂本来说,跟儿子差不多了。 不,准确来讲,坂本和亲生儿子的关系都没有和津久来得好,为了这事,坂本的儿子可没少吃津久的醋,小时候还找过中村哭。 “津久的乐队终于要开始活动起来了啊。” 中村早先对十架七言也很关注,极想把人签到自己底下。 中村裕美活到现在就两大爱好,一是钱,二是造星,钱可以让她享受人间,而造星能让她获得无与伦比的成就感。 看着石头在她手里变成璀璨的宝石,那种感觉让她乐此不疲。 两者论起来,中村甚至可以暂时不赚钱,都想要造星。 可惜造星本身,首先得是遇到能成为星星的人。 这个世界多得是自以为是的顽石,被粉丝哄一下连家门口朝哪开都不知道,殊不知只是公司宣传和营销短暂获得的星光,很快就会消失在娱乐圈里。 在她看来,十架七言就是那个极少数的例外,只要稍微加把劲,他们成为当红乐队不成问题,再有点机遇,甚至还可以更进一步,成为国民乐队! 要知道,岛国是个长情的国家,娱乐圈里有不少十年以上的团队活跃,至今依旧很火,十架七言有那个能力成为其中之一。 中村有这个野心,年轻时的坂本也有,可津久并没有。 他本来就是富家子弟,又被家里宠爱,对当红出名、受人追捧这件事并不怎么热衷,只想按自己的想法玩音乐,任性得让人咬牙切齿。 在中村看来,他签自己家的音乐经纪公司,公司又不敢管这个太子爷,放任他我行我素,简直就是暴殄珍物! 但津久也不想被中村逼着赚钱。 于是中村和津久,就像苦情剧里的主角,一个苦追不舍,一个冷漠相对。 坂本夹在他们中间,能清晰地看出来两边的想法,却没有掺和的意思。 这次知道坂本要去音乐节,中村立刻联系上主办方,给坂本接了个评点的活。 “反正你都要去的,条件我已经谈好了,不需要你违心夸奖,该怎么点评就怎么点评。”中村软硬兼施:“拜托,今年你只接了电影配乐的工作,工作室快揭不开锅了!” 坂本无奈接下。 眼看今年都快结束了,坂本沉迷于电影配乐创作,中村已经帮他推掉了许多商务,于情于理,他也确实要接活了。 “十架七言找了个新的主唱?什么样的主唱?多大年纪了?坂本你知道吗!” 坂本淡定地喝了杯咖啡,慢吞吞地说:“不知道。” 中村:“……” 她又去了解了多一点乐队的情况,回来跟坂本另有所指地抱怨:“要是他们肯给我签经纪人合同,商务……不,部分商务给我代理也可以,现在能拿到手的钱肯定不止这么一点!” 坂本垂眸,安静地听中村粗略的乐队未来发展计划。 到了音乐节那周的周五,中村跟着坂本去横滨。 这种活动本来坂本带助手去就可以了,没想到作为经纪人的中村会跟着。 现在坂本工作室里也有其他音乐人,这些人不是中村亲自带,可商务活动也需要她居中统筹,论工作量,中村可比坂本大多了。 坂本说:“怎么,你也有兴趣?” 中村不死心:“我就去看看他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主唱!” 坂本原骏笑了。 不管怎么说,坂本还是很喜欢中村这样旺盛的工作热情。 入行几十年,中村仍然有当初初入职场的干劲和活力,宛如熊熊燃烧的火堆,即便站在旁边都能感受到暖意。 他们去横滨的路上,中村不是在打电话就是在发信息,没什么停下来的空闲。 就这,她还坚持要去横滨。 有时候,坂本都觉得,津久是他家经纪人的真爱。 或者这样形容,得不到的总是在骚动。 不管中村底下现在有多少才华横溢的音乐人,津久都是她念念不忘的那个。 “说什么屁话!”对外向来稳重成熟的经纪人,对坂本可没那么好说话了,“好歹是你的弟子,我当然很关注!” “还关注他的经济约和对你手下人的冲击?” 中村裕美昂起头,“那是我的职业素养。” 坂本还能说什么呢,反正好赖都被中村说完了。 音乐节还是一如既往的人山人海,参加者穿什么都有,坂本戴了个面具混在其中毫不起眼。 中村裕美不是很适应这种环境,“怎么不去vip区?” 坂本:“ vip区就没有氛围了。” 他对称得上奇形怪状的观众接受良好,年轻时他也玩过乐队,搞过前卫,那时候的管理还没那么规范和严格,比现在尺度还大。 而且音乐节就是需要这样的氛围,远离日常,光怪陆离,好像一不小心就陷入了另一个世界。 周六的演出,看得坂本直皱眉,直到压轴phoenix乐队上场,坂本的眉头才松开了。 他其实对年轻的演出者还是很宽容的,只要不是太不用心,都愿意说些好话鼓励他们,毕竟乐队生存不容易,能坚持下来都是真的爱。 然而现在,“用心”都成为了很稀缺的条件。 总体而来,周六的演出质量,除了最后两个舞台,其他给坂本打分基本上只有及格。 鬼蜮和童星的两个舞台连及格都没有。 简直一塌糊涂。 说句不好听,就是来骗钱的。 坂本也知道鬼蜮的情况,主办方只能自认倒霉。 一般像音乐节这种大型活动,在年初就会出大概得时间和方案,跟有意向的乐队、女-优、明星接触,除了像十架七言这种临时替补的,很多在好几个月之前就定了下来。 只是那时,谁也不知道鬼蜮乐队内部矛盾已经这么激烈了。 就像主办方也没想到,原来签的乐队在正式公布之前突然暴雷,满世界找替补找到了十架七言头上。 不过怎么说也比那个童星的情况要好。 坂本惋惜地想到。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那孩子在电视上表演的样子,如今再见,物是人非。 跟周六的演出质量相比,周日的表演好的就不止是一星半点了。 坂本也能猜到其中缘由,无非是周六方便,要能吸引人过来的,而且第二天不用上班,演出质量有保底就行,最重要是得拉人气。 人来都来了,很容易就会买两天联票,周日的票就有保底了。 周日就不同了,第二天要上班的情况下,周日要是质量太低,就无法吸引真正懂音乐的来回跑,而且要给音乐节的口碑做保底,拉高评分,方便下次继续。 简单总结就是,周六卖票,周日保质。 “十架七言什么时候上场?”中村一身运动装在音乐节里格格不入,她翻开音乐节活动手册看:“居然倒数第三!” 坂本想解释,十架七言实力不错,背景也硬,但毕竟是新人主唱,倒数第三上台暖场,已经是主办方对他们的肯定了。 结果经纪人关注的点是——“倒数第三才拿这么点钱!” 坂本默默闭嘴了。 “周六上台那几个,都比他们拿得多!” 坂本没说话,反正经纪人也不需要他应和。 演出费这种东西的衡量标准,中村要比坂本懂得多。 按照行业的标准,实力不是最硬的指标,人气才是真正决定价钱的关键,影响人气的因素很多,其中奥妙就是中村这个经纪人干的工作。 她只是故意跟坂本这么说而已。 毕竟以坂本对津久的影响力,要是他愿意开口说一句,中村就能撕下来一部分的代理经纪合同。 坂本对此也心知肚明。 这也算是他们两个的默契了。 时间转移,很快轮到十架七言上台了。 中村裕美注意到,现场除了喊津久他们的名字,还有人在喊主唱。 她看向舞台,乐手四个人,两人在前,两人在后,把小小的主唱包围在中间。 有意思。 她勾起了唇。 关于这件事,坂本知道的比她多一点。 因为时间紧迫的关系,津久只来得及给和津美安排一场演出,但和津美第一次上台就给观众带来了超乎期待的表演,加上论坛上的评论发酵,大家也注意注意到了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小主唱。 而且他们安排的主题简单轻松,配合上和津美的嗓音,意外的达成了“老少咸宜”的成就。 年纪大些、经历丰富的人从里面听到了往昔,还未经历风波的少年人从里面听到了快乐,自然而然就有喜欢上主唱的。 只是小姑娘似乎有点迟钝,她还没有在音乐里找到标准线,牧野有意无意误导她,津久对她又严格得不行,导致她到现在都傻乎乎的。 不过对坂本老师这样的长辈来说,这点还挺可爱的。 ———————— !!———————— 铺垫一下哈~ 第79章 第79章 听十架七言上场开始,坂本点点头。 虽然和上一场live间隔还不到一个月,但他已经能明显听到了和津美作为一个演出者在努力。 表演者和普通人从走上舞台的第一秒开始就出现差别。 大部分人,被目光注视开始就会不自在,这是人类的基因决定的。 人的单体力量并不强,这意味着我们,人类,是群体动物,而当一个群体动物走上舞台,就是走出群体,本能会告诉我们,危险!危险! 走出群体是危险的,被注视是危险的,与群体不相同也是危险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危险警告。 但表演者所需要的恰恰是这一切。 走出群体,成为区别于大众的一员,被大众所注视,在这种目光中开始独立的表演。 之前,坂本问过和津美上台的感觉,小姑娘说是孤独,坂本曾惊讶于她的心思细腻。 走上舞台的本身,就是一个孤独的旅程站在大众的对面。 上次的和津美还没有完成这个过程,但今天的她,已经开始适应舞台,适应这种区别于他人的孤独,走上独立面对群体的第一步。 她直面观众,不像上次那样手足无措,慌张几乎直接写在了脸上,以至于完全忘记介绍乐队的环节。 那不是一个偶然的遗忘,而是紧张的后果。 现在,坂本欣喜地看见和津美更加稳定。 她说话的时候还有些紧张和青涩,但没关系,迈出了第一步之后,随着舞台经验的增加,她会迅速地积攒舞台经验,就像这一次,她已经刚开始尝试小小的和观众互动,带动观众,示意他们安静。 这是一个正面信号。 坂本愿意给一个加号评分。 然后是第一首歌。 完成度比live时明显更好,而且她练长跑之后,无论是声音、气息,还是精神面貌,显然比livehouse时好太多了。 这从她一开口就能感觉出来。 能够完成创作者预定的内容,作为引入曲来说,坂本认为是及格以上的。 第二首。 第三首。 要坂本评价的话,和津美是个聪明的姑娘。 他听津久说,女孩子写了音乐小结,不是简单的阅读理解,而是尝试从自己的角度去内化一首歌的内容,然后积极和创作者沟通,找出解读的方向。 这歌者来说非常重要。 人无法歌唱自己不能理解的东西,理解和演绎,是歌者的基本要求。 不过坂本并没有看津久递过来的小结,他选择听现场。 音乐是美好的,音乐界却是残酷的,只有胜利者才有机会讲付出,讲信仰,弱小者,观众连开口的机会都不会给予。 所以不论她在背后做了多少努力,如果在舞台表现不出来,那么一切都是无用功。 虽然女孩子不打算长期在音乐界发展,但她想要赚钱,就非得跨过这一步不可。 现在听起来,还不错。 ——作为一个新人,可以达到良好的程度,但从乐队整体来评价,坂本暂时只能给出还不错的评价。 不差,但不够亮眼。 如果只有这个水平,十架七言在这场音乐节里是失职的,因为他们没有很好地搭起架子,承托出下一位出场歌手的重量。 作为倒数第三出场的乐队来说,这个水平虚高了。 第四首。 第五首——铺垫结束,乐队演奏的高潮开始。 “——这是为你而开的party!” 坂本的眉头动了动。 之前一直在边听边交接工作的中村,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机。 她站在人群中抬头望向舞台,乐队的演出里面,所有人都比主唱抢眼,他们更早有知名度,在各自的领域有粉丝追捧,从外形上来讲,怎么也比蒙着半张脸的女孩子抢眼,可这个时候,中村抬头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她。 中村裕美作为经纪人,她对音乐有一定的了解,比普通观众要强一点,但又不够专业,介乎于两者之间的她,对于新人有自己的判断和理解。 新任主唱evelynn ,外形看上去中规中矩,少女体型看不出太什么,加上外貌被遮挡了太多,构不成加分项。 然而作为主唱来说,她的嗓音天赋很好,音域足够广,现在的真声可以到a3的样子,通过专业的训练,完全可以上到a4,努力一下说不定能够到a5,这种声音天赋已经能秒杀圈子里80%以上的人了。 她的音色也足够特别,这意味着女孩或许不能成为“通用类”歌手,但她会成为一个很好用的“特化类”。 最重要的是她的气质很特别。 在中村的眼里,和津美就像棵小树苗,她的周围都是已经长成的大树,津久、牧野、凯撒,还有五十岚,单个拎出来都已经是相对成熟的乐手,只有主唱真的是一个纯新人,这种情况下,她居然没有被树完全挡过风头…… 光是这一点,就是她最大的闪光点。 娱乐圈里什么花都有,小白花、霸王花、食人花……唯独很少小树苗。 只有坚强的树苗才能活得长。 中村裕美感觉自己又发现了一颗原石,她听着自己心里小树苗的歌,心情也膨胀松软起来,像刚刚烘烤好的蛋糕,甜蜜的滋味吹散了工作的烦恼,人不知不觉地也跟着节奏开始摇晃了起来。 她的晃动不明显,但站她旁边的坂本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verse第二遍重复的时候,经纪人甚至可以跟着哼两句。 坂本眸光微闪。 站在舞台上的人如果说是被沸腾的蒸汽感染到了情绪,那么坂本就是真正站在了沸水当中,他能感觉到,从这首歌开始,人群里的气氛陡然上升,连他这位阅人无数的经纪人都打动了。 那种快乐的氛围非常能感染人,甚至能柔和了大师的面容,让他也挂上了一点笑容。 坂本当然能够感觉到和津美情绪引导没有刚开始的那么稳,她带动了观众的同时,现在又被观众牵着走,有些踉跄了,要不是旁边的津久及时拉住她,说不定这人生第一次的舞台车祸就这样不期而遇。 但,她努力的成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观众的情绪直线上升。 狂热的气氛扑面而来。 从结果来说,坂本安排这场歌单的造浪目的确实达到了。 浪是造起来了,观众的情绪也升高了,与此同时,期待感也提高了。 如果下一首歌的质量不能保持,甚至更高的话,那无法控制的浪头很可能就会打向乐队本身,这叫做反噬。 下一首,《不眠之夜》。 站在台上的人不知道有几个感觉到了这种“困境”,在坐以待毙和主动出击之间,津久选择了后者。 坂本笑了起来。 他的弟子固然对小姑娘非常严格,可同时也是第一时间会站出来的人。 津久敏锐意识到潜在危机之后,他选择了挡在主唱面前。 首先是通过细微的改动拉回主唱的注意力,在这首旋律丰富的歌曲里加入了新的和弦,增加动感的同时削弱了复古的部分,结合节奏精准的鼓点,以及键盘合成器的电子音,有一种微妙的张力被他悄悄藏在了旋律里。 如果要用几个词来形容《不眠之夜》的话,坂本会选择:迷幻,狂欢、五光十色和霓虹灯。 它们组合起来有一个概念,叫做“赛博朋克”。 现在津久临时改动,又埋下了一个词——拉扯。 在这一刻,坂本忽然看到了已经停滞在瓶颈期许久的津久,向前迈进了一步。 弟子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了。 不过津久的改动也不全是优点,乐队是多人合作的活动,一块木板变动了,有的人能稳得住,有的人却开始慌了。 从鼓手五十岚开始。 一个处理不好,可是会分崩离析的哦。 坂本在心里祝福着他这次冒险成功。 也确实成功了。 牧野用他的经验和队友之间的默契迅速跟上节奏,凯撒犹如定海神针稳住了低音的演奏,主唱虽然有点慌,但足够信任队友,继续带动情绪朝着原定的方向前进。 如果把舞台比作战场,那么队员就是同一条战壕的队友,彼此信任,并肩作战,生死相交。 津久转身和贝斯互动,和主唱、键盘互动,最后几乎完全背对观众,看向了最后面的鼓手。 坂本都替他捏一把汗。 在舞台上,背对观众是大忌。 特别是津久这种,他作为队长,又是队内人气最高的成员,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观众深度解读。 幸好这时,主唱顶了上来。 小姑娘用自己的方式,拉走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她吃透了这首歌,在目前所有演唱的歌里,这是她完成度最高的一首歌。 上一次坂本听她唱的时候,和津美还处于模仿的阶段,可以骗骗不懂的观众,却没办法瞒过他这样的音乐人,而今天,她已经脱胎换骨了。 在队友的鼓励下,五十岚也迅速调整了状态,架子鼓的声音再次变得稳定而干脆,高音镲的声音将舞厅的感觉展现淋漓尽致。 孩子们总是在不留神的时候,不知不觉就成长。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周围的大部分观众,都没有意识到在这短短两首歌里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感觉这场演出足够的惊喜,乐队似乎毫不费劲地打开了他们情绪的大门,大脑分泌出源源不断的多巴胺,蹦出快乐的琼浆,兴奋的情绪冲昏了他们的头脑,将他们拉进了一场缤纷的梦境里。 十架七言的演出结束之后,现场的掌声雷鸣,狂热的尖叫和欢呼几乎把演出的场地掀翻。 中村不得不附耳大喊:“你觉得怎么样?” 坂本哭笑不得:“你就非得现在就问吗?” “当——然——!” 坂本看出来了,他这位生命力旺盛的经纪人也被现场的气氛感染,现在就像喝醉了酒,熏熏然的兴奋不已,无处宣泄的情绪朝着坂本来了。 坂本笑着说:“表演我打75分,但团队合作,我愿意再给他们加15分。” 这次不能说是完美的演出,但足够惊喜。 作为乐队,坂本认为他们会在这次演出中汲取营养。 ———————— !!———————— 没有存稿了[化了] 呜呜呜,修改又双超时,对不起各位! 第80章 第80章 津久和工作人员交接出来之后,刚好看到了两个蘑菇肩并肩长在阴暗的角落里,脸色奇怪地问牧野:“他两怎么回事?” “正常来说,为了两个小盆友的面子,我应该说不知道的。”津久瞪了他一眼,牧野笑呵呵说:“不过既然是你问起来就算了,他们两个正失落着呢,不满意自己的舞台表现。” 津久瞧这两个小蘑菇,看多几眼还莫名觉得有点可爱。 又搞笑又可爱。 要说舞台表现,其实津久觉得已经差强人意了。 前面该做的努力都做了,大家在短时间内能提升的都提升了,至于这种舞台小事故,那是没办法的事。 完美那是目标,完美的舞台那是伪概念。 津久和牧野对此深有感触。 他们以前是钢琴比赛上认识的,津久自己就不说了,牧野比他经历的更多,要不是个人意向问题,牧野家差点就把他往职业演奏家方向培养去了。 至于凯撒,人家兼职模特,还走过法国时装周,走过的舞台说不定比他们两还多,津久之前一直有种感觉,别说舞台事故了,就是自然事故都不会影响他手里的贝斯节奏。 而五十岚—— 五十岚小时候也是练乐器的人,不是和他大大咧咧的性格看起来不同,他在舞台上总是很被动,高中时被赶出乐队也与这个有关。 只是这家伙居然还不如和津美。 津久不想骂人,他只是觉得有点无语又好笑。 该说他小看了女孩子,还是高看了二哈岚,这真是个问题。 “行了,走吧。”津久拔了两颗小蘑菇带走。 跟其他还留在后台的乐队打个招呼走了。 他们今天晚上还要赶回东京呢。 这两颗小蘑菇明天都是要上课的。 休息一天,周一津久去了乐器店。 这两天打鱼三天晒网的乐器店,难得迎来了它的老板看店,他开着电脑文档打了一页又删删改改,一早上下来没写两页文档,显然非常犹豫。 就在他还苦恼的时候,有人来了。 “欢迎——什么啊,牧野你来了。” 牧野今天来,不仅带上了他的下午茶,还把他和津久的午餐送到了,省去津久点外卖的功夫。 “好歹也说一声欢迎光临啊。” 津久鄙视他:“少占我便宜。” “毕竟是津久少爷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津久懒得理他的调侃。 牧野的胜负心可比他看起来要强多了,斗嘴就算斗赢了也没什么好处。 他跟牧野认识很久了。 最开始是在国际钢琴比赛上,那还是个含金量很高的国际青少年钢琴比赛,津久是被坂本逼着才踩年龄上限参加的,而牧野则是踩着年龄下限晋级,那场比赛,他获得了金奖,牧野银奖,他们还一起上了国内钢琴杂志,被评为岛国钢琴冉冉升起的双子星。 那杂志是很懂怎么恶心人的。 第二年还有另一个含金量很高的国际比赛,这回津久说什么都没去了。 参加一次钢琴比赛其实很麻烦,比赛不麻烦,但除此以外的都很麻烦。 津久又没打算真的要做什么演奏家,钢琴比赛除了能让他妈炫耀几句,毫无用途。 但牧野炸毛了。 他不知道哪找来的电话,直接打给了津久下战书。 津久当时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不吃挑衅,然后挂电话拉黑一条龙。 接着没过多久,牧野就跟着长辈出现在他家茶话会里面。 被妈妈拉去的津久,看见他的脸就什么都懂了。 怪不得他妈突然一反常态非要他去,原来有你小子从中作梗! 而津久他妈就是觉得自家小儿子太傲了,没朋友,而牧野长得好,性格更好,年纪差不多,都是钢琴的,还一起参加过比赛,再适合不过了。 津久都无语了,人家妈妈给小孩找玩伴都是幼儿园的事了,他这都快小学毕业了,还玩什么伴啊。 然后津久妈妈就反过来给他讲道理,牧野家和他们家商业上是合作伙伴,人家小孩年纪小的时候常年在英国,现在回国不适应,于情于理带带他,不行吗? 接下来的日子,牧野简直无孔不入,烦不胜烦,津久都快要抓狂了,直接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和你做朋友啊。”牧野笑眯眯地说。 津久面无表情,“说真话吧,老是戴着面具装来装去你累不累啊?” 牧野沉默了好一会儿,那张微笑的脸似乎僵硬了起来,嘴角抽动了几下才放平。 那个样子,让津久想起来恐怖电影。 叫什么来着的,阿美莉卡的一个恐怖电影,当那个幼儿怨灵被撕开伪装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个样子。 津久默默地看他变脸。 半点都不悚。 “你不参加比赛了吗?” “什么比赛?”津久莫名其妙。 牧野:“钢琴比赛!你别想赢了我就跑,去年和今年的钢琴比赛你怎么都不参加了?!” 津久目瞪口呆。 神经病吧? 搞那么久,原来就是因为津久比赛上赢了他。 说实在的,在他们这个层级的圈子里,前倨后恭、玩变脸的人不在少数,津久顶多觉得牧野变脸有点恐怖谷效应,还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搞了那么久就因为个破比赛,他就觉得牧野有猫病了。 很大的猫病。 他不得不指出一个很重要的点:“就算我参赛,我们也不在一个赛组了,你就死心吧。” 他们年纪相差是不大,问题是不同的国际青少年比赛年龄线划分也不一样,一般一两岁就一组了,他们上次参加那个已经是年龄限划分最大的比赛了。 在牧野十六岁之前,他们都没有同组比赛的可能了。 然而牧野不肯放弃,他坚持要在比赛上赢回来才算完。 津久是谁,他呵呵两声,拒绝搭理蛇精病。 牧野不知道哪来的一根筋,在这件事上就不肯放弃。 再后来他们莫名其妙的就成了朋友。 只是牧野十六岁之前,津久就不怎么参加比赛,后来更是放弃了职业钢琴演奏的这条路,自然更不会跑去比赛了。 他学小提琴、学声乐,大学毕业之后开始搞乐队,牧野第一个表示要参加。 至今为止,津久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变成朋友的,就记得牧野有个蛇精病的胜负欲开关,所以也懒得跟他在这种地方纠结,反正也没队友,就说:“你还能找到人,我们就组队。” 然后,牧野就牵着刚刚被队友扫地出门的五十岚来了。 津久当时就觉得,他好像随手从街边捡了只小狗崽回来。 没过多久,津久又看中了街头表演的凯撒。 十架七言就是这么组队起来的。 不过现在情况又有了变化。 真正的主唱来了。 以前主唱是津久,所以整个乐队都是根据津久的风格来的,几乎可以说,其他三个人都是围绕着津久作为主题进行演出。 可现在,和津美才是主唱。 主唱就是乐队的灵魂。 不管人怎么缺胳膊断腿,用义肢也好,换心脏也罢,灵魂没有变,人就还是那个人,对观众来说,主唱也是如此。 主唱的变化对乐队来说是一件大事。 所以津久让和津美当主唱的时候,心理上已经接受了乐队反对声音比天大的可能。 网络上这种声音不是没有,但因为津久本人还在乐队里,小和师承津久,本身又足够给力,乐迷的反应比津久想象中要小得多。 无论是在论坛还是专门的音乐网站、乐队点评人口中,目前都没有明确的反对声音。 现在的问题就是,主唱改变了之后,乐队要怎么配合主唱做出相应的改变。 “在烦恼什么?”牧野放下餐盒去看屏幕,就看见文档上《乐队调整》四个算不上标题的字。 “这个啊,确实要尽快调整了。” 和津美跟十架七言本身的契合度很高,但再高,还是有契合问题。 不在和津美,而是乐队。 她的音色、年龄和见识,都决定了有些东西必须乐队来配合她。 “明年的演出主题也要好好考虑。”牧野说:“和津美其实跟这次演出主题不太契合。” 津久揉了揉眉心,想到自家穷鬼小主唱,只庆幸自己曾经把她塞进livehouse打了半年工。 “幸亏上台没有掉链子。”牧野想起来就觉得好笑。 “小i人还要站在台上努力带动观众情绪,真是辛苦她了。” i和e的概念区分在于能不能从社交上获取能量,i人更稳定,e人的能量波更大,而和津美典型就是个内核稳定,精神强韧的小姑娘,像棵努力汲取阳光、露水和营养的小树苗,让小树苗花枝招展,不是不行,就是方向不对。 “而且我们该找个专业的经纪人了。”津久补充。 牧野闻言有些惊讶。 现在乐队全体签在了津久家的经纪公司底下。 这个经纪公司本身就是津久哥哥为了弟弟开的,日常都是津久自己在打理,背靠津久家有关系硬,资源足够,更重要的是自由度高,但相对的,就没有那么专业。 尤其是在商务上,佛系的老板带领佛系的经纪公司,只要公司盈利还是正数,津久不太在意它赚多少。 这就意味着在某些竞争资源上,他们的经纪公司就是拼不过其他人。 反正,以前队里的人也不缺钱。 不过现在嘛…… “津久,你打算真的把乐队做起来吗?” 之前他们都是小打小闹,认真的话可是另一回事了。 津久没摇头也没点头,“我只是觉得我们需要多一点舞台了。”他冷静地望向牧野,“对你来说应该是正面信号吧,毕竟你就喜欢舞台那套。” 喜欢被万人瞩目,万人追捧。 准确来说不是“喜欢”,而是“需要”。 津久在心里默默更正。 牧野没有否认。 “那我们就得更努力才行,以前的歌都得拉出来重新调整,适应我们新的主唱,还要创作新的单曲,工作量不小。”牧野迅速在自己心里拉了个工作表:“可以考虑一下做成完整的专辑,不过得抓紧,后年和津美就高三了,没那么多时间放在乐队上了。” 津久点点头。 小主唱还是个考东大的高中生就是会有这样的烦恼。 “那经纪人人选你有了吗?” 津久掏出这张名片,上面写着“中村裕美”的名字。 果然,又是那位“星星制造机”。 “我这里也有哦。”牧野也掏出了三四张名片。 “我在音乐节上还见到了森老师,他貌似对小和很感兴趣。” “那个动画制作人?” “对,他还戴着那顶标志的绿色帽子,太明显了。” 森一郎,国内著名的动画制作人,日常戴着顶经典的cos帽,他的帽子比他本人还出名。 这也就是说,他们的经纪人选拔要赶紧提上日常才行。 ———————— !!———————— 老板对小和的印象:矮,小,长得还可以,音色很特别,小穷鬼,小色鬼,吝啬鬼…… 小和:怎么后面全都是各种鬼? 老板:小穷人、小色人、吝啬人。 小和:…… 小和:重点是这里吗! ? + 来了来了! 抱歉各位,最近状况很多,谢谢大家等待-33333- 第81章 第81章 下台之后,我脚都快软了,差点被最后一阶台阶绊倒,被后面的牧野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手臂,才没有摔个马大趴。 上次脚软是累的,这次脚软是吓的。 再来这么一次“即兴发挥”,我的小心脏都要受不了了。 津久这个罪魁祸首毫不心虚,还信誓旦旦地跟我说:“那只能说明你的心脏还不够强,长跑连得还不够。” 我告诉你哦,老板,虽然你是我的老板,虽然你长得很帅,但我还是会套你麻袋的哦! 你知道吗! ? 我扭头想找快乐小狗一起抱着老板哭,谁知道一回头,是垂耳小狗。 他似乎很低落,平时支棱的耳朵都塌了,一点快乐的样子都没有了。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大家并没有开口安慰他的意思。 我想了想原因,应该是他对自己舞台的演出很不满意。 五十岚看起来是个缺心眼的阳光大男孩,可是看他上台,就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 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只有上台的时候这么严肃,这家伙跟我说,因为他不知道要摆什么表情。 “我以前上台的时候总在笑,以前的队友说我蠢兮兮的。”五十岚说:“可是不笑的话,我又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好,干脆什么表情都不要最好了。” 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由此可知,他上台好像换了个人,也就是好像而已。 傻狗狗对自己舞台很在意的,从表情到表现。 我表现得也不怎么样,想想今天被津久吓得够呛,后面两首歌都貌似没有发挥好。 这么一回想,就想到了自己刚刚台上没做到位的地方,越想越多、越想越多,迅速和五十岚成为肩并肩队友,蹲在角落里心情低落,恨不得扯两块乌云给自己盖上。 我只低落了一晚上。 梦幻的周末音乐节过去,周一就该面对重新面对生活了,该练歌的时候继续练,该学习的时候努力学,接下来还有一串事让我头疼呢。 周三我去乐器店,神奇的五十岚已经早早在店里。 狗狗看上去还是很失落。 我撸狗似的把他撸了一遍,平时都会蹦起来挣扎的二哈岚现在毫无反应。 五十岚的发色是队里第二浅色的,浅浅的咖啡色,像加了奶和糖的卡布奇诺,也像咖啡色的哈士奇。 “和津美,你是怎么消化情绪的?” 我听到他闷闷的声音,男生脸趴在桌子上,可以预见待会脸颊会压出明显的红色印子了。 我坏心眼的没有提醒他。 “我只会让失落持续一个晚上。”我摸摸五十岚,“第二天就必须要打起精神来了,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tomorrow is another day.”我说出了《乱世佳人》里的经典句子。 五十岚一双狗狗眼望着我,似懂非懂,眨巴着蓝色的眼睛更像哈士奇了。 说真的,就这吧,换个人都得产生点迤逦之情,可面对二哈岚,我感觉这个比我大四岁多的男生还是个孩子。 对女生来说,男生“还是个孩子”这件事就有点可怕了。 可以激发母爱,但不能激发恋爱。 我控制住自己这不妙关联想法,尽量安慰他:“昨天之事不可留,与其停留在失落里,不如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五十岚稍微打起了精神来。 我们没有在这个话题停留,很快聊起放假的事。 五十岚说,今年考完试,凯撒就马上要回欧洲过节了。 我才想起来,德牧大狗狗是外国人,对他们来说过圣诞就像过年似的重要。 除了凯撒之外,津久和牧野似乎都有出行安排,所以我问五十岚:“那你呢?过年不出去玩吗?” “今年打算回去青森。”五十岚说:“我们家是爷爷奶奶那一辈从青森出来东京打拼的,他们退休之后就回去老家住了,今年我家打算回去看看他们。” “青森啊。”我想了一下那个地理位置,青森挨着北海道那头去的,从东京过去还要经过宫城、山形、秋田几个县,比去京都还要远了。 “那边的话,雪景一定很漂亮。” 说起这个五十岚明显兴奋了起来,“是的!青森冬天的时候雪下得又厚又白,跟东京这边脏兮兮的雪完全不一样!而且那边人很少嘛,有时候出门走半天都遇不到一个路人,我小时候还被吓哭过。” 听起来好好玩。 我已经能想象小小的五十岚哭着回家的样子。 “你呢,和津美?你过年要做什么啊?” “看店吧,到月底的时候再回家,五条家每年过年都要举办新年祭,到时候会很忙的。” “新年祭?类似庙会那种吗?” 我摇摇头,“祭祀先祖。新的一年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聚在一起祭祀先人。” 五十岚表示开了眼界。 “好传统的大家族啊。” 现在除了自持身份的大家族,已经很少人这么干了。 我笑笑说是。 普通人祭祀只是仪式,但御三家的祭祀,还真说不好。 “每年都会这么做吗?” “对哦。” “那你不就不能新年出去玩了?” 我:“没关系,以后再去就好了。”等我有钱的时候。 五条家对族人出行管理非常严格。 我这种普通人稍微好一点,只要在国内,他们不会管太多,觉醒了咒术就麻烦了,所有出行交通都会监控,出东京都要报备。 平时咒术师们很少感觉到这种麻烦,因为辅助监督会提交相关申请,辅助监督里的辅助就是这么来的。 只是后面还跟了监督二字。 我们聊天的时候,其他人也陆续到了。 首先当然是开反省大会。 我和五十岚缩在一起,以为又要被津久喷一脸毒液的时候,他反而很平静,批评都显得温柔了起来,让人怪不安的。 “接下来这个寒假之前,我会和牧野一起调整之前的歌。”津久说:“然后明年的重点工作就是,下半年我们要出一张新专。” 五十岚很高兴:“真的吗真的吗?!我们要做什么主题的专辑啊?” 津久:“暂时还没有定下来,我的初步想法是以'青春'为题。” 我愣了愣。 凯撒:“《小春日和》。” “对,那个作为主打曲之一。” 五十岚:“我这次要恋爱主题的歌!” 负责作词的牧野笑眯眯:“那这部分的歌词就拜托你了。” 打起精神来的二哈岚立刻怂了。 他试图拉我进入阵营:“小和也会想唱酸酸甜甜的青春恋爱歌曲的!” 我果断拒绝:“并不想。” 你看我像有时间谈恋爱的人吗? 我看你就是个哈士奇。 大家讨论了好一会儿,连凯撒都兴奋起来,对新专辑的期待度比我理解中还要高。 “和声部分也要练起来了。”津久说:“我们乐队现在和声部分有点差,小和,你跟牧野练习一下配合,五十岚和凯撒也跟着学一下。” 凯撒点点头。 五十岚一脸懵:“我们也要和声吗?” “看情况,有可能会写对唱版本的歌。” 我听津久这么说,觉得有点不对劲。 除非有要求,比如什么影视剧配乐,需要男声和女声模仿男女主对唱,不然乐队里很少写这样的歌。 主唱就一个,写对唱的歌要么再拉一个人上台,要么器乐组有人一肩挑两担,两个方案都不好操作。 而且我和津久的嗓音……情侣就算了,爸爸和女儿还差不多。 啊呸! 平白无故给自己降辈分。 我迅速把这个不妙的念头一键删除。 “最后一件事。”津久宣布:“我们的商务签有一部分签给了中村裕美代理了,快的话这周,慢则下周,你们也要重新签一下协议,顺便那和津美的合同也定下来。” 凯撒:“那个,中村?” 津久点头。 我非常茫然:“哪个中村?” 牧野解释道:“坂本老师工作室的合伙人,音乐界有名的经纪人,中村裕美。” 五十岚补充:“她有个'星星制造机'的外号很出名哦,传说签到她手下的人都能变成明星呢!” 我看了眼津久,老板的脸上就写着“此处我有话要说”,但终究没有泼冷水。 我也没吭声。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很严重的事,在想怎么办。 作为未成年人,我的一切商业行动正常来说都要有监护人签字才正式生效,也就是说,如果要签约经纪人,正式开始乐队商业活动的话,就不是之前那种小打小闹,津久随便能给我发工资的状态了。 话说关于我兼职这件事,其实都是擦边球了。 因为跳级的缘故,我是上了高中,但年龄根本就没到能打工的时候…… 怎么办! 第82章 第82章 未成年固然有《未成年法》保护,但同时也受限于监护人。 按部就班上学考试参加社团活动,监护人的存在感不高,但真要干点什么,监护权就是绕不过去的槛。 岛国的未成年人监护明面法条上要求很严格,我要参加商业活动的话,正常来说……监护人或者授权责任的人要在场。 也就是说,如果我参加商业活动,最起码监护人必须全程陪同,以保护我的安全。 不过话是这样说,具体实行就是另一回事了。 呵呵。 真有这么严格,第一个该被抓的就是咒高! 想起表哥,我深吸一口气。 这个头痛的问题,我花重金打电话给五条悟,还没掐头去尾地说完,他就一句反问堵住了我所有的话。 “这玩意好像转给了川子啊。” “叫川子夫人!”我先纠正他,然后吃惊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我知道啦,川子夫人!你问什么时候……大概是你上学的时候?当时不是她带你们去的吗?” “我以为她只是带我们去……” 五条悟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听到了很奇怪的声响。 不应该啊,现在还天亮着呢。 然后就听五条悟说:“哦,她说为了保证你们读书顺利,顺便把你们的监护权转到自己手里了。” 好吧,我懂了,这事问五条悟没用。 我就算了,户口上算孤儿,菊理可是双亲尚在。 而且我们的户籍一旦转到川子夫人底下,就变成了家主大人的养女,这可是会影响嫡支继承权的大事。 想也是,五条悟跟监护权,就像永远没有交集的两条线。 这家伙是法外狂徒。 准确来说,人好像觉醒了咒术之后,就不是人了似的,跳出了法律控制的范围,遵纪守法这件事变成了“凭喜好”。 想想那群叛逃的诅咒师,跟《火影o者》的叛忍差不多浓度了。 “有什么问题吗?”并不了解这玩意有什么用的五条悟,不在乎地问道。 我沉默了一会儿,想起这还是按秒算的电话,撂下一句“没什么”就挂了。 我静下心来盘算了一下,在“亲自上门找川子夫人”和“打电话询问”之间纠结,决定明天挑个吉时打电话过去。 之前川子夫人给我们留了她的电话,我每逢节日都会小心翼翼地给她发祝福邮件,从来没有打电话。 想想就觉得好紧张。 比见坂本老师要紧张多了。 唔,要仔细盘算一下要怎么说这件事。 这晚,我心事重重地睡着了。 第二天放学,盯着手机,我运气了半天,鼓足勇气才拨通了川子夫人的电话。 拨通了,等待接通。 我的心跳随着响起的提示音加快。 “川子夫人,您好,我是五条和津美。”我紧张地快速说出设想了很久的话。 电话那头顿了顿,我好像听到了川子夫人噗呲一声笑出来,“啊啦,和津美,最近怎么样?在学校还好吗?” 听到她关心的话语从电话里传出来时,我不知道怎么的就鼻头一酸,有种无法自控的酸软心情涌上来。 “嗯,很好的。我上次期中考考了第一。” 我努力让自己说话不要带上鼻音。 “是吗?那可太棒了!”川子夫人说话轻声慢语,赞美的话都说得特别贴心,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 她慢慢又引导我聊很多。 我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那么在意川子夫人。 就跟追星似的,她是我可望不可即的现实偶像,温柔可亲,包容有力,是我想靠近,又不敢走近的对象。 我会担心给她添麻烦,害怕自己会让她失望。 我纠结怎么开口问她监护权的事时,川子夫人笑了一声:“你们应该要考虑签约的事了吧?” “——夫人你怎么知道的?” “你猜?” 她俏皮地回我一句,我喏喏不知道回什么。 然后我听见电话那头的人又笑了起来。 “有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你胆大还是胆小,那么重要的事,一声不吭。”川子夫人略带责备地说,像抱怨自己小孩青春叛逆期到了的家长,亲切又温柔。 “好歹要让我跟你老板通个电话才行呀。” 这个事,怎么说呢…… 我有点装鸵鸟来着的。 一边觉得川子夫人应该会知道,另一边她没来找我时,我又心存侥幸,说不定夫人事多忙碌,没顾得上这边。 我听了川子夫人一通数落,那种带着关心的数落,让我忍不住暗自反省了一下。 好像,确实有点不对。 我不知道怎么把握跟川子夫人相处的方式。 我们没有实际的血缘关系,连亲戚关系都相隔很远,用现代人的话来说,就是个陌生人。 可是感情上,川子夫人对我的关照远超陌生人的范围,比绝大多数的血缘亲属都要亲近——自从我进入了五条家,我还没有接触到我爸妈两边的直系亲属,不知道是五条家还是另外的什么原因——可以说,从心理上来讲,川子夫人就是我最亲近的长辈。 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我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 要定期联系吗?她会不会觉得我烦? 真的不说吗?好像是很重要的事。 类似的问题,我一直在犹豫。 “你也长大了,是时候该告诉你了。”电话那头的川子夫人没有感觉到我的拧巴。 “你们上学的时候,我就和二伯父、三叔他们商量好,把你和菊理的监护权都转到了我助理叶月名下。” 夫人口中的二伯父是菊理的爷爷,三叔是表姐的爷爷,这里说的都不是准确的辈分,不过是在过于复杂的亲戚关系中简化的称呼。 五条家要是每个人都准确到“表舅姨伯父”这样的隔代关系,就让人感觉又生疏又陌生了。 川子夫人的助理叶月,我还记得。 容貌秀丽,存在感不高的女人,似乎是川子夫人的陪嫁女,一直以来都跟在夫人身边。 “抱歉,和津美,这件事之前没有和你们商量就操作了,当时出于各种考虑,我认为你们的监护权还是不能放在原来的监护人手下,现在看来,也算是有先见之明了。” “关于你经纪人的事情,我们商量个见面时间,叫上你的队友,到时候我和叶月一起过去见见。” 我连忙跟川子夫人说:“不用……” 川子夫人半是叹息半是严厉地喊了声我的名字:“和津美。” 就像家里父母,但凡连名带姓喊人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我头上的警报雷达嗡嗡作响,强大的求生欲让我闭上了嘴。 “……好的,谢谢夫人。” 川子夫人又笑了一声。 然后我通过津久跟新晋的经纪人沟通好签约时间,赶在了周末三方会面。 当天出发去坂本老师的工作室之前,川子夫人带我去了一间美容院。 这是我第一次去高档美容院,美容按-摩,梳妆打扮,一条龙服务,从里面出来,我都觉得自己换了个新壳子似的。 相对应的,我偷偷看了眼价格表,这个消费档次也是杠杠的。 首位数之后的零多到我眼花。 本来我到现在都不是很适应万元币,现在更感觉钱不是钱。 穷鬼长见识。 川子夫人自然不肯让我穿校服,上次送了一套访问着,又是一整套白底蓝色菊纹振袖。 从头发丝到脚趾尖,四个服务员来帮我整理衣着。 可怕。 有点可怕。 我山猪吃不了细糠,面对训练有素的侍女,整个人坐立不安。 川子夫人等我出来时仔细看过我的装扮,又扶了扶我头发上配套的扇子发饰,神色满足。 这让我想起《奇迹暖o》,我上辈子那个长盛不衰,从2d手游进化成3d开放世界的游戏,确实是女性的终极梦想。 下到3岁小女孩,上到80岁老太太,谁不喜欢打扮娃娃呢。 有钱我也要在这个世界投资这个游戏。 这可是棵经久不衰的摇钱树。 不过现在,得先等手机换代。 现在的手机,玩贪食蛇都费劲。 有一说一,穿和服真费劲。 幸好现在天天冷,穿振袖非常舒服,连外套都不用多穿。 就是难以想象岛国的夏天怎么穿两三层的和服。 再轻薄的面料也架不住穿两三层的热气啊,浴衣都热得不行。 我打起精神,拿出五条家训练营满分仪表仪态,跟在川子夫人身后走进工作室。 津久他们已经到了。 ……等等,你们是什么表情。 点名批评五十岚,他那个表情,不说跟“二哈震惊”的表情包毫无关系吧,只能说一毛一样。 像到了精髓。 我告诉你哦,现在不要逗我笑。 我是不会笑的。 我落后了叶月助理两步,回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 扫过一圈队友们,发现今天大家都穿得很正式。 老板和津久都是西装三件套,修身合体的西装自带贵气。 津久竖起高马尾,锋利美人配高马尾,我真的要喊那句:谁懂啊,家人们! 今天仍然是为我老板的美貌鼓掌的一天。 牧野和平时差点不算很大,他头发似乎用发胶抓了一下造型,配了副无框眼镜,强化了那股斯文败类气质。 也不知道谁给五十岚的建议,他没穿老板他们那样的正经的西装,而是一身偏休闲宽松的款式,我要给建议人打满分。 娃娃脸穿得太严肃,只会有反差萌,现在这样刚刚好。 不过最反差的还是凯撒。 唯一一个外国人,穿了个正儿八经的男士和服,配羽织和袴那种。 老实说,我一直觉得男士和服真的很难穿,以前的袴按现代标准来说都是低腰的,很容易就把人穿成了五五分的体型,加上确实有部分男士的身材比例不那么优越,那超级阔腿的袴就穿得人又矮又胖。 在五条家,我见多了中年男人挺着一个大肚子穿袴,像一个行走的冬瓜。 只能说……辣眼睛。 多看一眼都是对我审美的暴击。 凯撒的身高自然没有那么烦恼。 毕竟人家腿辣——么长。 就是显得他好大一只哦。 感觉今天签个约,都看到了彼此日常见不到的一面呢。 那头川子夫人已经和我新晋的经纪人说上话了。 两个交际满分的女士,客套话说起来真的是一套套的,站在她们中间,我似乎看见了刀光剑影,又好像只是错觉。 这场面,好像两个魔法师已经掏出了她们的魔法棒场内比拼,而我就是个站在现场什么都不懂的麻瓜。 这个时候,微笑就好了。 准确来说,除了微笑也不知道干嘛。 我偷偷打量这位经纪人。 好像有点眼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见过她。 ———————— !!———————— *1:现实规定是很严格的,不过咒术世界嘛,不要深究。 + 明天出去义务劳动,下午6点赶不上了,我看看晚上12点前能不能发,如果不行就后天双更。 + 马上就高二了,星浆体事件逼近=-= 但我最近在梳理原著背景的时候,真的很想掐jjxx!他留下天元那么大的坑什么都没说清楚! 世界观也到处都是坑! 漫画后半部分整个故事都莫名其妙,所有人都在践行“毫无意义的死亡”这个命题,真是见了个鬼。 2024年是个神奇的年份,先有咒回后有我推,两坨都很大,还滂臭,最重要的是我都追了:)这两和谏山sb一起组成我的黑名单top3 ,可喜可贺。 对了,去年我还吃了《上低音号3》那坨,跟原著作者无关,这就是纯粹动画组作死,为了一碟酱油搞一顿饺子,顺便毁了前面两季和剧场版留下来的美好回忆。 见鬼+1 第83章 第83章 中村裕美,一头漂亮及肩短发的经纪人。 上身一件宝蓝色丝质衬衫,柔软的布料勾勒出她的好身材,鲜亮的颜色又突出了她强大的气势,下身一条黑色长裤,剪裁利落,显得人高腿长,气场两米二。 从外表上看,很难联想到她跟坂本老师的年龄相差无几。 而且她很会利用服饰来修饰她锋利和强势,将所有锐利都往职业上面靠,显得人特别专业。 这样气场强大的职业女性,无论在哪里见过我都应该不会忘记才对。 可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令我开眼界的是,川子夫人坐在中村对面时也毫不显弱势,别看一个现代职业,一个传统温婉,有些东西无关外表。 我忽然意识到只有当一个人强大的时候,无论ta的对面是谁都没有关系。 穿什么不重要,重要是穿的人。 内心强大,往往和对手无关。 学到了学到了! 我彻底忘了汪汪队,专注地留意川子夫人她们。 狗狗什么时候关注都可以,但强大的人可不多见。 跟当初五条诚、赤司征臣那类人不同,她们才是我向往的对象。 我努力学习怎么运用那些敬语和外交词汇,学习怎么包装一句话,以及怎么反向抽丝剥茧解读出他人话语之下的真正含义。 特别是她们聊到合同的时候,每一条合同细款都有讨论的余地,两个人说话就像不见刀木仓,但硝烟弥漫的现场,彼此克制的同时也步步试探,处处逼近,你来我往,你进我退。 谈判都变成了艺术。 啊,川子夫人真的好帅。 我看向夫人的神色都要带上星星眼了。 她们关于我的合同聊了两个小时,这期间我一点都不觉得无聊,反而学到了好多。 机会难得,我恨不得一字一句记下来。 最后以川子夫人和经纪人握手结束,我觉得中村小姐的表情还有种“终于结束了”的轻松感。 “久等了各位。”川子夫人起身,我就看见汪汪队立刻坐好。 两小时下来,津久和牧野还呆得住,五十岚就不行了,歪七倒八的,就连凯撒都无聊得开始研究他的羽织了。 笑死。 好像看见班主任在后门的学生哦。 “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对和津美的照顾,方便的话,我们一起吃顿便饭吧?”川子夫人这时就没有那么多社交辞令,相当平易近人。 他们当然也很捧场。 这个时候不能说不啊。 “我已经让叶月订好了餐厅,就在这里不远的地方。” 于是川子夫人和中村女士走在前面,两人一改刚刚的紧张气氛,言笑晏晏,仿佛多年不见的好友,关系亲密。 我迅速缩到汪汪队中间,左边牧野,右边凯撒。 一路上回头率超高。 大概有200%吧。 你问为什么会超过100% ? 因为很多人偷偷看了一眼,回头又看一眼,走远了还想看一眼,算200%都是我保守了。 要不是岛国的肖像权管理严格,我感觉还会有很多人偷偷拍照。 一顿饭吃得客随主便。 我好像也看到了汪汪队另一面。 不过第二天就打回原形了。 第二天我依照惯例早早去店里开门,到下午练习的时候,一贯踩点的五十岚居然第一个到。 “小和,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和!”五十岚趴在前台跟我哭诉,“昨天真的吓死我了。” 我有罪,我惭愧,我真的很有狗狗汪呜汪呜跑进屋子跟主人撒娇的既视感。 “五十岚,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五十岚!昨天你也吓到了我。” “你抄我句式!” “重点是我受惊吓的心情!” “你一点都不体谅我见家长的紧张感!” 见家长这个词就很猫病。 不建议狗狗乱用词语。 “主要因为是川子夫人。” 五十岚颇有同感:“那说得也是。” “比起面对中村小姐,在川子夫人面前感觉更紧张了!”五十岚小声说道:“在她面前,说话声音大一点都是罪过!” 话说这么说,你昨天可不是怎么表现的! 但不妨碍我们迅速拉起阵营,吹起川子夫人的彩虹屁。 只要你也是川子夫人的吹,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集美。 五十岚不是集美? 没关系,吹吹不分性别,当兄弟我也可以。 凯撒来了之后,也被我们一起抓进阵营,沉默的德牧坐在我和五十岚中间,满脸欲言又止,最后无奈认了命。 牧野来的时候,我们还没停。 乐子人拿了把吉他给我们助兴。 凯撒目光死。 我都能脑补他们之间的对话了。 凯撒:你居然…… 牧野: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微笑) 凯撒:我的沉默震耳欲聋.jpg 就很好笑,哈哈哈! 我和五十岚后来已经要吹的彩虹屁其实已经吹完了,可是看到凯撒的表情,就停不下来。 谁懂啊,欺负大个子的快乐。 不亚于逗严肃人破防。 其实我昨天就很想这么干了! 昨天一顿饭吃下来,四个人在川子夫人面前装得有模有样。 老板那是一个彬彬有礼,进退有度,牧野这个惯犯,自然是披着他温文尔雅的皮和叶月阿姨搭话,凯撒话少,但给川子夫人倒茶的动作可不慢,五十岚也借着他娃娃脸的光,轻易得到了两位女士的欢心。 我当时就很想撕了他们四个的皮,但想想自己也要在川子夫人面前原形毕露,硬生生忍了下来。 老板和牧野不敢招惹,五十岚的彩虹屁消了我的气,只能稍微欺负欺负凯撒了。 二哈岚还悄悄对我说:“昨天你也太漂亮了吧,我第一次看见你穿和服,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我都不敢跟你大声说话了!” 昨天五十岚面对我羞涩扭捏的样子有了解释。 “说真的,昨天穿着那套振袖,我也不敢大声说话。” 说话大声一点,都觉得自己配不上衣服。 那套振袖感觉又让我把一套房穿在身上。 最终来打捞凯撒的,还是津久这个大魔王,大魔王携新上任的经纪人小姐过来。 昨天还是一身职业装束的经纪人,今天则换了一身便装。 看来昨天大家都碍于面子装了一下。 哈哈哈。 中村从她的公文包里拿出来一叠文件,放在前台桌面上,相当有技巧地铺开一个扇形,“这是几家公司发过来的工作邀请。” 津久拿起一份,我们也有样学样地拿起剩下的看。 我拿到的那份是动漫配乐企划,邀请十架七言创作一首歌作为一部动漫电影的片尾曲。 想当年我也是二次元动漫的爱好者,这个爱好直到我实习的时候还没有丢下,可惜投胎转世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看动漫了。 没有网络的现在,看动漫要么等电视台,要么租录像带,两样都不是我能选的。 我看看凯撒那份,他是一部电视剧企划,要求乐队创作三首歌作为插曲。 再看五十岚那份,是巡演企划。 虽然这些都是十字没有一撇的企划,可经纪人能在签约第二天就掏出来这些,证明人家是真的有实力。 别管最后成不成,能拉到机会就经纪人的实力。 看了一圈,我们三个小的乖巧可爱,安心等津久决定。 中村见状眉头微动。 老板把企划放下,说出他最近的计划。 “上半年我们打算先把手头上的歌调整一下。” 中村点头,“要适应主唱吗?” “对,有相当部分的歌要重新编曲,太沉重的主题也不适合她。”津久说:“这段时间我和牧野还会重新创作一批新歌,暂时以'青春'为主题,打算下半年做一张专辑。” 中村提出不同的意见:“上半年你们的计划我没有意见,但新歌暂时不急,我建议把专辑往后放放,年后先开几场live,下半年再找找音乐节的机会,或者开巡演也可以。” “新换了主唱,你们不适合在观众面前消失太久,否则这两次的演出好不容易混了个脸熟,太久不出现就前功尽弃了,观众很快就会把新人主唱抛之于脑后,而且乐队也需要多锻炼,你们还需要更多的舞台经验。” 哦,此地应有我的名字。 顺便把小伙伴五十岚的名字签上。 上一把差点掉链子的就我们两。 好基友,手牵手。 “可以,我们边调整边上台。”牧野显然赞同经纪人的意见。 中村继续说:“而且后面小和就高三了,那时候倒是可以专心做专辑,少安排演出。” 确实是这个道理哈。 专辑的事,比起我,还是津久和牧野两个创作者更头疼,但是live就另一回事了。 以赚钱为目标的我来说,高二是最后赚钱的机会! 这是个很照顾我的安排。 中村把几个企划收起来。 我看出来了,经纪人其实早就心有成算,这些企划大部分是拿出来给我们看看,目的就是秀一下她作为著名音乐经纪人的肌肉。 听说的名字终究没有拿出来的企划有震慑力。 她抽出我看的那个动漫电影的创作企划,“其他几个周期太短不适合,我觉得这个可以考虑一下。” “首先,制作人是森一郎,导演是油屋空。” 我正准备洗耳恭听这位他们的光辉事迹,谁知道下一句,经纪人说:“这两个家伙合作,电影绝对会延期!” 我:“……?” “这个企划本来还不到我手里的,就是因为他们连第一版的故事都没有定下来,拖了太久了,过了上一版的企划期限作废了。” 我觉得中村小姐姐这句话里每个逗号都可以吐几句槽。 特别是她说得超级正经。 看津久他们的表情还相当认同。 ———————— !!———————— 这两天是我的锅,截至新章节发布时间为止,留言给大家发红包~! 对不起,各位! 第84章 第84章 事后牧野才跟我科普关于电影、电视剧以及动漫等等配乐的相关创作流程。 音乐制作通常都是前置的,就是创作人什么都还没做出来的时候,先把最原始的剧本发给音乐创作者,然后音乐人根据故事确定音乐的风格和氛围,然后构思几个小的demo ,再拿过去给制作人和导演组讨论。 这期间导演组有可能会拿已经制作好的短篇给音乐人,也可能什么都不给,全凭对方自己理解和想象,这取决于双方的关系、沟通的程度以及经纪公司的能力。 能从甲方那里拿到多少资料,要看乙方自己的本事。 从音乐创作的角度来讲,难度相对较低的是改编类影视剧和动漫,不管制作成品出来了没有,有原创打底,起码是有资料可查的。 然后是原创类型的作品,这类作品的音乐创作难度—— “要看导演。”牧野说:“成熟的企划案自然是有成熟的创作内容给音乐人,但是也有例外。”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错,森老师和油老师就是那个例外。” 我第一反应:“居然是姓油而不是油屋吗?” “……人姓油,名屋空。你怎么会觉得他姓油屋?” 我要怎么解释上辈子是个宫崎骏迷,《千与千寻的神隐》刷了好多遍,对“油屋”印象极其深刻这件事? 我刚听到这个姓氏,还以为他家开温泉呢。 回头一想,现实里很少叫温泉为“油屋”,更多的是“汤屋”。 牧野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他很快回归话题:“森老师和油老师在动漫创作领域是一对老搭档了,他们的代表作有《辉夜姬》、《机甲机动队》、《时空要塞》等,都是非常受欢迎的作品,特别是《时空要塞》系列,是目前国民级别的动漫电影。” 我很快抓住重点:“所以他们是原创组成员。” 牧野笑眯眯:“没错。而且对音乐创作人来说,是地狱级别的原创创作人。” “在音乐界他们算得上是'恶名昭彰',因为跳票是日常,修改的日常,又因为他们的电影票房有保障,所以资源都不缺。上一个接了他们企划的乐队我知道,基本上每两个星期疯一次。” 两周一个修改周期。 基本上就是好不容易憋出来修改好了,然后导演组那边通知新的修改的意思了。 “因为是为爆火作品修改,所以压力很大呢。” 我举起手,牧野示意我可以提问。 “牧野老师,我想知道你现在是怎么笑出来的?” 牧野难得垮了脸,嘴角拉平,“因为不笑也没办法了。” “可以不接吗?” 牧野让我看看津久。 我们家的老大似乎很有意向的样子,表情不太明显,唇角却难得勾了起来。 那个弧度足以说明他的态度。 “顺带一提,津久很喜欢他们早期的《机甲机动队》。” “那部片好卖吗?” “可惜,销量并不怎么样呢。”牧野侧头,恶意卖萌,“因为内容和描述方式没有协调好,加上超支等原因,那部作品争议很大,他们爆火还是后面《时空要塞》的时候。” 我盯着牧野看。 “原来你也喜欢《机甲机动队》。” 牧野的眼神看向我。 我得承认有一秒我真的被他的眼神吓到了,仿佛眼珠子变成了玻璃珠,自带温暖感的琥珀色都冰冷了起来,被他的目光锁定的我就像那只数万年前被树脂选中的虫子,凝固在时光里成为了琥珀,那种满满的非人感,恐怖谷效应立刻就来了。 也是这个瞬间,我在想,牧野口口声声说“对人类感兴趣”说不定是真的。 因为他那一秒,真的很非人类。 像我在五条家见过的咒术师。 他们就像被咒灵禁锢了似的,根本无法再回到普通人类当中去。 不过这也只是短短一瞬间的事,牧野很快弯起眉眼,恢复他平时的笑脸,语气俏皮地说:“哎呀,被你发现了。” 这时我真的好奇他们都喜欢的动漫是什么样的了。 “有录像吗?我想看。” 牧野:“好,下次带给你。” 凯撒这时凑过来:“什么带?” “录像带,要一起看吗,凯撒?” 完全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的凯撒,此时坚定地点头。 我们的动作很快把快乐小狗五十岚也吸引过来,最后变成了乐队的新年活动,我们明年的live和音乐节还没定下来,先约好了在2月第一个周末一起看《机甲机动队》。 然后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我都跟津久请假了,先是五条悟的生日宴,然后是考试。 津久把乐器店的钥匙给了我,我再来上班的时候,他应该就不在国内了。 “那提前祝老板新年快乐!” 津久笑了一声,这大概是他听到的最早的新年祝福了。 他揉了一把我脑袋:“新年快乐。” 我跟其他三个队员以及经纪人中村女士都提前说了一声新年祝福,得到了四次摸摸头待遇。 中村小姐本来不打算抬手的,只是我觉得其他人都撸我的头毛了,也不差这一个。 少了一个人,感觉就像集章缺一角,要逼死强迫症的。 中村听了我的话,也笑了,给我一个摸头待遇。 接下来就是忙碌的日子了。 久违地回五条家,我得到了表姐的冷哼。 嗯……很久没得到她一个正眼了,稀奇。 自从我上学,不,再往前一点,自从我跟她打过一场架之后,她就很少再理我,为数不多的几次都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只是想起菊理说她马上要订婚,明年就出嫁,我对她的感觉都微妙了起来。 好像从我出去读书开始,我的时间轴和五条家其他孩子的时间轴就不再一致了。 这一点,菊理感触更深。 她以前还紧密聚拢在一起玩的姐妹团,现在已经开始有人联系少了。 除了核心大姐头五条香织不在了的缘故,还因为她和其他的姐妹已经不在一个时间轴里。 她还在读书,而且未来七年还会在读书,而她们大部分已经步入婚姻的殿堂,有些动作快的,孩子都出生了。 她的姐妹们聊五条家内流行的东西,聊家庭,聊孩子,聊丈夫,这些都是菊理插不进去的话题,而菊理知道的知识、青春期的烦恼,又是五条家里的人难以理解的。 “感觉已经在两个世界里生活了似的。”菊理叹息道。 我说:“只是错觉而已。” 菊理的小姐妹们走上了固定的模式,出生、长大,随便读点书,了解五条家和咒术界,然后到年纪就结婚生子,一辈子服务五条家和自己的小家庭。 好像还停留在几十年前的样子。 不过想想五条家之外的环境,其实和五条家里的并没有差多少。 我是通过网络才知道,在岛国,男女天然同岗不同酬,双方合法存在20%的差距。 毕业工作以后,整个社会都在倒逼女性回到家庭里。 我们读书只是把这个过程往后延了。 看我祖国妈妈大举“妇女撑起半边天”的时候,这边还“合法合理”地歧视女性工作者,自诩发达国家,却是套着“发达国家”的壳子搞封建社会那一套。 说真的,知道多了以后,我骂五条家的次数都变少了。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菊理抱住我的胳膊,靠在我肩膀上,双腿缩了起来,呈现非常无助的状态。 “怎么办,我有点害怕了,和津美。”菊理很平静,我能感觉到她平静之下的恐惧。 “我没想过会这样。” 我歪过头,靠在她头上。 我知道。 我早就知道五条家里和五条家外的参差,所以才更希望离开这里。 只是那时的我根本没有想过这对菊理来说意味着什么,一厢情愿地认为这是更好的生活。 但菊理和我完全不一样。 她是在五条家长大的孩子,她的亲人和幼驯染全都是五条家里的人,她从小的三观都是在五条家塑造的,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只是懵懵懂懂地追着我就往外跑。 她对五条家是有感情和归属感的。 那种巨大的落差感和分裂感,我也有过。 明明在同一片蓝天之下,可世界却分裂成几瓣,连同自己都碎成了几瓣。 有的人会自己愈合,有人从同类当中汲取到能量愈合,也有人却怎么都弥合不了,一直处于分裂的痛苦当中。 我是第一种人,独自消化这种孤独感和参差,因为我不是真的只有十几岁。 五条家的大部分孩子是第二类。 一起出去读书的男孩子们组成了一个圈子,抱团取暖, 而心思细腻的菊理,她既不是我这样的特殊例子,也没有那么多抱团的余地,作为唯二走出五条家的女孩子,菊理和我不在一个年级,今年甚至不在一个学校里,很多时候只能靠邮件联系。 “我没办法安慰你说,一切都会好的。”我握住菊理的手,十指相扣,“但我一直都在。” 菊理胡乱地点头,低低地回我一句:“这就够了。” 我们曾经在下雪天里相互支撑度过了难熬的备考夜晚,如今也相互支撑面对分裂的现实。 ———————— !!———————— 女孩子贴贴。 我还记得,欠一更,在努力。 + 摸鱼重修后半部分。 第85章 第85章 五条悟的生日宴对我来说一如既往的忙碌和混乱。 我只庆幸今年是个暖冬, 12月还没下过一场雪,五条悟也没搞什么幺蛾子,让大家顺利干完两天的活。 果然人只要期待感够低,就能时刻顺遂。 我和菊理今年又干掉一个便当后,我本来一遍复习一遍等五条悟的,谁知道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睡梦中我忽然感觉到什么东西不对劲,危机雷达在脑中不断警报,我挣扎着醒来,发现一个庞大的影子笼罩着我。 我整个人僵住。 有种自己置身于野外的恐惧感。 我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小心翼翼的睁开一条缝,用余光偷瞟那道投射下来的影子。 漆黑的屋里没有光源,只有外面路灯照进来朦胧的光,将蹲在窗口的影子拉出变形的样子,看起来很大,打到能足够将我整个人都囊括在它阴影范围内。 我还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又陷入僵直,吓得快要心脏骤停。 过了好一会儿,人才想起五条悟,迅速抬头,定睛一看,对上了一双微微发光的眼睛。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夜晚和猫对视的经验,这种可爱的生物在晚上会藏在各种阴暗的角落里,只有折射着光线的眼睛能被人类察觉,那双猫瞳会冷静而理智地审视每个走过的人。 也只有那时候,人们才意识到,拥有那样锐利的眼神的动物,并不只是可爱而已。 而我,现在就和大型猫——五条悟对视上了。 这家伙在家里连那副装样子的小墨镜都不戴,一双眼睛又圆又大又亮,在这种环境下像两个大铜铃,让我轻易联想到牛头马脸。 我的嘴巴脱离了大脑的控制,自动飚出一长串根本没有过脑的脏话。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大概这也属于人类的防御机制。 每次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被吓到的时候,五条悟总是及时地告诉我,那只是错觉。 我:“……” 五条悟歪歪头:“……” 我保证,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忍无可忍。 我给了这家伙一个脑瓜崩。 那种惊恐氛围迅速褪去,只有一只捂着脑袋的人形猫一脸不满。 “你要吓死我吗?吓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五条悟满脸无辜地说:“我只是看你睡着了,不忍心吵醒你。” “啊,我真是谢谢你大爷的!” “不客气。”五条悟假装听不懂。 是我上辈子欠他的吧? 不然没法解释我现在的遭遇。 看在他生日的份上,这件事暂且不提。 我看看时间,已经过了12点了。 “今年怎么弄这么晚?”明明之前都能在12点前结束。 五条悟跳进来,熟悉而自在地侧躺在我的榻榻米上,“老头今年发神经,硬是把我拴在身边一整天,带我见了一堆莫名其妙的家伙。” “我讨厌他们那种眼神,看我的样子像参观什么珍惜动物的表情,个个恨不得把我的皮剥下来的感觉。” 五条悟攒了一肚子的抱怨,嘟嘟囔囔停不下来,然后翻我给他准备的零食大礼包。 里面全都是我今年吃过觉得好吃的零食,是他的生日礼物之一。 今年的礼物之二还是衣服。 去年是“天下第一”,今年换成了黑色长袖,配上前面白色涂鸦风的“无敌”,我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是五条悟的衣服。 果然这家伙喜欢得不得了,立马就套上了。 然后他乖巧坐下来,假装不经意地问:“今年不唱歌了吗?” 我说:“之前是没办法,今年我打工了,手头宽裕了一点点,所以想送你别的礼物。” “歌的话,你想听的话我随时可以唱给你听,不一定要等到生日这天。” 看他两眼亮起来的样子,我立刻补充条件:“我是说,有空的话。” “别看了,今天晚上不行。今天太晚了,会把其他人都吵醒的。” “小声一点也不行吗?” 完蛋了,这家伙学会装可怜了。 别管六岁还是十六岁,他那张脸装可怜,我就有点受不了。 五条悟这张脸,应该放在美术馆收门票。 完全可以跟《蒙娜丽莎》放在同一个展厅。 “行啦,我知道了!”我意志坚定地推开他的脸:“就一首,一首而已哦。” “我要听摇篮曲!” “行行行。” 有时候我很怀疑,到底是六眼和无下限的功劳,还是五条悟本身的问题,这家伙好像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变。 虽然这家伙幼稚、爱演、乱来,但我觉得我能一直保持情绪稳定,五条悟有很大的功劳。 他像是广阔海洋里的永恒的锚,天空之上传说的岛,每当我的情绪有了起伏,被搅乱、被裹挟,感觉自己像站在逆流人群里唯一的清醒者时,我总会想起他,这就让我安定不少。 奇妙的安全感来源。 想想自己面对的分裂世界,我很好奇,六眼眼中的世界又会是怎么样? 我开口问了。 他正挖着果冻呢,口齿不清地说:“你以前也问过类似的问题。” “有吗?” “有的。” 不过五条悟看起来不太在乎重复回答。 “你要问我的话,我觉得世界一直没有变。”五条悟吃完一个果冻,马上开始找第二个,那是我特地买的夏季限定水蜜桃果冻。 “我从小开始就觉得人类真的有够可怕的。” 这个发言也有够五条悟的。 完全站在非人类立场发表的言论。 “虽然看起来很柔软,大部分的人,绝大部分的人随便一下就死掉了,可也有人强得不行。” 哇哦! 这居然会是五条家的神子说出来的话! 简直就是惊讶他妈给惊讶开门,惊讶到家了! 听听,这像是五条悟会说的话吗? 我的震惊表现得太明显,五条悟瞥了我一眼,不太爽地嘟起嘴巴,大有“你还要不要听下去”的意思。 要的要的。 “而且人类的恐惧就能诞生出咒灵,人类的爱——那就更可怕了。”五条悟似有深意地说:“爱可是这个世界上最扭曲的诅咒。” 我:“…………” 我:“不愧是咒术师。” 好奇心让我想问下去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可是理智又让我悬崖勒马。 我还是不要寻根问底的好。 自问神经没有五条悟的粗壮。 “这跟咒术师没有关系吧。”五条悟又挖完了一个果冻,砸吧一下嘴,疑惑的反问:“你看到的世界难道不扭曲吗?” “扭曲当然有。”我叹了口气,“但如果光是只有扭曲,那活着也太痛苦了。” 五条悟挑起左边的眉,表示猫猫惊讶。 再次确认,五条悟真的是个只是披着好看皮囊的非人类而已。 完全是岛国雪女的性转版。 和后来美化过的雪女故事不同,原始民俗故事里的雪女,是有着长发如雪,肤若凝脂,眼眸通透如冰晶的美丽妖怪,她们乘着冬日的北风而来,蛊惑上山的人类留在雪山,满足她们繁衍和食物的需求,当春天来临,冰雪融化时,山里往往徒留一地白骨。 现在的五条悟给我差不多的感觉。 外表也像,内里也像。 “而且本质上来讲,我认为我是幸运儿。”我厚着脸皮说:“是爱、生命和善意浇灌的奇迹。” 本来是没那么厚脸皮的,可是面对五条悟,脸皮不厚一点不行。 他眨眨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咬着塑料勺子,没几下就把勺子咬碎了。 “这样啊。”他若有所悟。 “所以说,和津美你超强的。” 他认真的表情逗笑了我。 “我是认真的!” “是是是。”我还挺高兴的。 “我也是认真开心的。” 五条悟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干脆埋头再次潜入零食的海洋里。 我一高兴,看他都变得可爱起来。 简直像只钻进海里觅食的海獭,还是皮毛白白的,毛绒绒的未成年海獭崽崽。 ———————— !!———————— 上一章结尾部分有删改。 觉得那个环境下不应该扯到杰哥。 所以原本写的稿子作废,今天就延迟更新了 第86章 第86章 整个12月我都忙碌无比。 五条悟的生日宴过完,就准备考期末考,考完期末考就来观赏小玲给我发的赤司生日视频。 我、实渕玲央伙同洛山篮球社其他几个正式队员,凑钱请赤司去家庭餐厅吃饭,还买了一大束红玫瑰给他。 要问为什么买红玫瑰,小玲的意见是:“要表达我们对小征炽热的爱意!” 我的想法是:这颜色和小征头发挺配的。 也不知道是谁拿的手机拍摄,我还能听到他噗呲噗呲偷笑的声音。 视频里,我看见餐厅的工作人员把灯关了,实渕抱着一大束玫瑰走出来,其他客人不知道是误会了什么,纷纷起哄,一起唱生日歌,剩下生日主角小征,闭眼揉眉心,看起来整个人都要裂了。 血管裂开那种裂。 这个视屏我要复制备份,以后要带进棺材里面。 实渕以后在我心里,就是勇气的象征。 小征的生日之后,是学生会的事情。 非常感谢岩仓同学,还有高岭学姐,可靠的同伴抵消所有工作的痛苦。 然后是在乐器店快乐打工,我成功推销出去了一把吉他! 虽然价钱不高,却是我在乐器店打工一年的努力证明! 接着是回五条家准备新年宴,新年刚过完,表姐的订婚宴就脚后跟打头似的跟着来了。 我没能看见这位传说中的表姐夫,整个订婚宴期间,都被安排在了后厨帮忙,连饭都是在后厨解决。 嫂嫂特意吩咐我不用去打招呼,我也乐得轻松躲后面偷懒。 菊理说,这是表姐家在防着我呢。 “听说他们没有在五条家里找,反而找了外面的咒术家族的咒术师,不知道二级还是三级,条件挺不错的。” 我对咒术师等级属于知道但没有概念,没有咒术的人实在很难量化这种实力评级。 不过就从业人数来说,整个岛国一级咒术师加起来都没超过百人,二三级大概也很吃香就是了。 稀有即珍贵。 菊理跟我咬耳朵:“作为结婚对象来说,对方是想找五条家的小姐结婚,也不太在意是哪位五条小姐。” 我觉得菊理多虑了。 再怎么不介意,也不可能找我这种冒牌五条家小姐啊。 “你快长点心吧,长得那么好看,可不要随随便便嫁出去!” 好吧,菊理说得也有道理。 营养跟上又长大了之后,我确实是个漂亮的女孩子了。 美而自知.jpg 骄傲挺胸.jpg 很快菊理又问:“话说我的小美人,帝光那时就算了,现在开成也没人跟你表白吗?” “开成学习氛围浓郁,大家流行的都是'等我们一起考上大学'式的表白。” 菊理的八卦之火顿时熄灭不少:“怎么这样!”她还是不死心:“那你呢?就没有遇到心动的对象?” “我哪有那个美国时间。而且比起现在就约好上大学怎么怎么样,我更倾向于等到考上大学再说。”我非常直白地说:“不然要是其中一个没考上,那得多失落。” “而且没钱,谈什么恋爱啊。”一起讨论今天吃面包还是吃泡面吗? 这也太惨淡了吧。 想想就没有恋爱的欲望。 “上大学的大山压在头上,想太多不利于身心健康。” 菊理一脸无语,好像被我的穷鬼思维打败了。 她很快安慰自己:“不过也是,反正不着急,赤司学长肯定会上东大的。” 这次轮到我不知道怎么回应她。 要说我不喜欢小征,不喜欢的话就不会跟他关系那么好了。 但有没有到爱那个程度,是不是爱情,我不知道。 说到底什么是爱情,我压根没搞懂。 我现在一心一意只想考上东大,这种复杂的问题暂时不在我的思考范围内。 “考上大学再说吧,菊理学妹。” “讨厌!”菊理哼一声,不理我了。 新年假期之后,马上开始第三个学期。 2月的第一个周末,我和汪汪队一起看了《机甲机动队》。 我大受震惊。 这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动画电影,掐指一算已经十几年前的作品了,从画面和音效来讲,当时赛璐璐技术做出来的动画,和现在的动画完全比不了,却呈现出一种独特的质感。 完全靠手绘的赛璐璐压根就没法和现在的数码技术动画相比,可那种手绘人细腻的笔触和情感温度,却能从画面中展现出来,略带朦胧和模糊的画面配上细致的机甲绘制,精密的机械特写让片子有种特殊的人文关怀滤镜。 特别是片子的内容本身就很有人文情怀。 我最初听名字以为是机甲打架的爽-片,结果这是个星际拓荒的内容,机甲机动队主要任务不是战斗,而是探索未知的星球。 一联系年代,好吧,又是岛国黄金年代时期的作品,难怪有这种恢宏的叙事视角和宏大的背景。 放到现代动画,不是这种视角观众不爱看了,而是能做的人基本都退休了。 没有相当的阅历和见识,没有那种积极向上的理想主义和温情的人文情怀,只想捞钱和讨好观众的人根本做不出来这样的作品。 对我来说,这部片子最有感触的还是主角发生意外,脱离队伍,被困在机甲里,漂泊在太空当中。 镜头拉远,广袤的宇宙里只有他一个人,机甲婴儿般蜷缩着,犹如漂浮的宇宙尘埃,渺小而微不足道。没有支援,没有同伴,那种孤身在无法阻挡的洪流当中的寂寥感突破画面,向我袭来。 可当镜头一转,是机舱里主角的特写,他在绝望中依旧兴奋地望向宇宙,那种理想主义者的浪漫更加强烈。 心向往之,死而不惧。 在茫茫星海当中,他到死,梦想还在燃烧,耀眼璀璨。 看得我跟五十岚一起呜呜哭出来。 哭到老板都无奈了,给我们两递纸巾。 “说起来这还是坂本老师负责的配乐呢。”牧野说:“好看吧?” 这个动画电影平心而论还有很多缺点,叙事节奏慢,情节简单,人物性格片面,可男主最后的眼神,足以抹平前面所有问题。 我狂点头。 怪不得! 音乐那恰到好处的烘托,那步步到位的情绪,果然是大师手笔。 之后的二三月,我配合乐队调整之前创作的歌。 整体磕磕绊绊,不算顺利。 主要是十架七言之前创作没有一个整体规划,津久和牧野属于冲浪好手,灵感到哪写哪,算起来《let's party》已经是少有能勉强凑出来一个主题的歌,更多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加上“我能唱”的限制条件,要凑出两小时live的歌曲量,还得他们再写两首。 中村对此很不满意。 “就没有点恋爱的歌吗?纯纯恋爱那种。” 津久脑袋一撇,牧野抬头望天,气得她说不出话。 中村看向我,我回以她充满智慧的眼神。 经纪人无话可说,让津久赶紧拟定歌单,她要赶夏天制定活动计划,报名六-七八三个月的音乐节,还要订live场地。 壕无人性的津久说:“live去诺亚方舟就行了。” “少给我偷懒,除了世田谷,新宿、涩谷、六本木、池袋都要去!” 津久:“就豆腐块那么大的地方,还要绕着走一圈吗?” “现在东京挑两个地方试试水吧,你们的舞台质量经得起考验的话,再考虑神奈川和爱知那边去。” 我发现经纪人对乐队制定的计划好像比我想象中要大。 我自己就没想过要走出东京都市圈。 四月,岛国的春天到了,樱花盛开的季节里,我成为了高二的学生。 要说高二有什么不同,就是一开学,不仅安排了摸底考试,老师还下发了志愿填报表,一下子把学习的紧张氛围拉起来了。 学习、乐队、练习,这三样填满了我的生活。 时间呼啸而过,五月中的某一天,五条悟又跑来了我的宿舍。 ———————— !!———————— *《机甲机动队》无原型,不过参考了《星际穿越》、《王立宇宙军》、《高达》、《星际牛仔》以及其他看过的机甲动漫编的。 交待一下前面的小事hhh 12点前还有一章,今天要把欠的章节写完! (power.jpg) 第87章 第87章 自从上了高专之后,五条悟不打招呼跑来找我的频率直线下降,所以半夜宿舍里忽然出现了个大活人,惊悚程度不亚于醒来发现五条悟在旁边进行人类观察活动的时候。 而且比突然冒出来的五条悟更可怕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今天有了答案。 ——是此时此刻,面无表情的五条悟。 我的不妙警报要是真存在,现在应该就像热水壶一样尖叫了。 五条悟这个出场方式真的非常鬼片,我注意到他甚至没有站在地上,微微悬浮,飘在我宿舍里。 宿舍头顶的白炽灯照亮了他一头白发,往日白得发亮的头发,此时给我一种惨白的感觉。今天的五条悟没有戴眼镜挡住他的双眸,苍蓝的眼眸如清澈河底的水晶欧泊宝石,熠熠生辉,可其中那目光虚空,似乎并没有五条悟的个人意识。 我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漂亮得像我在《机甲机动队》里面看到的地球,万物生长,万物寂灭,什么都在他眼中,又什么都看不见, 我放慢动作,小心走近他,直到站在他面前,五条悟的视线都没有落到我身上。 他浑身气息完全融入到宿舍环境里,在这里,也不在这里,正如我站在他面前,又不在他面前。 这么说有点玄。 但他现在的表情和感觉就很玄乎。 凑近了看我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沾满了血。 外面的高专的黑色校服外套,血凝固在上面氧化之后,根本看不出色差,走近我才看见那件沾满血的白t,是我前两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穿了两年之后,衣服上印刷的草书“天下第一”已经有些模糊*1,现在溅上血迹,更加惨不忍睹。 我呼吸都放轻了。 血液干掉后的味道现在冲进我的鼻子里。 怎么说呢…… 我想象一万次,都没想到五条悟他们出任务之后会是这个样子。 咒术师的残酷性在我的概念里有了具体的参考。 而且这可是五条悟,五条家的神子。 我深呼吸一口气,看向他身上的血迹,以过去看小说动漫得到的乱七八糟科普来看这个放射性痕迹,发现很可能是五条悟自己的血。 我没有贸然碰他。 以前纪录片里,那些人是怎么接近受伤的猛兽的? “小悟。”我轻声叫他,没有回应。 “小悟。” 没有反应。 “小悟。” …… 我不知道叫了多少次,他才好像生锈的机器人,以一种慢回放似的惊悚姿态转过来,视线终于落到了我身上。 我换了个问题:“受伤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答:“已经,治好了。” “疼吗?” 我好像问了个世纪难题,他思考了好久好久,“我不知道。” “我感觉很舒服,舒服过头了……不太妙……太舒服了……” 然后他忽然俯下身来抱住了我,头枕在我的肩膀上,双脚落地,终于结束了他漂浮的状态。 “现在好多了。”他说。 我动作放慢,轻轻地抱住了他。 有点重,但感觉到他的呼吸,又让我很安心。 背上没有伤口,身体还是温热的。 这是个还有呼吸和体温的人。 不是尸体或者马上要原地成神的家伙站在我面前。 “今天晚上,我能在这里睡吗?”他说话很慢,有种一字一句咀嚼的感觉。 “我有点累了,不想回去。” 我:“当然可以。” “牵手睡可以吗?” “好。” 然后他很久都没有动。 站僵了的我只好先动起来。 这时我发现其实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五条悟现在像个人偶似的,怎么摆弄都乖得很,不会反抗也不会嚷嚷,完全不像平时的他,只是目光会慢慢地跟着我转,有种摄像机拍纪录片的感觉。 行叭。 我会原谅这家伙今天的一切奇妙行为。 仅此一天。 刚开始我以为他是只受伤的凶兽来找休憩的地方,现在看更像个“伪装破了”、“累了”、“不想装了”、“不用伪装好舒服”的非人类,赤-裸-裸地把内在“无所谓”的一面展露出来。 以前就说了,在我眼里,五条悟本身其实没有真实的喜怒哀乐,他像个上帝精心捏造的人偶,外表很漂亮,看事很通透,但人类世界的一切和他都隔了一层,他时刻处于表演状态。 我常常会在心里叫他“神子”,因为我觉得这个称呼在五条悟身上是真的贴切。 他会转生成人,我的理解是“历劫”。 人生么,就是个人修炼。 也可能是类似修真小说那种,修无情道的必下凡历劫,无情人遇有情事,无情化有情,最后看破红尘,原地飞升。 反正目前我在这个解释上找不到bug。 而且我也认真做好了有一天会看到五条悟白日飞升的心理准备。 到那一天,我一定不会再被吓个魂飞魄散。 不过今天就算了。 我清理了一下地板,把冬天盖的被子翻出来铺在地板上。 岛国的五月还有点凉意,宿舍也不是榻榻米,光睡地板可不行,用厚被子凑合一下。 然后铺上备用的床单,再把我的被子拉下来给他用。 至于我自己,我把赤司送的大衣翻出来,今天晚上再穿厚点,凑合一下得了。 五条悟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眼睛跟随我的动作转来转去,乖得有点可爱了。 “睡觉吧。” 他点点头,没动作。 得了,我就当他今天大脑宕机,走过去把他牵过来,摁在临时的床铺上,看他呆呆的样子,还给他脱鞋,然后猝不及防,差点被他压倒。 不是电视剧里那种充满粉色泡泡和暧昧的压倒,而是从后脑勺泰山压顶,脸朝他膝盖撞下去的压倒。 也可以说,他像用头和膝盖夹住我脑袋的压倒。 要不是我用手垫了一下,说不定鼻血都流出来了。 我真的无语。 看在他今天智障的份上。 然后我就听到他肚子咕咕响。 近距离听,超级响。 我知道肚子响只能说明是肠胃运动,但想想他这个卡路里消耗大户和今天的状态,担心地问他:“晚上吃东西了吗?” 他面无表情地说:“忘了。” “上一顿是什么时候吃的?” 五条悟缓慢地眨了眨眼,那双蓝瞳里是我自己的倒影,仿佛我被他锁进了那片苍蓝之中。 我愣了愣神,又听见他说:“忘了。” 行叭,少爷。 我去翻宿舍的备用粮。 这回他没有乖乖坐着了,小尾巴似的跟着我。 我翻出来军用压缩饼干给他。 这东西自从我买回来就没吃过,我至今为止不理解为什么超市会卖这玩意,但看在骨折价和超长保质期的份上,神差鬼使地买了回来。 人生处处是惊喜,我买的时候从来没想到今天会用上。 除了不好吃,完美适配五条悟的需要。 高能量,高热量,吃一块能坚持一整天。 平时五条悟肯定不吃,但今天的五条悟,面无表情地啃完了整包。 非常棒。 我摸摸他脑袋以示奖励。 他一脑门贴在我手上。 今天特-供:智障神子。 吃饱喝足睡觉啦。 还得牵手睡觉。 折腾了这么一通,我也累了。 闭上眼睛,我还能感觉到视线,大概是六眼的视线。 话说五条悟睡觉的时候,六眼还会运行吗? 那他睡觉是不是像海豚一样,左脑睡完右脑睡? 我思维四处发散,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睁开眼就对上了五条悟的眼睛。 在这里,我得夸夸自己了。 没有被吓到,没有条件反射地要尖叫,我无比镇定推开他的脸,然后才发现左手还被他牵在手里。 “松手。” “不嘛。”五条悟整张脸贴在我手心上,闷声闷气地说:“再牵一下。” 想得美。 我警告地瞪他一眼,他才不情不愿地松手了。 “起来起来,我要准备上学了。” 五条悟满脸不可置信,巴巴地望着我:“怎么这样,今天就不能请假吗?” “请假干什么——你给我出去!”我把企图跟着我进卫生间的家伙轰了出去。 于是他整个人就靠在卫生间的门上,磨砂玻璃上能看到巨大一坨的影子。 “我们一起出去玩啊!” 玩鬼啊。 “要么关上你的六眼,要么离我远点!” 门上的影子这才消失了。 “或者干点什么都行啊,我今天没任务。” 我翻了个白眼。 果然这家伙正常了就是不消停。 “话说,你昨天就这么跑过来,跟杰他们打招呼了吗?” 五条悟立刻闭嘴了。 洗漱出来,我在杰和硝子之间,打电话给了硝子。 本来我还担心会不会吵醒她了,谁知道电话刚链接上的第一秒就被接起来。 “硝子你醒了?” “不,我是还没睡。”硝子在那头有气无力地说。 好吧,是我反应慢了。 想也知道,昨天五条悟都那个样子,肯定出了大事,只是碍于五条家的保密教导,我什么都没问,只是把五条悟赶回去。 他还不想走,我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要丢下杰和硝子两个人面对吗?” 五条悟这才抿着唇,坐上了五条亮太的车。 ———————— !!———————— *1:此处有改动。 我特地翻了原著和动画,漫画里是迷彩服的t,动画里换成了白衬衫,这里我又换了hhh 第88章 第88章 五条亮太接到五条悟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他充满感激地朝五条和津美笑了笑,开门等五条悟进去,然后开车慢慢驶离开成。 从后视镜里,还能看到女孩子往回走的身影。 五条亮太看了眼车内后视镜,还穿着一身血衣的五条悟正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想想他和和津美小姐的关系,亮太对女孩子肃然起敬。 她大概永远不知道五条悟到底有多可怕。 亮太心里闪过一连串的损毁报告:天内理子所住的公寓坍塌、就读的学院三栋建筑严重损坏、高专结界损坏、参道森林过半毁坏、盘星教总部彻底破坏…… 从五条悟的外表看,难以想象这人昨天造成了多大的破坏。 作为敌人,他自然让人胆颤,但作为上司和下属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五条亮太心情更复杂一点,他现在算是误打误撞成为了五条悟的直属下属,不仅是高专,五条家很多关于五条悟的事都会交给他去做,可他自己知道怎么回事。 五条悟对于说在他手下干活这件事根本不在乎。 如果不是和津美小姐…… 是的,在五条亮太心里,和津美已经主动上升到“小姐”的地位,要不是他实在找不到渠道和正规理由跟和津美接触,他早就去献殷勤了。 在五条家,五条悟都没有明面上跟女生接触,亮太怎么敢干这事。 但他得到的好处是实打实的。 自从当上了五条悟的专属辅助监督之后,他在家里也好,在家族里也好,地位直线上升,无论是钱还是权,似乎都唾手可得。 这一切都是五条悟带给他的。 在和津美小姐的帮助下。 所以要问谁最在乎五条悟,五条亮太位列前茅。 而昨天,是五条亮太当上五条悟的专属辅助监督以来,最为心惊胆战的一天。 ——不仅是他,高专、五条家都快疯了。 早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被指派了星浆体护送任务之前,作为五条悟辅助监督的五条亮太就接到了相关的任务,上级什么都没有告诉他,只是要求他将五条悟和夏油杰送到指定地点,然后离开。 看起来像是简单的保护和运送任务,在五条家长大的亮太知道事情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五条亮太做了几年的“窗”,又跟了五条悟一年,见识早比之前多多了,根据他的经验,任务写得越简单,过程就越危险。 事实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 昨天接到通知,五条亮太去收拾残局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被要求去东京高专内! 还是辅助监督禁止靠近的结界前! 他听到地点时,都有种透心凉的感觉。 那可是高专的核心地带外围,居然被入侵了? ! 而现场比他报告里看到的还要可怕——移植的参天树林消失了一大片,通往核心区域的参道已经看不出原貌,破碎的台阶能想象当时交战的双方中有谁被以非人的力量一击击飞。 最靠前的院落彻底夷为平地,凹陷成深坑,就连破碎的残渣都没有,捡起来的瓦片粉碎在手心,好像只需要一阵风,那里就会只剩下一地尘土。 令五条亮太最心惊的还是那一地血迹。 那个出血量,换个人早就死了,也就是加茂家那种随身带备用血袋的可能没事。 五条亮太多点采集,加急送检,确定都是五条悟的血。 他当时拿到报告心就凉了半截。 而五条悟任务结束后失去踪影,让他剩下的半截也凉凉了。 他第一时间报告五条家,然后在寻找五条悟班主任夜蛾正道未果后,又去第三现场盘星教的总部。 这期间各种电话、口述报告不断,他满世界找五条悟。 五条悟重伤,伤势未明,行踪消失。 所有字眼都能引发一场爆炸。 他也听说了,薨星宫的外围也被突破,同样破坏成一片废墟,特级咒术师夏油杰重伤,要不是夜蛾正道赶到,恐怕人就没了。 亮太心里甚至开始阴谋论其他两家人了。 是不是袭击我们家神子了?是不是把他藏起来了?有没有人趁虚而入…… 忙忙碌碌一整晚,直到天亮的时候接到高专电话,让他来开成接五条悟,他才觉得一夜噩梦过去,体温开始回暖。 人、人没事就好…… “理子怎么样了?” 五条悟突然提问,亮太一惊,慌张回答:“昨天送到了急救室抢救,手术很顺利,不幸中的万幸,子弹没有留在体内,形成穿透性伤害,没有击中心脏,没有伤到大动脉,虽然有内出血,但夏油君的咒灵非常及时稳定住了天内小姐的伤势,目前已经转入icu看护。” 因为是普通手-枪造成的伤害,无法使用反转术式治疗,但也因如此,咒灵才没有被杀死,留了人一条命。 “这样啊。” 亮太偷瞟了一眼后视镜,五条悟已经闭着眼仰靠在后背上,看不清表情,他拿不准这是心情好还是心情不好的意思。 其实这些情报,按照辅助监督那边的意思是不要告诉五条悟的,可亮太作为五条悟的专属辅助监督,他自己给自己定的原则就是以五条悟为最高标准。 既然都问起来了,亮太继续说:“夏油同学也得到了夜蛾老师的支援和家入君的及时治疗,他的伤势基本上是由咒具造成的,目前已经治疗完毕,不过校医给出测试报告,建议他留医观察,所以目前还在校医中心。” “盘星教方面已经联系警方介入,高专、五条家和禅院家共同协理此事。” “杀手集团q现已解散。” “现场有采集到敌人血迹,根据检查结果比对,确定对象为禅院家叛逃者禅院甚尔的血迹,初步判断受伤严重,但目前没有找到他的人或者尸体,窗、辅助监督已在全力追查,高专和五条家都发布了悬赏任务,相信很快能缉拿归来。” 说到这里,亮太就听到五条悟笑了一声。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不敢问。 其实现场最清楚禅院甚尔状态的应该是和他对战的五条悟,但亮太一个字都没问。 “天……”五条悟起了个头就止住,“算了,问你也不知道。” 亮太心领神会:“听说有别的星浆体运送进了薨星宫。” 他刚说完,就发现五条悟抬起头,那双蓝眼不含感情地通过后视镜盯着他,盯得五条亮太打了个颤,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抖了起来。 幸好很快,五条悟再次闭眼。 太、太恐怖了。 亮太心想:感觉比之前还要可怕,他们只是短短几天没见而已啊! 然后心里油然而生对和津美小姐的敬佩。 “我知道了。” 辅助监督再也不敢说话了。 车内保持安静,一路行驶向高专。 五条亮太没问出口的问题,夏油杰问了。 “禅院甚尔死了吗?” 五条悟趴在医务室的窗边往外眺望,不知道是在看那只跳跃在枝条之间的鸟,还是阳光下翠绿的叶子,又或者其他六眼才能观测到的东西。 “不知道。”五条悟回答。 “我觉得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虽然有了家入硝子的治疗,夏油杰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战斗力,但如今战斗已经结束,他们又没有新的任务,在医生的建议下,已经痊愈的夏油杰还是住进了病房里。 “年轻人把自己逼太紧可不好哦。”快退休的医师如此说道。 夏油杰也去看过他和禅院甚尔的战斗现场,巨大的破坏力在那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吓得盘星教的信仰者有些直接跪下来直呼神迹。 他都有点难想象,那位咒术师杀手怎么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所以就直接问当事人了。 “本来……算了,只是那时候,我想去找和津美了。”五条悟的拇指和食指、中指搓了搓,仿佛残留着第一次使用虚式“茈”的感觉,“要是血溅到身上的话,那就太麻烦了。” 夏油杰一时无语。 他的第一反应是:说谎! 然后立刻反应过来,这个“血”的意思,不一定是现实中的血。 和津美的话,应该不希望五条悟杀人吧,不管对方是谁。 夏油杰此时此刻还不知道,五条悟确实没有溅上禅院甚尔的血,只是带着自己的一身血跑去开成了,把人也吓得够呛。 “那你……” 然后夏油杰就看见没心没肺的五条悟转过身来,定定地望着他,打断了他犹豫的话语:“你还好吗,杰?” 夏油杰:“……” 完全不像是五条悟会问的话。 这种柔软关心的话,根本不是他这个没心没肺的最强同学会说的。 可就这么几个字,仿佛触动到了夏油杰的神经。他从昨天开始就疼痛的头脑,似乎因为这句简单的问候而稍微舒服了一点,那萦绕不去的掌声都弱了下来,梦魇般扭曲而夸张的笑脸也模糊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理智上,他应该和五条悟分享他的困惑,比如他昨天看见盘星教时的恶心感,比如他昨晚难以入眠。 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是有什么东西……现在的夏油杰还无法描述的东西在困扰着他。 可是感情上,他什么都不想说。 经此一役,夏油杰也感觉到了,他和五条悟开始分层了。 本来他和五条悟彼此不相伯仲,他还略占优势,可他面对禅院甚尔时毫无还手之力,而五条悟却彻底战胜了他。 五条悟现在变得更强了,而自己却被困在原地,甚至不知道困住他的是什么。 原本他一直是更成熟的那个,照顾五条悟的那个,可夏油杰隐隐感觉到,五条悟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需要他。 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之后,他第一时间是去找自己的幼驯染。 这并没有错。 但夏油杰感觉到了一种难以描述的挫败感和失落感,还有困惑。 从来都是第一,一直都是最优秀最好的那个人,夏油杰有自己的骄傲。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杂,让他无法向五条悟开口求助。 “我没事。”最后,夏油杰只是这样说。 “你呢?” 反而是五条悟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昨天我很舒服,后来觉得很难受,现在好像又没事了……” 夏油杰终于注意到,他的同学说话非常反常,立刻叫来了医生。 接着五条悟被送回了五条家接受治疗,之后的两周里,夏油杰都没能再见到他。 ———————— !!———————— 【小剧场:最强背后的男人】 亮太:喂,妈妈,你知道衣服染血了要怎么洗吗? 亮太:就是要尽量温和,不能破坏衣服本身图案,但能把血污全部去掉…… + 关于这件事的一些写作想法。 我其实一直很纠结这里要不要改,我之前的小短片里就没有踢掉便当。 但想想我写这篇文的初衷本来是“痛苦的工作之外轻松快乐看的小说”,那还想什么呢,该踢的要毫不犹豫啊! 咒术世界原著就够扭曲和痛苦的,我都自割大腿肉了,还玩什么聊斋,是吧? 顺带一提,杰哥对小和的理解仅代表他个人看法,小和对此有不同意见hhh 第89章 第89章 要我说,岛国的气候真不怎么样。 春天花粉满天飞,满街都是花粉症人群带着口罩,还有漫长的梅雨季,好不容易熬过去,到了夏天又闷又热,还时不时来个台风,秋天天气倒好起来了,就是太短,没过两个月湿冷湿冷的冬天就来了,每当下雪下冰雹或者雨夹雪的时候,城际交通就不说了,市内交通都够呛的。 这不,又到梅雨季。 今年的梅雨天特别严重,五月中旬开始,像不知道哪个手贱的捅了一下老天爷的屁屁,这雨一天到晚淅淅沥沥下个没完。 动漫电视剧里看见下雨很浪漫,实际的梅雨天……谁呆谁知道。 下得人心情都很难好起来。 这天放学,我撑着伞跟在人群里,随人流去涩谷,下楼梯时放眼望去,一片黑白灰的上班牛马颜色,像黑色的河流静静地流动,压抑又窒息,配上潮湿阴冷的梅雨天,难受得说不出话。 要是拍成电影,这个场景准是在暗示主角糟糕透顶的心情,或者糟糕透顶的命运。 五条悟失联的第三天,我约了夏油杰在涩谷的蛋糕店见面。 我站在马路边上等红绿灯,远远的就看见了那个坐在玻璃窗边的夏油杰。 男生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把上面的头发扎成哥丸子头,而是简单束在脑后,一身宽松嘻哈风的便服,像下北泽经常遇见的艺术男生。阴雨天的光照亮了他半张脸,他正垂眸看着落在窗边的雨滴,半是疲惫半是不羁,带着说不出的冷漠疏离,和强烈的厌世感。 我什至觉得这个时候不应该打扰他。 我印象里的夏油杰,总有一种气定神闲的成熟和深藏不露的骄傲。 还记得初三的时候去补习班,我一进门就看见了被同学包围的男生,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周围的人都站着和他说话。 那时候的夏油杰还是一头规矩的黑色短发,穿着校服,并没有和其他学校的男生在外表上有明显的差异,他也没有五条悟那种超出常理的外表,非要说的话,就是个非典型帅哥,有种超越年龄的坚定让他在一群青少年中发光。 后来在高专再见,夏油杰撕掉了那层规矩的薄膜,留了长发,扎着丸子头,校服有了自己的设计,气场比初三是更外露和张扬,即便面对五条悟都不输半分。 他有那个自信和实力,昂首不畏惧“未来最强”的五条悟。 可今天再见夏油杰,那种积极的东西不见了。 我不合时宜地想起很像以前看过的段子,“初入职场的你”vs“已成牛马的你”。 我坐到夏油杰面前,他把菜单递给我,特别绅士地说:“看看想点什么。” 我点了款蛋糕,他打算点杯咖啡。 “你还喝咖啡吗?” 他愣了愣,我点点自己的眼眶:“你的黑眼圈快挂到下巴上了。” 我对面的人抿唇微笑,含糊解释道:“只是最近睡眠不太好。” 到底没坚持要咖啡了。 嗯……这里就不得不吐槽一下岛国的人际交往潜规则。 排除某些不要脸的,大部分小孩子其实从小就被教育“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这个“添麻烦”跟“要和大家好好相处”某种程度上是相冲突的,这就造成了岛国人明明大家是玩在一块,却又对朋友了解不深的奇妙冷漠关系。 我以前曾经在电视上看过相关报道,说人都准备杀死自己离开这个世界了,还会挑项目完成,工作做完的时机再走,因为“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刚开始以为是个例,后面发现居然很普遍。 而且在岛国黄金发展期之后,社会发展停滞,压力越来越大的现在,已经像一种潜规则:不管你是下班、离职还是自-杀,把自己的事情做完再走。 我大不敬地怀疑,要是在墓地里说一句“走了都给我添麻烦”,说不定都会有鬼惊恐发作。 夏油杰典型也遵循这一点。 “我有事,但我不能给别人添麻烦,诉苦增加别人的烦恼”这种脑回路,几乎就写在他的脸上了。 我拿过菜单,扫过一眼菜单,给他点了一壶玫瑰花茶。 据说这玩意助眠,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夏油杰本来还想说什么的样子,在我强硬的态度下终究保持沉默。 我看出来了,这位同学属于“读空气”技能满点的人。 换句话说,要是我跟他客气,他可以在这里跟我客套一下午,但我要是强硬起来,他反而会退让了。 再结合五条悟的吐槽和他自己之前说的话,说得好听叫温柔体贴,说不好听,就是他非常擅长委屈自己来随大流和迁就别人。 不愧是能和五条悟做朋友的人。 抛开他们还打过架的事,从性格上来说,就是这样的人才能和五条悟做朋友。 而且男生的友情不都是打架打出来的吗? 要么就是打球打出来的。 都差不多。 “花茶的钱你自己出哦。”我故意很不客气的跟他说。 夏油杰又愣了愣,不太在意我这种可以定义为粗鲁的表现,“今天本来就应该是我请你的。” 我挑了挑眉。 我的本意是开玩笑的,只是他这话一说,我感觉就不太好了。 有种“你是女孩子,就该我请你”的感觉。 换证同理:你是弱者,我就应该要保护你。 无形中已经把强弱确定的傲慢。 当然,我知道他是善意的。 所以更加一言难尽。 “不是这个问题。”我说:“没有'本来',也没有'应该',按照社交逻辑来算,既然是我约你出来,就应该是我付钱才对。” 我一说,他马上就get到了,立刻说:“抱歉。” 我嘴上说着“没关系”,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 上次见他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啊。 前两天是五条悟,今天是夏油杰,两个特别反常的家伙,让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问问你们到底做了什么鬼任务了。 我的本意是想问问夏油杰,五条悟怎么样了,前天开始,日常轰炸十几封邮件的家伙消失了,看见没有邮件提醒的邮箱,我都不太习惯,可现在夏油杰这个样子,感觉他的问题比五条悟的严重多了。 五条悟就是智障了而已。 问题不大,五条家会包-养老的。 倒是夏油杰,他是社招散募的学生,咒术界的事除了同学和老师,根本无处诉说。 夜蛾老师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不过悟和硝子两个,都不是能倾诉的对象。 五条悟就不说了,硝子嘛……也实在不是合格的树洞。 天生反转术式者,从小在高专长大,硝子的谨慎和中立几乎刻在骨子里,不该问的绝不多问一句,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会透露。 要是她坐在我这个位置,看见夏油杰这个表现,哪怕明知道他状态不对,硝子也只会顺着他表面的话打哈哈,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这当然无可指责。 我什至愿意称赞她心如明镜,聪明理智。 只是……比如我现在想打听一下五条悟的近况,哪怕我和硝子的关系更好,我还是会找夏油杰。 我和杰哥并没有在蛋糕店逗留很久,吃完,我还打包了一个,看着他结账,就把人拉着去跨越新宿和涩谷的新宿御苑。 这个世界没有《言葉之庭》带火它,在梅雨季,又是上班时间段里,难得新宿御苑没有什么人,我们轻而易举寻找到了个没人的小亭子。 说也奇怪,下雨下个不停地老天,居然在这一刻放晴了。 雨后初霁,是好预兆。 “坐吧。”我很有主人翁精神地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夏油杰拿我没办法,就坐下来了。 到这里我已经发现了,只要态度强硬点的话,因为年纪比他小又是女孩子,夏油杰会接近无条件妥协。 哪怕我态度不礼貌,连吃带拿,他都没有意见。 一个好拿捏的绅士。 会被煞-笔大人利用到死的。 亏我还以为他是狐狸型主角模板,看走眼了。 “好了,现在,夏油先生。”我故意模仿医生的话:“请描述你的病症。” 夏油杰被我弄得搞不清状况:“……我没有病症。” “你有。”我近乎任性地说:“不说不准走。” 男高生被我弄得有点进退为难。 “你看,我是五条家的人,我知道咒术界的很多事,我也知道保密原则和相关规定。遵从保密要求,我保证今天你说的所有东西,都不会有一个字从我的口中传出去。”我循循善诱:“而你,夏油先生,你已经付给我酬劳了,你不能让我不劳而获。” 如果是平时状态好的时候,夏油杰肯定不会下套。 但他现在,已经不知道失眠了多久,脑子也不太清醒,开始被我奇怪的逻辑牵着走了。 “我付给你什么酬劳?” 我扬了扬手里的蛋糕盒,夏油杰顿时哭笑不得。 “放心吧,保密树洞,用过都说好。” 夏油杰:“你为什么想帮我?” “明面上的理由很多,我善良好心,我们曾经是同学,你是悟的好友,你是个好人……”掰着手指头算都不够用。 “不过说到底只有一个理由,我乐意——看在蛋糕份上。” 这算不算开解2.0。 想想这他和小征还挺多相似之处的。 天之骄子,远超同龄人的优秀,绅士,骄傲,温柔。 对了,小征还是个top癌,不知道杰有没有。 夏油笑了笑,想婉拒我的好意。 “我自己可以……” “你不可以。”我冷漠地指出来。 “你要是可以处理,现在就没有黑眼圈了。” “快点说,我晚上还有兼职,如果你一直拖拖拉拉不说话,我兼职就要请假了。”我发出王炸牌:“不知道悟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是孤儿,被五条家收养,大学的费用得自己攒,所以我一直在兼职。” 这话要是跟其他人说都会很搞笑,但对象是夏油杰。 反向威胁,伤害plus,他又道歉了:“抱歉……” “所以,快说。” 夏油杰再次沉默。 我也没有催他,坐在椅子上,欣赏梅雨天难得放晴的新宿御庭。 雨后的公园很舒服,耳朵里听见的是树叶沙沙的声音,小鸟清脆的叫声,眼睛看见的是满眼翠绿的颜色,春雨唤醒了它们的生机,青嫩的叶子小小一点,冒出枝头,鼻子闻到的是雨后清新的味道,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还有点雨水的湿润感。 好舒服。 就处于东京这座人口超规模的拥挤城市来说,这样的体验非常奢侈。 我是特地把夏油杰来到这里来的。 东京没有森林,那就公园疗愈一下,没想到第一个疗愈到的是我自己,我现在甚至想要睡一觉。 就在我快要把旁边的夏油杰忘掉时,他终于张开了那张蚌壳一样的嘴。 “我们的任务是护送一位少女去……牺牲。”他缓缓地开口:“这涉及到咒术界非常重要的人物,如果没有这位少女的牺牲,那位就无法保持人类状态,谁也不知道祂之后会变成什么。” 我注意到,夏油杰说的是“祂”。 非男非女,或许还是非人类,谁知道呢。 “但是有人不愿意看到这一幕,他们信仰着那位大人,认为我们阻碍了祂的进化。” 卧-槽。 我没想到这还会涉及到宗教。 意料之外但又非常合理的展开。 岛国是个宗教非常复杂的地方,这里自古号称有神明八百众,天皇又是写在教科书上的天孙后裔,万世一系,所以人们基本上是接受宗教和神明那一套的。在那样的条件下,还有现实中存在的咒灵,大量活跃且不管不顾的诅咒师,于是这里的宗教遍地都是,我愿意称之为一锅乱炖,杂草丛生。 这里既有天主教、基督教等西方宗教,也有佛教、自然神信仰,这些都算比较正统正经的宗教,更多的还有各种从来没听过的小宗教,有些是信仰不知名的神灵,有些是信仰那个所谓神灵投胎的人,有些是诅咒师搞出来的把戏,还有信仰咒灵的。 曾经我走在路上也遇到过小宗教的传教,表示开了眼界。 这些宗教很复杂,不能一概用好或者不好来形容。 有些确实是引导人向善,聚集大家做好事,有些嘛,骗钱骗色,甚至有极端的上了社会新闻,成为各国引以为戒的典型案例。 “我们发生了冲突。”夏油杰中间省略了很多过程,继续说:“然后,我和悟大意了。我们以为要完成任务的时候,他们雇佣的……诅咒师出现,打败了悟……不,准确来说,被打败的只有我。” “诅咒师在我面前开枪,要不是悟之前的建议,少女差点死了。” “即使是现在,她还在icu没出来。” 夏油杰的姿势从正常地靠在后背上,转为身体向前,手肘支在大腿上,双手交握在前,挡住了他的表情。 “我所想要保护的普通人,雇佣了诅咒师,来杀另一个普通人。” “你能想象吗?我们去的时候,他们正围着少女'尸体'欢乐地鼓掌,每个人都是笑着的,每个人都很开心——发自内心的开心。” 光是听描述,我就能想象中那种扑面而来的纯粹恶意。 然后想起在五条家的童年。 接着觉得杰话里的槽点太多了。 “夏油君,你一定生活在非常幸福的地方。”我说:“父母关系融洽,家庭氛围极好,同学爱戴,老师爱护,所遇之人全都是好人。” 夏油杰惊讶地回望我。 “不然你怎么会认为普通人都是好人?”我冷静地回视他,完全无法理解。 “这是歧视,你知道吗?” 夏油杰:“……” 我露出礼貌的微笑:“这种感觉,就像我说,所有蚂蚁都是好蚂蚁是一个逻辑。” “顺带一提,我是坚定的死-刑支持者,这个世界上就有些人根本不应该出生,他们的出现,只能说明现代保胎技术过于优秀,以及善良的人给了他们太多的生存空间。” 不知道是我之前给他的印象过于善良温和,还是我这波贴脸开大实在是威力巨大,苦恼的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我一想起五条家满嘴喷粪的小兔崽子就生气,忘记了自己树洞的职责,憋了好久的怨气简直源源不断。 有些话跟菊理都不好说,但跟夏油杰这个五条家外的人讲就没关系。 五条家那个大型垃圾场,吐槽的地方要多少有多少。 夏油杰目瞪口呆。 等我终于吐了个干净,再看夏油杰,他眉眼间那股郁气消散了不少。 “你这些都跟五条悟说过吗?” 我没好气:“没有!那家伙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忍耐,我这头跟他说完肯定回头就露馅了,族长他们一看,我就完蛋了。” “我跟他在一起玩的事,还瞒着五条家大部分人呢。” 我见夏油杰不理解,不得不给他举例说明:“在五条家,五条悟是神子大人,是未来族长,是继承人,而我,是被好心收养的孤女,最底层。” “你能想象皇帝和乞丐做朋友吗?皇帝肯定不会有什么事,但对乞丐来说就是另一回事了。” 夏油杰:“额,对乞丐来说,不是好事吗?” “好事?那是童话故事。”我说:“现实里,要么我被欲望吞噬,要么我被他人分食。” 既然说开了,我就不用像之前那样藏着掖着,而且也能信得过夏油杰的人品。 “咒术界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里面肮脏事多着呢,这一点放在普通人身上也是,不要以能力判断人品。” 我给他举了自己遭遇的校园霸凌例子。 虽然没成功。 没成功不是因为那些人还保留着一丝善良,只是因为我足够强大和强硬。 他也听得出来我这是掏心窝的话了,神色郑重地点头。 经过这一轮吐槽,感觉彼此关系都亲近了许多。 我也没忘记今天约他出来的目的,夏油杰说,上次见五条悟有点不对劲,他已经被接回了五条家,不知道情况如何。 “回去了啊?怪不得。” “怎么了?” “五条家有针对六眼的措施,能暂时封印六眼的能力。” 五条悟以前说过,他三岁之前基本上呆在那种地方,否则不自觉用起六眼会直接烧掉他的脑子。 我还有点幸灾乐祸:“不过五条悟很讨厌那里,因为不能用电子产品,对他来说就是小黑屋。” 其他人可能还能带本书什么的进去看,打发打发时间,然而对神子大人来说,数理化不用学,人文社科学不会,看了也是没用。 夏油杰听完,眉眼舒展,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笑容:“那祝他好运吧。” 我觉得,他还是适合这样的笑容多一点。 跟狐狸似的,有点腹黑和狡黠,像个小混蛋。 像个小混蛋多好,不要被社会打磨掉棱角。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1 ———————— !!———————— *1:《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英国诗人狄兰·托马斯 + 本来应该昨天发的,但是我加班回来整个人都虚无了,大概跟杰哥一个状态,卡文卡了好久,等我写完都快凌晨五点了。 在立刻发布和睡一觉清醒点修订再发之间,我选了后者。 然后睡醒就下午了…… 再修修改改,嗯……我还是爱你们的。 最后,我薛定谔的出差临时通知下周一二,周日晚上就走(叹气)我现在好down ,需要小和来安慰我。 第90章 第90章 得知五条悟被五条家提回去之后,我就放心了,全身心投入到新的学习里去。 你别说,这么多人进娱乐圈要签公司、签经纪人还是有道理的。 中村女士上来就给我们安排了一系列的进阶训练。 五十岚、牧野都领了一份健身提醒,上面详细到每天要做的运动和每餐吃什么,还有面对鼓手和键盘手的针对性训练,专业得令人发指。 而我也得到了一个新的声乐老师,跟山本老师、老板他们不同,新来的安室老师是专门学声乐的,教学多年,这下我再也不用纠结自己的天线不够,接收不到老板的频道了。 咳,没有说老板教得不好的意思。 不过老板的教学天赋,可能还没有他音乐天赋的百分之一。 除此之外我还要补乐队乐器知识,不用会弹,起码不能什么都不知道,简单的指示还是纪要听得懂的。 令我最高兴的,还是我开始有底薪了! 经纪人提议,老板的公司发的! “出息。”中村经纪人看我领工资那个开心的小表情,恨铁不成钢,“让你老板多借几个演出,多少底薪都赚回来了。” 我笑呵呵地不下套,撒娇似的说:“那得队长愿意才行。” 为了这事,中村已经不知道和津久pk了多少次了。 经纪人觉得,提升是要提升的,但不妨碍接活动,以乐队的颜值,接点商业、线下活动什么的易如反掌。 十架七言是有知名度,但那只是在乐队乐迷圈子里,蛋糕完全可以做大做强。 但津久不肯松口。 他觉得起码得把以前的歌打磨好,到达他的及格线了,再考虑live,至于商演和活动? 浪费时间。 而且津久接了那个大神电影企划,现在正在和牧野一起掉头发呢,更不想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他们两个pk ,我们三只小的就坐着吃瓜。 我才不要掺和他们的战争里呢,是瓜不好吃,还是歌练好了? 而且我发现了,别看中村女士看起来凶凶的样子,很吃撒娇这套。 当我跟经纪人撒娇,她果然声音放柔了,有点语重心长地说:“你就不着急吗?津久现在商演不肯去, live也没定下来,而他忙的那个歌,很可能主唱也轮不到你。” 我拿出最可爱的笑容说:“着急也没用,我本来就是新人,很多方面都不太成熟。最近跟安室老师学到了好多东西,还没消化完呢。” 看完《机甲机动队》之后,我们又一起看了两位大神的其他几部作品,看完我就意识到那个企划我没法参与了。 他们的作品都有一种温柔的人文滤镜,像夹心糖,这层滤镜把所有一切残酷和痛苦都恰到好处地包裹,融化和消解了苦涩的味道,达到商业与艺术的平衡。 换句话说,人家做的东西都是有深度有内涵的,哪怕这次的作品是新题材,核心的东西不会变,他们需要有经历有故事的人去唱。 我还记得《机甲》最后的几分钟画面,主角的机甲独自漂浮在广袤宇宙中时,悠扬空灵的女声长吟插入,从b3开始慢慢冲到了a3,恰到好处的真假混声,没有一句歌词,却听得我头皮发麻,有种说不清的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明明是死亡的情节,可以用悲壮、悲伤、痛苦来演绎,可偏偏选择了那样空灵的声音,演绎出理想主义的浪漫和绚烂。 我哪有那样的功底。 回头去查主唱,时代歌姬清水绘里。 好家伙,怪不得! 其他的几部作品,合作的主唱无一不是圈内top0、top1的大前辈。 我何德何能啊。 不过这也鼓励了我。 达到她们那个水平不奢望了,那是天赋、勤奋、阅历、运气结合的顶峰,但稍微努力一下,创作出属于自己的舞台,不难吧? 中村见状,也不强求,“行吧,你好好学。明天去乐器店的时候跟津久传个话,让他赶紧确定今年的演出歌单,这都五月了!” “好的。”我表面乖巧,心里嘀咕:明明你们可以直接邮件或者电话的,就非要我来传这话,感觉我也变成了你们play的一环哦! 这话我是不敢跟经纪人说,但可以悄悄和二哈岚说。 今天要采购零食,我就把五十岚抓出来干苦力。 五十岚面带纠结:“小和,你、你真的不着急吗?” “急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根本没有和前文联系上,光顾着看饼干的口味。 有时候我也很佩服企业的奇思妙想,怎么可以在同一个产品分类里做出那么多个性化参差的垂直类目,细分领域多到令人选择困难症。 就这么说吧,假设一周来超市买一次饼干,那ta很可能这辈子都吃不完超市里口味,因为除了常规款的饼干口味很多之外,还有那套限定复合拳,季节限定、地域限定、联名限定、节日限定、数量限定、庆典限定……万物皆可限定。 而且人不可能只吃饼干。 我已经接受了自己与岛国零食“一期一遇”的事实,能找得到就买,找不到拉倒。 “就是、就是……”五十岚吞吞吐吐,惹我回头看他,才小声说:“赚钱啊!” 我才反应过来,五十岚这是在照顾我的自尊心。 十几岁的青少年,确实很少能把贫穷展现出来,但我穷得光明正大。 我好笑地说:“又不是急就能有的事,而且我对现在的收入没什么不满的。” 有了底薪之后,加上剩下时间的打工,我的收入并没有降低多少。 如果后面有演出,这点收入差很快就有反超了,算算今年经纪人已经给我们定了三个音乐节,出场费还比去年增加了,反超去年收入绰绰有余。 ……虽然还不够学费。 可这事跟10000-50的优惠活动一样,我缺的是那50吗? 我看五十岚的神色有点不对,问他:“五十岚你想去演出?” 男生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我妹妹考完试了,她成功考上了我的学校,可以过来看我的现场演出了……” 结果快半年了,老板都没安排一个舞台。 我心里给他补充完整。 “那你要不跟队长表达一下?” 狗狗岚就在我面前蔫吧了,真的像棵枯萎的向日葵,垂头丧气。 “我不敢,我说的话队长肯定要捶我。” 我扫了一堆肉干进购物车,“放心好了,队长肯定舍不得用自己的手锤你。” 痒痒锤就当按-摩吧。 “重点是这个吗!”五十岚嗷呜嗷呜:“……你去说的话肯定就不一样了!” 我不解:“喷你和喷我区别在哪里?” “队长对你都特别……”五十岚憋了个词出来:“特别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的前提是,都下手了啊。” 五十岚:小狗垂头丧气.jpg 他没等我安慰,很快又打起精神,准备寻找能打动我的地方:“你就不想上台吗?舞台哦,万众瞩目、光芒四射的舞台哦!” 我伪装成有点被勾起兴趣的样子。 五十岚再接再厉:“你难道不觉得完整演绎完一个舞台成就感爆炸吗?还有那么多观众为我们欢呼和加油,感觉就好像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的复习之后,终于交出完美答卷——那一刻超爽的!” “会让人上瘾的爽!” 说着说着,五十岚自己就两眼发光,超级期待的样子了。 懂了懂了,这就是五十岚加入乐队的原因。 好可爱的理由,跟我这个为了钱来唱歌的家伙完全不一样。 “那我们一起去跟老板说说?” 五十岚纠结了一下,想拉队友下水:“把凯撒也叫上!” 我想劝他别,我跟他去就是正常反馈,可把凯撒也叫上,就有种要造反了的感觉。 只是说不定凯撒也有想要舞台的想法? 让五十岚自己去问好了。 我们这边还没找津久,五条悟先刑满归来。 开玩笑的。 我刚打开邮箱,就响个不停地邮件提醒,知道肯定是五条悟回来了。 感觉他这个兴头,不搞点什么不肯善败甘休,没看他说什么,我就直接问要不要大家一起聚餐烧烤,一分钟内就收到了回信,得到了他热烈赞同,说要把新入学的两个学弟一起叫上。 看来是憋狠了啊。 ———————— !!———————— 人已经在出差的路上,在手机操作很不方便,要是有虫我回头再来抓。 周一周二请假,各位一定要等我回来qaq 第91章 第91章 我在论坛上日常冲浪看八卦,看过很多论坛八卦。 一个乐队解散,往往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最可惜的是队内恋爱分手,最高端的是音乐创作理念不合,但最致命的、也是最多的一个,还是利益纠纷,演出机会就是利益的开端。 远的不说,就是上次音乐节的鬼蜮乐队,刚刚过完年就分道扬镳,要不是中间经纪人在弥合,说不动早就开始公开大战了。 明面上宣布是成员各自进修,不过业内都知道怎么回事。 所以我鼓励五十岚去跟津久反馈自己的真实想法,然后……发现这家伙比我想象中要怂得多了! 我和凯撒舍命陪君子跟他一起站在津久面前,那家伙还没说话呢,气先短了半截,支支吾吾说完,嗖一下躲到我背后去了。 我:excuse me 津久看着都笑了。 见他没生气的样子,从心的狗子又慢慢站直。 好一只能屈能伸的狗狗。 读空气的本事很优秀。 “本来打算过两天再说的,既然你都问到了,我就今天宣布吧。” “现在定下来下个月我们开两场live,第一场还在诺亚方舟,第二次在新宿,但是场地还没有确定。诺亚的门票下周开始发售,新宿的还得看诺亚这边的售卖情况才能确定。” 津久:“新宿那边现在在接触的有三家livehouse ,但是给的条件都不怎么样,我和中村都觉得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所以干脆等诺亚这边的售票情况反馈,再去商量。” livehouse通常有几种经营模式。 一种就是纯出租,收取场地费用,其他万事不管,或者双方分成,场地运营方会帮助乐队宣传和售票,按售票比例收取费用,跟电影院跟制片方分成电影票房是一个模式。 其他还有livehouse主动邀请乐队演出,这种就是反过来,场地方要给表演乐队演出费,也有给乐队分成补贴,直接点的就是乐队占收入大头,场地运营方赚人气。只是这种情况得有特殊条件,要么就是新livehouse要赚知名度赚人气时,要么就是特殊的节日,比如周年庆、新年之类的邀请高人气乐队,这种时候邀请乐队,还得搭上人情才能把人请过来。 综合来说,所有乐队和场地的分成博弈,都会遵循最基本的市场规则——谁能卖票,谁赚得多。 乐队能凭名气卖票,乐队就能获得利益大头,反之就是场地营运方拿大头。 某种程度上也相当公平,谁都不认,只认钱。 当然,这些我都管不着,我只想问:“那我们这次live的主题是什么?” “记忆中的你。” 我傻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津久说的是什么。 是我空耳了吗? 这主题,好抽象! 要不是知道我们乐队是什么性格,我都以为是恋爱主题了。 津久保持面无表情,就是这种面无表情,我能感觉到他其实对这个主题也没那么满意。 我第一反应是津久估计又和中村pk了几轮。 别看中村好像拿我们没办法,实际上能做到她这个程度,怎么可能会是省油的灯。 而我旁边的五十岚已经兴奋了起来,他才不管主题是什么呢,他只知道乐队终于又开始演出了,当场表演转圈圈。 “耶耶耶!真的吗?有内部票吗?我要两张。” 五十岚没心没肺的高兴冲淡了津久的不爽,他没好气地说:“自己去找泉山要。” 凯撒也跟着说:“我也要,两张。” 我惊奇:“你也有朋友要来?” 他点点头,“模特的,同事,好奇。” 神奇的是,这次津久没有再大包大揽,从选题到选曲统统一手包办,而是确定主题之后,让我们各自选6首自己认为符合主题的歌。 “我和津久商量之后,认为大家对于音乐和主题的理解都非常重要,乐队是我们一起组成的乐队,不是我们单个谁的乐队。” 牧野站出来解释:“这次还是由我、津久和中村经纪人商量的主题,但明年的演出主题,我们准备让大家一起来讨论。” 我就知道。 这种有点软绵绵主题肯定不是津久的菜,他宁愿选“宇宙大爆炸”都不喜欢这个类型。 牧野:“新歌的创作,后续也会和大家一起商量的。” 我听他这么说的时候,目光忍不住上移,看了眼他的发际线。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来吧,要掉头发一起掉!”的恶意森然邀请。 可能因为我知道,牧野最近被津久和油老师那边搞得很头大,下意识开始以腹黑之心度量乐子人。 只是我和凯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相同的意思。 那应该就不是我的错觉了。 在场真的纯开心的人,大概只有五十岚了。 傻狗狗多好,什么时候都快乐得不得了。 不过这种改变……是好事。 正如他说的,“乐队是大家的乐队”,有两位家长保驾护航固然很好,可是我们也不能光是依赖牧野和津久。 于是大家像玩游戏似的,纷纷拿了张纸,牧野一首一首给我们放乐队之前简单录制的demo,我们一起选歌。 我发现大家选歌也挺有意思的。 津久和牧野显然已经有自己的答案,就看我们重合率有多少。 我不想没揭晓答案就被他们两个看透,所以每首歌的名字都写出来,然后和主题匹配,在旁边标注上我认为符合要求的比率,坚决不让人看动作就知道我的选项。 凯撒就明显多了,他只记下自己觉得符合的歌名,干脆利落。 五十岚走另一个极端。 他抓腮挠耳的样子几乎可以自己演完一台戏,感觉他每首歌都觉得可以,又不那么确定,那个苦恼的样子,比听歌还有趣。 就这么把十架七言的创作库将将听完一轮,还不是完整听的情况下,就已经四个多小时过去了。 听一遍就累了。 也就是这么一次性完整听过才发现,老板的创作能力太强悍了。 大部分创作者都难以避免在短时间内作品陷入雷同,习惯性的表达手法和创作手法总是会不自觉地加入到歌曲当中,连在一起听很容易出现鬼打墙的情况,哪怕旋律和主题构想完全不同,可出来的效果终究有股熟悉的味道。 这种情况不能完全说不好,这种熟悉感会让观众能快速辨识到创作者,可太多的熟悉感,就会成为“没有新意”、“没有创作力”的代表。 说到底是平衡问题。 然后我才发现我们乐队走的是另一个极端。 老板和牧野两个创作者太爱搞实验性创作,我们不是落入巢臼,我们是飞得太散。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然后我看看自己写下来的今年主题,再看看手里的歌单列表,然后陷入沉思。 如果把这些歌比作石头,那一场live就是从中挑选石头垒成建筑。 有的乐队材料好技术好,砂砾都能做城堡,有的技术糟糕,啥也不是,所以说live的现场,上限高,下限也低,全看乐队怎么发挥。 对绝大部分普通观众来说,乐队发挥, 80%看主唱。 于是这个问题,就变成主唱的问题了。 我,主唱。 额滴乖乖呀! 我下意识看向津久,老板似乎已经等待已久,他给了我一个“你才意识到”的眼神,再看牧野,补习老师给我一个wink,有点“我看好你”的意思,不过我只能感觉到头秃人士看别人头秃的快乐。 抽象的主题,风格各异的歌。 ……万万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手里。 我看着自己手里的纸,重逾千金。 说句不好听的,今年的演出成功与否,就看我了。 我真的…… 我哭死。 ———————— !!———————— 两天不见,甚是想念! 12点前会把明天的更新也发出来,因为这周榜单更新不够qaq 但是不能算加更……我写不及了,真不好意思各位 作为抱歉,今天给大家发红包吧~抽50个红包=333= 第92章 第92章 到了揭晓各自选歌的时候,我们亮出了各自选择。 很好,我和老板、牧野有三首歌重合,跟凯撒有两首,跟五十岚只有一首歌重了。 我看着五十岚的歌单,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我和他听的仿佛不是同一首歌。 起码六首歌里,五首歌差异之大,从正常摇滚到重金属的类型都有。 不管怎么说,我们加起来共选出来了22首歌。 一首歌平均在4分钟左右,加上中间1分钟说话,算下来时间大概是110分钟,再有10分钟闲聊互动的休息时间,刚好能凑满两小时。 作为演出来说,将将够了。 至于encore ,还不急着考虑。 “那我们今年的演出歌单,目前来说大概是这样。”牧野把大家选的歌都整合起来,列成一张完整的歌单发给每一个成员。 他没明说,但我知道他在提醒我。 只是我真的没办法立刻给他回复。 牧野轻笑了声,“这样好了,这周大家还有问题的话,欢迎随时提出来。” 其他人都没有意见,暂时就这么定了。 今天星期三,这周还有4天。 大家散开之后,只有我还盯着那张纸,都快要盯出两个洞来。 凯撒都跑来关心道:“还好吗?” “我也不知道好不好。”我哭唧唧地回应:“现在只觉得压力山大。” 哈利路亚。 那句歌词怎么唱,没有一丝丝防备…… “想法,按照你的来。”凯撒稳重地说:“你是,主角。” “你也是主角啊。” 凯撒摇摇头,“贝斯是低音,为了配合,乐队,主唱,才是重点。” “你的想法,很重要。” 呜哇,我真的要哭死。 这安全感和信任感,十佳好队友必须要有凯撒的名字! “我得想想。” 凯撒碧绿的眼眸中里沁出浅浅的笑意,像清澈河流底下闪闪发亮的宝石。 他伸手揉了把我的头发,揉得我脑袋跟着转。 “别着急,没问题的。” “反正还有时间。”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我身后。 我闻声仰头,对上了他的视线,只能看见津久自信的抬了抬下巴,“你可是我选的主唱啊。” 这句话是我夸我吧?怎么听起来这么像老板夸自己。 顺带一提,老板的下巴形状也很好看,下颚线利落分明。 我扁起嘴巴抱怨:“老板太狡猾了!一点事前提醒都没有,还得我自己领悟!” “这要什么提醒的。”老板说:“知道不知道还不是照样得练习。” 我觉得他在吐槽五十岚。 “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吧!” “就是这么回事。” 好的吧,凯撒给我增加信心,津久帮我卸心理重负来了。 “你不要考虑歌怎么样,先考虑想怎么表达这个主题。”津久给我提醒道:“你可是我们的主唱。” 我听完若有所思,又想起之前坂本老师提醒的话:要做自己的音乐。 下一秒记起来的,就是坂本老师说的“下一步”:有理有据反驳津久。 ……这个就假装忘了吧。 坂本老师应该只是开玩笑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晚上我做梦了。 我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梦境的地点在某个地方的走廊里,冷白的灯光、纤尘不染的走廊,还有头顶角落充满工业感的管道,处处都在构建一种熟悉的科技感。 在过去,我应该在许多电影中见过类似的场景构造。 这里大概属于某个基地,或者什么秘密机构内部。 我孤身一人站在走廊里,前后都只有无尽的走廊,看不见一个人影。 “博士,您已站立在此处五分二十五秒,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我居然有一天当上了博士。 厉害了。 一个虚空投影出现在我的面前,是个穿着和服的可爱萝莉,我花了一秒才想起来,她身上是我那穿过一次就收起来的访问着。 可惜的是,那套昂贵的和服,我现在已经穿不下了。 果然是在做梦。 “我要去哪?” 萝莉的电子音模拟出可爱的萝莉音,只听ai声音娇俏地回答:“好的,接下来我将引导您回办公室,博士。” 她似乎对我忽然失忆毫无疑问,模仿人类走路的样子,一直飘在我的前面引路,送我回到我的办公室。 准确来说是实验室。 当自动门在我面前打开,比人高的培养皿展现在我眼前时,说没有被吓一跳,那都是骗人的。 我花了两秒钟平复心情,才发现这个梦原来不是科幻梦,是噩梦来着的? 也可能是两者杂糅,科幻噩梦。 咦,好前卫的概念。 就像所有科幻电影里展现的那样,每个罐头般的培养皿之中,都有一个背上插着罐子的人,并且她们有着一张相似的脸。 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培养皿中的人,不同年龄、不同衣着,相貌都有微妙的差异,但毫无疑问都是我。 左边上辈子的我,一路过渡到右边这辈子的我,好像将我整个人生都展开,切成具体的一小块,放进这些培养皿当中。 “这是什么?”我问ai 。 “记忆中的你。”ai萝莉如此说道。 一阵警报响起,我骤然清醒。 ——是闹钟,闹钟响了。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啊。 我揉了揉太阳xue,感觉还残存一打开门全都是自己的冲击。 罐头和津美。 梦回《西部世界》,克隆人、生化人、复制体,好莱坞科幻大片的最爱。 恍惚间好像我真的把自己的记忆切片,然后种葱姜蒜似的把它们培养起来。 这么一想,怪不得ai没觉得我失忆不正常,搞不好她还以为我刚把自己切片了。 不对,做梦为什么还要讲逻辑。 自己感觉麻麻的。 不过这倒是给了我一个灵感。 记忆中的你。 由这个主题我迅速写下几个词:时空穿越、时间交错,前世今生,回忆、“你”。 这个第二人称就很灵性。 我对照大家写出来那份歌单,又加了两个词:命运、身份、自我认同。 笔尖戳了戳那张纸,我有写下两个词:梦想,青春。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乐队喜欢写恋爱主题的歌了。 这类型的歌占据了歌谣界半壁江山。 恋爱,绝大部分人都谈过,好写,好唱,容易引起共鸣,效果好,收益好,简直就是一本万利,最小的投资、最大的回报。 我这费劲巴拉的,还前途未卜,远不如去唱个恋爱来得收益稳妥。 我深刻怀疑是不是老板他们都没怎么谈过恋爱。 这个问题在休息的时候,我忍不住问了五十岚和凯撒。 五十岚挠挠头:“队长不知道,但是我们都见过牧野的女朋友。” 凯撒抱着他的肉干点头。 “真的吗?”我一点都不一样斯文败类帅哥有女朋友,他要是没有才奇怪。 “我们练习的时候,她们出现过来等人。”五十岚说。 我傻傻地问:“她……们?” “我见过三个,凯撒你呢?” 凯撒回忆了一下,比了四根手指出来。 “等一下,你们组队也就两年左右而已吧,这就有四个了?”我拒绝考虑他们见到的都是不同人这个可能性,不然牧野在我这里就要从开玩笑的斯文败类变成认真的衣冠禽兽了。 五十岚眨眨眼,有种母单狗狗的天真可爱,“我都是半年内见到的。说起来,快一年没见过牧野的新女友了。” 我一听就觉得事情不太对:“那我们队里五首纯爱歌都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啊!” 五十岚也挠挠头。 倒是凯撒摁住了我的头:“恋爱,不等于,创作。” “那是人的,自留地。” 我愣住,很快自我反省。 吃瓜差点吃过头了,幸好有凯撒提醒。 “你说得对。”我掏出一颗糖给凯撒,小声道谢:“谢谢凯撒提醒。” 德牧大男生垂眸看手心里的奶糖,低低的笑了声。 这笑声有点犯规了,听得我耳朵痒痒的。 我赶紧找话题:“说起来凯撒你有谈过恋爱吗?” 曾经在便利店里见过凯撒拍的杂志封面,我后知后觉自己这个憨憨的队友其实是个挺有名气的青年模特。 说的也是,光凭这个脸、这个身材,凯撒要是没混出头才奇怪。 谈到这个话题,五十岚也很有兴趣,凑过来吃瓜。 我们两等了半天才等到凯撒慢吞吞说:“……没有。” “就没有女生追求你吗?”我觉得凯撒这款帅哥,应该很多人喜欢才对,是男女通杀的级别。 凯撒的大手抓了抓自己刘海,面无表情地说:“有,但是,不喜欢,没感觉,不想谈。” 这一连串拒绝,让五十岚备受打击。 “什么!?你居然、居然……!” 我懂,我懂的。 我光是听五十岚聊学姐就听过三回,每回都没有下文,可怜到我都不好意思追问他了。 实话实说的是,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学姐的选择。 两相对比,五十岚快汪一声哭出来了。 我还想安慰他,谁知道这家伙转过头就抓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小和,答应哥哥,没成年之前绝对不要谈恋爱!跟你表白的家伙都是不安好心的!” 我怀疑你想骗我跟你一起单身,我还有证据。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没好气提醒他:“我才十五岁。” “十五岁怎么了!我妹小学开始就有臭小子跟她表白了!”五十岚愤愤不平。 “而且音乐圈,多得是没分寸的人乱伸手!听我说,有那个臭男人撩你一定要告诉我们,我和凯撒一起把人堵在巷子里!” 我非常无语,扭头就见凯撒煞有其事地点头,更加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错了,我就不应该聊这种恋爱话题的。 再主动八卦别人的恋爱,我就是小狗! ———————— !!———————— 写到这个内容,就不得不提《我推》,就主角爸妈那个离谱的年龄,我查了一下各国的法定x同意年龄 好家伙。 脚盆23年前都是13岁,发达国家最低,后来23年改到了16岁。 棒子20年前和脚盆一样,后来n号房爆出来之后,提到了16岁,最近争议很大的棒子国艺人恋爱问题争议的点就在这里。 我们……我之前以为是16,没想到是14. 阿三不是一直都是早婚吗?原来人家法定年龄也是16 ,不过又标明了“父母同意可以14岁结婚”,难评。 第93章 第93章 我赶紧把话题拉回去最开始的地方:“话说演出曲目,你们都有什么想法?” 五十岚:“现在定下来的歌单不好吗?” 他大概什么都没想。 好在我也没指望五十岚,自从我看到他选出来的六首歌之后,就知道他真的是个乐感生物。 不用大脑,靠感觉。 有感觉了,内在逻辑关联什么都不重要。 我把希望寄托于凯撒。 他确实有思考过,只是最后对我摇摇头,“凑不成,单独的主题。” 我们重点抓出来的有三首歌:《time traveler》(《tt》)、《微微》、《梦灯笼》,这也是我和老板他们两重复的三首歌。 剩下的还有两首我觉得比较符合主题的《前前前世》、《彼方的你》,以及一首我觉得不是特别合题,但我个人很喜欢的《摩伊拉的纺锤》。 *1 这就是没有出过一张大专的乐队缺点。 真的没有完整围绕一个主题创作的库存。 “你觉得分解成几个小主题怎么样?类似过去、现在、未来这种。” 凯撒点头,“命运、自我、时空。的” “没错,就是这样,但是顺序还得再挑挑。” 感觉我好像获得了一个命题作文,现在要写几万字论述《记忆中的你》,请问要从几个方面入手,每个方面怎么描述。 想想就累了。 这个时候就特别想要摁住两个创作者的头,给我写十首八首恋爱的曲子,从暗恋、表白、热恋、分手、失恋都来一遍,然后我上台带大家从头经历一遍。 特别声明,没有报复观众的意思。 我只是个头秃的小歌手而已。 “'过去的我、交错的时空、自我认同'你看怎么样?”我和凯撒商量,直接把二哈岚放飞了。 凯撒:“可是,主唱压力,会很大。” 是的,我知道。 我对凯撒做了个健美先生动作,“没事,抗得住。” 抗不住也要抗啊。 本来“记忆中的你”这种主题就不是很好表达,如果是恋爱主题还好,就算俗气且质量很难搞起来,起码底线在这里,可是要做成我说的分解,上升的难度就属于几何式的增长了。 从社会心理学和社会传播学的角度来说,传达内容的难度和传播度成反比。 纵观歌谣界,但凡是时代金曲,它的内容往往简单易懂,而且爱情主题占绝大多数。 但十架七言直接把简单的选项剔除了,那么剩下还能选的里面,我选择迎难而上。 赢了血赚,没赢不亏,输了赚经验。 凯撒缓缓笑了起来,“我会,配合你的。” “你可是我可靠的贝斯手啊哥!”我随口秃噜一句,就见凯撒愣住。 啊咧? 我迅速抓住了那点灵光的小尾巴,俯下身眼巴巴地望他,夹子音小声喊:“尼酱?” 凯撒:“……” “哥哥,你怎么了?” 高大的混血男生依旧面无表情,可是黑发中的耳朵忽然就红起来了,粉粉的。 啊啊啊,凯撒撒! 你要可爱死我了! 这回轮到我要脸红了,血槽清空。 后来我跟菊理讨论,男生是不是很喜欢被叫哥,菊理给了肯定的答案。 “特别是和津美你本来就比同学都要小,长得可爱,用夹子音叫哥哥的时候完全是暴击!”菊理说:“你要是看上了哪个,凑上前去娇娇俏俏地叫声哥哥,脸红的不一定能成,但脸不红的百分百没戏!” “学会了学会了!” 学费了学废了。 下次有空对其他人也试试。 还没等我解决演出曲目的问题,先和五条悟他们约好了周五晚上烧烤。 没办法,周末不止我没空,五条悟也要出任务,我们就决定周五搞起来。 “七海他们吃完刚好能出任务!”五条悟觉得天-衣-无-缝。 “哪里来的刚好?”我感觉有五条悟当学长,也说不清楚是倒了几辈子的霉。 “而且,不要欺负后辈。” 来接我的五条悟后面跟了两个男生,都是穿着高专的深色校服,手里拎着两大袋子,一看就知道是五条悟口中的两个新入学的后辈了。 五条悟反手从娃娃脸的那个后辈手里拿过一袋东西,掩耳盗铃不要太明显。 “没有欺负后辈!” 我懒得理他。 顺带一提,上次和夏油杰聊完之后,我们两组成了“五条悟受害者自助会”,感觉我们马上就要多两个成员了。 五条悟空出来的一只手接过我手里买的零食就走,我不得不提醒一下他:“你不给我介绍一下人吗?” “还有这种环节吗?” 五条悟嘀咕了几句,我没听清。 他不情不愿地按照正常程序开始介绍:“他们都是今年刚入学的一年级生,这是小灰原。” 黑发黑眼的元气少年非常自觉上前,对我九十度鞠躬:“初次见面学姐!我是五条前辈的后辈,一年级生灰原雄!” 说真的,我有点被他吓到。 我还是第一次被人九十度鞠躬耶! 正准备还礼,五条悟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他就是这样的啦!” 果然,他刚说完,男生就弹簧一样直起身,对我展露了个大大的笑容。 元气满满,超级精神的笑容。 从此,元气少年这个词,在我心里有了具现化的人。 我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感觉会跟五十岚玩得很好。 像两条狗狗一起溜公园的那种好。 另一个反应就冷淡了些,高大的男生抿着唇的表情看上去好像有点不高兴,不过人礼数是周全的。 他微微鞠躬,声音略微嘶哑:“你好,我是七海建人。” 开始玩音乐之后,我对人声也敏感了很多,差点以为他感冒了,幸好很快想起来,男生还有变声期的时候。 “顺带一提,娜娜米是丹麦混血哦!” 因为是混血,所以变声期比较明显吗? 五条悟好像没有这个时候。 算了,少年音也很好听,且听且珍惜。 我也朝他们回礼,“你们好,我是五条和津美,今天辛苦你们了。” 灰原:“前辈和五条前辈的姓氏一样耶!” “因为我们是一个家族的啊。” 然后我就看见这位元气少年瞪大了眼睛,“诶?所以,前辈你也是……” “不是,我是普通人,没有咒术,也没有咒力。” 我说得非常坦然,可就连看起来比较冷淡的七海都侧过头来。 “抱、抱歉,前辈!”灰原雄慌忙道歉。 我笑起来了:“为什么要道歉?” 五条悟靠过来,仗着身高硬是歪半个身枕在我头顶,瓮声瓮气同问:“是啊,为什么要道歉?” 我都服气了,这家伙不难受吗? 之前还没感觉,这次我发现了,只要有别人在场,五条悟就会忍不住搞点小动作,表演欲大爆发。 上次在杰面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幼稚鬼。 而且这家伙没什么男女性别意识,常常不知不觉就会越过社会约定的接触界限,非常容易给人误会。 比如现在,灰原又是另一个受害者:“对、对不起,所以……”他的目光在我和五条悟之间来回:“原来前辈你们在交往!” 我:“……” 我听到五条悟吭哧吭哧笑起来的声音。 真是坏心眼的前辈。 好吧,这里面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 因为习惯了,又知道五条悟是个什么人,他干什么我都已经开始无动于衷了。 他搞他的怪,我做我的事。 什么心动和小鹿乱撞,不存在的。 “不是。”我推开头顶五条悟的脑袋:“只是我很不幸地跟他一起长大而已。” 五条悟像只过分粘人的猫咪,非要黏上来,贴着我的手心抱怨:“什么叫很不幸啊喂!” “快点站好,你很重耶!” 被我吐槽完,他才不情不愿地站直身体。 有观众之后,他的表演欲真的蹭蹭上涨。 跟小孩子炫耀玩具似的。 我说不是,灰原就信了,不过七海的眼神里,写满了“我觉得不是但我不说”。 烧烤的地点是五条悟定的,我原本的想象就是个户外一个光秃秃的炉子和几张板凳,结果到地方发现自己还是见识太少了。 五条悟包下了个小院子,今天任我们造,我光看那个庭院布置,就知道这地方不便宜。 算了,五条家的钱,不花白不花。 五条悟不享受,也不见得那群老头子会拿省下来的钱干点什么正事。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很快也来了,硝子同样买了一大堆糖果零食,杰的手里东西就多了,一手饮料一手蔬菜,挑食鬼五条悟在旁边发出表示讨厌的声音。 刚才七海和灰原带的食材,全部都是肉。 我严重怀疑,如果不是杰,五条悟今晚压根不打算吃蔬菜。 是五条三岁会干出来的事。 没有店员帮忙,生火、洗菜、串串都得我们自己来。 幸好他们买的肉,大部分都是切好的。 我们手忙脚乱地开始干活。 五条悟纯粹是来添乱的。 硝子洗菜很干净,就是洗一片叶子洗五分钟,恨不得顺着每根脉络刷五遍,大概是医学生的洁癖犯病了。 灰原尝试把碳烧起来,怎么也没成功。 幸好店里准备的是上等无烟碳,不然就他那动作,烧烤没吃上就能弄得自己灰头土脸。 后来灰原实在自己弄不来,哭唧唧地过来求救。 我看两个一年级生也挺有意思的,别看七海表情不耐烦,听到灰原求救的时候,人还是很诚实地过去帮忙。 五条大爷也大摇大摆跟过去了。 于是剩下真正处理食材的人,就我和夏油杰。 好的吧,也不算意外。 ———————— !!———————— *1:灵感来自于新海诚的电影包括但不限于《你的名字》、《言葉之庭》、《铃芽之旅》、《天气之子》、《秒速5厘米》、《追逐繁星的孩子》、《星之声》、《云之彼端,约定的地方》,以及乐队radwimps。 顺带一提,radwimps在20年的时候为中国疫情创作了《light the light》,并面向大陆免费发行。 第94章 第94章 我们洗菜三人组,很快就一边干活一边聊起来了。 自从上次和夏油杰发完脾气之后,我们两个的关系反而好了不少,而我们各自本来就和硝子的关系不错,这时自然很轻松。 反倒是硝子有点疑惑:“你们两个的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 我坦然回答:“当我们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个五条悟的时候……” 我的理由过于无懈可击,硝子也陷入了沉默。 放在游戏里,我觉得五条悟应该是那种增加角色好感度的特殊道具。 使用之后角色+100好感度。 不过用五条家的ssr来当好感度道具,这得稀有成什么样才好。 我看了眼硝子,若无其事地说:“说起来,上次你说的那个女生怎么样了?” 夏油杰过了好几秒才回答:“现在还在住院,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在逐渐康复了。” 我点头:枪伤,恐怕得疼好久。 “理子吗?”硝子问道。 “原来叫理子。” 夏油杰:“嗯,天内理子。” “出院之后打算怎么办?”我又问。 男生低声说道:“目前还没有定下来,但……嗯,很大可能会暂时转学到高专吧。” “她能当咒术师?” “不,理子是个普通人。不过应该可以在高专找到份后勤工作。” 硝子懒懒地说:“她不一定愿意吧?这不就从一个牢房换到另一个牢房。” 讨论的我们两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下。 我联想到了硝子本身,夏油杰大概也想到了同样的事。 不过硝子很快就续上了自己说的话:“说这些还早呢,她起码还要在医院待上半年。” “怎么这么久?!”我以为两三个月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硝子给我解释了一下:“虽然是贯穿伤,但是肩膀骨裂,小腿骨折了,还有各种挫伤、擦伤,起码要养半年才能好起来。” “回家修养也不是不行,不过……还不如呆在医院呢。” 我懂硝子的未尽之意。 出院了依旧行动受限制,还得面对咒术界各方势力,还不如就住在医院里清净。 而且硝子已经在高专生活了十几年,相比五条悟和夏油杰,她在高专有许多熟悉的长辈和工作人员,像这种大事,她能隐隐约约获得更多的消息并不奇怪。 夏油杰没想到有这一层,他小声问她:“那位大人不是已经融合了新的星浆体了吗?还在吵什么?” 硝子摇摇头,“不太清楚,但毕竟涉及到天元大人。” 天元大人。 这个名字我不算陌生。 是男是女不知道,活了多久不知道,只是一说起ta,难免就会提起和ta相关的盘星教。 曾经在五条家我也听说过几次,五条悟说过,ta被重重保护在高专内,是结界之主,但更多的情报全部都被保密,即便是五条悟都知道得不多。 咒术界官方难得达成一致,要把这位人物保护到底,最好能彻底消失在历史舞台前。 夏油杰沉默了下来。 我很有眼色迅速聊起其他话题。 这种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当我们洗完菜,硝子将备好的东西拿到烧烤炉那边,夏油杰悄悄问我:“最近是有什么烦恼吗?需要帮忙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我吃惊:“我有那么明显表现出来吗?” “只是我猜的。”夏油杰说:“不过现在确定了。” 他诈我! 可恶,下次我一定不会那么轻易承认了。 我还能说什么,乐队的事情是万万不敢说,就胡乱找了个话题:“只是觉得,要是我之前谈一下恋爱就好了。” 或者队长谈一下也行,最好是至死不渝的真爱那种,结局还一定要被人甩了。 话刚落音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啊啊啊,说好不谈恋爱相关话题呢! 汪。 不过想想这辈子就算了,上辈子为什么没谈过呢? 我仔细回忆,想不起来了。 “什么谈恋爱?”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在我背后忽然开口说话。 正常人都得被他吓一跳,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现在这种程度对我来说已经是小case了。 我很淡定地伸手把突然冒出来,靠在我肩膀上的五条悟脑袋推开,敷衍道:“没什么。” “我明明听到你说了!”五条悟不满地说:“是不是那个红头发的家伙?” 这下不只是夏油杰,就连后面的三个人都看过来了。 我愣了一下,红头发? 对哦,他见过小征一次。 我的走神像触发了五条悟什么特殊机关,“那家伙不行,他太弱了,一下子就会死掉的。” 他继续哔哔:“如果你真的要爱上谁,那爱上我好了!” “反正——我是最强的。” 我回头看向五条悟,发现他说这话时很认真。 前后几句话完全看不出因果关系,可我模模糊糊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其他人都被他镇在原地。 硝子一脸“哇哦”的看戏表情,两个刚入学的学弟在后面悄悄隐身,不好插嘴,现场能解围的居然只有夏油杰一个。 完全没想过这个展开的夏油杰,看了我一眼,出面打哈哈:“悟,我们只是闲聊而已。” 正常的时候,我会提醒杰,这个时候跟五条悟认真就输了,这家伙会越来越上头的。 果不其然,他开始跟夏油杰吵起来。 两个男生话赶话,从一开始闲聊出发,一路向狂奔到要出去打一架。 “怎么,想打架吗,杰?” “正合我意。”夏油杰呵呵一声,不甘示弱。 我想阻止他们,硝子来拉住了我。 “让那两个傻瓜去好了。”硝子很有经验地告诉我:“他们在学校里少打一天都过不下去,反正有什么问题,打一架回来就好了。” 我放心了一点,顺着硝子的话笑道:“听起来很想问题儿童啊,让班主任秃头那种。” 硝子也笑了:“因为他们,夜蛾老师已经去剃了个贴头皮的寸头。”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又惨又好笑,没忍住和硝子一起笑了起来。 五条悟和夏油杰跑了,我和硝子就带着两个高专学弟烧烤。 有灰原是个完美的气氛组,有他插科打诨,加上美食在旁,我们四个一扫刚刚尴尬的气氛,愉快的一边烧烤一边聊天。 我这才知道原来硝子也很少和高专其他学生出来活动,因为她大部分都得在学校里,外勤都出得少,大部分时候只有治疗时才会接触其他年级的学生。 “那平时在高专干什么?” “学医。”硝子说:“我打算成年之后去考医师资格证。” “在高专里很难有实操吧?” 医学生,不仅需要理论知识,还得有动手能力,光是解剖兔子、青蛙可不够啊。 灰原在旁边补充:“那不是还有我们吗?” 还有人这么说自己的吗? 不过他那个惨兮兮的语气逗笑了我。 “那真的辛苦了,灰原同学。” 硝子给自己手里的鱿鱼串刷上酱料,哼了哼:“主要是这家伙太莽撞了,战斗一点都不用脑子,受伤的次数是七海的好几倍,不给点教训他不长记性。” 硝子这个时候还挺有前辈风范的。 我:“你还真的打算当医生啊?” 硝子笑了笑。 女孩子坐在烧烤炉面前,烤炉地下的火光映入她的眼帘,小小一点红色,点亮了她整张脸。 “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硝子给面前的鱿鱼串翻了个面,“我能做的,也只有我能做好的事。” “我打算在高专做医生。” 以前我说,硝子是个清醒但谨慎的女孩子。 不谨慎不行,不谨慎活不下去,但不代表她真的无动于衷。 能做的事情啊。 “好厉害。” “是吗?” “我现在还不知道以后要干嘛。” 女孩子把她烤好的鱿鱼串放到我的碟子里:“那,先考个大学?悟不是说你想考东大吗?” “他居然跟你们说这种事?!” 硝子唇角微微勾起,看向坐在炉子另一边的灰原和七海,小声说道:“你可是他引以为豪的幼驯染哦,他经常跟我们炫耀的。” 我听完哈哈大笑。 我们吃了个半饱的时候,夏油杰和五条悟才咻咻地跑回来。 一回来,五条悟就在那里喊饿,灰原把烤好的食物递给他,从蔬菜到各种肉都准备了一份,还贴心地用锡纸包起来,到他们回来的时候都是热的。 这时候两个人的性格差异也很明显了。 五条悟接过来就开始吃,夏油杰却是先和学弟说话。 “谢谢你,灰原,辛苦你帮我们烤那么多了。” 得到夸奖的学弟开心得要喷出小花花,“没有的事,夏油前辈你快点吃吧,冷掉就没那么好吃了。” “就是就是。”吃得一嘴油的五条悟靠过来,“烤得刚刚好,好吃,nice~小灰原!” 灰原雄快要沉浸在学长的夸奖中不可自拔了,像只快乐小狗,肉眼可见的快乐。 “不只是我一个人,娜娜米也烤了很多……” 七海冷冷的一个瞥视,灰原的得意忘形就像气泡般破裂,立刻改口:“我是说七海,七海啦。” 我们都笑了起来。 有这么可爱的后辈真是快乐源泉。 五条悟这个大胃王吃完学弟的爱心烧烤还觉得不够,很快凑过来我们安静烧烤的美少女组,望着我还在烤的棉花糖眼巴巴。 “走开,要吃自己烤去。”我伸手把一袋棉花糖扔到他怀里。 他抱着棉花糖的袋子,把挡眼睛的小墨镜拿下来,一双蔚蓝的眼眸在火光映衬之下,犹如雨后晴天的海面,波光粼粼映射出阳光,语气可怜地说:“真的不能给我一串吗,和津美?” 我:“……” 我靠,这还能用美男计! ? 更悲哀的是,我还真的动摇了。 就、不就是一根棉花糖吗…… 没等我答应,旁边的硝子眼疾手快把一袋果冻扔了过去,直接打中他的脸。 “嘘、嘘!走开自己去烤!” 只见五条悟嗷呜一声,抱着果冻捂住脸,显然是被正面打出了暴击。 夏油杰在旁边不客气地笑出声,幸灾乐祸的意思不能更明显。 七海也忍不住,一直没什么话的男生也笑出来。 剩下一个灰原小可爱,同理心满满地迅速找来冷冻箱里的冰块,用塑料袋包起来,给尊敬的学长捂上。 结果五条悟没立刻反应过来,就被带有腥味的冰又一个正面暴击,人彻底不行了。 笑死。 让你用美男计! 活该! 看五条悟的笑话比烧烤还快乐。 ———————— !!———————— 标题党嘿嘿嘿 重点:并不是表白 重点+1:明天我有点事,晚上估计赶不上更新,所以明天的更新挪到周一发二合一。 谢谢大家=3333= 第95章 第95章 晚上我回到宿舍,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一直回忆五条悟那几句话,还有那句震耳欲聋的“如果你真的要爱上谁,那爱上我好了!” 不,重点不在这里。 “反正——我是最强的。” 对,这个才是重点。 这中间肯定还有我漏掉的东西,是什么呢…… 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回12月,五条悟坐在我房间挖果冻的时候。 ——“爱可是这个世界上最扭曲的诅咒。” 那家伙曾经这么说。 所以,串起来,五条悟那家伙是在说:如果你真的要【诅咒】谁,那就【诅咒】我好了,反正我是最强的,不会轻易死掉。 ——你不会伤心的。 我:“……” 你来爱我吧。 你来【诅咒】我吧。 我昨天怎么回应五条悟来着的? 没有,我没有回应他。 是夏油杰出来打圆场了。 那上一次呢? 我……不记得了。 我一看手机,凌晨四点,打开窗户,外面黑漆漆一片。 五月底的凌晨4点,一片漆黑,万籁俱寂,月亮和星星都被厚重的云层隐去了身影,远方的风带着细如绒毛的雨丝吹来,还掺杂着春寒气息。这个时候的东京,只有路边的灯亮了起来,给醉酒的打工人照亮回家的路。 很快就要天亮了,新的一天真正开始。 我打开通讯录,找到五条悟的名字,点下了连接的按键。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五条悟这个时间肯定没睡。 接通的提示音只响了一声,嘟,然后五条悟的声音传过来。 “和津美?” 我笑了一声。 谁能说这不是幼驯染的默契呢。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他,干脆轻轻地唱了起来。 “……彼が言った言葉何度も思い返して(他所说的话语无数次在脑中回想) 上手く返事できたか?グルグルグルする(有很好予他回应吗?可话语在我齿间打转)……” 五条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加入的,清亮的声音无师自通了和音,跟我一起哼唱。 “……溺れそうな夜も一人じゃないから(这沉溺的夜晚已不是我孤独一人) just be by your side(就让我伴你身旁) and give you more than words give you more than words……” 听了那么多次,五条悟都会唱了啊。 一首《more than words》从头唱到尾也不过四分多钟,最后一句歌词唱完,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我听到了五条悟的呼吸声。 真神奇。 神子大人居然会呼吸。 这么想,我就笑了起来。 莫名其妙。 “早上好,悟。” 五条悟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早上好。” 天边出现了一线光,太阳还没有出来,它的光芒已经照耀到了大地,描绘出城市的轮廓,照进所有早起的人家里。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五条悟是不是跟我一样在迎接白昼的到来,他又是否和我一样心情好了起来。 我说:“挂了。” “好。” 电话依旧保持通话状态。 我只好先摁下挂断键。 有时候感觉自己真是个狠心的人。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清醒了之后我就彻底睡不着了,迎着晨光练声练气,搭上了最早的一班车到店里。 走在早上的涩谷街道上,这里大大小小的商店都没有开门,只有通宵的胶囊酒店和ktv显示正在营业,零星几个路人匆匆走过,带着一股繁华之后的寂寥。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的,我还挺喜欢现在这样的氛围,比下午人声鼎沸的时候更喜欢,甚至有种放声歌唱的冲动。 有一个傻瓜会让我诅咒他耶。 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一个笨蛋想让我【诅咒】他。 到了店里,我做完了打扫工作之后,没有立刻挂上营业的牌子。 有种无法形容的心情在我内心发酵。 从凌晨……不,从昨天夜里就开始,一直到清晨光开始描绘大地,有什么东西阔然开朗。 津久说,唱歌人最容易唱的就是自己,所以我确实是按照自己的理解来安排选歌。 但现在说起这个词,我会第一时间想起来的,并不是自己无法追溯的过去,也不是还在挣扎努力的现在,而是五条悟那个大笨蛋。 突然出现在屋檐的小孩,我还记得那双澄澈的眼睛,比他背后的天空还要耀眼。 我也记得在五条家的洪流里,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将我拖出泥沼,蹲在屋檐上目送我离开。 还有昨天,在炭火照耀之间,他傻乎乎地大喊:“你来爱我吧!” 我不害怕你的诅咒。 所以,来诅咒我吧,和津美。 啊啊啊,真是离谱极了。 记忆中的你。 到底不是关于“我”的事,而是关于你的。 我看着自己之前定下的小标题,从逻辑上来说没有任何问题,往这个方向确实能一路走到头,好好安排的话,完全可以获得预料之内的成功,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循规蹈矩地走下去。 大概被是五条悟那个傻瓜感染了。 既然要冒险,何不来场大冒险呢? 我还是个刚出道的小新人主唱,新人的任性特权,可是过期不候的。 把自己之前写下的小标题划掉,我今天决定放弃思考,做一只乐感动物,然后将《 more than words 》放在开头第一首。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1 奇怪的是,当人放弃思考,我反而理解了五十岚是怎么想的。 中午,津久来的时候把我新的歌单递给他。 金发帅哥看了好久,他的一边眉毛又挑了起来。 我心情忐忑,目不转定地望着老板。 然后我听见津久哼了起来。 津久如果不是嗓音问题,他肯定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主唱,独特的唱腔和别具特色的唱法,爱他的人会疯狂爱他,不爱的人也难以忘记他。 他一开口,你就知道是津久奏太。 我不敢打断队长,等了好久,可能有半个小时,又或者更久,直到他停下了,才小心地问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恨装傻的人! “就是live……这样演奏可以吗?” 津久勾起唇笑了起来,“这不挺好的吗?我没有意见。” 牧野这时也来了,津久摇了摇手里的纸,心情愉快地对键盘手说:“来看看,我们家主唱来交作业了~” 还交作业! 你是我老师还是我家长啊! 哦,你是我老板。 撤回前言。 牧野转手把今天的下午茶放我手里,是一花篮的黄油曲奇和一壶奶茶。 想起来前不久有个自称是牧野家管家的人来联系我,询问我乐队成员的口味和习惯,我才恍然牧野偶尔带来那些不像外卖的下午茶是哪来的。 牧野家好像有英国的成员,所以他的家族整体都偏英式,不仅有管家,还习惯每天喝下午茶。 虽说英国是美食荒漠,但他们的甜点是好吃的。 我进一步怀疑,他们是把料理的技能点都加到了甜品上面,不然没法解释这两极分化。 自从和牧野家的管家联系过之后,我这个补习老师带来的下午茶就越来越多明显是家里带来的。 看在下午茶的份上,我对牧野的包容度极大地提升。 吃人嘴软是真的。 牧野一目十行,手指在膝盖上打着节拍,很快就说:“我也没问题,不过这样的话,我们最好调整一下编曲,把乐器删减一下,除了这几首主打曲之外,其他的歌配乐都可以简单一点,重点要突出主唱的声音。” 他笑着对我说:“这场live主要就看你咯,我们家主唱大人。” 我:“……” 这个调侃听起来好怪啊。 你们该不会是要玩起梗来了吧。 等下午,凯撒和五十岚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有了大概的头绪。 我们一起把歌单过了一遍,我能看见凯撒的目光里有小小的困惑。 我懂,我懂,我之前和他商量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谁知道过了两天不到,就改头换面了呢? 我也没想到,我是个如此善变的人。 “目前就是这样,这两天我们先把编曲改一下,今年的live重点就在主唱身上了,所以很多复杂的炫技性都会有删改,你们有问题吗?” 其他人都表示可以。 我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决定,当场表示反对。 “可以有一两首纯器乐吗?”我绞尽脑汁地说:“作为中场休息……感觉怎么样?” 我并不想把live变成个人的演出。 汪汪队那么好的技术,应该也要有展出的部分。 整整两个小时的演出耶,抽个十分钟出来,不算过分吧? 最好能把我和观众交流的休息十分钟给用了。 i人不想交流,谢谢。 器乐演出可不比尬聊有意义多了! 乐队的成员对视了一眼,同意了,他们又开始商量在哪里插入器乐演奏,以及演奏什么。 所以我们的演出,从联合的三部分表达唯一的主题,变成了流动的主题表达,拆分成几个方面来描绘一个具体的“记忆中的你”。 梦回去年演出歌单争执。 想想去年津久就是这么拆分的,只是后面我们按照坂本老师的要求,按照起承转合的顺序演奏。 应该没问题吧? 不知道演出结果会怎么样。 这下真的重担在身了。 如果效果不好,我就吐槽五条悟。 大傻瓜。 唱的就是那个大傻瓜。 我们这边决定好了,才告诉经纪人中村裕美。 当天下午,我们的经纪人姐姐就坐在了乐器店里,不仅是她来了,她还把坂本老师也拉过来了。 这展开我是万万没想到的。 “既然你们这么有信心,那么我和坂本来当你们第一批观众,也没有关系吧?” 津久表示可以。 我想说我不可以啊,我还没准备好,但是不敢。 问就是从心。 汪汪队很快准备好,编曲还没有改完,暂时按照原来的进行。 我唱完,安静等两位大佬点评。 坂本还在低头翻歌谱,良久他说:“我没什么意见,你觉得呢?” 我们看向经纪人。 她张了张嘴,声音略带不顺地说:“……都行。” 这个答案,貌似不太满意的意思啊。 我看向队长,只见他正放下吉他在架子上,过来拍拍我的背,带着其他人一起走出了练习室,留下两位独自商量的空间。 牧野笑眯眯地说:“走吧,我们先吃下午茶。” “好哦。” 今天的下午茶是布丁耶。 ———————— !!———————— *1 :《 more than words 》里的一句拟声词。 笑死,网易云的歌词里,这句词还有专门的、认真的翻译“齿间打转”、“犹豫不决”哈哈哈 + 今天严重卡文,没有按照预计二合一,明天继续努力! 第96章 第96章 七海讨厌梅雨季。 阴暗的天空,潮湿的空气,总是干不了的衣服,没有一件好事。 他觉得这个国家应该也没多少人会喜欢这种阴冷潮湿的季节,因为进入梅雨季之后,低级咒灵引发的事件骤然增多了起来。 听学长们说,每年梅雨季的时候都会这样,中低级的咒灵宛如雨后春笋。 于是七海更讨厌梅雨季了。 咒灵、雨季,共同构成他最近一个月的记忆,让他心情越发糟糕起来。 只是他性格向来沉稳,很少把情绪表现在脸上,所以同期的灰原也只是觉得他最近有点暴躁,还没发现新同学的真实心情。 他讨厌雨,讨厌冰冷的雨丝落在皮肤上湿哒哒的感觉,如果要说什么比这个更讨厌的,那就是砍死的咒灵爆出来的液体浇他一身的触感,冰冷、黏腻、腥臭,生理性厌恶的感觉。 只因为一个升学决定突然踏入陌生世界的少年,处处都不适应。 前一天出完任务,清晨才回到宿舍,洗漱完都早上了,他原本打算是一口气睡到晚饭的时候,结果被五条悟敲门叫醒。 “娜娜米~娜娜米~” “快起来咯,娜娜米~太阳要晒屁-股了~” 七海:“……” 见鬼。 七海入学一个月也知道了,他不开门,五条学长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不定还乐在其中。 但七海其实很疲惫,精神上的,难以抑制的疲惫。 虽然他需要面对的咒灵都不是什么难对付的类型,但对于他这个十五岁的少年来说,面对咒灵这件事本身就压力到满额了。 咒灵作为人类负面情绪凝结而成的怪物,可以用任何负面的形容词来形容。 表面上看,七海比同期的灰原还更快更早适应咒灵,刀刀暴击,不留情面,实际上,七海从心理层面能够直面咒灵这件事,就花了差不多一个月。 面对它们的时候,七海的负面情绪拉满。 这对咒术师来说非常有好处,负面情绪是他们的力量来源,越是强烈的负面情绪,越能激发咒力。 但从人的身心健康来说,只有负面意义了。 长此以往,仅仅是一个月,他就已经有点受不了。 七海问过灰原,为什么能每次都能精神满满地去,活蹦乱跳地回来,好像那些奇形怪状的恶心咒灵对他丝毫没有影响。 “因为这是我能做的、有意义的事!”灰原雄是这样回答他的:“尽力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感觉就很好!*1” 好吧,单细胞生物。 七海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和灰原的关系好了起来。 他觉得灰原其实是很厉害的人。 七海怨气满满地开门,他觉得的自己的不爽都已经可以捏出一只咒灵了。 “呜哇!好可怕呀娜娜米! 开门之后,五条悟前辈咻的一下躲到灰原雄背后,“娜娜米~起床气好大哟~” 七海拳头都硬了。 “不要叫我娜娜米!” “好哦,娜娜米~” 七海:“……” 五条悟告诉七海,今天他们要聚餐烧烤,他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烧烤的场地,也备好了烧烤的食材。 七海只觉得太阳xue突突在跳。 怎么回事?他之前完全没有提过。 “啊咧,我之前没跟你们说吗?”五条悟在他面前做了个不二家小姐*2同款表情,“啊哈哈哈,可能我忘了吧。” 旁边的灰原也学他的表情:“啊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你跟着笑什么啊! 你不知道还跟着学长跑来敲门吗? 七海真的是用尽了对前辈的尊敬才摁耐住了自己口出不敬的冲动。 小半年相处中,他也懂了,不要跟五条悟对着干。 因为打不过他,也吵不赢他,最后只有被他气死的份。 像七海这种从小就把自己打理得井井有条,做事有规划有设想的人,只会有被五条悟气死的份。 灰原雄在这方面就随性多了,他爽朗笑起来,活力爆棚地说:“所以需要我们做什么?” 五条悟说,他们要去取食材,然后拿过去烧烤的场地。 七海:“既然都已经准备好了,为什么不让肉店那边直接送到烧烤店里?” “我忘了。”白发的前辈露出灿烂笑容:“但没关系,反正我们顺路要去接个人!” 七海难以理解他的理直气壮。 要不是这个人是学长…… 拳头硬了。 他们一起取了食材,然后,七海发现他们绕了一大圈的路。 重新定义“顺路”。 七海看着“东京府立开成高等中学”几个字,陷入沉默。 开成,东京最好的中学之一,曾经七海的升学目标。 他成绩很好,初三要是努力的话,很大概率他现在就在这里读书,只是他最终放弃了这个未来,选择了高专。 不能说他后悔了,七海只是觉得……觉得有些恍若隔世。 从放弃正常升学到现在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已经没办法想象自己和普通学生一样,在高中过普通生活了。 看着高中生们嬉笑打闹地走出来,七海猛然发现自己离开“普通人”,在咒术世界已经走出了很远的路。 他们现在还只是学生,难以想象以后咒术师会是什么样。 又下雨了。 七海两手都是食材,没有撑伞的手,只能拉拉校服,尽可能地挡住雨丝飘进衣服里。 他讨厌这种潮湿冰冷的感觉。 “这里这里!” 五条悟很快等到了目标,一个……从各个方面来说都称得上漂亮的女孩子。 最让七海震惊,还是她是五条悟的幼驯染。 幼!驯!染! 漂亮、优秀、没有任何咒术和咒力的女孩子,居然会是五条悟的幼驯染。 年仅十五岁的七海,今天第一次感觉到了人生的荒谬。 入学的这短短的一个月里,他已经从各个渠道了解到了许多关于咒术界御三界,以及五条家的神子、未来最强的咒术师五条悟的事。 这样的人身边,居然有一个作为普通人的幼驯染。 七海不是看不起普通人的意思,可就从他接触到的咒术家族的人来说,这真的…… 但不得不说,这件事让他稍微对五条悟的好感提高了。 他对五条悟这位学长稍微有点改观了。 细心的女孩子带了两把伞,递给灰原一把,自己再和五条悟撑一把。 五条学长拿走了灰原一只手里的东西,空出手的灰原又来接过七海手里的东西。 “不用。”七海避了避。 “别客气啦,七海。”灰原手一伸,硬是把袋子拿到手,“你不是不喜欢下雨吗?快点打伞吧。” “我的话没关系,我还挺喜欢淋雨的。” 最后他们共撑一把伞。 七海对五条学长的幼驯染很好奇。 很难不好奇吧,毕竟是五条悟的幼驯染。 那个——五条悟,那个——五条学长。 夜晚烧烤的时候,五条悟和夏油杰吵架,明明是他们组起来的聚会,结果两个人自己跑了出去,剩下他们烧烤。 七海没有灰原雄那种自来熟的性格,他坐在旁边安静听灰原和两位学姐聊天,小心地观察这位陌生的学姐。 这种观察没能瞒过对方。 第一次被抓住视线时,七海惊了惊,就在他准备道歉的时候,五条和津美只是笑了笑,递给他一串烤好的蘑菇。 那种温柔的,带着极大善意的眼神,让七海抿了抿唇。 这位五条学姐,远比他想象中要好相处多了。 这次烧烤聚餐远比七海想象中的开心,认识了和津美学姐,还看到了五条前辈倒霉。 这让七海接下来出任务的时候,心情好多了。 作为新生的他们,这一次对付的主要是一只准二级咒灵,还有它的小弟们。 咒灵的小弟都只有三级,属于低级咒灵,是相对集中的负面情绪凝结而成的,只有本能意识,就算是普通人,体术及格,拿着咒具也能对付它们。 准二级咒灵是介于二级和三级之间的咒灵,开始有七八岁小孩的智商,它已经能意识到帐的存在,知道布置陷阱埋伏七海和灰原,在意识到打不过之后,还懂逃跑,把手底下的小兵扔出来当烟-雾-弹。 这个程度的咒灵,只要保持冷静,对付起来不算难。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实力,目前班主任判断为b级咒术师,有a级潜力,对付这些咒灵,没有问题。 于是他们默契地兵分两路,灰原收拾那些三级咒灵,七海去追逃跑的准二级首领。 等灰原解决完那些成群结队的三级时,过来就看到被七海砍翻在地的咒灵。 “七海你真的太棒啦!” 忙碌了一晚上,灰原雄依旧精神得很。 “这样我们的任务就解决了,走吧,出去找五条前辈了。” “话说今晚的任务也不是很难,为什么五条前辈会来守着我们啊?” “难道说——还有什么隐藏任务我们没有做完?” 灰原越想越不对劲,回头询问七海。 “七海你有没有线索?” 金发的男生摇摇头。 “难不成是因为我们太弱了才什么都没感觉到?”灰原挠挠头,“要不我们再搜查一次才出去吧?” 七海建人想了想,同意了小伙伴的建议。 然而他们从头到尾搜了一遍,除了两三只藏起来的四级咒灵和最低级的蝇头,什么都没找到。 想不通。 七海和灰原会这么想是有原因的。 刚入学的时候,班主任是会跟着他们出任务的。 只是他们的班主任责任心有,但不多,仅仅是一周之后,就经常不见人影,只有辅助监督出现。 夏油学长知道这件事后,他和五条悟开始轮流带学弟出任务,带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确定两个学弟很出色,非重要任务都不会跟过来了。 上次学长跟他们出任务,还是带两个小学弟见识一下一级咒灵是什么样子。 所以这次五条悟来了,灰原雄老觉得有什么隐藏任务。 “话说今天来的时候,五条前辈看起来好像不是很高兴?”找不到不妥的地方,灰原雄开始从五条悟身上找线索。 七海难得出完任务心情不错,随口搭了一句:“因为表白被拒绝了?” “那也不像表白吧?”灰原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就那个氛围,怎么看都不想表白。 虽然他也说不清是什么。 灰原绞尽脑汁想出来了一个词:“幼驯染的默契?” 七海没忍住,啧了一声。 白瞎了五条学长有那么好的幼驯染。 灰原:0.0 为什么啧?是哪里不对吗? 等他们走出帐的时候,五条悟蹲在门口的石狮子上,像一只蹲着的猫。 今天的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它的光芒已经先一步洒向大地,驱散黑暗,用光线描绘出万物轮廓。 从七海他们的角度看,这时的五条悟整个人几乎完全要融进光里,只有高专的深色校服表示他人还在这里。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七海建人和同学对视了一眼。 五条学长……在唱歌? 他转过来看向学弟们,蔚蓝的眼眸微微眯起,也像极了心情愉悦的猫咪,对七海他们比了个安静的动作。 七海和灰原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站在原地,没有上前打扰他。 只有看到他的人都知道,他浑身上下洋溢着高兴,每根毛发都光芒灿烂。 七海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前辈高兴成这个样子。 看着稍微有点羡慕。 他都感觉自己有些被这种快乐的情绪感染起来,心情更好了。 灰原:“雨停了耶。” 七海抬头,“是啊。” “梅雨季快要过去了吧?都快六月了。”灰原同样高兴地说:“六月我们再聚餐一次吧! 七海这次没有拒绝:“好。” “叫上前辈们一起,肯定会很开心的。” “嗯。” 咒术师的生活虽然不如七海理解的那样轻松,但有分享快乐的同伴在……好像也不是那么艰难。 ———————— !!———————— (作为上一章歌词字数的补偿) (不太好写在正文或者番外里的第三视角) 【小番外】 中村憋到了小家伙们都走出去了,才蹦起来比了个给自己打气的动作,“欧耶!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坂本!” “那孩子会成为巨星的,她有那个天赋和能力!” 中村裕美爱死这种感觉了! 她都能想象到之后的livehouse里舞台下的观众会怎么样了! 为什么她到这个年纪还愿意在这c蛋的娱乐圈里带人,还不是因为世界再怎么垃圾,都无法掩盖这一刻带给她的快乐! 坂本乐呵呵地看她像个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地开心。 他能和中村一直合作到现在,就是因为觉得他的经纪人女士太有趣又太可爱了。 一把年纪还保留着这种纯真的快乐和年轻的活力,在大师眼里是难能可贵的品质。 不过,嘘!千万不要告诉她。 一把年纪是禁词。 可爱也是。 + *1:出自原著。 *2:不二家的小女孩叫peko酱,也叫牛奶妹,不过我觉得应该没多少人知道她叫啥。 第97章 第97章 6月忙得我整个人恨不得能分身。 练习,修改,练习,没完没了。 当时间紧迫,队伍里还有一个强迫症队长的时候,那真的就是论文修改到答辩前一秒。 牧野都受不了了,他连五十岚都没放过,大家一起陷入修改、练习、磨合、修改的无限轮回。 然后还有学生会。 好不容易忙完了社团经费分配,所有审核资料都确认无误了,马上进入文化祭准备中。 今年的我才知道去年的前辈们有多给力。 文化祭提前两个月开始就要审核各个社团和班级提交上来的节目和经费,完全是两个月前社团经费审核的plus,那些社团的申请,少看一眼都不行,比如戏剧社,他们的人气社长今年要退了,所以全团的人都打算玩一票大的,那个道具申请看得我头壳疼。 那位社长前辈也是个能人。 但学校真的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倒腾进来的,安全永远是学生会关注的第一。 除此之外,我们还要出去看其他部门班级的进度,以免真的有团队摆烂,文化祭突然就开天窗。 这个时候,学生会真的跟居委会差不了多少,遇到矛盾的要调节矛盾,遇到人手不足的腰主动帮忙,遇到突发-情况,学生会拉着燕会的志愿者顶上。 要不是有岩仓在,我都不知道怎么抽出时间去兼职。 小美真的,工作能力超杠杠的! 另外,新入学的菊理也申请加入到了燕会,她准备当我学生会学妹。 好想抱着小姐妹贴贴。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意料之外的事。 我和赤司讨论了一下东大的招生问题,赤司说东大的招生办换了个领导,明年起很可能会调整招生政策。 我这个从以前到现在都是市井小民的人傻了。 不好意思,我从来没了解过学校招生办。 “还会有这种事?” “对。”赤司说:“对外宣称的是针对人才外流的问题,东大的重点学科招生准备提分收紧。” “所以实际上是怎么回事?” “实际上是东大没钱了,现在要扩招留学生。” 我已经在心里补充完事实了:扩招留学生,但强势科目肯定不能随便扩招,所以找了个理由,让其他学科扩招。 对学校来说,本国学生重要,但留学生也不能放过,他们不仅能富裕学校的钱包,还能带动东京的经济,每年都会出现特别有钱的留学生,愿意给学校捐款,捐大笔款项。 再看看岛国这个惨淡的经济环境吧。 尽管这个世界和以前的历史不尽相同,但失落的三十年并没有放过它。 这么说吧,网络语言是真的有出处。 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我头疼地说:“可跟重点学科提分也不相关啊。这是哪个天才提出来的绝妙点子?” 妙极了要妙死了。 偏差值80以上已经很离谱了好吗! ? 还要到90这种反人类吗? 怎么不上天! 我想报的药学、法学和经济学都在射程范围内。 现在感觉像不知道哪来的炮弹,把人炸得人仰马翻。 哦,这又是一个地狱笑话了。 “人才外流不应该是国内提供高质岗位,打通晋升渠道吗?光是提分有什么用?” 给工作啊! 加工资啊! 如果都不行,那就一起来。 小征也憋不住:“最根本的原因是文部科学省削减了所有公立大学的经费补贴,现在学校都出现了经费紧张的问题,大学的应对政策就是通过控制重点学科正式录取人数,增加'旁听生'比例创收。” 所谓的“旁听生”,简单来讲就是捐款上学。 我:“……” 人麻了。 我今天的无语就要在这里用完。 所以,这叫什么?这叫逼氪。 我只见过游戏逼氪,没想到还能见到一国大学逼氪。 牛! 前有农林水产省股市冲浪,后有国立学府线下逼氪。 我真是长见识了。 “太离谱了。” “而且学费估计也会上调。” 晴天霹雳。 我有一万句脏话蓄势待发。 然后开始认真考虑,这个书,我真的非读不可吗? 接着很悲哀地发现,是的,这个书我真的非读不可。 “五条和津美。”赤司的声音坚定地喊了我全名,唤回我的注意力。 “不要太勉强自己了。” 我揉揉眉心,“嗯。” “不要光是口头上答应我,我是说真的。” “我也是说真的。” “如果……我是说,你的成绩和推荐信肯定不成问题,如果只是学费的话,我可以帮忙的。” 小征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我知道他是在照顾我的自尊心。 “是我自己这两年赚的钱,跟家里没关系,就当我无息借你,等你工作的时候还给我就好了。” 从来只有借钱人对债主小心翼翼,好像还没听说反过来的。 也不对,现在欠钱的才是大佬。 我笑了。 “我知道。”我对赤司说:“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会向你开口的。” “想什么呢,我像是那种要面子不要里子的人吗?” 结果小征说:“因为我怕你问其他人借钱。” 他这么说,我仔细想想,还真的挺多借钱对象的。 排除掉五条悟,远的不说,汪汪队的四个人都表示类似的意思,还有山本老师和阿彦。 ……实话实说,我觉得他们两都有暗搓搓想把我当女儿养的意思。 特别是阿彦。 我在开成的吹奏部上面看到年轻的阿彦,他和我爸还有两个人勾肩搭背拿着乐器的合影,据说阿彦是吹奏部最受欢迎的部长。 看来我新的人生还是挺成功的,居然结交到了那么多能借钱的亲友。 传说中,亲友的关系等级里面,达到“借钱”这个等级,就是top了。 靠,回头一想,身边一圈都是有钱人,就我最穷。 到目前为止,我只凑够了第一年的学费,还没算住宿费和生活费。 中村女士也说可以公司借钱给我读书,就当我预先支取工资。 不过也因为这样,我才更不想借钱了。 多么珍贵的亲友,不能因为区区钱财破坏了关系。 我忍不住再向自己发问:这个东大真的非上不可吗! ? 气死我了。 愤愤不平。 画个圈圈诅咒文部科学省! 为什么要削经费!哪个蠢货干出来的事! 诅咒他们上厕所没厕纸! “……原来你真的有很多的借钱对象。” 我没敢对小征说谎,含糊地说:“仔细想想,还是有几个的。” “我不管,你要借钱第一个一定要来问我。” 唔,傲娇的小征有点可爱哦。 “不至于不至于……” “我说真的。” “我觉得我还是能自己赚到的。” 起码第一年的费用,应该没问题。 小征不太放心地叮嘱:“不要为了学费,再把身体搞垮了。” “没有'再'好吗?”我气呼呼反驳:“我跟你说,现在有每天长跑哦!现在每天跑1500米,校运会都准备参赛了。” “怎么突然开始练长跑?你可不是喜欢运动的人。” 完蛋。 赤司真是个敏锐的人。 “就是……锻炼身体。” 我就听见了电话那头,赤司哼笑了一声,听得我耳朵痒痒的。 “我现在稍微有点后悔来京都上高中了。” 我愣了一下,很快又听到他说:“算了,这句话别放在心上。” 我和赤司征十郎当了两年同学,整整两年前后桌,毕业的时候,我已经感觉到了小征对我的好感和喜欢。 他没说,我没问,然后人就去了京都。 出于自身的考虑,非常理智的选择。 我以为他的喜欢会慢慢淡下来,毕竟整整三年啊,别说我们是朋友,异地恋都该分手了。 但我现在觉得,事情好像跟我想的有点不一样。 ……算了,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先想想怎么上大学吧! 我问他:“说起来你们夏季杯在哪里打?我去现场给你们加油!” “夏季赛就算了,在福冈呢,等冬季赛吧,今年冬季赛还东京体育场。” 福冈? 我查了一下地图,发现确实不是我能去的地方。 福冈在九州北部呢,基本上就是竖跨大半个岛国了。 “怎么去那么远的地方?!” 小征笑了笑:“不知道,可能也有拉动当地经济的意思,每年夏季赛都在那边。” 真是打的好算盘。 福冈很可能就靠这夏季赛冲每年经济的kpi。 那么多学校,那么多学生,食宿就够他们赚一笔了。 因为赤司说起学费上涨的问题,我又去关心了一下我们live的售票情况。 中村女士说:“诺亚方舟的两场票都卖光了,不过新宿那边的场地还没有确定下来。” “都卖光了还不行吗?” “那边运营方的问题而已,他们一看是新主唱又是新的歌单,大部分的歌都没有正式发表过,就开始跟我们掰扯实际演出的问题。” 这么说我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歌单大部分都是我改的。 “跟你没关系,是他们傻……咳,眼光有问题,等你们正式演出,有的是他们求着我的时候。”中村裕美想起来就气不顺。 这次没有好好谈下来,不仅是他们对乐队的不信任,也是对她眼光的不信任。 大经纪人已经不想跟他们扯了,准备另外找地方。 除了新宿,东京周边多的是livehouse。 没有新宿还有涉谷,没有涉谷,横滨还立在那里呢! 上次横滨的音乐节,乐队表现得不错,横滨那边的livehouse都有接触的意向。 要不是想着谨慎和方便…… 经纪人摸摸我的头,语气里带着安抚:“放心吧,今年暑假一定给你排满live !” 我:“那倒……”想起东大线下逼氪,很快像经纪人低头:“那就麻烦您了。” “你只要考虑好演出的事就行了。”职业女性认真而专业地对我说:“剩下的就是我的工作了。” “好!” 今年我们的目标是! 演出演出! 赚钱赚钱! 不过在今年正式登台之前,我们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今年的演出服穿什么? ———————— !!———————— [化了]万万没想到,我喂的野猫昨天在我家楼顶找了个位置生猫崽了 看不见摸不着,就听到小猫咪咪叫 + 昨天看到有宝子说有一丢丢没看懂,我又重新修改了一下,看有没有好点 =333= 第98章 第98章 “每年穿一样的就没意思了。” 率先提出这个问题的中村裕美经纪人立刻否定“继续穿去年演出服”的选项,“我们要给观众新的体验新的变化,所以,演出服我建议也重新购置。” 我说:“穿常服不行吗?大部分乐队都是那样演出的。” 乐器一放,如水入海,毫不违和。 虽然哥们几个的脸穿什么都很显眼哈哈哈。 “小和,你知道我们乐队除了音乐、才华,还有什么最值钱吗?” 啊这。 我心虚地眼神乱瞟:“脸?” “没错!”中村给了我一个识货的眼神,“你是没办法,不过蒙面本身也是一种卖点,你怎么能不发挥乐队优势呢?很多乐队想有都没得的东西,不要浪费了它。” 我余光时刻关注津久的表情,说:“我们贩卖音乐和才华就很好了啊,不需要颜值来增值。” 中村轻笑了一声。 “人类是肤浅的动物,他们会被视觉所捕获,我不是说乐队的音乐不好,只是想给你们提供一个建议,利用手里有的优质资源,把你们的音乐尽可能地推广给更多的人,才能让更多的人来认识乐队,了解你们的音乐。” 中村说得情深意切,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而且不好意思,我只在意老板的意见。 我和凯撒对视一眼。 确认过眼神,大家是同一阵线的人。 于是我们一起把要跳出去的五十岚摁住。 这种时候,我们这种没搞清楚状况的,就自觉点当背景板吧。 “我同意演出服的建议,给我们的观众和乐队带来新鲜感。”牧野这时候依旧微笑,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颇为精明地点出:“但不同意以外表作为卖点。” “卖点之一都不行。” 他冷静地对经纪人说:“我们是乐队,以音乐为核心,如果外表太隆重,未免就喧宾夺主了。” 他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直接把中村没有说的部分掀开了。 以我们乐队的颜值,包装一下,很容易就成为“乐队偶像”,重点不是乐队,重点是偶像。 我也确定了,他们去年穿执事服就是牧野故意的。 他们几番商讨,最后经纪人退了一步。 我想中村女士大概也没指望能一下子说服津久他们,我们队里的两位大家长可是很骄傲的,绝不干出卖色相的事。 至于我是另一码事。 对我,怎么能说出卖呢? 哥哥们哄一下妹妹不是很正常吗! 仗着年纪小,我在心里哔哔。 现在,他们讨论的重点,就从换不换演出服,到换什么演出服。 中村自然还是推荐能突出男生优势的服装,她想要让大家套上西装,不是很严肃正经的西装,而是更休闲潮流的类型。 津久自然不干,他简单的衬衫黑裤就可以了,或者直接大家都穿乐队的文化衫。 对,就是我在乐器店上班时一直穿的那个。 除了校服,我基本上都穿那个。 乐器店的杂物间里还有十来件,存活足够我穿到大学毕业以后了。 不过汪汪队要穿的话,估计还得重新定尺码,不然以凯撒那个胸肌……我已经能想象到他上场时会是什么盛况了。 但,不失为一个机会——实现我多年前立下的宏愿的机会! “所以,今年我们换个风格吧!”我一说,其他几个人转过来:“动物头套怎么样?” “正装和动物头套,或者校服戴头套?” 我觉得这个主意超级棒,完美融合了经纪人的需要和津久的要求。 然而两个人只给我两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为什么啊!不是很好吗? 我看向牧野,他一直在抿着唇笑。 牧野:“嗯……是挺好的。” 我再看向五十岚和凯撒。 亲爱的队友啊,这种重要的时刻,你们难道不支持我吗? 五十岚面带纠结:“也、也不是不行吧……” 凯撒对我回以无辜的眼神,好像回到了当年我问他,队长是什么品种狗狗的时候。 拜托了,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给队长套上阿富汗猎犬的头套! 我的青春不能看不见这一幕! “行。” 噢耶! 噢耶耶耶! 我很快转头望着津久,用上了集五十岚和灰原雄那里学来的精髓,眼巴巴,一定要可怜兮兮的眼巴巴。 津久:“……” 津久:“…………” 老板头痛地揉眉心,避开了我的眼神。 我觉得胜利已经有一半了! 期间我还听见了一声笑,不用猜,肯定是牧野。 牧野同意,大概就是很想看到这一幕。 中村女士也觉得有趣,她夸张地哈了一声,推波助澜:“这也会有很棒的舞台效果,可以展示乐队不同的一面。” 笑死,话说得多好听。 乐队不同的一面。 十架七言以前的画风是很正常的,就是正常的,顶多就是酷一点、拽一点的乐队。 上次他们执事服上场已经出乎很多人意料了,今年戴头套? 这可不是普通人戴头套耶,是帅哥戴头套! 光是这一点,就值得一张门票了。 津久最后臭着一张脸同意了。 我则有有种谋权篡位成功的快-感。 嘿嘿嘿。 完全可以作为一笔功绩写在小本本上了。 汪汪队开始讨论买什么头套,我把我们之前讨论的狗塑提出来,牧野和中村顶着津久的死亡目光笑。 “那你也戴狗狗头套?” 我:“狗狗也可以,猫猫的也行。” “戴全封闭式的不利于开口,戴那种能露脸的吧” 中村女士还出了个很损的主意:“我记得有那种中空类型的,夏天也不会很热,冬天的时候你们可以穿对应的连体睡衣。” 津久冷笑一声:“用不着我们穿,我们主唱穿就行。” 我敢怒不敢言。 穿就穿,穿出来可爱死你! 反正现在,在场的人都有种“为了让队长戴阿富汗猎犬头套,大家同归于尽”的决心。 是的,五十岚都同意他用哈士奇头套,凯撒和牧野更没什么意见,只是老板对这阿富汗猎犬挑起眉毛。 就在我以为他会提出不同意见的时候,津久同意了。 “你,给我戴起司猫的,放心,裙子我们也会给你准备好的。” 我:“……” 冤冤相报何时了啊,老板! 我闭着眼睛想象老板戴头套的样子,咬着牙同意了。 反正中村女士在,审美总是在想的。 来啊,相互伤害啊! 津久瞧我,笑了一声。 最后我们基本定下来演出服了。 汪汪队们就戴狗狗头套,既然有头套这么引人注目的东西,服装上就尽量简单,免得主次不分明。 他们几个人讨论之后一致决定, t恤加牛仔裤。 中村女士建议白t,我几乎立马就猜到她的想法了。 众所周知,白色一出汗就容易透,在台上演出两小时,高强聚光灯的照耀下,不可能不出汗的。 就在我想怎么表示反对的时候,牧野否决了她的建议,理由也很充分:白t太容易脏了。 他们最后确定穿黑色的。 于是我们今年的舞台演出服就这样定了下来,头套的采购是中村女士定做的,她拿设计图给我看的时候,我发现只有自己头套的设计图。 “其他人的呢?” 中村女士敲敲我的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少来。” “其他人的头套在演出之前都要保密,不仅是对外保密,你们之间也是。”她特别警告我:“不要撒娇。” 我认真表示:“没有撒娇!” 中村似笑非笑瞧我一眼。 “反正不许看,惊喜要留到最后。” “你们今年的第一场live,我可是下了死力气宣传,演出服也是一个宣传亮点,回头还得给你们拍个宣传照,不放实体照,就放黑影轮廓。” 我期待道:“大家一起戴头套拍吗?” “你们一个个,单,独,拍!” 真是严防死守,不给一点余地啊。 “就让我提前看看嘛!”我凑过去掺着经纪人女士的胳膊,柔情蜜意地表示:“不然给我太大惊喜,影响我发挥怎么办?” 中村:“没有怎么办,那你以后就别想我同意你拉着他们搞怪了。” 不过很快,她又补充道:“反正到演出那天你就见到了。” 嘿。 虽然经纪人看起来铁面无私,还叫我别撒娇,但人还挺吃这套的。 果然没有人能拒绝狗狗眼! 没有人! 很快到了拍宣传照前一天,我拿到了我完整的演出服。 我的头套后来几经修改,经纪人都不满意,最后放弃了传统头套的形式,换成了带柔软猫耳的半脸面具。 我寻思蝙蝠侠的猫女,好像也有过类似的造型。 不过我这猫咪面罩做得可爱多了,比不上又飒又酷的猫女小姐姐。 行叭,反正去年文化祭我也戴过猫耳发箍,该锻炼出来的羞耻心已经很强韧了。 裙子也比我想象中要好。 裙子的造型有点像迪士尼动画版的爱丽丝那条,用起司猫的灰色和白色作为主色调,做成菱格纹,蓬松的裙摆只在边缘点缀上一点蕾丝,配上经典的白色南瓜裤和白色围裙,倒有点美国复古的可爱味道。 这次的裙子很少蝴蝶结设计,主要用铃铛装饰,大概是模仿挂铃铛的猫咪吧,我走起路来叮铃作响。 我想了想,觉得铃铛声音会影响演出,又和经纪人商量修改了一番,将大部分铃铛摘掉,但是戴上一个铃铛造型的choker ,模仿猫猫项圈。 我就是只戴着铃铛的可爱起司猫,还有四只狗狗小伙伴。 不过为保万一,我特意去化了妆,烟熏妆,画出来像熊猫。 唉,这还是我求早纪姐教我的。 看来我是没有化妆天赋了。 ———————— !!———————— 这里简单说明几个女孩子的名字。 美、津都是现在女孩子名字常用的发音,和国内之前zi的起名浪潮类似,而且因为没有具体的内容,假名也不像汉字有明确字形区分,所以经常会音译。 于是很多女孩子的名字都带有“美”、“子”、“津”、“奈”之类的翻译。 简单说明几个角色: 主角五条和津美(小和) 高中同学,学生会会长,《跳跃与乐福鞋》主角,岩仓美津未(小美) 伏黑姐姐,伏黑津美纪(大概会叫小美纪吧) 为表区分,以后岩仓就不以喊名字作为友好体现,都写岩仓了哈~ 第99章 第99章 宣传照出来,我发现了一个bug。 头套呢? 我辣——么大的头套呢? 光看轮廓完全看不出来有头套的影子啊! 中村没好气地跟我说:“头套做是做好了,但是你也不想想夏天那个温度。 live里面还好,户外的音乐节,那是奔着中暑去。” 我可怜地扁起嘴巴。 “得了,没有把你心心念念的头套否掉,那是作为下半年秋冬演出的演出服,暑假你们统统都是面具。” 她递给我一个袋子:“这是你的冬季演出服,先试试合不合适。” 那是一整套的猫咪毛绒连体衣,长袍加毛绒裤的样子,看着就很暖和,再把帽子戴上,我活生生小了十岁。 大家好,我今年5岁了哦,明年就可以上小学了呢! 恶。 有被自己精神攻击到。 人就是这么狠,连自己都不放过。 “不错,很合适。”中村女士倒是很满意这个效果。 “话说你是不是长高了一点?” “长高了5厘米!” 中村女士点头,“工资给你发点牛奶经费,争取找到一米六以上,不然上台都要看不见你了。” 我:“……” 虽然但是。 不至于啊! 这种窒息的感觉,是胸口中了一箭,膝盖也中了一箭吗? 看在牛奶的份上。 “果然年轻,你皮肤状态就是好。”中村盯着我的脸看,又捏捏我脸颊。 力气不大,玩笑成分居多。 “回去的时候拿点面膜面霜之类的走,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不做保养,好歹是要上台的脸,演出上台很容易就超过四个小时,皮肤负担会很重,你现在就得好好养起来。” “好~” “衣服……”中村停顿了一下,“算了,既然准备长期保持蒙面状态,日常穿搭就过得去就行。” “不过你演出的时候尽量和津久他们一起走,不要单独行动。” 经纪人刚开始随口说了两句,可是说着说着就开始不放心,立刻搞起“歌姬自我保护”的培训课程。 “现在十架七言的乐迷群体规模还小,但随着你们演出增多,曝光率上涨,还有津久他们的能力,肯定会吸引越来越多的人,大部分的乐迷我相信是善良的,只是也肯定会有毒唯、跟踪狂、变态和小报的狗仔记者。” 中村语重心长:“特别是你选择了神秘道路,那些家伙会穷追不舍来尝试曝光你的真实面容。” 我点头:“我知道。” 作为曾经的网络达人,我见过许多明星分享他们黑子或者狂热粉丝线下跟踪、线上网暴的经历,没有那个侥幸心理觉得自己肯定不会遭遇这些。 这些人自称是“粉丝”,其实只是打着喜欢和讨厌的旗号肆意妄为,和霸凌没有本质区别,都是在宣发他们的恶意面。 而狗仔,那更是了。 他们是满足大众窥私欲的激进分子。 岛国对西方那套“媒体自由、言论自由”的理论接受度很高, zf都得对电视台客客气气,记者是直接进驻警察局拿第一线资讯,底下乱七八糟的小报更是什么都敢编。 而演艺人,不好意思,吃这碗饭就能受这个苦。 换句话说,这里的演艺圈,非常难生存。 中村端详了一下我的表情,似乎放心了一点点。 “有我和津久在,你不用太担心,怕就怕我们也有鞭长莫及的时候,而且比起他人的保护,我觉得你可能更愿意依靠自己。” “这方面我没有太多的经验可以教你,不过坂本既然建议你练跑步,那就好好练起来。” 我忽然意识到坂本老师,是不是那时候已经在考虑未来的事? 中村梳理了一下我额角的刘海,“还有关于反跟踪、伪装、逃跑之类的技巧,你可以去求教一下津久。” “作为富豪的次子,他几乎每年都要会接受类似的训练。” 我都点惊了,“每、每年……?” 这也太危险了吧! 很快我又想起来这是一个存在咒灵的世界,还真搞不好…… 中村说:“他经历过一次绑架,你不知道吗?他嗓子就是那个时候起出问题的。” 我睁大了眼睛。 万万没想到,这种影视剧情节会有一天真实的发生在我身边的人身上。 “我们、很少聊这些。” 乐队里的大家都很有默契,如果本人不说,他们不会主动问起彼此的家庭。 就像签约的时候,我一身昂贵的振袖出现,他们应该会很疑惑,明明家里似乎很有钱,我却生活得那么困难,但最后,他们谁都没有主动问起这个话题。 中村裕美的表情都奇怪了起来。 “真是搞不懂你们年轻人的友情。” 我心虚低头,对了对手指。 我觉得人的信息交换应该是对等的,我要是问了他们家庭情况,少不得就得说说五条家的问题。 可是我要怎么解释自己是个孤儿,被五条家底下的旁支家族收养了,又认识族长夫人的事呢? 这中间有绕不过去的五条悟、咒术家族和咒灵在里面。 “别想太复杂了。”中村指点我:“你没有必要把家里从头到尾梳理出来告诉别人,毕竟是那个五条家……他们大概都懂了吧。” 等等。 等等等! 这回轮到我轻声反问,生怕暴露了自己不知道五条家对外形象的问题:“懂什么?” 中村叹了口气。 “毕竟是传承已久的隐世大家族,你也不容易呢。” 五条家还有这种彩蛋身份吗? ……话说回来,我完全没想过御三家在普通人的世界里是什么样的存在耶。 咒灵的消息被控制在了极小的范围内,绝大部分普通人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咒术家族这种庞然大物到底用什么伪装呢? 隐世大家族? 有点搞笑。 应该说,笑死个人了。 堪比现代大型诈骗现场。 事后我也确实打着中村女士的旗号去找津久,他教了我一大堆实用方法。 “最重要的,还是紧急呼叫按键。”津久说:“先把手机的设置上吧,我回头拿个呼叫和定位的东西给你。” “那么夸张吗?” “有备无患,反正是个小玩意而已。” 就这样,我人还没出道,依旧有种武装到牙齿的感觉了。 很快到了live的演出日。 在熟悉的地方我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尽管去年已经有过正式演出的经历,今年依旧无比紧张,我换好衣服出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种心脏跳声音就在耳边的错觉。 我把面具戴上,镜子里的人影显得熟悉又陌生。 “加油,evelynn,你可以的!”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舞台,自己选的歌,是你的主场!” “而且你不是一个人,队友都在身边呢!” 给自己打好气,我推开门,津久他们已经在等我了。 五十岚蹲在门口,突然跳出来:“ surprise !!” “咦,你怎么没有被吓到?” 凯撒陪着五十岚,只是他没有搞怪,静静地站在旁边。 沉默而可靠的德牧守在哈士奇朋友旁边,大概就是这样了。 我实话实说:“不吓人。” 五十岚顿时一脸深受打击的样子。 就这,别说我被五条悟日常突击训练过了,就算没有,也不吓人好吧。 津久和牧野很没良心地笑了起来,只有凯撒在旁边,默默拍拍他的背,以示安慰。 五十岚很快就振作起来了,表示下次要再接再厉,继续努力。 我想说,要不你就换个方向努力吧,起码得有五条悟那个体力和技术才行。 想想还是算了。 五十岚这样就挺好的。 我这时才有空看他们的演出服,跟我想象中的搞怪方向有点不一样。 经纪人可能考虑过整体一致性和各自的性格问题,大家的面具风格是类似的,看得出来是同一个设计师的手笔,又有细微的不同。 凯撒是大耳朵德牧,整体以黄黑为主色调,一看就很沉稳可靠。 五十岚是传统哈士奇,黑白色,为了搭配,他特意戴上了蓝色的隐形眼镜。 现在的他真的是二哈本哈,想想他平时上台的样子,大概演出之后会有一大群人不理解,怎么给他选了这个品种的狗狗吧。 牧野的金毛造型没什么好说的,和他一贯的风格一样骗人。 倒是我期待已久的阿富汗猎犬…… “贵气。”我对五十岚小声说。 设计师应该是深刻理解了阿富汗猎犬的“贵”,也深刻地理解了老板的“贵”,不仅是面具,还给他设计了发型,配合起来居然一点都不滑稽! 就凸显一个字“贵”。 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超贵! “天呐,这起码得赛级犬吧!” 五十岚严肃表示:“不仅是赛级,还得是冠军级。” 津久一个眼神瞥过来,我们两立刻假装什么都没说过。 但我还在心里哔哔:貌美如花我老板! 果然,有津久那张脸,真的怎么样都不会丑! 可是、可是我真的很想看他戴头套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不需要那么漂亮,也不需要造型,就是带头套…… 我决定回头多跟经纪人联系感情,一定要打听好他们的头套做成了什么样,争取提出修改意见! 开玩笑的时间很快过去,马上就到我们要登台的时候了。 津久作为队长走在前面,我们一起跟上去。 上舞台时,我们才会有顺序,之前都是津久、牧野、我、五十岚、凯撒,可这次,牧野忽然转身对我做出邀请的手势。 “准备好了吗?我们的主唱大人?” 你这个梗真的过不去了啊! 我把手搭在他手上,“当然了,我的金毛骑士。” 牧野和后面的五十岚、凯撒都笑了起来,津久侧过脸,唇角勾起的笑意一闪而过。 “走吧。” 我不知道其他人眼中,这一幕怎么样,就我自己来说,津久像极了身先士卒的将军,宽大鲜红的披风一扬,带领他的军队开疆拓土。 连背影都在发光。 ———————— !!———————— 我不记得有没有跟你们说过,我喂的野猫在天台生了崽的事。 今天下班回来,发现她忽然留下了一大滩血,趁机抓住她带去了宠物医院,回来就晚了。 不过好消息是,明天小和要演出啦! + 温馨提示:上一章结尾,关于服装略有修改。 明天大概也是11点左右更新。 第100章 第100章 “喜多又在听十架七言的歌吗?” “啊,凉前辈!”喜多郁代摘下耳机,在崇拜的前辈面前有些羞涩,“总觉得,有些在意而已。” 山田凉不置可否,很自然地拿起她一个耳机放进耳朵里。 男性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整首歌呈现出一种怀念风的颓废之感,像复古怀旧的黑胶唱片,在安静的角落里讲述不为人知的遗憾。 山田凉手指忍不住跟着贝斯的节奏微微摆动。 贝斯和架子鼓的强律动贯穿整首歌,像敲在人心头上,听得人忍不住跟着它的节奏做点什么,哪怕只是轻轻地摆动手指也好。 旁边的喜多和她分享一副耳机,有点紧张,又有点高兴,整个人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你刚才说在意,是哪里不对劲吗?” 一直到这首歌播完,山田才摘下耳机,看向自己乐队的主唱。 喜多顿时像个被老师提问的小孩,两只手的食指对了对,不太确定地说:“只是我自己的感觉而已,我们现场听的和他们之前录制的……简直像两首歌似的。” “哈哈哈。”山田闻言便笑,笑得喜多都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高中才突然加入乐队的喜多,并不想其他队员那样熟悉和了解音乐,在专业方面,她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是一里酱她们教的,所以面对喜欢的前辈提问,她特别紧张。 “是我、哪里不对吗?” 她见山田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 乐队的队长伊地知虹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们身后,见状举起拳头给坏心眼吓后辈的吉他手正义的惩罚,“别老是捉弄小喜多!”然后转过头来对喜多说:“别管她,你说得很对啦!” 山田凉捂着头倒下。 虹夏也不管她,拉开椅子坐下,给喜多耐心解释道:“你觉得两首歌不同了,是因为主唱换了。” “相比起原来的吉他手原唱,他们乐队的新主唱声音轻盈了很多,冲淡了原来的颓废氛围,灌注了更多活力,听起来当然不一样了。” 虹夏举了个例子,“ seven的声音决定了他没办法唱很轻松的主题,虽然唱着' just be by your side' ,实际上有种他唱的对象已经死了,他只能陪在对方的墓碑旁那种感觉吗?” 还是在蒙蒙细雨天,空无一人的墓园里,独自一人依偎在墓碑旁,几乎与墓碑融为一体的那种,又丧又颓废的程度。 喜多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evelynn却不是这种感觉,更像……'我就在这里,一直等你'的那种感觉!” 所以歌词前一句是“辿ってく夜がきみにもあるなら(倘若也降临到你的夜晚中)”,也接得上! “所以虽然他们唱歌使用的技巧都很类似,”凉趴在桌子上,补充道:“但完全是两种效果,很神奇吧?” 喜多这次终于搞清楚自己在意的点是什么了。 歌者能唱出来的效果,很大程度上和音色有关,声音清亮的人很难唱充满历史感和沉重感的主题,声音低沉沙哑的也无法歌唱轻灵与快乐……那我的声音,应该唱什么样的歌呢?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会灌录新的专辑,真想在听听看evelynn的歌。” 凉缓缓坐起来:“我觉得,这说不定是他们乐队的宣传策略。” “什么?” “因为他们不是准备开新一年的live了吗?现在去过现场听的人都很期待今年他们的新演出,没听过的人被安利得挠心挠肺,一开票就抢疯了。” 不过山田凉没觉得这个策略有什么问题。 作为乐队来说,保持神秘感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他们都没有拿外表来炒作了,已经超远绝大多数的队伍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完全不知道!”喜多去找网上的信息,果然看到了“已售罄”三个大字。 如果不能去livehouse,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在听到evelynn的声音! 山田见状弯起唇角,又被虹夏施以正义的惩罚。 “都说不要捉弄后辈!” 山田这次干脆趴在桌子上不起来了。 “没关系,这次通过我姐,我们拿到内部票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上次已经麻烦过店长了!” “没关系,就当做上次帮忙的报酬好了。”虹夏安慰喜多。 于是到了演出那天,纽带乐队再次来到诺亚方舟livehouse。 这次和上次一样,还没开始入场门口就已经来了许多人,人们兴致勃勃地讨论乐队,讨论live ,气氛非常热烈。 喜多还发现,门口多了很多熟悉的面孔,是经常游荡在下北泽的二贩子们。 这是一群不看演出,靠倒卖门票来赚钱的人,他们会自己抢票,也会收购门票,转头卖给想看的人赚差价,就这个互联网还没有那么发达的时候来讲,二贩子并没有以后那么恶名昭彰。 而且他们只会出现在热门的演出门前,越是热闹,这样的人就越多。 这也说明,十架七言的live是热门演出吧? 喜多心想。 顺利的检票、入场,喜多站在舞台下,望着漆黑的舞台,不由自主地开始紧张起来。 就像自己马上也要上台的时候,她有种抑制不住的期待和紧张,还有不可抑制的兴奋,混合成一种难以讲述的情绪,像一团准备发酵的面粉,只能时间到来。 很快到了演出时间,十架七言五位成员上台。 他们新造型亮相的一瞬间,现场就像热锅里下油,一下就炸开了。 今年十架七言的造型比去年简单很多,但简单不等于不惊艳,当乐队成员都带着面具出来的时候,有种比露脸更神秘的帅气袭击了观众。 “是狗狗!” “哈士奇、金毛、德牧…… seven戴着那个是什么狗?” “猫猫!起司猫!” “天呐,这是要萌死我吗?四条狗狗一只猫猫,好像都抱回家养!” 然后观众之间就有一群人整齐地喊:“ sevrn !!!” “x!” “lingo!!” 这群人明显是乐队的忠实粉丝,有组织有预谋趁着演出没有正式开始呼唤成员的名字,一声接着一声,整齐划一。 还有一个女孩子,气势十足,破音而出:“cross!妈妈爱你!” 喜多就看见鼓手试音的节拍明显乱了一拍,被吉他手瞪了一眼。 而底下的人则有种恶作剧成功的惊喜,连连欢呼。 怎么没有主唱的名字! “ evelynn——加油!”喜多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把旁边的后藤一里吓了一跳。 才有人反应过来,跟着一起零零散散叫主唱的名字。 在黑色t恤黑色裤子的队友之间,一身可爱裙子的主唱显得柔软又可爱,她闻声侧了侧头,对着他们弯起唇角,微笑起来。 她好可爱! 喜多一下子被击中了。 刚刚喊名字的人也兴奋得又蹦又跳。 见状,其他人得粉丝也不肯认输,他们使出浑身解数试图吸引其他成员的注意力,不过器乐组都在忙着调音,并没有和观众过多的互动。 这回,观众喊什么都不管用了。 于是底下的人就懂了,调戏器乐组是没有用的,只有软萌主唱才是最好调戏的。 可当观众还想去和主唱互动的时候,吉他手扫了扫弦,灯光顿时暗了下去。 演出正式开始了。 黑暗中,键盘音率先响起,然后是贝斯协同架子鼓奏起熟悉的前奏。 喜多郁代几乎第一时间就认出——是《more than words》! ! 没想到开场第一首歌就能听到自己喜欢的,喜多欢喜地抓住了旁边后藤独的手,几乎要把她的手臂抱在怀里。 主唱evenlynn开口,喜多敏锐地感觉到,似乎有什么跟之前的不一样。 这次……好像比之前唱得还要更轻松飞扬一点。 ——就算这个世界很糟糕,起码我们还有彼此。 喜多好像从歌中听到了这句话。 好厉害。 不知道怎么说这种厉害。 光是准确地将歌曲中的情绪传递出来,喜多作为乐队的主唱,最清楚其中的难度,更别提其他更多的信息。 而且好温柔。 她好像只是在用歌描述一件小事,温柔得不可思议。 第一首歌转眼过去。 喜多静静地听第二首、第三首。 刚刚兴奋得不停调戏乐队成员的观众,大部分都变得和喜多一样,他们不再疯狂的蹦蹦跳跳,有些人随着音乐摆动身体,摇头晃脑,更多的人注视着舞台,看舞台中心的女孩子轻轻哼唱。 不知不觉就一个小时过去了。 主唱对他们摆摆手,表示要下台休息,将舞台交给队友们。 这时场下包括喜多郁代在内的大部分观众都没有反应过来,大家只是静静地望着那个蓝色的身影,像爱丽丝跳进兔子洞般消失在通往后台的楼梯口。 台上吉他声奏起, seven带头演奏出主旋律,拉回众人的注意力。 seven的手指仿佛有魔力,轻而易举牵动观众的情绪。 手法复杂的和弦在他手中轻松自如,似乎完全没有难度,贝斯的声音随即跟上,键盘手温柔地点缀它们,架子鼓若隐若现。 没有歌词的演奏,似乎在无言地叙述着什么。 “喜多、喜多。” 喜多闻言转过头去,是同学一里酱在喊她。 她发现一里酱正担心地望着她。 “纸巾,给你。” 喜多接过纸巾,不明所以,直到一里点了点眼睛,她才发现自己刚才似乎哭了。 女孩子这才手忙脚乱地擦掉眼泪。 “啊咧,啊咧咧咧?怎么突然就……我没有觉得很难过啊……就……” 喜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她这场live听得很愉快,没有想起一点悲伤的事,也不想落泪,不知道为什么,泪腺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听大脑的指挥。 “大概是因为喜多对情绪很敏感吧。”旁边的山田凉说:“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了。” “放松,没事,很正常的事,不是也会有那样的事吗?听歌的时候忽然就很感动,泪意一阵阵涌上来。”伊地知虹夏也过来,揽过喜多的肩膀。 慢慢的,喜多的眼泪才停住了。 她偷偷留意周围,生怕身边的人看到她哭。 高中女生还是有自己的自尊心的,而且她才不是哭了呢! 然后喜多就发现,偷偷擦眼睛的不只是她一个人。 这个发现让女生松了口气,又后知后觉, eve居然唱哭了那么多人! 喜多感觉自己之前心里的面粉团已经发酵了起来,变得蓬松柔软,充盈着她整个心间。 好奇怪啊,明明所有歌的氛围都是积极向上,温柔明媚的,但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人哭了呢? ———————— !!———————— 不知不觉100章了~谢谢大家支持! + 其实我不是要有猫了,我本来就是有喵主子的人(详情请看文案注意事项1) 我现在在伺候我家主子养老呢。 楼上那位喵邻居,我打算之后问问其他邻居朋友之类的给它们找铲屎官 第101章 第101章 站在后排的泉山早纪和伊地知星歌也在讨论这个问题。 “真可惜,要是你们卖纸巾的话,今天应该可以把库存全部清掉了吧。”星歌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其中一支,然后她的动作就顿住了。 泉山早纪似乎从这个动作中看穿了她,从星歌的指间取走那根没点燃的香烟,然后拉过星歌的胳膊和自己挽在一起,像许多年前那样。 许多年前是那样,许多年后也同样。 “livehouse内禁止吸烟哦。” 星歌笑了笑,干脆把整盒烟掏出来给她。 她看了眼周围,不少人正往外走,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人像她一样,这时候就是想走出去默默地抽一根烟。 倒不是人的烟瘾有多大,只是这个时候,他们总是习惯这样。 这位主唱的音色本来就非常吸引人,无关唱功技巧,当她歌唱的时候,就是会让人侧耳静听。 而这次的主题和选曲,又异常适配她的音色。 要说有什么不适合,就是太温柔了。 温柔得不适合这个无理又残酷的世界。 “好啦好啦。”星歌垂下眼眸,盖过她内心复杂的情绪:“话说你们真的大胆,居然会开这么一场live 。” 早纪把她的烟收起来,闻言瞥过她,只是笑了笑:“实话实说,我也没想到。不过现在看来效果也不错不是?” “哦,你说的是达成'一场live百人落泪'成就吗?” “哈哈哈!就是这个道理!” “少来胡说八道了,你们二楼那群人可没那么容易打发。” “随便吧。”早纪长舒一口气,“都无所谓了。” 开场前早纪有非常多的担心,可当她站在这里听完仅仅是半场的演出,忽然就觉得这些都不太重要了。 她曾经组过乐队,自然对自己乐队有过希望和梦想,只是这些都随着成员的离开和乐队的解散消失。 现在想想,她应该是不甘心的。 “如果我们当时……”是不是也能有这样的演出呢? 星歌懂她的未尽之语,她有很多种方法应对:想太多、说不定、或许可以…… 但成年人,她们已经出来工作那么久,当的还是livehouse的店长,见过太多的乐队,看过太多演出了。 星歌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回应。她开玩笑说:“eve大概有我一半的功力吧……” 早纪也笑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说了个蠢问题,只是情不自禁。 “想得美,占我们主唱的便宜。” “哎呀,你现在就承认十架七言是你们家的乐队了?” 早纪哼了哼,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她望着舞台,主唱不在,乐队的成员正在进行器乐演奏,不少人离开了演出厅,也还有很多人留下来。 这不算是一场很热闹喧哗的live,却算得上是早纪见过氛围最好的演出了。 “真神奇,这不过是新主唱登台的第二年而已。” 她也想起了去年自己还认为小和有成为巨星的潜力,不过那时的她,还觉得小和需要一些经历和锻炼。 她和《let's party》那个主题显然契合度一般,能唱得好,但也不过是普通的好。 那却是舞台上最简单轻松能演绎好的内容。 没想到的是,今年的live,她已经大步向前,呈现出一个这样的舞台。 唉。 泉山看向现在舞台上的吉他手。 津久在其中,又做了多少努力呢? 泉山早纪经常和星歌背后蛐蛐老板,说他挑剔、要求多、难伺候、乱来……但她现在都没离职的原因,就是同样是因为他。 他的创作、他的歌、他的能力、他的眼光,都该死的好! 想起那家伙就一肚子气。店长想:还是和津美比较可爱。 很快她也没有心情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转眼十分钟过去,穿着蓬蓬裙的小姑娘,像猫一样步履轻快地上台, choker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金属的材质折射舞台的灯光,亮晶晶地吸引人的视线。 她一上台,底下的观众情绪立刻就高涨了起来,不管开场前在喊谁的名字,这时都在呼唤她,尝试在台上吸引她的目光和注意力。 早纪注意到,观众的情绪比开场前还要兴奋,职业反应立刻担心安全问题,把安保人员叫进来了几个,防止舞台事故。 而观众们的心思就单纯多了,比如喜多。 现在光是见到evelynn ,喜多就觉得自己的内心要被发酵成功的面团撑爆了,是柔软又带着淡淡酒香的感觉。 喜多不知道怎么形容她的演出。 那种轻盈柔和的嗓音,讲述一个个小小的故事。 歌词描述的是普通的生活,而主唱清透有感染力的声音,却赋予了这些画面温柔的梦幻感。 “我和你手牵手走过日落的操场”、“回家的路上一起去便利店”、“喜欢的面包店里烘烤的香气”…… 具体而日常的画面,让喜多的代入感极强。 记忆中的你。 记忆中的我们。 发酵的面团被送进了烤箱,持续的烘烤下慢慢飘出面包的香气。 直到她说“最后一首”的时候,喜多才惊觉时间过得那么快。 她觉得中间器乐演奏的时间也没过去多久而已。 最后一首,《time traveler》。 整场live将以这首歌为终结点。 开头少有的以架子鼓的底鼓声音作为开头,重复“重轻轻”三拍节奏开场。 这种不对称的节拍呈现出一种回音般效果,回声带来强烈的空间感,最后一首歌就在这样的氛围中拉开了帷幕。 大概十秒之后,吉他、键盘和贝斯才跟上,像书本翻开,旁白的人声加入,故事正式开始。 主唱以时间旅行者的角色开口。 “只要一点点时间 再稍微一点点时间 祈求您的宽恕 请给我再一点时间” 吉他拨动规律的和弦,只有架子鼓作为低音部分,以同样规律的节奏和吉他配合,共同组成这段verse的高音和低音部分。 乐队用尽量少的乐器演奏简单明了的节奏,主唱平静中带着哀求的声音回应开头的架子鼓节奏,以回声般的方式演唱。 她的声音原本偏向清透的类型,但经过了两个小时,这时也不免带上了些许沙哑,配合着歌词,却有种恰到好处的时间味道。 配合他们的演唱,livehouse舞台的灯光都稳定而柔和。 verse过去,在转入chorus ,吉他演奏的旋律陡然加快,键盘的电子音加入,像一根越拉越紧的弦,贝斯随着鼓手猛烈的敲击狠狠扫弦,打破了得到宽恕的美梦,象征时间旅行者走上另一个方向。 军鼓的急促清亮的声音像吹响的号角,而底鼓沉稳有力低音则以一种暗示的形式稳住了观众的心,整首歌的氛围从祈求中推开了另一扇门。 “脱下华丽的衣袍 扔掉捆住双脚的鞋子 奔向不可预知的明天” 乐曲的旋律陡然热烈起来,绷到了极致的琴音在顶点绽放出一朵花! 吉他手修长有力的手指在琴弦上按压、扫弹、捻揉,手指用力时,指骨凸显,青筋突出,小臂的肌肉线条也时而紧绷,时而放松。他手里的琴随着他指尖唱出高亢的歌声,意气风发,充满坚定和希望。 贝斯手表情冷淡,那双绿色的眼眸仿佛在灯光中发亮,他扫过底下的观众,手上的动作稳定有序,配合着吉他的演奏,低音与高音勾连交错,在合成器加持下,增加了吉他的层次和律动。 键盘的电子音时隐时现,预示着危险与艰难的存在。 鼓点则与键盘相对应,密集的军鼓声像铺在路上的石头,不显眼,但有存在感,时不时响起的底鼓让人隐隐不安。 两者矛盾,危险,被人声调和,控制。 高音的空灵唱出勇气和决心,尽管沙哑难以忽略,可那种迸发出来的昂扬和斗志,犹如烟花绽放,有种不顾一切的绚烂。 它像童话,又像真实。 正因为有真实感,才打动人。 “站在太阳无法照耀的边缘 逃离时间的束缚 向无法回头的地方迈步 跨越无数的白天与黑夜 我终究会与你再次相遇” 歌词描述的内容本身并不是一个离奇的故事,大体可以将这类故事的母体总结为“逃难公主”,可就是这样越是熟悉的内容,才更难唱出打动人心的效果。 坐在二楼的专业人士也暗自点头。 “内容不新奇,但编曲很有特点。” “乐队的整体实力可以。” “主唱的声音很特别。” 他们垂眸看向一楼。 第二遍chorus重复时,在场的所有观众一起高唱:“跨越无数个白天与黑夜,我终究会与你再次相遇!” ——“演出效果超乎想象。” 键盘弹出最后一个音时,底下的绝大部分观众都没有回过神来。 他们愣愣地望着乐队,好像这才是第一次认识这支乐队似的。 舞台上的主唱和队员手牵手走到前面,朝着观众鞠躬表示谢意。 中间不知道哪个大聪明先从这梦幻中的氛围里挣脱出来,在安静的场中用尽力气大喊,以至于到最后破音:“死鬼!安可!” “安可!安可!” “seven,死鬼——!!!” 这句话似乎逗笑了主唱,所有人都看到了主唱抿着唇偷笑的样子,其他成员也忍俊不禁。 观众池中顿时沸腾的火锅。 他们得到了鼓励,都忘记了这位队长有多任性,纷纷不怕死地喊着:“死鬼——!!!安可!” 金发的吉他手拿过旁边的话筒,低沉的声音冷冷地说:“别想了。” 换个地方,换个场景,这都是马上下场就要被人堵在巷子里套麻袋的欠揍,可在这个时候,所有人只觉得欢乐得不行。 他们刚刚释放了一轮情绪,现在正是调皮有活力的时候。 于是观众开始花样调戏乐队。 “傲娇——” “安可——!” “再来一次!” “大可爱!” 吉他手不理他们了。 于是观众故技重施:“死鬼!” “呵。”津久冷笑一声。 观众攻陷不了队长,很快就转移目标,“ eve !!” 你快管管你家队长! 主唱乐不开支,扭过头来掩饰自己笑个不停的试试,对着观众们的呼唤,只能摆摆手表示爱莫能助。 懂的人都看出来,要是真的没有返场,乐队早就下台了,现在还站在这里和观众拌嘴,就证明演出还不算真正结束。 可就算知道,还是想逗着他们玩。 这大概也算是把中场的互动给补上了。 在观众的撒娇卖萌当中,乐队最终还是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返场演唱了一首《摩伊拉的纺锤》。 这首歌chorus的部分观众看着大屏幕的歌词,全场大合唱,几乎要把今晚的livehouse掀翻。 下台前,可爱的主唱认真对观众说:“各位,谢谢,下次见!”顿时把观众池炸翻。 要不是演出厅的安保给力,都有人想爬上舞台把主唱偷回家。 ———————— !!———————— 大修改。 [裂开] 下午应该还会修。 [化了] 起来看了各位的留言,感觉@布氏漏斗也是漏斗说得很有道理,原唱太好了缺乏联想感,所以最后基本上重修。 + 之前的贴在这里,作话看不太方便,但是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贴了,将就一下。 最后一首,《前前前世》。 整场live将以这首歌为终结点。 verse用密集的鼓点营造紧张的氛围,拉开最后一首歌的帷幕,键盘和吉他像给鼓点加了油,高昂急促,拉开一个口袋,将现场所有观众的情绪统统装到里面去。 整场live被无法言喻情绪充斥的观众,此时正需要这样激动狂烈的宣泄口,他们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人头涌动,随着音乐的节奏摇摆跳跃。 二楼有专业人士听出了这首歌曲子的难度,几乎是将乐队的资源拉到了极致,不是简单的堆砌,而是有序地编排,呈现出惊人的四层声乐叠加。 最上面,也是观众最容易接收的那层是主唱的声音,她唱的歌词,她的声音,她的唱功,都将信息最大化。 第二层是吉他的声音。吉他手几乎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整首歌的框架,它不明显,却会在必然的地方显露出身影。 第三层则是键盘和贝斯,两者拉起这首歌的律动,他们的节奏决定了底下观众的情绪节点。 第四层,也是器乐中最明显的一层,是架子鼓。 他过去也留意过十架七言这支乐队,它的优势在于强悍的吉他手带领全队,极其突出,键盘经常灵光闪现,给人惊喜,贝斯发挥稳定,可靠有力,而鼓手,不能说差,只是在这个乐队当中,确实只能做到不出错。 在乐队器乐这个四边形中,鼓手是最弱的那个角。 没想到这首收场的歌,居然会让鼓手站出来撑场。 他作为地基,托起上面的主唱、吉他、贝斯、键盘,开足了马力,鼓手在几个鼓和镲之间飞舞,稳而不乱,踩着所有的节奏点,点燃全场。 verse结束,歌曲转而进入最重要的chorus部分。 这首歌的编排,可以说前面整个verse部分,乐队都在给观众的情绪口袋充气,直到空空的口袋迅速膨胀,终于在结束的时候超过了承受的极限,然后在进入chorus的一刹那——绽放出五彩缤纷的彩花。 “君の前前前世から仆は君を探しはじめたよ(从你的前前前世开始我就一直寻觅着你的踪迹)” “そのぶきっちょな笑い方をめがけてやってきたんだよ(追寻着你那略显笨拙的笑容终于找到了你)” *1 诺亚方舟优秀的灯光器械在这时候终于派上了用场,五颜六色的灯光扫射在观众之中,随着歌曲的节奏加快,副歌将所有的情绪推向高潮,灯光从人群中抽身,重新集中在舞台的乐队上。 灯光效果加速燃烧观众。 “啊啊啊啊——!!!” 他们刚刚无法述说的情绪坐上了过山车,还没回过神来,已经完成了蓄力,冲向海中。 鼓手的鼓槌快速地敲击着军鼓,鼓点与合成器共同开始吹风造浪,主唱宛如海洋女神忒缇丝,声音舒展悠扬,清澈干净,吹起海螺的号角。 一波接着一波的浪潮将所有人都推上浪头。 他们的情绪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到了bridge部分,吉他和键盘如浪潮退去,架子鼓的声音再次凸显出来,底鼓低沉整齐的节奏,仿佛贴合着人心跳鼓动,舞台上的灯光随着他的节奏疯狂闪烁。 主唱先在鼓点之上开口和乐。 和声歌手垫在后面,前任主唱、现任吉他手也跟着旋律附和,慢慢的,全场的观众齐齐呼应,仿佛被鼓手所召唤,跟随鼓槌的指挥应和。 到了乐曲最后的部分,鼓声陡然密集,主唱唱出最后的歌词。 “何光年でもこの歌を口ずさみながら(无论跨越多少光年我都会哼着这首歌再度找到你)” 最后一段,是鼓手酣畅淋漓地发挥,在狂风暴雨般的鼓点中,吉他手和贝斯手一起演奏,高低音交错勾缠,情绪如海潮高涨,然后末日到来,流星坠落,璀璨的光芒照耀大地。 最后一个音落下,底下的绝大部分观众都没有回过神来。 他们愣愣地望着乐队,好像这才是第一次认识这支乐队似的。 舞台上的主唱和队员手牵手走到前面,朝着观众鞠躬表示谢意。 第102章 第102章 live这天早上,中村裕美冲进坂本的工作间,把已经呆在工作室里住了快一周的坂本挖了出来。 真的是挖。 工作室的桌上全都是坂本的参考资料。他接了一部描述北海道少数民族的电影,公开流传的相关资料极少,为了找到灵感,中村帮他找遍了东京几所大学的民俗学教授,拿到的资料统统堆到了他桌上了。 坂本看了其中一部分,他按照自己的分类习惯把资料分出来放在了几张椅子上,于是他本人都被“占座”了,只能坐在地上。 地上则是散落了各种各样的稿件。 空白的五线谱,随手写的笔记,不知道有没有用的草稿。 而坂本的工作间,向来不用别人打扫,出入都是锁门的,要是只有他和中村有。 ——原本只有坂本自己有钥匙的,只是有次他在里面昏迷,工作室外的人发觉他从早到晚没出来,敲门也没有回应,后面还是中村带人来破门而入,把坂本送进了医院,从此,中村就拿到了坂本工作间的钥匙。 某种程度上,这也象征着两个人的友谊和信任坚不可摧。 再换个角度理解,中村是坂本的专用清洁工。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津久很多坏习惯都是跟你学来的。”中村走一步收拾一步,草稿放一摞,随手记下的东西放一摞,不知道是什么的又一摞,勉强收拾了一条小路出来。 中村已经很多年不做家务了,也就是在坂本这里,不得不亲自干活。 坂本还没回过神,随口回答:“怎么了?” “津久他们今天要去演出了,你快点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出发!” 坂本不以为意,他还在自己的五线谱上写写画画,头也没抬:“他们已经是成年的孩子了,不必每次演出都要家长到场。” 坂本严格来说不是工作狂,只是他会上头。 对他来说,音乐创作是一件很上头的事。 当他集中创作的时候,会忘记时间、忘记吃饭、忘记身体……现实演绎废枕忘食。 中村才不会惯着他。 她硬是把坂本拉起来,在男人长长的叹息中推他浴室,在他洗漱的时候,预先通知好的造型师已经来了。 洗干净的坂本老师感觉自己像头要上祭台的猪,被人残忍的从温暖舒适的窝里拉出来,洗刷干净,胸前绑上大红花,拉出去游示一圈之后,再献给神明。 中村只有一句话:你想太多了。 “今天可是十架七言的重要日子!” 坂本偶尔在中村面前会表现出他非常孩子气的一面,他赌气道:“他们的重要日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宅男,你该出去活动一下了。” “等我写完这首曲子……” “走吧。” 坂本:“……” 坂本小声嘀咕了几句,中村没听清具体内容,但她没问。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没好话。 一番梳妆打扮之后,坂本又重新恢复到那个文艺稳重的坂本老师状态,被中村带出门。 其实坂本也不是不能理解中村的这种重视。 在这位自身经纪人的心目中,手底下的艺能人是被以表格排列,按重要性从高到低排序的。 不重要的小艺人,她分配给其他手下,大概知道个年计划。 中等程度的,以季度划分,她会了解到安排多少资源,有多少演出,接多少代言。 至于最重要的几个,中村会全部抓到手里,即便没有每天跟着,也会以周为单位了解行程。她会专门做计划表,长期的职业计划会根据潜力和他们个人要求,考虑每个人目标走到什么地步,一线还是二线,侧重于提升业务,还是赚钱…… 而作为他们的经纪人,今年中村需要给他们争取到什么资源,拿到什么报酬,到达什么效果全都心里有安排。 当然,娱乐圈发展有很多偶然性,所以这些计划也常常推翻重做,而她不厌其烦。 在坂本看来,中村和他不过是大哥和二哥,就不要谁笑话谁了。 中村裕美对十架七言这个好不容易争取到商务代理权的乐队,也有她的计划。 就坂本了解到的,中村心里大概有个计划,只是还不确定的情况下,非常模糊,考虑到乐队现在处于半职业的状态,重要的主唱还是高中二年级,中村的计划是打算在和津美上大学再正式实施的。 所以现在,她对乐队处于摸底阶段。 知道你很强,但你到底有多强? 油屋空他们的企划就是中村的试金石。 到目前为止,那边的对接人说油屋空对津久很满意,称赞他反应快,修改及时,就是配合态度上……不能说不礼貌,就是不够礼貌。 中村裕美当时听完自然是帮忙打圆场的,不过她心里呵呵一声,回来跟坂本抱怨对接人煞-笔。 津久他们确实现在还不是什么大牌乐队,但你又算哪根葱呢? 连油屋空团队的固定成员都不是,跑来端着甲方的架子算个球啊。 诸如此类的抱怨,坂本听过就算。 虽然……但是这种人永远不会少的。 中村也不过抱怨一下而已。 中村对十架七言的计划,截至到她试听完乐队新live的演出之后,全部推翻。 经纪人兴奋得恨不得和津美连跳两级,眼睛一闭一睁就到大一。 坂本不得不提醒她:“就算这样,她还是个未成年。” “对对对,她还是个天才少女,跳过级的!” 经纪人已经疯魔了。 从中村嘴里,坂本也知道和津美出身五条家,那个五条家。 说是隐世大家族,不过以坂本的渠道,或多或少听过一些额外的传闻。 总的来说,和津美的身份是个问题,乐队发展路上绝对不能曝光的秘密,而且她本人,也不见得会在这条路上走到经纪人想要的位置。 只是这些就没必要现在告诉她了。 坂本可不想做个泼冷水的恶人。 那天,中村连夜开始做她的计划修改动作,确定好第一场的live之后广邀四海,为未来铺路。 而且坂本还看出来,中村微妙的炫耀心态。 “看看我手里的好苗子!” “坂本的弟子!” 电影公司向来会对年度重磅电影举办盛大的首映会,邀请影评人、明星、制作人、导演等相关圈内人参加,动不动就上百万花出去。 中村组织的这个规模当然远不如公司,但她搭上了的人情和公信力,对她个人而言已经到达这个地步了。 坂本对乐队,其他都不太担心,就是对鼓手五十岚有点不放心。 他们选的歌里有几首对鼓手的表现能力要求很高,五十岚的实力不差,但临场发挥总有些不够。 坂本见过很多类似的孩子,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们演出的时候总是很拘谨,放不开,十成的实力最后只有七八成能发挥出来,状态不好的时候,甚至只有一半。 这就很冤枉了。 坂本跟着中村进场,他们提前到了场地,中村裕美发挥她经纪人左右逢源、八面玲珑的特性,在邀请来的人中交谈、微笑,坂本充当一块合格的背景板,时不时笑笑,很少说话。 到了他这个地位,交际已经不需要他主动做些什么了,只要微笑,人们会为他找到理由。 只要微笑就好。 ……微笑也很累。 要不是看在中村和津久的份上,嗯,还有和津美。 还没开场,坂本趁中村忙碌的时候,溜达到了后台,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直到开场才重新回去。 中村立刻靠过来:“你去哪里了?!去那么久?” 坂本:“你就当我上厕所吧。” “上厕所?你是得了痔疮吗!” 坂本懒得回嘴了,如果可以逃避这种交际,当他得了痔疮也不是不可以。 中村一眼就看穿了坂本大师偷懒的念头,几乎会读心似的回答他:“不可以。” 坂本无奈看她一眼,没说话。 乐队登场之后,中村就很懂的没有来打扰他了。 坂本这次来也给自己布置了任务。 就乐队的配置来看,水平只到乐队及格分的是鼓手五十岚和主唱和津美。 五十岚舞台发挥的状态总是差了点意思,他的技术是优秀的,只是舞台上总是没有发挥出他百分百的实力,加上队友过于给力,津久和牧野总是会不动声色为他兜底,那孩子就有点动力不足,安于现状了。 后来和津美来了。 别看他们两个经常一块玩,五十岚在音乐上还是有些好面子的。 看比他小五岁的女孩子那么努力,他也终于振作起来,这半年多算得上是进步神速了。 至于成果……坂本准备在这场live里验收。 而和津美差的是时间,她唱歌时间短,从经验、技术、舞台各方面来说,能够得上及格,已经是她足够努力和天赋加成了。 不过和津美比五十岚强的地方在于,小姑娘很有自己的想法。 她有自己的故事。 坂本也看过之前论坛的人对和津美的评价,他们把这种声音特质形容为“电影感”。 “听她唱歌就好像在看电影一样。” 比起这个,坂本觉得他更喜欢的,是小姑娘那种贯穿始终的态度,说人文关怀滤镜也行,说勇气和希望也可以,她独特的人生态度,像一种无法复制的调味料,只是一点点,给她的声音带去了回味无穷的特性。 去年的live和音乐节,由于主题,和津美并没有很好地发挥她这种声音特性,但今年的歌是由她自己选的。 坂本也很期待正式演出的效果。 ———————— !!———————— 上一章大修了,昨天看过的宝们可以重新再看看,我把歌改了。 没有存稿的人[可怜] 第103章 第103章 坂本刚刚找到了自己满意的位置坐下,身心都做好了观看演出的准备,旁边就有人不请自来坐下了。 坂本扭头望过去,看见来者就笑了。 “你怎么也来了?” 来的正是油屋空。 他自从和电影跟坂本合作过之后,两个人就保持了朋友关系,是不是会联系,甚至有时候,油屋空自己对配乐拿不定主意,还会私下问问坂本的意见。 中村不是没有邀请过这位大导演,只是他拒绝了,然后又不请自来,刷脸入场。 由此可见,油屋空是个挺任性的人,他的灵光一闪经常给动画注入生机,同时又让他的手下加班熬夜。 中村就曾经吐槽过,油还没有被捅死,足以证明森一郎的能力。 这对搭档,一个管动画电影的质量,一个管除此之外的一切。 油屋空不爽地反问:“怎么,我不能来吗?你们为什么不在进门的时候拦住我?” 这话说得有点无理取闹,逗笑了坂本。 “你该感谢我抢位置抢得快,不过后面那堆掮客又要冲上来了。” “哦,谢谢。” 油屋空也一本正经点头,“不客气。” 掮客,哪个行业都不缺的人,属于上限和下限可以容纳一座富士山的职业,正经干事的有,在法律边缘使劲的也有,而后者往往比前者多得多。 娱乐圈这个生态环境,更是滋养了大量掮客肆意生长。 坂本不认为油屋空会有那么闲情逸致随便跑来看一场live ,但他也没问。 这家伙不想说的话,怎么问都撬不开那张嘴,就当他是来占座的,让他安安静静欣赏一场live好了。 坂本先观察有灯光下的舞台。 livehouse的舞台布置可以根据乐队要求更换,诺亚方舟花了大价钱搞的等人高清led屏幕也能播放相应的视频和背景。 现在屏幕没开,光看舞台来说,很干净,什么额外的布置都没有。 很快,乐队上场调音。 作为器乐手的四个男生都穿纯黑的t恤和裤子,从色彩来看,除了露出来的手和带着带着面具的头,他们几乎整个和舞台融为一体。 整个队伍唯一的亮点就是主唱,穿着浅色系裙子的主唱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姑娘,她身上添加了很多铃铛金属元素,在舞台灯的照耀下,随着她的动作闪动,小串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从颜色、亮度、声音上,就准确地捕获了前排观众的注意力。 演出服装上, luo露程度是要设计的,怎么露,露哪里,面积大小都有讲究。 这也是为舞台效果考虑的设计之一。 别看好像成员都穿得很多,这种暴露和对比程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坂本看了眼底下的观众,大家显得兴致盎然,没有出现上次那种,因为特意打扮而出现的失控。 油屋空紧紧盯着舞台,摸摸下巴:“有点意思。” “现在做这种'简约风'舞台的已经很少了吧。” 不是没设计,相反的,乐队成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设计。 器乐的几个人穿着短袖露出手臂,却又带着黑色的半指手套或护腕,让手部的皮肤格外突出。 他们的这种黑色很容易显得严肃和沉闷,为了减弱颜色带来的效果,又给他们戴上了金属色系的半脸面具。 哈士奇、金毛、德牧、阿富汗猎犬。 可爱的狗狗形象面具,童话的氛围一下子就衬托出来了。 整个乐队的外观设计重点自然在主唱身上,她完全就是个追着兔子跳进了梦幻仙境的爱丽丝,这场乐队演出的所有舞台效果都在她身上。 “怎么没有设计个兔子呢?”油屋空嘀咕。 “应该设计成疯帽子、柴郡猫、三月兔和兔子先生。” 油屋空是个童话迷。 从外表看不出来这个中年男人哪里童话了,但他本人其实很吃这一口。 而且他自己认为,他一直都在做童话事业,只是做的是现代童话。 机甲就是现代最浪漫的童话! 很快,乐队就调音结束,live正式开始。 第一首歌,《mtw》。 坂本一直没有担心过和津美演绎这首歌,作为开场来说,以这首歌开始虽然不够贴题,但……嗯? 上次坂本听的时候,这首歌乐队没有任何改动,但是这次乐队明显删减了吉他和贝斯的段落,增加了键盘的部分。 搭配的乐器减少了,整首歌“喧哗”的部分减弱。 原本那种“在城市之中的迷失感”就少了,曲子更清澈简单。 这种变化,突出了主唱的变化。 一首歌的内容是往往有不同的侧重部分,而这个侧重可以通过歌词、歌手的唱法来体现。比如同一个失恋歌曲,有人着重演唱“失”,有人着重演唱“恋”,还有人选择“痛”。 就《mtw》来说,以前的和津美唱的是更多是那句“give you more than words”的不离不弃,现在却是…… 坂本低头望向那个站在舞台中间的主唱。 她唱歌的时候都很安静,很少大动作,也不会满舞台走来走去吸引人,像个坐在八音盒上的人偶,有时甚至会出现“真的是这个人在唱歌吗”的错觉。 “是爱和自由啊。” 坂本看向旁边的油屋空。 这个瘦瘦的中年男人没有看向坂本,从第二段重复的verse开始,摇头晃脑地跟着乐队哼唱。 坂本:“……” 这就有点污染耳朵了。 但坂本又不能赶走他。 啧。 不只是一首歌,乐队几乎将所有的编曲都进行了简化,甚至在《微微》那样的歌里还出现了单乐器作为过渡演奏bridge的情况。 也就是说,这场live的重点——从服装设计、舞台设计到编曲——大部分的重点和压力都给到了主唱。 这是一场很不摇滚的live,却非常梦幻。 记忆中的你都蒙上了一层焦糖色的滤镜,微苦带甜, 从专业的角度分析,和津美这一场演出的气息和音准比去年有了很大的进步,当然技巧还有待加强,但她有一个现场发挥得淋漓尽致的点——她的感情共鸣和情感表达做得很好,好到足够掩盖其他所有的问题。 是啊,她气息还不够绵长,高音不够稳,技巧还有欠缺,稳定性还可以更好,发音也有进步的余地…… 只是这些都不重要了。 正如坂本第一次见她站上舞台,她把这些全部都变成了live的一部分,都是她舞台的一部分,也是观众共鸣的一部分。 放到动画里,高低得是乐队放了一个结界领域,把这个livehouse里的所有人都拉进了他们的领域内。 坂本听完上半场,看着小姑娘步履轻盈走下舞台,真的有种爱丽丝追兔子离开的感觉。 油屋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座位,站在了二楼的防护栏前,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直到主唱中场休息退场,才回过神来,重新回到位置上。 站在栏杆边上的除了他还有很多人,大家都如梦初醒。 有的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更多的人走向了中村。 坂本都能想象到中村内心的小女孩该在疯狂蹦跶尖叫,兴奋得不得了了。 不过他没有回头去验证这件事,目光已经放在了仍然在舞台的乐队身上。 和主唱演唱的时候不同,这时候器乐变成了主角,整个演奏技巧骤然上升。 津久他们没有选择很复杂很燃的曲子,作为过度和承接,他们在用复杂的技巧在演绎温柔积极的曲子。 “这是在炫技了吧。”油屋空说。 “是啊。” 基本上在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演出的编曲做成那样,不是我们不能,而是为了演出效果,我们选择了减法。 “现在这样的舞台真少见。” 不燃、不爆、不炸。 难道是大家不想做这样的舞台吗? 不,恰恰相反,是因为太难。 比燃、比爆、比炸都更难。 不能使用复杂技术,以炫技的方式调动观众情绪,不能用复杂的舞台效果和屏幕配合展现,甚至演出服装都很难做,比如去年那套演出服,就差点喧宾夺主。 比这些都更难的,是足够打动人的歌声。 光用一把声音打动人,换场二十年前科技还没那么发达的时候常有,那时候的歌姬除此之外能用的科技加成极少极少,除了把技巧练起来,几乎没有别的捷径可走。 可二十年后的现在,歌者可以运用的东西太多了。 视觉媒体逐渐发展,音乐都已经有作为影视附属的发展趋向了。 油屋空现在已经很少见这样的舞台。 “你说我电影的主题曲交给那个小姑娘唱怎么样?” 油屋空整个人还沉浸在意犹未尽的余韵当中,他开始想象自己的电影主题曲配上那样的声音,该有什么样的效果。 他作为导演,以前都比较习惯把主题曲交给技术和声音都比较成熟的歌姬完成,那样比较省事,对于电影宣传也很有好处,可是这一刻,他真的想要这个主唱。 叫……哦,叫evelyn。 他忽然想起中村接他们企划的时候不是没有推荐过他们乐队,还把他们以前的demo给油屋空了,不过他没听。 作为出了名的大导演,油屋空收到类似的demo可不要太多。 动画导演的日常是非常忙碌的,要跟制作人开会,给手底下的各部分导演指导,油屋空还会亲自抓分镜师和原画师的绘制情况,跟动画师沟通想要的效果。 这时候还要他抓主题曲,听每个自荐来的乐队歌手demo,就有点为难人了。 “怎么样?”坂本完全没有替津久他们接工作的意思,那是中村的负责范围,不是他的。 坂本不会插手这种事。 上次中村想让坂本跟津久说情,坂本都没答应,最后是中村自己拿着诚意满满的合同打动津久的,更别说现在了。 “那个不是你徒弟吗?”油屋空指了指津久。 坂本笑了声,“主唱还算我的徒孙呢。” 和津美这首《mtw》还是他另一个学生小山本的作品呢。 这些就没必要跟油屋空说了。 工作是工作,私人关系是私人关系。 坂本向来公私分明。 油屋空叹了口气,没辙了。 他其实就想拿坂本做借口,好不用直接给经纪人低头。 中村可不是什么温柔善良的性格,长着一嘴巴的尖牙呢。 要不让森一郎出面吧,他不过是个导演而已。 ———————— !!———————— 坂本老师:旁边坐着个油屋空,宛如出差睡了个打鼾的同事,烦人。 油导演:死道友不死贫道。 第104章 第104章 上台之前,不知道为啥我左边的眼皮开始跳个不停,我疯狂回忆到底是左凶右吉还是左吉右凶。 天啊,这种关键时刻来一道预兆,关键是我读不出来。 紧张得我站在舞台上要抖脚了。 我无比庆幸今年的首场live在诺亚方舟。 没事,这里是诺亚方舟。 尽管快一年没来了,诺亚方舟还是我熟悉的味道,站在我打扫过许多次的舞台,还能认得出来今年舞台修整过的几处地方,视线越过重重人头,还能远远眺望到后面我曾经工作过的吧台。 这些都让我慢慢放松下来。 没问题。 没问题的。 就在我还在做心理建设的时候,底下的观众已经开始他们的活动了。 “seven——!!”叫到激动出,有一把男声破了音。 侧前方那块明显是有组织的粉丝,他们蹦蹦跳跳举起手里的横幅,要不是livehouse里不准举应援牌和应援旗,这些人估计会有更夸张的应援方式。 她们那个样子,让我不合时宜地想起跳跳鱼。 现在只听他们一声接着一声喊:“ x !”、“ lingo !” 最后,还有一句震耳欲聋的:“cross,妈妈爱你!”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五十岚。 我用尽自己的自控力,才没回过头去看他。 不过五十岚大概也被这穿云裂石的母爱震撼到,我听到鼓声慢了一拍,底下的观众更兴奋了。 隔空调戏成功。 有点惨。 这件事教育了我们,做人要淡定……不行,太搞笑了,我忍不住了哈哈哈…… 她们没有喊我的名字,我还有点庆幸。 不需要这么大声宣告对我的母爱了,谢谢。 这点庆幸转眼即逝,因为我很快想起他们有可能是不知道我的艺名:我首演忘记介绍自己的黑历史—— 额滴老天,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怎么还没过去? ! 有种被鬼追的惊悚感。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把女声用尽全力地大喊:“evelynn——加油!” 把我吓了一跳。 闻声望去,我还记得她,是纽带乐队的主唱。 那头鲜红的发色太好认了,生机盎然,当空艳阳。 “evelynn——!”她又喊了一遍。 有她带头,其他观众也开始喊我的名字,虽然零零散散,完全比不上有组织的粉丝团有气势,但是我很开心。 我对她笑了笑,女孩子的脸顿时红得像她的发色。 好可爱。 漂亮又可爱的女孩子。 其他队友的粉丝也不甘示弱,他们开始尝试各种方式吸引乐队成员的注意。 站在前面的可是津久和凯撒,这两个人忙着调音呢,底下的粉丝注定不会得到回应。 我这么想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把有点熟悉的声音:“凯…… lingo !” 这时候观众池的灯光还没有完全暗下来,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场边的高个黄毛。 我*%¥#@*%…… 我的心里一串乱码闪过。 第一反应是,今晚要怎么抢先给小征打预防针。 第二反应是,幸好老子带着面具。 姗姗来迟的第三反应,猜到了他为什么在这里。 凯撒有模特兼职,黄毛也有。 所以凯撒说兼职有几个朋友来,说的是黄毛,还有他旁边的几个人。 咦惹。 不好意思,我对小征的几个队友都有偏见,并且不打算解除。 虽然小征本人对他曾经的队友都释然了,并且还和他们几个保持联系,但我,激进的红毛粉,坚决不想原谅这几个傻a。 凯撒对他几个朋友点了点头,那个方向的观众都一片喧哗。 我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调音时间很快结束,津久手指扫过琴弦,灯光师立刻将大部分灯光拉黑。 观众们自觉安静了下来。 第一首歌,架子鼓打起节拍。 哒、哒、哒。 听着熟悉的前奏响起,这次我再也不用数着拍子进入了。 稍微有点意外,但不重要,这场live我唱得挺快乐的。 自己选的歌,熟悉的领域,我感觉自己好像能掌控舞台。 现场观众的情绪如有实质,我自己比喻的话,就像风筝,而牵着风筝那条线,在我手里,我可以用我的歌声,控制这只风筝。 如鱼得水。 一直到上半场结束,我下台喝水休息的时候,才恍惚感觉到大脑传来一点点疲惫感。 这可比我前两次演出结束的状态好多了。 想想半年前的我,可是下台都会腿软的人。 等我再站上台的时候,我听到了五十岚深呼吸之后呼气的声音。 余光扫过架子鼓的位置,平时爱嬉笑打闹的二哈岚绷紧了脸,看他咬唇的样子,我都有点担心他要把嘴唇咬破。 下半场有好几首歌都对他有难度。 不是实力上的难度,而是心理上的难度。 津久调整了编曲,把几首歌的鼓点重新排了一遍,又提了架子鼓的演奏比例,以前五十岚还经常跟牧野、凯撒配合,但这场live总有段落是他单枪匹马,五十岚就有点不自信了。 我觉得老板是故意的。 这是啥,隐形鞭策孩子成长? 应该算是另类版本的加作业吧。 所以五十岚这家伙这两周就像是高三备考上,完全拿出了考大学的劲头来练习。 凯撒说,五十岚为了让他陪,这个月的零花钱都请他吃饭了。 我表情严肃地问凯撒:所以你是不是胖了? 大德牧沉默了半晌,沉重地点头。 不过我跟五十岚,也就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我这两周也疯狂给老板倒茶递水,见缝插针找老板指导,就差哭着大喊:老板,看着我们浓浓的师生情份上,再听我唱一次吧…… 可怜哒。 我打起精神来,专注舞台演出上,每次到关键节点,都暗自为五十岚揪起心,不过我站在台前还不敢扭头看他,动作太明显了,会给五十岚带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额外压力的,搞不好他就真的崩了。 唉,刚刚被底下的观众调笑一句就乱了。 话说,五十岚是托了娃娃脸的福,我觉得我好像也逃不远。 我是年纪真的小。 我们两是真的难兄难弟……不对,难姐,也不对,难兄难妹。 不过我很快就发现对五十岚的担心是多余的。 要骂人了我。 五十岚你个大骗子! 五十岚上半场还有点紧张,下半场难度提升了反而越打越顺,到最后一首《 tt 》,他开场的回音声效做得好极了,几乎是所有练习中我听到做得最好的一次,声如有形,滴水回音。 我都想为五十岚鼓掌了。 然后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个队伍里不努力是不行的。 队友说不定什么时候突然就突飞猛进跑到前面去,不努力的话,就会拖后腿。 这场演出在观众的掌声中结束。 演出结束之后,普通的观众离场,工作人员迅速过来打扫好地方,简单重新布置了一下,摆上各色酒水和点心,中村经纪人就引着二楼的人下来了。 中村这样的安排其实考虑过很多。 正常应该是订专门的酒店比较好的,但一是她邀请来的人太多了,不是五百张发出去的票都来了人,也有过百人到场,换地方非常不方便。 二来是我们换场就得换衣服,现在穿着演出服从后台直接出来还说得过去,换成酒店的话,我就真的得摘下面具了。 小卡拉米可不敢在作妖。 经纪人带着我们认了不少人,绝大部分我没记住。 岛国的敬辞太多了,中村不方便现场说明他们每个人的身份,只用职务相称,听起来是很好听,但知道他是谁就另一回事了。 除了那位油屋空导演,其他人我是一个都没记住。 这就是津久的偶像。 油屋空导演一头黑灰白掺杂的头发,跟坂本那种那种精心打理、发银的不同,油导演就是单纯的年纪大了,头发色素不足,才出现这样的交杂头发。 他很高,跟津久差不多,瘦瘦的,面容普通,可是那双眼睛很亮,像黑夜里的星子,黑暗宇宙中的两颗恒星,给我感觉就是套在了一个普通壳子里,平平无奇,其实内在是个炽热的、燃烧的,无时无刻不在迸溅奇思妙想的人。 津久和他说话,他有回应,但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我歪歪头,对他笑了笑。 他也对我笑了笑。 就是那种笑容很奇怪。 像个不擅长和小孩相处的人,努力对小孩展露出一个不习惯的笑容。 我眨眨眼,心想这是几个意思? 怪蜀黍? 和油屋空打招呼的时间没多长,他就被一打电话叫走了。 我们都能听到电话里,那边人咆哮的声音,可油屋空眉头不带皱一下,嘴上说“快到了快到了”,实际上还站在原地。 还是坂本捅了他一下,他才走了。 这个导演……还挺有性格的。 然后我发现,乐队里面,他们四个对这种场合都非常习惯,成年的三个人拿着香槟熟稔的和别人闲聊打招呼,我跟五十岚两个没到法定饮酒年龄的,就拿着果汁跟在后头。 我后来问牧野,你们每个人都记得吗? 牧野说:怎么可能? 我两眼问号:那你怎么跟他们聊得那么好? 牧野摸摸我的头:很简单,聊天气、聊棒球、聊偶像,随便聊点什么,都会很“熟”的。 学到了学到了。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们那么热衷棒球的原因吗? 可惜我是有个青梅竹马打篮球都没看懂球赛的人,棒球……那就更难懂了。 我想了想,换成女生话题,大概就是聊天气、聊偶像、聊……美容护肤? emmmmm…… 美容护肤我也不会呀! 偶像……现在岛国有什么偶像? 还不如聊函数呢! 物理化学也可以。 完蛋了,我发现自己好像是个社交黑洞。 【小番外】 坂本对五十岚的想法:这孩子能行吗? 五十岚:行,绝对性,超级行! ———————— !!———————— 【小番外】 坂本对五十岚的想法:这孩子能行吗? 五十岚:行,绝对性,超级行! + 关于二哈岚这部分,后面集中再讲吧。 第105章 第105章 乐队内部第二天才搞自己的庆功宴。 中村女士昨天才花了一大笔钱,请了专业的团队来布置诺亚方舟的二楼,搬来成箱的酒水,还有专业的工作人员来做招待服务,今天又撒钱订了高级餐厅给我们庆祝,看得我心脏怦怦跳。 五条家虽然也经常做宴席,不过五条家那都是抓自家人当免费劳工,又有投资的高级餐厅、食品工厂、牧场、酒水经销商……主打一个自给自足,和中村女士这性质可完全不一样。 对我的性质也完全不一样。 五条家搞庆祝,我出力就行,可现在,中村女士的每一分钱都有我的份。 我怀疑今年乐队的演出能不能把这钱给赚回来。 “当然可以。”开车的经纪人说。 听说昨天中村女士应酬到很晚,今天却依旧精神奕奕的,神采飞扬。 “暑假给我好好空出来,知道吗?我已经给你们排满活动了。” 反正不演出,我就在店里打工,参加乐队的日常练习,也没差。 “昨天你们的live开完之后,我就接到了很多商演的活动要求,还有企划案,明天我们一起好好挑一挑,选你喜欢的!”中村女士显得兴奋极了,她开车的时候唇角都无法控制地勾起。 “还有,油屋空那家伙,想让你为他唱新电影的主题曲!” “我今天接到森一郎的电话了哈哈哈!” 就算我跟中村女士是站一边的,我都不得不说,她笑得实在有点猖狂。 乐队只是在圈里有点知名度的时候,中村女士就能从油森那里争取到企划,坂本老师也和他们合作过,再联系到中村女士现在的态度,两边估计有很多恩爱情仇。 ——别管油导的主题曲创作是不是二手的,就他们那个名气,什么时候企划案扔出来都有大把人抢,还轮得到十架七言? 在车上,大部分是经纪人女士再说,我当一个合格的捧哏,随便又听了一耳朵演艺圈八卦。 什么a抢b资源,如今撕破脸闹掰,还有c的新电影搞砸了,靠着意外爆火的主题曲捡回了一条命之类的。 跟我在五条家听的八卦差不多。 不过演艺圈的利益关系更纯粹,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血缘问题搅拌在里面,也更加的不留情。 路上我们还把五十岚和凯撒接上了。 看到凯撒我就想起昨天的黄濑凉太,幽幽地问:“凯撒,你昨天邀请过来的朋友,是不是有个黄头发,高个,脸长得还可以,就是脑子不太好的家伙?” 中村:“脸长得还可以?” 五十岚:“脑子不太好?” 你们两个可真会抓重点。 大德牧缓慢地眨了眨眼,迅速找到人选:“黄濑?” 看来凯撒也觉得他没脑子的意思。 “对,黄濑凉太。” 五十岚:“他对你干了什么很过分的事?” “不,我和他只是点头之交。”我摇头表示:“他是我挚友的队友,我不喜欢他的原因不是他干了什么,而是他什么都没干。” 我清楚,黄濑本质上不是个坏人,他只是个天生很会“读空气”的人,可同时他从来不会试图改变“空气”,只会寻找自己舒服的状态。 这样的人自然好相处,只是有种说不出的冷漠。 不过这可能是我的偏见而已。 无所谓,我没有要和他成为朋友的意思。 “我说他没脑子,也不是主观评价,只是客观判断。” 五十岚再次精准抓到重点:“那是之前说起来送你羊毛大衣那个挚·友的队友吗?” 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我惊讶地从车内后视镜看向五十岚。 你这个二哈怎么变聪明了? 指指点点.jpg 车内另外两个人的注意力也集中过来。 我差点都想否认了,但想想又没什么好隐瞒的,“是啊。” “要谈恋爱的话,记得告诉我哦。”中村女士在旁边,自认很开明地说:“放心,我不会反对的。” 我服了,怀疑自己身边坐了一群恋爱脑。 “不谈恋爱,大学之前都没有打算,大学之后……再说。” “那你恋爱了一定要告诉哥哥我!”五十岚扑到我的座位后面:“我帮你把关!” 我只有六个点送给他。 重点是这个吗! 凯撒倒是懂我意思:“我知道了,evelynn。” 他的意思是提,也只会叫艺名。 “谢谢。” 中村女士倒是对黄濑有点兴趣,多问了凯撒几句,凯撒只是说:“他现在,很少来,要,练球。” “他居然会花时间练球?”我听到这里是真的惊讶了。 “准备比赛。”凯撒慢吞吞地说:“他准备,想当,运动员。” 我也惊讶了。 黄濑在我看来,是和黑子在天平两端的人。 黑子是天赋不足但非常努力的类型,尽管身高和体型上在篮球方面实在不占优势,却非常愿意付出努力,磨炼球技,也因此被小征看中,拉进一队。 而黄濑恰好相反,他是运动神经特别发达的人,初一初二频繁转运动社团的传奇事迹连我都有所耳闻,更夸张的是他每个社团都能在极短的时间里成为主力,然后迅速退出,换社团,有种让人完全无法温柔对待的轻浮感。 这样黄濑,高中还在坚持打篮球。 可能他也有改变吧。 不过对于中村女士来说就完全不是好消息了。 我对黄濑没有兴趣,顺势岔开话题:“话说五十岚你不是说你妹妹昨天要来吗?怎么不见人来找招呼?” 五十岚听完,脸颊就鼓了起来,像只遇到敌害的河豚,配上他的娃娃脸,没有震慑力,只让人觉得可爱。 “昨天叫'妈妈爱你'那个就是我妹妹。” 我:? 车里我们三个人头上都顶着个硕大的问号。 “妹妹代表,妈妈?”凯撒觉得这个逻辑可以接受。 “不是!我妈才不关心这个,她就是故意的!”五十岚不高兴的样子更可爱了,“我昨天回家才跟她吵了一架。” 我笑得停不下来了。 昨天的live过去之后,津久获得了一个粉丝爱称“死鬼”,而五十岚呢,则因为那句石破天惊的话,收获了一大群妈妈粉。 姐姐粉们自动升辈分了。 想想就觉得好笑。 很快,中村女士的车就停在了餐厅的停车场。 我们的车刚停下来,就有穿着纯色和服的店员小碎步走来,确定了中村女士的姓名电话之后,指引我们入店。 服务相当周到了。 中村女士说,这里经常有圈内人来吃饭,安保和隐私保护一直做得很好,店里也愿意为了客人隐私下功夫。 我们跟着走进去。 这是典型岛国庭院建筑风格的餐厅,这里没有大厅,走进去全都是一个个私密性极好的包厢。 我认得出来,这里的包间都用上了和店里类似的隔音材料,包间之间又留下间隔,种上了竹子花卉装饰,好看又典雅。 光是这个装修和布置,除了贵,我也想不出来其他毛病。 就在我们跟着店员走过的时候,一间包厢拉开了门,拉开了门之后才听见里面觥筹交错的声音。 店员正在门口收拾空了酒瓶,没立刻关上门,我好奇用余光扫了一眼,看到了坐在主座的人。 一个胖得很肥腻的男人,感觉人已经胖到起来都得人扶着的状态。 他正假装不经意地伸手,想要搂过旁边的女性,而那位漂亮的女性则伪装成低头换酒,巧妙地躲过了他的手。 然后我们就走过去了。 等我们坐下来,店员也退出去之后,五十岚才一脸八卦地说:“刚刚那个,是外原麻衣吧?怎么现在她都要给人倒酒布菜了?” 凯撒都似乎有点好奇地望向中村女士。 而我,连外原麻衣是谁都不知道。 “她要不要倒酒布菜,那得看坐在主座上的是谁。那可是朝阳电视台制作局的常务。” 我后来才知道,外原麻衣是这两年岛国火起来的女-优,手握两部人气电视剧,这两年一直待在“我最喜欢的女-优”排行榜前五。 这可是观众一个电话手机一票投出来的成绩,和以后的网络水投不可同日而语。 可就算是这样地位的女-优,到饭局的时候,还是得坐在制作人旁边倒茶布菜,靠自己的聪明才能躲开好色之徒的咸猪手。 中村比我们这几个小白混圈混得久,知道的事自然更多。 她说:“朝阳电视台明年就到成立30周年的周年庆了,今年到处收剧本,准备让集中力量打造一部黄金电视剧,为明年的周年庆庆祝。” “像她这种,人气是人气,但国民度不够,只要扑一步电视剧,人就很难爬起来了。其他女优也是类似的想法,不够火的借此登上高峰,火了的想再续一把柴,所以现在,现在所有女-优为此都在各展身手,想要拿到主役,大乱斗呢。” 电视台就是她们的重点战场。 岛国目前的全国性电视台只有5家,除了一家nhk是国家控权的之外,其他四家都是拿到了国家公共播放权证书的私人企业。 它们在国内不能说只手遮天,也能算五手遮天了,一起控制了百分之八十的宣传渠道。 这种树上的高层,再来十个人气女-优,都是尊着敬着,必要的时候还得割点肉,比如外原麻衣就主动做到高层旁边。 这世界上不论哪里,演员都属于可替代产品、工具人,比韭菜还要韭菜,一茬接着一茬,男优还可以长得时间长一点,女-优真的是三年一代,更新换代的速度极快。 我对演艺圈的生态环境,通过这么短短一瞥,又有了新的认识。 站在台前的人赚是赚得多,但地位也是真的低。 中村女士还跟我们说了很多其他事,主要是我们这几个新人小白,现在连职业都算不上,来这样圈内人集中的区域,是开眼界,也要谨慎小心,毕竟我们现在谁都得罪不起。 岛国本来就是个等级森严的地方,而在演艺圈这样钱权色集中的领域,这种等级观念更是严苛,甚至比我在五条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五条家等级严格,但因为它内部不仅有排资论辈,更讲实力,讲咒术,多层规则共同起作用的情况下,就很难分到底哪条更优先了,最后综合下来,就是六眼等级最高,其次是无下限,然后是家主,后面的打成一团。 演艺圈更可怕,先是权,然后是钱,两者之后再排资论辈,清晰又明确。 太清晰,太明确了。 中村还讲了许多圈内得罪前辈和上司的例子,简单总结,就是没一个有好下场。 好一点的,被封杀,离开演艺圈,另谋生路。 差一点的,消失在人间。 要知道这个时候,岛国还有黑-道在活跃,虽然zf已经正式出台条例取缔,规模缩小了不少,但仍然有缩在演艺圈底下活动的团体。 他们换了个名字,叫安保组织。 我觉得这群人里,估计还混着不少叛逃的诅咒师。 演艺圈现在给我感觉就像冰山似的,观众看到的只有露出海面的一点点,永远不知道它底下有多深,多黑暗。 尽管现在,我也只是看到了它的一角, “你们倒不用那么担心。”中村在我和五十岚面前放了两瓶含酒精的饮料,度数很低,只有三四度,然后对我们眨眨眼,表示今天有小小的豁免权,可以放心喝,“说起来津久家也是朝阳电视台的股东,津久又是你们的队长,寻常麻烦事不会找上门的。” 我小声说:“这个意思是,找上门的都是大-麻烦吗?” 中村一听,哈哈笑起来。 五十岚这个傻乎乎的家伙也跟着笑。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于是五十岚就笑不出来了。 “……开、开玩笑的吗?” 中村又笑:“是啊。” 五十岚又笑起来。 中村补充:“一半是开玩笑的吧。” 五十岚:“……” 感觉他快要被中村女士玩坏了。 第106章 第106章 我们聊八卦的时候,津久姗姗来迟。 中村女士问他:“牧野呢?” 津久侧了侧脸,表示人在外面。 “碰到了熟人,待会进来。” 需要说明的是我们坐在是传统跪坐式座位,人站起来的时候对桌面有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津久看向桌面先是挑了挑眉,然后从我面前拿走那瓶没有开的含酒精饮料,将放在小桌上的大麦茶整瓶给我端过来。 我就知道。 他还安抚性地摸摸我脑袋,摸一下不够,还摸第二下、第三下。 气得我拍开他的手,再瞪他一眼。 摸猫呢你! 津久笑了起来,看上去心情颇好。 以前津久就叮嘱过我要好好保护嗓子,不要乱喝东西,酒精、汽水一律禁止,果汁都尽量避免。 当时我一口答应下来,毫无压力。 原因很简单,穷。 要加一个定语的话,那就是超级,超级穷。 自动贩卖机一瓶饮料最便宜的都要一百円,贵的两三百,我一个月5万餐费,一天平均下来1600左右,便利店一个便当最便宜的450円起跳,吃好点那就八-九百,学校小卖部的东西稍微便宜一点,但多余的钱我还得存下来买水果。 我,可是要当海……呸,我可是要长到170的人! 真的是一点钱都挤不出来买饮料。 这种东西对我来说都是奢侈品了。 所以我顶多在店里的时候能蹭一下茶包。 白开水才是我最忠实的朋友。 而我对面那边的五十岚,已经喝了一半了。 他明显不懂喝酒的注意事项,真当饮料怼,空腹喝酒,还吨吨吨地喝,现在反应都明显慢两拍。 “喝醉了就把你留在这里洗碗。”津久吓唬他。 五十岚过了两秒,才委屈巴巴地说:“那我不要洗碗,要不我扫地吧?” 笑死,重点在这里吗? 中村女士也没想到这条快成年的二哈那么脆,没办法,菜还没叫上,先让服务员拿了碗醒酒汤过来。 桌上能喝酒的三个人面前都放着啤酒。 中村女士可能昨天喝够了,今天很克制,啤酒都是一口一口喝的,津久喝酒更加节制,大部分时候只会拿起旁边的茶杯,我坐在旁边就给他使劲添茶,试图灌满他肚子。 他大概也看出了我的险恶用心,后来一直叫我喝水。 我们大概算是相互伤害。 只有凯撒,喝啤酒真的跟喝饮料似的。 我之后才想起来,人家可是德国长大的,世界出了名的啤酒生产地,传说德国人的血液里都流淌着啤酒,能喝超正常。 要是德国人不能喝啤酒才稀奇。 看来我们之间的酒圣就是凯撒了。 牧野后面进来,面前也放着一杯啤酒,可酒量嘛……看不出来。 我觉得牧野好像受过什么训练,或者是他有意识改变自己,看不出来才是正常状态。 他很久以前跟我说,津久选择音乐道路是因为安全,其实我觉得更像说他自己。 问就感觉。 好吧,其实是老板这个性格,实在不像他说的那样。 不过这件事我从来没有求证过。 这顿庆功宴还是吃得挺开心的。 因为讲究私密性,这里并没有一份份上料理,而是直接一盘端上来,看着可食用冰做成山的形状,设计过造型,腌制过的鲜花点缀成花路,从下往上铺满了不同海鲜刺身,不同的颜色的刺身甚至做成了颜色渐变效果。 光看这个造型摆盘,已经有它的价值所在了。 最底下白色的是q弹爽口的是章鱼,章鱼本身没什么味道,胜在口感很好,点什么酱料都好吃。 旁边白中透亮的是鲽鱼,夏季生产的白肉鱼,清新爽口。 往上一点粉色之中带着白色纹路的三文鱼,厨师连三文鱼的脂肪纹路都考虑进去,鱼肉和鱼肉之间的纹理都能大致对上,实在漂亮。 再上一层红粉过度的漂亮切片是鲣鱼,受益于鲣鱼的特性,咬下去是扎实有嚼劲,同时厨师又将它切得很薄,不至于咬不动,口感很特别,但味道跟章鱼差不多意思。 深红渐变的是金枪鱼中腹部,口感细腻鲜甜。 还有金枪鱼的赤身,所谓赤身就是金枪鱼体内脂肪最少,颜色最深的部分,可以直接从颜色和透光度看出来金枪鱼赤身的质量,高级的赤身肉质紧实有嚼劲,醋和柠檬很好地中和了它的腥味,鲜嫩柔软。 王炸还是金枪鱼,是金枪鱼的大腹,看着都不像鱼肉,像雪花肥牛,鱼肉上布满细腻的脂肪细纹。 和赤身相反,这是金枪鱼腹部脂肪最多的地方,口感细腻柔滑,入口即化,肥而不腻,口腔的温度融化了鱼的油脂,吃完了嘴巴还在不断回甘。 好吃,真的好好吃。 这个味道,绝对配得上它的价格。 这叫什么,美貌与美味并存。 美食真的是安抚人生的一大利器,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吃顿好的。 其他还有佐藤贝,我第一次吃,据说是只能在高级寿司店才能看到的食材,甜得像加了糖,但这是贝肉本身的甜味。 鲑鱼子,咸咸甜甜的,味道层次很丰富。 每人还配了一碗海胆,很小的标准岛国式碗,两口的分量,上面是海胆,下面是蒸蛋,吃起来层次很丰富,海胆的口感像冰淇淋慕斯,蒸蛋做的是那种比较厚实的类型,和海胆的口感形成对比,蒸蛋里面还有加了一点酱油,有点咸度之下激发了海胆的鲜甜。 我可太喜欢了。 在场六个人,其他三个都在聊天,一个半醉,只有我和凯撒是忠实的干饭人。 好可惜没跟凯撒坐一边,不然我们可以一起聊美食了。 我吃得太投入,完全没注意到津久看了我多久,等我发现的时候,老板把他的那份海胆碗放到我手边。 我:! ! ! 撤回前言。 谢谢老板,老板一生平安! 我以后都在坐在老板旁边! 投桃报李,我开始悄悄投喂老板,吃到好吃的都用公筷给津久夹一片。 你别说,还真别说,有种喂老虎的刺-激感。 诶嘿,嘿嘿嘿。 津久注意到的时候,他的小碗里已经堆满,还拱起来一个小弧形。 然后他三除五下吃完了。 吃到最后,我混了个七八成饱,凯撒还干掉了一盆乌冬面。 津久冷酷无情地说:“回去记得要运动,把多吃的部分消耗掉。” 大胃王德牧憨厚地点头。 回去的时候,叫上了三个代驾,津久顺带把凯撒送回去,牧野带五十岚,我则跟着中村女士走。 车里,中村女士才露出了些许醉态,整个人不复干练强悍,露出慵懒的一面。她的腰杆不再挺得笔直笔直,软软地靠在座位上,歪着身子,手支在车门上,半张脸被车外的灯光照亮,垂下的眼睫毛落下夸张的阴影,眉宇间带出说不清的疲惫。 “吃得开心吗?” 当她再次抬眸时,那种疲惫就消失殆尽,恍若我的错觉。 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开心哒!”然后跟她分享今日的美食感想。 “下次你坐到我旁边,我也把海胆碗分给你。” “那不用,老板吃少一碗不就吃少了,裕美姐可不一样。” 中村捏了捏我的脸,“嘴真甜,姐姐疼你。” 我觉得她真的有点喝醉了。 “以后你好吃的吃多了,就不觉得今天这顿怎么样了。” “以后得好吃会有以后的快乐,今天的美食就是今天的快乐。” 中村笑了笑:“你说得对。” 第二天中村女士再次精神奕奕地出现。 她走在前头,一身干练的套装裙,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声音,后面跟着搬箱子的凯撒,走进店里。 “周五的live之后,我们收到了这么多的企划邀请!”中村女士抬手,把箱子掀翻,倒出来慢慢的文件夹。 “大家要准备好了,我们暑假可是会很忙碌的!” 我拿起一本看,上面是京都的livehouse发过来的演出邀请。 再翻一本,是动漫企划,邀请乐队创作主题曲。 《我和十个妹妹的夏日物语》? 这个名字已经让人感觉要素过多了。 下一本,电视剧的企划,我注意到拍摄方是朝阳电视台。 不过这电视剧是深夜电视剧,没到1-8-禁的程度,应该也够得上16禁了。 我,年芳十五,谢谢。 就在我好奇打算再翻,中村抽走了我手里的企划案。 “好了,这些你们都不用看了,这部分是我淘汰下来的。”中村女士叉着腰笑道:“我推荐的企划,在这里!” 她手腕翻转,几个文件夹像扑克牌似的被她抓在手里。 我积极提问:“所以这些搬过来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给你们看看。”经纪人小姐姐得意洋洋,“不管怎么说,有这——么多企划案递到我这里,不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很让人兴奋吗?” “……有点?” 中村不理解:“从live结束之后我就想说了,你们好不容易成功举办了一场live ,怎么一点都不兴奋?” 我仔细想想,不是说不兴奋,只是迅速被社交扑灭了兴奋的情绪,加上我的队友们,除了五十岚,都一脸“今天正常发挥”的表情,自然就兴奋不起来了。 现在看也是,除了五十岚积极回应中村女士,其他三个人分别是:“不就这样”、“还不错”、“兴奋。”的样子,连带我都觉得,好像只是正常发挥了。 中村女士放弃了。 她转而和我们商量暑假的安排。 “live的话现在预定了三个场地,分别在涩谷、横滨和京都。”中村女士抽出三个企划出来,“然后音乐节也有两个确定了,首先是你们去年接触过的横滨夏季音乐节,会在海岸边举办,这次他们愿意给我们第二天的压台出场位,然后是大阪那边的音乐节,和京都的live日期相近,两边时间上非常合适。” “还有两个活动,一个是电台的打歌节目,另一个是音乐综艺。” 中村女士意味深长地说:“这两个活动我还没有给确切答复,你们考虑一下要不要参加。” ———————— !!———————— 打预防针:小和还在零几年的时候,吃鱼生没问题的! 第107章 第107章 中村女士这个问题,看似再问两个活动的事,实际上是在试探乐队未来发展的方向。 我不太清晰地想,我们乐队已经到考虑发展的程度了啊。 在livehouse兼职了半年,我对现在市场的乐队也有了一个基本的认知。 大部分的乐队,其实都是“玩闹”性质的,乐队成员都有本职工作,自费找演出场地,收取象征性的门票费用,来现场的观众大多数不是亲友团就是星探,不用倒贴钱就是赚了。 积累舞台经验,摸索自己的乐队特色,找到吸引观众的长处,区别与其他乐队的根本,才能让乐队脱离孩童时期,走上成长的道路。 这个阶段压根不需要考虑想要参加什么活动,他们的重点是能参加什么活动。 诺亚方舟的店主,泉山早纪之前的乐队,就倒在了这一步,随着同学毕业,乐队也没办法维持,最终解散。 因为积累不够,因为成员毕业,最重要的,还是因为赚不到钱。 这一步到成为正式乐队,就已经淘汰了90%以上的乐队,这跟学生毕业找工作似的,能进大厂、国企、编制内工作的,终究只有10%左右。 然后乐队的发展方向就到分水岭了。 乐队是依旧从兴趣出发,做自己喜欢但小众的音乐类型,还是更加积极地迎合市场和观众,朝着更主流、更流行的方向努力? 前者在livehouse、音乐节当中打转,后者走上一条更常规的道路:通过在电台、广播、访谈、打歌节目、综艺里不断露脸,扩大知名度,开巡回演唱会。 这两者最大的区别,是赚钱的多少。 没有对错,只是一个选择问题。 这是所有乐队所有人走到一定程度都必然面临的选择。 十架七言之前,一直处于“玩闹”阶段,四名成员都是学生,没有大规模演出,只是因为队长自带资源,大家又都不怎么缺钱,实力强出同龄乐队一截,就看起来好像随时都可以跨过那一步,走上职业的、主流乐队的路。 之前来应聘主唱的人统统被拒,或许就是因为这个。 他们是奔着出道成为职业乐队来的,可津久他真的是这样想吗? 从乐队创作曲库里的歌,津久比起正正经经积累,做专辑做主题创作,其实更乐于试探音乐边缘,也就是所谓的实验性质的先锋音乐。 之所以现在看起来比较“主流”,是这两年主题和歌的选择问题。 哦,主要是我的问题。 本质上来说,乐队还是搞另类摇滚的小众类型。 现在经纪人问的也是这个问题。 要正式走上“主流”的道路,迎合观众,还是继续玩另类摇滚。 两者会让经纪人在资源筛选上有不同的倾向,前者会更在乎受众更广的资源,比如电台、广播、电视台,后者就不需要考虑那么多了。 可是我们乐队,真的到了要选方向的时候了吗? 我模糊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那头中村女士继续解释道:“这是一档老牌的打歌节目,已经持续做了有三年的时间,受众广泛。这次的live他们的主管过来听完之后,认为你们的歌很符合他们的节目要求,所以发过来了邀请,报酬也相当不错。” “顺带一提,在这个节目上获得人气投票第一的乐队,都得到电视台的一个电视剧主题曲企划,这个含金量就不用我说了吧?” 她又拿起另一本:“这个音乐综艺节目已经做到第十季了,累积了相当可观的观众,而且播放时间是在周五晚上7点的黄金档,跟重磅电视剧相比,收视率也不差什么了,传播度远比打歌节目还要高。” “这个节目的报酬比打歌要低,但是如果在节目里面表现好的话,后续各种综艺的邀请必定也会远远不断,现在综艺可能是演艺圈里最轻松赚钱的手段了,还有相当不俗的曝光率,对于后续人气有很大的帮助。” “怎么样,你们有兴趣吗?” 中村女士这个样子真的有点像恶魔的诱惑,拿着两个伊甸园的苹果放在亚当和夏娃面前的感觉。 我确实心动了一下,感觉哪个节目上一下,都代表着人气的提高,和报酬的暴涨。 不过这种心动也就真的一下而已。 我一如既往地等津久决定。 老板指向的方向就是我等奋斗的前路! 谁知道津久这次转过头来,定定地看向我:“你觉得呢?” 我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其他人的注意力也一下子全被引到我身上。 这里原来还有我的戏份。 “你也是我们队伍里很重要的一员啊。”牧野依旧是微笑。 他这么一说,我突然明白了——原来我是关键啊。 乐队之前的状态,各方面条件没有成熟,大家也不着急选择,可现在,队伍里出现了一个缺钱的我。 非常缺钱的我。 我真的,我要哭死,抱着老板的大腿……算了,还是抱着津久的腰哭好了。 要不是我,老板肯定不会考虑这种事。 我老板啊,可是个任性毒舌又自由的人。 津久蹙起眉头:“你那是什么表情?” “觉得队长真是个好人的表情。”我毫不犹豫给他发了张好人卡。 五十岚想跟着说点什么,被他旁边的凯撒一手摁住。 二哈被他的德牧朋友咬住了狗绳。 牧野的微笑快要绷不住,快笑出声了。 要不是教养在那里顶着,我感觉津久就要给我一个白眼。 “我只是问问你意见,没说一定采纳。” 我重重点头:“好的哦!” 深刻队友情,感天动地。 “我觉得乐队现在的演出已经足够了。”我坚定地说:“节目的事,不急。” 抛开五条家的顾虑,我已经觉得乐队现在已经足够好了。 好得我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刚刚加入乐队就能有演出,演出还有演出费,有免费的补习老师和音乐老师,这对我来说完全就是天掉下来的馅饼,还是馅饼追着要跑到我嘴里。 在这基础上还奢望更多,我自认没那么本事了。 乐队创作的歌我都没吃透呢。 只是刚刚开完一场觉得自己还不错的live,不至于就此便原地飞升。 i人自认也没有那个长袖善舞的本事。 起码坐在什么高层旁边倒酒布菜的事,我做不到。 总不能一直躲在津久他们身后吧? “不过如果你们真的很想去的话,我、我努力一下吧……” 一下下。 再多一点就不行了。 津久嘴角抽抽。 “想太多了。” 然后我发现中村女士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反应了三秒。 好家伙,原来这是仙人跳呢。 我也不至于这么不坚定吧? 中村女士一改刚才推销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说:“你不懂,演艺圈是个吃人的圈子,特别爱吃你这种年轻漂亮、贫穷艰难,又心志不坚定的女孩子。” “被骗色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更多的,已经不适合你这个年龄的小孩听了。” 说完,经纪人也向我郑重道歉:“对不起,这次是我拉着津久他们试探了一下你,但我确实放心不下。” 在经纪人眼中,我好像确实是高危分子呢。 不过我还是有点好奇:“所以真的是有两个节目邀请我们吗?” “节目倒是真的节目,不过嘛……”中村说。 “这两个都是深夜节目。” 岛国的深夜节目都是大尺度节目。 没到真的少儿不宜的程度,但也会出现非常低俗私隐的问题。 我就说! 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能有两个黄金档节目找上门! 虽然我对演艺圈没什么了解,但就算加上津久的钞能力加成,我也知道一步登天不是这么登的。 “呵呵。”中村笑着斜了我一眼,“半真半假、漫天夸耀不过是演艺圈常见的手段而已,多少年轻女孩子就这么被无良经纪人骗去拍暴露写真的,满大街都是。” 我缩缩脑袋。 敢情这还是诈骗演习呢。 “那要是我答应了怎么办?” 中村女士给我一个微笑:“你不会不记得我还有川子夫人的联系方式吧?” 我瞪大了眼睛。 居然还有叫家长这招! ! 离谱了! ! ! “好了,你们好好练习吧,几场live的时间很近,三个星期五场演出,效果好的话,说不定还有live场次新增,珍惜现在的时间。” 她把手里的企划收起来,只留下最初定下来的live演出和音乐节的企划,扬长而去。 主谋走了,还有两个留在这里。 我回头,也不说话,就盯着津久和牧野瞧。 牧野两手举高,做了个投降的动作。 “我事先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看到经纪人打眼色而已。” 呵呵,就知道你这个乐子人。 牧野眼眸一转,像狐狸似地说:“要不,今晚我请小和你吃大餐?” “昨天刚吃完,不用了,谢谢。” “没关系,可以保留到下次。” 牧野脚步一转,迅速和凯撒他们站到了一起。 我依旧盯着津久。 “抱歉。” 我依旧不是很开心。 “中村女士就算了,怎么老板你也这样?” 我寻思我们的信任度没那么低吧? 津久别过脸,“本来……只是因为你太穷了。” 我、你…… 我哑口无言。 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这么穷的吗? ! 牧野都看不过去了,帮他的好友补充道:“是那个五条家的孩子,可你的经济情况也太差了。” 我真的想知道他们脑补了多少东西。 “因为我是孤儿,只是被收养进五条家而已。”我叹了口气,“但是……反正很多原因,我不想向五条家低头,川子夫人能帮我的,也只是把我的监护权转出来而已。” “所以放心好了,我不会本末倒置的。” 就是因为不想低头,所以才努力赚钱,不可能因为赚钱,又朝着别人低头。 不可能得。 汪汪队被我震在原地。 看到他们的表情,我才不想说的。 上一个让我主动告诉的,还是夏油杰。 他当时露出了一个吃惊混杂着悲伤的表情,然后被我pua了。 但现在不说清楚的话,我都不知道他们还要脑补多少东西,还不如摊牌了。 几个人之中,还是牧野这个人精先反应过来,他拍拍我的肩:“我知道了,小和。” “接下来我会更严格对待你的学业的。” 我:“……” 我真的谢谢你啊,牧野老师! ———————— !!———————— 【中村女士说服小剧场】 经纪人:思来想去,这个队伍里最容易出问题的就是主唱! 经纪人*连夜发邮件给津久:演艺圈的诱惑对十几岁的少女来说实在是太多了! 津久:? 中村女士发动循循善诱技能:你想想,明明是五条家的孩子,日子却过得那样难,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家里苛待她了,要么就是她家在五条家的条件也是底层!而演艺圈,酒池林肉,灯红酒绿,穷奢极侈,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抗拒得了这种诱惑? 津久:不至于。 中村女士继续:人才十几岁,十几岁这样的青少年,最是不坚定的时候!哪怕看起来她成熟坚强,谁知道会不会突然昏了头迷了眼? 津久:…… 中村:都说富养女穷养儿,就是怕别人稍微给点蝇头小利就把女孩子勾走了。放在小和身上,我觉得很危险! 津久:…… 津久:你想干什么? 中村:放心,我知道你们感情好,我来当坏人就行,你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 (简单来说,津久被中村坑了[小丑]) 第108章 第108章 后面我一直在追问老板到底怎么被中村女士策反的。 津久无奈给了看了昨天他和中村女士的邮件。 我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 一个显而易见的仙人跳,一跳跳进两。 经纪人充分考虑了我们感天动地的坚定情谊,把我们都绕进去,自己拍拍屁-股走了。 关键是她没有一句是错的,没有任何暗示或者误导。 最后就算被揭穿了,场面解决得很漂亮。 略施手段,提醒到位又不伤感情。 我算是侧面体会到了中村女士的能力。 我能很客观的理解中村女士这些日子各种角度试探我们的想法,甚至能推测出她可能有的做法。 正如她所说,我在外人看来是五个人里最好攻略的一个。 作为唯一的女生,又是年龄最小的一个,还是最穷的那个,我可攻略的点太多了。 如果换做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说不定搞点温柔体贴的戏码,又或者王子拯救的剧目,我就真的跟着跑了。 很不要脸地加一句,我在乐队中的位置又那么重要。 对中村女士来说,我不答应,证明我意志坚强,她放心做长线计划,我答应了,她回头趁机说服我,通过我说服津久,获得更大的利益也未尝不可。 不过这也是没证据的事,只是我个人从纯利益的角度考虑。 中村女士作为经纪人给我的感觉是,她会足够尊重手底下的演艺人选择。 你要钱?好,那我们就选钱最多的路。 你要名?好,那我们就去以小博大。 而现在,她想要真正投资乐队,用心经营乐队,那么她就需要事先确认乐队的方方面面都足够的“安全”。 经纪人和乐队之间的关系不是朋友,不是亲人,是合作者。 相互选择,合作共赢。 我能感觉到她私人来说,对我态度的亲近,工作上的安排也对我很照顾,但也不妨碍她作为职业经纪人,投资前的谨慎调查,大胆试探。 这大概就是她的公私分明吧。 真的是结结实实给我上了一课。 顺便给老板也上了一课。 同时也表明了她的态度。 一箭多少雕? 我快数不过来了。 这一番试探之后,乐队成员对她的态度好像又回到了刚开始的时候。 不过中村女士一点都不在意,该联系的时候依旧会联系,该抢的资源也同样会去为乐队争取,一如往常,仿佛无事发生,也看不见五十岚那颇为明显的防备。 我见识到她作为经纪人的强悍。 有点心情复杂。 后面没忍住,我当面问她这样做的原因。 当面对质……也不到对质这个程度,只是我不想光靠猜来揣测她,我觉得中村女士也没到这个程度。 经纪人倒是有些意外。 “你比我想象中要有勇气。”这是中村女士给我的评价。 “没想到一个队伍里,年纪最小的反而是最坦诚的。” 当面询问在人际交往中大部分时候属于下策,通常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只是…… “我不想靠猜,而且觉得你也没有恶意。” 中村女士笑了起来。 她不是那种相貌顶级的女性,但眉眼舒展时有种时间沉淀的魅力。 “这就是我为什么很喜欢你的原因。” 中村女士给我倒了一杯红茶,热茶升起淼淼水雾,模糊了我们中间的界限。 “你们是我见过的乐队里感情最好的一个队伍,没有之一。”中村女士组织语言说道:“可你们的感情经不起推敲。” “从你,不,从乐队逐渐开始,十架七言一直以来都相当的顺风顺水,你们处于一个了解彼此,又不那么了解的微妙平衡上。你知道你的队友喜欢什么,喜欢吃什么,却不知道他的过去,也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变成现在的样子。” “我不是说要完全了解队友的过往,只是你们属于完全不了解的另一个极端。”她不知道想到什么笑了一声:“这样的关系,是很脆弱的。” “所以即便津久对你很信任,可是我稍微旁敲侧击一下,他就会开始犹豫,因为他对你的了解太少,而你也从来没有提起。” 我陷入沉默。 没想到会被中村女士这样一针见血地点出来。 其实凯撒和五十岚还好,他们还会提起家里的事,我、津久和牧野,是真的守口如瓶。 可这要怎么解决? 我不知道。 很多事,让我说我也不知从何说起。 我下意识地蹙起眉头,中村女士用手指点了点我的眉心。 “还没有到那么严重的地步,不要有那么难过的表情。”中村女士眼中带笑。 “你们倒是比我想象中要相互信任。” “你知道吗,和津美,女孩子想要过好这一生是很难的事,远比作为一个男孩要困难得多。 *1”中村抬起眼眸,直视我的眼睛:“而你,又远比其他女孩要更加困难。”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记住今天的信任,保持乐观和坦诚,还有直面问题的勇气——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 我望着中村女士发愣。 有一刹那,我觉得她知道很多东西。 “这是作为经纪人的忠告吗?” “这是作为长辈的忠告。”中村说。 “那……恶作剧也是?”我把她的试探定义成了“恶作剧”。 她也听出来了我的意思,笑了声,“是我的……坏心眼吧。” “队伍里都是好人可不行,得有人做坏人才可以。”中村叹了口气,“原本我以为,第一个会来找我的会是津久呢。以前他要是遇到这种事,早就冲过来对着我冷嘲热讽了,没想到……那小子也算是长大了吧。” 我尝试想象那个画面。 如果是津久的话,还真的很有可能。 “你们之中,其实最难搞的是牧野。”中村说:“他可太精了。” 我捧着茶杯笑起来。 这场谈话的最后,我问中村女士:“那如果……如果信任被辜负了怎么办?” 中村已经准备走了,她闻言回头惊讶地望着我。 “凉拌。”经纪人耸耸肩,“保护好自己,永远有勇气付出信任,这个对我们自己来说要更重要一些。” “不过也只是我的个人想法而已,你可以找到你自己的答案。” 中村女士穿上她红色的风衣,潇洒离开。 走在一群黑白灰的打工族中,她如此明媚亮眼。 我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有她这样的人生态度。 告别了经纪人,我回到了正常的学习生活,忙碌于学习和兼职。 好像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很快,岛国的夏天正式来临,与此一起到来的,还有考试。 开成从高二开始,每个学期都会进行考试,连考三天,最后一天的下午放半天假,第二天公布成绩讲卷子,然后才是正式的暑假。 无数学生在考试中哀嚎。 最后一门考完,我随着人流走出学校,听到同学兴奋的讨论美女,抬头一看,是等在门口的桃井五月。 她一身背心短裤,粉色的长发扎成马尾,正对我招手。 “下午我们一起去游泳吧!” “游泳?” “对呀,小和你不会游泳吗?” “……应该会?”我也不确定。 高中的体育课是有游泳选项的,但不是必修课,我懒得每次上课下课都要洗澡,就没选。 不过上辈子,我是学过游泳的。 “那就走吧!”她拉起我的手就走:“放心,我还约了赤司君,他说赤司家有游泳馆,可以下午开放给我们,所以快点快点,我们买好泳衣就出发!” “……不不不,哪有那么突然的……” “因为就是今天早上才决定的事。”五月笑嘻嘻地夹住我的手,“拖拖拉拉就约不成了!” “等……” “和津美,难道你下午有事?” “……倒也没有。” 今天下午本来是打算好好休息。 “那还有什么问题?”五月精神满满,兴致勃勃地对我说:“难道我们那么久没见,你就不想和我一起游泳吗?” 美颜暴击。 五月微微低头,和我靠在一起,近距离的美颜暴击。 “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玩了。” 我……抵抗了三秒,屈服了。 确实上了高中之后就很少能有和五月她一起玩的时候,作为桐皇的篮球社经理人,她日常要随队训练帮忙,不然就是到处看其他学校的球赛收集情报。 而我,忙碌于打工、练习和秘密演出,自然也凑不到一起。 于是我的目的地就从宿舍,变成了商场,和五月一起扎进了泳装店。 五月对着琳琅满目的泳衣挑花了眼,我打算用上学生优惠,把迟迟没买的学生泳衣买下。 感谢学生优惠! 不过作为合格的氛围组,我打算帮五月挑泳衣。 五月的身材,我看着好羡慕! 前凸后翘,要什么有什么,长得又漂亮,完全就是上帝精心雕刻的作品。 反观我自己,不能说没有吧……只能说不够多。 起码脱离了两年前那个营养不良的样子了! 我摸着小心脏安慰自己。 “小和你不试试吗?” “我又不买。” “不买也可以试试嘛!” 然后我被五月推进了试衣间。 ———————— !!———————— 上一章作话补了中村和津久的【小剧场】 *1:只是中村女士的个人观点,莫吵莫战,笔芯。 简单来说,经纪人看出了乐队的问题,做了个简陋的局,借乐队的发展发现试探小和。试探的本身就是把津久他们之间的信任问题摆到明面上。 有的人逃避问题,有的人反省自己,有的人直面问题。 第109章 第109章 “不买也可以试试”,消费主义最大的陷阱。 我就是不幸掉进坑里的那个。 薄荷绿的分体泳衣,白色花边点缀,还有粉色的小花朵图案,夏天感十足。 这家店简直应该给五月颁发个最佳销售奖,她在试衣间里左一句“真好看”,右一句“你好可爱”,把我哄得昏头转向,卡着我的预算上限,用会员卡和折扣券哄我买下了泳衣。 比店员的夸赞更让人受不了的是什么? 当然是美女的夸赞。 比起美少年,我更受不了美少女。 起码五条悟对我施展颜值攻击的时候,我一边难以抵挡,一边是清醒的,可五月靠上来……我脑子都转不动了。 呜呜呜。 这不是我的错吧? 谁受得住美少女的真诚呢? 看那些经久不衰的美少女动漫,永恒不变的卖点,就证明人类是真的好这口。 然后五月就风风火火拉我去游泳馆。 踏入游泳馆的第一步,我:! 人往后退了一步,被后面的桃井推着进来了。 “啊咧,怎么这么多人?” 我们两个刚走进游泳池,已经在泳池里的男生目光都集中过来了。 除了以前“奇迹时代”的四个五色队员,还多了好几个不认识。 黄濑举手率先回答桃井的问题:“因为小青峰说要带朋友来打架!” 同样还站在岸上的绿建真太郎也说:“我听到的也是这么回事。” 这次活动的组织者五月立刻看向她拜托传话的幼驯染。 只见泳池里靠在岸边的青峰大辉掏了掏耳朵,一脸懒散:“我可没说打架,我说的是决一胜负。” 不愧是你,青峰君。 这和约架有什么区别? 桃井忍无可忍,给了他一击敲脑门。 猝不及防的黑皮少年捂住脑门。 哈,就算是不良少年,也抵挡不了幼驯染正义的敲脑门。 有了五月开头,青峰大辉这个到处拉仇恨的家伙被集火,我才发现泳池里的人手里都拿着水枪。 泳池里的黄濑第一个反应过来,一马当先对付青峰,绿间紧随其后,躲在后面抽空放冷枪。 青峰大辉在水里依旧灵活,他不甘示弱地反击,竟然打出了以一敌百的气势。 紫原仗着身高优势,在里面浑水摸鱼,一会儿帮帮青峰,一会儿又跟着绿间,射击准度极高。 很快四个人战成一团,其他在泳池里的人也不免被波及,很快就变成了大规模乱战,连站在泳池边上的桃井都难以幸免。 我见状,是完全不打算下水了。 就在这时,一个呆萌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好久不见,和津美君。” 会有这么奇怪称呼的,只有黑子。 水蓝色头发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旁。 真的完全没发现他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存在感低可以解释了,简直就是魔法。 “好久不见,哲也。”我朝他打招呼,然后惊讶地发现:“你是不是变强壮了?” 上次见面时还没感觉,但现在只穿着泳裤的关系,能很清晰地看见少年的肌肉变化。 黑子不再是初中时纤细的样子,能看见肌肉群锻炼了起来,特别是运球的手臂肌肉,肱二头肌、三角肌锻炼过的痕迹特别明显。 我想起初中看比赛的时候,黑子就因为体格问题,在对抗性特别差,而且因为本身体质问题,不仅对手,连队友都不一定能注意到他,人特别容易被撞飞,还是真·撞飞。 更惨的是,他被撞受伤了,裁判都不一定注意到,还是时刻关注队友的小征叫停,大家才回过神来:“哦,这里有个人!” 可现在,不说他能正面杠青峰紫原吧,起码不再是只能躲在队友背后的人了。 总觉得黑子高中也成长了许多。 “嗯,为了备战夏季赛,最近都在锻炼。” 黑子的表情柔和,嘴角带笑,看出来过得很开心。 开心就行了。 这时,泳池里的人发现单人乱战不行后,又自然跟自己现在的队友站在一起,开始五方团战。 黄濑叫嚷着学长,那头绿间和队友站在一起,紫原也有了黑头发的队友,除了青峰无人支援外,剩下有个红头发的男生朝我们游过来。 “黑子,快过来帮忙啊!” 黑子还在不紧不慢地跟我介绍:“他是我现在的搭档,火神大我,虽然看起来很凶,但其实很好惹的。” 我听着笑了出来。 这是什么坏心眼的介绍? 不过听得出来关系很好了。 “黑子,你不要光和漂亮女生说话啊!” 黑子气定神闲地反驳:“和津美君不是漂亮女生,是很漂亮的女生。” “漂亮还是非常漂亮都无所谓,快点过来帮忙!” 黑子默默地看着他。 火神君撑不过三秒就投降了:“我知道了,超——漂亮的女生,行了吧!” 作为被他们讨论的我,这时候只想笑。 哲也的新搭档也太好玩了吧哈哈哈! 真的像黑子说的,看起来很凶,其实很好惹。 惹到我,你就惹到棉花了! 见我笑起来,刚刚还嚷嚷的火神君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总、总之,快点过来!” “好。”黑子这才愿意过去了。 有了黑子的加入,火神靠着黑子打游击战偷袭别的队伍,迅速扳平劣势。 我发现火神君的运动神经,居然能和青峰有的一拼。 撇开个人偏见不谈,看一水池的青少年玩闹还是很快乐的,毕竟他们个个都是篮球社的主力,身体锻炼到位,要肱二头肌有,要胸肌也有,还要块块分明的腹肌…… 这是福利吧! 赤司和实渕姗姗来迟。 我一看,啧啧啧……赤司的身材比我想象中有料。 初中的时候,赤司已经迷倒全校少女了,现在在洛山估计受欢迎程度只高不低,再过两年,这是什么撕漫总裁走进现实。 有钱,有颜,有身材,还性格好,这不科学,完全是传说生物! 赤司见我还没说话,一群玩疯了的家伙就端着水枪滋了他一身,站在他旁边的实渕都没逃过一劫。 洛山篮球队队长抹了把脸,表情似笑非笑看向泳池,泳池里的几个人立刻相互指证。 黄濑指着青峰和绿间,绿间表示是紫原和青峰,紫原说是黄濑和火神,火神嚷嚷他们每个人都干了。 看来就算是赤司,这个时候也找不到真凶了。 找不到就把所有人都打一遍。 实渕及时递给他水枪,两个人迅速加入战局。 我都快笑死了。 阿伟死了,阿伟又活了。 五月从更衣室拿毛巾和装备出来,也递给我一把水枪,于是我们两个变成了陆地支援部。 我自然是站在小征这边的,桃井则有时候帮帮黑子,有时候又拉一把她的幼驯染。 这种混战,不图胜利,只图开心。 不过男生们不这么想,玩上头的他们今天是无论如何都要在泳池里比出个第一第二不可,于是打水战又变成了游泳比赛。 我站在起点喊开始,五月拿着秒表在终点处。 这群篮球生游泳大开我眼界,他们在水里活动跟在陆地上完全是两回事,说旱鸭子不至于,但和打篮球的时候完全是两回事。 别管他们在篮球场上想怎么动就怎么动,在水里都像游泳初学者。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我和桃井的成绩居然也能排个中游水平。 最后的结果,第一自然是小征这个无死角的运动天才,第二意外的是黄濑! 高兴的黄濑咧着牙到处嘚瑟,迅速惹来众怒,被其他人集火,灰溜溜地向前辈求救。 他口中的笠松前辈也懒得管他,扭头假装听不见。 我还蛮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 彼此之间不太客气,也不用太客气。 现在想想,我和津久还有牧野就是都太客气了。 一旦感觉到对方不对,就会很自觉地绕道。 这不够队友。 我们一直玩到了晚上,大家都累得不行了,才一起去家庭餐厅吃饭。 这种餐厅只有四人桌,我们一群青少年进去只能分开好几桌坐。 我和小征落座时,跟在后面的实渕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换了个方向走,哥们两好地搭上了绿间的肩膀,跟着他们坐到一桌去了。 五月也迅速拉着青峰和黑子他们坐到一起。 紫原本来要跟过来的,他的队友看了我们一眼,带着他和黄濑他们拼桌了。 于是我们两个莫名其妙落了单。 我转过头问小征:“所以小征这算变相被排挤了吗?” 赤司看了眼他的现队友和前队友,“准确来说是我和你一起被排挤了。” 我才不管呢。 “队长人气真差。” 赤司忍着笑,配合我的戏装模作样叹口气,“是啊,不是你搭救,我就得一个人孤零零吃饭了。” 我听完乐了。 这当然是开玩笑的。 与其说赤司被别人排挤,还不如说赤司会以一己之力排挤别人。 想想那个画面就好笑:“你被我们包围了!”“不,是我把你们包围了!” 赤司:“你笑什么?” 我:“看你好笑?” “我有什么好笑的?” “那你笑什么?” 得了,这对话,跟鬼打墙似的。 我笑得更加停不下来了。 “对了。”赤司专注看餐牌点餐,专注的样子好像在研究什么世界难题似的,“今天的泳衣很可爱哦。” 我:作弊啊! ! ! 悄悄塞一句夸奖有什么用,让我看看你的红耳朵! “谢谢,你的泳裤也很帅。” 我不甘示弱。 我们对视一眼,又忍不住笑了。 感觉今天的快乐,把我前几天的郁闷统统挥发了个干净。 ———————— !!———————— 【小剧场】 火神用餐牌挡住脸,小声问黑子:那个……那个超漂亮的女生,是赤司的女朋友吗? 黑子:不是吧? 桃井:不是哦。 青峰:居然不是? 隔壁桌的冰室也问队友紫原:他们真的不是在交往吗? 人已经饿了,一口一根美味棒的紫原:不知道,不过小赤和她关系一直很好。 对面的黄濑偷看了一眼,又一眼,想说什么,马上被紫原提醒:小黄,你这样看的话,小赤会发现的。 到高中依旧不忘赤司恐怖统治的黄濑立刻收回目光:哈、哈哈,我只是觉得,她好像有点眼熟…… 紫原:我倒是无所谓啦,不过你要是惹小赤生气了,我可不管哦。 笠松:撬墙角的活该被揍啦。 黄濑:喂喂喂!我可没那个意思! 紫原:哦,是吗?随便吧,我饿了,感觉能吃下三盘牛扒。 冰室不得不提醒他的队友:教练可是让你控制体重,你悠着点啊! + 卡文卡到这个点[化了] 洗洗赶紧睡了,明天再来抓虫。 第110章 第110章 和同龄人玩真的让人身心愉快。 学习的枯燥、成绩的压力、乐队的练习、人际关系的复杂……通通都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呼一下全飞走了 大家快乐玩乐一天之后,又进入各自的行程里。 我也从赤司那里听说了他高中这段时间干的大事。 除了开始涉足公司、金融领域之外,他也没有放弃爱好。 赤司拉拢了京都大阪几所篮球强校组成了高校篮球联盟,平时就常常一起打练习赛,教练也会互通有无地交流战术策略,根据教练各自擅长的领域,相互纠正指导队员。 把关西最重要的两大城市高校联合起来,其实这个联盟实际上已经隐隐有种关西高校篮球联盟的意思。 这种大动作自然瞒不过东京这边的学校,东京篮球传统强校不甘示弱,由传统强校秀德牵头,关东这边的篮球强校交流赛也开始频繁起来,只是没有像赤司那样的学生,他们远没有京都那边紧密。 而这次暑假,在8月的夏季赛之前,赤司干脆给两边牵线,把东京、京都和大阪的几所强校组了个群,用一周时间打交流赛。 看在曾经队友的情分上,他也邀请了远在秋田的阳泉和才建立篮球队的城凛。 我只能说,小征果然是小征。 太了不起了。 感觉明明大家都是学生,他已经跳到了另一个层面。 我也大概懂他的想法。 或许在别人看来,作为“爱好”来说,他已经投入太多了,甚至有点吃力不讨好,但在赤司本身来说,注定要离开这个领域的他,是希望在离开前,为他爱的东西留下点什么。 因为无论是关西联盟还是关东联盟,这些都有利于篮球的梯队建设,最终收益者也是岛国的篮球国家队。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他实在太了不起了。 这家伙真的只是个高中生而已吗? 离谱的高中生。 “这些都是托小和的福哦。”赤司说。 我哭笑不得:“这也能给我按上功劳吗?” “因为小和我才会有这决心做这些。”赤司抿了抿唇,不擅长袒露心声的男生此时看起来有些纠结,但他还是非常直白地说:“我不是一个擅长挑战的人,但因为你,才给了我挑战的勇气。” 我不知道我脸红了没有。 反正心跳得很快是真的。 借着喝水的动作来掩饰心里的无措,我一下子眼神乱飞,不知道看哪里好。 就、就就就…… 咳咳。 余光瞄到了小征也在喝水。 原来不好意思的不止我一个人啊。 所以简单来说,今天五色战队能人那么齐,组队一起来游泳馆玩,就是这个交流赛的原因。 明天开始,他们都要集中打比赛了。 第二天我上午请了假,去看他们打交流赛。 桃井五月特意出来接我,一见面就露出了八卦的表情。 “干嘛,有话就问。” 五月:“你真的没有和赤司君交往吗?” “没有。” 不管昨天怎么脸红怎么心跳加速,我现在都坦然得很。 “起码高中时候不会有。” “为什么?高中,那么美好的青春时刻,就是谈恋爱的好时间。” 我笑了起来。 没错,对普通高中生来说确实这样,但我们不一样。 “因为我和他都有自己想做的事。” 前路未明,我们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考虑这个。 学习和演出已经占据我足够多的精力了,赤司的篮球、篮球联盟、商业学习,也够他忙活了。 保持现在的关系就足够了。 赤司估计也是类似的想法,所以他从来没有提过这方面的事。 “这个也算是默契吧?” 五月露出了牙酸的表情。 “你呢?真的不考虑黑子以外的人吗?” 五月嘟起嘴巴,“哲君就是最好的。” “他现在可没有恋爱的打算哦。” 我看出来了,黑子是个很纯粹的人,他现在一门心思专注篮球的意思,对恋爱真的没有一点想法。 “没关系。”桃井甜甜地微笑起来,“我看着哲君努力,就已经很高兴了。” 这回轮到我牙酸了。 不过好像奇迹时代那几个人,除了黄濑有过女朋友之外,个个都是单身汉,一脸“老子没空”的样子,完全不符合恋爱番的要求。 开成的同学也是,有恋人的数量非常少。 我很快又想到,这个世界都有咒灵了…… 所以高中跟恋爱不相关也很正常吧。 动漫小说电视剧,和现实还是有差距的。 比如上辈子的我,母单到大学。 小学初中就不说了,高中天天被洗-脑“大学想干什么都可以”,结果大学选了法学专业,干什么?还想干什么?乖乖去图书馆学习吧。 一本宪法不够,还有民法、刑法、民商法、经济法、诉讼法…… 只要专业选的好,天天像高考:) 看了一上午的比赛,有桃井在旁边解说,我对篮球比赛的理解又多了一点。 很好,我现在总算是把规则和实际动作给对应上了,还看懂了些许篮球技巧。 跟着五月他们吃了顿饭堂后,下午我就回去乐队练习了。 两天后出成绩,暑假正式到来,演出也正式开始了。 正如中村女士所说的,她真的给我的暑假塞满了演出,除了之前预定的三场live(涩谷、横滨、京都),两场音乐节(横滨和大阪),还多加了三场live,分别在新宿和京都。 一个月不到,八场live,平均一周两场,基本上就是歇口气就得上的程度了。 “你就偷着乐吧,我还给你们算上了路上的时间。”中村女士气场全开,“以后你们可不一定有这个待遇了。” 不过这时,我收到了诺亚方舟live的报酬。 多少个零来着的?四个零,五位数,八字开头。 税后八万! 如果每场都有八万报酬,我这个暑假可以赚六十多万! 加上我之前的积蓄,第一年的学费差不多了! 别说八场演出,再来八场我都可以! 牧野笑我:“真有精神。” “你不懂,大少爷,赚钱的快乐你不懂。”我对他摇摇手指。 牧野:“人小鬼大。” 我对牧野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 第一场演出在横滨,然后是涉谷,接着再去横滨参加音乐节。 前面两场live都是当日来回,只有音乐节,为了彩排我们提前两天到。 不过这回在横滨,白天我都没有心思出去逛了,就呆在酒店里——写作业。 是的,写作业。 我掐指一算,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写作业。 现在还在东京圈还好,路程短,之后去京都,难道我行李箱里还要带上练习册吗? 那也太惨了吧! 期间五十岚还打算来帮我,结果却是我给他讲题。 “啊啊啊,我不是已经过完高三了吗!”五十岚人麻了,“你不是才高二了吗?为什么在做高三的题了!?” 凯撒这个留学生,怜爱地摸摸二哈岚的狗头。 最后津久和牧野轮流辅导我作业,五十岚和凯撒坐在旁边联机打游戏。 中村女士听说后,啧啧两声,说我们活像两个哥哥拉扯妹妹学习。 五十岚天真地问,那他和凯撒是什么成员? 中村女士回答:当然是对比组,主打反衬作用。 五十岚听完还挺高兴的。 倒是凯撒不太开心,他用那口依旧不太熟练的脚盆语问我,要不要学德语? 我乐了。 其实学不学无所谓,但是看凯撒那个样子,真的非学不可了。 后来五十岚他们四个不知道怎么的加入进来,别人听我们说话宛如加了密,只有我们知道大家在牙牙学语呢。 天天就知道说:“你好”、“我好”、“天气好”、“音乐好”,跟当年“how are you”差不多。 音乐节还有一件事挺有意思的,我被好几个人搭讪了。 先是彩排的时候去洗手间,出来一个男生等在了门口,他是前面彩排的乐队成员,有些腼腆地跟我搭话,我还没懂呢,他塞给我一张纸条,跑了。 纸条上面是他的电话号码和邮箱。 这个是比较含蓄的。 还有人当面撩我。 尬撩。 我的第一感想:错怪黄濑了。 我以前一直觉得黄濑给人感觉挺轻浮的,现在见过真正的轻浮男,感觉黄濑其实是清爽阳光小青年了。 正常点的,也有来跟乐队搭话要联系方式的,想间接要我联系方式的,不过都被汪汪队挡了回去。 他们严肃表示:这种工作时间来要联系方式的,都不是什么好家伙。 五十岚这个疑似妹控的更是大声回答:搭讪未成年统统都不是好人。 ———————— !!———————— 重点重申:本文无cp,反正正文结束前是没有的。 顺带一提,小和29岁时正文完结,毕竟5t5,哈,29岁挂了,还是生日当天gg。 真无语,超无语,jjxx我谢谢你大爷的咧。 第111章 第111章 在东京圈演出一轮之后,我们就坐新干线去京都了。 现在其实不算高强度演出了,但我还是有些扛不住,三场演出下来,有种脑子被掏空的感觉。 难以想象那些当红乐队巡演的时候一天换一个城市怎么过来的。 做不到,要命的。 和我一起被掏空的还有五十岚。 我们两个宛如被钓上沙滩的鱼,加点盐真的要变咸鱼干了。 凯撒看起来要好点,也真的就好一点了。 听说他昨天在浴缸里睡着了,还是五十岚感觉不对劲,冲进去浴室把他打捞起来的。 安顿下来之后,津久去和live的工作人员对接,我们向唯一还精神奕奕的牧野讨教经验。 求问,为什么大佬你的精力如此充沛? 牧野想了想,说:“我这两年经常出差,已经习惯这种节奏了。小和你们才刚开始,不适应很正常的,没必要太着急。” 我一脸懵:“牧野你这两年有出差吗?” 可他一周两次的乐队练习从来没有请过假。 出差、乐队、学业……这个人怎么还有时间给我补习? “基本上都是一天或者半天,所以你没发现很正常。” 不是这个问题吧。 我觉得我真的太不了解牧野了。 “研一就已经开始实习了吗?” “一般不用。”牧野抬了抬他的眼镜,“不过我是家里的公司,之前都是我二哥在管理,去年开始扩展业务,就有部分工作交给我了。” 总觉得短短一句话,内涵丰富的样子。 我没有深入想太多,选择性抓取了一个重要信息。 二哥,也就是说,牧野起码有三兄弟姐妹。 “原来你有兄弟。”我表示惊讶:“从来没有听你说过。” “因为没什么好说的。”牧野倒是有问必答:“我家的家庭成员关系不是特别紧密,我从小就没有和他一起长大,现在见面的时间也不多,所以才没有跟你们提起。” “我和兄弟感情不深”这种话题,真的可以用这种语气说吗? 我不太确定地想。 后来五十岚私下问我:“你这么直接问牧野可以吗?”他怕我误会,又比划了一下,“就是……万一他不想说怎么办?” 或者生气了呢? 我懂五十岚的顾虑。 脚盆的社交规则本来就彬彬有礼,但很有距离,而英国的社交距离比这边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牧野,从小在英国长大,后来又回到岛国这里来,更让人捉摸不定了。 只是…… “我啊,这段时间考虑了很多,想象过一种极端情况。”我跟五十岚讲:“假如,假如说有一天,有警察上门,告诉我们牧野失踪了,问我们有什么线索的时候,我能回答什么。” “然后我发现,我什么都回答不了。” “我不知道他除了乐队活动会去哪里,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地方,不清楚他家里的任何情况,甚至去年我们经常一起练习,可我都不知道他原来经常出差。” 完全没有察觉出他一点疲态。 不知道说是牧野掩饰得太好,还是我们观察力太差劲。 五十岚张了张嘴,尔后又闭上。 “抚心自问,我们认识快两年了,真的这样就好了吗?” 我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之前我会大胆怼夏油杰,还pua他,因为说实话,最差最差的结果就是杰哥跟我翻脸,而这个结果我是可以接受的。 可是放在津久和牧野身上呢? 这样就可以了吗? 牧野弹奏的《命运交响曲》仿佛还在我耳边响起。 中村女士提醒了我,让我现在鼓起勇气,决定往前走一步。 “我不甘心。”我轻轻对五十岚说:“因为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们,超喜欢和你们一起练习一起玩闹的时间,所以我不会甘心的。” “我还想要更了解你们。” 我抬头看五十岚,他咬着嘴唇,一脸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还没哭呢,你怎么都要哭的样子啦? 不过看到这一幕,我是有点高兴的。 不是坏心眼,而是我真心觉得,五十岚现在这样,保持善良而柔软的样子挺好的。 证明我们家狗狗岚活得很幸福。 不过他自己估计觉得很丢脸,他左找右找,找不到躲起来的地方,夏天的衣服甚至没让他找到擦眼泪的袖子,狗狗就方了,干脆捂着脸。 掩耳盗铃的样子有点可爱啊。 以后一定会有人,像现在的我一样,发现五十岚可爱的地方吧。 “没事啦,我也不会乱来的,别担心。”我掏出纸巾给他,牵着他坐在酒店安全通道的楼梯里。 五十岚吸了吸鼻子,胡乱地点头。 这家伙,好像大型犬撒娇哦。 “要是我惹他们生气了,就靠你帮我求情了哦。” “才、才不会。”五十岚瓮声瓮气。 “你比我聪明多了。” 傻狗狗才招人疼啊。 别说老板他们了,我都忍不住疼他。 顺便欺负一下。 不过这话可不能告诉五十岚,他生气起来挺难哄的。 这么想着,我就开始哼起歌。 五十岚抬起头来,眼睛还残留着眼泪,水汪汪的可怜极了,“你在哄我吗?” “不算?” 我以为他要反驳我,谁知道五十岚说:“那你哄一下我,再哼两首吧,什么歌都可以。” “我以前没敢告诉你,我喜欢你的歌声,非常喜欢,它好像有很多故事,但是又很轻盈清透的感觉,我以前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好像有点理解了。” 我不由得好奇了:“理解什么了?” “小和你是个超超超——温柔的人。”五十岚认真地说:“坚强、勇敢、有韧性,别人看你像一朵精心培育出来的花,但其实你是棵小树苗,努力扎根,汲取营养,迎着阳光和雨水长大的树苗。” “所以你才能唱出那样打动人心的歌。” 我听着他直白的夸奖都要脸红了。 “谢谢?” “我不是在夸奖你。” “哪算什么?” 五十岚还思考了一下,“……描述事实?” 一下子把我逗笑了。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 五十岚说:“不要更厉害了,现在就很好了,要是更加厉害了,我就追不上了。” 今天的五十岚怎么回事? 太会说话了吧。 津久不知道怎么找来了,他的目光在我们之间逡巡,耐人寻味地挑起了眉,倒没问什么。 我从老板的眼神里读出“你又惹哭他了?”的信息。 青天大老爷,冤枉啊。 非说不可的话,我觉得老板也有三分之一的责任。 还有三分之一分给牧野。 津久拍拍五十岚的狗头,“走了,出去吃饭了。” 明天是live,今天我们有一个下午的空闲时间。 五十岚吃完饭问我:“小和想去哪里?” 京都的著名景点太多了,光是下午的时间肯定逛不完,只能选一个。 我在平安神宫、伏见稻荷大社和鹿苑寺中间纠结。 “为什么选这三个?” “鹿苑寺是因为想看贴满金箔的建筑,听起来就好贵。” 没错,就是这么俗的理由。 津久笑哼了声:“贴了金箔你也抠不下来。” “偷金箔有什么用,还不如老板值钱。” 津久一愣,没立刻反应过来,倒是其他人听了就笑了起来。 “确实,队长比较值钱。”牧野说。 “平安神宫和伏见稻荷大社呢?” 我:“单纯好奇。” 主要是都有咒灵了,说不定也真的有神灵? “你们就没有想去的地方吗?” 汪汪队都摇头。 五十岚挠挠头:“来京都太多次了,从小学开始修学旅行每次都来京都,该去的地方都去过了。” 津久一句话解释了全部:“我家在这边有房子。” 牧野戴着他的墨镜看不清神色,“我出差就是过来京都和大阪。” 凯撒最简洁:“旅游,来过。” 敢情没有来过京都的就我一个是吧。 “小和修学旅行不是来京都吗?” 我摇摇头。 “初中的修学旅行都是出国,不过我没有护照,就放弃了。” 帝光财大气粗,根本看不上国内的修学热门地方。 “高中倒是来京都,但费用对我来说也太高,所以我请假了。” 修学旅行的费用是要额外交钱的,川子夫人倒是提出过赞助我去,但我拒绝了。 就算川子夫人出了学校的费用,我自由活动的时候,总得花钱吧?难道我好意思问川子夫人再要旅行的活动费用? 她愿意给,我也不要意思要。 反正不是强制性的,我这个靠成绩减免学费的人,没必要硬凑这个热闹。 五十岚听完一脸牙疼的样子:“小和,你独立过头了已经有点断情绝爱的样子了,这样很不好哦。” 这是什么鬼话? 我瞪他一眼:“没关系,反正现在不也和你们来京都了吗?以后乐队要是巡演,还会去很多地方吧。” 五十岚还在嘀咕:“真担心你在学校的交友情况。” 操心太多啦,狗狗岚! 我和同学关系好着呢。 三选一,最后我们去了名气最大的伏见稻荷大社。 伏见稻荷大社供奉以宇迦之御魂神为首的多位稻荷神,稻荷神是农业之神,又是商业之神,祂和神社的千本鸟居一起,成为神社的重要代表。 我忍不住偷偷吐槽:搞农业的到底是怎么兼顾商业?这两项业务简直把古代人现代人一网打尽。 作为京都的著名景点,这里真的是香火鼎盛。 即便是炎热的大夏天,依旧有许多游客跑来神社打卡参拜,还有不少漂亮女生穿着和服来拍照,看着我就热了。 最令我印象深刻的还是这里的鸟居。 游客最喜欢拍照的地方就是那条密布鸟居的小路,这条路上的鸟居全都是社会各方捐赠的,既有株式会社,又有个人赠与,左边写建造日期,右边写名字,密集得组成一条红色隧道似的。 这些鸟居也不大,老板他们走勉勉强强不撞头,凯撒就有点危险了,大个子看起来随时要撞到链接的贯。 沿着参拜的路线往里面走,爬上稻荷山,漫步在森林里,依旧没有高专时的那种感觉。 因为气氛吗? 还是两边的作用不一样? 后来牧野要请我们吃大餐,把我们去附近吃怀石料理。 门面不大,装饰很多,要不是牧野带路,我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家怀石料理店。 我们到的时候,店长女士穿着白底金边色留袖出来迎接,超高待遇了。 我也算是长见识了。 作为岛国传统的高端料理,怀石料理吃一顿将近三小时,味道是其次,主要它真的仪式感满满。 店长温声细语从餐具开始说起,给我们介绍他们餐具的历史和特点、选用的理由,还有每道料理的创意和考虑,当季食材的特点,烹饪方式、摆盘讲究…… 我好像不是来吃一顿饭,而是上了一节课,一节大课。 料理按照顺序上菜,光前菜我就吃了七种,接着是碗盛(带汤汁的料理)、生鱼片、扬物(炸物)、煮物、烧物、食事(饭或汤),分量不多,数量取胜。 作为五条家常年的免费劳动力,这一顿下来,我满脑子都在想,后厨的人一天到底要洗多少个碗。 对不起,就是这么没出息。 更没出息的还是凯撒,他吃完依旧眼巴巴,可怜兮兮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没吃饱。 做东的牧野却笑得很开心,转头带我们去吃烤肉,喂饱了大德牧。 ———————— !!———————— 关于【29岁的问题】 因为写大纲期间刚好看到wtwgg的剧情,然后想着我也29岁完结算隔空联动(?)了,所以本文的大纲只写到了(小和) 29岁的时候。 小和比wtw小一岁多哦。 wtw已经二够奔三啦。 关于cp,反正本文是无cp,很多人想看的话,到时候另外开个if线吧。 比如说小和往乐队方向发展之类的? 第112章 第112章 第一场在京都的live进行得很顺利。 虽然不是熟悉的诺亚方舟,但我好像慢慢熟悉了舞台和观众,不再像第一次站在舞台那样手足无措了。 我跟凯撒讨教怎么能有他和老板那样稳健的舞台表现,“希望以后我也能有队长那样的台风,横眼一扫,底下的观众乖巧得像鹌鹑。” 想想我每次互动的时候,底下的观众总是像糖豆似的蹦来蹦去,喊哥哥姐姐的有,喊爸爸妈妈的都有,总是全都是长辈。 大德牧看天,看地,许久没有说话。 五十岚得意洋洋地凑过来,一副听你哥我说的样子,“你就别为难凯撒了,萌妹子要有萌妹的自觉。” 我觉得五十岚有点欠揍了。 不怪他翘起尾巴嘚瑟,连续几场演出下来,我们之中要说谁进步最大,就是他了。 去年他还会因为演出出篓子被队友捞而沮丧,今年的演出却一场比一场好,状态更放松,节奏也更好了。 不过solo的时候高兴过头,没绷住他的笑脸,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惹得下面几个女孩子忍不住尖叫。 呵。 我已经能预见下次演出时,又会有一堆妹子在下面喊“妈妈爱你”了。 现在就让他嘚瑟一下吧。 而让我对京都第一场演出满意的,则是乐迷自发一起组成了大合唱,我把麦克风递给了前排一个眼熟的乐迷,小姐姐高兴得手舞足蹈。 这都是我以前看别人演唱会时才会有的情节,没想到今天会发生在我身上。 话说回来,以前的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朝一日站在舞台上。 原本我们的京都之旅到此为止,不过托中村女士努力工作的福,在去大阪之前,我们加场了。 中村女士快乐表示,我们的加场不到一天就售空了,还有大量乐迷咨询加场。 “不过加一场就得了,加太多就不值钱了。” “这样啊。” “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平淡?!”电话那头的中村女士非常不满。 “一天,你知道一天的意思吗?” 我迷惑地挠挠头:“什么意思?” 原谅我不清楚这些。 在过去我会看live和演唱会的时间点里,大家已经是网络平台抢票了。 一天售罄?不好意思,准点开抢,进入页面就网卡了,刷新、刷新、刷新,网络恢复的时候,往往售票键已经变成售罄的灰色。 所以一天售罄……是什么意思? 属实知识盲区了。 中村女士气结,感觉自己像抛媚眼给瞎子看,干脆撂了我电话,不跟我废话了。 牧野在旁边听见,嗤嗤地笑起来。 我连忙凑过去请教。 “你真可爱,总是在这种地方出乎意料。” 我自动翻译:天真小白。 “我真不知道嘛。”我狗腿的给牧野倒茶,“牧野老师,教教我?” “既然你都叫老师了……那我们就从头说起好了。”牧野满意地端起茶杯,十分有老师范提问:“第一个问题, livehouse是怎么营收的?” “门票和租金?” 既然他这样问了,那肯定不只是这两项收入,但我也想不到其他了。 这怎么说都是重要问题,说是运营机密不为过,光靠我在livehouse打工和乐队接触到的,实在不知道。 问是可以问津久,可这有种掀裙子的冒犯感。 尽管老板不会穿裙子。 ……牧野倒是有可能,听说苏格兰还是英格兰的传统服装不是男人穿格子裙吗? 呃,话题扯远了。 “这是其中一部分。” 我对上牧野的眼神,立刻正了正自己的心神,认真听讲。 “livehouse的收入来源主要有会员、乐队合作、门票、酒水、店内广告和其他联动赞助,其中会员是livehouse最重要也是最稳定的收入来源。” 牧野:“以前的livehouse没有会员制度,营收艰难,整体朝不保夕,这个行业是从出现会员制开始才有了相对固定的演出地点,让小乐队也有了发展的机会,稳固了整个行业的发展。” 我懂了,要发展就要有阵地,要阵地就要有人员,代入到行业里,就是乐队要发展就要有livehouse,要有livehouse就要有会员。 “那么, livehouse最核心的需求是什么?” “乐队。” 这回我是答得上了。 “是的,乐队,而且是人气乐队的资源。小乐队的话要多少有多少,但人气乐队就是另一回事了。” “livehouse要吸引会员,收会员费,就要给出相应的福利,提前预告、门票折扣、周边、专辑、签名、签售会、握手会、提前购票和福利性质的人气乐队演出,都是livehouse会提供给会员的服务,唯有人气乐队的演出这块能拉开差距,这几乎能奠定一个livehouse的收入下限。” 原来如此。 我是知道livehouse会定期请来人气乐队,以为只是炒场子的一种手段,可有可无,现在听来,重要性就截然不同了。 那么一说, livehouse培养驻场乐队也很容易理解了。 邀请人气乐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要知道乐队在武道馆、体育场之类的地方演出跟在livehouse演出有无法填补的收入差距, livehouse想要邀请这些乐队过来,光是钱远远不够。 而比起花大力气去打动那些火起来的乐队,从小培养就另一码事了。 作为livehouse的工作人员,对乐队说一句话阅尽千帆不为过,找出其中的好苗子培养起来,不一定要大红大紫,有足够实力的乐队总能拉拢到一部分观众,还能配合livehouse填补档期,搞福利演出,对livehouse来说也够赚了。 万一其中谁爆红,那更是成百上千倍的回报,完全是惠而不费,稳赚不赔的投资。 “简单来说,livehouse对乐队所做的一切工作,最终的服务对象都是会员。” 如果这里是教室,牧野这个时候大概要敲黑板,提醒重点了。 “那么livehouse怎么判定自家会员到底喜欢哪支乐队呢?” “额……看售票?” “对,看售出率,看售票速度,看自家会员的订购比例,还有每场演出的调查问卷,以及年度排行。” “用我们在京都的第一场live举例子,我们的票线上占比就有五成,全都是从东京追过来听现场的人,这就给了livehouse极大的信心。”牧野告诉我:“所以他们不用中村女士出力,就会积极推荐给自家会员。” “据我所知,剩下的一半票里面,超过七成被livehouse的会员预定了,真正线下售票的比例非常低。” 怪不得我觉得底下的观众有很多熟面孔,原来是真的见过。 “所以不是我们演出效果好才促成加场的吗?” “等第一场演出结束才加场就太迟了,时间就是金钱,是最重要的成本。”牧野笑得有点无奈:“怎么平时那么聪明,这个时候总是反应不过来呢?” “哪有……” 好吧,我承认我在商业这块确实了解不多。 “能加场是因为第一场的售票表现给了livehous心。”牧野说:“而让中村女士高兴的原因就是,这个售票速度足以证明,我们在京都已经打开市场了。” 他后面又告诉我这个“一天售罄”的含义。 售罄本来就是对乐队的肯定,而时间则是衡量乐队人气的重要标准。 真正的人气炸弹自然可以吸引观众开票前就来排队,甚至提早在售票窗口前打地铺。他们多久售罄只取决于机器打印票据的速度快慢。 “但是对我们来说完全是另一回事。”牧野抬了抬眼镜,条理清晰地继续说明。 “我们有很多无法回避的弱点,首先我们真正作为乐队活动的时间太短了。” 我眨眨眼,举手提问:“首先不应该是我们是外地乐队吗?” 就算是我,也知道岛国的地域歧视之严重。 东京看所有地方都是乡下,京都呢,看谁都觉得没文化。 牧野显然也知道这个梗,笑了起来。 “这是一方面,但不是最重要的。” “前面津久担任主唱的部分不能算,主唱是一个乐队的核心,所以真正意义上我们作为乐队活动的时间,只能从去年开始算起,而去年,我们的演出只有两场。” “严格来说,今年才是我们真正作为乐队开始活动的第一年。” 我却有不同的看法。 “不能完全否定掉乐队之前的积累啊!” 在我来到乐队之前,十架七言就有相当的知名度了。 牧野笑了笑,没反驳我。 没反驳我,也不代表他认同我。 这家伙的性格,真是难搞极了。 “但我们在京都依旧没多少乐迷基础,这个你认同吧?” 我点点头。 牧野把岔开的话题重新兜回来:“在这个前提下,我们的票能一天卖完,证明我们第一场的演出效果确实很好,应该有不少是熟客二次购票。口碑效应的发酵,加上宣传得当,加场才能在第一天就售罄。” 我认真听着,继续给牧野老师倒水。 “所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怎么倒水都没能堵住牧野提问的嘴? 我努力思考,干巴巴地说:“意味着……我们干得还不错?” 牧野静静地看着我。 我最怕就是老师听完答案不说话,明知道回答不正确,又不给提示,只能绞尽脑汁继续蒙。 “京都的观众也喜欢我们乐队?” “演出效果合他们的口味?” “呃,我们开始在京都有人气了?” 我连续乱蒙了几个。 牧野对我这种瞎蒙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就好像老师只是问了个很简单的问题,结果学生怎么都答不上的那种无奈。 ……这家伙是故意的吧?故意的吧! “有人气是对的,更重要的是证明我们对观众的吸引力,以及将观众转化为乐迷的能力,这比什么都重要。” 好吧,原来如此。 我表示受教了。 “那是不是明年的演出费又要涨了?” “用不着明年,以中村女士的能力,我们下半年的演出费就会涨起来了。不过现在,她应该在懊恼和森制作人的出演协议签太早了吧。” 你听起来好幸灾乐祸哦。 我心里默默吐槽。 “所以……”他伸手撸了撸我的头毛,跟撸猫似的,“干得好,小和。” 我这个时候还没有意识到,牧野这样轻描淡写的说明中,是代表了乐队多么惊人的上升速度。 ———————— !!———————— 今日第一更。 第二更应该会很晚,今天已经准备好熬夜了,宝们明天再看吧。 第113章 第113章 时间往前回拨一点。 6月下旬的周末,池中花衣和朋友岩久莉香一起上网看论坛。 俗称:做攻略。 每年七八月份的暑假期间,是学生看live的最好时机,乐队活动和音乐节接连不断,宝藏小乐队和人气乐队就像是沙滩上的贝壳,散落一地,闪闪发亮,只等有心人去捡。 唯一的问题就是,贝壳太多了,怎么才能捡到最多最好的贝壳就需要考验观众的能力。 为了找到自己的“捡贝壳完美线路”,花衣和莉香就上论坛找大神放出来的时间表和推荐。 “让我看看,今年a君都推荐什么乐队。” a是花衣关注了两年多的论坛大神,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来,他是论坛的元老级人物了,在论坛有相当的号召力。每年这个时候,他都整理东京和京都两地的乐队演出信息,还有个人的心头好推荐,有大量的乐迷会跟着他的推荐去购票。 花衣参考他的推荐,也总能找到自己喜欢的。 这个时候的乐队很多规模很小,并没有录制专辑的条件,要听只能通过买票去现场,对钱包还不太富裕的观众来说,找到口味相似的大佬推荐就很重要了。 “星宿会、hjk、破碎星空、sick hack……”花衣一个个数下来,都是她比较熟悉的乐队了。 “今年就没有新乐队冒头吗?” “十架七言?”莉香看到了后面。 花衣失望地说:“十架七言不算新乐队吧?他们成员都很帅啦,但是音乐不是我的菜。” “a君说,他们从去年有了新主唱之后,乐队风格有了很大的变化哦。新主唱你有听过吗?” 花衣摇摇头,有点好奇,又有点犹豫,就暂时把它记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 笔记本上已经好六个乐队的名字,都是花衣犹豫的乐队,这个数量还会持续增加,最后她会从来里面挑三个左右买票看演出。 这也是大部分乐迷的常态。 莉香还在看往下看a君的评价。 “新主唱evelynn的加入让这支乐队实现了演绎层面的转向,受限于队长的声音条件,乐队以前的表现相对单一,从新主唱出现开始,他们就出现了演唱的层次变化。这种趋势在去年新主唱亮相的时候还不是非常明显,但今年的演出,着实令人惊叹。 相比起去年主题简单节奏欢快的live ,今年乐队的演出风格更加明显,迷幻摇滚和流行乐碰撞出了新的火花, evelyn富有故事感的声音特质被无限放大,清澈的歌声带领观众走进另一个温柔细腻的新世界,在今年一众live演出中别树一帜。 ” “你们可能对我的一面之词还抱有怀疑,我说的话可能是假的,售票永远是真的。 今年的头两场演出依旧在诺亚方舟,不同时开票的本身,已经说明了内部对其看好。第一场的票,整整三天才售罄,在演出之后的第二天,第二场票开售,同日内完售,复购率高达50% 一周后涩谷以及横滨场次开售,当天售罄。 目前还有他们东京圈演出只有横滨音乐节还在对外售票,否则还想听,就得去京都和大阪了。 这足以说服你们了吗? ” 其他人不知道,但莉香真的心动了。 那么多人喜欢的live耶,怎么都不可能很烂吧? 在莉香的怂恿下,花衣和她一起买了横滨音乐节单日的票。 横滨音乐节作为岛国最大的音乐节之一,今年结合沙滩、海边、夏日的元素,和音乐一起组合成特色音乐节。 横滨音乐节又叫缤纷音乐节,它以“缤纷”为题,从场地布置、参与人群到演出乐队,处处做到了“缤纷”,包容和自由,成为了这个音乐节最大的特点。 在这个音乐节里,大家可以听到各种不同的音乐类型,大众偏流行音乐的有,小众如死亡金属的也有,丰富的各类乐队让花衣和莉香大开眼界。 乐队鼓动起狂欢的浪潮,群众欢乐的情绪一浪接着一浪,把两个初次参加的女孩裹挟其中,多巴胺疯狂分泌,快乐似乎源源不断地泵出,冲昏了她们的头脑,到后面都不知今夕何夕了。 花衣和莉香躺在了营地的野餐布上,远处的舞台上是今晚人气最高的乐队在进行压轴表演,动感十足的音乐从那头传来,但两个人已经动不了了。 疯狂工作了一天的大脑表示,一滴都没有了。 “还有、还有什么吃的吗?” “糖?” “给我来点。” 补充了一点糖分,花衣才觉得好点了。 硬硬的地板其实不适合躺下,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十架七言作为压台上阵的时候,很多观众在收拾,准备提前离场了。 他们大部分是冲着压轴的人气乐队来的,自己热爱的乐队听完,时间不早,人也累了,差不多该走了,正好避过待会的高峰期。 反正音乐节已经听了那么多的乐队,怎么算都是赚了,不差压台这一支。 ——离开的人潮,止步于主唱开口的那个瞬间。 清澈的女声通过音乐节的音响传来,悠扬空灵的声音在喧闹的音乐节现场犹如一汪清泉,将夏日的燥热一遍冲洗干净,舒服得不得了。 花衣感觉自己像是泡完温泉浑身热乎乎的时候喝上了一瓶冰牛奶,整个人舒服极了。 莉香则是不一样的感觉。 不是被鼓点密集的摇滚鼓动,也不是被人群狂热的情绪裹挟,让她自己形容的话,更像是潜水上浮的时候。 歌声就像水流,看不见,摸不着,萦绕在周围,温柔地托着她上浮,直到触摸到星空。 漆黑的夜空包容静谧,星光在她的头顶闪耀, 没有一处不妥帖的。 莉香忍不住起来走向舞台的方向,想要看看这支神奇的乐队。 和她一样的人不在少数。 那些准备离开的人都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犹如被灯光吸引的鱼,慢慢聚拢在舞台前。 这个乐队配合得真好。 不只是主唱,器乐的声音也很干净利落。 吉他高超的技术化繁为简,主旋律演奏得恰到好处,简洁不失温柔,键盘的声音像星星,它不是一直存在,却每次都出现得恰到好处,在合成器的作用下清透得像河流下的鹅卵石,圆润多彩。 贝斯的声音隐藏在乐队之下,在观众没有察觉的时候,掌控着音乐的低音节奏,它沉稳有力地托起整首曲子,这种稳定反馈给观众真切的舒适。 莉香的注意力却忍不住被鼓手吸引。 他坐在整个乐队的最后,带着半脸面具的鼓手在不同的鼓间忙碌,上衣的袖子被卷起,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肌肉,每一次敲击时都能看到肌肉鼓动的痕迹,说不出的力量感反馈到架子鼓的声音上,该快的时候绝不拖泥带水,密集的军鼓声音有条不絮,该慢的时候也配合极好,吊镲与低音鼓连着贝斯托起乐队旋律。 这个乐队的编曲也舒服极了。 该合奏的时候合奏绝不吝啬他们的技巧,该solo的时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亮点。 恰到好处的编曲让他们的歌轻重缓急分配明确,利落顺滑。 配合海浪和大自然的白噪音。 太舒服了。 躺在后面的花衣感觉自己都要起不来了。 夏天的夜晚、沙滩、海边、星空和音乐,能让人天长地久地沉溺于此。 可是不行。 她要……她要看看这支乐队。 花衣挣扎着坐起来,才发现营地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胡乱丢下的野餐垫子到处都是,人群都重新集中到了舞台前面去,只有她一个还在后头。 花衣赶紧往舞台那边去。 可她还是晚了一步。 舞台前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整个音乐节还没来得及走的人都像他们吸引了过来,不同肤色、不同国家的观众站在舞台前,花衣挤都挤不进去。 和白天的氛围不同,没有喧闹的人群,没有狂欢的燥热,非要形容的话,花衣觉得应该是治愈。 好治愈啊。 为这个炙热的夏天带来一股从海上吹来的微风,吹走了最后一丝烦躁的暑气。 花衣心想,我错了,这不是温泉之后的冰牛奶,这是酷暑之下的冰饮,清爽极了。 她站在人群之后看向舞台,第一眼就看到了穿着洋装的主唱。 她漂亮得像站在八音盒中间的小人偶,精致可爱,和大部分很活跃的主唱不同,她在舞台上的动作幅度很小,偌大的舞台上走动都很少,更别说跳动了,只是偶尔会摇头晃脑,又或者招招手和观众打招呼。 花衣平时喜欢那些更会活跃气氛的主唱,可这一刻觉得她这样就很好,就是这样的主唱,才会有这样的歌声吧。 乐队演出结束后,观众还依依不舍。 但他们的表现很腼腆,连提出返场要求都很温柔,一点都看不出来这群人白天的时候是怎么对待其他乐队的。 当主唱的目光投下来时,站在人群中的花衣看见那个被注视的大小伙还脸红了。 小青年红着脸大声问:“你们下场演出在哪里!!!” “在京都哦。” 人群里顿时发出一阵失望的声音。 但也有人,比如花衣,心里盘算跟着去京都看演出的花费是多少。 “专辑有吗?” 主唱歪了歪头,底下的观众有一半都觉得被萌到了。 歪头杀! “她好可爱!” 花衣差点以为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然后才发现是旁边的女生在说话。 “她要把我可爱死了!” “可恶,骗我生女儿!” 主唱这时候回答观众的问题:“大概明年会出……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回头望向吉他手。 金色长发的吉他手高冷地点点头。 这家伙,好像有点眼熟。 花衣想不起来了。 “耶~!我要买一百张!” “一定会支持你们的!” “我们京都见!” 还有一个人大喊:“evelyn开握手会吗?” 好家伙! 花衣心里骂人,马上就知道他打什么算盘了。 不过还轮不到花衣说话,吉他手的目光比她还要早找到那个说话的人,眼神锋利地盯着他,几乎化为实质的锐利小刀戳他了。 人群里也同样发出嘘声。 工作人员迅速上前来维持秩序,表示今天音乐节的时间已到,乐队也趁机下台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花衣纠结了好一会儿,跟朋友莉香商量,又不太好开口。 她,想去京都! 也不只是追着乐队去听演出,虽然她是真的很想在livehouse里面听,室内的音效肯定要比在室外好——可恶,要是早点知道就好了,东京音效最好的livehouse是诺亚方舟,乐队还演了两场! 除了乐队,她还可以去探望奶奶,在京都玩几天。 还没等她想要怎么开口,莉香先说话了。 “小花,”她抓着花衣的手,“后面几场live ,我可能不能给你一起去看了。” 莉香其实也在盘算这件事。 她真的好想好想好想再听一次十架七言的live! 他们还没有专辑,也就是说,除了现在跟着去听现场,起码要等明年才有可能买到专辑,天知道到时候专辑是不是跟现场的演出曲目一样。 她已经查过了,乐队下半年的演出安排还没有出来,可能有,也可能下半年他们忙起来就休息了。 退一步来说,就算有,那也是下半年的事。 可是莉香现在就抓心挠肺地想听! 所以现在,她唯一能抓住的机会就是京都的live和大阪的音乐节。 音乐节的票价太贵了,她只想听十架七言! 其实莉香的钱有点紧张,但没关系,只要把之前买的live票出掉,她买的乐队都是人气乐队,在圈子里面问一下,说不定还能小赚一笔,那就有钱去京都了。 花衣愣了愣。 “我想再听一次十架七言的个场live,小花你有兴趣吗?” 莉香觉得花衣应该会喜欢的。 谁知道花衣傻傻地问:“刚刚那是……十架七言?” “你没认出来?那个吉他手就是他们的队长,也是你之前最喜欢的seven啊。” 花衣之前对十架七言不是很感冒,但很喜欢乐手的脸,特别是seven那款。 女生才后知后觉……怪不得我觉得那么眼熟。 “我现在宣布,我最喜欢的已经不是他了!”花衣激动地说:“evelyn真的好可爱!” 莉香马上抓住重点:“所以……去京都吗?” 花衣:“去!” 两个女生迅速改变她们的暑假计划,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乐队在京都的售票,幸好才开票没两天,她们顺利买到了。 这个晚上,和她们类似动作的人并不少,京都演出的票很快就售罄了。 论坛上,随着十架七言的暑假演出进行,论坛上关于他们的讨论也逐渐发酵、壮大。 原本十架七言的观众里,有相当一部分与其说是乐迷不是说是颜狗,就是看着他们的脸垂直入坑的。 只是这样的乐迷也非常花心,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很快就换一个了,现实例子就是花衣。 不管她之前对几个人的脸有多上头,现在被主唱的歌声一冲,连曾经爱过的男人都认不出来了。 花衣自己是不认的,她觉得这是人戴着面具的锅。 这个情况从去年开始发生了变化,新主唱上任之后,乐队似乎开始真的活动起来了,乐迷关注他们的音乐关注他们的演出,开始真的讨论整个乐队的创作倾向和发展方向,为了计划,真的对乐队产生了好奇。 今年暑假的演出一开,这个群体迅速扩大,十架七言的每个成员都有了自己的乐迷小群体,在论坛里开了不同的讨论楼,后来这些讨论楼又分裂出两部分,一个是纯舔脸舔手舔面具,另一个则是认认真真讨论技术。 这群讨论技术的后来又双有丝分裂,开出了不同的贴,有的是讨论歌词,有的关注曲谱,有的在意编曲,还有讨论演奏技术…… 简而言之,十架七言的受众在这个夏天迅速扩大,成为今年夏季演出最引人关注的乐队。 在这里面,莉香进了鼓手cross的乐迷帖里,成为女友粉兼妈妈粉,时而合体时而精分。 花衣则滑溜抛弃了原来的主推seven ,抱上了香香软软可爱的主唱,还没有男朋友,先当上妈妈粉。 帅哥哪有女儿好。 第114章 第114章 京都的两场演出顺利结束,我们转战大阪。 作为三大都市圈之一大阪都市圈的中心城市,这个城市给了我完全不同于东京和京都的感觉。 东京是属于那种典型的现代化都市,商场林立,人来人往,繁忙冷漠。 京都则是另一个极端,整个城市都沉浸在浓厚的岛国文化中,一砖一木都在强调它的文化底蕴,繁文缛节多到离谱。 这两个城市可以说是外来文化和本地文化的典型代表,跟阿美莉卡的东岸的老钱和西岸的新贵似的,换成岛国就是关西的传统大族和关东的商业新贵。 大阪则夹在它们两者之间。 既有老钱,又有新贵。 很可惜的是,因为在京都加场演出了,我们在大阪没什么时间闲逛,下车吃完饭就马不停蹄去音乐节的场地准备彩排,彩排完都快凌晨了,累得不行赶紧回酒店睡觉,第二天爬起来就准备去演出。 我们这次音乐节是第五个乐队登台。 不好不坏的位置。 这次的音乐节从中午12点开始入场,到晚上十点结束,持续10个小时,总共有9个乐队登台。 从出场顺序来说,第一、第二个登台的乐队都是整个音乐节演出乐队中人气最低的两个,大部分的观众这个时间都在入场或者路上,他们上台的主要目标就是炒热场子。 最好的位置自然是倒数第三开始,压轴、压台,这是主办方的卖票保证,也是让观众留到最后的法宝,所以这三个位置的乐队实力与人气兼备,出场费正常来讲也是最高的。 不正常的就像我们去年参加横滨音乐节,临时替补。 替补亏一时,出场就是赚。 十架七言能在今年横滨压台,一是因为东京圈本来就是乐队经营的主阵地,有乐迷基础,又和音乐节有过合作,主办方对乐队的实力心里有数,加上中村女士的手段,多方面因素影响。 但第一次来大阪,就没那么好待遇了。 问我对什么位次出场其实没那么在意,唯一的感觉,就是太、太、太热了。 七月的夏天,下午的时间,我刚刚走出休息室站在后台,热浪扑来,热得不要不要的,立刻就开始出汗。 幸好有面具挡着,不然刘海都得一缕一缕贴到额头上。 我本来以为横滨那次已经够热了,没想到今天更热。 场地为了散热都有大风扇,只是风扇吹过来的都是热风。 动漫里为了表现温度常常会有空镜景物波动的镜头,曾经我以为是夸张的表现手法,现在发现原来是真的。 就是这么热。 现在的我亲眼看见了。 舞台比后台更热。 白天没有镁光灯,但音响、合成器等电子设备运作发热仍然不可避免,两台大风扇都吹不走这炎炎夏日的酷暑。 嗯……? 那是什么? 我模糊看见了一个影子。 像放大的毛毛虫一般漂浮在观众的头顶上。 看不清细节,可我本能的觉得厌恶。 还没等我研究清楚,就听见了五十岚的演出提醒,迅速拉回注意力,专注倾听乐队的声音。 回头再看过去,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观众在欢呼。 从大阪回去的路上我还在想这件事。 普通人可能只觉得自己眼花了,可我好歹也在五条家的族学呆了三年,见过咒灵图鉴,看过相关描述,并不觉得今天是自己热昏头了。 那是……咒灵吧? 有朝一日我居然看见咒灵了。 尽管只是蝇头之类的低级咒灵。 除了觉醒咒术能看到咒灵之外,普通人还有好几种情况可以看到咒灵。 第一种就是有钱。 是的,有钱买特殊咒术材料制作的眼镜的话,就可以像咒术师一样看见咒灵,配合咒具,完全可以当个氪金玩家干咒术师的工作。 只是现在谁都没干过这事。 话说有那么多钱,干什么不好,又不是超英漫画,前一个韦恩集团的蝙蝠侠,后一个史塔克集团的钢铁侠。 又或者是某种极限情况,濒死、极度危险的时刻,很容易突破咒术界限,看到咒灵,跟肾上腺激素基本上是一个原理。 还有另外的情况就是不小心看到了。 没错,不小心看到了。 应该有某种条件或者机制原理的,只是没有谁去研究过,咒术界也不在乎。 以前也说过,岛国是个宗教信仰土壤肥沃的地方,对外星人、妖怪神灵异常热衷,所以别说咒灵了,每年都有人说看到了外星人。 对了,这里还有托那漫山遍野诅咒师的戏份。 他们装神弄鬼的时候也会搞出“咒灵”。 我很怀疑,诅咒师说不定都比正经的咒术师要多了。 这些我很早就知道,但并没有很上心,今天模糊看到咒灵,让我猛然一惊。 知道这个世界存在连环杀人犯,和真正看到杀人犯杀人是两码事。 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咒灵,和咒灵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也是完完全全的两种体验。 真正看见咒灵,让我感觉自己像是装睡的人,明明知道咒灵的威胁近在咫尺,却因为一直有人挡在身前,没有感觉到切身危险,所以就真的睡着了。 现在有种美梦惊醒的感觉。 “小和,醒醒。” “小和?” “和津美!” 我睁开眼,这下真的醒了。 “还好吗?”五十岚凑过来,手心贴上了我的额头。 我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还……好?” “额头不烫,没有发烧。” 我后知后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贴着凯撒的肩膀睡着了。 “大阪的演出之后脸色就好苍白,刚刚看你好像做噩梦了,才把你叫醒的。” 我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牧野:“是不是累着了?” 津久:“不会是中暑吧?大阪那个场子真的热死了。” “……我,大概有点水土不服,回去休息两天就好了。”我没逞强说自己没事,说了他们也不信。 “你是回五条家吗?还是回学校?” “回学校。” 牧野:“学校有人照顾你吗?” “没到那个程度……” “不行哦,你一个人呆在宿舍我们不放心。”牧野难得表情严肃对我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我们和你的监护人沟通,或者找可以暂时照顾你两天的人。” 我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居然说不出来个谁。 菊理?五月?中村女士? 在自己贫瘠的朋友圈里居然扒拉不出个谁能让我借住两天。 我本心不想麻烦别人,觉得睡两天就好了。 津久直接下决定:“我打个电话让小山本来接你。” “等等……” 老板已经把电话打出去了,三句两言把事情说清楚,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只听老板说:“行了,我待会把她送过去。” 凯撒大德牧安慰我,语调奇怪地说:“乖,乖乖。” 已成定局,我彻底放弃抵抗。 津久下了新干线就把我打包送去到山本老师家里。 “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两天吧,当陪陪我好了。” 山本老师这么一说,我就完全拒绝不了了。 走进老师的顶层复式公寓,有种被富婆包-养的错觉。 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安顿下来,反正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客房里小睡一觉了,睁眼就看见老师坐在床边,开着小灯在看书。 落地的读书灯发出橘黄的灯光,给她秀丽的脸庞打上了一层暖光,她穿着宽松舒适的家居服,手里捧着书,神情专注放松,整个画面看上去温暖而柔和,有家的味道。 她身后的窗外已经黑透,不知道几点了。 山本老师这时发现我醒过来,放下书,伸手摸摸我的头。 柔软的触感,带着老师独有的香味。 “没发烧,应该是中暑加上有点累着了。饿了吗?要不要喝点粥?” 人不舒服的时候大概都是脆弱的,我也不例外。 这一刻,我放任自己在这样轻软舒适的氛围当中,享受被照顾的感觉。 我蹭蹭老师的手,“还不饿,想喝水。” 山本老师唇角微微弯起,“好。” 在山本老师家里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其实我感觉已经没事了,不过老师坚持,我就打算在这里住到开学。 反正还有两天而已。 这期间我给老板他们报了平安,还摁下了想冲过来看望我的阿彦。 大概是山本老师告诉他的。 “我没事,真的,没发烧没感冒,没事……我知道了,明天一起吃饭,好,我问问山本老师……”我听着阿彦絮絮叨叨。 感觉上个月才见过他,但在他嘴里好像个被抛弃的孤独老人。 首先,我没有抛弃他。 其次,他也不老。 山本老师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我。 “你和阿彦老师关系很好啊。” “是的。”我告诉了山本老师前因后果。 上学的时候说不好意思,有走后门的嫌疑,现在就没关系了。 我还给山本老师看了在开成拍下来父辈照片,现在相机拍照还很拉胯,只能勉强辨认出个人来。 照片里的阿彦抱着乐器,笑容灿烂的跟我爸站在一起,两个人都有种说不出的阳光和傻气,看得人会心一笑。 “是同学啊。”山本老师喃喃自语。 这两天,我和山本老师一起吃饭,一起看书,一起散步,一起打扫卫生,我看到厨房里山本老师没煮好的粥,才发现大家都是不擅长做饭的人。 美女都有相同苦手的事。 开学前的晚上,我们和阿彦一起吃了顿饭。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山本老师好像对阿彦有意思,但阿彦嘛…… 搞不清楚他怎么想的。 算了,大人的事我不掺和。 我很快回归到正常的学习生活。 津久让我休息一周不用去打工,但周末我实在闲不住,又跑去乐器店了。 下午去练习的五十岚见到我就冲过来嗷呜嗷呜,好像看到了重症病人复苏的奇迹。 我觉得我也不至于让人这么担心吧? 有事的时候,我也会好好求助的。 我很快重新投入我的日常当中,把咒灵和生病这种非日常放下。 只是意外总是轮不到人准备的。 一个月之后的周末练习之后,我已经进了校门,准备回宿舍,那种在大阪看见咒灵的厌恶感忽然涌上来。 察觉不对劲的我,立刻拨通了五条悟的电话。 一接通,不等他说话,我就语速极快地说:“悟,我现在在学校,可是……” 还没说完,手机掉落在地上。 “……和津美?喂?喂喂!和津美!” ———————— !!———————— 卡文,又晚了qaq 第115章 第115章 睁眼一片白一片黑,跟电视机接触不良似的,差点以为自己又投胎了。 下一秒感觉到天旋地转,头痛、恶心、作呕、耳鸣、眼花…… 我想咳嗽,咳一声就觉得嗓子疼得不得了,跟刀子锯似的,然后嗓子连着气管,牵扯着五脏六腑都在痛,一口气不上不下,差点没把自己憋死。 不知道谁听到声音进来扶我起来,小心地拍拍我的背,帮我顺气,又给我喂水。 我缓了半天才缓过来。 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软得跟面条似的,压根不清楚来的人是谁。 我还感觉到有其他人进来的,同样不知道是哪位,好像在说什么,一个字都没听清。 状态极差的我很快就重新陷入睡眠。 中间醒过来好几次,没多久又重新睡过去,完全不知道自己睡了几天了。 这期间我断断续续开始做梦。 上辈子的,这辈子的,属于我的,不属于我的。 我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躺在这里了。 我被咒灵袭击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开成,第六感警铃大作,曾经见过咒灵的感觉重新涌上,我当机立断打电话给五条悟求助。 只是我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了危险,情急之下扭身躲避,手机脱手摔在地上。 顾不上手机这个贵重财产,我一个翻滚避过了下一击,隐隐看见了一根漆黑跟章鱼似的触手,鞭打在地面上,水泥地面瞬间破裂,碎裂的石头飞溅过来,瞬间刮破我的手臂,鲜血沿着皮肤流下,似乎让咒灵更兴奋了。 我站起身,正面对着咒灵,没有轻举妄动。 咒灵这东西,大多数本能大于理智,像动物,背对它逃跑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且不说能不能跑过它吧,光是露出后背就已经是犯大忌了。 但正面对咒灵,也够呛的。 心理和生理都接受不了。 很难形容这是什么东西,像下水道的淤泥成精,腥臭恶心,集-合了人类最反感的元素拼接而成,翻涌的淤泥之下,还有一只只巨大的眼睛,如同小孩子玩具的假眼珠,滴溜溜地乱转,除了眼睛之外,还有同样乱七八糟的嘴巴,或大或小,和眼睛随意搭配,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 太反人类了。 是对我审美的暴击。 难以想象咒术师怎么能长期面对这样的东西。 我压抑住本能的恐惧和恶心,努力保持冷静,在躲避之余留意它的动向。 感谢五条家义务教育,感谢坂本老师的建议,感谢每天都在跑步的自己! 生命真的在于运动。 面对咒灵,乱跑是跑不掉的,要有策略地跑,拖延时间,等待救援才是最佳办法。 我不知道五条悟什么时候会来,但我相信他一定会来。 就是不知道他要多久才能赶来,十分钟?半小时? 不不不。 我强迫自己冷静,不要去考虑这种东西。 没有意义。 想想怎么在咒灵手下活过下一秒才是重点。 起码……最起码被吃掉的时候,也不要那么容易被消化掉! 这只咒灵我觉得应该有二级,不成也有准二级了,因为我能感觉到它有相当的智商,还是很恶劣的那种。 外表看起来它身体庞大难以移动,实际上它的躯体柔软,行动极其迅速,非人类身躯可及的灵活极限。 好几次它可以直接抓住我的,却硬是从我手边擦过,给我制造出一个个伤口,看我流着血在它面前翻滚挣扎。 它像那些性格恶劣的鲸鱼,明明能一口把猎物吃掉,却偏偏要戏耍一通,将猎物顶出十几米高,看可怜的小东西徒劳挣扎,无法拒绝地自由落体,再次掉入水里,摔个七窍流血,半死不活,才将痛苦中猎物吃掉。 很糟糕,但没关系。 我宁愿被戏耍,也不愿意被简单的一口吃掉。 挣扎求生的模样非常狼狈,苦苦等待希望的滋味也很煎熬,那种遥遥无期感和希望落空的恐惧,很容易让人有一了百了的想法,可我会坚持到最后一刻。 不能就这样简单放弃了。 不能就这样放弃了…… 我不知道是流血过多还是刚刚不小心撞到头的关系,眼前一阵阵发黑。 要跑不动了。 我躲在教室里,听着咒灵弄出来的声响从远到近。 它应该是故意的。 证据就是那个被它一直带着没有死的同学。 那个学生昏过去了都会被它弄醒,在他恐惧尖叫的背景音中,咒灵会兴奋地来攻击我,就像自带bgm似的。 ……嗯,这个比喻不太好笑。 我脑子快转不动了。 跑啊,快跑,和津美。 快点想想接下来的路线,要逃去哪里? 往上跑? 往下跳? 这里是二楼,跳下去应该不会骨折,但是我快跑不动了。 上楼躲的话…… 我忽然发现咒灵的声音消失了,猛然一悚,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背后的窗户顿时破碎,咒灵直接撞破墙壁,骤然出现在我身后。 它带倒的桌椅砸得我后背钝痛。 我抬眼看起,被它绑在身后的bgm君正发出呜呜的声音,嘴巴被咒灵的触手堵住了。 男生涕泗横流,模样狰狞,他想咬牙,人类的咬合力却无法对抗咒灵,嘴巴却被撑到了极限,快要下颚脱臼的地步。 不行,他这样会死的。 咒术师应该在路上了,不要倒在黎明前啊! 我慌乱之中不知道捡到谁留在课桌里的书,朝着咒灵扔了过去。 一本不行就两本。 到后面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抓到什么东西。 咒灵的注意力被我吸引了过来,停止继续捅穿bgm君的动作,转向我攻击来。 我尽力躲避,但室内混乱的空间根本不允许我再次逃掉。 咒灵的触手先是缠住我的小腿把我倒吊起来,然后又缠着我的腰,将我陡然翻转正。 我很快-感觉到诅咒侵蚀的感觉,被缠住的小腿和腰传来一阵灼伤般的痛感,咒灵的触手又缠得很紧,我感觉自己腰快断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咬着牙没有痛呼出声,没有尖叫,也没有求饶,还有心情感谢它没有像沙包一样把我甩来甩去。 哪怕机会渺茫,我还想尽可能地保存体力。 万一……就是说万一有机会逃跑呢? 或者更幸运一点,等到救援呢? 这个恶劣的咒灵对我似乎感觉到了好奇,它将我拉近到身边,我猝不及防就对上它数不清的眼睛。 痛苦没有让我尖叫,受伤也没有,但对上它眼睛的时候,我声带发紧。 它的触手摸上了我的脖子。 从下往上游走在皮肤的感觉糟糕透了。 据说咒灵是人类负面情绪的集-合体和具现化,我以前对这个概念只有认知上的理解,现在终于有实际体会了。 很多不属于我的负面情绪宛如河流决堤,向我涌来。 个人的意志在这样庞大的复杂的情绪之中只是一叶扁舟,渺小,不值一提,一个浪潮就会将其彻底打翻,迷失其中。 我这时已经分辨不出来是身体上被诅咒侵蚀痛苦,还是精神上被污染痛苦。 就在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隐约见到了妈妈的身影。 我已经不太记得当年车祸具体发生的经过了,只记得在猛烈撞击之前,妈妈第一时间选择扑过来护住我,她甚至没来得及留下一句话。 但我记得最后她的体温,刻在身体和脑子里,从未曾忘记。 要活下去啊。 不能、不能轻易死掉了…… 我手指胡乱抓住了脖子上的咒灵触手,努力想为自己争取一点呼吸的空间。 要活下去,和津美。 生命迈向倒计时,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再撑一秒,一秒…… 这时背后又传来什么巨大的爆炸声。 那是什么?另一只咒灵?还是救援的咒术师? “和津美!” 我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却认不出来是谁的声音,脑子里太多声音了。 身上一松,我被扔了出去。 结果,还是逃不掉沙包的命运啊…… 这回我安心地昏了过去。 后来我才知道,我已经昏迷三天了,这是硝子告诉我的。 我第三天的时候,五感才开始恢复正常,能听清楚声音了,视力也好起来了,嗅觉味觉都回来了。 “我怎么、咳咳,在这里?” “杰把你带回来的。”硝子给我递了杯水,这几天都是她和高专的校医在照顾我,“悟当时在秋田,他接到你的电话之后立刻找到了杰。” 我接过水,声音沙哑地道谢。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见我恢复过来,硝子就安心了,她拨动了一下我的刘海,指尖顺着脸颊落到了我颈间。 那里曾经被咒灵勒紧,不知道是不是留下了印子。 我眨眨眼:“好消息?” 先来点好消息高兴高兴吧。 “好消息是,你被诅咒侵蚀的地方,我已经进行了彻底的治疗,现在已经没有问题了,就是可能需要养养。” 我知道。 尽管身体已经被治疗,可是受伤的身体记忆还在,不是说治疗好了就真的好了。 我歪了歪头看她,示意她继续说。 “坏消息是,你身上大部分的伤都不是咒灵造成,万幸的是没有骨折,只能靠身体慢慢愈合了。” 我听完就笑了。 其实两个都是好消息吧。 最严重的地方应该是当时被咒灵缠住的小腿、腰和脖子,搞不好骨头都断了,但因为是咒力造成的,反而可以用反转术式治好。 “比起这些,你底子太差了。” 伤是小伤,但因为我身体底子不太好,被咒灵影响比普通人要严重多了,足足昏睡了三天,期间反反复复发烧。 我觉得不是我的问题。 说真的,被咒灵体内的负面情绪那么一冲击,我居然没有疯掉,只是痛苦了三天就恢复了,谁不得夸我一句。 我可太棒了! 我自己夸自己好了。 “那个男生怎么样了?” “他身上的伤比你严重很多,而且都是自己摔的,祓除咒力之后,已经转去普通医院了。” “他现在还好吗?” 硝子:“高专的老师帮他清除了记忆,恢复得比你好多了。” 我露出了笑容。 说真的,他可比我惨多了。 我要是记得自己吃过咒灵的触手,恐怕这辈子都会倒胃口。 “对了,悟呢?” 醒来那么久,居然没看见他,不正常啊。 硝子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 ———————— !!———————— 来了来了! 第116章 第116章 硝子扔下一句“你还是问他吧”就遁了。 这个卖关子手段我给差评。 下午的时候,夏油杰过来看我。 非常懂社会礼仪的杰哥拎来了一个水果篮,走标准的探望流程。 该说的都说完之后,夏油杰沉默了下来。 我也安静地等他。 他大概有话想说,但本身并不是那种善于表达自己想法的人,两项矛盾之下,就变成这个别扭的样子。 这个时候耐心等待就好了。 “……对不起。” 黑发的大男生目光划过我身上的绷带、创可贴,流露出歉意:“要是我能早点到的话……” 他是真心的。 要命的真心。 象征意和字面意的要命。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悟和你会成为挚友了。”我打断他,提起了不相关的话题。 夏油杰摸不清头脑,还是顺着我的话题捧场:“为什么?” “悟那家伙是个很任性的人,他从来不会约束自己,随心所欲得让人羡慕,而杰你刚好相反。”我说:“挚友,是基于双方都彼此敬佩羡慕的地方才能有可能达成的关系哦。”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呢?你敬佩羡慕他什么?” “钢铁粗的神经吧。” 这个笑话不好笑,可夏油杰依旧笑了起来。 太贴心了。 贴心过头了,我都有点心疼他。 这样的人在咒术界会活得很艰难的。 正确来说,这样性格的人,在哪里都活比其他人活得艰难。 人还是自我一点比较好。 “我很羡慕他的自我和坚定。” 我告诉夏油杰真正的答案。 “五条家并不是一个寻常的地方,有自己的一套运行逻辑,不管在现代道德观判断下是什么样的,它已经完整且自洽,并深刻地影响着每一个五条家人。” “对我来说,它就跟咒灵一样。”我轻声说道:“我害怕它,逃避它,生怕有朝一日自己会被它吞噬。” “但悟那家伙,一直就生活在它的中心,恣意妄为。” 他站在黑暗漩涡的中心,却始终不曾向它低头。 五条悟从来未曾向世俗低头。 夏油杰愣住了。 “别告诉他哦,不然那家伙肯定会在我面前得瑟很久。” 刚刚欲言又止的男生笑了起来,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笑容。 “所以我觉得,人还是活得自我一点,放肆一点好。” 夏油杰听懂了我的话,无奈道:“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救了我反而会向我道歉的人。”我对他说:“但这样是不对的。” “嗯?” “应该是我说。”我坐正了身体,从他带来的水果篮里掏出个桃子放在他手里,“非常感谢你来救我,因为你,我现在还能活蹦乱跳在这里,这是给你的谢礼。” 夏油杰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吐槽:“从我带来的果篮里掏个桃子给我,你这个谢礼也太随便了吧。” “我们两谁跟谁啊。”我顺手多给他拿一个,“顺便帮我削个皮,谢谢。” 夏油杰手拿桃子半晌,真就去找水果刀帮我削皮了。 其实我自己动手也不是不行,可总觉得身体活动还不太自如。 本来就不是什么灵活的人,手指的灵活性还是当初老板非要我练钢琴的时候才练出来了一点,现在更没有那个拿到削皮的自信了。 我问夏油杰他是怎么处理,结果他说:“慢慢活动起来就好了。” “身体上的伤虽然强行被反转术式治愈了,但其实还会留下肌肉记忆,下意识会觉得不自在,保护受伤部位,慢慢活动起来,更新这种记忆就好了。” 我有点好奇,“你们平时也会这样?” “我们已经习惯了。” 听起来惨惨的。 “习惯了之后,也算是另一种肌肉记忆吧。”夏油杰头也不抬,专注削皮。 我趁机他专注削皮,冷不丁地问他:“五条悟去哪了?” “他把监督部轰了,现在在关禁闭……”夏油杰手里的桃子皮断了。 他抬头无奈地看我,用眼神控诉我狡猾。 我眨眨眼以示无辜。 “他要关到什么时候?” “……到今天晚上。” “好。” 我晚上特意不睡,捧着课本在复习。 忽然间,窗边出现一个黑影,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看来咒灵对我还是有影响的,我现在比以前更害怕突然出现的影子了。 我假装没发现他,等五条悟自己进来。 谁知道五条悟一直站在窗户外面,不进来也不离开。 没办法,我打开窗了。 今晚是个难得的晴天,没有多余的云,月亮清晰可见,银辉撒满大地,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的睫羽上,落在他苍蓝的眼眸中,熠熠生辉,美得像从什么童话里逃出来的精灵。 看着这样的五条悟,我再一次感叹神子这个称号也不是空xue来风的。 如果神明真的有捧在手心的爱子,那肯定得是五条悟这个样子的吧。 你看,月亮都好像在偏爱他。 真奇怪。 我感觉眼前的人熟悉又陌生,才一段时间不见,五条悟又长高了,五官也长开了一些,面部线条变得硬朗,逐渐从青涩的少年向更成熟的青年蜕变。 他没有表情的时候,这种陌生的成熟感更明显。 他和我对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外。 不说话的五条悟,更很有神子的感觉了。 但我还是喜欢欠揍的五条悟。 “进来吧。”我让开了空间。 五条悟依言从窗户跳进来,也没有靠近我,就站在窗边,那双眼睛像夜晚的猫眼,静静地盯着我, 应该是有点恐怖。 不管是谁,被别人面无表情盯着的时候,应该是会让人感觉恐怖的。 但因为是五条悟,我又生不出害怕的情绪。 我觉得他好像比我害怕多了,害怕得他都忘记了表演,一下子缩回到他觉得安全的躯壳里,以真实的状态出现在我面前。 “怎么了?” “我突然发现你好弱。” 我:“……” “我稍不注意……你就会死掉了。”他皱起眉头,貌似在思考很严肃的问题。 “所以呢?”我问他:“因为我很弱,很容易死掉,所以你不跟我玩了吗?” 五条悟眉头微动,发出一声短促的意义不明的讥笑。 “哈。” 我以为他会哇哇乱叫,甚至抱着我哭都可以,谁知道他似乎朝着反方向一路狂奔了,走上另一个极端了。 我只是问了一句,五条悟就不干了,他走到我面前,近距离地盯着我又看了许久。 和他对视我都累了,以为他要干什么惊天地的骚操作事,他却只是把脑袋轻轻抵在我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很别扭,也很难受,以我和他的身高差,他不仅要低下头,还要弯下腰才行,因为不敢把着力点放在我身上,所以他还用力半撑着自己。 “大爷我是最强的。”他许久未见的欠揍自称又出现了:“所以你很弱也没关系。” “我会保护你的。” “——所以不要死。” 我听他说过很多次“我是最强的”,这句话已经近似他的口头禅,只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 说不清区别,反正不一样。 没事,横竖我也顾不上了。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把他推直起身,一头扎进他怀里,手指抓紧他的衣服,身体无法自控地微微发抖。 那么近的距离,能清晰地闻到五条悟身上的味道,类似木质香,很淡,只要靠近时才能闻到,谈不上好闻,也不算难闻,这个味道缓解了我多日来紧绷的神经。 我发现咒灵的时候没哭,被抓住的时候也不想哭,可是这时候,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五条悟刚刚那副圣洁神子的假象顿时破碎,变成了只麻爪的猫,噫噫呜呜不知道怎么办。 傻瓜神子。 我才不管他呢,先哭个爽再说。 一直被压抑的情绪来势汹汹,我这几天给自己做的心里建设迅速决堤:面对咒灵的恶心感,逃跑的惊慌,濒死的恐惧,还有连夜迷宫般噩梦的的难受……全部都随着眼泪翻涌,流出,落到五条悟的衣服上。 最后五条悟不知道怎么开窍了,小心拍拍我的背,无师自通地哼歌哄我,从妈妈的摇篮曲到《 more than words 》哼了个遍,见我没哭完就循环再来。 我听他唱到咕噜咕噜那句,想起以前养的猫。 从小陪我长大的猫猫,每次我哭的时候都会咕噜咕噜的过来蹭我,和现在的五条悟有点像。 我把眼泪都抹到他衣服上,哭湿了一大片,剩下的鼻涕……终究没下手。 我去找纸巾,五条悟身手敏捷抱着纸巾盒蹲在我身边,跟个抽纸机器人似的,一张张递给我。 “混蛋五条悟。”我鼻音很重地说。 五条悟不说话,递给我一张纸。 我擦完扔掉,“你还吓我。” 五条悟再抽一张纸给我。 我擦干净眼泪,抬头,发现这家伙又目不转睛地盯着我,那双眼珠子跟人造玻璃珠似的。 有点惊悚,但我不害怕。 哈,区区五条悟。 我咒灵都见过了,才不怕你。 再吓我就哭给你看。 这么想着,我用自己的脏爪子拍拍他脑袋。 “其实我也没有很害怕啦,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来救我的。” “……我没赶上。” “就算你没赶上,你也会找人来救我。” “我讨厌这种感觉。” 以前看小说看过这么一句话:“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1 ,大概就是说现在的五条悟。 我好像不小心把高岭之花拉到了人间。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没有和他继续纠结这个话题,转而又问他:“你这几天干嘛去了?” “我把辅助监督的总部轰掉了三分之二。”五条悟说话的声音很轻,蹲着歪头瞧我的时候,那种鹦鹉观察人类的感觉又来了。 “要不是老头子来得太快了,我肯定能把它轰得渣都不剩。” 五条悟继续给我抽纸,嘴上不停叭叭:“我早就想轰掉它了,一天到晚只会碍手碍脚、说三道四的机构,留着有什么用。” 他话匣子打开了,嘴巴就像机关枪似的突突突说个不停。 “咒灵找不到,评级定不准,就会上蹿下跳,争权夺利,掀开盖子全都是橘子腐烂的发霉味道。” 从五条悟口中,我大概知道了开成那只咒灵是怎么一回事。 辅助监督这个机构从字面意义理解就是有两个作用,辅助和监督咒术师,后者的作用更为突出,对普通咒术师的任务结果影响很大。 这个机构还是咒术师的任务发放和评级中心,一个咒术师是一等还是二等,能领到什么任务,任务完成的程度评定……林林总总,最后都是辅助监督来执行。 尽管辅助监督看起来平平无奇,在咒术师面前都是弱势群体,但他们所在的机构权力极大,所以各个咒术家族和zf都在想方设法渗透人进去,整个机构最后就成了大杂烩,派系林立,斗争不断。 他们的工作重点已经不是服务咒术师了,而是推卸责任,推脱工作,没事相互陷害,有事相互推诿。 至于咒术师? 不重要。 死人? 那就更不重要了,咒术界什么时候人死得少了。 这次开成的咒灵就是他们相互陷害的结果之一。 第一发现的窗上报之后,他的上任,加茂家的辅助监督,没有立刻向上申请,发布祓除任务,而是任由咒灵逃窜,还有意控制咒灵逃窜的方向,打算把咒灵赶到五条家辅助监督的管理区域内。 它会跑到开成,算是意外。 作为东京的重点高中,开成是咒术师的重点保护地。 毕竟开成本身就有很多高层子弟,就算是普通学生,日后也大概率要上东大,而zf高层,又有极多东大生…… “那开成的咒物呢?” 一般来说,像开成这样学生密集的地点都会安放咒物恐吓驱散咒灵,那只咒灵肯定没到一级,不应该那么容易就能栖息在开成的。 五条悟沉声道:“开成的咒物失踪了。” “加茂家的人、拿走了吗?” “他还没有那个胆子,那可是两面宿傩的手指,特级咒物。只是现在,确实有咒物无故失踪了。” 我抽抽噎噎,还在抹眼泪,哭得太狠,打嗝停不下来。 “巧、巧合吗?” 碰巧出现了这样的事,碰巧开成的咒物失踪了。 这样的碰巧也太巧了。 五条悟摇头,“现在这件事老头子私下派人调查,还没有结果。” “这样啊。”我问出重点:“那你是以什么名义去轰辅助监督总部的?” 五条悟哼了一声,老不爽地说:“当然他们滥用职权,无故随意调动重要咒术师,造成人员伤亡的借口啊!” 他说我才知道,五条悟已经过了特级咒术师的评定,成为三大特级咒术师之一,开始要负责全国范围内高级咒灵,所以日常到处出差。 正常来说,落到五条悟手里的不是特级咒灵起码也得是一级,他这个月收到的任务却全都是二级,反而是一级咒灵落到了等级不匹配的咒术师手里,这个月就死了好几个咒术师和辅助监督了。 五条悟就以此发难了。 比我想象中还要正经的理由。 五条诚趁机提出辅助监督的梳理建议,得到了禅院家的认同,加茂家被迫上车,御三家同时发难,只是三天时间,就抓出了一大批不务正业、疏忽职守的人。 开成这件事也算在里面。 五条诚还补足了证据,让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从擅自出动变成了紧急救援。 我才知道原来硝子也跟着来救我了,她自己是一点都没提,只说了杰。 后来我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了,哭过一场之后,情绪好多了,晚上也没有再做噩梦。 再睁眼就见到了五条悟。 这家伙昨天没走,就睡在了椅子上,以一种极不舒服的姿势睡着,衣服都没换,胸口的位置有明显的水迹,连我醒来都没发现。 更可怕的是,就算这样他依旧挺好看。 我对自己的颜控程度表示敬佩。 五条悟那雪白的头发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长长的白色睫羽恍若空心,落下浅浅的影子,衬得他皮肤恍惚有玉石般的质地。 还是不像人。 醒着的时候不像人,睡着的时候更加不像了。 我没有叫醒他,也没有动,怕一个动作就把他惊醒的,自己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手机摔碎了,得重新买一个,还有电话卡,要抓紧时间去重新办。 今天开始要重新练声,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的,我总觉得嗓子这几天都不太舒服。 还要打电话给老板请假,好几天没联系,老板……不会报警吧? 要和岩仓同学联系一下,出了那么大的事,估计学生会有的忙,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马上就到开成的开放日,要接待家长和备考生参观,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 五条家……要回去一趟吗? 对了,要给川子夫人报平安。 五条悟拆了辅助监督的总部,五条诚出来擦屁-股,川子夫人肯定也知道了。 还有…… 不知不觉,我又睡了过去。 ———————— !!———————— *1:出自《妙色王求法偈》。 + 万万没想到昨天更新你们居然说水[笑哭] 这是很重要的转折点,这不是写清楚前因吗 我有点好奇你们想看的内容是什么,什么都可以[害羞] + @呵呵:这里算私设。 反转术式原理是咒力(-)x咒力(-)=正面能量(+),jjxx也有打补丁,反转术式实际上是咒力的微操,跟现实医生的医术类似,每个人能做到的程度不一样,治疗的程度也不一样。 再结合第二季op有一幕是硝子在用灰原练习反转术式的画面,以及她后面特意去考医师执政,我把这个技能设定为成长型技能,根据使用者的经验、能力会有不同的治疗效果,高专的硝子就只能治疗咒术造成的伤害,以后的硝子什么伤都能治疗。 这样设定的另一个原因:从逻辑来讲,如果高专的硝子一下子什么都能治好了,她其实也不用特意去学医考试了。 不过这个技能设定有点迷,看漫画中硝子的治疗效果,狗卷和东堂的断肢接不回去就算了,真希的伤治不好我就不理解了[白眼] 第117章 第117章 第二天,我让五条悟帮忙,五条悟让五条亮太跑腿,给我重新买了手机又办了卡。 “多少钱?我还给你。” 五条亮太瞥了眼旁边的五条悟。 大少爷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一张临时单人床,一米五的小床自然装不下这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他躺在上面,手脚都有种无处安放的拥挤,可偏偏就是很乐意的样子,正翘着脚半躺在床上玩手机,没有戴任何墨镜眼罩遮挡,自然露出那双特殊的眼眸,自在得不得了。 看一眼,亮太就马上收回目光,摇头加摆手,怎么都不肯收。 男生慌张得跟只抱着坚果的仓鼠似的,对我鞠了个躬,连忙溜了。 “反正他能报销。”五条悟满不在乎地说:“没关系啦。” “你好意思说,你还让他跑腿!” “辅助监督总部现在乱着内斗举报,任务都没更新,他闲着呢。” 这话听得人莫名火大,但想想亮太本来是五条家的人,现在与其说是辅助监督,不如说是五条悟的下属,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总部这样混乱,没关系吗?” 辅助监督总部内部调查清理停摆,咒灵却不会因此消停,机构停止运转的每一天,说不定都有人为此丧命。 自从意识到自己只是居住在纸盒子里,我就开始积极思考咒术界的事了。 要是因为害怕而停止脚步,那还不如当初就乖乖留在五条家里。 五条悟对此有更清醒的认知:“两害相遇取其轻,不然虎头蛇尾,未来只会有更多这样那样的失误,更多的咒术师因此伤亡,还不如现在刮骨疗伤。” 我怀疑地问:“真的能治疗好吗?” “当然不可能。”五条悟翻出一包鱿鱼丝,这是他自己和床一起带来的零食。 “这就跟咒灵一样,除不尽的。” 好吧,我确实不该对这有什么期待。 这就是人性。 “有没有可能,这个世界有一天咒灵会消失?”我忍不住畅想未来。 我曾经生活在没有咒力,没有咒灵,也没有咒术师的世界,那不能说是人间仙境,区域战争从未停歇,人和人的都斗争也不曾停止,可起码绝大部分人都是生活在有序的社会制度底下,而不是随时可能掉进血腥残酷的丛林里。 咒灵和人类,是完完全全的丛林狩猎规则。 五条悟嘴里嚼着鱿鱼丝,面露深思,最后歪着头说:“我不知道。” “只要是人类,就不可避免会产生负面情绪,负面情绪就是会产生咒力,无主的咒力催生咒灵,咒灵之间不断吞噬、升级,反过来吞噬人类。” 五条悟三言两语讲清楚了人类和咒灵两者之间的关系,我听着就四个字:因果循环。 “从理论上来说,消灭咒灵有两种途径,一是所有人都能控制咒力,但这是不可能的。” 我接着五条悟的话:“只有咒术师能感知到咒力,控制咒力,使用咒力,感觉不到咒力的普通人,又怎么能控制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咒术让我联想到末日题材的小说。 天选之人觉醒异能力,异能力者天生高于普通人一等,因为普通人只能依附异能力者生存,失去了独立的能力。 现在的情况就很类似,但更复杂。 “第二条路,让负面情绪不再产生咒力。” 我好奇了,“真的能做到吗?” “我见过能做到的人。”五条悟目光流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什么技巧之类的吗?不会又是凭感觉吧?!” 五条悟摇了摇头,“某种程度上,他属于比觉醒咒术更特殊的特殊体质。” “那么多年我只见过一个,真的一丁点咒力都没有。” 这不是反向天选之子? 这条路看来也走不通。 我思索片刻,“那如果从根源上解决呢?就是让大家都幸福起来,提高幸福指数,负面情绪不就自然少了吗?” 五条悟那双蓝眼睛微微睁大,看着我的样子像看什么社会奇闻。 他嘴唇动了动,想否定,但否定的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不可能完全没有负面情绪的。” “能减少一点的话,你们的工作也能轻松很多吧?” “咒灵的产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你也听说过咒术界的平衡理论吧,咒术师的实力整体是和咒灵相当。” 听过,但不信。 “这有什么调查吗?”我问他:“有理论成果吗?有实验证明吗?” 五条悟被我问住了。 “那难道不是长老们故意编出来的话吗?”我挑起眉毛,奇怪地反驳:“跟擅自把黑猫定义为凶兆一样不负责任。” 能预示未来的人,到底是有危险他预见了,还是他预见了才有危险? 这问题跟鸡生蛋还是蛋生鸡一样难解。 把这话对五条悟说,简直就是道德绑架。 这不是顶级pua话术吗,“因为你的出生,这个世界才变得这么糟糕,所以你要负起责任”之类的。 开什么国际玩笑。 反过来说,咒术世界要是不生娃,没有咒术师,是不是也没有咒灵了? 这道理根本说不通。 “我也觉得说不定是反过来,因为未来要出现更厉害的咒灵了,所以人类才会出现更厉害的咒术师自救。” 五条悟听完,吭哧吭哧笑起来。 “不愧是你,和津美。” 我觉得他又犯病了。 这家伙明明是反pua第一线。 今日我家的神子脑子依旧不太好.jpg “所以你想走社会改革的道路吗?” 我都有点被他吓到了:“不不不,我只是在想自己可以做什么。” 控制咒力做不到,完全消除负面情绪也不可能,昨天才抱着五条悟哭得稀里哗啦呢,那我可以做什么? 非咒术师者可以做什么? 要扯到社会改革,那也太夸张了。 我想象过以后我的头衔是律师,是负责任的医生,又或者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可没想过当革命家。 这比小孩子一口一个科学家更不靠谱。 我只是觉得这个方向,我可以努力一下。 虽然第一步要怎么做也没想好。 先做自己能做的事吧。 把手机设置好,我第一个电话打给川子夫人报平安。 川子夫人说,帮我向中村女士请假了,说是家里的表姐出嫁,要回去帮忙。 我这才知道表姐出嫁了。 居然没有叫我回去。 想想上次那素未谋面的表姐夫来访,她家对我严防死守的样子,也不知道我表姐他们脑子里都装了什么八点档剧情,这回不叫我也不奇怪。 对我来说当然是好事,能少干一点活就少干点。 川子夫人还说,阿彦老师、山本老师也很担心我,联系不上人就找到她那里去了。 我听得心里暖暖的。 “很抱歉我没办法过去高专看你。”川子夫人的声音听起来依旧那么温柔,“我的身份不便出入那里,等你好起来,我再去学校看你们。” 作为御三家的人,高层之间都默认不能随便出入两所高校,类似家长不能随便进入小孩的学校,防止他们打着探望的名义干涉高专内部运行。 “没有的事。”我真心实意地说:“真的,我打从心底非常感谢您。” 川子夫人已经足够关照我了,为此我由衷地感谢。 除此之外,我还和小征、五月、菊理他们重新联系。 断联好几天,五月快要跑来开成逮人了。 幸好因为是丑闻,开成出事没上新闻,对外宣称是设施老旧翻新,也不知道监督总部那边给了多少钱封口。 我只是说,手机不小心坏了,一直没时间去重新买,到今天才拿上新手机。 五月:“也难怪,你的手机用四五年了,差不多要换了。” 小征还说要送我备用手机,我连忙把土豪的念头摁下。 菊理已经从川子夫人那里得到真相,电话说到一半就开始哭,安慰她安慰了老半天,安慰到五条悟这家伙都竖着尾巴跑过来,噫噫呜呜表示要同等待遇。 我只有一个呵呵扔到他头上。 人家菊理香香软软和我贴贴,你就站我窗户外面装神弄鬼,还一个待遇。 没有揍人,都是看在那张脸份上。 ———————— !!———————— 还有一章,没写完。 + 人水逆真的不讲道理。 昨天下班半路倾盆大雨淋了个爽,好不容易到家发现没到存稿的u盘,想上云盘下载自动保存的记录,发现光纤断了没网,手机操作不了。 去超市补充一下冰箱,又被大雨堵在超市门口…… 我服了。 第118章 第118章 五条悟接到五条和津美的求救电话时,正在和五条亮太站在秋田的某处山里。 从东京一路开车到秋田,五条悟接了沿途的所有任务。 自从五条悟能稳定打出咒术“苍”和术式反转“赫”之后,五条家就立刻为他申请特级咒术师试炼,迅速成为咒术界最年轻的特级咒术师。 五条家已经借此正式一跃成为御三家之首,五条家人走路都带风。 要知道此前咒术界两位特级咒术师,其中之一的九十九由基是个游离在咒术世界外的咒术师,极少执行任务,日常行踪不定,另一位则目前阵营属于zf一方,原本是小咒术家族出身的人,现在年纪大了以后,为了后辈投靠到zf那边,同样很少出来执行任务了。 *1 所以目前咒术界,面对特级咒灵有一战之力,能够迅速来救场的,只有五条悟。 借五条悟的光飞升的,还能算上五条亮太。 以前他在五条家,就是个无名氏,连咒术师都算不上的家伙,处境仅仅比普通的五条家人好一点,连刚觉醒咒术的小孩都能指使他干活,但自从他误打误撞成为五条悟的专属辅助监督之后,在五条家的地位就超然了起来。 所有亲朋好友笑脸相迎不说,之前瞧不起他的咒术师也变得友好起来。 随着五条悟的特级咒术师评定通过,五条亮太的地位又一次水涨船高。 五条悟不好接近,五条亮太就好下手多了。 五条亮太也曾经想翘起尾巴,耀武扬威,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就对上了五条悟的目光,那燃起的得意迅速熄灭,再次变回了谨小慎微的亮太。 他觉得,五条悟日常都在遮挡眼睛,就是因为那双眼太可怕了。 清透锐利,能一眼看穿人心。 他在五条悟面前是透明的。 被他看一眼,亮太就不自觉开始心虚,感觉自己都无法面对的阴暗处在他眼中无法隐匿,不由得自惭形秽。 后来亮太听他母亲说,五条家想要给他说媒的人已经能从家里排出去一条街了。 “妈,不要乱给我定人。” “现在你以后的老婆是谁都轮不到我们说了算了。”亮太的母亲说:“家主大人发话,他给你安排妻子。” 也行吧。 五条亮太心想,反正有问题他会直接跟五条悟说的。 没错,在他心里,现在已经把自己绑死在五条悟这条船上,别说未来的妻子了,就算是家主大人都没有五条悟来得重要。 和五条悟同样地位的,是五条和津美。 这是五条悟自己说的话,他铭记于心。 所以当五条悟走进了指定地点,五条亮太准备下帐,和津美的电话打过来时,没有咒术的五条亮太第一反应是冲进去。 五条悟皱着眉头接起电话。 潜伏的咒灵见事有可为,从五条悟背后冲出来,伸出修长锋利的爪子,趁机偷袭。 站在五条悟身旁的亮太看到了它,眼看根本来不及提醒,飞身扑过去打算推开五条悟——他受伤了,只要留下一口气就能救回来,但五条悟受伤了,他们都得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咒灵的利爪距离他后背只有不到一厘米,亮太将触碰到五条悟之时—— 他和咒灵那个瞬间都被定在了原地。 无限接近,却永远到不了。 只有五条悟的声音在回荡:“和津美?喂?喂喂!和津美!” 没有声音。 电话的那头没有回应。 五条亮太不知道怎么形容五条悟的表情。 手里的手机随着他的情绪波动碎掉了,周围的灯同时也砰一下碎掉,吓了亮太一跳。 没有了照明,夜晚的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马上,又有了唯一的光源——五条悟那双亮起的眼眸,犹如黑暗中幽幽燃烧的鬼火,冰冷可怕。 五条亮太那一秒真的害怕极了。 他只见五条悟手指间亮起了一点光,那点光飞速移动,连成了一条线,犹如流星划破这漆黑的夜。 一瞬间。 仅仅是一瞬间,光的那头撞上了山,声音比风来得更快,轰隆隆的巨大声响几乎要震破亮太的耳膜。 他颤抖地看向山,那里出现了一个比人高的窟窿。 从窟窿看出去,还能看到后面的山,同样被洞穿了山腰。 狂乱的风随后才来,夹杂着乱石断木,要不是五条悟一手抓住了亮太,保护他,光是这一下他就得受重伤。 这下山林彻底热闹了起来,鸟类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它们大声叫嚷,扑棱着翅膀离开这个危险地带,动物们随后跟上,彻底打破夜晚的宁静。 亮太想起以前去旅游的时候,途经一座中间有洞的山,导游说,这座山是周围村民的信仰,他们相信神明栖居在山中,这个洞就是神明之居所。 曾经的他是不信的,现在的他想:不一定是居所,有可能是神罚。 而现在,五条家的神子手握神罚。 “手机。” 五条悟的声音像冰,冷得亮太一个机灵。 “……是、是的……” 亮太快要站不稳,手忙脚乱把手机掏出来,双手颤抖着递给五条悟。 五条悟迅速拨通了夏油杰的电话。 亮太更害怕了。 他以前觉得五条悟很可怕,他总是笑嘻嘻地提出让人无法完成的任务,看他焦头烂额的笑话,可现在,比嬉皮笑脸更可怕的出现了,那就是面无表情的五条悟。 亮太发自内心地祈祷和津美没事。 不仅是处于个人感情,还因为……万一和津美有什么事,他实在不敢想象五条悟会干什么。 普通人会哭一场,咒术师会灭了咒灵,可神子会做什么? 五条亮太不知道,他不敢想象。 他神经紧绷地载着五条悟回东京,打着紧急任务的名义,全程超速,强迫自己专注路况,眼睛是一点都不敢往车内后视镜上面看。 那种压迫感,让亮太感觉自己就站在了生死界限上。那一路上仿佛都有咒灵在后面追的夺命大逃亡。 快到东京的时候,夏油杰打来电话。 应该是没事吧? 请务必没事! 亮太心里七上八下。 他正犹豫要不要开口询问,五条悟先说:“回高专。” “好、好的!” 回高专,那应该没事。 五条亮太心里松了口气。 他稳稳把车停在高专,五条悟下了车,他才敢大口喘气。 五条亮太整个人都懵了,是那种胆小动物遇见了天敌捕猎,装死僵硬的懵。 就在他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的时候,五条悟又上车了。 “去你们的总部。” “啊、啊?” “辅助监督总部。” “好,好的!” 五条亮太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不是好事,但五条悟开口,亮太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真的没有办法拒绝五条悟的任何命令。 刚到地方,东京下着小雨,五条悟打开车门,顶着纷纷小雨走到总部,仰望这座建立在东京郊区的大厦。 从外表上看,这是一座足够先进高端的写字楼,白色的框架,灰色的楼身,高耸入云,气势非凡,代表了繁华与力量。 这个时间点,还有低层零星几个窗户透出灯光,大部分员工已经回家了。 谁能想到这居然会是辅助监督的写字楼呢? 它看上去与咒术界格格不入。 五条亮太望着五条悟,想说点什么,嘴唇抽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见五条悟突然抬步,走在虚空的楼梯中,拾级而上,站在这栋楼面前。 抬手,弹指。 一线光再次出现,声波迟一步才来,只见这座大厦晃了晃,良好的避震功能让它的主体依旧坚-挺, 五条悟分寸感极好,建筑粉碎得很彻底,破坏的建筑残渣碎得像沙子一样,跟雨一起落下,完全不会砸死人。 楼顶不知道有什么电子设备,在“苍”之后发生了二次爆炸,电光炸响,如雷电劈下。 他连忙冲进,拉响了总部的火警警报,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五条家家主打去电话。 辅助监督的那些人慌忙冲出大厦,训练有素地跑到空地,大家才知道不是地震。 家主大人来得比想象中迅速。在五条悟即将打出第三波“苍”,只给大厦留下地基时,一击咒术将半空中的五条悟击落下来。 五条亮太也被家主的秘书拉到一边。 “记住,你们今天来是来发泄的。”秘书摁住了恍神的亮太。 “由于辅助监督总部工作失误,对特级咒术师任务不恰当安排,导致无辜咒术师伤亡,引起悟少爷的不满。” 亮太没听清,他又重复了三遍。 “记住了吗?” “……记住了。” “重复一遍给我听。” 亮太吞吞吐吐重复了一遍。 “很好。”他拍拍亮太的肩,一脸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今天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是我们占理。”完全是社会精英打扮的秘书朝他点头,“辅助监督总部早该吃点苦头了。” 亮太整个人都懵圈了。 胆小怕事,谨慎小心的他,从来没有过今天这样神奇而刺-激的经历。 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做梦都做不出这么离谱的内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闭上了。 秘书拍拍他的肩:“记住,我们无论什么时候都占理。” 亮太迟疑地点头。 后面的事情很玄幻。 五条诚表示五条悟年少轻狂,不知轻重,不重不轻地罚了三天小黑屋,连道歉都没有。 辅助监督总部上下自然很生气,但无济于事,还被御三家揪住了小辫子,要从上到下整顿。 亮太觉得要命的事,就这样掀了过去。 秘书教育亮太:“跟在少爷身边,昂首挺胸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亮太诺诺应是。 第四天,刚出禁闭就不见人的五条悟打电话来,让他给和津美重办电话卡和买手机。 三天不见,五条亮太终于重新再见五条悟,他呆在和津美的病房里,恢复了过去吊儿郎当的样子。 亮太松了口气。 虽然但是。 还是这样的五条悟比较好。 另一头,五条家,家主宅。 “你带了亮太四天,感觉他怎么样?”五条诚开了瓶酒,给自己秘书倒了个浅浅没过杯底的酒。 秘书很有眼色,略略沾了沾唇,以示敬意。 五条诚嗜酒如命,但家庭医生已经多次下达警告。 川子夫人和五条诚为此拉锯了很久,最后无可奈何每天给他一点酒过过瘾,不至于所有手下夹在中间两边不是人。 五条诚肯从每天的量里分出来一点给秘书,已经是心腹的铁证了。 情商点满的秘书也很会做人。 他摇摇头,“性格不适合,能力也不够。” “这样啊。”五条诚也不意外。 五条悟会选中五条亮太是他的意料之外,在家主看来,他这个性格难搞的孩子不屑于收任何人作为下属,他勾勾手就能叫来人帮他做事。 他知道,在五条悟看来,收拢手下纯属浪费时间。 不过既然五条悟收下了,五条诚倒不介意给五条悟提前培养点势力。 “果然不适合么。”五条诚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这是他思考的动作。 秘书提议:“要给悟少爷推荐其他人吗?” “我推荐的他能看得上?” 秘书不说话了。 他们都知道五条悟是什么性格,秘书没少给五条悟收拾烂摊子。 “算了,先这样吧。”五条诚摆摆手。 五条亮太不行,还有五条和津美。 原本他不太乐意,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主要是他觉得太麻烦了。 和津美无论是心性、意志、行动力和能力都非常出众,五条诚觉得这女孩无论在什么领域都能混出头,在五条家反而有点可惜了。 既然她也不想留在五条家,那就结个善缘好了。 她和五条悟来往也没什么,多少年少时的亲密都随着时间烟消云散,随着她外出读书,五条悟估计也没那么多耐心和她往来,所以五条诚就暂且把这事摁下。 可随着五条悟长大,他的难搞等级一天天上涨,今年五条诚还能揍他,明年,五条诚都没有那个自信了。 五条悟自己一个能带领五条家吗? 五条诚觉得他恐怕会把五条家当成好用的工具吧。 能用,就用一下,不能用,扔到一边。 这不符合他的希望。 对五条悟有影响力,就变成了五条诚现在选人的第一要点了。 “没想到,两个居然能青梅竹马玩到现在。”五条诚摸摸下巴,感觉和津美对五条悟的影响力远比他想象中的大。 现在算不算冲天一怒为红颜? “真是世事无常。” 一个普通的、底层的五条家孤儿,一个站在五条家顶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五条家神子,一个天一个地,居然还能玩到一起。 “要是他们能结婚,就没任何问题了。” 川子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五条诚这话是在试探她的意见。 他知道,家里的夫人和和津美的关系一直很好。 和津美跟五条悟结婚了,她就能走夫人的路。 “别想了。”川子夫人笑容甜美温婉,语气可没那么美好,“乱插手的话,悟会把你的酒全倒了的哦。” 五条诚:“……” 五条诚举起手表示投降:“我只是说说而已。” “你试试在悟面前说?” 五条诚心里暗叫不好,立刻换了种语气换了个说辞。 “你说,我等和津美大学毕业之后高薪聘请她当那臭小子的秘书怎么样?” “等那时候再说吧。”五年之后,还不知道什么光景呢。 见夫人没有再明着反对,五条诚觉得这事好像有得商量。 五条悟不管家,给他找个能管家的人帮忙就行了。 赶紧把小辈锻炼起来,他就能赶紧退休,快乐生活了。 咒术界的破事他真的是一天都不想管了。 ———————— !!———————— *1:漫画开始时,特级咒术师有3个,5t5,99,乙骨。 夏油的话,三年级叛逃的时候写的就是特级咒术师叛逃,那就不能算咒术师了,要算也是特级诅咒师。 这里写的私设夏油还没过特级评定,99是原著,另一位是我私设,为了合理推动后续剧情。 + 【小剧场】 小和*摸摸头*:傻子害怕了。 亮太*弱小无助且可怜*:我好害怕! 5t5*迅速恢复精神*得寸进尺*:我要同等贴贴待遇! + 对不起!虽迟但到! 欠一章,记账! 第119章 第119章 我在高专的病房里住了一周,直到上课才返校。 这周过得有够热闹的。 随着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出差回来,高专的一二年级加上我又双一起聚餐,我们在高专的森林里野餐,我还见到了传说中五条悟可怜的班主任夜蛾正道。 跟可怜完全不沾边,戴着三角形的墨镜,非常有摇滚番的中年寸头男子。 总觉得五条悟的班主任要素齐全,一看就是强者。 他送了我一只三花猫布偶,随便把五条悟和夏油杰捶了一顿。 “谢、谢谢!” 夜蛾老师很酷地对我点点头。 五条悟在后面捂着脑门问:“这次又为什么锤我啊!?” 夏油杰也没有了那个稳重的样子,同样龇牙咧嘴:“我最近也没做什么啊?” 硝子掏出跟棒棒糖:“你们两个不心虚干嘛要挨锤?” 他们又不吭声了。 说是没事,问全都心虚。 我算是懂了,不知道为什么挨锤,反正什么都值得一顿锤。 别人杀鸡儆猴,夜蛾杀猴儆鸡,有前辈做示范,灰原和七海都老实得很。 玩闹结束,我重新回到普通学校的生活。 一切好像回到从前。 这个“好像”里面,不包括偶尔的噩梦,偶尔骨折和窒息的错觉,偶尔逃命的无力感。 高二第三学期,老师下发志愿填报表,让我们再填大学的志愿和理想专业。 这将会成为我们高三分班依据,打算留学的侧重语言,允许请假,考艺术的会有半年不在学校,半年一起攻坚考试,正常升学的,也分出“东大班”和其他班。 我大学当然还是填东大,只是对专业,犹豫不决。 “这周记得交上来。”班主任这样说。 想了两天还是没下定决心,我拿着志愿表问未来的东大学长,牧野前辈。 “小和你也到了这个时候了呢。” 我满头黑线:“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话,好像老头子一样。” “我是老头子,你就是我孙女了。” “也不要随便给自己长辈分啊!” 平白无故并不想多个爷爷,帅的也不行,谢谢。 牧野笑道:“你们之前应该也填过两次志愿吧,你写的是什么专业?” 我低头小声回答:“金融、法律和药学。” “好专业,那现在犹豫的理由呢?担心成绩吗?” 我摇摇头。 成绩的话,我不能说100%能考上,但哪怕赤司说要调高偏差值,70%的把握还是有的。 为了东大死磕学习那么多年,骂归骂,考还是得考。 我好歹是开成第一啊,这个含金量都考不上东大的热门专业,开成岂不是要全军覆没? 牧野耐心地继续问:“那现在犹豫的理由呢?” “未来的……工作问题。” “东大的法律系和金融系,应该不愁找工作的。”牧野说:“还是说有其他问题?” 论洞察人心,我给牧野第一。 “我以前想要找那种有社会地位、收入不错、五条家不会反对,但又能有相对独立空间的工作,医生、律师或者大学教授之类的,但是现在……我开始犹豫了。” 普通的职业固然好,却有种重回五条家的感觉——自己的命在别人手里。 现在放在我面前的就两条路,一条是普通人的道路,按照正常社会安排的那样往上走,另一条,则是投身咒术界。 以前五条家是我的生活重负,选了这条路就倒转过来了。 倒转一点吧,也不是很多。 毕竟垃圾五条家文盲法盲和歧视遍地走。 牧野深有同感,略带叹息地说:“职业啊……这可不好选。” 大部分人在专业的选择余地并没有那么大,在成绩够得上的范围内能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就不错了,至于这个专业未来的就业前景,那又是另一码事。 反正大学而已,大把培训出来的学生出来干专业不相关的工作。 可这对我来说意义不一样,所以需要非常慎重考虑。 大学四五年,我挥霍不起。 “你要不要问问中村女士?”牧野提出了意料之外的建议。 “她是经纪人,接触各行各业的人很多,又是职场女性,她在这方面的了解可比我多多了,等你考虑好职业之后,我们再来讨论大学专业也不迟。” 要论职业女性的话,中村女士确实是个极好的询问对象。 结果经纪人听完,第一句话还是:“小和你也到了这个时候了啊。” 你们是经过统一培训了吗? 这话,这语气,一模一样。 她沉吟半晌,突然问了我一个不相关的问题:“小和,你以后想要结婚的吗?” 我满脸疑惑。 “你别嫌我说话难听就行。” 中村女士就给我简单说明现代岛国职业女性的生存现状。 岛国本身就明文规定男女同岗不同酬,女性收入天然比同等级的男性低20%到30%,而且这里的职场文化非常、非常、非常差劲! 曾经留过学的中村女士连续用了三个“非常”,我就能直观感觉到她的气愤了。 “现在还稍微好一点,往前二三十年,终身雇佣制和年功序列制还盛行的时候,职场氛围更糟糕。” 那正好是中村女士刚入职场的时间。 前者把人绑死在株式会社上,无法反抗,后者让职场霸凌盛行,造成了职工不仅被公司压榨,同时还得忍受上司的欺辱,尤其是女性员工,大部分人都经历过职场上的xs扰。 “现在稍微好一点了,但也别期望太高,特别你选的这些专业性特别强的行业,都是直接将门槛卡死,光是一个性别就把人限制得死死的。” 中村女士给我点出了国内有名的律师和医生性别比例,女性数量低得离谱。 “然后是交税问题,单身的时候还好,一旦结婚,夫妻双方都在职的,税收比例高得神奇,反而是配偶年收入低,主纳税者可以享受比例不低的免税政策。” “简单来讲就是,两个人在职,收入很可能还不如其中一个人不工作。”中村女士面带不屑地吐槽:“这个垃圾税收政策已经实施了很多年,到现在还没有改变。” 我:“……” 怪不得我经常看到女-优结婚了就退出娱乐圈,敢情还有这方面原因。 就是逼着家庭收入要单只脚走路呗。 在这之前,我是知道职场女性生存环境很恶劣,但没想过这么恶劣,完全是zf通过各种条件和制度将女性倒逼回家庭的感觉。 工作环境恶劣,上升渠道堵死,还严重影响婚姻。 说真的,我现在真的不难理解往后二三十年里,生育率为什么一直负增长。 什么原因你们真的没点数吗? ! 槽多无口。 离谱没有草。 我想起我们班的女生,那么多优秀的女孩子,天赋出众,学习努力,接受高等教育,结果最好的出路居然是回家做饭带孩子?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所以如果你未来有结婚打算的话,我非常建议你在音乐行业发展。” 这话不能说没有经纪人的私心,但也很现实。 经纪人说,30岁之前专心在娱乐业发展,努力赚钱,结婚之前攒足本金,就算以后全职在家,都能依靠理财和投资经济独立。 这几乎是演艺界女性的常规选择。 中村女士也给了我另一个未来的可能性:“不过现在也出现家庭煮夫,到了你们这一代,慢慢就会好起来了。” 我心里呵呵。 这个世界和上辈子我的世界不完全相同,可某些地方也惊人相似,想想上辈子邻居的发展情况,我对这里的未来可没有那么乐观。 何况还有咒灵呢…… 光是这一点就够够的了。 她又给我建议:“你还那么小,既然无论哪条路都不容易走,你为什么不从兴趣爱好考虑?” 赚不到钱起码还能穷开心的意思,是吧? 兴趣…… 我摇摇头:“我再想想。” 中村女士摸摸我脑袋:“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不行汪汪队还能给你兜底呢。” 自从有次不小心说漏嘴之后,经纪人私底下就会和我一起叫老板他们汪汪队。 “您以前是怎么决定做经纪人的?” 中村裕美笑了起来,“哪有什么决定,是一路到处碰壁,误打误撞走上这条路的。” “我还是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未来要做什么,还在学习、社团和恋爱中间打转,就连后来留学,也是家里安排,从来就没有主动思考过未来要干什么。” 经纪人陷入回忆,回想中学时期,她依旧是快乐的。 “留学之后我面对两个选择,留在阿美莉卡,争取居留权和身份,还是回国发展。” “阿美莉卡当然很好,不是我吹捧那边,但整体的氛围和环境就是比脚盆要轻松很多,只是我留在那里的话,只有我自己,从零开始。这边的话,别看我这样子,家里可是经营了一家零件加工的小工厂,和家人的关系又很好,他们都舍不得我一个人跑去那么远的地方。” “然后您选择了回来?” “因为砝码变了,我爷爷病了。” 我愣住,“……抱歉。” “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经纪人笑了起来,“所以我就回来找工作了。” “那为什么没有在家里工作?” 经纪人歪头想了想,解释说:“我爸那个工厂已经经营很久了,那个年代,工人都以在一家单位里工作一辈子为荣的,他们几乎都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 “不想留在家里的小工厂,结果出来找工作时,就遇见了坂本。” 中村女士一句话带过了那么多年遇到的糟心事。 “我最开始其实也没想过结婚不结婚的事,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又不想认输。” “不想朝着那些明明能力没我强,却凭着性别高我一等的人低头,也没办法接受自己在家当全职太太的生活。” 中村女士俏皮地对我眨眨眼:“我做饭超烂的,坂本吃过一次,差点进医院。” 我忍不住笑起来。 “我今天跟你说这么多,不是想要打击你对未来的信心,只是有些事,知道得早一点,总比以后撞破头才懂要好。”她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一颗放我手里,自己剥开另一颗的包装。 “你才高二,没有到高三考试的时候,还有思考的时间。” 我点点头,也把糖吃了。 好酸。 啊,是柠檬味。 没有想好的我重新填表,周一上交,班主任例行谈话找到我。 “五条同学,你的志愿和开学的时候不一样了。”班主任:“虽然都是东大的专业,但金融、药学和民俗学之间,分数不会差多少哦,你最好选一个作为第一志愿。” 我说:“我明白的,不过我现在还没有想好,所以暂时就这样。” “好吧。”班主任点点头:“还有时间,慢慢考虑。第二志愿也要好好想想,起码要填一个其他学校的志愿。” “好的公立学校还有很多,就算上不了东大,其他学校也会很乐意接收你的,而且说不定奖学金和补助更多。” 班主任知道我家的情况,给我列举了很多东京的大学,还有他们的强势科目。 “好的,谢谢老师,我会好好考虑的。” 总之先应付过去了。 第120章 第120章 未来,未来就是只小妖精。 我快被这只小妖精搞秃头了。 更令人头秃的还有旁边那个咔哧咔哧的大妖精。 五条悟最近估计犯病了,又开始频繁跑来我宿舍,刚开始是光着手来大吃大喝,像只巨大的四脚吞金兽,被我赶走了两回之后学乖了,自带食物来大吃大喝,让人无语。 他今天就带了两大袋子,一袋各类型薯片和一袋各种巧克力。 卡路里燃烧炉看不上低热量零食。 我没有储物箱放零食,他上回还自己扛了个带轮子的塑料箱过来,这下又装满了。 这给我感觉,就跟鸟筑巢似的,今天衔根树枝,明天叼根羽毛,每天一点点,自带储备粮。 五条悟还算懂事,知道我做作业的时候不能打扰,只是他不说话,吃东西的声音却没断过。 他吃得太快乐,引诱我忍不住一起吃。 有什么比吃零食更让人开心? 有,半夜吃零食。 这种夜半时分,糖油混合物让人难以拒绝。 但多吃一口都是罪。 吃得太油太甜,我要冒痘痘了。 回头再看五条悟,这家伙屁事没有。 人侧着横躺在我宿舍里,毛光水滑,每根毛都闪闪发亮。 我刚刚是不是用了形容小动物的词? 算了,反正没差。 我-干脆把两个秃头问题连在一起了:“假如,我说假如,你可以不当咒术师的话,以后你会想做什么工作?” 五条悟正拆开一包薯片的包装,经典的番茄味,打开就有一股酸甜的味道。 他递给我表示分享,被我忍痛拒绝了。 看多一眼都罪恶。 今天我真的不能吃了! 他自己咔嚓咔嚓吃起来,那个声音,简直就是魔鬼的诱惑。 他就是魔鬼吧。 “不工作不行吗?”五条悟歪头问我,他舔了舔手指上的薯片残渣。 薯片的精华,就是吃完之后舔手指这部分! 我别过头不看他,反问道;“不工作的话你哪来的钱?” “钱这种东西,随便就能搞到了。”五条悟不太理解:“金融就是一个数字游戏而已,顶多是影响的未知数多了点,搞点钱花还是很容易的。” 这话听得我战术后仰,生怕自己一个没控制好,拳头就有自己的想法。 好嚣张! 好欠揍! 偏偏我还真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人与人的参差啊。 “请务必指点一下我。”我迅速问到了两支五条悟看好的股票。 罪恶的糖油混合物不能腐蚀我,但金钱可以。 话题绕远了。 “假如说一定要工作呢?” 五条悟已经吃完了他的薯片,又开了一盒巧克力,他边吃巧克力边思考,吃完了居然都还没回答我。 “我想不出来耶。”被认为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神子大人诚实回答:“我想不出来要工作的未来。” “工作的本质,是要创造价值的吧?可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很无聊,没有任何价值,那我要怎么创造?” 不知道是有意无意,五条悟歪了歪头,墨镜滑落到鼻梁的位置,露出了眼眸,冰冷清澈,冷不丁又刺我一下。 每次我以为他和我一样时,他总会告诉我,是错觉。 ……要是他真的是鸟妖就好了。 “做咒术师也没有意义吗?” “杰说有意义啦,而且对咒术师来说很重要,要保护普通人,保护无辜的人,不过对我来说差不多。”他顿了顿:“只是……” “只是?” “如果有保护到你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这个直球我可以给满分。 真的有打到我的好球区。 五条大爷这家伙就是这么神奇,每次当我觉得他在我忍耐的边缘大鹏展翅,来回试探,而快让人忍无可忍的时候,他忽然又瞬移到了我的好感度区域里。 只是五条悟又说:“反正人到最后都是死,结局没有任何差别,所以选什么专业,干什么工作,都无所谓吧,活得爽快就行了。” 感动不过三秒。 这个发言非常五条悟。 但毫无参考价值。 因为实在很苦恼,我就开始做身边人调查。 先是问五月。 五月说:“其实我也没想好,有专业的篮球队来邀请我……” 我非常无语地问:“不会是想要招揽青峰的球队吧?” 脑子终于转过弯来的青峰大辉打算以后走职业路线了,他在篮球方面确实天赋很高,放游戏里,就是所有技能都点在了篮球上的极度偏科角色,尽管只是高中生,我也听说他上了两次体育周刊,有专题报道,算是个小有名气的篮球明日之星了。 但青峰那个黑皮怎么样,跟桃井五月一点关系都没有。 初中为了他放弃重点班,高中为了他放弃重点高中……别人是恋爱脑,五月是幼驯染脑吗? 我真想抓着她的肩膀摇,让她清醒清醒。 “有想要连我一起招揽的球队,也有单独找我的。”五月也知道我的态度,她赶紧表态:“但是我已经不会以阿大为主了,他现在一个人……大概没有问题的。” “你这个语气就很可疑。” “不过我也不知道未来要干什么,所以现在不是阿大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行叭,我勉强接受这个答案。 我们又聊了一下奇迹时代的人。 *1 赤司就不说了,他大学已经明确要回东京开始分担家业。 青峰、黄濑、紫原三个高中特招升学的,大学依旧打算走特招路线,在全国大赛上打出有名次的他们,上个体校进俱乐部并不难,说不定还能进国家队。 黑子很喜欢篮球,以后会继续作为业余爱好者活动,但大学已经准备好考教育专业。 “他好像相当保育员的样子。”我跟五月说。 “那不是很适合哲君吗?” 确实,我只有一个顾虑:“就是怕家长找不到老师,又要投诉他。” 五月笑了起来。 “绿毛呢?” 五月听到我这话又笑个不停。 “小和你真记仇。” “他也在犹豫呢,好像想学医。” “一个迷信晨间占卜的人学医?神秘学和科学相结合吗?” 有点要素混杂了啊。 “应该也没有下定决心。” 好可惜,同样没有下定决心的我这次不能嘲笑他了。 我还去问了汪汪队。 这四个人升学选专业更神奇。 老板和牧野属于兴趣选择,老板因为从小的跟着大佬学习,很早就走入了音乐这个行业,牧野则是他自称的“人类很有意思”选的社会学,他的研究生方向是社会心理学,属于社会学和心理学的跨专业结合研究分支。 这个分支也可以研究咒灵。 咒灵来源于负面情绪,但群众负面情绪的来源可太多了。 自然恐惧,特别是对地震、火山、大海、极端天气的恐惧,在脚盆非常常见;社会不平等,性别不平等,待遇不平等,也是大量负面情绪的常见来源;各种文化恐惧象征,比如脚盆古代流传下来的二口女,酒吞童子,又或者现代恐怖电影流传出来的形象…… 这些涉及的科目太多了,心理学和民俗学只是其中覆盖面比较广的两个专业,社会心理学也囊括其中。 凯撒是学机械工程的,关于他来日本留学的原因却是……投骰子。 他本人说,收到了好几个国家的录取通知书,选择困难症,姐姐帮他投骰子,最后选中东京工业大学。 至于五十岚…… “你居然是学文学的?”我震惊了。 五十岚瞬间包子脸,不高兴地说:“我学文学又怎么了!?我可爱文学了!” 后来牧野揭穿他:“主要是他的成绩没有太多选择权利,选热门专业肯定会掉进去分配,还不如选个相对喜欢的。” 五十岚的专业还是牧野给的参考意见。 果然是五十岚。 这个未来意向调查,我去高专聚餐的时候也问了他们。 灰原雄苦思冥想,左想右想,绕着弯来想,自己也不太确定地告诉我答案:“大概会选体育类的专业吧。” 他竖起拇指指向自己,“别看我这样,我跑步还是很不错的,以前是校队成员呢!” “很适合你。” 应该会是热血教练或者元气运动员吧?很适合灰原的选择。 “那七海呢,如果不做咒术师的话,你会想干什么?” 七海沉默了许久。 混血的少年金发碧眼,本应是很有璀璨的颜色,偏偏本人的性格极其内敛,也显得沉稳低调。 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衣服永远干净整洁,随身的咒具箱子一直精心保养,哪怕有许多划痕,也能看出来使用者用心的痕迹。 “我想做些有意义的事。” 我一听就愣住了。 “所以就算不当咒术师,也想要做能够帮助他人,保护他人的工作。” 出乎意料……又没那么意外的答案。 这又是个深思熟虑之后才踏入咒术界的人。 “那会做什么工作?” “……金融吧。” 我疑惑了。 “钱是很重要的东西,做金融行业的话,自己能赚钱,也能帮助别人赚钱,是很好的职业方向。”七海还朝我认真的点头。 我:“……” 这前后跳跃反差也太大了。 “我以为你会做律师医生,或者警察之类的。” 小灰原立刻get到重点,“七海看起来就很适合制服!” 他他他……他简直就是我的嘴替。 我也觉得七海很适合制服,但没好意思说。 七海:“这算外貌歧视吗?” “这是夸奖!” “没错,就是夸奖。” 而夏油杰则是另一个反应。 他摸着下巴思考了很久,最后之告诉我:“应该会去考中央公职吧。” “诶?!” “很奇怪吗?” “也不是,就是……没想到。” 不过以他的优秀和性格,在体制内应该会有更加光明的前途。 “但你好像不那么认可?” 夏油杰狐狸眯眯眼又出现了! “我以为你会去做警察或者消防员之类的。”可以在一线救助他人的职业,就像现在咒术师一样。 夏油杰:“其实那些也有考虑过,不过后来我发现,光是在这样是救不了多少人的。” 这题我懂,学医救不了花国人,写书吧,少年! 开玩笑的。 进去权力机构,掌握权力改变,未尝不是一个方法。 虽然很难,可当咒术师也很难啊。 硝子的回答就简单多了,她说,什么都不想干。 “我觉得这辈子已经把下辈子、下下辈子的工作全都做完了,所以就不要跟我说工作了!” “那下辈子当猫好了。”我说:“我当你的铲屎官,你呢,每天只要舒舒服服在家里,有空晒太阳,没空睡大觉。” 硝子顺着我的话说:“那我肯定会天天给你带老鼠当礼物,投喂你。” “可饶了我吧哈哈哈!” 离开时是五条悟送我,他问我,其他人的答案对我有帮助吗? “有一点参考吧。”我说:“但是依旧没想好。” 五条悟背着手在脑后,“所以你最近会有空?” 我这时还没反应过来他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有个人把他的小孩托付给我就跑掉了啦,本来我打算到时候再说的,但现在出了点问题,他剩下的监护人失踪了,所以不知道要怎么办。” “小和,你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看他吗?” 这每句话都充满了槽点。 说辞也好奇怪,正常不应该是“爸爸”、“妈妈”之类很明确的人吗,用监护人来形容听着就很怪。 可我这时候的重点还是另一个:“你怎么不自己去?” “我不擅长应付小孩子嘛,反正就看一下,实在不行就扔回五条家好了,老头子会处理好的。” 我满头黑线,谁那么想不开把自家的孩子托付给五条悟啊! 没等我拒绝,我们就到开成了,五条悟对我说:“地址回头发给你,你看这两周什么时候有时间。” 然后眨眼就不见了。 我觉得他给我挖坑了,这个“帮忙”也太突兀了。 可这么明显的坑,你问我跳不跳? 那小孩好像成了孤儿啊,让五条悟自己一个人去吗? 可恶,他就是故意的! ———————— !!———————— *1 :公式书里的if世界设定,赤司棋士,黑子保育员,绿间医生,火神消防员,黄濑飞行员,青峰当警察,紫原搞甜点。 不过是if线,本文能打篮球的我都让他们继续打篮球去了,不然篮球少年漫最后一个打篮球的都没有,就有点黑色幽默了。 + 晕,水逆还没结束。 我这网络修了三天。工程师来修,修好了,三小时之后,又不行了[小丑] 玩我呢。 今天又迟到了。 第121章 第121章 九月份我抽空和五条悟约了个时间,然后他说要晚点才能到。 行叭。 我在周围逛起来。 这是个不靠近东京繁华地带的地方,很少独栋民宅,这里要么是一楼做成小商铺,二三楼住人,要么就是两三层的联排小公寓。 这种公寓跟宿舍差不多,就是一人一个房间,独立厕浴的贵一点,公共的便宜点,但租金相对便宜,又能有独立空间,非常受外地打工族欢迎。 我之前很少来这样的地方,趁机好好观察一下。 如果我以后确定走普通人升职路线,比较好的情况就是够钱租这样的公寓。 岛国的租房费用非常贵,首先要准备第一个月租金,然后要给房东一个月租金作为礼金表达感谢(不退还),还要给一到两个月的押金(退租后退回),以及一个月的租金作为中介费,也就是说,租房前起来要准备四到五个月的租金。 这还没提其他管理费、公益费(公共区域维护费)、火灾保险费、门锁更换费之类的支出。 我看了眼中介贴出来的价格,估算了一下这片区域的租金,作为房龄较大,设施比较陈旧的地方来说,在这里起码再怎么也要准备个二十五万円左右。 算完这笔账,我只是一个想法:要珍惜学校的便宜宿舍。 真的出了学校,就再也没有这么便宜友好的环境了。 出来工作的头两年,光是租金这部分就能吞掉70%到80%的工资,剩下的钱,饭都吃不饱。 我是说正常发工资,不需要倒贴上班的工作。 这也是为什么我放弃了医学专业的原因。 医学生实习期没有关系,很难进大医院,进了大医院,还很可能倒贴钱上班。 看来我不仅需要攒钱上大学,还得攒毕业只有头两年的入不敷出的钱。 想想就头秃。 未来这个小妖精,真的想想就头秃。 逛了一小时都没等来五条悟,我找了个公园休息。 这个时间点是幼儿园、小学的孩子出来撒欢的时间,公园非常热闹。 我本来想坐到秋千上的,结果看到这么一群小孩哥小孩姐,果断停止脚步。 旁边那些来看孩子的家长们看了我一眼,没什么动作。 在这样相对固定的民宅区,有孩子的家庭天天来公园溜娃,相互都认识,一旦妈妈们发现什么可疑人物在附近晃悠,很容易就一个电话打到警察局去了。 现在算开成的校服变相为我担保了。 女高中生,还是名校优等生,双重光环确保我的安全性。 我左看右看,像寻找一个远一点,安静一点的地方,就在我找好地方的时候,发现那张公园长椅上,居然还躺着一个小孩哥。 他侧躺在长凳上,露出小半张精致的脸,从外表上看大概六-七岁的样子,脸上还有这个年纪特有的婴儿肥,柔和了他那头乱糟糟支棱着的黑色头发带来的棱角感。 身上穿着纯黑色的t恤和卡其色短裤, t恤看不出来,但裤子已经洗得有些褪色了,缝合的地方破了一个小洞,被家里人乱七八糟的缝了起来,原本不是很明显的破洞,因为不同色的针线和糟糕的技术变得特别明显。 干这事的人大概很不擅长针线吧。 同样不擅长的我,能够分辨出同类的气息。 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家长,我顿时就有些担心了。 就在我想要走过去叫醒他的时候,后面有个小孩拉住了我的书包。 “你不要过去。”小男孩说:“他是个妖怪,你过去了就会把你也吃掉的。” 我怔了怔,望望那个小孩,又看看这个小孩,这又是哪出? “你认识他吗?” “认识啊,附近的怪物。”男孩子皱起眉头,大大的眼睛里流露出厌恶,“没爹妈的孩子,他把自己爸妈都吃掉了!”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半弯腰,尽量和蔼地问他:“谁告诉你这件事的?” “我妈她们都是这样说的。” 果然。 这种话小孩子自己是很难想出来的,都是偷听和模仿大人才会说的话。 我站直了身体,淡淡地说:“没有人会吃人的。” 小孩子顿时不乐意了,他正要反驳,他的家长声音先传来,非常不高兴地喊道:“文太,你过去那边干什么!?赶紧给我回来!” 我望过去,说话的家长眉眼凌厉,看上去就像街头巷尾那种不讲道理的老太太,她此时的神情与小孩的表情神似,不加掩饰的把自己的厌恶表露出来,说话更加难听。 “作死啊你,靠那么丧门星那么近会被传染霉运的!” 好熟悉的词。 丧门星。 曾几何时我也被这样喊过。 我回头看向那张椅子上的男生,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但没动,保持原来的动作,假装没有被吵醒。 等那个心机boy走远了,我才慢慢靠近他。 警惕的男孩子马上扭过头来盯着我瞧。 眼神好锐利的一小孩哥。 就是没有威慑力。 小孩那张脸还没长开,靠在长凳上睡觉的时间有点长,细嫩的皮肤压出了深深的红色印子,眼神再犀利都很难凶起来。 非要说的话,就是凶萌凶萌的。 反差萌,好可爱。 他知道自己这么可爱吗? 要是睡在涩谷,会被怪阿姨抱回家养的。 他让我想起刺猬。 刺啦刺啦的,好像很难接近,但其实用对了方法就很好rua。 他戒备地望着我,抿紧嘴巴不说话。 我用一种靠近小动物的语气,礼貌客气地跟他说:“打扰你了不好意思,但能不能让个位置给我?公园里现在是在没有多余的位置了。” 他四处看了看,坐了起来,动作缓慢地靠到一边,给我让出位置。 这小孩外表有点凶,但其实挺礼貌的嘛。 感觉比刚刚那孩子要有礼貌多了。 刚刚那娃看起来是好心走过来提醒我,实际上是借机跑过来嘲讽这个孩子,故意说些难听的话给他听。 我都能想象接下来的剧情,要是他没反应,那他的行为就会慢慢升级,从胡说八道开始到动手动脚,如果对方很软绵的话,那就会逐渐变成霸凌。要是有反应,那更好了,仗着家长在场,他绝对不会落于下风,能把人教训一场。 不要看小孩子小,就是因为小才更会欺软怕硬。 试探,尝试,捕猎。 没有经历过教育和道德规范的小孩,所有行动跟动物没差多少。 不过就小孩来说,那娃的心眼也太多了。 这种小孩值得一顿打。 “谢谢。”我坐在小孩哥身边。 先是掏出手机给五条悟发邮件,问他什么时候到,没等到回信,又太无聊,我-干脆就掏出书来复习了。 下半年的演出还没完全定下来,目前只安排了11月有两场live,到时候可能没法专注做作业,我就想把后面的内容先学一遍,再抽空把习题册也做了。 今年的live反响很好,就算是已经在东京圈开了好几场,依旧有大把的粉丝去诺亚方舟询问演出。 据我所知,今年已经有三家livehouse把我们的演出列入年度演出里面了。 要知道这可是livehouse的会员一票一票真金白银投出来的演出,能非常直接地反映一个乐队的受欢迎程度。 所以年底最后三个月,应该会很忙碌。 说真的,这个月份岛国还热得很,除了精力充沛的小孩子,大人们都懒洋洋地躲到树底下乘凉,我努力去看书,但热得受不了,完全看不进去。 这时我注意到旁边的小孩哥似乎有点好奇,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来,探过身体靠近我,目光落在了我的书上。 真可爱,偷偷摸摸都好可爱。 他都不知道上小学没有,能看得懂高中的内容吗? 我没有打断他,就装没发现,配合着慢慢翻书给他看。 没过一会儿,忽然听到了一声“咕——” 一声不够,还有一串:“咕咕咕——” 这下很难装作没发现了。 小孩哥抱着肚子,白皙的小脸蛋上涌上来红晕。 他挪了挪身体,离我远了点,好像远点就听不见了。 有一个冷笑话,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放屁的时候不要用力吸气,别以为你都吸走了别人就闻不到! 现在也差不多。 这张长凳总共就没多长,我和他的极限距离不超过一臂,这么响的声音,实在很难听不见。 我想了想,合起书本,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饭团。 这是我打算明天做早餐的饭团,现在拿出来也正正好。 我把饭团掰开两瓣,紫菜包裹着米饭,米饭中间还有金枪鱼的馅料,撕开之后淡淡的香气飘开了,旁边的小孩哥传来更响的一声“咕”。 我有点想笑。 忍住了。 “我有点饿了,你要吃吗?”我递过去给他。 换一个普通的孩子,给吃的马上就凑过来了,可他偏偏不。 人家警惕性很强的。 他只是年纪小,又不是傻子,知道我是听到他出糗的肚子响了。 “作为跟我分享长凳的福报。” “……公园的凳子本来就是大家都可以坐的。” 我这才听见他的声音。 “但是很多人霸占了长凳之后就不愿意让出来,而你让给我了。” 他就一小孩,就算不坐起来,偏要躺着睡在长凳上,我还能把他薅起来不成? 礼貌和好的行为值得表扬。 见他还婆婆妈妈,我一把将饭团塞他手里,享用起自己的半个饭团。 别说,吃起来还真觉得有点饿。 我特别喜欢学校的鳗鱼饭团和金枪鱼饭团,分量很足,馅料好吃,饭堂阿姨调制过的米饭也非常对我胃口。 看我吃得很高兴,小孩哥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吃起来。 这孩子还是个慢热型的。 我开始跟他搭话:“这是我学校的招牌饭团哦,物美价廉,学生必备,好吃吧?” 他点点头,嚼完了嘴巴里的那口饭团,才说:“好吃的。” “我非常喜欢它,感觉以后毕业了肯定会很想念它。” 我边吃边跟他说学校的美食。 红豆包、菠萝包、炒面……都是很普通的东西,却让我很喜欢。 “不过我到现在还是很难理解炒面面包。”我说:“主食配主食也太撑了。” 小孩哥听我说多了,也开始回话:“就是这样才好,一个面包就能吃得饱饱的。” “你现在能吃完一个炒饭面包吗?” 小孩哥点头:“一个不太够,还可以再吃点别的。” “哇哦,你吃好多啊!” 完全看不出来。 他看起来就普通小孩的一个,四肢看起来瘦瘦的。 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垂下眼眸,“我……吃得比较多。” 吃人嘴短的道理到哪都很好用,吃了我半个饭团之后,小孩哥对我的态度就好多了,愿意和我聊天了。 我又问他:“你在公园里干什么?只是睡觉吗?” “等津美纪放学。”他说:“津美纪参加了学校的社团,要晚一点才能到家。” “那你不先回去?” “我们……只有一把钥匙。” 我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了,“这样啊,真麻烦。” 他没说话。 我又开始翻背包,把放在包里的所有零食都翻出来。 因为课间会饿,我在书包里放了一点饱腹的零食,巧克力、饼干和蛋白能量棒。 饼干压得碎碎的,就不给他了,将剩下的东西都塞到他手里。 “……不用了。” “别客气,你还没吃饱吧?现在回家,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哦。”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小家伙的胃肯定不是半个饭团就能填满的。 拿人手短的道理再一次体现了。 他不想要,可我硬塞给他,不会拒绝的小孩望着手里的零食有些不知所措。 他好像不会接受别人的善意。 这让我想起了英年早逝的表哥。 不知道今天给他的饭团会不会成为他童年美好回忆? 反正我现在依旧对表哥的糖念念不忘。 “小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呀?”我趁机问他。 他小声回答我:“伏黑……惠。” 惠? 难怪他迟疑,这个名字基本上都是女生在用,我高一的班里就有女生叫这个名字,她的朋友会很可爱地叫她“惠碳”。 我蠢蠢欲动也想这样叫,最后放弃了。 女生是很可爱啦,但对男生来说感觉就完全不一样吧? “你好,伏黑君,我是五条和津美。” 我用一种平等姿态和他对话,他眨了眨眼睛。 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他好像手工娃娃哦。 “你,你好,五条君。”他不确定的,迟疑地说,说完还观察我的表情,见我很正常的样子,才放松下来。 他刚刚肯定不知道,紧张的时候他肩膀收紧,微微耸起,放松的时候,肩膀才恢复自然的状态,所以情绪还挺明显的。 我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坏心眼的大人,在逗弄小孩。 不过小孩子嘛……这种程度应该没关系。 我们继续聊天的时候,一个女孩子背着红色的书包跑过来,“小惠,抱歉!今天稍微多用了点时间……” “啊,不好意思!”她看见我们,紧急刹车,有些拘谨地说:“你、你好,我是小惠的姐姐津美纪!” 我再次自我介绍了一下。 小惠的嘴巴又抿紧了。 为什么? 因为被姐姐当中叫“小惠”吗? 我胡乱猜测。 姐姐来了,姐弟就得赶在天黑之前回家了。 我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已经这个时间点了。 五条悟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 电话不接,邮件也没回。 我真打算打电话的时候,那个迟到的家伙才出现。 五条亮太开着车停在了小公园门口,五条悟坐在后座,打下车窗对我招手。 我眼睛微微眯起。 看见他,我就觉得自己站在了坑底。 前脚伏黑姐弟刚走,后脚五条悟就到了,说是巧合,也太侮辱我的智商了吧? “伏黑惠?”我直截了当地问五条悟。 “咒术师?” “是啊。”五条悟爽朗回答。 刚刚的一切细节都有迹可循。 比如小帅哥明显破旧的衣服、非要等姐姐的状态、不正常的饭量。 还有那个心机boy故意说的话。 “孤儿?” 五条悟咧开嘴,歪着头说:“他爸没死,只是失踪了。” “我现在很想揍你。”想想我在这里浪费了两个小时,而这家伙事先什么都没说,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我很不爽。 “你有三分钟时间解释。” 五条悟的笑容僵硬了起来,在前面开车的亮太很自觉地摇起前后排的挡板。 ———————— !!———————— 踩点! 4.5+4.5,我补一更,还有欠一更。 以及明天请假,预祝各位五一快乐! 第122章 第122章 五条悟像被人抓住了后颈皮的猫,然后眨巴着他的大眼睛,企图用美色蒙混过关。 我别过脸,坚决不肯让步。 我真的有点生气了。 我能替他想出很多开脱的原因:担心我在伏黑姐弟表现不自然、不想突然打搅他们的生活,又或者是单纯的“忘了”、“懒”、“不习惯和别人解释那么多”…… 但我就是生气了。 我能理解五条悟什么都不解释,一句话吩咐下去就有人接手的习惯,反正在他眼里,这个世界上99%都是蠢货,完全不必和别人解释什么,但不代表这就是对的。 反正我这次下定决心给他一个教训。 见这招不管用,五条悟愣了愣。 我提醒他:“你还有两分钟。” 他很快对我说:“对不起,我错了。” 这经典的台词啊。 我回了他一句更经典的:“错哪了?” 这个情商差生眼睛滴溜溜地转,回答不出来了。 “你只剩下一分半钟的解释时间了哦。” “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错哪里了但是你很生气的样子那肯定就是我错了!”他不带标点一口气说出了一长串的话。 我没有继续催促他,五条悟就把前因后果都说出来了:“我是任务的路上遇到伏黑惠他爸的,那家伙简单来说就是个人渣,他跟我说两年之后会拍卖他小孩,随便我怎么样,我还能怎么样啊!” 五条悟不爽地说:“要是我出现在伏黑惠面前的话,我肯定要说些不好听的话,但你又不高兴了。” 他嘟起嘴巴的样子,还有点委屈咧。 我真的呵呵了。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还放我两小时鸽子!” 五条大猫子心虚气短:“……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让你遇到他。” 我眉头跳了跳,感觉到了这家伙的乱来。 “你……”我想说他不负责,但想想这本来也是被人硬塞的事,要为此谴责他就太道德绑架了。 我只能愤愤地说:“小惠他爸真是个混蛋!” “就是就是!”五条悟很狗腿地附和。 “现在看完了,你打算怎么办?” 五条悟两手一摊:“不怎么办。” “他爸出身禅院家,那小孩现在已经能看到咒灵了,过两年就会觉醒咒术,在禅院家应该能活下去的。” 禅院家一直以来都有“非禅院者非术式,非术式者非人”的家族传统,那里普通人的处境比五条家还艰难,反过来说,他们家咒术师也比五条家的待遇要好得多。 只是…… “那他姐姐呢?” 小孩子不会无缘无故变得礼貌,必定是跟身边人学的。 爸爸不在,妈妈失踪,常年和他在一起的就只有姐姐。 “不知道,不是亲姐弟,大概会送去福利院吧。” 五条悟告诉我,小惠和津美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是伏黑他人渣爸一年多以前和津美纪妈妈在一起,两个小孩才开始一起生活的。 我想起小惠说起姐姐的神情,一嘴一个名字,但姐姐一来,男孩子就跑到她身边去了。 口嫌体正直。 他是喜欢他姐姐的吧。 但我知道,这对五条悟来说,根本无所谓。 于情于理都跟他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要叫我来?” 五条悟又卡壳了,他表现得很镇定,但我感觉到他不对劲。 如果对象换成杰,我相信杰哥会出于同情而行动,换成五条悟……别开玩笑了。 他有这种同情心,这个世界早就冰川融化,淹没岛国了。 “毕竟是禅院家的小孩,万一觉醒了十种影法术,不是会很有趣吗?”五条悟耸耸肩:“反正我只是让你来看看而已。” 看完就完事了。 我寻思,既然这样,禅院家肯定也有人在关注小惠,所以五条悟要是那么光明正大接触他,搞不好会惹来麻烦,才把我叫来。 只是光来看一眼? 我决定给五条大爷递台阶。 “比起禅院家,大概他会更想和姐姐待在一起,要是禅院的知道你收养了他们家的咒术师,一定很有趣。” “说得也是哈。”五条悟摸摸下巴。 “反正两个小孩而已,安排起来也不难。”我继续说,有种招商引资,给老板画饼的感觉:“小孩子很快就长大了,到时候要是有出息了,能把禅院家的人气死。” 五条悟头点得更快了。 “照顾两个小孩也不费事,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五条悟拍板:“你说得对!” “那你手下有人能处理这件事吗?” 五条悟眨眨眼,看向我。 我:“……” 我不能骂他,现在还得求着他呢。 “我马上就高三了。” 于是五条悟说:“那我找个人来照顾他们生活,我有空来看看,你有空也好看看就得了。” 好粗糙的计划。 这家伙养小孩的话,小孩也太惨了吧。 不过我刚刚才给你画完饼,不好立刻自打脸。 “你也不想让家主知道吧?不如给亮太加工资,让他找保姆阿姨,给他们姐弟打扫卫生和做饭。”我想了想,又说:“最好换个环境,这边都是出租的房子,人来来往往的,不安全。” 五条悟一听,脸就垮了,上面写着“好麻烦”三个字。 我又开始头疼了,干脆说:“行了,你负责给钱就得了,我跟亮太商量。” 反正他多的是钱,不仅有五条家给的供养,还有当咒术师的任务费,具体多少我不知道,肯定很多就是了。 有钱,就能解决掉99%的麻烦。 我拉着亮太商量,从两姐弟的搬家到转学问题都要考虑进去,对了,房子里还要装监控,免得发生什么保姆虐待事件。 亮太认认真真那小本子记下来,我看了一眼,上面写着“ 9.3横滨限定枫叶主题蛋糕”、“ 9.6秋季限定柿子干”之类的日程,一看就是给五条悟干的跑腿工作。 唉,亮太君也不容易。 命苦打工人。 我和亮太积极讨论,把五条悟晾在一边,他实在太无聊了,自己跑去便利店,薅遍了便利店的零食和甜点,靠在我旁边。 讨论到最后,我才想起很关键的一点——“我们要怎么和他们说?” 五条悟思考鱿鱼丝,奇怪反问:“还要说的吗?” 我懒得理他,问亮太的意见。 小伙子也挠头。 唉,两个人都指望不上。 “能搞到什么证明吗?”我想了想去,想了个比较正常的借口:“就说我们是他们的亲戚,受托来照顾他们就好了。” 也不算说谎,御三家对外都表示三族是同气连枝的亲戚。 虽然完全不联婚。 加茂家倒是很想,但五条家和禅院家可是有盲盒大礼包,万一嫁出去的那个就生了终极大奖,那算谁的? 五条悟明显不想和禅院家扯上关系了,表情极其嫌弃,亮太也不敢说跟禅院家有瓜葛,但女孩子妈妈那边可以想想办法。 五条家这种事并不少见,详情看我。 亮太顺手也给他爸报了失踪。 不报不行,鬼知道那个人渣有什么仇家或者债务之类的,找不到人落到两个孩子头上就搞笑了。 亮太的动作很快,他迅速搞定了关系问题,按了个不算太远的亲戚身份。 就别问为什么不是五条悟了。 谁敢动五条悟的身份。 然后我们三个在警察局相见。 登门拜访太刻意的,还是用伏黑妈妈失踪时间过长,安排新监护人的借口把人叫过来比较好。 名义上新的来照顾他们的人是亮太(亮太瑟瑟发抖),我和五条悟是陪亮太过来的人。 这回见面,我用上了毕生的演技。 但我还没说话呢,五条三岁先和小惠杠起来了。 小惠一进来,五条悟的脸就变得抽象起来。 难以想象这家伙怎么用自己的脸做出这种表情的。 天爆珍物。 他率先发出令人火大的攻击性,伏黑小刺猬马上就竖起自己的防御了。 五条悟还想说什么,我不用听都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赶紧把他摁住。 小惠不爽,但他很清楚现在他们处于弱势地位,所以聪明的没有贸然开口。 不说话的两个人,在我们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斗表情。 五条悟做鬼脸,小惠摆臭脸。 津美纪夹在中间显得很无措。 她不是大胆的女生,面对突然出现的陌生亲戚,本来就很紧张,还要安抚弟弟的叛逆和五条悟的挑衅,也太为难她这个七岁的小孩了。 不过我觉得,这两个人好像也这样交流也行。 就当同龄人不打不相识了。 我把他们两个赶到一边,拉着津美纪去另一边聊天。 “没想到是你们,我上次其实就听说了你们的事,才过来的。不过由于他们太忙了,没去成……” 女生很体贴懂事的点头,还告诉我没关系。 好孩子。 不过女孩子对于搬家这件事显得很犹豫:“如果、如果妈妈他们回来了……” “没关系,我们可以把房子保留下来,你留下一封信写清楚情况就好了。” 这件事能简单用钱解决。 反正五条悟有的是钱。 她还是很犹豫。 我能理解她,搬家之后,她要面对的事不比当年的我简单,新的环境、新的学校、新的同学…… 她今年才刚上小学5个月,勉强适应了下来。 “小惠明年也要上小学了,我觉得这边的环境,不是很适合他成长。” 伏黑姐姐一听,很快就紧张起来,下定决心,边说边后退,向我们九十度鞠躬。 “我、我知道了,非常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真的、真的感谢你们!我和小惠以后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姐姐的举动也惊到了和五条三岁斗气的伏黑惠,他顿时变得茫然起来,赶紧走到姐姐身边,紧张地看向我。 我只让她鞠躬了几秒就把她扶起来了。 “好,等你长大。” 不这样说不行。 女生明显是那种典型“不能给别人添麻烦”的性格,她积聚了很多很多的不安,这个时候告诉她“不需要你的回报”,她只会更加不安。 “在那之前,你们都得好好学习才行。”亮太很有眼色的开口。 “好的!我一定会努力!” 只有五条悟这个真正出钱的搞不清楚状况。 安顿好伏黑姐弟,我的日常变成这样:学习、乐队兼职、看望他们。 姐姐换了个学校上一年级,小惠则是送去了补习。 亮太告诉我,伏黑惠之前完全没上过幼儿园,基础知识全靠姐姐帮忙,眼看马上就要上小学了,还是补补课,顺便练点体术吧。 我给亮太点了个赞。 靠谱的大人。 然后我就安心一头扎进年底的乐队演出里了。 ———————— !!———————— 我昨天玩了一天,今天睡了一天,休息得极其快乐! 各位也要快乐鸭~ 第123章 第123章 果然到了9月底,中村女士又给我们带来了新的演出表。 我看着那个演出表开始头疼,对照着日历算,发现从10月开始到12月中旬,每个周末都有演出,平均一周三场,除了晚上的还有下午场。 “涩谷和新宿不是才去过吗?” 这不到半年又开,不会票都卖不出去吧。 中村女士没好气地说:“小笨蛋,你们入围了他们livehouse的年度最佳场次第八的成绩,livehouse发来了邀请,年底肯定得去一趟的。” 这个属于livehouse的福利场次了,每年最受欢迎的前十总有live会有返场,不去就是得罪场地方,回头肯定会被穿小鞋的。 这可是他们的会员一票一票投出来的,不来?以后都别来了! 当然大火的乐队不一定,人家去哪里开都是“最佳”,要真的每个地方都去一次,乐队其他什么都不用干,又开巡回演出了。 我安慰自己,这也是十架七言在乐队圈混开了的证明。 我们这个第八可是听过的观众一票一票投的,真金白银! “那其他地方的呢?” 除了东京圈,我发现中村女士已经开始把触手伸向埼玉、千叶和神奈川,把东京周边几个县一网打尽了。 “今年我们live里面好几首曲子入围了年度治愈歌曲排行榜,一上榜就多了很多livehouse和音乐节递来橄榄枝。”中村女士想起来就心情愉快。 她原本也没有料到这种情况。 她的预想里,做好了得用两三年做积累的准备,在周围开live,做专辑,参加音乐节,一点一点把东京圈周边打通,再辐射到中部地区,从live转向更大规模的演唱会,如果顺利的话,十年之内有开全国巡演的资格。 大部分的乐队如果不往流行上面靠,钻不进去电视台,就是这样的发展轨迹。 然而没想到今年经济低迷,治愈类型的歌曲纷纷占据了各种音乐榜单前排,《tt》挂在了《年度百首音乐推荐》的最后段,连《摩伊拉的纺锤》的时不时上去摸一下尾巴,又掉下来。 中村自从听过他们试演之后就琢磨着这件事,就凭这个歌曲的质量和整个乐队的水平,排名靠前不敢想,但尾巴总能摸一下的。 她和我们商量的方案是,把《tt》推上去。 津久同意了。 除了乐队到处举办live在吸引观众,经纪人女士还做了多方面的宣传,我们还花费大价钱做了小样,免费授权给咖啡厅等地方播放,钱和人脉都用到位了,歌曲本身质量又高,要是没上榜才奇怪。 就是《摩伊拉的纺锤》这就纯属意外惊喜了。 本来就是我喜欢才选上的歌,又不是主打曲,中村都没怎么想过这首歌怎么能上榜,可就是很多人认为它“有治愈心灵的感觉”。 可惜这首歌就没有主打曲那么好待遇了,没有专也没有小样,要听的话除了live别无可选。 中村女士可惜了好久,觉得天上掉下了馅饼没让她抓住。 我还蛮开心的。 本来这首歌不是特别贴合今年的主题,只是我个人喜欢才加进来,能获得大家的认可,实属意外之喜。 综上所述,年底我开始了非常紧张的周末日常。 年底的演出跑完之后,我的积蓄大概能去到300万円,就算是学费涨价,也能够覆盖我大学第一年的所有费用了。 剩下三年还要继续努力。 啧。 好贵。 我算完账之后想骂人。 骂完人还是得老老实实开始跑演出,边演出边复习,把牧野当成了老师使劲用。 牧野也被我搞得头大,将旁边好奇心发作晚期的五十岚抓过来,一起做题。 五十岚表现得像个7岁零149个月的孩子,被家长抓回家做作业就忍不住嚎:“我已经毕业了啊!” “学习不是为了考试,你之前的基础太差了,现在刚好补上。”牧野慢条斯理地说。 这话说得太过正义了。 我看五十岚哭唧唧的脸,再看牧野笑眯眯的表情,觉得还是献祭一个五十岚,换来老师的好心情。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好奇心害死狗。 你看人家凯撒,从我们开始做作业开始,他就自动遁远隐身,只是每天桌子上都会出现各种补充零食。 不过巧克力可以,什么精力补充剂就算了。 我怀疑凯撒这个傻小伙被便利店店员骗了。 夭寿啊,那么帅的小伙子都有人舍得骗他! 我和牧野牧野吐槽,把牧野笑得前仰后翻,那副焊在他鼻梁上的眼镜都差点掉下来。 他转头和津久说这事,把津久也笑得不行。 我说,你们笑点要不要这么低! 还有老板,你人设崩了! 反倒是凯撒露出了无辜的狗狗眼,有点委屈又老实巴交的样子:“被骗了?” “也不算,这里面确实含有丰富的营养元素,只是没有它上面印的作用而已,吃不坏的。”牧野拍拍大德牧的肩。 “让小和多吃点也好。” 喂喂喂! “你就当零食得了。”凯撒买了好几个牌子的什么精力补充条、营养补充剂,五十岚拿起一个拆开吃上了:“反正味道也不错。” 津久也拿了一个,吃了一口直皱眉:“这个牌子的就算了,味道好怪。” “这个还行。” “好神奇,这个没有味道耶!” “这是什么?紫薯味?” “糊嘴,难吃。” 从此开始,我们乐队就开始热衷于各个地方便利店的这类型产品测评,每去一个地方开live ,都会买一堆这样奇奇怪怪的东西回来开试吃大会。 确实没什么用,提神效果都没有咖啡来得强,可像怪味糖,打开永远不知道它是什么口味配合什么口感,惊喜与惊吓并存。 神就神在这玩意还有季节限定和区域限定番。 岛国的“限定病”真的没救了。 等死吧,告辞! 这后来慢慢变成了我们乐队的团建保留节目。 年底的演出让我最快乐的事,还得是冬天到了,我们戴头套了! 啦啦啦! 头套头套! 听中村女士说,我们的头套是专门找手艺人做的,用上了顶级的材料,做得栩栩如生。 中村女士的话,我就信一半。 相处那么久之后我发现了,经纪人的嘴巴里习惯性会把事情太高,好的说得更好,坏的也能及格。 不过头套的质量确实挺好的。 猫猫头的造型设计得极好,在真实和卡通之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可爱自然。毛绒绒的摸起来手感很好,细腻柔软,填充了足够多的棉花,演出过后可以拿来当抱枕。 我想起来会有人收集爆火乐队的东西作纪念品,穿过的演出服、签名的专辑,不知道这个经典的头套有没有这个机会? 牧野是金毛,五十岚是哈士奇,凯撒是德牧。 最后当然是我亲爱的老板,貌美如花的阿富汗猎犬。 看到老板的头套之后,中村女士口中的“顶级”我又信了一半。 毕竟起司猫、金毛这些的造型比较常见,阿富汗猎犬跟它们的制作程度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看着飘扬的金色长毛,看着马尾造型,我有种老板戴上了老板头套的错觉。 这人不会是对着我老板的照片来做头套的吧? 津久因为戴着头套没办法扎马尾,有点可惜了。 他戴着头套挑起眉毛,语气凶巴巴的:“干嘛?!” 我第一时间低头。 害怕自己不小心笑出来被老板穿小鞋。 我只能说,凯撒不愧是凯撒——谁能想到他,他真的好像阿富汗猎犬! 我们上半年的面具造型广受好评,而下半年的头套,一出场就得到了乐迷的爆笑炸场效果。 他们乐翻了天。 津久对我发射死亡光波,“你提出来的建议你去摆平”。 我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来。 建议的时候没过脑子,现在想想这造型和live的内容就很不搭。 下次唱点快乐搞笑的歌时可以用上。 不过现在……我不管,我就喜欢这个! ———————— !!———————— 欠2,先记账。 青年节快乐! 第124章 第124章 你别说,你真别说,看热闹就是人类的天性! 别管这头套造型适不适合,反正大家都很喜欢。 在这个照片显示慢得离谱,画质渣得无话可说的年代,还是有人把津久的照片挂上了论坛,看那个回帖数量,一大群看热闹的家伙愿意挂着帖子十几二十分钟等照片显示。 五十岚挠挠头:“至于吗?” 牧野一句话解释了所有:“你想想队长之前的名声。” 别的不说,就讲他拒绝了这个圈子大部分的主唱,就已经得罪了不少人。 大伙儿没办法拿他怎么办,他自己组的乐队,自己开的livehouse ,关系铁硬,平时阴阳怪气他都要掂量一下,众人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这次津久出热闹了,可不是一传十,十传百。 一群看热闹的大鹅,看完也不说话,就是拍着翅膀,嘎嘎嘎。 因为这个,后续的场次火爆异常。 我懂,我都懂。 乐队音乐好听,那也不是所有观众都爱,成员人均帅哥,观众是个直男,也没戏,但成员是个被恶搞的帅哥,那不论男女老少都想来瞅一眼。 多稀奇啊! 嘎! 我们算是无意中走出了新赛道了。 不过我们自己也不要二哥笑大哥。 牧野投票的时候绝对就是等着这一幕! 第二场演出,我就看见了有大佬扛着他的单反相机过来在场中间,三脚架放好,镜头对准舞台。 6一个字已经不足以描述我的心情。 起码得666. 现在的单反相机那个价格看一眼都觉得眼花,相机加上摄像头价格后面的零,我密恐都要来了。 这设备现在属于钞能力范围,适合跟钢铁侠站在一起pk。 他能扛这玩意过来livehouse看演出的,谁说不算真爱呢? 其他观众也注意到了,大家都很有眼力的空出了最佳拍摄位置给他。 能扛着单反在livehouse里公开拍照的家伙,不仅有钱,还有背景啊。 正常的live是不允许私自-拍摄的,就算不会商用都不行,岛国在这方面有严格的保密条例,但他来拍照,是津久哥哥的要求。 这位传说中的宠弟狂魔听说弟弟解锁了新形象,碍于人在国外没法过来亲眼见证,否则肯定站在现场带上应援物了。 人来不了,勉强找了个摄影师,帮忙把弟弟可爱的一面保存下来。 我余光瞄了眼津久,他嘴角拉平,没往下弯已经是敬业的表现。 然后我听出来了,今晚的津久,吉他格外强劲有力,我不努力一点,都压不住他的气场。 老大!老大老大! 我们唱的治愈系啊! 你的火气别那么大! 不要一脸要用吉他制造杀人案件的样子! 结果还真的差点出事了。 我们其中一个乐迷不知道怎么溜进了后台,我和底下观众互动的空隙了冲了上台,嘿嘿嘿地发出不正常的笑声,笑容很奇怪,人走路歪歪扭扭直接冲我奔来。 那动作,一看就觉得不正常。 他不知道舞台和设备的布置,一脚踩在了音箱线上,拌到哪里,嘟囔几句,一脚踢在了地面音响上,滋啦一声,几个大音响齐齐啸叫,在回音良好的场内刺得人脑袋发疼,眼前一黑。 什么鬼? ! 他晃晃脑袋,骂了几句,听不清内容,继续走向我。 就在这时,凯撒两步挪位,迅速卡位,直接挡住了他的路。 靠近了些我才闻到一股臭熏熏的酒味。 这是个闹事的酒鬼! 抬头只见他对着凯撒推推搡搡,我的角度看不清楚,只是听到了贝斯在噔噔作响,应该是对方的手指胡乱按在了贝斯上,扫出来的响声,那家伙嘴巴一直在说话,语调时高时低,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高大的凯撒垂眸,纹丝不动,也不说话,像堵墙似的拦在他面前,任凭这人发疯。 我想上前,就被津久按住了肩膀。 津久眯起眼。 他看起来站在了发怒的边缘,危险得很。 我都害怕他要当众和闹事的家伙打起来了,赶紧拉住他手臂。 哥,我异父异母的亲哥!您可别冲动啊! 对面可是酒鬼! 揍他一下还是被他揍一下都划不来! 津久被我拖着脚步一顿,站在后面的牧野就过来了。 乐子人也知道现在不是看戏的时候,打了个眼色给五十岚,我们两个一左一右拉住津久,牧野上去给凯撒解围,和后面追上来的工作人员一起,把这家伙半押半抬送下去了。 中间事情这么一岔,尽管那个酒鬼上台也没几分钟,也闹得live也开不下去了。 场地方的店长赶紧上台来道歉,先是把我们请下去休息,然后跟观众鞠躬道歉,安排折扣券和免费饮品,再让人有序离场。 我下台之后,店长对我们特别郑重的道歉,表示他没有管理好店里,让酒鬼不知道怎么跑进来了后台,浑水摸鱼。 他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眼神时不时落到我身上。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靠在凯撒背后,贯彻我胆小害怕的小女孩人设,坚决不和陌生人说话。 告诉你哦,宝宝我啊,超害怕的。 一点害怕吧。 遇到过咒灵,经历过惊悚夺命狂奔之后,这种算是小case了。 对面的起码还是个人,又不是丧尸,也不会吃人。 那一点害怕不是他会对我怎么样,而是我对他干什么了,后果会怎么样。 老实说,我觉得汪汪队的人要是真的出手了,他可能没撑过一个回合就得让我跪在地上给他急救了,要是一不小心,人没了,也不知道算谁的。 汪汪队里武力值最弱的就是牧野,其他人,看看凯撒的胸肌,看看五十岚的肱二头肌,还有老板的腹肌,随便哪个给他一下,中村女士都得连夜飞过来。 事先声明,我没见过老板的腹肌,是五十岚告诉我的。 五十岚还告诉我,可以跟着老板去健身房看,老板去健身房的时候喜欢穿背心,当他运动起来的时候就会贴到身上。 我那时只有一个问题:五十岚你为什么会注意到这种事情! ?你不是喜欢学姐吗! 五十岚萌萌哒跟我说:“就是学姐让我留意的。” 我又问:“那你告诉她了吗?” 要是被老板知道这狗子为了学姐吃里扒外,老板会剥了他的皮! “怎么可能!”五十岚认真地说:“不过,你跟她又不一样,你就是个纯粹的颜控!” 我真的……我真的谢谢你啊,二哈岚。 然而并不想跟着老板去健身房。 我已经不想再多一份作业了,操场跑步就很适合我。 这件事后续处理是牧野和livehouse那边商量的,主要是得索赔。 凯撒的贝斯被那家伙又是撞又是拍又是揍的,不亚于凯撒本人被他揍了,怎么说牧野都不会简单放过他。 正常应该是报j处理的,他不仅弄到了凯撒的贝斯,还破坏了舞台的音响,要知道那玩意可是很金贵的,这么一脚下去就得报废了,但不知道为什么livehouse那边非常不愿意。 津久皱起眉头,没有参与其中,只是打了几个电话,就带我们离开了livehouse。 后来,津久和牧野猜测,那边估计涉及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反正犯罪涉及的就那四样,不知道他们碰的是其中之一,还是之二,又或者全碰了,总之要死不肯报j的肯定有问题。 那个酒鬼,说不定不只是个酒鬼。 总之我们以后都不会去那里演出了。 场地方后来没有抽成,把全部报酬给了我们,还另外付了“惊吓费”。 我的理解是“封口费”。 感觉又看到了演艺圈的另一面。 中村女士特意来接我们,她让我不要想太多,舒舒服服睡一觉,起来美美吃一顿,然后享受我的快乐假期。 “队长明天请我们吃饭!”我告诉她。 经纪人小姐马上换了个嘴脸:“记得给我好好控制食量,你现在的体型……还可以再胖一点,但只能一点点!” 好好好,行行行。 不过美食当前,我转头就忘了个干净 我反省了三秒,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有了点“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的感觉。 这个世界这么危险,非日常有咒灵在旁,日常还有各种犯罪,我只是幸运遇到了很好的人,得到了很好的保护,但本质上来说,不论是站在哪个世界,我都是不折不扣的“弱者”。 既然如此,要好好活在当下。 12月中旬巡演彻底结束,我又在乐器店里上网看论坛评价和反馈。 有了今年的大量演出之后,乐迷和乐评人都对乐队有了较为精准的实力判断,把十架七言视为“今年演出质量最好的乐队之一”。 我又去找上次写长评的id,很快从底下找到了他发的帖子。 和其他赞赏的评论不同,他这次发出了质疑的声音。 帖子的标题是《十架七言的摇滚哪去了? 》,我仔细看了一遍,他能理解第一年乐队做偏流行、主题简单的live来让观众适应新的主唱,也让主唱适应新的观众,也不否认今年的live在一众乐队之中厮杀出了新的赛道,让人耳目一新,但十架七言作为摇滚乐队,第三年是不是应该要重回摇滚之路了? 同时他也表达了对我这个年幼的主唱,能不能把控“摇滚”表示担心。 评论中肯,态度恳切的帖子,能从字里行间感觉到他对乐队的喜爱和担心,但这次同意他观点的回复并没有那么多,很多人都表示现在的乐队发展也很好,而且更适合大众。 摇滚啊。 我觉得这可以作为明年专辑和新歌的方向考虑。 ———————— !!———————— 假期最后一天,我去吃了点谷。 愉快的假期 第125章 第125章 新专辑的事还不急,一拍脑袋就找津久讨论的做法绝对会被加作业。 以我浅薄的音乐知识还有摇滚积累,跟津久根本聊不出个一二三,就暂时放过彼此吧。 十二月回到五条家又开始了新年祭的忙碌。 说真的,每年五条家的新年祭都是一个款,我这个底层打下手的都快知道整个祭祀怎么安排,已经在思考哪个环节插入杀手比较合适了。 开玩笑的。 我就是想吐槽一下这个传说中千年不变的传统。 难为五条家的人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还真有一群文盲信以为真。 我就不信千年前的岛国就有番茄土豆了。 今年稍微有点不同的是表姐出嫁了,不在这个打杂小队里面,没有处处针对我的人之后,打杂都变得轻松不少。 同时我也悲催地发现,自己竟然是这个打杂小队里面年龄最大的一个。 因为五条家跟我差不多年纪的都在备嫁或者直接出嫁了,就不会来这里干打杂了。 对过早婚育竖起中指。 不过表姐没来打杂,不代表她没回来。 大年节的,表姐一大早就和她的新婚丈夫回来参加五条家的新年祭。 我远远地看见了那位素未谋面的表姐夫。 一个面向普通的男人,谈不上好看难看,不知道是长得有点着急还是实际年龄,他看上去比表姐要大了起码十岁,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都不像一个辈分。 但也无所谓啦。 这是表姐家精挑细选的夫婿,轮不到我指手画脚。 新年之后,距离正式开学还有三天,五条悟跑来邀请我去泡温泉。 “杰做了个委托任务,要去温泉旅馆里,我们可以在里面待两天的时间。”五条悟一点都不掩饰他的意图:“是个有点特殊的地缚灵,我们准备假装正常营业把它骗出来,普通游客不太方便,干脆我们去假装旅客好了。” 我还没同意,五条悟就已经开始安排:“你和硝子、七海、灰原一起先出发,我跟杰去接理子和黑井,我们到时候温泉旅馆集合!” 明晃晃的徇私啊! 但这个主意我很喜欢。 我来了岛国这么久,还没有泡过一次这里的特色温泉,这次狠狠地期待住了。 晚上连忙收拾,第二天早上跟硝子他们碰头,出发去温泉旅馆。 我们的目的地在群马县,那边的温泉以丰富的矿物质含量出名,历史悠久,又离东京比较近近,所以每年冬天都会有大量游客从东京自驾过去。 不过我们这次去的不是热门的温泉旅馆,而是那附近山里的私人温泉店。 先做新干线,然后转公交车,步行上山。 我们坐上新干线,灰原和七海坐在我和硝子对面。 看见他们没有穿校服的样子还挺新奇的,黑漆漆的校服实在不够青春洋溢,现在换上了常服之后,就让我感觉大家真的是同龄人。 啊不对,他们都比我大。 灰原和七海也比我大一年。 两个学弟之间这件事后非常惊讶。 “因为我跳了两级啦。” 灰原吃手手:“跳了两级还考进了开成,学姐原来你是天才美少女吗?” 嘿嘿嘿。 会说话你就多说一点。 “今天的旅馆只会接待我们。”硝子跟我说:“所有工作人员在准备好食材后,中午就会离开旅店,今天的晚饭和明天的早饭只能我们自己解决。” 她拉过我的手,神情郑重:“所以,小和……你会做饭吗?” 我露出微笑,肯定地回答:“不会。” 硝子:“……” “我们现在有几个人会做饭?” “呃……黑井小姐应该会,理子不太确定,还有就是灰原。” 灰原小学弟笑容满满地说:“没关系,交给我就好了!” 我提出一个关键问题:“灰原要是做饭的时候咒灵出现了怎么办?” 灰原雄很快想出了新方案:“那让娜娜明做饭好了,他的武器也是砍刀,菜刀也没有问题的!” 七海表示不想加班兼职做厨子,并向他的同学扔了一把菜刀。 大大咧咧的灰原雄完全没有get到,他说:“我们一起做饭,没问题的!” 不是我故意吐槽,但灰原和七海的组合,有点像没头脑和不高兴哈。 显然不高兴对没头脑毫无办法,他幽幽地叹了口气。 不过怎么都不可能放两个咒术师在厨房做饭的。 我问他们:“这次祓除咒灵,你们有什么计划吗?” 灰原充满信心地回答:“五条学长和夏油学长说,我们随便活动就好了。” 这回轮到我沉默了。 两个不靠谱的家伙。 “这次的咒灵大概几级啊?” 灰原挠挠头:“听说是准一级的样子,是吧,七海?” 七海点点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哦,咒灵突然出现,你们有应对方案吗?” 灰原眨了眨他圆溜溜的黑色大眼睛,非常天真直爽地说:“既然出现了,那就只能上了啊!放心吧,我会保护好你和家入学姐的!” 我不想打击灰原的积极性,也不是不相信他们,但这个策略也太草率了吧! 感觉两个小学弟完全被五条悟他们教坏了。 过年的时候我听五条悟说,夏油杰也申请了特级咒术师考核,虽然还没考,但能提出申请本身,已经证明了夏油杰的实力。 那两个家伙对大部分咒灵自然可以砍瓜切菜,平a过去,可灰原和七海又不一样。 他们只是普通的一年级生。 两个散募的学生。 更别提夏油自己一年级的时候都掉进过坑,被人捅了一刀。 太危险了。 学校里就没有教点什么敌进我退或者诱敌之类的战术吗? 他们一直要面对的可是咒灵,是要人命的对象。 我尽量不以质疑的态度询问:“没有战术之类的吗?” 灰原萌萌哒反问我:“战术?什么战术?” 我对高专的教学质量表示怀疑。 “那咒灵的相关情报你们知道吗?” 灰原看向七海。 看来他们两个人的组合之间,七海才是更靠得住的那个。 七海淡定地说:“我们这次的目的地是个有相当历史的温泉旅馆,前任主人无故失踪后,他的继承人接手卖给了现任的主人,也就是我们的委托人。委托人对咒术界也有相当了解,他怀疑前任主人的失踪是由咒灵造成的,所以让窗过去调查确认之后,发布了委托任务。” “根据窗的信息,这是个相当特别的地缚灵,本身等级大概在二级,但每逢月圆之夜就会实力大增,达到准一级的实力。” 我点点头,打算继续听,然后发现,七海到这里停住了。 “其他呢?” “窗能调查到的情报就这么多了。” 我再一次感觉到了咒术界的不靠谱。 咒灵的行为模式、攻击方式、体型能力……什么都没有吗? 不过想也知道,加入窗的也不过是能看到咒灵的普通人,大部分连咒术都使不出来,让他们更深入调查也是为难人了。 所以咒术界目前的工作流程,就是窗发现咒灵痕迹,标记了地点,提取残秽获得信息,提交给辅助监督的人,然后发布任务给咒术师。 咒灵更具体的信息,需要咒术师自己去试探。 硝子以为我是上次被袭击的后遗症,安慰我说:“没关系,杰和悟马上就到了。” “我不是害怕……我……让我想想……” 不是杰和悟不在的问题。 也不是对灰原和七海的不信任。 或者说根本不是这次任务的问题。 他们好像很习惯这样的任务模式,让我陷入了自我怀疑当中。 我的想象中,咒术高专应该像j校,除了文化课和理论课,还会教学生格斗术、咒术、急救、武器操作之类的专业技能,外出做任务有足够的装备和情报系统支持,可现在从七海跟灰原口中打听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比起正规的学校,高专更像私塾。 高专开设的课程大致可以分成三类:文化课、体能大课、体术大课跟咒术相关课程。文化课由两个老师包办,体术大课是每天都要做的体能相关训练,体术大课则是不出任务的时候学生混上的,咒术相关课程则是班主任亲自带的。 一般能在高专任何的班主任都是一级或者准一级咒术师,他们的上课方式以个人经验为主。 也就是说,没有教材,也没有标准,怎么教,教什么,全看班主任。 有像夜蛾正道那种出了名负责任的班主任,也有像七海跟灰原这种,常年见不到人的班主任。 现在因为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准备考特级了,日常在外出任务,基本上不在学校,硝子的咒术又不是别人能教的,所以现在夜蛾老师手底下相当于没有学生,他就顺手带灰原和七海了。 我的内心一片狂草的乱码。 但是很快又理解了这种情况存在的原因——咒术家族。 以御三家为首的咒术家族,长期对抗咒灵,你说他们对咒灵一点都没有研究,咒灵听了都要笑。 最典型的就是加茂家的加茂宪伦,被称之为加茂家族的耻辱,研究人类与咒灵结合,制造出罪恶的咒胎九相图,被五条家写进族学教材里。 这是五条家抓着往死里黑的点,也是加茂家为什么万年老三的原因。 他们差点连御三家老三的位置都保不住,幸亏当时的家主足够聪明,当机立断,派出了大量加茂家的咒术师追杀加茂宪伦,又主动割肉喂五条家和禅院家两头饿狼,才堪堪稳住了局势。 所以说,这方面的研究,他们肯定不会公开资料的。 变现就是教育资源封锁,跟魏晋南北朝时期很类似。 只是花国长期专注打散家族,用尽各种手段打破教育门槛,而岛国的家族抱团足有千年长,就算成立了两所高专,也不见得彼此互通了。 从底蕴上来说,高专就没法跟咒术家族相提并论。 于是我很好奇,两所高专到底怎么来的? 我可不相信御三家对高专的组建乐见其成。 不过我没问。 不是适合的场景。 因为我的追问,两个学弟似乎有点不知所措,他们不清楚哪里有问题,担心我之前被袭击的时候害怕,连连安慰我。 于是我们开启了相互安慰模式。 灰原对我说:别担心,我不行还有七海,七海不行还有五条学长和夏油学长! 硝子:别看他们这样子,还是很可靠的人,不行也有我呢! 七海:别紧张,我们都在。 我说:我相信你们都会保护我,正因如此,我才更担心你们。 我们四个面面相觑,都在为彼此感到担忧。 ———————— !!———————— 今天写得很卡。 我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加咒灵之外的非自然元素,但想想,不合适。 于是删了又改,改了又删,就到这个点了[化了] 第126章 第126章 几经周折,我们到了地方。 这里的温泉资源很丰富,又开发得早,山脚处开了一整条温泉街,以及围绕温泉开的各种店铺,纪念品店、茶饮、摄影……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商业生态了。 冬天正是温泉好生意的时候,这里全都是东京来度假的人,以及世界各地来的游客,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不过这种热闹很快随着我们上山,逐渐被抛在身后。 走上山时,刚开始还能零星遇见散步拍照的游客,渐渐地人烟减少,除了我们自己的脚步声,就只剩下山林的声音了。 冬天的山里好安静。 山上没有人来清理,冬季落下未化的积雪垒得很高,一脚踩下去没过脚踝,到小腿中部的样子,步行逐渐困难起来。 我们从并肩走,变成了一排走,灰原打头,我们踩着他踩过的脚印往前,这样能省点力,七海走在最后,他打开了手提箱的锁,里面放着他使用的咒具。 一般来说,咒灵不会出现在阳光下,但阴暗荒废的室内和寂静的树林就不好说了。 我们走到一个多小时还没有看到旅馆,硝子就说受不了了,于是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休息。 这种体验对我来说非常新奇。 冰冷,积雪,还有冬天的山,这些没有电影里描绘的那么美好,却很真实。 我掏出背包里的热茶、杯子和巧克力分给大家。 这里太冷了。 大冬天,冷得手脚都麻了的时候,喝上一口热茶,人就舒服多了。 我哈了口气,呼出的水蒸气遇冷,迅速凝结成小水滴,形成白雾,几秒就消失不见。 还挺好玩的。 我又哈了几口气。 硝子注意到了,笑我幼稚,然后自己也呼出长长一口气,比我呼出来的白雾都大。 幼稚鬼! 灰原在旁边也凑热闹,深呼吸,哈出一大口气,形成一片很可观的白雾。 我不服气。 你们这群家伙欺负我没有准备啊! 论气息,我这个练声乐的可不会输! 等我也重新呼出一片破纪录的白雾后,我们齐齐看向七海。 大家都已经有成绩,差你了哦。 七海嘴角抽抽,沉默的和我们对视,没过几秒就最后败下阵来,随便呼了一口气。 “七海不认真!”灰原控诉他。 我和硝子在旁边起哄:“敷衍,是不是看不起我们?!” “不能随便了事,重来重来!” 七海想躲,没躲过。 了解他的灰原在他要转身的时候趴到了他的背上,胆大包天地捏着他的脸,不让他转过去,耍赖地说:“快点快点,就差你了!” 七海瞪了眼灰原,没招了,只能加入我们这群幼稚鬼的游戏里。 我和硝子笑成一团。 要是他跟灰原一样很顺溜地加入进来还没有那么搞笑,可是当他不情不愿的时候,就特别有趣。 强制play。 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想歪的人自己去面壁思过三秒钟。 反正我们的目标是——没有正常人! 大家都是幼稚鬼! 中间因为灰原笑太大声了,头顶的树枝感受到声波的震动,晃动起来,上面承接的雪直接掉了下来,浇了他和七海一头一脸。 无辜的七海直接眼神死了,转身反手勒住灰原的脖子。 灰原立刻跟小狗似的,哼唧哼唧小声求饶了好一会儿,七海才松手。 然后又一坨雪浇下来。 灰原马上大声说:“这次可跟我没关……” 还没说完,又一坨雪。 我和硝子笑得更加停不下来,很快也得到了一头雪的待遇。 很好,这下人人有份,永不落空。 我们的欢声笑语打破了山里的寂静,山里的鸟受不了,一边叫一边飞,听不懂叫什么,总觉得骂得很脏。 休息了好一会儿,我们重新出发,大约又走了一小时,才到目的地。 人烟稀少的山腰处,在茂密的树林和皑皑白雪间,我们找到了那座独自耸立的古朴温泉旅店,也发现了件糊涂事。 ——我们发现自己走错路了! 我们从温泉街的入口处小路上山,走了一半就开始走半野生的路,就是有条小道,但没有修栈道,也没人维护的小路,走到半山腰还绕着山走了半圈才找到地方,到地方以后才发现,人家有一条直通到温泉旅馆前的路。 那路用木板修了台阶,雪扫得干干净净。 刚刚领头的灰原看着,挠挠头:“啊咧?” “啊咧你个大头鬼!”累了个半死的硝子没好气地敲他脑袋。 “明明地图上面是走那里的啊!” 七海把地图拿过来看,无语地翻过来。 “你拿反了。” 所以正确的路线,是穿过温泉街,在那头的小路上山。 笑死。 我去给他打圆场,拉住硝子的手:“到了就行了,再打更傻了。” 灰原这才逃开了硝子爱的敲脑壳,然后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和津美学姐,你刚刚是不是说我傻?” 我无辜又正直地回望他:“有吗?你听错了吧。” 结果这傻孩子给我回了一句:“哦,原来我听错了。” 这回轮到我哭笑不得了。 这座温泉旅馆从建筑外观上看就知道有相当的历史,典型的百年前建筑样式,几经修缮仍未曾改变它的结构框架。 整体以深褐色为主,只是屋顶和亭廊的瓦片是少有的红色,被白雪覆盖,只露出了屋檐的一点,可就是那点红,为这个寂静的旅馆增添了一丝鲜亮和活泼。 “欢迎光临十日温泉旅馆。” 我们到的时候,只剩下这位温泉管家留在这里了。 她说其他员工完成好准备工作之后已经先行下山,目前只有她留在这里迎接我们。 管家先带我们参观了整座温泉旅馆。 这里外表看起来不大,实际上内有乾坤。 一楼是六个自带独立温泉小院的房间,每个小院的布置不尽相同,充满了山间野趣。除了房间,还有休息室和娱乐区,休息室有沙发和饮品,娱乐区则是自动贩卖机和乒乓球桌。 乒乓球,好怀念的东西。 一楼的尽头是厨房,不大,我们五个人站进去勉勉强强,看了眼厨具,在这里能做的料理很有限。 管家也给我们展示了他们准备的食材,有现成的寿司和稍微加工就能吃的鱼鲜,看来硝子不用担心做饭的问题了。 二楼布置简单很多,十个客房、工作人员居住的房间、还有杂物房。 二楼的视野很好,窗前的树全部修缮过,能完整欣赏这冬日的山景,坐在窗前远眺,还能看到山脚白雾淼淼的温泉街。 果然这旅馆能开在这样深山老林的地方还是有自己独特的卖点,光是那独立的温泉小院和这山景,就是山脚的温泉旅店比不了的。 带我们参观完之后,管家也离开了旅店。 没有其他客人,我和硝子就占了二楼的一间房。 灰原和七海在我们隔壁,他们放下行李,马上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四处检查残秽,确定没有问题才开始休息。 “趁着现在还天亮,我们先去泡一会儿温泉吧!” 硝子拉上我一起下去,她已经选好自己喜欢的温泉小院了。 至于两个男生,为了安全起见,决定守在外面。 第127章 第127章 温泉旅馆的院落都是经过了一番精心布置,我和硝子选了个种冷杉的独立温泉小院。 这种树是圣诞树的常用树种,树干笔直,枝条轮生,经过旅馆日复一日的修剪,呈现出一个漂亮的等腰三角形,雪落在树枝上,像盖了层被子,墨绿与纯白,还有温泉旅馆屋檐露出来的一点红,满满的冬日氛围中带上了一点热闹。 而且冷杉有股独特的香气,清新自然的木质香,闻起来特别放松。 泡在暖呼呼的温泉里,鼻尖是温泉水硫磺掺杂着冷杉的味道,好像整个人都变得蓬松柔软,舒服得说不出话。 冬天泡温泉真的是一大享受。 我泡了一会儿,就想起两个男生还苦兮兮地守在房间门口。 虽然但是。 我知道不应该,可既视感太强了。 我:“话说硝子,你知道猫咪有守着主人洗澡的习惯吗?” 硝子懒洋洋地说:“知道啊。因为洗澡和上厕所在野外都是非常危险的行为,所以不仅是猫,狗也会有放哨的天性。” “现在七海和灰原就在外面……” 硝子和我对视一眼,我们两个忍不住笑起来。 “如果是猫的话,那七海肯定是只高冷的猫咪。”硝子肯定地说。 我想象了一下,想不出来什么猫咪很高冷,但是想起七海那头铂金头发,“金渐层?” “哈哈哈!金渐层?那也太可爱了吧。” “那你说什么猫?” “孟买猫吧,绿眼睛那种,浑身都是肌肉,又高冷又傲娇。” 我不知道孟买猫是什么样子,但听硝子呃描述觉得太适合了。 七海一定那种主人想要贴贴的时候,四条腿嫌弃蹬脸的高冷猫猫。 ——然后被可怕的人类抓着jiojio吸,吸到没脾气,吸到生无可恋。 “小灰原是什么猫?” “必须是英短啊,脾气超好,躺平任撸。” “英短不是小胖子吗?我们小灰原不至于。” 硝子顺口接道:“那美短?” “你跟短毛猫过不去了是吧?”我又问她:“那杰是什么猫?” 硝子想了想:“暹罗吧。” 我有点惊奇了,“为什么是暹罗啊?” “越长越黑,调皮好动,还缺乏安全感。” 硝子一个个数过去,感觉她口中的杰哥跟我认识的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但是很温柔,又倔强,让人有点担心,有一天他会因为那该死的温柔撞得头破血流。” 硝子似乎话中有话,我没有回应,默默地听。 这个性格通透的女孩子在他们身边看到的东西比我多得多,垃圾咒术界,值得吐槽的事情太多了,只是这些她都没办法跟五条悟他们分享,又没有其他朋友,只能向我这样似是而非地抱怨了。 我觉得这个时候就不要深究,安静听就好了。 听了她说一大堆,有些是我能听懂的,有些是我听不懂的,但我一个字都没问。 “悟那家伙,你觉得是什么猫?” 我:“诶,问我吗?” “当然问你,你跟他认识的时间才是最长的吧。” 话是这么说…… 我想了想,“蓝眼大白猫吧。” “因为他的脸吗?” “脸和眼睛是一方面,但最重要的是,你知道蓝眼白猫有基因缺陷吗?它们非常容易耳聋。悟那家伙耳朵没毛病啦,但他那脑回路真的让人……”我思考了一下才想到一个准确的形容词:“叹为观止。” 比如说,我发现高专的教育模式有问题,但我不能直接对五条悟说。 不是怕他会扭头告状泄密,而是这家伙,极有可能会直接跑回五条家,拿五条家的藏书都分享给灰原和七海,把两个小学弟暴露在五条家长老面前,让他们进退两难。 教学门槛东西非常恶心,却不代表暴力破除是对的。 参看历史,这件事要处理起来其实非常复杂。 而五条悟,就经常处于这种“理智上知道,情感上不理解”的状态。 他有正确且坚定的三观,明辨是非,还有强大的实力,所以很多时候,他很难理解迂回的手段。 大力士不会想要研究杠杆定律。 大概是这个意思。 硝子没听出来那么多,已经狂笑不止了。 温泉泡久了我有点晕,双手一撑,坐到了温泉边上。 得歇歇才能继续泡。 “而且白猫不是说猫中丑猫吗?人类看着好喜欢,高冷仙气,猫咪看就是丑八怪。” 不认识的人看五条悟,大帅哥! 熟人看五条悟,神经病! 这天底下大概只有我这个死颜控,明知道他是神经病,还会上他的当了。 可是那张脸……很难不上当啊。 唉。 不争气的自己。 我先对自己叹口气,你们就不要来谴责我了。 我知道自己真的颜控末期没救了。 硝子真的笑得停不下来了,她喘不过气,也爬上来躺在我边上。 大冬天我们裹了条毛巾,浑身热乎乎靠在一起。 “那我呢?你觉得我是什么猫?” “硝子的话……”我想了想:“德文卷毛猫吧。” 聪明、漂亮、昂贵……还很难养。 如果说咒术师是一款养成游戏,那硝子就是全世界唯一的奶妈,试问难养不? 超级难。 没毛病。 “那我呢?硝子觉得我是什么猫?” 她认真想了好一会儿:“三花猫吧,猫中大美女。” 我想说三花猫不是一个品种,但想想三花应该属于中华田园猫,觉得也不错。 这么算起来,乐队那边是汪汪队,高专这边就是喵喵队了,还挺对称的。 我们漫无目的地聊天,聊什么不重要,在这样舒服的氛围里,和喜欢的人一起说说话,本身就很舒服。 就在我们泡温泉泡得人都要化开的时候,院子的围栏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喂喂喂,你们怎么自己先来泡温泉了!” 这个人影还大声控诉我们。 我:“……” 不用问,这家伙就是五条悟。 我已经习惯他这种神出鬼没了,硝子显然没有。 她被吓得大叫一声,随手摸到了个杯子,朝他扔了过去,被反手接住。 后面还有被她叫声喊来的灰原和七海。 小灰原捏紧拳头大声问:“咒灵,是咒灵来袭吗?” 七海没有说话,跟在后面进来,眼神锐利,和灰原背靠背站,四处扫视,第一个发现五条悟的身影,提刀就砍了过去。 当然被他躲了过去。 在他们后面,还有姗姗来迟的杰带着两个女生。 夏油杰站在院子门口没有进来,长长地叹了口气,手掌拍在脑门上一脸无语。 他身后短发的女孩探头探脑,似乎在好奇发生了什么。 而我……我只庆幸自己裹着浴巾泡温泉。 脚盆向来推荐全luo泡,认为这样除去外物束缚,能更好地吸收温泉里的矿物质精华,拥抱自然,净化身体和心灵,有点超然物外的哲学意思在里面。 但我接受的教育里,让我全luo更难静下心来。 我本来还打算穿泳衣的,刚好夏天的时候买了,只是被硝子摁住了手,折中选择了浴巾。 而硝子也在我的劝说下围着浴巾。 冥冥之中就是放着这一幕。 他们弄清楚发生什么之后……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今天不献祭一只五条悟,实在很难过得去。 最后硝子换好浴衣后,怒气冲冲地把五条悟捶了一顿。 我在旁边拿着杰给的啦啦队花球,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玩意。 啦啦舞我是不会了,发挥特长,以四四拍的节奏给暴怒的硝子呐喊助威。 “揍他,揍他,硝子揍他!” 暴怒的硝子颠覆了我之前对她慵懒的印象,女孩现在是个燃烧的火球。 大白猫委委屈屈地缩成一团,半点咒术都不敢用,躺平任揍,嚷嚷喊冤:“我什么都没看到啦!” 越喊硝子越气。 可惜她是个体力废,没揍多久就打不动了。 我估计五条悟连个淤青都没有。 “和津美,轮到你了!”硝子说。 我为难地表示:“我……就算吧。” “你不生气吗?” 我满脸沧桑地回答:“都习惯了。” 这家伙突然蹲在我窗户,倒吊在我屋檐都多少次了,要是每次都生气的话,我得变成河豚才行。 我话音刚落,大家顿时用看禽兽的眼神看五条悟。 禽兽啊。 我最开始确实以为他是禽兽呢。 鸟妖,从窗户进出多正常。 后来我知道他不是的时候,也没办法,无论是在五条家还是在学校宿舍,他都不可能正常从门口进来,就习惯了。 多年来多次惊吓之下,我已经被锻炼出了非常粗壮的神经,能物理意义上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内心怎么刷屏是另一回事。 不过硝子还是气不过,想让他包揽今晚的晚饭。 我为难地表示,本人还不想食物中毒。 五条悟不服气地嚷嚷:“我可是会做饭的!” 我非常诧异:“你居然会做饭?” “有时候我们做完任务太晚了,就只能自己回宿舍做点东西。”夏油杰在旁边解释道:“简单点的东西还是会做的。” 我果断站到了硝子那边,对五条悟说:“那今晚就拜托你了。” 五条悟干劲十足地说:“看我的吧。” 也不知道他要干活为什么还那么兴奋。 五条悟走后,两个小学弟还跑来道歉。 灰原沮丧的样子,让我想到了塌耳朵的猫猫,真是让人舍不得为难他。 小七海跟在他后面,似乎也有点难为情。 我再次庆幸裹着浴巾,不然…… 果然还是五条悟的错! 天冷了,找个时间把那家伙炖了吧。 硝子对两个学弟倒不怎么生气,还反过来安慰他们:“没事,都是悟那家伙,吓我一跳!” 杰也很抱歉:“我也没想到……”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 再说就要变成道歉大会了。 我赶紧转移话题:“这是理子和黑井吗?” 因为不知道名字,所以就跟着硝子她们喊了。 短发的女孩子上前,她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礼貌地自我介绍:“你是小和吧?初次见面,我是天内理子。” “我是……理子小姐的、的家人,黑井美里。” 她有些拘谨,似乎很不适应这样自我介绍,只是理子嘟起嘴巴看她,她原本想说的话就转了个弯。 听到这里,理子才开心地笑起来。 等理子他们也安顿好,我们就等着五条悟端上晚餐了。 实在难以想象他会做饭。 我都不会做饭,五条悟居然会。 简直离离原上谱,一谱又一谱。 ———————— !!———————— 【小剧场:悟和杰的私人对话】 夏油*皱眉:悟,你今天真的太失礼了。 五条*嘟嘴*委屈*不敢回嘴:就……我以为她们两个没在一起…… 夏油*察觉不对劲*这家伙就算再怎么离谱,平时对硝子和理子她们都很有礼貌的:你经常这么跑到小和那里 五条*理所当然:是啊。 夏油*无语:小和毕竟是女孩子…… 五条*理所当然x2:但她是和津美啊,和津美是不一样的。 夏油*循循善诱:就算你们是幼驯染,小和也是女孩子,有些时候也会不方便……你理解我的意思吗,悟 五条:跟那种事都没关系,她是和津美啊。 夏油*理解了他的逻辑*完了,跟他没法沟通了*得小和自己来才行* 第128章 第128章 我们在等五条悟大厨上线的时候,夏油杰跟我打眼色,于是我们前后脚站到了回廊上。 他说:“我跟悟聊过了,今天他干的事真的没分寸了,但怎么都跟他说不通,看来只有你才能跟他说清楚。” 他似乎有点担心我被五条悟欺负,又道:“以我的立场说这话似乎有点不合适,但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觉得还是和悟明确地告诉他比较好。那家伙有时候跟小孩子似的,三观未定,不会把握跟人的距离,你不说的话他可能完全没有察觉。” 好大一口黑锅。 我觉得这口锅吧,四分之一可以让五条悟自己背,二分之一是五条家的,最后四分之一是我的。 10岁开始五条悟就会接任务外出祓除咒灵,但全程都会由五条家的人陪同,一直到15岁入学高专,五条悟才真正算得上是离开了五条家的管束。 在五条家里,五条悟根本不知道怎么正常和人相处,五条家所有人对他的态度,就没有几个是正常的,包括菊理在内。 菊理真的把五条悟当成了神坛上的神像似的。 所以五条悟有些行为习惯,都是跟着同学和老师学的,尤其是夏油杰,五条悟那家伙拿不准的时候,就会把他当成标准。 就是不知道杰自己有没有发现了。 至于我,不是我替他开脱,只是在我心里,五条悟别说是男的,他都不能完全算一个人。 我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把六眼排除出人类的范围了。 保护我方岌岌可危、弱小无助的三观!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我也不是很想束缚五条悟的奇葩行为。 我自己被世俗的各种条条框框圈死,迫于弱小无力,只能低头遵从,但看到五条悟的时候……像看到了难以存于现实的幻想。 如果说我是笼中鸟,那五条悟就是那只在天空中自由自在飞翔的鸟。 他很偶然地落在了我的鸟笼前,和我成为了朋友,替我打开了鸟笼的门。 尽管那只是从一个小小、窄窄的鸟笼去到了另一个更大一点的鸟笼,却让我有了展开翅膀的资格。 所以很多时候,就算他违反世俗社交规则,没什么距离分寸,我都会默默纵容。 我没法用人类世俗去约束自由的鸟儿。 老实说,我不知道这样对五条悟好不好,我只是……只是不想把五条悟关到和我一样的鸟笼里。 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能一直自由任性,就算完全不会读空气、老是让人很火大,也没关系。 所以面对夏油杰的话,我不知道怎么说。 啊哈,其实我没把五条悟当成人。 哈哈哈,他现在不也挺好的? ……都好怪哦。 我只能点头:“谢谢你,我知道了。” 我知道杰是出于好意。 要不是大家关系很好,夏油杰肯定不会这样说。 这样有种挑拨离间的意思,一个弄不好,我和他还有五条悟三个人得闹翻。 即便如此他还是这样提醒我,杰哥,你真的……是个好人。 好人卡.jpg 这件事押后再说,我们很快又前后脚回到房间里,等到晚餐。 没过多久,五条悟自信满满地给我们端上来了各种鱼的刺身、腌萝卜和米饭,还有味增汤。 作为一顿饭来说,要素很齐全了。 刺身切得很漂亮,刀工一流,以我多年厨房打杂的经验看,完全可以媲美五条家的专业厨师了。 腌萝卜也很好吃。 味增汤是旅馆里熬的汤底,加进去豆腐、海带和鱼肉。 米饭就不用说了,正常人都很难搞砸。 只是我不理解,明明都是半成品,为什么这家伙尾巴翘得好像做出了满汉全席似的。 虽然换成任何一个五条家人,大概都会感恩载德,就算五条悟端出盆s……我是说,端出什么都会非常感动。 毕竟这是五条家的神子耶! 类似孙悟空做饭,啊不,孙悟空请吃饭,吃什么不重要,孙悟空才是重点。 我换位思考了一下,要是孙悟空请我吃饭,我真的会那样。 但五条悟就算了。 激动无能。 不过简单的饭菜就意味着安全,只要旅馆的人没打算把我们一网打尽…… 啊呸呸呸。 漱个口重来。 我的意思是,很安全。 硝子可不满意他糊弄过去,嚷嚷不够吃,要加菜,眼珠一转,对我俏皮眨眨眼,“没吃饱,要加菜,小和想吃什么呀?” 我对上她的目光,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少了根天线。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真的get不到啊get不到。 要出难题吗? 还是要干嘛? 我为难地说:“加个……烤鱼?” 我参观厨房的时候看到了烤炉和香鱼。 硝子看我的眼神里,写满了没出息。 我这回倒是看懂了。 烤鱼多好,简单容易又好吃,还很应时节。 五条悟认错态度良好,还过来问我:“一条够吗?要不要两条?” 硝子:“两条!刺身也还要!” “给你烤啦给你烤啦!”五条悟还问了其他人。 杰替理子她们要了加菜,七海淡定说两条不够,得三条,灰原说要去帮忙,被拒绝了。 我吃完了自己那一份之后,准备去厨房帮忙。 硝子瞥我一眼:“你就宠着他吧!” 我笑个不停,抱着硝子的手靠过去,用夹子音夹她:“怎么啦,我没宠着你吗?” 硝子故作傲娇地转过头来对我哼了一声,然后我们两个都演不下去了,笑成一堆。 我说:“他是六眼又不是六手,那么多鱼要烤到什么时候,等他烤熟我们都不饿了。而且你们不还要祓除咒灵吗?” 灰原也想一起去帮忙,被夏油杰摁住了。 我走到厨房,五条悟已经杀了一堆鱼。 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剖开鱼腹,清理内脏,然后扔到水池里。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垂下,没有一丝情绪,很有冷酷的杀鱼厨子范儿了。 要是去参加什么杀鱼比赛的话,应该可以拿个最好看的杀鱼厨子奖项回来。 我挽起袖子,站在水池前,用清水把鱼洗干净,然后穿上竹签。 五条悟一直没说话,二十条鱼都处理完,站到我旁边,和我一起处理鱼。 温泉旅馆的烤箱不是很大,一次顶多烤六条鱼,我把它们排得整整齐齐,看炭火燃烧,红光照亮了鱼身,很快将鱼烤出鱼油,滴落在碳上,发出滋滋响声,没过多久,香味就飘散出来。 沾染了烤箱前的五条悟一身人间烟火气。 “我是不是以后不能像之前那样了?”五条悟这时突然开口问我。 “杰说,那样没有边界感,不尊重人。” 我笑了起来。 大概只有夏油杰会很认真地教五条悟怎么与人相处,学会尊重。 某种程度上,杰简直就是五条悟的保姆兼爸爸。 五条家欠他两份工资啊。 五条悟立刻不满了,他装不到三秒破功:“才没有那回事呢,对吧?!”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点头,你就改了似的。” “改……改一点吧,我尽量。”五条悟讪讪回答。 “和津美又不是其他人,才不一样。” 我听出来,在他心里,我大概连性别距离都没有。 男生,女生,和津美。 何德何能啊我,居然还有单独分类。 转念一想,自己也把五条悟开除人籍,抱怨的话就没法说出口了。 大家半斤八两,二哥不笑大哥了。 “不过以后有别人在不能这样了,幸好是硝子。” 换成菊理的话,高低要跟她解释一晚上。 关于你的神坛偶像如何成为我的幼驯染十年…… 想想就头疼。 这个话题最好能埋在花园里,直到变成花肥,就永远不用解释了。 “都是那个老太婆的错啦!”五条悟愤愤不平:“我来之前用六眼扫过,知道二楼有人,一楼是七海和灰原,以为你一个人在温泉院子里才过去的!” 我给他踩了刹车,紧急摁停接下来喋喋不休的抱怨:“……等等,二楼有人?老太婆?” “是啊,我把她打晕了,绑在二楼的员工休息室里了。”五条悟半点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她一看就知道手里有过人命,也不知道想干什么,我-干脆就下先手为强了。” 这只翘尾巴的大白猫还在喵喵喵个不停:“放心,还没死,不过要怎么处理她啊?” 他的姿态,完全就是猫咪抓到老鼠之后,叼回家放到主人脚边的样子,完全不管脆弱可怜的人类如何惊恐。 我现在就是看到老鼠的人。 我%¥##@…… 不好意思,信息量太大,我乱码了。 这超出我的理解范围。 把烤鱼的活扔给五条悟,我决定找个靠谱的人一起头疼,任凭五条悟在后面怎么叫嚷都没回头。 天冷了,果然还是炖一只五条悟吧! 我把事情告诉了杰,本想跟上去的,被他拦住了。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比较好。”夏油杰说:“现在还不清楚情况,如果……” 我听话地停住脚步。 如果那个潜伏在二楼的人是诅咒师的话,我会非常麻烦。 她见过我和硝子、七海、灰原,但他们三个都是高专的学生,是咒术师,只有我一个是普通人。 所以这个时候,还是由夏油杰独自上去比较好。 有什么手段也比较方便施展。 “你也小心。”我说:“听悟的意思,那大概不是什么好人。” 夏油笑了笑。 “你们去玩吧。” “很快就会解决的,我保证。” 第129章 第129章 靠谱的杰哥确实很快弄清楚了事情。 我站在楼梯口等他,看他拿着一块白色的棉布,一边下来一边擦手,慢条斯理地仔细擦拭,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只是眼神冷酷如刀,看得出来他心情不太好。 当他看到探头探脑的我时,愣了一下,很快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又恢复了他平时眯眯眼狐狸的样子。 “久等了。” “你好快啊。” 我估计前后就半个小时左右,我以为起码要翻一倍的时间呢。 我没敢上去,怕影响他发挥,还打算要拦一拦上去的人,心里寻思要是声响动静太大了怎么办,结果夏油杰就这么水灵灵地下来了。 这个水灵灵是双重意思。 “稍微用了点特殊手段,避免耽搁时间。”夏油杰说:“不用担心,她只是个普通人,嗯……普通的杀人犯。” “我不担心她。” 担心她干嘛,支持死-刑,我是认真的。 “不过有点担心你。” “我……”夏油杰卡了卡:“怎么我感觉,你好像把我当成了什么心理很脆弱的人了?” “有吗?”我眨眼装无辜。 果然这样,杰哥就拿我没办法了。 他是个好人,所以非必要时候,总是会很温柔的给人留面子,永远不会撕破脸。 我又缠着他问结果,夏油杰简单告诉我经过。 那位管家其实是前任主人的遗孀,根本不是什么温泉旅馆的管家,她只是等所有工作人员都离开之后,接着对旅馆的熟悉重回旧地。 “所以,前任主人的死亡和她有关系?” “对,下毒。”夏油杰想了想又说:“她其实也在厨房准备的牛肉上下毒了,不过悟应该感觉到了不对劲,没用它做饭。” 卧-槽。 卧了个大槽。 我第一反应不是关心他们两个的哀怨纠纷,而是觉得自己好像乌鸦嘴了一回。 要不是五条悟的话,搞不好这位遗孀在厨房下药,把我们一网打尽了…… 顺带一提,五条悟在五条家是有过毒药相关课程的。 我为什么知道? 因为听他抱怨过各种毒药不好吃…… “她下毒杀死过好几个人,还蛮有经验的。” 我看着夏油杰。 这家伙好像冷不丁地讲了个冷笑话。 而他自己确实笑了。 我笑不出来,谢谢。 “她为什么要回来……因为我们,也因为尸体。”我很快想到答案。 “对。” 辅助监督过来检查的时候没有大张旗鼓,但也没怎么掩饰过,作为前任主人的夫人,她很快就收到了通风报信。 做贼心虚,她行动了。 “其实尸体被咒灵吃掉了吧?” 我很快分析出来,得到了夏油杰的确认。 “当初j方没有找到前任主人的尸体,只是根据现场找到的出血量,确认了死亡。” 人体失血超过1000毫升就会陷入休克,超过1500毫升就有生命危险,而温泉前任的主人,在这里的山上现场采集超过2000毫升的血,判定被野兽袭击,确认死亡。 那野兽,自然是咒灵。 “为什么咒灵会在那种时候出现这里……凑巧吗?” “巧合成分有,但不多。”夏油杰给我解释了一下咒灵出现的原理。 咒灵怎么诞生这个课题,咒术界研究了上千年没搞清楚,但咒灵这种东西的行为模式,已经成为了咒术界的常识。 它们是人类负面情绪集-合体的具现化,除了某种特定的、巨大的恐惧,大部分的咒灵成长就像苗蛊似的,在一个高负面情绪的区域内出生,然后通过不断吞噬同类壮大,等到一定程度,也会被强烈的负面情绪吸引。 “大概是前任主人临死前的强大怨念把它吸引过来了,所以成为了这里的地缚灵。”夏油杰说:“其实这间温泉旅馆的出售也跟这有关系,死亡的不只是前任主人一个,还有好几名旅客失踪,只是他们隐瞒不报,假装客人不告而别。” “为虎作伥。” 夏油杰叹了口气,“对。” 某个程度上来说,这位前任女主人简直就是在一口一口喂大这只咒灵。 先是自己丈夫。 然后是客人。 再放任下去,这只咒灵就会挣脱束缚,成为一级咒灵。 到时候不论是这里,还是山脚的温泉街都会成为它的猎杀场。 “如果不是她儿子吵着要转行,估计还能一直经营下去。” 夏油杰笑了笑,表情也不太好看。 我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还有没说的。 但我已经懒得纠结了。 “你的罪行自己到上帝面前忏悔,我只负责送你去见上帝。*1” 夏油杰目光诧异看向我。 “我只是突然想起这句话而已。”我一巴掌拍到他背上,把他拍了个趔趄,“别纠结了,快点把咒灵也收拾了,然后去泡温泉吧!好不容易来一趟温泉旅馆,我们这一路走得可艰难了,你都不知道,灰原那个臭小子带错路,我们绕了半座山……” 听我吐槽灰原干的好事,夏油蹙起的眉头终于慢慢松开。 到最后我才想起来一个问题:“对了,她要怎么办啊?” “我没有解开她,现在时间也有点晚了,明天再通知警察吧。” “那我得把行李拿下来,跟她睡一层楼有点可怕。” 隔壁房间睡了个杀人犯,想想都要做噩梦。 万一她晚上铁杵磨成针松绑了呢?我们靠那么近不是很危险! “晚上你们和理子她们一起睡吧。” “要告诉她们吗?” “跟硝子说一下,理子和黑井……就算了。”夏油杰说:“硝子就拜托你了,我也会跟灰原七海说的。” 我点头,按照他的意思跟硝子简单说清楚了事情,女孩子眸光微动,没发表什么感想。 月上中天时,四个咒术师祓除咒灵,我们四个女生坐在屋顶上。 夏油杰下了帐,然后用上自己的咒灵做成阵,打算将这只地缚灵当做范例,给七海和灰原练手。 刚好咒灵的等级比他们要高一点,两个人一起对付的话,是个不错的训练工具。 不过这场大型教学,我什么都看不见,他们几个都换上了高专的校服,黑漆漆的也太考验我的眼力了。 只是我也稍微对两个小学弟的安全放了点心,咒术界不靠谱,学校也不太可靠,起码还有靠谱的老师(夜蛾)和学长带着。 比起底下的咒灵,天上的月亮比较吸引人。 我没什么艺术细胞地想,今天的月亮可真像一颗巨大的电灯泡,高瓦数的那种,看着贼亮贼亮的。 照得五条悟那头白发,像颗吸取了天地精华的天山雪莲似的。 天山雪莲在下面当了半小时工具人就受不了了,跳上来和我们四个女生聊天。 硝子公开表示嫌弃,你一个男的坐在这里,我们怎么好聊女生话题。 五条悟说:“你今天吃了我三条鱼呢!”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去烤鱼?” 这位神子大人就开始耍赖了,反正我就是不走,你怎么滴? ! 硝子也确实不能拿他怎么办,但是嘴上肯定不会落于下风的。 我听他们两个吵嘴听得很快乐。 硝子面对五条悟的时候,拿出了150%的嘴炮战斗力,跟平时懒洋洋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们等了一小时,他们终于收拾好了。 七海一脸“老子终于下班”的样子,灰原活力满满表示要泡温泉,夏油杰走在最后面,撤下帐才进来。 独立的小院太小了,我们四个女生去了公共的大温泉池。 旁边就是男浴。 挨得很近,还能听到他们打闹的声音。 主要是五条悟在闹。 “小灰原,我想听你唱歌!” “诶诶?让我想想唱什么好……” “灰原,不用把五条悟的话当真。”这是夏油杰说的。 马上就引来五条悟不满:“干泡澡很无聊嘛,我们四个人干点什么吧!” 灰原立刻积极回应:“要打扑克吗?” 七海摁住了他的小伙伴:“温泉里打不了,水蒸气会让纸牌沾湿的。” 吱吱喳喳讨论了半天,最后拉上了女生们,一个唱一首歌。 大家的选歌……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五条悟对《 more than words 》是真爱,一开口就选中了这首,而且他唱得还挺好的,要是哪天不想干咒术师的,完全可以上台唱歌,随时能找到富婆领养。 硝子选了首民谣,很有四洲那边的味道,在她懒散的音调下,唱出种安宁的感觉。 下一个唱歌的是七海,七海选了imagine dragons的《believer》。 七海上的调自然做不到主唱那么高,可他独有的音色却让这首歌变得很特别,副歌的爆发力完全不输原唱,颠覆了我对他的认识。 然后轮到理子,她唱了首经典赞美诗《哈利路亚》,唱得挺好的,是我没接触过的唱法。 夏油也选了首摇滚,wands的《直到世界尽头》! 他唱第一句,我就听出来了。 这首歌实在是太经典了,算起来到现在已经发行十几年,在脚盆依旧很火,常年在摇滚推荐歌单上面,我听摇滚歌曲的时候,也来来回回听了好多遍。 杰之后,轮到我了。 我想了想,避开了所有自己乐队的歌,唱了首《ダンスホール(舞厅)》,因为实在很喜欢那句:“いつだって大丈夫,この世界はダンスホール(无论何时都不要紧,这个世界是座歌舞厅)”,欢腾又有活力。 我没有特意控制节拍和气息,只是我怎么都算半个专业人士了,清唱自然吊打他们一群咒术师,到后面他们几个人都在给我打拍子。 灰原很直白地表示他的喜爱:“小和学姐唱歌唱得真好!” 我心虚了一下没说话,五条悟跳出来认领了功劳。 “小和可是特意为我练过的!” 他说起这个我更心虚了。 今年因为忙于演出,他生日的时候我哼了两首就睡着了,开live也没邀请他。 可是我还没做好准备。 总觉得难以想象五条悟的反应。 ……要不挑个时间坦白吧…… 应该不算什么大事。 大概。 ———————— !!———————— *1:出自《怒火救援》(2004年),原句是“原谅你是上帝的事情,我只负责送你去见上帝。” *2:原唱mrs. green apple + 明天请假一天,我今天实在是大姨妈不舒服,卡文拖到现在了。 第130章 第130章 天内理子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发现了特殊的体质,她还没有理解“与天元大人融合”是什么意思的年纪,父母就因为车祸离开了她。 没有了父母,但照顾她的人并不少。 “不要伤心,理子大人。” “你是特别的。” “你和其他普通的孩子都不一样。” “要保护好自己,不可以受伤。” 一个个女仆来照顾围绕着她,她们都诚惶诚恐,告诉她不可以做这个,很容易受伤,不可以做那个,太危险了…… 这些照顾者小心翼翼,唯恐她给自己的身体带来一丝伤害。 她们好像在看她,又看不到她。 这种感觉让年幼的孩子惶恐。 她好像变成了一个透明人。 又过了一年,因为父母离世非常伤心的理子,有一天发现自己想不起父母的样子。 没有照片,也找不到过去的痕迹,理子发现他们的痕迹逐渐淡化,真的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了。 这个认知让她非常痛苦。 她哭得不能自已。 可不管怎么痛苦,随着时间的流逝,终究会归于虚无。 那我又将何去何从? 天内理子找不到答案。 找不到答案的她逐渐脱离了“正常孩子”该有的状态,她开始封闭自己的情感,不说话,也不吃饭,经常一个人躲在房间里。 其实咒术界对如何照顾她长大一直有争议。 天元500年才需要一个星浆体,咒术界参与其中不过一次*1,对于如何养育星浆体,咒术界内部存在两种声音。 一派想要将所有星浆体都圈养在大宅之中,给她们灌输信仰,教育她们要服从咒术界的人,乐于与天元融合,以期让向来公正的天元偏向他们当中某个家族。 有点天方夜谈,但万一实现了呢? 成了,收益巨大,不成,毫无损失。 另一派则提倡自然长大,像普通人那样体验喜怒哀乐,成为一个“正常”的容器。天元大人出现任何问题,都是咒术界承担不起的风险。 两派争论不休,还没出结果之后,天内理子先出事。 因为女孩子怪异情况,咒术界反而不敢轻举妄动了。 “换人,一个不行就一百个,找到能照顾她的人!” “找出其他星浆体!不可能只有一个的!” 黑井美里也是这个时候出现在理子身边。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一上来就尝试和理子搭话,只是默默地坐在她房门前。 一天,两天,一周。 然后终于在半个月之后,已经熟悉了她存在的女孩子靠近了黑井美里。 “你在……看什么?”这是理子对美里说的第一句话。 “啊,理子小姐。”黑井坐在房门前,看向庭院,态度普通地与她交谈:“我在看花。” “春天到了,雪化了,院子里开始有小花了。” “花?” “对。”黑井指了指墙角的位置,一朵白色的小野花悄然绽放,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花啊。”天内理子淡淡地说。 “很漂亮,对不对?”黑井看向小女孩:“不管冬天的雪有多厚,春天一到,鲜花还是会如期盛开。” 理子:“但随着时间流逝,他们还是会消失的。” 花也好,人也好,都一样。 黑井想了想,说:“消失之前,还是会想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吧。” 理子闻言,又问:“有意义吗?” “那得看过了才知道。” 后来,理子和黑井接触逐渐增多,她似乎慢慢恢复了,管理星浆体的人松了口气。 人没事,起码不会追责了。 思前想后,他开始对天内理子和黑井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是在他的默许之下,黑井鼓励女孩尝试各种各样的事。 比如学习弹三味线。 练习三味线的时候,理子幼嫩的手指在练习按压琴弦的时候受伤了,一个小小的口子,洇出滚圆的红色血珠。 理子看着自己受伤的手指,又看向黑井。 “理子小姐!”黑井非常紧张,立刻拿来纸巾拭去血珠,然后碘酒消毒,很快伤口就不流血了。 她见理子一直盯着她看,担心地问:“很疼吗?” 理子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有点疼。” “没事的,理子小姐,很快就不疼了,不过保险起见,我们去吃点糖吧!”黑井笑着说:“吃点甜的就不会疼了。” 小孩子有糖,很快就忘了伤口的事。 嘴里含着甜甜的硬糖,理子从她带笑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神情莫名。 她说不清哪里不一样,总之,黑井和其他照顾她的女仆似乎不太一样。 “接下来一周我们恐怕不能弹三味线了,理子小姐要不要尝试学唱歌?” “……哦,好。” 她跟着黑井开始学各种各样的东西,乐器、声乐、书法、画画、茶艺,甚至各种容易受伤的运动。 黑井并不强求她必须学会什么,只是鼓励她多尝试,去寻找自己喜欢的东西。 在这个过程中,理子确实找到了自己的兴趣,她喜欢写日记,把自己每天的经历都记录下来。 后来理子终于要上学了,虽然是教会筹建的女子学校,但能离开家去学校这件事,让理子很高兴。 黑井也很高兴。 “在学校里,能学习到更多,也有同龄人一起玩耍。”黑井微笑着说:“祝您有愉快的学生生活,理子小姐。” “谢谢你,黑井。” 光阴荏苒,她从几岁长成了十几岁的女孩。 理子一天天长大,“与天元大人融合”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所以她把每天都当成最后一天,万分珍惜每一个时刻,用身心感受这个世界。 如果…… 每次理子这样想的时候,都会猛地拍打自己的脸。 不要想太多。 天内理子告诉自己。 要有尊严地活到最后一秒! 和天元大人融合又不一定是坏事,跟那么伟大的存在融合,保护千万人类,我应该感觉到高兴才是! 她不断这样告诉自己,努力催眠自己——直到五条悟和夏油杰出现在她面前。 直到夏油杰站在薨星宫前对她说:“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可以回头和黑井一起回家。” 明明只是刘海很奇怪的眯眯眼和墨镜白毛鬼而已。 这两个任性的天才打破了她的自欺欺人,一人拉着她一只手,把她从“与天元大人融合”的枷锁里拉了出来。 在这个过程中,理子回头,看见年幼的自己一身白衣,站在了昏暗的薨星宫前,踮起脚尖,对着她用力地挥手。 她眨了眨眼,发现除了小孩子的身影,还有两个大人在。 “再见,理子。” “祝你有个幸福美好的人生。” “——我们爱你。” 天内理子想说什么,喉咙却仿佛被堵住了似的,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眼泪喷涌而出,无法自控。 “——理子小姐?理子小姐!” 她睁开眼睛,眼前模糊一片,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身边好像来了很多人,他们来来去去,理子什么都看不清,也听不见,只是默默流泪。 事后理子才知道,她在薨星宫前遇袭,中枪,几经周转,被送进了抢救室,手术持续了十几个小时,中间她还一度休克,好不容易情况稳定下来,又在icu里住了两周的时间。 期间她一直昏迷不醒,医生都表示可能醒不过来了。 “我梦见爸爸妈妈了。”理子的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胸口的纱布,那里曾经被子弹射中,又经历过手术,现在光是呼吸都会疼痛。 这是伤口痛吗?还是心痛? 理子已经分不清了。 “那么多年来,我第一次梦见他们。”她哭着对黑井说:“原来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忘记他们。” 很重要的事,绝对不会忘的事。 并不会随着时间淡化。 真好啊。 理子一边落泪一边想:我没有忘记他们。 后来养伤,她又在床上躺了两个月。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缓慢地开始复健。 躺了两个月之后,她的身体仿佛已经不受她控制,腿软脚软,刚开始手指甚至没办法拿起筷子,只能看黑井帮忙喂饭。 经过了大半年的修养,理子好不容易才恢复起来,参加的第一个活动,是五条悟组织的温泉旅行。 据说温泉对伤口愈合很有好处,理子就跟着来了。 温泉旅馆在半山腰,她走到一半就歇菜了。 这个爬山的运动量对目前的她来说还是太超标了。 她靠在黑井身上喘气,一张小脸煞白。 后半段路,是夏油杰把她背上去的。 五条悟绕着他们周围到处跑,警惕可能出现的咒灵和危险,整个人停不下来,然后在靠近温泉旅馆的时候,咻咻跑了进去。 “他怎么这么兴奋。”理子趴在夏油杰的背上,看五条悟一路上跟猴子似的。 夏油杰说:“因为他把他幼驯染邀请来了,每次小和在场的时候,他都会表现得特别活跃。” “幼驯染?他居然会有幼驯染?!” 谁能成为五条悟那家伙的幼驯染啊! 虽然他是个好人,很强,还很好玩,但当幼驯染又是另一回事了。 反正天内理子很难想象自己有一个那样的幼驯染。 夏油杰听了就笑起来。 “我刚开始知道的时候也觉得很神奇。” “而且小和……嗯,等你见了就知道了。” 他的评论大大地吊起天内理子的好奇心。 当他们到达温泉旅馆的时候,正因为五条悟误闯温泉,闹得兵荒马乱。 理子就是这时第一次见五条悟的幼驯染,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室内乱成一团,硝子揪住五条悟的耳朵骂人,误闯的七海和灰原手足无措,她站在一旁,靠在温泉和房间之间的门栏上,笑了起来。 室外的光给她的身形打上了一层光圈,模糊了轮廓,当她回头看向理子的时候,光落在了她的眼眸之中,眼里浅浅的笑意还没褪去,像黑夜里的银河,熠熠闪光,一下子就俘虏了理子的心。 好漂亮的人。 理子心里感叹。 漂亮的女生声音也很好听。 “我是五条和津美,叫我小和就好了。” “小、小和你好!我是天内理子,叫我理子就好了。” 后来硝子暴揍五条悟,两个学弟呆在旁边不敢求情,夏油杰拉着理子她们光明正大地看戏,倒是和津美拿着两个啦啦队加油用的花球,很有节奏地给硝子打气。 理子看着觉得好好笑,又忍不住偷偷看她。 她好像不太会用花球。 不太会的样子,也好可爱。 作为惩罚,五条悟要准备他们所有人的晚餐。 其他人也不去厨房帮忙,就坐在餐厅里聊天。 理子有些拘谨,她没有接触过其他人,对他们聊天的话题也半懂不懂,于是很多时候,只是沉默地听,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了。 “听说理子之前一直上教会的女子高中,教会的学校是什么样的?” 理子回过神来,对上小和的目光,心里微微定下来。 “就是、就是会有些特殊的课程啦,比如圣经研究和神学,音乐课都会教我们唱赞美诗,其他就没什么了……” “高专也是宗教学校,你们有没有类似课程啊?” 硝子吐槽:“老师都没几个,根本没有音乐课,而且人那么少,全校学生加起来也组不成唱诗班。” 说完她又面露可惜:“理子在女子中学遇不到男生,在高专里也没几个男的……现在学校里四个年级加起来都没有十个学生。” “帅哥还是有的啦,比如悟,不谈性格,起码脸还是很好看的,杰也算另类帅哥吧。” “喂喂,什么叫另类帅哥?” 理子小声说:“怪刘海眯眯眼帅哥?” “噗呲。” 硝子和小和第一次听这事,两个人忍不住笑起来,七海喝水的手顿住,灰原直接忍不了了,自欺欺人地转过身去,假装自己不存在,不存在就不会笑。 他们笑得夏油杰额头爆青筋。 “理、子、酱!” 理子胆子大了,装傻充愣:“啊,有什么事?” 这么一开玩笑,氛围就轻松多了。 理子还蛮高兴的,看来未来的学长学姐都很好相处。 没错,学长学姐。 她今年四月就要重新入学高专了,从一年级开始读起。 虽然她依旧没有觉醒咒术,不过现在可以看见咒灵,以后当不成咒术师,大概可以成为辅助监督机构里的工作人员,在此之前,她先要在高专度过四年学习生涯。 也不知道她的同级同学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聊天的时候,五条悟上菜,硝子嚷嚷着不够吃,要加菜,于是临时上任的五条大厨又去忙碌,和津美过去帮忙。 理子犹豫着要不要去,看见夏油杰摁住灰原的手,就没有动了。 硝子后面告诉理子:“我们安心等吃就行了,悟肯定又在跟小和撒娇。” “五条悟,撒娇?” 两个完全无法组合的词。 “那家伙经常跟小和撒娇。”夏油杰也这样说。 “没办法,小和是颜控嘛,遇见帅哥就开始头脑不清醒了。”硝子瞥了眼杰,故意道:“是吧,怪刘海眯眯眼帅哥。” 杰不客气地回嘴:“是吗,暴力怪医生小姐?” “哼!” 硝子是天生的反转术式者,但反转术式跟其他术式不一样,非常考验使用者的咒力控制,硝子这些年一直都在练习这个。 “咻——嘿——”说得简单,到实际治疗层面却非常困难。 为了练习,硝子常年借助夜蛾老师的咒力布偶狗,一旦咒力控制失当,过大或者过小,布偶就会被激发,变成暴力狗狗,常年使用它的硝子,现在已经练就一身跟暴力狗过招的身手了,她也因此被夏油杰和五条悟吐槽暴力怪。 不过这个爱称,硝子本人拒不承认。 “不过和津美学姐从来没有对我们犯迷糊耶,是我们不够帅吗?”灰原忽然说:“七海这样的不帅吗?” 七海表示拒绝攀比颜值,帅拒。 硝子觉得自己的学弟怪可爱的。 七海这样的混血儿,帅是帅啦,但和五条悟不在一个等级。 准确来说,五条悟的好看,已经和其他人类不在一个图层了。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小和把夏油杰叫走了。 这样又走了一个人。 理子有些不知所措时,硝子很有过来人经验地搂住她肩膀:“肯定是悟又闯祸了,小和一个人搞不定,把杰拉过去帮忙了。以前也是,有时候杰也解决不了,就得找班主任了。” “这种时候我们就不要去凑热闹了,安心等着吃鱼就吧!” 硝子又给她传授经验:“一般这种时候,有什么问题都往五条悟的方向考虑,十有八-九是对的。” 理子表示受教了。 接着他们泡温泉,轮流唱歌,整个山林里似乎都是他们的声音。 很开心。 理子泡在温泉里,觉得活下来真是太好了。 像这样和大家一起玩耍,还有很多时间和大家在一起,想想就让她很开心。 小和的声音真好听,歌声也好听,快比得上专业歌手的感觉了。 就是没想到是为了五条悟练习的…… 理子的心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鲜花和牛粪”的话题。 他们是情侣吗? 就这么想的时候,隔壁一阵水泼过来,把靠进男子浴汤的硝子跟小和都浇湿了,小和原本挽在脑后蓬松漂亮的发髻也因为沾水,耷拉了下来。 然后另一边响起五条悟的大笑。 理子:“……” 想太多了。 怎么可能。 就五条悟,配不上人家。 ———————— !!———————— *1:其实我想吐槽,盘星教追溯的历史就到奈良(710-794),更往前的就一个“古早”,buttttt脚盆的古早才有多早啊……总之天元总共就没换过几次身体。 + 负债-1 余1 第131章 第131章 大家玩了一天,又舒舒服服地泡了一天的温泉,正常来说我今天晚上应该睡得特别好,特别香,特别甜的。 “应该”这个词,就说明没有。 事实上确实没有。 我做梦梦到自己在台上演出,突然之间,一颗巨石从天而降,砸穿了livehouse的屋顶直接落到了场地中央,就在我目瞪口呆之时咔咔裂开,从里面蹦出来一只五条悟。 这个结合了我偶像孙悟空和五条悟个人特色的登场方式也没谁了。 他一落地就变成了只大白猫,腿长毛长,冲着我喵喵叫。 没有修炼过猫语的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然后伤心的猫猫左三圈右三圈地滚,叫得有委屈又可怜,喵呜喵呜的可伤心了。 我就在这声声难过的喵呜中醒来。 醒来的两分钟里都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仿佛已经预见了未来五条悟在我面前打滚的样子。 world天。 住脑住脑。 不能再想了。 太过具体的想象,已经有点让人生理不适了。 我准备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现在动一下都很艰难。 左边硝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自己的床铺滚过来我的床上,手脚并用抱住我,右边的理子睡前是竖着的,现在人已经横过来了,头枕在我的大腿上,腿则放在了黑井身上。 这两个人的睡相也太差了吧! 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她们的包围圈里爬出来。 打开门出去,外面的天才刚亮。 看日出是晚了,但还可以再泡一下温泉。 这次我学聪明了,把带来的泳衣换上,跑到另外的独立小院里泡小温泉。 冬天清晨的山里很安静,大概昨天晚上又下了一场雪,山里的树又穿上了衣装,偶尔能听见树枝晃动,雪落下的声音。 我坐在温泉池里,放空大脑,不想缺钱的现实,也不考虑演出和学习,纯粹地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好舒服。 没过多久,我感觉到了一股没由来的熟悉感,睁眼,对上了五条悟的眼睛。 这家伙现在跟我的感觉……说好听点像冬天的妖精,大概跟雪女差不多。 传说中雪女会乘着冬日的凛风飘然而至,出现在不甚跌落山崖的人面前,将误闯的人类冻成冰晶。 这个传说后来也有另一个版本,就是雪女会把男人困在山上,与他们结婚生子,繁衍出新一代的雪女之后,再带着孩子随冬季离去。 这个版本我觉得是文人墨客的艳遇猜想,结婚生子?吞吃下腹还差不多。 不过我也能理解,谁不想来一场美好的艳遇呢? 男生的幻想里有漂亮的狐女、龙女、美人鱼,女生的幻想里也有帅气的白马王子、龙和美男鱼。 我的幻想里还要多一个孙猴子。 不求孙猴子脚踏五彩祥云来救我,只要他出现,让我看一眼,就足够我开心一辈子了。 粉丝看偶像就是这么回事。 但五条猴子就算了。 ——难听的版本就是五条悟现在就特别像从山上跑下来的猴子。 脚盆的猴子冬天的时候是真的会去泡野生温泉的,都已经上过新闻了。 他现在的神情也特别像猴子观察人类。 我表现得过于淡定,以至于他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 我想起昨天被他泼了一头水,害我不得不洗第二遍头,我看准时机趁机报复,抬手也想泼他一脸水,结果水珠落在他面前,仿佛有无形的空气墙挡住,滴落。 看到我偷袭失败,五条悟圆圆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咒术?”我扁扁嘴,用鄙视的眼神看五条悟:来人,这里有作弊狗! “是哦!”五条悟迅速翘起尾巴,得意洋洋地说:“我最近才练出来的应用方式,不仅是水,连风都可以挡住。” 他在我面前举起手掌。 在他的示意下,我举起手掌和他贴近。 这是我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咒术的存在。 很奇妙的感觉,像是同极的磁铁,越是靠近越是感觉到抗拒力。 无限贴近,却永远无法接触。 我们两只手僵持在一个很近,但无法触碰的距离里。 然后这股抗拒力蓦然消失,我就和五条悟十指相扣。 清晨厚厚的云散开,云层之上的阳光落下来,照亮了他的脸,那双蔚蓝的眼眸跟像放在白雪中的宝石似的,又透又亮,恶作剧成功的五条悟咧开嘴巴,晃着我的手,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此时我已经无心欣赏他的美貌了,因为他看起来真的会当众躺下来打滚的样子…… 我有种噩梦成真的预感,今天不成明天也成的恐怖预感。 “悟,如果我有什么事瞒着你的话,你能不生气吗?” “嗯?什么事?” “你先说不会生气吧。” 五条悟狐疑了好一会儿,没能从我的表情里看出端儿,斟酌着说:“要看是什么事……?” 你学坏了五条悟。 你以前肯定傻兮兮地就答应不生气了,结果现在居然还学会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那,到时候再说。” 我想想还是放弃了。 坦白局要讲究策略,冲动是魔鬼。 反正今年没有live,他要在演出现场打滚也是明年的事了。 没事的,没事的。 五条悟不干了,他穿着旅馆提供的浴衣就跳到温泉上,依仗着咒术直接躺到了温泉上面,依旧牵着我的手,放在胸口,摆出一副猛-男侧卧的样子,对我抛媚眼,用低音炮向我开炮:“真的,不能现在告诉我吗?” 我:“……” 你学坏了,我的手脏了啊啊啊啊啊啊! 惊恐状.jpg butttttt,不好意思,我对脚盆牛郎没有兴趣,90年代的审美实在吃不消,葬爱家族也不是我的菜。 我只觉得油腻,坚决抵制所有想要消费我的家伙。 意识到这招没用之后,五条悟更觉得事情大条了,他今天非得获得答案不可! 于是人转换对策,开始装可怜。 装可怜的样子,和梦里那委委屈屈的喵呜逐渐重叠。 那……难道就是老天奶给我的提示吗? 这也应验得太快了吧! 我人缩到温泉底下,下巴触及温泉水,和五条悟僵持了好久。 他怎么都不肯放弃。 今天不说清楚,五条悟大概是不会放过我了。 我犹犹豫豫地说:“我告诉你了,你要保密哦。” 马上要得逞的五条猫猫狂点头,眼里闪过狡黠的光。 “我……那个就是,总之,在很多原因之下……我参加乐队了。” “乐队?” “嗯嗯,是主唱的位置。” “主唱?” “是的。” 五条悟想了好一会儿,我以为这件事要过去的时候,他躺温泉上了,拉着我的手放在了肚子上。 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能不能,我说哈,就是能不能……放过我的手啊啊啊! 打滚预警。 泼水警告。 “所以和津美,你也会唱歌给别人听吗?” 我觉得五条悟的关注点跟我想的不一样,他在意的不是我没告诉他,而是这个? 五条悟说话的声音很平静,他甚至没有叫我小和,这回轮到我觉得大事不妙了。 我伸出另一只手,尝试梳了梳五条悟的头发。 他哼了一声,扭过身去,牵着我的手依旧没有放开,这回手就放在了他的胯骨上。 老实说,这动作不太顺手,但看他那个样子,我没吭声。 小孩子的独占欲。 这家伙好像真的没有长大过。 有点好笑,我又觉得有点安心。 八岁的五条悟,和十八岁的五条悟……他好像越活越回去的。 但也不是坏事,正所谓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他现在就在翘着尾巴等我哄。 “但是跟唱给小悟听的不一样。”我头靠在他背上,“去年我以你为灵感,开了live哦。” 在他要转身来的时候,推着他的脸不让他看到我。 这事告诉五条悟让我有点羞耻,说不清是哪里羞耻,反正现在不想看见他那张脸,也不想被他看到我的表情。 不对。 我拍拍五条悟,警告他:“闭上你的六眼。” 五条悟嘀咕了好几句,我靠他那么近都没听见他说什么,总之他好像关闭他的咒术了。 唉,辜负了老天奶的提醒,我还是自爆了。 可恶。 吐了一串泡泡,冷静一下。 我感觉自己的脸好热,不知道是泡温泉泡的,还是情绪上头脸红的。 “那我能去听吗?”五条悟乖乖没动,“不带杰,不带其他人,就我去。” “带什么带,谁都不准带,我到目前为止只告诉了你一个人,所以给我好好保密!” 五条悟:! 五条悟:) “只告诉了我一个吗?第一个知道的人是我,唯一知道的也是我?” “是啊。”我打了个保险:“目前来说是。” 五条悟忽然就沉底了,吓我一跳。 他松开我的手,翻过身来,顶着一头白发湿漉漉的站起来,手掌随意一撸,露出两只超级亮的眼睛,“那我……咳,勉强原谅你了。” “这么在意'第一'和'唯一'吗?” 他理所当然地说:“因为如果要我全世界只选一个人的话,我一定会选和津美。” “所以,我也希望你要是遇到什么事的话,第一个选择的也会是我。” 说实在的,我有点被惊到了。 小孩子的独占欲? 不不不,是我想太浅了。 今日对五条悟刮目相看。 但……我发现自己没办法像他那样,信誓旦旦一定会选择谁。 这比爱人和亲人掉进水里还要离谱的选择题,不要说“yes or no”了,属于连“or”都没有。 正常人能有那么果决吧? 五条悟就算了,他都不是人。 我忍不住问出邪恶的问题:“杰也不管了吗?”那可是你的挚友。 五条悟说:“杰他不需要我选择啊。” 好吧,我懂了。 我又问他:“你是不是早就有发现了?” 五条悟摇摇头:“我知道你打工大概不是普通的打工,因为你今年还几次邮件回复的时候,附带的区域定位都不在东京……但是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杰说,不能探究别人的私隐,不可以跟踪。”他不爽地撇了撇嘴:“小和又不是别人。” 感觉被杰救了两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杰一句话造了十四级。 救了我的命,也救了五条悟的猫命。 要是我在现场见到他,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我和他一起死吧,社死的死。 吵架……大概率是吵不起来的。 说起来,我和他认识那么久,居然没有吵过一次架。 五条悟又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居然真的没吵过架。 好神奇。 这大概就是不当人的好处了。 人怎么会和猫猫吵架呢? 还没吵起来就被迷得七晕八素,最后只能认命了。 “那我能去现场听吗?”五条悟不死心,笑嘻嘻地坐在我旁边。 我悲催地发现自己已经是个被猫驯化的铲屎官后,顿时有点心死如灰:“去年的live已经巡演完了,今年要考试,不开live。” “诶?诶诶诶!”五条悟不甘心:“怎么能这样?” 我刚刚其实有打算给五条悟单独唱一场的。 但是现在……没心情。 我,并不想要辣——么大的猫。 这家伙不仅吃得多,还有数不清的黑锅和烂摊子。 看看可怜的亮太,他年纪轻轻快要秃顶了。 要是回五条家工作,五条诚肯定会让我给他收拾烂摊子的…… 顿时感觉投身咒术界的这条路,前途无亮。 ———————— !!———————— 十指相扣成就get√ 湿身play√ 这也算……大闹一场? 驯化与被驯化hhh 在六眼这种作弊器面前,小和从不作死。 + 【小剧场】 数数小和心里给5t5的外号:五条猫猫、五条三岁、五条猴子、鸟妖、非人类、作弊狗…… + 昨天做618的猫粮功课,主要是我家主子最近想换口味的样子,我开始查原料工厂查品牌查优惠查试吃装……理想中两小时搞完,实际上一整个晚上[化了][小丑] 第132章 第132章 早上从温泉旅馆回来,到东京也不过下午,我没有回宿舍,转道去惠惠家里。 亮太给他们换了新的公寓,也换了新的学校。 原本还打算给他们请阿姨每天过去打扫卫生和做饭的,但两个小孩拒绝了。 津美纪跟我说:“已经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了,只是做饭和家务的话,我没问题的,可以照顾好小惠的!” 女孩子在前面说,伏黑惠站在她后面,他没说话,却已经无声地表示支持。 看他们那么抗拒,我也没有勉强,只是有空就会过来看一下他们。 不管怎么说,小孩天然就是弱势群体,很容易受到侵害,不是随便放置就能长起来的。 又不是韭菜。 资本的韭菜另一码事。 新的公寓是现代标准的公寓楼, 20层,有严格的安保设施,而且邻里关系不亲密,周围都是上班族,没人有空来探寻伏黑家的秘密。 脚盆的人际交往是很有距离,可这种距离也阻止不了人类八卦的天性,感官上阻止不了,那就物理上阻止好了。 我去的时候,只有伏黑惠在家,津美纪还没有放学回来。 小拽哥一张酷脸来接待我,给我倒水,又找出铜锣烧、华夫饼和巧克力装一盘子,端出来放在我面前。 除了表情很不怎么样,礼仪是很周到了。 我也没抱怨,端着茶笑眯眯地看小孩哥,看到他浑身刺挠,看到他坐立不安。 逗小孩,有趣。 伏黑惠比我想象中要沉得住气,他憋好久之后,别扭地说:“谢、谢谢你。” 我知道这样当面道谢需要多大的勇气,所以这回没有逗他了,只是静静地听他说话。 “我、我知道亲戚什么是假的,但是很感谢你给我们换了新的环境,津美纪那家伙在新的学校里待得很开心,我以后会把这些费用都还给你的。” 小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一下子就看穿了亮太工具人的本质,找到了我。 难以想象他其实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但这不是值得高兴的事。 以前就说过吧,小孩不会无缘无故长得很懂事,再聪明的高智商小孩都不行。 不过他还真的和悟天生相性不合的感觉呢。 五条悟还没有和他正式见面就很有自觉,“会说出不好听的话”,上次警察局见面时,也没有对他们说过一句话。 对比之下,津美纪就完全没有意识到不对。 我实话实说:“出钱的不是我啦,是五条悟,就是那个白毛的家伙,而且亲戚也不是撒谎。” 一千年前是一家,谁说不算亲戚了? 小惠露出嫌弃的表情。 “所以你是和那个轻浮的家伙在交往吗?” 我听了差点忍不住笑。 5岁的小孩子说这种话,人小鬼大得好可爱。 我没肯定也没否认,反问他:“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不然他怎么会出钱出力帮我们?他看上去可不是这种好人。”伏黑惠表情严肃地对我说:“你还是赶紧跟他分手吧,我们自己生活也没问题的,千万不要跟那种轻浮鬼交往,会变得不幸的,津美纪她妈妈也是,就因为跟我爸那种烂人结婚,带着我一起生活,才会这样……” 这下我真的愣住了。 看吧,我就说。 小孩子太懂事一点好处都没有。 我安静地听小孩哥的教导,听他说和轻浮男交往的一百个坏处,听他讲“千万不要给男人花钱,人生会变不幸的”。 他是认真的。 认真得好可爱,让人想要抱在怀里rua了。 “喂,你在认真听吗?!” “在听的在听的。” 于是小孩哥气成了河豚。 脸颊鼓鼓的。 听完我知道小惠惠误会了。 他很肯定的觉得是我要帮助他们,拉上了五条悟来帮忙。 我为什么想帮助他们,因为我是个人美心善的好人。 至于五条悟为什么会帮忙,自然是因为我,他的女朋友。 可以说逻辑很严谨了。 我告诉自己不能笑。 人家小孩是真的为我好才对我说的! 要是笑出声了,小拽哥的面子可往哪里搁啊? “放心吧,我没有跟他交往,也没有要跟他交往的想法。”我憋着笑说这句话。 我想了想,觉得伏黑惠的生理年龄是小了点,但他的心理年龄足够支撑他知道真相了。 “其实我们是受你爸所托……虽然也不是很认真的托付,但小悟他……”我思量了下用词,模糊了部分细节:“他也不知道怎么办,所以来拜托我帮忙的。” 伏黑惠瞪大了眼睛。 圆溜溜的眼眸像只炸毛的猫猫。 还是那种走路都不太稳的小猫咪。 “不过那家伙也不怎么靠谱,在公园那次是意外,全都怪那家伙放我鸽子!” 小拽哥马上说:“我就说那家伙看起来不怎么靠谱。” “是啊是啊。” 坦诚公布和平等对待,让我获得了伏黑惠的信任。 津美纪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能坐在一起看电视,吐槽电视台的傻瓜节目了。 女孩子有点惊讶,又很快开心起来。 后来我们三个一起做晚饭,傍晚的时候我才告别离开。 两个小孩,一男一女,一个拽一个温柔,一个闷骚一个坦诚。 好可爱。 太治愈了。 回到宿舍我规划了一下。 距离开学还有两天,这两天我准备都呆在店里,复习兼顾看店。 可怜的乐器店,自从我加入乐队之后,开门的时间又变得飘忽起来,正好现在汪汪队的人都度假去了,没有乐队练习,也没有演出,我可以好好开店了。 我以为可以一个人美滋滋在店里待两天,谁知道下午就和推门进来的津久来了个四目相对。 半个月没见他,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津久戴了个蓝色的棒球帽,遮住了他锋利的眉眼,上身一件黑色卫衣,卫衣上有彩色涂鸦风的图案,下身是深绿色的工装裤,再踩一双亮蓝色的球鞋,他看起来像个下北泽的潮男。 潮到风湿。 随时手指比六,开口就是rap 。 “老板?” 他紫色的眼眸下撇,锐利如刀的目光刹住车,金发美人没好气地说:“干嘛,又不吭声悄悄跑来打白工?” 哦,是我老板了。 我:“老板才是,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 津久面对我的反咬一口,挑了挑眉。 他哼了口气,抬手给我一个脑门蹦,“不是要高三了吗?不好好学习跑来开什么店。” “ 4月份才高三,我还有最后一个学期。”我捂着脑门辩解道。 不是很疼,老板手下留情了。 津久把他的棒球帽摘下来,理了理头发。 我这才发现他居然还做了造型,两条鱼骨辫从他的额头位置编下来,编发之中用上了银线,银线缀着小颗宝石,当老板扭头时,银线和宝石闪闪亮亮。 那么好看的两条辫子和其他头发一起,被老板简单粗暴地扎成马尾。 见我看呆了,津久:“这么好看?” “好看!谁都不许质疑我老板的美貌!” 说完我就捂住了嘴巴。 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津久原本烦躁的眼神里带出了一点笑意:“小颜控,你没救了。” “别看我这样,我也不是随随便便谁的脸都吃的,我要求很高的!” “是吗?” “当然。”我信誓旦旦:“比如浓颜系,我只吃老板你一张脸!” 别人浓妆艳抹才配得上那夺目的头饰,可我老板,素面朝天,人们第一眼注意到的依旧是他锐利的眉眼! 天生浓颜系,帅得飞起! 我可以给我老板吹一百个彩虹屁! 津久:“……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话说老板你怎么做造型了?” “晚上家里有宴会,被我妈逮住了搞的,但我不打算参加就溜出来了。” 我好奇问:“什么宴会啊?居然还要我老板盛装出席。” 津久笑了声,瞥了我一眼,“相亲宴会。” 啊? 啊啊啊? “我妈邀请了所有亲朋好友适龄适婚的女孩参加。” 怪不得津久刚来的时候那个表情。 “那你这样跑掉,没关系吗?” “反正还有我哥在。”津久说:“这个宴会他才是主角,我是附带的那个,跑了就跑了。” 他把马尾拆掉,抬手准备把鱼骨辫也解了,我赶紧上前拉住他的袖子,拿出绝活——五十岚的狗狗眼——小声哔哔:“好、好不容易才编起来的造型……不要那么随便拆掉嘛……” 在老板的目光下,我越说越小声,心里怀疑牧野说的话。 牧野说,津久其实很喜欢小动物,小猫小狗都很喜欢,所以有求于他的时候,最好就是往这方面去靠。 可怜的泪汪汪的狗狗眼,配上小狗呜咽般的可怜兮兮,就能动摇我家大猛-男老板的钢铁心。 我从来没有验证过,可是今天,这头发,这造型…… 呜呜呜,让我多看两眼嘛! 津久顿了顿,居然真的没拆。 他说:“这么喜欢,下次给你做这个造型?” 我瞄了眼上面的宝石,不知道是真是假,可老板头上的总不会是塑料,于是老实地说:“戴在我自己头上我又看不见,而且上面的宝石要是掉了一颗,我得心疼好几个月。” 津久被我的穷鬼思维噎住了。 我们闲聊了一会儿,津久就上二楼的练习室。 他估计是来创作的。 因为我们去年的live大受欢迎,中村女士变打算趁热打铁,率先把去年的live所有歌录制成一张专辑。 最难的创作部分搞完,录制只需要去录音室,一个月就能完成,加上后期的光碟制作和灌录,完全可以在今年上半年发行。 多余的时间就可以留给津久和牧野创作了。 据我所知,这两个人现在还没商量好新专辑的主题。 顺带一提,他们接的《时空要塞》企划还没完成。 我上一次看见的稿子,已经是第十二稿了,不知道现在的编号去到哪里,反正感觉还遥遥无期。 希望油屋空最后不会说还是第一稿比较好,不然……津久大概率不会怎么样啦,毕竟是偶像嘛,但牧野就不一定了。 上次五十岚无意中问起,牧野说这个企划的时候,背后都是熊熊烈火,黑色的火,吓得二哈岚再也不敢提了。 新的专辑啊。 我想起那个摇滚建议,准备待会和津久提一句。 ———————— !!———————— 欠3. 我会补起来的! 第133章 第133章 制作一张专辑,通常有两种形式。 一种就像“记忆中的你”这类,我们去年花了一年的时间到处巡演,参加音乐节,用大量的现场去观察观众的接受程度和喜爱程度,一边演出一边调整曲目,牧野和津久也在不断修改,有完成度比较高的时候,出专辑。 大部分观众可能没听出来,其实每场live的歌都在做修改,曲目单、唱法、歌词、配乐、编曲、演奏手法、演奏技巧……所有的东西都在变。 我们去年第一场和最后一场live的现场其实已经一定的差别了。 我觉得这就像一个提纯的过程。 毕竟津久他们最开始创作的时候是没有一个很具体的命题,只是灵感到哪就写到哪,我们演出的时候只是把这些好像可以联系到一起的歌放在一起演出。 第一场还有些勉强,第二场、第三场……不断的修改,不断聚拢,但现在还不能算完成。 就算出专辑,可能也只是一个路标。 我不知道创作的极限在哪里,大概津久也不知道。 但是他会孜孜不倦地修改到最后一刻。 从津久这种严谨的创作态度上,我想到了一句话“完美就是不断接近完美的那个过程”。 不过,我也可以想象以后津久和中村女士battle的未来了,因为申请了版权的歌修改幅度超过一定比例的话就要重新申请版权,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觉得津久改企划案没有爆炸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毕竟他本身就是一个修改狂魔,就算油导没有打回来,自己也是哐哐一直改。 我很怀疑津久心里,根本没有“完成”这个选项。 另一种专辑的制作方式,就是先创作,再演出。 这是我们最开始的计划,现在变成了第二项工作,而这张专辑完成之后,就会成为我们明年的live。 距离这张专辑的起点,我们还差一个主题。 至于终点……我现在就去了解情报! 人不能打无准备的仗,我的准备就是牧野的顶级红茶,和奖励自己的草莓大福! 草莓大福我买了两个,刚好抠一个给津久。 我在下午茶的时间段,在门口偷看津久什么时候休息。 他换上了乐队的文化衫,吉他抱在怀里,一脚撑地,一脚踩在椅子的管脚枨,神情专注,专注得眉眼间天生的攻击性都收敛了起来。 灯光笼罩在他身上,头上的发饰闪闪发亮,我老板差个尖耳朵就能去当传说中的精灵了。 我要是会画画,高低要把这场面画下来。 传说人专注时候最帅,现在的津久就是个帅plus。 不知道等了多久,他把吉他放在了旁边的架子上,我趁机跑进去。 津久还在空白的乐谱上写什么东西,没有管我,过了好一会儿,才分了个眼神给草莓大福,然后斜眼看我,“说吧,什么事?” 我决定含蓄一点切入话题:“老板,你在写《时空要塞》曲子吗?” “那个新的版本已经提交上去了,看看这回什么意见再说,现在在弄新专辑的。” 我偷瞄了一眼,空白的五线谱上全都是鬼画符,完全看不懂在写什么,堪比加密文件了,我问他:“我们新专辑定下主题了吗?” “有点想法,还没确定,等下周他们都过来了,我们在一起商量看看。” 从老板嘴里听见商量两个字,还挺稀奇的。 老板挑眉,“我们是一个乐队,既然要做新专辑,自然要大家都同意才行。” “我可没有说话!”我大喊冤枉。 “你写在脸上了。” 我讪讪地用托盘盖住脸,又感觉自己有点做贼心虚了。 老板去洗了个手,拿起草莓大福咬了一口,一口吃掉了一整个,在我看来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那么好吃的草莓大福,居然一口就吞掉了! 起码分成两口,好好品尝啊。 今天用过狗狗眼攻击,不好再问,我就问他:“好吃吗?” “才一个,没尝出味。” 呜呜呜,我可怜的草莓大福。 津久眼里流出了些许笑意,抬了抬下巴:“明天再去买十个,给你报销。” 我觉得我又可以了! 他端起马克杯灌了两口,我狗腿地给他再倒茶。 怎么津久喝茶的样子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是因为品不出来吗? 我想了想,觉得比较大的可能是我的问题。 我看过牧野泡茶的样子,一举一动优雅至极,身体力行了茶道诞生的必要性,但我实在学不会,也没喝出来不同的泡法有什么区别,被牧野说没有天赋。 就没有那根雅筋。 “好了,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别整些有的没的。”津久享受了一会儿我殷勤的服务,直接问道。 什么有的没的,我看老板你明明很享受啊。 “我只是觉得……我们下一章专辑,做摇滚主题怎么样?” 津久眉头微微蹙起,和我想象中的表情不太一样。 不是高兴的样子。 “具体呢?具体什么想法?” “额……摇滚不算具体吗?” 津久抬手又给我一个脑门蹦。 我:! ! ! 我告诉你哈,我告诉你!就算你的手很好看,就算你是帅哥,就算你手下留情了,老是弹我脑门,我、我也是要生气的! “都叫你少看网上论坛贴子了,那里素质良莠不齐,都是自说自话,看多了没什么好处,有空还不如多搞两首像《小春日和》那样的曲子,就算是riff也行。” 我受教两秒,然后马上反应过来。 “你不看论坛,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哪个贴子啊!” “我能跟你相提并论?” 我竟无法反驳。 “摇滚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不像你想的那样具体。”津久放下马克杯,“格雷尔·马库斯认为摇滚是一种美国文化,卡尔·贝尔兹觉得它是一种艺术,查理·勒特则说是'城市之声',太多人试图给摇滚下定义,结果谁都说服不了谁。”*1 我提问:“那老板你觉得呢?” 津久:“对我来说,摇滚是什么不重要,我什至不在意自己的乐队算不算摇滚乐队,创作的音乐算不算摇滚乐,我只是喜欢这种创作的自由感” 我忽然明白了乐队曲库里那些风格各异的歌是怎么来的。 “音乐是一种表达方式,其中一种被叫做摇滚,但表达方式重要吗?重要的不是你想表达什么吗?” 我对上津久的目光,摸摸自己脑门,觉得这下挨得不冤。 我本末倒置了。 “你放弃了钢琴也是这个原因吗?” “谁说我放弃钢琴了?我只是放弃了以钢琴演奏家为职业目标而已。”津久不以为意。 今天的老板似乎有了谈兴,我就拉了张椅子过来坐下,听他说话。 他也默许了我的行为。 “主要是我不想弹别人的乐谱了,我不想当演奏家,我想要成为创作者,谱写自己的音乐,不受限制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所以果断放弃了职业演奏者的道路。” 我:这可以,这很津久。 “我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放弃了去柯蒂斯的留学,呵,当时还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家伙跳出来劝我,到后面我没搭理他们,就恼羞成怒骂我浪费自己的天赋。” 津久哂笑,直接把嘲讽拉满。 我觉得当时的情况肯定没有津久说得那么轻松。 牧野说过,当时的老板被视为岛国钢琴界的明日之星,大家都很期待看到他成为行业领头羊的那天,谁知道这领头羊突然换赛道,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不止领头羊换赛道了,追着领头羊的人也换赛道了。 别告诉我,津久放弃职业钢琴道路,牧野也放弃了,还跑来当老板队友,这三件事毫无关系。 我:“那坂本老师呢?” “他才懒得劝我,直接让我报他的学校和专业。” 我笑了起来。简单总结了一下坂本大师的意思:学习吧你! 只是这手法,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不对,津久对我也是这个态度! 啧,你们不愧是师徒。 “所以,你下周之前记得提交一个更实际点的主题。” “昂?” “昂什么。”津久眼里带笑,“你不会以为自己跑到我这里来,聊完就可以跑了吧?” 我、我真的要哭。 为什么每次津久都要给我布置作业! “你再这样,我都不敢找你聊天了。” 津久慢悠悠地说:“十个草莓大福。” “好的,队长,我现在就去想,队长!” ———————— !!———————— *1:源于百度百科资料。 第134章 第134章 想出一个能做专辑的主题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起码对我来说难度超高。 我又不是创作人员,不能钻进津久和牧野的脑子里看看他们都是怎么想的,没什么创作经验的我,有点头秃。 打电话给牧野远程求助,我故意隐瞒了前因后果,正问他创作经验呢,他已经开始笑了。 人太聪明就是不好,我尾巴都没有翘起来,他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因为这很好猜啊。”牧野声音都能清楚地听出来笑意,“他早就觉得你创作很有天赋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觉得自己有天赋!” “让我想想,大概……帮你改《小春日和》的时候吧。” “那不是你们写的歌吗?我顶多就是提供了个最初的动机而已!”后面经过了津久和牧野的联手创作,我觉得那歌其实跟我关系不大了。 他们改得比我最初想的都要好! 我寻思了一会儿,觉得这是老板的问题。 “怎么老板好像觉得我-干什么都很有天赋啊?” 你们这种碰瓷难道是一个培训班出来的,上来就是:“小子,我觉得你很有天赋……” 他已经悄咪-咪让我学声乐、学钢琴、学乐理,现在还想让我搞创作…… 是什么给了他“小和有艺术细胞”的错觉? 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牧野那头听完笑得很开心。 “有没有可能,就是我们都觉得你很有天赋?” “没有!”我斩钉截铁地说。 牧野:“我觉得小和你没什么自觉这一点,也是个很可爱的地方呢。” 呢你个大头鬼哟。 “我告诉你哦,就算再夸我,我也不干的。”我觉得他这个语气有点问题,又说:“你再胡说八道,我就……” “你就……?”他尾音升调拉长,有种从鼻腔里哼出来的感觉,那声音跟个小刷子似的,扫得人鼻尖发痒。 乐子人,休想套路我! “我就把你的下午茶统统吃掉!” 电话那头的牧野笑得很夸张。 我的理解是,这家伙又犯病了。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老板告诉我的。 津久说牧野指不定有什么大病,有时候别人说什么他都笑个不停。 他说的时候,牧野就在旁边。 键盘手听完笑得更开心了,完全莫名其妙。 他的笑点就跟他本身一样难以琢磨,所以我按照津久说的,把这类情况都理解为他定期病发了。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娇俏的女声,好像在讲俄语,一长串卷舌绕来绕去。 牧野回了句什么,然后跟我说:“总之,你别把创作想得太复杂,大命题那种东西不适合你,不如想想静下心来,聆听自己内心的声音,抓住一种感觉来思考,就像你去年的live那样。记忆中的你,把那个'你'具体化,一样的。” 听到他这么说,我心虚了一下。 “你突然这么说我也不知道找什么感觉啊……” “这就是创作者都要面对的问题了。”牧野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给我打了个气:“总之加油,小可爱。” “我这边还有点事,具体的创作课程,可以等我下周回来的时候给你补。” “休想给我加课……”我还没说完,他就挂了。 可恶,一个想给我布置作业,一个想给我加课,你们两个都是什么毛病啊! 头秃。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在想这件事,然而—— 毫无头绪。 在我真的开始掉头发之前,没有脚踩五色云朵的孙大圣,但有天降的中村女士拯救我。 她津久面前,表示全新的专辑还不着急,先调整状态把去年的live灌录好。 我挠挠头,“不是说3月才录制?” 当时是考虑3月刚好大家都放假,可以长时间呆在录音室里。 乐队里有个超规格队长的好处就是,不用排队租用录音室,想呆多久呆多久,豪华到奢侈。 “你……不,你们真的一点都不关心音乐榜!” 说到这里,中村女士已经有点气得说不出话了。 我眨巴着眼睛,尽力展现自己无辜的一面。 最近事情太多,别说音乐榜,就连电视我都没看一眼。 中村的手撑住自己的额头,崩溃三秒,三秒之后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跟我们讲清楚情况。 之前经纪人没有插手的时候,我们live的几首歌误打误撞也被观众投上了“治愈系音乐榜单”,《 tt 》和《摩伊拉的纺锤》更是很争气地摸到了“年度百首音乐推荐”的尾巴。 “治愈系音乐推荐榜”是朝阳电视台底下电台推出来的榜单。最开始只是电台观众为了给同好推荐歌曲,后来由电台推动,形成了各种更有针对性的榜单,比如“摇滚推荐榜”、“纯音乐推荐榜”之类,“治愈系”就属于其中一个分类。 这个推荐榜没什么公信力,却是有极好的曝光度,电台会从上面挑选歌曲在黄金时间段播放,午夜时分更是每天一榜单填充时段,有相当多的受众。 传说这些推荐榜都是由观众投票投出来的,我以前信个八成,现在大概信个五成吧。 毕竟榜单质量确实不差,还可以信一半。 因为津久家是朝阳电视台的股东,津久自己说他家持股不多,又不是主要经营这块的,就当投资,在电视台里也没什么话语权。 这话我信个标点。 要说这次我们那么多首歌上榜一点猫腻都没有,有点侮辱我开成第一的智商了。 看看朝阳电视台朝我们乐队示好了多少次。 从高层来现场听我们的live,到后来的企划(虽然是个16禁深夜动漫企划),到现在还没有出专辑,主打歌就在分类推荐榜上榜……好像去年乐队的live大获好评之后,电视台的电视剧主题曲制作的企划也有邀请过我们,不过津久的心都挂在了油导的企划上,没接新的创作企划了。 至于“年度百首音乐推荐”就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了。 如果说前者算是电台为了招揽观众,有点半自娱自乐的性质,后者就专业多了。 从名字上可以看出来,这是每年评选出来,无论是从商业度,还是专业度来说都极为优秀的100首歌曲,由六个电视台联合投票的榜单,其中60%的观众投票, 40%的音乐界专家投票。 不管是当年新发布的还是过去发布翻红的,只要之前没上过榜的,就可以参与评选。 不仅如此,电视台的音乐节目还会从上面挑选歌曲来表演和点评,据说红白歌会也会从上面挑选歌曲来邀请嘉宾! 要知道一年一度的红白歌会,收视率保持在80%以上,通俗意义上的露脸就是胜利。 能在上面演出,是一种国民度的肯定,许多歌手的毕生梦想,就是以上一次红白,跟过去上春晚一个意思。 80%的国民普及率,上一次台够吃一辈子了。 所以这个榜单,实属各方面的资源都拉满,每年都是一番龙争虎斗。 而我们去年,就在这龙虎斗中悄悄地上了岸,这含金量,怪不得中村女士红光满面了。 我们刚开始只是粉丝自推上榜,加上歌曲质量确实很好,进了专业人士的眼,就挂在了尾巴上,后来经纪人统一组织管理,集中发力,把《tt》推到了中下游的位置。 中村女士深吸了一口气,若有所指地说:“历史最高记录是73 ,后来掉到了80 ,但去年结束了也没掉出榜单,正常来说应该乘胜追击,趁着这个热度,就算不能立刻出专辑,也应该在新年前后多开几场live的……” 我想想那个时候我们在干什么。 哦,年底了,我们要回去考试的去考试,要旅游的去旅游,大家演完最后一场,毫不留恋地快乐过新年去了,只有中村还在跟进这件事。 这么一想,还有一丢丢心虚。 “心虚什么啊,我们有这成绩,她兴奋死了。”津久大爷翘着腿说。 我觑了眼经纪人的表情,大着胆子踢了一脚津久的小腿。 胆子也就到这里了,踢完我立刻缩到了牧野背后,躲过了老板的瞥视。 呜呜呜,牧野救我! 牧野注意到我们的小动作,倒没有卖二哈岚那样把我卖掉,微笑依旧,只当什么都没发现。 这个时候,牧野的背影就显得特别高大。 虽然他没有增肥成功,这个背影略显单薄,可这是能挡在津久面前的人啊,要好好珍惜。 中村假装没听见津久的话,重点强调:“总之,之前准备的新专辑不着急,明年灌录也还有时间,趁着去年的榜单热度还没褪去,现在首先把去年的live录制出来,我们加急宣传, 3月前推出!” “不要再拖了!现在,立刻,马上!把状态调整过来,把歌练起来!我们下周就进入录制周期!” 经纪人态度强势,像被罚了口粮的牧羊犬似的,赶着我们五头羊工作。 ———————— !!———————— 我悟了,没有存稿的我现在6点前更新不可能,12点还不一定。 反正就是12点如果没有更新,睡醒了就有了。 相信我! 第135章 第135章 第一次灌录专辑,这活比我想象中艰难。 live是现场演出,不论好坏,只能一路向前,绝无回头的可能,可录制不同,这是可以反反复复、复复反反的来! 反复来也不是问题,可队伍里有个完美主义强迫症的时候,就很有问题了。 没错,我说的就是津久。 点名批评! 整个二月份的周末都在录歌,录到我做梦都在录音室,梦到津久准备了被褥直接给我在录音室安家。 然后中村女士又和津久吵起来了,一个想赶进度, 3月份出专辑,一个不满意不肯放手,什么专辑发布日,什么投资问题,在他那里都不成问题。 别说我和五十岚了,就连牧野都撑不住,趁着他们吵架的间隙抓紧休息。 “五十岚,你录几首了?” 二哈岚像被蹂-躏过狗子,耳朵都竖不起来了,恹恹地举起手,比了个六,后来又变成了七,然后问我:“你呢?” 我趴在桌上哭唧唧,摊开自己的手掌。 五首! 呜呜呜,人都快哭了。 旁边的大德牧凯撒闻言,伸出爪子摸摸我脑袋。 这次被津久狠抓的就是我,津久真的一遍遍来回听,平时live没能抓的细节问题这回狠狠地抓,一字一句调教。 我也知道津久这是好意,毕竟有人出钱出力扛着经纪人的压力来给我练兵,还能说什么,感激零涕就是了。 就是练太过了,每个周末都感觉脑汁都被榨干了。 折腾了快两个月,专辑自然是跳票了,也给宣传留出了更多的余地。 不过那些就不归我管了。 然后4月开学,一切重新回到正轨。 只是4月的最后一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您好,请问是伏黑惠的家长吗?” 小问号你好,你是不是有很多朋友? 我顶着满头问号听完,原来是小拽哥打架被抓住了,叫家长。 这就是完全未知的领域了。 我,两辈子未婚未育,当学生的时候乖巧听话,从来没有面对过叫家长这种教育大杀器。 本来想打电话让亮太去安排,但思前想后,他们入学登记表里写的应该不是我的电话,现在班主任却打过来,肯定是惠惠告诉她的。 约等于小拽哥隐形的求救了。 我想起那颗刺猬头,和小孩倔强得像孤狼的表情,我把自己头发抓散了又扎起来,叹了口气,编了个借口跟班主任请了下午的假,跑去惠惠他们的学校了。 不管怎么说,我也应该去他们学校看一下的。 五条亮太是个谨慎的人,他对伏黑姐弟的安排也足够小心和妥帖。 两姐弟住的公寓不是顶级豪华公寓,但周边设施完备,出入方便,和学校的距离也恰到好处,不足以近到让老师和学生打探到他们的情况,又没有远到步行回不去,而且周围都是早出晚归的单身打工人,邻里关系不紧密,就让两个小孩子有了自由舒适的空间。 而学校也不是什么贵族名牌学校,仅仅是普通小学,没有附属的幼儿园,不具备从幼儿园开始就抱团升学的风气,更没有奢靡的氛围。 这样的普通是最好的选择。 津美纪还好,但惠惠以后或许要当咒术师的话,他在普通的环境长大里生活比较好。 感受普通人的美好与丑恶,在进入高专之前,塑造自己独有的三观和认识体系。 这也是我跟亮太说的。 我要进去的时候,保安还不太相信,打了个电话给班主任才敢放我进去。 班主任见到我也是愣住。 她委婉地说:“家长……家长没时间的话,我们也可以换个时间谈。” 我没有跟班主任掰扯家长的问题,只说我已经高三了,可以作为伏黑家的代表人管理弟弟妹妹。 高三通常都有18岁,在岛国不算是真正成年,法律上依旧禁烟禁酒,禁止出入某些场所,但社会意义上,18岁已经可以作为成年人看待,起码要担刑事责任了。 我当然不会告诉她我跳级了。 几句话见我观察小惠的班主任,是个温柔的女老师,给我感觉跟山本老师差不多,比山本老师还要稚嫩些,可能才大学刚毕业。 来之前我做过种种预测,想过要是面对一个老道的班主任怎么糊弄过去,结果发现是个简单本,心里大为安定。 我也很快想到,才一二年级的小孩,正是要训练出孩子的纪律性,没什么上课内容,自然是丢给新人教师练手,所以老师年轻很正常。 果然她为难了一会儿,在我的坚持下很快就妥协了,请我去学校的谈话室。 在里面,不仅小惠在,津美纪也在,还有一个老师和两个孩子、两个家长。 津美纪显然对小惠打架不太高兴,不过女孩子在其他人面前还是护着自己弟弟,嘴唇抿得死紧,唇色发白,站在伏黑惠面前,像只小动物,炸毛弓腰,虚张声势,企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强大一点。 小惠则是另一个状态,他站在津美纪身后,垂眸低眼,被津美纪遮住了半个身,看不清神色和情况。 另外两个孩子就理直气壮多了,看出来脸上有些淤青,手臂有擦伤,总体而言还是小伤范围。 两个人仗着家长在身边,那表情叫一个嚣张,就差在脸上写着“要你好看”了。 两个家长对自己孩子被打伤也非常不满,左一句右一句地挤兑两孩子,在场的老师在中间尽力和稀泥,只是用处不大。 好嘛,我知道为什么伏黑惠要报我电话,之前班主任又说那样的话了。 门一打开,两边的人都看了过来。 津美纪满脸惊愕,伏黑惠就比她要机灵点,看我一眼,迅速移开视线,又看我一眼,那小模样都要逗笑我了。 另外两个家长见到我则非常不满,其中一个扫过我身上开成的校服,没有说话,另一个就没注意那么多了,直接开口:“家长呢?怎么不让你们家家长来说话,来个小丫头是什么意思?” 我露出了得体的微笑,模仿川子夫人和中村女士的职业状态。 没开口的家长见状,也没像刚才挤兑两个小孩那样说话了。 我也不管她,把闯祸的小男孩拉过来,看他的情况,嘴角破了,眼角也被打了,手掌有擦伤,比那两个熊孩子要严重些,但也是皮肉伤。 我拍拍他的背,不动声色地安慰他,这个后背绷直的小家伙才看向我,在我无声的安抚下终于放松了一点。 我有理有据地怀疑,要是对面太过分的话,伏黑惠很可能会当着老师和家长的面再打架。 他看上去像头小狼。 “家长没时间,没关系,我也可以处理。”我不紧不慢地开口,用上了五条家人常用的腔调。 不得不说,有时候就是人靠衣装,装模作样、拿腔拿调就是很有用,我这样说话,唬住了两个家长,起码没有像刚刚那样,抢过话头,气焰嚣张。 “请问这是怎么回事呢?”我无视了那两个明显找事的家长,微笑地看向班主任,并不动怒。 这种时候生气没有意义。 这种程度的伤,肯定谈不上什么赔偿之类的,班主任把我们叫过来,无非就是要当面道歉,回家教育教育孩子,给家长施加点压力,也给孩子上点耻辱感,免得下次再犯。 简单点,就是我立刻带着两个孩子低头道歉完事。 但我准备上点难度。 我都请了半天假过来,难道就是大老远不分青红皂白给人道歉的吗? 千里送人头也不是这么个送法。 高三生的时间每一秒都是金子,我既然花了这个成本,指望我来就是道歉,做什么春秋大梦。 别说现在看起来道理在小惠,就算不在,我也准备发挥一下熊家长的作风。 这件事老师处理得很复杂,但小孩子的事远比大人要简单多了。 “我们两个孩子只是看他可怜,体育课找他玩,结果、结果他怎么能这样对我小孩。” 在我的视线下,这位原本嚣张的家长打了个磕。 “道歉,要给我们道歉!” 另一个家长眼睛一转,神色赞同,但依旧没有开口。 两小孩有家长撑腰,看不懂其中弯弯绕绕,挺直了腰杆,很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美感。 伏黑惠这小狼忍不住,抬头盯着对面两个孩子,眼神死凶死凶,“明明是你们找我要钱的!” “你可不要胡说八道!”那个家长声音顿时又尖锐起来。 愤怒让她开始尖酸刻薄地挑刺,污言秽语,口不择言,我赶紧把津美纪拉过来,捂住了她的耳朵。 小惠就算了。 男孩子,要多经历。 听她输出五分钟,我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两个二年级的孩子瞄准了小惠这个形单影只的新生,准备上找学弟要点零花,结果碰上了硬茬子,被反杀,于是无耻的恶人先告状戏码。 老师那边呢,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但这两个家长太难缠了。 普通家庭见状都得退一射之地,而对没有父母的伏黑家,更是杀招。 我不来,伏黑姐弟以后在学校的日子恐怕又要难过起来,小的不说,津美纪跟这两熊娃同级,每年学生都会重新分配的情况下,谁知道会不会倒霉跟他们同班呢? 我看向班主任。 但班主任显然也很无助,年轻的老师明显不是对面两个老油条家长的对手,另一个老师各种打哈哈,显然也不想对上这两的家长。 算了,不能指望师资队伍都能有阿彦那个素质。 咋咋呼呼的家长就抓着“伏黑惠先动手”这一条指责,在小孩子之间,不论事情真相如何,先动手就是错。 我懒得跟她辩论。 这种人胡搅蛮缠,辩论是没有结果的,我也不擅长吵架,要是我跟她一条一条辩,反而落于下成了。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二年级生对一年级生,二打一,谁对谁错不明显吗? 可惜小惠不够聪明,没能站在道德最高点,回头要教教他。 我坐在两个小孩身前,正面对着她,冷眼如刀,调整模仿津久的杀气。 等她说完了,我才慢条斯理地问:“还未请教几位尊姓大名,还有这位老师,怎么称呼?” 我这样一问,对面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两个家长愣住,老师也愣住了。 不太积极的老师对上我的目光,僵持了好几秒,不得已才报上自己的名字,而两位家长这一愣,刚刚挑拨起来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 “方便我录音吗?”我还好心情和她们笑起来,掏出手机真的要录音的样子。 “你……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我觉得是双方都有责任,但既然你们觉得责任都在我家孩子身上,那自然尊重你们的说辞,但我记性不太好,光是这样听记不住,还是录下来比较好。”我歪头看向对面的老师:“老师,您觉得呢?” 老师说:“这个……恐怕不方便录音……” “怎么会不方便呢?那边家长都快要指责我们家小惠杀人放火了,这种程度的说辞是需要讲证据的,对吧,老师?” 我就是给压力这个老师。 小惠的班主任就算了,但这个老师是另一码事。 名字、学校都有了,我回头就能一个电话投诉就能从学校打到文部科学省。 当然,正常家长是不会这样威胁老师的。 我也没有威胁,不是吗? 这叫做善意的提醒。 事情发展在这一步,已经不是孩子对错的问题了,是双方家长的比拼。 我把伏黑惠拉上前,他身上的伤和两个大孩子两相对比,高低立现。 “这不是要好好道歉吗?总得知道名字才好。” 总是打头的家长还想说话,却被另一个人拉了拉手袖。 我见状,对她笑了笑。 最后这件事虎头蛇尾地解决了,她们硬撑着没有错,我也不可能道歉,僵持不下,小惠的班主任求救,把学校的主任叫过来和稀泥递梯子,让双方回家都冷静冷静。 我领着两个孩子提前放学。 要是换成川子夫人和中村女士,肯定能处理得更好吧,绝对能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还是我修行不到位。 ———————— !!———————— 摸鱼修好了! 第136章 第136章 我把两个小孩带进屋里,津美纪二话不说就开始道歉。 她站在小惠面前,她非常郑重地九十度鞠躬,低着头对我说:“对不起,今天实在是麻烦您了!我们以后一定会听话的,绝对不会再惹麻烦!我、我会管好小惠的!” 被她护在身后的伏黑惠表情更差了,黑得快要滴水,倔强地没吭声。 我能理解他们的状态差异。 在相对温和的社会秩序中,不论对错,本身弱势的女孩子低头是最快速解决问题的方法。 有人批评这种习得性无助,觉得是讨好型人格,但在脚盆这种社会环境中,对失去父母的女孩子来说,这种高高在上的批评未免太严苛了。 我不想探究这种心理形成的原因,更愿意理解这是她在无可奈何中,应对世界,保护自己的方式。 她已经非常努力了。 如果我没有恢复上辈子记忆的话,大概也会无法避免会长成这个样子吧。 我突然明白自己忍不住跑一趟的理由,不是光是因为同情,也不是其他原因,而是从津美纪和小惠身上,仿佛能看到另一个岔路的自己。 谈不上乐于助人,我只是……没办法就这样放着不管。 而相比更容易妥协的津美纪,伏黑惠则选择了另一条路。 或者说,正因为津美纪非常容易妥协,所以伏黑惠才更倔强和强硬。 他要保护姐姐。 不存在谁对谁错,只是两个相依为命的小孩,在艰难的生活中摸索出了各自的生存方式。 我拉起津美纪,轻轻地抱住她。 “不要道歉。”我拍拍她的背,“你和小惠都没有错。” 我对站在后面的小惠笑道:“其实小惠还干得不错呢。” 男孩子眼中带着惊愕看向我,对上我的目光之后迅速移开,让我想起动物幼崽。 在动物界里,对视意味挑衅,是战斗的号角,所以幼崽们从来不会和其他动物对视,就算视线不小心对上了,也会迅速移开,示弱,表示自己的无害。 小拽哥当然不肯示弱,可他这种视线转移,又暴露出他幼崽的一面。 有一丢丢可爱。 我也不知道那句话触动了女孩子,津美纪呜咽一声,没忍住趴在我肩上哭起来。 津美纪一哭,小惠就忍不住目光又转回来。 偷感好重。 哈哈哈。 别扭的小拽哥对姐姐的关心。 今天津美纪大概真的很怕吧。 我来之前,她站在老师面前,护着弟弟面对两个如洪水猛兽般凶恶的家长,还有两个熊孩子,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完全是压力爆表的状态,好不容易事情告一段落,又被我不小心加了最后一根稻草。 比起其他人,可能我给津美纪的压力更多呢…… “对不起,我、我不是想哭……呜……我……” “深呼吸,慢慢来说,没关系的。”我慢慢拂过女孩子的背,把她还在怀里,“今天津美纪做得很好哦,有好好的在保护弟弟,会不会有点害怕?对方的家长很过分吧,明明小惠也受伤了,他们却一直在指责你们。” 津美纪哭得更凶了,我感觉到自己肩头湿了一片。 我对着还在呆住的小惠使了个眼色,手指点了点,指挥他去拿纸巾。 姐姐我的衣服要顶不住啦! “抱歉,刚刚是我表情太严肃了吗?我没有对你们生气。” 津美纪一边哭一边点头。 “小和姐……小和姐你不要道歉……呜呜……” “今天真的很棒哦,津美纪超厉害的,有鼓起勇气,保护弟弟。” 我一边夸她,一边拍她的背,让她畅快地哭出来。 以前看过心理学的案例,小孩子是很会看大人脸色的人,如果家人表现出明确的厌恶,孩子就会拼命忍耐和抑制自己的情绪,但这就像定时炸弹,有人在压抑中沉默,有人在压抑中爆发,无论哪种都不是好事。 津美纪看来也压抑了很多情绪在身体里,今天完全就是情绪决堤,哭得完全不能自控。 我带着女孩子客厅去坐着,给她递上纸擦眼泪,擤鼻子,又使唤小惠去倒水,拿点心,做晚饭。 还在哭的女孩子,眼红红鼻子也红红的,哭得还在打嗝呢,就要起身去帮忙了。 我拉住她。 “今天就让小惠做好了。”我转过头问他:“惠碳,今天的晚饭可以拜托你吗?” 他的目光扫过津美纪,别过脸,僵硬地说:“好。” 要是再过几年,这种拽拽的男孩子我肯定会很嫌弃,但现在嘛,就是另一回事了。 还带婴儿肥的包子脸,就算再怎么往凶拽狂霸的方向努力,都很只会让大人觉得太萌了。 我终于理解为什么总有些坏叔叔坏阿姨逗哭小孩,看到惠惠这种孩子,谁忍得住! 逗他! 逗哭他! 逗得他破防! 这算是人类普遍都有的坏心眼吧。 我只是其中小小的一个。 “可是小惠还很小……” “你也很小啊。” 津美纪比小惠大不到一年。 “可我是姐姐!” “小惠也会想帮姐姐做点什么。”我小声告诉她。 不止是做饭。 津美纪没完全理解我的意思。 “你得给机会男孩子练习做饭做家务练习才行。”我换了种说法。 几次见面,我注意到了,津美纪和小惠这对异父异母又相依为命的姐弟相处方式非常别扭。 没有血缘关系,又没有父母关爱,生活在一起相依为命的他们其实很在乎彼此,更进一步说,就是因为没有血缘关系,才更在乎对方。 这个世界能与我在一起的东西那么少,姐姐/弟弟是唯一的。 可是他们连血缘关系都没有,双方的联系如此脆弱,就有种沙子握在手中的感觉。 他们会相互挡在对方面前,拼命想要保护对方,但没有人教过他们正确的方法,也没有见过正确的示范,就让他们像两只小刺猬。 还没有学会收拢自己身上刺的两只小家伙。 哦,小惠还是个刺猬头。 很形象了。 既然这样,就先从做饭开始吧。 而我,作为在场年纪最大的人,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年纪最小的人做饭,并按住了想去帮忙的姐姐。 我们一起围观小拽哥做饭,看得小惠浑身长毛。 “到那边去等着。”伏黑惠踩着脚踏凳,一手拿着小臂长的筷子,一手抓着两个鸡蛋,毫无气势地赶我们。 他的凶碰上津美纪红着的眼眶就凶不起来了。 我看着好笑,没有戳穿,只是好奇地问他:“惠碳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不要叫我惠碳。”他嘟囔了一句,软软的,没什么反抗力度。 “随便看看就会了。” 不会做饭的我膝盖中了一箭。 刚好,我不会做饭,惠碳会,那以后就由他做饭好了。 我单方面愉快决定。 小家伙干活还挺有模有样的。 他敲了三个鸡蛋进玻璃碗中,用筷子搅散蛋黄,不太确定地放入少许盐,想了想又多放了一点,搅拌到一起,放在手边,切葱拌入其中,然后倒油入小锅,热锅,把手边的蛋液倒进去,专注地看蛋液凝固情况,等熟得差不多了,用筷子小心卷起来。 流程是很熟悉的,只是动作生疏,看来平时不怎么做饭。 小惠没有搞很复杂的东西,厚蛋烧,味增汤(现成的汤料,只是把配菜放进去煮)、一小碟海草,主菜是煎的秋刀鱼。 伏黑惠的秋刀鱼煎得很不怎么样,水平有限,表面弄得坑坑洼洼,有些煎过头了,其中一条鱼尾都焦了。 他把那条鱼放在自己面前,津美纪看见了,就想把自己的换给他,小惠却不愿意。 两个人因为这个就“吵”起来了。 吵字打双引号,因为他们都没说话,只是津美纪想换,伏黑惠拿过自己的鱼放到她够不着的地方,无形吵架。 不过小孩子的官司,大人就不要管那么多了。 我安心吃饭。 吃完饭还早着,我带两孩子开今天的检讨会。 “先说说你们今天感觉哪里有问题?”我看两姐弟,示意津美纪先开口。 “小惠……小惠他不应该打架的,使用暴力是非常、非常不对的事情!” 她表现出了强烈抗拒的态度,这种抗拒直接让伏黑惠不高兴了起来。 “我不反击,难道就站着任他们打吗?开什么玩笑!” “当然不是,你、你可以跑啊!” “明明有问题的人是他们,干嘛要我跑。”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应该先动手!打架是不对的!” “又不是我想打架,真的要打我也不怕!” 两姐弟就这么水灵灵地吵起来了。 我听了一会儿,姐姐的观点是“打架是不对的,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打架!”,弟弟的重点是“错的又不是我,凭什么要我退?!” 他们两就不在一个平面上沟通。 “好了,听我提问。”意识到他们两个自己是讨论不出个123 ,我只能加入其中,主持大局了。 “平时你们都用过刀,你们觉得刀是正义的,还是邪恶的?” 两小孩乍一听这不相关的问题,没有意识到不对,都很努力的思考起来。 看吧看吧,都是很好的小孩。 尽管后天的环境很糟糕,但这两个孩子简直就是小天使。 这不禁让我想起五条家的同龄人。 不能说全部都是恶魔,只是大部分都非常拟人。 看着他们,就对五条家的未来感觉到绝望。 津美纪很快给出了她的答案:“是……邪恶的吧。” “为什么?” “刀,刀会伤人的。” 我转头问伏黑惠:“你觉得呢?” 男孩子说:“我不知道是善良还是邪恶的,但是刀也能保护人。” 不出意外的答案。 很符合他们两各自的性格。 这个问题,我从小到大被换着办法问了好多次,但是每一次都答不对,等我意识到事情本质的时候,已经是好多年以后了。 “其实重点不是刀,是握刀的人。” “正如打架。”我对他们说:“打架本身没有善恶之分,重点是为什么打架。” “劫匪用刀伤人,是为了犯罪,而正义之人用刀,是为了保护他人。而今天小惠打架,是为了保护自己。” 我很认真地表示:“所以我是不会道歉的,也不会带着你们给别人道歉。” 津美纪犹豫了。 “可是会伤害到别人……” “一时的伤害算不上什么坏处,让他们认识到这是不对的,比打架更重要。” 校园霸凌是一场双向腐烂的过程,施害者不断试探和接近犯罪,受害者不断远离正常校园生活。 这不是忍忍就结束的事。 我没有跟两个孩子说太深入,小孩现在的理解能力有限,讲太多没必要。 津美纪在努力理解我的意思,而得到肯定的伏黑惠总算服气了。 不过我后来私下跟小惠吐槽:“反抗和保护自己是很勇敢的事,但你今天这事干得有点蠢。” 小男生一激,头发都竖起来了,像只炸毛的小猫咪。 我伸手把他嗲起的毛揉回去。 小惠的头发手感不好,有点硬,不过这点缺陷配合他的小表情,情绪价值拉满。 而且别看他一脸不乐意的样子,我每次伸手他都不拒绝。 “我当年打架的时候,以一敌五,不仅没有老师抓到,那几个家伙还写检讨书反省道歉了。”我半真半假地说:“明明道理在你这边,反倒被叫家长,不蠢吗?” 伏黑惠打量了我好几眼,半信半疑, 我呵呵医生,给他看我手臂的肌肉。 不多,但用力就能看到肌肉线条。 power! 小家伙瞪大了眼睛,惊讶不言而喻,让我还蛮有成就感的。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首先呢——”我笑嘻嘻地说:“你得好好学习。” “啊?!” “没错,成绩好,老师就会偏帮你,就算被发现了,也有概率帮你遮掩糊弄过去,不成,起码也不会闹到叫家长。” 在社会没那么好使,但在学校,成绩这东西算半块免死金牌了,只要成绩足够好,校长都会帮忙。 学校年级第一背记过? 这是所有学校都极力避免的事。 “你先做好这一步,我再教你下一步。” 我招招手,留下相信之中有点怀疑,怀疑之中有点明悟,明悟里还有混乱的小惠,回校了。 下次这家伙还被叫家长的话,我就要嘲笑他了。 ———————— !!———————— 关于上一章:修过,增加了千字,修改了双方和老师反应,可以重新看看。 我也想写智斗熊娃熊家长,但我们不是这个类型qaq说说这个处理方式的原因。 1.小和的年龄和身份是无法避免的短板,她自己本身的学生,又未成年,在这种时候面对那种胡搅蛮缠的人真的处于弱势,而且她不是真的伏黑姐弟法律上亲属,闹大了事情会很麻烦。 2.关于报j的问题。 首先学校就不会支持报j,这传出去了对招生影响很大。 其次就是警察也很难受理,一是双方都是未成年(免死金牌),二是两边都是小伤,连伤害等级都够不上,三是校园霸凌的问题,就这种未遂的情况,国内的还会愿意花功夫调解,但脚盆有可能会不受理(我留学朋友的说的),因为脚盆前后辈的等级观念很明确,前辈对后辈索要零花钱太常见了,这个程度顶多算小孩子间的打闹。无论是j方还是学校,都会极力否认是b凌,除非真的掩盖不住。 单纯从校园霸凌的定义和处理方法来说,几个国家之间真的有很大差别…… 第137章 第137章 五条悟又跑过来的时候,我跟他聊起惠惠和津美纪。 我坐在唯一的椅子上,五条悟很自觉地翻出他自己带过来的坐垫,盘腿坐在旁边。 太过自然的状态,让我有点怀疑:现在五条悟在我宿舍的行李不会比我还多吧?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你说,惠碳是不是应该去上个武术课之类的?” 我当初在五条家也学过,才能完成初中以一敌五的成就。 是学得不精,不过对付几个初中女生已经绰绰有余了。 而且感觉小惠……我瞥了眼在纠结先吃哪个草饼的五条悟,心想,等小惠长大一点,用不了两年,他肯定不愿意再接受五条悟的资助了。 但是那么小的孩子怎么生活? 只有唯一一条路——高专资助。 我从灰原口中得知高专对于觉醒咒术的孩子有专门的资助,只要承诺未来入学高专,就能每个月得到一笔可观的生活费,不说生活得很奢侈,起码衣食无忧,足够两个小孩生活了。 这笔费用将来会在他在读期间的任务费中扣取。 否则他就要和姐姐去孤儿院,但是他们去孤儿院,就丧失了所有主动权。 关于学校、关于同伴、关于……收养家庭。 以我对小拽哥的理解,他肯定不会选择这条路。 换句话说,伏黑惠一定会成为咒术师。 既然如此,还是早点学体术好,不管是在学校打架还是未来工作,百利而无一害。 趁着还有五条悟在兜底的时候。 反正他钱多到当冤大头。 看看那个草饼盒子,高级感满满的黑色礼盒,花鸟镶嵌工艺,不知道什么材质,已经把档位拉满,内里红色九宫格内托,九个草饼都有自己的单间,就这,草饼的体型还填不满整个格子。 就这待遇,必定身价不菲。 “外面的武术课都没什么用。”五条悟挑了个草饼,咬一口发现是绿豆馅的,皱着眉头像个吃到了不喜欢食物的小孩。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把草饼礼盒递了过来。 “不够甜,不过味道还可以。” 从表皮上看不出内馅,我挑选了一下,拿了左上角的一个。 一口咬开,是栗子馅。 香甜浓郁的栗子味道,他的不够甜,对我来说倒刚好。 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甜食吃太少,我现在对甜味的渴望一直在高峰值,没长胖完全是贫穷搭救了我。 而五条悟这个卡路里焚烧炉吃得更甜了,他简直是糖精本精,建议直接啃糖。 “那我想让他们学点体术怎么办?” 五条悟想了想,“要不早点去高专?” 我替两个孩子拒绝了。 就算早晚要成为咒术师,这也太早了吧! 五条悟两口一个草饼,口齿不清地说:“想不到,好麻烦啊。” “既然麻烦,你当初为什么会接手?” “都说是他那个人渣爹硬塞给我的。” 我吃完了手上的草饼,认真看向他:“说实话。” 五条悟被五条家尊称为“神子”又不是佛子,脚盆的神明不走慈悲为怀、视民如子那一挂,更类似希腊神话,自己一个圈子玩,同理可得,神子才没那么多心思管别人怎么样。 更别说资助两个跟他毫不相关的孩子了。 就算是咒术师也不行。 他顶多就是会回头告诉家主或者班主任,让他们去处理。 我语气认真起来,他就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学生,嘴巴跟被线缝起来似的,挣扎了好久才脱困,他泄气道:“……因为你。” “什么鬼?” “你很在意咒术师。”他摘下了眼睛,侧头看向我,那双透彻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世界万物,也能轻而易举地看穿我。 “你对未来的选择感觉到了犹豫,你在担心我,你在考虑要不要回五条家工作。” “……要担心也是担心你们。” 五条悟无视掉我无力的反驳:“我尊重你的所有选择,但也不会放过在天平上加码的机会。” “……小惠他们不是砝码。” “无所谓。”五条悟轻声说:“重点是你已经心软了。” 我…… 我真的完全被抓住了软肋。 “你让我认识杰他们,也是这个原因吗?” “当时倒没想过啦,只是单纯想让你看看我的高专生活。” 我说:“我只是个普通人,就算回去五条家也做不了什么。” “还有我啊。”五条悟听到这话,神色间软和了下来,居然有了点温柔的意思。他湛蓝的眼睛里清晰地倒影出我的身影,声音轻柔地说:“如果说我需要你,你会不会为了我回去五条家?”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五条悟,小声哔哔:“说好尊重我的所有选择呢?” “也说了不会放弃努力。” “你这明显犯规了吧!” “有吗?”五条悟装作很无辜,然后眉眼弯起来,笑得很开心。 我又拿了一个草饼。 让我先吃个草饼压压惊。 我从来没想过五条悟会说这样的话。 过于像情话,让人不适了。 我还是习惯那个脑子有病的五条悟。 说起来,我觉得五条悟应该要单身到底。 倒不是咒他的意思,只是如果有人适合单身,那必定是五条悟这种人了。 天上来的神子恋什么爱啊! 历劫完赶紧回去吧您!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他问我:“你是怎么察觉到不对劲的?我觉得我做得也挺天-衣-无-缝的啊。” “少胡说八道了。” 还天-衣-无-缝。 天降黑锅还差不多,天衣受不了这个委屈。 “告诉我嘛,告诉我吧!”五条悟从他的袋子里翻了一会儿,找出来一个单独包装的草莓大福,放到我怀里。 好吧,看在京都限定的草莓大福份上。 “……是感觉。”我看他怀疑的表情,不爽了哼了哼,“爱信不信。” 然后他又开始嘿嘿嘿笑起来,笑得我发毛。 “笑什么啊?” 他也不告诉我。 我就当他间歇性发神经了。 “所以小惠他们的体术怎么办啊?” 五条悟心情好,“我教他们呗。” “你教……你哪来那个时间?” 我都无语了。 五条三岁,你真以为自己有48小时一天吗? 全国各地跑任务,连和小伙伴玩和找我都是顶着任务的名义,哪里抠出来规律教小孩的时间?向天再借五百年吗? 而且你不会真觉得自己有那个当老师的天赋吧? 不会吧?不会吧! 槽点过于密集了。 “一周一次,我可以……” “你不可以。” 我从亮太手里看过五条悟的日程,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给我看这个,总之满满当当的日程,现在五条悟每天的完整睡眠只有4小时,这还不到成年呢,就奔着社畜猝死的节奏去了。 被凶一句,五条三岁顿时化身猫猫,乖乖坐好,只是那条甩来甩去的尾巴,让人知道他完全没有看起来那么乖巧漂亮。 “杰以前的体术班好像挺不错的,要不我问问他好了。” “我来问吧。” 这家伙的说话智慧让人难以相信,我-干脆跳过这不靠谱的中间环节了。 “说起来你不是参加乐队了吗?不是说今年要出专辑吗?出了没有?” 我看他小表情,想起以前看过的新闻,真爱粉狂购专辑一万张分发好友,堆满房间,感觉是五条悟能干出来的事。 他的好友还有谁? 那不等于我自爆马甲吗? “新专辑,还没。” 我没撒谎。 旧专辑出了,但新专辑确实没有。 不仅没有,连主题都没有定下来。 是的,没错,过了那么久,都已经5月份了,我们下一张专辑的新主题还没有想出来! 我、五十岚、凯撒三小只已经被津久压着想了三四个主题,全都被津久毙了。 我承认我是没有什么灵感,硬生生编的;五十岚是暑假最后一天抄作业的状态,胡说八道的;凯撒是认认真真想,然后交零分答卷的。 都说不出来谁更惨。 但被津久毙了并不奇怪,通过了才是大事件,所以我们三小只的心态都很平稳。 牧野更加光棍,他直接说他没想到。 津久居然没有骂他! 双标队长! 不过这话我只敢在心里哔哔,都不敢跟五十岚吐槽,生怕二哈岚什么时候给我抖了出去,绝对会被两个大家长揍的。 ———————— !!———————— 欠5更。 先跟大家道歉,很抱歉,最近更新时间、更新频率和更新质量都不太稳定。 主要是我这个月收留了一只熟猫,她猝不及防给我下了一窝小猫,我在毫无准备之下开始当猫保姆[小丑] 事先声明,我原本就有猫的。 然后这只猫是小区里的野猫,因为美貌让我经常投喂。最开始是她肚子大得不正常了半年,然后最近更大了,大到行动不便,我纠结了好久,决定带她去看病,就把猫逮了回家,准备第二天去宠物医院。 然后第二天我要带她去医院的时候,发现她开始下崽了,我傻眼了,我家猫好奇看热闹。 这个时候我肯定不能把猫赶出家门,只能开始当保姆了。 刚开始自然是:小猫咪很可爱,一个月后……谁知道我今天回家发现小家伙们越狱了,还有一只拉肚子,满屋子乱拉的崩溃感。 我没收拾,先带去看医生,从医院回来,还得收拾。 简而言之,有一个铲屎官,轻轻地碎了[化了] 第138章 第138章 又过了两周,我们的专辑主题都没有定下来,更别说创作和制作进度了。 中村女士和坂本老师合作久了,大概对创作者这个写作“没灵感”读作“癞皮狗”的状态很熟悉,果断选择给予我们爱的鼓励——创作小黑屋。 黑漆漆的爱。 周末她把我们五个关在练习室,好吃好喝伺候着,没收手机,人手塞把乐器,大门一关,谁都别想走。 我拿着个色彩缤纷鲜艳的小木琴,感觉自己被鄙视了。 这不是儿童玩具吗? ! 但闲着无聊,我拿鼓槌敲了敲。 这玩具小巧玲珑,也不是糊弄小孩的,一个八度七个音阶齐全,音调也是准的。 emmmm……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是吧? 我没忍住叮叮咚咚敲起来。 从小儿歌敲到简易版的《小春日和》,两个鼓槌都快不够我发挥了。 等我玩爽了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四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我面前。 津久手背撑脸,盖住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眉眼难掩笑意,长发束成低马尾,绕过脖颈落到胸前,金光闪闪之余又柔和了不少,整个人有点猛虎嗅蔷薇那意思。 他旁边是牧野,这家伙在我看过去时,正扶着津久的肩膀背过身掩耳盗铃,肩膀却一直在抖。 有掩饰,但不多。 凯撒没有笑,但他的绿眼睛已经出卖了他,旁边的二哈岚咕叽咕叽热烈鼓掌,凯撒想了想,跟着一起鼓掌了,和五十岚组成一快一慢的鼓励组,跟两头海豹似的。 我:“……” 我真的,我真的谢谢你啊。 不知道该生气还是叉腰骄傲一会儿。 鼓手把他的鼓搬过来跟我的琴放在一起,很有兴致地跟我商量一起合奏。 “我只是随便敲敲。” 就……小时候没玩过的玩具,现在补回来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五十岚说:“现在也是随便敲敲。” 行叭。 “你先敲什么曲子?” 五十岚已经想好了,“先从《小春日和》开始吧,你敲主旋律,不用管我,剩下的我来就行。” 既然他这么说了,我就直接敲了。 最近一年多,五十岚作为鼓手的进步很大,好像从去年津久有意给五十岚加担子开始,他就慢慢开窍了,不仅勤奋练鼓,小二哈还开始跑健身房,架子鼓敲得风生水起。 对于鼓手来说,核心力量和手臂力量非常重要,强悍的鼓手都拥有健壮且灵巧的手臂,结实但不夸张的胸肌,穿上背心,坐在架子鼓中间的时候,什么都不做就荷尔蒙爆炸。 当他舞动鼓槌,奋力敲击的时候,存在感一点都不会比站在前面的吉他手低。 刚认识的时候,五十岚没有那么强,在队伍里经常被津久压过一头,还得队长稍微收敛一下,才能保证乐队的音乐平衡,但现在的五十岚,已经不需要津久特意压低自己的水平了。 五十岚的突飞猛进,津久都夸过他。 虽然只是一句“还不错”,也足够让二哈岚蹦起来了。 于是小狗快乐敲鼓,越敲越自信。 我敲着《小春日和》的主旋律,听五十岚给我伴奏。 他只有一个鼓,不过他尽可能地开发这面鼓的使用范围,鼓面、鼓边、鼓身,用手掌、手指、关节、鼓槌,不同的方式,不同的节奏,不同的力度……难以想象一个鼓能发出那么多的声音。 《小春》是一首非常清爽活泼的歌,整体就和敲击的小木琴声音很匹配,加上五十岚的鼓,一高一低,一快一慢,双双配合,削弱了原本的无忧无虑,增加一丝沉思,青春就有了分层,不再是无忧无虑的校园生活,而是逐渐长大成人,有了不为人知的烦恼。 意料之外的好听。 玩乐性质的音乐,刚开始大家都没有很认真,可过敲过两遍之后,有点上头了。 两位创作大人侧目,开始讨论修改,实验各种各样的方法,最后他们三个都拿上了鼓,分出了三个声部,重新编织音乐织体。 我发现音乐这东西真的很奇妙,明明都是同样的歌词,同样的曲子,却会随着演奏者的不同产生不一样的化学效果。 有点理解为什么津久那么喜欢音乐了。 像化学实验,只要加入一点点,一点点试剂,音乐就能呈现出魔法般的效果……这不跟魔法师差不多吗? 我都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整个上午都在修改《小春》,中午经纪人来问成果的时候,我们五个人给中村女士敲了一遍,得到她捂住额头,一脸头痛得无法呼吸的样子。 “赶紧给我思考新专辑!”中村女士怒气冲天,跟抓到学生看漫画的班主任似的,“现在、立刻、马上!今天讨论不出主题,你们的晚饭就只有白米饭了!” 我们小三只耳朵都撇下来了。 牧野和津久不用撇耳朵,因为他们两本来就是垂耳。 尽管如此,吃完午饭,牧野义正严词表示:“睡个好觉,起来才好思考”,然后跑去午睡了。 我上辈子也有午睡的习惯,只是在五条家根本没有午休的条件,后来上学,学校的午休时间不到一个小时,吃完饭休息一下就下午上课了,不得已就戒掉了午睡。 但真的趴下了,又很快睡着了。 下午起来,大家都没有想到专辑主题,眼看临近饭点,谁都不想吃干饭。 虽然岛国人痴迷米饭,但在场的五个人里面,四个都不是纯种岛国人,唯一从小就在岛国出生长大的五十岚还是个面食党。 大家都没有怀疑过中村女士说到做不到,因为津久说,坂本老师就试过被关小黑屋吃了两天白米饭,中村还安排了家庭医生待在他小黑屋外面,一看情况不对就会进去抢救。 谁都不想成为中村女士的辉煌记录一员。 老娘连xxx都关过,你又算什么? 算中村女士关过的狗吧。 我是开玩笑的。 qaq 五十岚自暴自弃:“要不然我们搞个游戏主题好了,写象棋、将棋、扑克牌……” 牧野微笑道:“笔给你,你来写。” 大胃王凯撒都难得积极起来:“友情,怎么样?我记得,有过两首,歌。” “情感母题写友情有点太窄了,市场反馈可能不太好。”写词的牧野建议:“要不以青春为主题好了,《小春》可以做成两个版本,就有两首歌了。” 大家听完也觉得挺有道理的,谁知道五十岚突然语出惊人:“可是你和队长也不太青春了啊。” 我老板风华正茂,区区二十几岁,怎么就不青春了呢? 我有时候真的很想掀开五十岚的头盖骨,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 小心觑了眼牧野和津久,内心十分佩服二哈岚的脑回路和勇气。 牧野的微笑一下子就崩了个角,拍了拍津久的肩膀。 然后津久就拉着五十岚去旁边,牧野继续带着我们两个讨论。 “以青春为题,你们两个怎么看?” 凯撒说:“青春主题,人文深度,不好挖。” “这个确实,但可以之后再讨论。” 一张专辑要考虑多方面因素。 固然有用抓耳旋律和浅白内容一炮而红的乐队,但这种乐队吃几年青春饭,超龄就混不下去了,更重要的是,这种商业追求也不是十架七言的方向。 作为另类摇滚乐队,做自己的音乐才是重点。 “那把成长一起放里面呢?” 我这话一出,他们两个人的目光就转了过来,凯撒有些恍然大悟,牧野挑起了眉。 他和津久相处久了,也沾染了津久挑眉的习惯。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道:“我们组乐队已经两年了,一起演出也有一年多,大家都改变了不少,光是用青春作为主题有点单一,把成长加进去,专辑故事就完整很多了。” “也可以一人写两首歌……写一下自己的成长?”我瞟了眼哭唧唧归队的五十岚:“《小春日和》算我的一份作业吧?” 津久也听到了我的话,轻笑了声,“想得美。” 这就过分了啊,老板! 我们就这个专辑主题讨论了一下,津久一锤定音:“这张专辑先考虑连贯性和多元化,深度没必要太纠结。” 我有些诧然于津久的选择。 “怎么,很惊讶?” 我诚实点头。 我一直觉得津久做音乐很自我,受欢迎与否不重要,表达自我才是重点,换句话说,他的艺术人格远高于商业人格,我没想到他也会有妥协的时候。 “看真的谢谢你那么看得起我了。” “老板,你这嘲讽意味很浓耶。” “这算什么。”津久揉了把我的头发,“我阿富汗猎犬的头套都戴过了,你还说我不妥协?” 我底气不足地反驳:“阿富汗猎犬的头套明明很好看。” “这是好看的问题吗?” “是!” “行吧,你说是就是。”我惊讶于老板居然没有抓住不放,又听见他说:“人嘛,不要跟自己过不去,该妥协的时候就妥协。乐队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乐队,我不在乎钱,总有人在乎。” 我:“老板,我觉得你在点我。” 他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 他真的在点我! “好了,玩笑开到这里,说回专辑。” “一张专辑大概需要10到20首歌,我和经纪人的预想是15首以内,风格尽量多元,尝试把之前live没有展现过的风格都放到专辑里。”津久扫了过没什么创作经验的我、五十岚和凯撒:“不过你们也没必要太纠结,先把riff写出来才是关键,反正之后编曲什么的还要不断修改。” “这次别想之前那样给我乱来,谁再乱-交作业,呵,你不会想知道结果的。” 津久的视线落在了五十岚身上,刚刚被收拾完,恹恹的二哈岚立刻挺直腰,精神百倍的样子,“是的,队长!好的,队长!保证完成任务!” “7月,暑假之前交过来。”津久重点提醒。 “这两个月你们保持最低量的练习,暂时也不用过来合练了。” 得知我们拖拖拉拉终于确定了专辑主题,中村女士很高兴,自掏腰包请我们吃了一顿中华料理,跟中午的中村女士恍若两人。 我看她豪横点菜的样子,悄悄问牧野:“怎么中村女士看起来那么高兴,只是因为我们确定了下张专辑主题吗?” 如果把专辑比喻建筑,我们现在顶多就算找了块地皮,连地基都没打。 “不止,有点猜测。”牧野卖了个关子:“过两天就知道了,美食当前,先快乐享受吧。” 我一边吐槽牧野这个乐子人,一边也确实快快乐乐吃饭了。 虽然但是。 幸好投生在脚盆,还能吃到老家的味道,要是投身在什么印度冰岛,吃饭都成问题。 好吃。 多吃。 开心! ———————— !!———————— 说起来前阵子看了个视频,说投胎问题。 以现在每年的出生人口来说,能投胎到中国的几率不到9%,去印度的有十几,非洲的二十几,南美洲十几……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我们出生在中国已经是领先的9%了! 没出生在首富家庭,但谁能说这不算一种胜利? 第139章 第139章 没两天,我就知道了中村女士高兴的理由。 学校中午每天都有半小时的午休广播时间,一周五天,两天新闻,两天播歌,还有一天播外语听力,循环往复。 我很多信息都是靠学校广播站获得,除了听力那天会和菊理聚餐之外,其他时候都一边啃便当面包饭团,一边认认真真听广播。 u1s1,学校的便当不好吃,还不如面包饭团。 如果便当要分类的话,最底层就是开成的便当,然后是便利店的,接着是家里做的。 同学家里做的便当我也研究过,食材更好,但本身便当能做的菜就有限,冷食再好吃能好吃当哪里去? 更别说岛国素食传统,在过去有上千年吃素的历史,天武天皇还颁发过正式的肉食禁令,尽管已成过去,依旧对现代人的饮食结构有很大影响。 所以动漫里那些皮卡皮卡的便当都是样子货,谁吃谁知道。 相比之下,买个饭团,再买点水果要更实际一点。 番茄、生菜、青瓜,是我的首选,能生啃,可惜在教室不太方便。 所以基本上中午就是听新闻,了解时事,听歌,了解行业动态和学生喜好,休息一下,下午上课了。 然后这天,突然听见广播站的同学说:“最近听到了一张非常喜欢的专辑,听完里面的歌以后感觉整个人都受到了治愈,所以借广播站这个平台,与大家分享,希望大家也能喜欢!” 我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三秒之后,熟悉的前奏响起,预感成真。 电视剧里有个“枪械定律”,就是剧情里出现了木仓,那么三集之内必定有木仓声,这个道理应用在生活中也是同样的意思。 比如请客吃饭的中村女士是木仓,和学校现在的广播就是木仓声。 “是十架七言!” 坐在我旁边,正在和朋友吃饭的女生迅速辨认出歌曲出处。 “那是什么?” “就是演唱这首歌的乐队。”她积极向朋友安利:“去年我们约好了一起去听live ,结果你放我鸽子那次,去的就是这个乐队的现场。幸好当时我一个人也去了,不然就错过那么棒的演出了。” 她的同学讪讪地笑了两声,迅速道歉:“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我记起来了,你去完回来很兴奋那场对吧?” “没错,就是那场!”同学狂点头,“现场真的超——级棒!乐队超赞,livehouse的设备够给力,现场氛围也很好,你没去真可惜了。”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忽然幸灾乐祸起来,说:“他们乐队的成员颜值都超级高哦,去年的演出服还是面具款,我觉得那个贝斯手会是你的菜耶。” “说来听听?”她朋友立刻上钩了。 女生才没有那么容易告诉她,傲娇地哼了哼,等着好友求饶才算。 两个人打闹了一会儿,她揭晓谜底:“是个黑发绿眼的混血儿,人超级高,我猜有一米九?反正站在台下,他简直跟山一样,还有胸肌!” “胸肌?!” “没错,身材超绝的,说不定还有腹肌!” 我好像已经听见了她们两个吸溜口水的声音。 我懂,我懂的。 谁还不是个颜控? 向往美好的相貌和肉-体乃人之常情。 然后我继续竖起耳朵听她们聊天。 这应该算是我第一次碰见乐迷,还是同班同学,要不是实在是不够熟悉,我真想加入她们的聊天,仔细听听反馈。 在开成两年多,我没有再交到关系特别亲密的朋友,高一的同班同学已经是关系最好的一批同学了,高二在学习的重压下,我的人际关系迅速冻结,到高三,现在分班两个月,我人都没认全。 非要算的话,关系最好的就是学生会的成员,不过高三光荣退休之后,大家联系又少了。 “主唱叫伊芙琳,也超可爱的!” 我迅速被同学的强烈安利唤回神,猝不及防呛到了水。 什、什么鬼? ! 这时我就听见她说:“看上去娇小可爱,精致漂亮,像个人偶一样!” “感觉她比我们还要小的样子,但是唱歌已经很专业了,声音清澈,很有质感和特色,我听她唱那首《tt》,头皮发麻,忍不住就哭了。” “其实刚开始我还忍住了的……后来听到了别人抽泣的声音,感觉现场应该很多人都哭了。” 她朋友这时候露出了懊悔的表情:“听你这么说,我也好想去现场。” “我也是——”她可惜地叹了口气,“后面我还想再听一次现场,他们没有专辑,想听只能去现场,可就算他们东京圈再加演我都没抢到票。” “今年我一直在关注他们的网站,论坛上面也会公布乐队的行程,可是没有,今年到今天为止他们都没有新的演出……不过就算演出,应该也不是去年的主题了。” “要我说,去年的巡演应该拿去评选十大最佳live的,主唱和其他器乐成员的实力超强,新出的专辑质量也很高,跟现场相比相差无几。” 她朋友疑惑道:“你是不是说反了?” “没有哦,我觉得现场更有感觉……不过听不到现场,有专辑解解馋也不错,现在学校的破音响根本没办法展现出他们十分之一的风采。” 她朋友安静听了几分钟广播的歌,“现在听感觉已经很棒了耶。” “没错吧?这还不是他们的主打歌,主打歌还在后面,午休时间不知道能不能播到。”女生吃完饭,沮丧地说:“可惜我跑了五家音像店都没买到。” “那么抢手?” “是啊,大概是因为有两首歌上了去年的年度推荐榜。”已经有了粉丝形状的同学在网上收集的信息多,此时跟她同学爆出更多的幕后消息:“听说首发有3万张,一夜扫空,我放学去问就售罄了,不知道井上君(广播主持的同学)是怎么抢到的,明明发售时间我们都在补课。” 她的同学对专辑也有些了解,一听这销量就理解了这张专辑的人气程度。 “那有点可惜了,如果经纪公司有规划好的话,应该有机会成为周榜销冠吧?上周的销冠才7万张。” 女孩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明白,新乐队的第一张专辑,能刻录3万张已经是经纪公司对他们很看好了……谁知道会那么受欢迎。” “不对,这首歌我听过!” 眼看广播时间快要过去了,广播跳过了中间几首歌,直接播放《tt》,打算以这首歌结尾。 “原来是这个乐队吗……” “啊?你在哪里听过?” “电台,那段时间我妈一直在听电台播歌,她最喜欢就是这首。”她终于把歌曲和乐队联系了起来,“你刚刚说这个是什么乐队?我回头也买一张专辑!” “现在买不到啦……” “现在买不到,总有买到的时候。” “哦、哦,乐队叫十架七言,十是……” 听别人评价乐队的感觉还挺神奇的。 他们口中的乐队和我认识的乐队好像相同又不太一样,特别是同学对我的评价。 什么叫娇小可爱,我站起来比她还高。 身高也确实是个暴露的点,下次我要穿个增高鞋才行。 这点要记下来。 不过……被人喜欢的感觉还挺好的。 有种打破了次元壁,二次元走进现实的感觉。 对我来说,乐队的活动和日常生活好像是割裂的两部分。 目前除了五条悟没有人知道我在参加乐队活动,乐队那边也不可能参与我的学校生活,顶多就是当个补习老师,以至于我有种白天当总裁,晚上蝙蝠侠的割裂感。 现在听同学的评价之后,才有“啊,还是在一个世界”的实感。 不知道布鲁斯听到别人蛐蛐蝙蝠侠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反正我也没办法做到像史塔克那样,直接就一句“i'm iron man.”自爆,这辈子都不可能。 保护我方重要马甲。 后来我也去关注了一下我们新出的专辑销量。 之前没怎么关注这件事,主要是因为被津久压着练歌练得快吐了,已经练到pdst都来了,过了那么长时间才算缓过来了。 熟门熟路地爬上久违的论坛,看到哀鸿片野的“买不到”贴子,后知后觉我们的专辑已经算大热专辑了耶。 “你在看什么?”牧野过来看了看我浏览的贴子,了然道:“这个啊,已经在重新备货了,下周应该就能供应上了吧。” “卖得这么好吗?” 他愣了一下,垂眸看我,条尔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就没见过无知的人吗? 理不直气也壮。 我感觉自己在牧野眼中像只天真无知的小猫,打个滚都很可爱,让人很想伸手撸一把的样子。 “比不上人气乐队,但作为第一张专辑,确实非常出色了。” 十架七言之前只出过单碟,跟专辑不可同日而语。 “而且中村女士选了个很聪明的发售日期,首售的七天内没有任何顶流歌姬和大牌乐队出唱片分流,整体的售卖情况非常不错。” 我忍不住吐槽:“你这话说得好像山中无霸主,猴子称大王哦。” “猴子的话,你有见过津久那么好看的猴子吗?” “我也没见过你那么好看的猴子。” “那就谢谢你的夸奖了。” “……你真的当是夸奖啊?” 他微笑道:“你猜?” 乐子人,怕了怕了。 *1:专辑销量参考08年安室奈-美惠的专辑,第一周25万成为公信榜单周销冠,次周9万张继续领跑,一年卖出了40+,两年共出售了54+ 这个数据不能跟国内比哈,毕竟人口基数在这里。 ———————— !!———————— *1:专辑销量参考08年安室奈美惠的专辑,第一周25万成为公信榜单周销冠,次周9万张继续领跑,一年卖出了40+,两年共出售了54+ 这个数据不能跟国内比哈,毕竟人口基数在这里。 昨天的更新。 第140章 第140章 牧野的描述还是太轻描淡写了一点,用“赤丸急上升”来形容这张专辑也并不过分。 赤丸大概起源于日式拉面,是红汤、火-辣的意思,与之相对的是“白丸”,就是普通不辣口味,“赤丸急上升”指人气高涨,专辑大卖,受到了大众歌迷的喜爱。 我数了数时间,这张专辑正式贩卖两周左右,一直处于断货的状态,边补边断,新增的上万张专辑扔进音像店像水蒸发似的,确实很火了。 又过了一周,中村女士告诉我们,《time traveler》攀上了公信榜,尽管是单日公信榜,而且只是摸一下尾巴,半天就下榜了,还是让经纪人一阵振奋。 和推荐榜不同,公信榜又是另一个层次的东西了, 要打个比方的话,推荐榜就像涨潮,不论好坏,时间到了,海水总是要涌上来的,榜如其名,重在推荐和分享。 年度推荐榜可以算成是横向对比线,只要比同期的歌好,就能上榜。 话虽如此,每年发的新歌成千上万,要杀上前一百的榜单,千里挑一,足够难了。 这也是中村女士急着出唱片的原因,这种推荐榜的风口期是有规律的,月推荐影响力在两周内最大化,年度推荐在两个月内效果最大化,往后就开始有新的歌、新的人出现,谁还记得去年的新人王呢? 在这方面,我们已经算慢了一步。 不过换个角度来说,如果不是中村女士强烈要求,津久恐怕专辑都不想出。 对他来说,已经巡回演出了一年的歌就像被嚼过的口香糖,还要出专辑,就有点多余了。 不差钱的大爹宣言。 而且我还有一个怀疑,津久同意把去年的演出整理成专辑的原因,就是想把我掰一遍。 有些声乐难点现场不好指导,录音棚就不同了,可以一字一句的研究。 而公信榜又不同。 以公信为名,自然有它的威力,这是实打实用实力比拼的榜单,音乐的质量、演奏的水平、专辑的销量、歌曲的人气……分出日、周、月、年度和长年五个榜单,难度逐层递增,但即便是上日榜,也远比上推荐榜困难得多了。 都是摸一下尾巴,摸猫尾巴和摸老虎尾巴能算一回事吗? 推荐榜和公信榜也是一个道理。 以经纪人的角度,更实际一点说,这张榜单也被视为乐坛的商演价格表。 上过的没上过的不是一个价格,在上面呆多久,在什么次位又不是一个价格。 具体到十架七言,我们上次去大阪音乐节全靠经纪人的能力,分配到的时段还比较一般,演出费用也很一般,但今年要是还去的话,这两者不提升两个级别,中村女士是不会松口了。 这是经纪人自己说的。 能摸到公信榜的尾巴,大家都很高兴。 第一次上榜,五十岚兴奋地敲了一首澎湃激昂的大片配乐,气势恢宏,就是热情得好像恨不得对月狼嚎两声。 要是放在十年后,他保证被我做成表情包。 现在顶多就是拍两张照片备份做黑历史了。 “二……我是说五十岚这算不算病?” 凯撒给我一个不解的眼神。 我对着五十岚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凯撒看过去,只见五十岚举着手机对公信榜记录疯狂拍照,喀嚓声不绝,还边拍边笑。 “诶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凯撒勾起了唇。 “他大概是高兴疯了。” 想了想,他又严谨地补充了一句:“哈士奇。” “噗!” 要是以看哈士奇的目光,那五十岚这行为举动一点都不奇怪哈。 毕竟是哈士奇,哈哈哈! 随后我又反应过来,“凯撒,其实你是能说长句子的吧?” 凯撒回我一个“德牧的目光”,我下意识要移开视线,很快又想起这家伙以前在津久面前坑过我的事,于是态度坚决地跟他对视。 “可以是可以,但动词经常放不准地方。” 德语和英语的动词都是放前面的,一句话里听半句话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了,但脚盆的语言习惯动词是后置的,也就说整句话要听到最后一个词,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不过……这也不是理由。 “凯撒你都来留学好几年了。”我才不信他没学会。 好歹是著名大学高材生,还准备读研,跟我说语言关没过,也太过分了吧! 凯撒过了一会儿,才说:“因为说长句子,麻烦。”他歪头想了想,又补充:“很多女生会来找我聊天,麻烦。” 这完全是诈骗。 我已经能想象,女孩子春心萌动找他说话的时候,某混血男子装作听不懂,一个词一个词地蹦,恨不得来一句“can you speak chinese?”的样子了。 凯撒还在装可怜,但我已经不理他了,转头看五十岚的热闹。 高兴过头的五十岚跟只大雨困在家里十天,才出来放风的青年狗似的兴奋,人凑到牧野跟前,快乐地甩尾巴:“我们今天要不要去聚餐?” “聚餐?” “上公信榜耶!公信榜!”哈士奇眼中满满的光芒。 “是呢,居然上了公信榜。” 哈士奇的尾巴摇起来了。 后面牧野一句话又把他打回原形:“所以你歌写好了吗?” 五十岚傻眼了,小声辩驳:“这个和那个是两码事……” “确实是两码事。” 五十岚垂下的耳朵竖起来了。 “那你可以尝试跟队长建议。” “呜。” 小狗不快乐。 牧野撸了把他狗头,笑道:“开玩笑的,想吃什么?” 五十岚立马就精神起来了,狗狗眼瞧着牧野,像哈士奇抬眸望着主人,毛绒绒的爪子一踩一踩助威,配上小声的嗷呜:“寿司,寿司好不好?” 我心想,五十岚这家伙,真的不长记性。 牧野每次招数都差不多,偏偏这家伙每次都踩进去,布置一百次陷阱,他自己能踩进去一百零一次。 但你说他傻吧,人家一套丝滑小连招,次次都奏效,我求津久的时候都是向五十岚学习。 这究竟是大智若愚还是大愚若智呢? 津久这时从二楼下来,看了眼五十岚和牧野,又扫过已经开始学习的我,和旁边陪读的凯撒,然后走过来,一脸稀奇的表情问凯撒:“你怎么把她惹到的?” 凯撒慢吞吞地说:“她以为我,语言很烂。” 我炸毛了:“是我以为吗?” 凯撒立刻改口:“是我,我错了惹。” 你看看他啊,老板! 津久都笑了起来:“早跟你说不要这样说话了。” “省事。”凯撒言简意赅。 五十岚还没搞清楚状况,一双大眼睛里透露出清澈的光芒:“什么?怎么了?” 牧野逗他:“五十岚,你觉得凯撒的语言能力怎么样?” “还行吧,就是有点懒。” 我:! ! ! 连五十岚都…… 所以在场的只有我没看出来吗? 凯撒欲言又止地看向我,就差在脸上写着“看吧,不是我的问题”。 我别过脸不理他。 大德牧想了想,对我说:“下午,草莓大福,买。” 我没说话。 “两个?”他试探的地,见我没回头,果断加码:“——四个。” 我侧过脸看他,“四个?” 我斜眼觑他。 我喜欢的草莓大福,可不便宜哦。 凯撒点点头,收起大拇指,比了比:“四个。” “草莓大福吗?我也要!”这是不会看气氛的五十岚。 “草莓大福,我也好久没吃了。”乐子人永远不会迟到。 前不久才啃了我一个草莓大福的津久没说话,但他站在这里,就是见者要有份的意思了。 凯撒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一人一个。” 五十岚:“诶诶诶,一个不够吃啦!” 牧野:“光是草莓大福是不是有点单调?” 凯撒在队友的起哄下,长长地叹了口气,最后包了今天的下午茶。 看他忧伤的小表情,我乐了,勉强原谅这个装瞎的哑巴。 很快,6月到来,夏天、期中考纷沓而至,6月之后,马上就是暑假了。 我苦恼津久的作业要怎么交,什么“成长”主题,一点思路都没有,更别说用音乐表达了。 歌词也想不出来。 这时硝子约我出门。 硝子隔几个月就会约我出门。 她出行有限制,如果五条悟和夏油杰不同行,高专就会安排另外的咒术师尾随在后,以前她的做法是不出高专,现在的做法则变成逮住她的同学。 然而男生作伴出门也没意思,她以前又没有其他女性朋友,所以现在演变成她约我出门,后面跟着一只夏油杰或者五条悟,或者两只都带上,当拎包保镖。 我会陪她出门的理由也很简单,家入小姐超级大方——请吃饭。 在高专包吃包住的硝子,没有任务金,但有治疗报酬,唯一的反转术式者,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日积月累,成了个买东西不用看价钱的小富婆。 平时我们出门就随便逛一下,然后我给她补课,她请我吃饭。 是的,补课。 硝子没法向普通学生那样正常上大学,高专也可以给她请专门的老师,问题是学医学,一点基础教育知识都没有也不行,数理化很重要。 我问过她,高专不是有老师吗? 她说:“高专的老师也没有你教得好,小和,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当老师。” “杰呢?” “他有空都在练格斗,学业早就扔下啦。” “悟的理科也比我强多了。” “算了吧,他啊,现在完全见不到人。” 我想起前两天才又跑过来的大白猫,“什么?” 硝子懒洋洋地回答:“他升上特级之后就忙碌了好多,一个月不见得有几天待在高专,而且那家伙讲题真的是没头没脑,完全讲不清楚,还不如高专的老师呢。” 我笑了:“他以前还给我补过初中理科呢。” “哈哈哈,那算你厉害!”硝子说:“只有你受得了他那性格,都快有求必应了。” “也不能说有求必应吧?” 我想起那天五条悟说的话,莫名其妙有些心虚。 硝子笑了一声,转移了话题。 “所以今天出来吗?” “来。” 自从上次聚餐之后,因为期中考试,我已经三周没有去乐器店了,好不容易考完了,先出门换个脑子,然后再回来思考曲子的事情吧。 “那晚饭的时候,我会假装肚子疼先回去,你和杰稍微聊一下吧。” “什么鬼?”我吐槽道:“你这事干得有点像什么为了撮合朋友搞的把戏。” “哈哈哈,你们要是能成我觉得也不错!”硝子大笑:“开玩笑啦。” “杰他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很低落,我和悟都不是合适的谈话对象,不过我觉得他对你还比较愿意说,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听听那个纠结鬼又在纠结什么吧。” “杰知道你叫他纠结鬼吗?” 硝子沉默了一下,“要不晚上吃泰国菜吧?咖喱你喜不喜欢?” 你这话题转得太生硬了。 但土豪要发挥她的钞能力了,我又能说什么呢? 行叭,看在晚饭的份上。 第141章 第141章 六月的某一天,大雨,东京。 这是一家会员制的茶馆,就开在巷子里,没有夸张的门口和门牌,只是挂上了“茶馆”二字的牌匾。茶馆的周边种上了一圈的茂盛紫竹,郁郁葱葱,在六月淅淅沥沥的雨下格外清幽古朴。 这与其说是一家茶馆,更像是一座私人宅院。 下午,一人撑着把巨大的灰色纸伞,踏雨而来,伞下是个相貌严厉的老人,他一头银发半长不短,以背头的形式全部梳在脑后,明明穿着一身颇为严肃的正规和服,却因为这发型,显得不羁和叛逆。 他一手撑着伞,一手抓着麻绳,绳子绑成一个网,里面放着一坛酒。 茶馆的门口已经早早的站着一个人来迎接他,穿着灰色和服的男子正是五条家家主的秘书,他为难地看向来者——禅院家的现任家主,禅院直毗人……手里的酒坛子。 “直毗人阁下,这酒……” 直毗人抬眸,目光锐利如鹰,换个普通人,早就在他的目光下忍不住让步,可秘书常年跟在五条诚身边,和禅院直毗人打过的交道不少了,在他的视线下并不胆怯。 禅院家家主嗤笑了一声:“就他那老头,还想喝我的酒?” 他开口就有一股酒气的冲到直冲秘书而来。 秘书面无改色,态度尊敬地说:“无论如何,家主大人真的不能喝太多了。” “行了行了。”禅院直毗人摆摆手,拎着他的酒坛子上二楼。 二楼,五条诚正坐在窗边,侧身靠在窗台上,支着下巴垂眸欣赏雨中庭院。 直毗人也不管他,脱下外套扔到一边,随意地盘腿坐在了桌子旁,酒坛子咚一声放在桌上,刚刚精明能干的样子仿佛只是错觉,坐下来就变成了个不修边幅的糟老头子。 还是个喝酒的糟老头子。 “唉,你家秘书也太难缠了。” 五条诚不客气呛他:“那叫能干好吗?能干!” “能干,能干到都管到上司头上了。”直毗人笑骂一句。 五条诚呸了他一声:“丧妻的家伙闭嘴。” “被女人管你还上瘾了。” 五条家家主昂起下巴:“我遇到了好女人,你遇到了吗?” 直毗人瞥他一眼,哼了声,“你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不装模作样?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装文化人,现在也没放弃这鬼爱好。” “我装到了个好媳妇,总比你个酒鬼强。” 直毗人嗤笑道:“有本事你就别向酒鬼求救。” 五条诚直接装作听不见。 都当家主了,有时瞎了聋了不是很正常。 他起身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去掀开直毗人带来的酒坛子,嗅了一口酒香,皱起眉头,“不是叫你带清酒吗,怎么是烧酎?” 直毗人不客气地说:“给你带就不错了,清酒有什么好喝的,要喝就喝烧酎。” 他见五条诚还在犹豫,伸手装作要拿回酒坛,五条诚身形不动,手却不知怎么行动的,举着酒坛子绕过了直毗人的手。 禅院家的家主顿时像看到玩具动起来的猫,嘴唇弧度加深了些,五指弯曲如爪,抓向酒坛。 五条诚看似未动,手也未动,以四两拨千斤的姿态与他交手几轮。 酒坛子在他们中间就像猫咪手中拨弄的铃铛玩具,时左时右,时上时下,清亮的酒液在坛子中划出圆满的弧度,每次在将要洒落时又堪堪擦着坛子口的边缘落回,没有一滴漏出。 可这要说这真是玩闹,却实实在在有杀伤力,任何一方失误或是招架不住,必定见血,只是说不是玩闹,两个人又只用了一只手,也没有动用咒术,无论是酒还是酒坛子都好好的。 酒坛在他们两个中间几经易主,最后被拍到桌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底下庭院里守着的人听到这动静就想冲上楼,被老成持重的秘书拦住了。 他呵退负责安保的人员:“两位家主大人正在议事,你们想做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 禅院直毗人和五条诚自然也听到了下面的动静,但比起下面的人,还是眼前的酒更重要。 “酒坛碎了吗?” “没碎。” “都怪你!” “滚滚滚。” 两个年纪加起来超过百岁的人吵架,跟路边几岁的小学生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再玩就真的要碎了。” 直毗人嘀咕:“哪有那么容易碎。” 话是这么说,他却没有动手了。 他好不容易才带来一坛子酒,碎了喝什么? 见鬼的五条诚! 楼下五条家的秘书倒是很希望这酒坛子能碎掉。 禅院直毗人看着五条诚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又加了一点,再加一点,看不过眼,一把抢过酒坛子给了倒满了一杯,然后对着坛口灌了一口。 酒,就是要大口喝。 今朝有酒今朝醉。 “说吧,今天叫我来什么事?别告诉我你真的只是想喝酒。”直毗人鄙视地看了眼他的酒杯,那么一丁点,给他漱口都不够。 只有直毗人在,五条诚也懒得拐弯了。 御三家里面只有加茂家特别喜欢说话拐弯抹角,他们在的时候,五条诚倒不介意溜一下加茂打发时间,反而溜自家长老是溜,溜加茂家的也是溜,溜加茂家还快乐一点,别人的狗,怎么溜都不心疼。 哦,他刚刚是不是骂狗了? 不好意思,他还挺喜欢狗狗来着的。 狗多可爱啊。 “最近咒灵方面的动态不太对劲。”五条诚说:“你的渠道有什么信息?” 禅院直毗人开口就胡说八道:“从五条悟出生开始就不对劲了。” “那行,我们这边调查出什么,你们都别后悔就成。” 直毗人盯着五条诚看。 这家伙在咒术界被称为笑面虎,总是保持微笑的样子,冷不丁就给人来一抽狠的,别看他好像个文艺老年人,天天喝茶赏花看风景,真的出手时,总是喜欢以雷霆之势,一击必杀。 相比起来,反而是外貌更凶恶的直毗人,手段更为柔和。 至于加茂家……家主就是个吉娃娃,吉祥物怎么样都无所谓。 可惜从五条诚的脸上看不出半点端儿。 “你们想干什么?” “辅助监督和窗越来越不顶用了,我觉得是时候更新一下。” 读作更新,写作清洗。 禅院直毗人扯了扯嘴唇,想起去年五条悟轰了辅助监督总部的事。 “那咒灵的呢?” “咒灵的动态不对劲,”五条诚抿了口酒,醇厚的酒味真是久违了。 “高级咒灵出现得频率太低了。” “呵,难道不是好事?” 这话说得言不由衷。 现在的特级咒术师有四个,一个摆设,一个游离份子,真正能用的只有五条悟和他的同学夏油杰,两个都被划分为五条家的人。 不过禅院家是一级咒术师最多的家族,和两个特级相比,明面上差不了太多。 而且直毗人可不觉得夏油杰就是五条悟的人了。 同学是同学,一家是一家,他还没结婚,说不定娶了个禅院家的姑娘呢? 御三家中,目前最弱的就是加茂家了,他们家五条悟同辈的没一个能成,现在只有一个私生的孙子继承了家族咒术,眼看整个家族就要衰落下去。 也因为这个,今天五条诚叫来了禅院家,却没有喊加茂家。 不过高级咒灵出现少,非常有问题。 咒灵是从来不会少的,人口越多咒灵越多,咒灵越多,就必然产生高阶的咒灵。 咒灵到了二级开始就有简单的智慧,一级更是会学习和进化,躲起来学个几年……通常没有这个机会。 先不说残秽的事,光是忍不住杀人就很容易被窗发现蛛丝马迹。 可以这么理解,一级咒灵是藏不住的。 能藏住,证明上面出现了更高阶的咒灵——特级。 换句话说,高级咒灵静悄悄,必定要有大事发生。 “话说上次那根两面宿傩的手指,你们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但不是加茂家私吞了。” 直毗人不屑:“让他们吞也吞不下。” “我们发现又有一根监控中的宿傩手指失踪了。” 这下就算是直毗人,也不得不皱起眉头了。 “又有人开始收集这破玩意?” “不清楚,但很奇怪……我感觉,更像实验。” “实验……”直毗人咀嚼这个词,想起那个加茂家之耻。 “这可真是个坏消息。” ———————— !!———————— 第一人称限制,所有伏笔都放在这里了。 第142章 第142章 周六早上我们约了在新宿见面,我和硝子手挽手走在前面,好脾气的夏油杰两手插兜,跟在后面。 没有五条悟,他好像也没有了搞怪的那根筋,身体挺拔,笑眯眯地走在后面,甚至走出了点哥哥带两个妹妹出来玩的效果。 从外表上看,完全看不出来他有什么烦恼,非要说一点的话,大概就是当硝子拿出桃红色的口红和水红色的口红,问他哪个颜色更好看的时候,杰哥露出了色盲的表情,并说出渣男语录:“只要是你的话,哪个颜色都很好看。” “好渣。”我没忍住吐槽。 硝子拿着口红重重点头,“超渣的,到底用这种话敷衍了多少个女孩子。” “可能就是要这种渣渣的才受欢迎吧。”*1 “这种'我不太懂,但你高兴就好,我就说点你高兴'的感觉,怎么会有人喜欢?”硝子表示不能理解。 我倒是没想过这方面,顺着硝子的思路分析:“是不是'虽然我知道你哄我,但你愿意哄我,我也很高兴'这种感觉?” “这也行?” “自欺欺人都那么难了,更别说还有人愿意骗自己了。” 硝子仔细想想:“我倒觉得是反过来呢,因为自欺欺人太难了,所以有人愿意用点心骗骗自己的话,就觉得很满足了。” “啊……确实有道理。” 话题朝着诡异的方向飞奔,走在后面的夏油杰眼角抽抽地说:“喂喂喂,我听得见。” “听见就听见了。”硝子满不在乎:“你就说你是色盲还是渣男吧?” 我哈哈笑起来。 夏油杰举手投降。 “两支口红都要了,我买单,行了吧?” 硝子不肯善罢甘休:“我才不要桃红色的,太显黑了。” 夏油杰头顶上的问号快要实体化了,但明智地没有再发表言论,主打一个“你开心就好”。 “果然好渣。”硝子锐评。 我乐不可支。 “这支怎么样?有点棕色调,感觉厚涂薄涂都很好看。”我给硝子推荐了一支,颜色跟现在岛国流行的森女系风格不太一致,但硝子本来就不适合森女系装扮,我觉得挑一只白搭常用的更重要。 夏油杰递给我一个感激的眼神。 我们挑完口红之后就找了个付费的自习室,硝子把这段时间的问题拿出来,我在旁边帮忙解答。 上午差不多把她积累的问题解决之后,下午我们继续在自习室各自学习,有问题一起解决,杰则买了本《乌合之众》在旁边看。 《乌合之众》是法国社会心理学家古斯塔夫·勒庞的著作,属于社会心理学的经典论著,被视为大众心理学的开山之作,影响深远。 我看到书名,就知道硝子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了。 有时候就是这样,你外表看上去好好的,可亲近的人总是能从蛛丝马迹中观察到不对劲,只是每个人在面对这种不对劲的时候采取的措施各不相同。 而硝子居然会选择主动出手,还向我开口求助,挺不可思议的。 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 说起来,以前我在五条家打杂的时候听仆人之间吐槽,说咒术师都是疯子,我以为只是家畜的抱怨之言,后来我见到了咒灵后,发现这是个陈述句,能和这种东西日夜战斗的人,不疯才有鬼。 我突然想起来,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几个人里面,说不准灰原才是最强的。 什么,五条悟? 我说的范围是人,所以把五条悟这个非人类给踢出去。 灰原已经当了咒术师两年了,可他依旧保持开朗活泼的性格,说他是元气少年,就真的是钢铁般的元气,非常有感染力,属于内核精神极为强大的类型。 了不起的学弟。 下次聚餐的时候,给小灰原带个草莓大福吧。 来自学姐的奖励。 我们一起学习,又一起吃晚餐,小富婆家入小姐带我们去了一家很好吃的泰国菜,咖喱的味道很正宗,香料的味道浓郁特别。 岛国也很喜欢咖喱,到处都是速食咖喱和各种咖喱便当,但和这个,实在难以相提并论。 虽然它的价格很离谱,却是能吃出来的质量差。 硝子吃得很开心,没有中途退场的意思。 我松了口气。 假装肚子疼先离开什么的,太像狗血偶像剧了。 而且逻辑也不对啊。 你都肚子痛了,怎么可能让人独自离开? 不过晚饭之后,硝子还是执行了她的plan b:“我叫七海他们来接我了,杰你送小和回去吧!” 我勒个去。 这么明显的吗? 我都要被她气笑了。 夏油杰愣了一下,很快察觉到了硝子的意思,哭笑不得,应了下来。 吃饭的地方距离开成不远不近,步行半小时,坐车要绕一圈,算下来也要半小时,考虑到吃饱了的情况,我们决定步行回去,散步加消食。 就这点来说,我怀疑硝子也是故意的。 真是计算好了方方面面呢,家入小姐。 吃一顿真的太亏了,她得再请我两顿才行。 我的心理咨询费可是很贵的。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夏油杰走着走着突然说。 这是个玲珑心思的人,硝子做得这么明显,像假装不知道都不行。 “哈哈哈,这样说太生分了,所以我不会说没关系的,你回头……嗯,帮我找种糖吧。”我说:“然后我再去敲诈硝子几顿。” 夏油杰勉强笑了笑,可脸上那种淡然的表情很快挂不住,然后他又不说话了。 我们默默地走,中途看见了个小公园。 傍晚的小公园没什么人,这个时间点大多都回家吃饭去了,小公园就显得特别安静,我就带着夏油杰坐到了秋千上。 以我的身高,坐儿童秋千还能摇一摇,但是人高腿长,快要突破两米的夏油杰,坐在上面就跟坐矮凳子似的,半点都摇不起来了。 我也不管那个沉默的人,自娱自乐地玩秋千。 记忆里我也有过荡秋千的经历,应该是幼儿园的时候被妈妈带去公园的,模糊零碎的几个画面,玩沙子,坐跷跷板,秋千当然也少不了。 我自顾自地把自己荡起来,仰头望天,天空飘着一朵云,白云被阳光照耀,金灿灿的,好像颗大芒果。 刚刚晚餐的芒果沙拉还挺好吃的。 秋千发出规律的吱嘎吱嘎声音,是铁链彼此摩擦发出的声音,像某种创造性的音律,在我们都不说话的傍晚里,还有些好听。 “我……”夏油杰艰难地说:“小和,你知道咒术师是不会产生咒灵吗?” 我心情宁静地听他说:“知道。” “但是普通人产生的咒灵,却需要咒术师去拼命。” 我侧头去看夏油杰,他的脸埋在手心里,看不清表情,但从他弯腰近乎蜷缩的姿态中,我似乎可以感受他的痛苦。 他好像在用这种姿态和世界对抗。 “我们一年级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次支援任务,我们跟着夜蛾老师到达现场,那是……鲜红的地面,和满地的残肢。” 我很快意识到他说的支援任务是哪次了。 五条香织事件,她和她的同学全部丧生在那次任务当中,所以现在的东高没有四年级。 我感觉那次事件就像一次大型火灾,有人死于现场,有人冲进去救援,有亲友站在外围失声痛哭,而我则是以旁观者的身份,从新闻上看到了报道。 它好像和我密切相关,又没有那么靠近,我认识死者,我安慰亲友。 这件事好像过去了,但实际上没有,两年之后的今天,这件事的影响仍未消失。 夏油杰:“直到现在,我偶尔还会梦到那一天。” 我没有开口安慰他。 这根本就不是话疗能解决的范围,这是午夜梦回,属于人类个体独自品味的伤痛,没有任何治疗的办法。 死亡大概就是这样。 目睹死亡也是这样。 而且夏油杰也不需要别人安慰。 他不是一个弱者。 要是认输的话,他早就退学离开高专了吧。 “上周,七海差点死了。” 我睁大眼睛看向夏油杰。 “任务出了点问题,是罕见的'双生子',七海被偷袭,腹部被洞穿,如果不是悟用术式带着硝子赶到,七海他……撑不到回高专。” 最后几个字,夏油杰的声音在颤抖。 “咒术师的死亡率非常高,夜蛾老师的同期没有转业的都死了,也就是说只要还在当咒术师……或许某一天……但如果……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咒灵的话……” 他又停顿了很久,最后放弃了挣扎般对我说:“如果没有普通人……” “很担心,又很害怕吧。”我冷静地打断了他的话。 现在的夏油杰就像喝醉的人,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等他转头清醒过来的时候,我怕他会羞耻得再也不敢出现在我面前。 “很害怕,却无能为力,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保护同伴,于是痛苦得不了的,无能为力的痛苦,越想越绝望,绝望当中,找到了一条明知道没有希望、自己却好像能走的路。” 夏油杰没有动。 他像凝固了的雕像,又像被琥珀禁锢的虫子。 “我也有这个时候。”我安静地坐在秋千上,抬头望天。 “但是我能做什么呢?” 天空的颜色已经暗淡了下去,刚才橘子软糖般温暖鲜艳的颜色变成了暗紫色,紫色又很快褪去,转为灰色调。 “我考上了开成,在父母曾经就读的高中里读书,我准备考东大,想去看爸爸没能涉足的地方。”我说:“我没办法什么都不做,如果不做点什么,好像他们很快就会从我的生命里彻底消失。” “……抱歉小和,我不应该说那样的话。” “我能理解你。” 我没有理会他的道歉,“咒术界就像一家社会医院,普通人不断产生咒灵,产生各种负面影响,咒术师负责祓除它、治疗它,可病人太多,医生太少,让咒术师疲于奔命。咒术师和真正医生的区别就是,医生也会生病,需要同行治疗,可咒术师却不会产生咒灵。” “我们当然可以把所有的病人都杀了,没有病人,自然就没有病,医生也不会有危险,可是当初做医生的理由,难道不是想要救死扶伤吗?”我顿了顿,“起码你是这样的。” 我双腿一蹬,秋千又吱嘎吱嘎地摇起来。 夏油杰终于放下他的手,表情惨淡地望向我:“小和,你有时候真是冷静得可怕。” “用可怕这个形容词也太过分了吧?” “那用强大怎么样?”他说:“你的精神内核或许比我们都要强大多了。” 我笑了起来。 这个世界远比我经历过的更残酷,咒灵的威胁悬在每个人的头上,说不定什么时候,告别就突然到来。 扪心自问,我能什么都不做吗? 所以我特别能理解夏油杰那种焦虑又急切的心情。 “其实我也觉得一直用咒术师的命去填咒灵的坑也不是什么好办法,但……就像疾病,人类的医疗发展史就是与疾病战斗,跟死亡抗争的过程,与其想着杀掉所有人,就不存在病人,不如脚踏实地,发展医学,支持科目建设。” 夏油杰轻松了一点,他说:“小和你刚刚是不是说我没有脚踏实地?” 我眨眨眼:“刚才是不是有人对号入座了?” “太过分了……” 他刚准备露出笑容,嘴角还没弯起来,突然脚下用力,弹射起身扑向我。 我被这突然的举动吓到了,被他抱在怀里滚了好几圈,惊慌地回头看,我们刚刚坐的秋千架不知道怎么的已经解体,悄无声息变成一地碎屑,地上留下了一排整齐的圆孔。 ? ! “站在我身后!” 我走神一瞬间,夏油杰已经迅速站起来,挡在我面前,他身前应该还有咒灵之类的挡着,我又听见了好几声类似木仓声的啸音,却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已经有过一次面对咒灵的经验,我这次表现得要好多了,迅速爬起来,站在了夏油杰身后。 我害怕,但还能控制,不至于手脚僵硬,脑袋一片空白。 上次还只有我一个人呢,这次起码有杰在身边。 ———————— !!———————— *1:官方设定,咒术世界最受欢迎的男生是夏油杰,最受欢迎的女生是三轮霞。 + 太难写了。 超级容易写得很沉重,但我本意并不是要那么沉重的感觉,所以一直在反反复复地改 这个转折过了之后再写一点杰这段时间的番外交代清楚。 第143章 第143章 看过鬼片吗? 鬼片里常用来制作恐怖的手段就是以普通人主角的视角展开,与鬼战斗。 可鬼飘忽而来,飘然而去,时隐时现,没有见鬼能力的主角步步惊心,如困兽一般,在看不见的迷宫中战斗。 国内和国外的鬼片不同,国内的鬼片通常还有能人异士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比如道士,比如和尚,但国外的鬼片,往往是团灭战,如果没死全,那就是还有续集。 我现在就处于鬼片普通人主角视角,还是国外的。 我能清楚看见的只有夏油杰,从这点来说不知道算幸运还是不幸,幸运的是这证明了我并没有到生死边缘,不幸的是我这就完全看不见咒灵了。 我只能感觉到一种非常诡谲的恶意在身边萦绕,毛骨悚然,像长舌鬼缠身,阴冷潮湿的触感寸寸上升,从脚底窜起一股股凉气。 夏油杰有意引开咒灵,他正以我视线不能完全捕捉到的速度在移动,与我拉开距离。 只见他手指并拢如刀,笔直劈下,空气犹如摩西分海的海洋,翻滚的气浪席卷而来,手指之处,地面出现巨大的裂缝,仿佛巨人举刀劈下,木石具裂。 然而这巨力的一刀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因为我看到了杰一个闪身,他身后的建筑在那个刹那粉碎成土。 惊人的破坏力荡起巨量的尘埃,掀起的风浪似乎能把人吹飞,近距离的地动楼塌让我没能站稳,只能俯下身闭上眼,尽量让自己不会变成一只风筝吹走。 意外的是,掀起的飓风像分流的河水,无形的河中之石挡在我前面,把我保护得严严实实。 廉价的发圈在这时断开,飞舞的头发四散,发梢只要离开保护圈的范围,就会被削落,碎成数段,不见踪影。 这大概是夏油杰留下的咒灵在保护我。 不知道长得什么样。 要是没有它,我大概会如同那缕头发那样吧。 毕竟不能指望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遇上喜欢戏弄猎物的咒灵。 尽管如此,我还是在大口大口喘气,就像置身于密室当中,空气逐渐稀薄。 太、太刺-激了。 没有站在过深渊边缘,都很难理解那种被深渊凝视的恐怖。 看来我不止在鬼片现场,还是好莱坞动作大片的鬼片现场。 岔频道了啊! 我舔舔唇,努力捕捉夏油杰的踪影,小心翼翼地挪动,尽可能地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杰哥已经从陆地战变成天空战了。 我看不见咒灵,却能听见爆炸的声音,感受到人力掀起的风在呼啸。 在这样的超能力面前,作为普通人的无力感和渺小感在如此明显。 挡车的螳螂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我在各种爆炸声、坍塌声和风的呼啸声中,艰难地藏在了小公园的树林里,掏出手机,不意外地看见没信号。 我又一次感谢五条家的族学,尽管它有这样那样各种毛病,但真的教会了我很多咒术界的尝试,比如那种名为“帐”的结界。 想想也是,不然那么大的动静,早就把周围人都引出来了吧。 这可不是什么无人区啊。 所以现在怎么办? 我能做什么? 我努力冷静下来思考。 我记得族学的老师提过,从内部打破帐只有两种方法,一是制服帐的主人,二是找到帐的“后门”,前者只能等杰空出手来,后者说不定…… 砰——! 消失已久的枪械啸声骤然响起! 刚刚探出身的我迅速躲回树下,心如擂鼓。 这下好了,我能隐约看见夏油杰留给我的咒灵了,白色的,带着鳞片,像蛇一样的咒灵。 它以蟒蛇绞死猎物的姿态松松地缠绕在我身上,巨大的躯体为我挡掉了很多不必要的伤害:掉落的树枝、呼啸的风、飞溅的砂石…… 就是总让人有种危险感:一旦咒灵收紧……咳,先说好,我对杰是百分百信任的。 只是控不住脑子。 我没有再贸然行动。 帐只有人类可以放置,这是来自天元给予咒术界的术式,传闻全世界的结界都是祂的眼睛,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不管如何,没听说过咒灵可以放帐。 *1 也就是说……这里除了咒灵之外,还有咒术界的二五仔。 我拢了拢头发,挡住自己的脸。 冷静点,冷静点,和津美! 今天只是小case而已,快转动脑子,分析现状! 情、情况一,夏油杰在对付咒灵分身无力,留下咒灵保护我,而且是非常强大的咒灵,对方的咒术没能击穿它的防御。 情况二,咒灵似乎很棘手,作为特级咒术师的杰都没能立刻秒掉它,这只咒灵绝对超过特级! 情况三,现在有一个人躲在暗处,ta的术式大概是远程攻击的类型,很大概率是类似狙击手。 情况四,ta盯上我了,又没完全盯上。 发现这件事之后,我反而冷静了下来。 盯上我了,然而在杰没能回援的情况下也没有轻易靠近,这人或许近战不行…… 不不不,不能想得那么乐观,也有可能只是懒,或者心情好,又或者钱还不到位……什么原因都有可能。 假设!假设ta的目标是我,我有什么值得盯上? 能想到的一点是因为五条悟。 我是个普通人,没钱没权,就算出身五条家,也只是个被收养的孤儿,从这个方面来说,没有任何值得动手的可能。 要知道雇佣诅咒师非常贵,我的命还没有值钱到这个程度,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五条悟。 虽然我和他都默契地尽可能避人耳目,但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用我威胁五条悟对亡命之徒来说是一个不错的尝试,毕竟那家伙的人头在黑市年年增加,现在已经累积到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挂在悬赏榜单的榜首。 这点足够路过的阿猫阿狗都来尝试挑战。 万一成功了呢? 但那个人没有过来,我躲起来之后ta的目标似乎转回了夏油杰身上。 这也能得出一个结论:他们的目标是夏油杰。 这么勇的吗? 公然挑战特级咒术师,为什么? 还存在第三种可能,我们都不是目标。 那么发动这次袭击的目的是什么? 接下来下一个问题:我现在还能做什么? ——待在原地,保护好自己。 今时不同往日,我不是孤身一人,面对等级不太高的咒灵,不能指望自己两条腿能跑得过特级咒灵。 咒灵一旦到了特级就变成了另一个层面的东西。 更别提现在还有个身份不明的家伙在远处虎视眈眈。 相信夏油杰能获得最终胜利,不乱跑,不给他添麻烦,是我唯一能做的。 我像躲在床底下幼猫,屏气凝神关注外面的声响,努力保持自己的状态,保证到了紧急时刻,能迅速逃跑。 贯彻这个方针,我听到了一声巨大的声响,像什么东西被锤进了地心。 我心头一惊,第一反应是站起来去看,还没看到什么,先遇到了战斗余波掀起的飓风。 就连小树林里的树都被狂风吹歪了腰,树叶被无情卷走,树枝掉了一地,乱七八糟的小东西被吹来,我立刻又蹲下来,抱膝尽量保护自己脆弱的内脏,以蜷缩的姿态避免可能的伤害。 不知道过了多久,战斗的余波才过去。 杰留下的咒灵还是那么可靠,总之我在保护圈内依旧好好的,没有被树枝划伤,也没有被石头砸,就是各种声响震得我开始耳鸣。 当我抬头时,咒灵似乎也动了动身体,我听见稀稀疏疏的声音,那些被卷起来的尘土石块,砖头树木在我身边落了一地。 要是没有它在保护我,光是这些就够我喝一壶的。 再看周围,我前面一米之外,小树林被连根拔起,地都被刮走了一层,咒灵盘旋的地方之外,土地前后足足相差了几厘米的高度。 原本小树林被连根拔起,掩护的作用也没有了,就在我犹豫要换个地方躲还是看看杰的情况时,穿便服的男生在灰烟中走来。 他也经历了一场大战,身上的短袖从正常的宝可梦联名款变成了漏洞款,边缘沾染了些许血迹,隐约可见其下的伤痕,但幸好从痕迹上看,都是小伤,不致命。 “抱歉,久等了。” 夏油杰拍着身上的尘土走来,这一刻真的有点帅。 也可能是我吊桥效应了。 刚刚过了多久? 半小时?一小时? 我不知道,我时间感官已经模糊掉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躲了多久。 我尝试自己站起来,微微一动,脚上就传来蚂蚁咬过般的麻痒感,跌坐在地上。 太紧张,抱膝太久,腿麻了。 夏油杰见状笑了一声,伸手要拉我起来。 我摇摇头,“已经没事了吗?没事的话,让我、让我歇一会……” 我彻底坐在了地上。 不只是脚麻,后怕一阵阵的涌上来,有点手软脚软的。 “休息一下也可以,应该没有危险了。”夏油杰掏出手机通知辅助监督来善后:“不过今天恐怕你不能回学校了。” “什么?” “咒灵我祓除了,但那个躲在背后的诅咒师没有抓到,他比我想象中要谨慎得多,在我和咒灵分出胜负之前就撤离了,我派出去的咒灵都没有跟上他。” 我理解了,如果是正常情况,夏油杰肯定会追上去,但现在不正常。 我在这里。 所以在“追捕,但有可能中调虎离山之计”和“保护我”之间,他果断选择了后者。 我意识到这点后,不合时宜地笑出来。 “噗,你刚刚还说要消灭全人类,消灭咒灵……” “我没有用这么中二的说法吧?” “你就说意思是不是这个意思?” “小和你也不是普通人。” “你是说我不算人吗?” 发现我已经朝着胡搅蛮缠的方向发展,夏油杰果断投降,夸张地表示:“没有没有,我错了,小和大人!”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的,我也是故意的。 “你……你第一次面对咒灵的时候,不会害怕吗?” 夏油杰瞟了我一眼,回忆道:“我觉醒咒术的时间很早,大概只有五六岁?第一次见咒灵,只觉得这些东西丑得可爱。” “那你可真厉害。” “后来遇到了路过的咒术师,他告诉了我一些咒术界的常识,给我推荐了高专。”男生顿了顿,“其实到初三的时候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去高专……当时因为老师推荐,就先去上了补习班。” “后来……” “后来?” 夏油杰露出了怀念的表情,“后来被夜蛾老师带着去旁观了他祓除咒灵,一下子就无法自拔了。” “我懂我懂,小男生向往的非日常生活,紧张刺-激,意义非同寻常,充满了正义和价值,退可保护人类,进可拯救世界!” “喂喂!” “我错了。”我没什么诚意地认怂:“请夏油大人继续。” 他表情无奈,还是继续说:“当时没想那么多,但确实很向往更有意义的生活。你也知道,在学校学习无聊极了,特别是初三开始各种刷题刷题和刷题,明明已经做对了无数次,还有无数次在等着……” 这天才的发言,说出去得有多少人想套他麻袋啊。 我可知道,夏油杰在学校的时候永远第一。 “第一次和咒灵战斗对我来说,紧张,也快乐。”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他手里握着一枚深紫色的圆形东西。 看颜色就觉得很诡异。 “这就是咒灵球吗?” “咒灵球?” 我嘿嘿一笑:“我自己改的名字,我以为会是更……其他形态?”像宝可梦之类的。 “这东西要怎么处理才能让咒灵被你操控?” 虽然听过大概得原理,但我并不清楚实际操控的过程,所以还是挺好奇的。 “吃下去。” “吃、吃下去?直接吃吗?” “……对。” “噎嗓子吗?” 夏油杰笑了一声:“入口即化?” “好吃吗?” “……不好吃。” 我抬头看夏油杰的表情:“那就不要吃吧。” 夏油杰笑了笑:“不吃不行。” “可是你的表情满脸写着'不想吃'、'好恶心',一直都这样勉强自己,难怪你想毁灭世界。” “……我没说要毁灭世界……” “我在五条家每天四点钟起床的时候,也很想毁灭世界。”我没理会他气力微弱的反驳。 夏油杰又哭笑不得了起来。 他垂眸望着深紫色的球体,仿佛能透过这个圆球看到里面的聚集了人类恶意的咒灵,沉默片刻,没有立刻吞下。 “好点没,要不要我背你?总之今天,我们先回高专。” 我坐上了杰的咒灵,准备一路飞回高专之时,远处蓝光闪现,照亮了夜空。 ———————— !!———————— *1:不是bug,小和不知道而已。 而且真人当时也是因为羂索教会的。 + 太卡了,前一天熬到了四点没写完,端午节被母亲大人挖起来打杂包粽子,搞了一整天,吃口自己包的粽子真不容易。 修修改改又没准是发布 祝宝宝们端午节快乐,六一也快乐哦! ps:我今天回补更的! (立下宏愿.jpg) 第144章 第144章 五条家的无下限和六眼是家族引以为傲的术式,就算是五条家的普通人,都被完整地灌输过它的辉煌的战绩历史。 但我从来没有见过五条悟的咒术,自认为这辈子应该也看不见的。 正常人看不见咒灵,自然也看不见咒术。 但此处应有转折,毕竟我咒灵都见了,再看个咒术也很正常,只是没想过这个机会来得这么突然。 远处一线光波划过,蓝光大盛,宛如陨石坠落,拖着长长的尾巴,点亮了黑夜的天空。 霎那间星辰无光,天地暗淡,如星神一指,划下终结线,所到之处,寸草湮灭。 亮得人的双眼无法自控地落泪。 ——人类不可直视太阳。 雷鸣般的轰鸣再这之后才姗姗来迟。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夏油杰说:“是悟的术式,又没有放帐,那家伙真是乱来,怪不得辅助监督的电话都打不通。” 他带着我坐上了咒灵,飞向刚刚光亮起的地方。 五条悟的术式,我在心里重复这句话。 我从来没想过是这个样子。 声势浩大,雷霆万钧——和其他咒术已经不在一个维度上。 说实在的,今天事情接连不断,信心量太大,换个时间我必然非常惊讶,但今天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各种各样的情绪混杂、发酵,最后形成一团不知道算什么的东西,最后只能努力压下,尽量保持头脑清醒。 这还不算颠覆认知。 我已经见识过咒灵了,现在只是再多了解咒术师而已。 问题不大。 没错,就是这样。 我刚刚给自己重新做好心理建设,结果垂眸就能直接看到底下的建筑,明明是坐在咒灵上面,手指触摸到鳞片一样的坚硬冰凉触感,偏偏什么都看不见。 事实证明,老祖宗凭虚御空的梦想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接受的,这种视觉和触觉的分裂感,让我一阵阵头晕,刚做好的心理建设土崩瓦解。 我以前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恐高的毛病。 反正算恐高吧。 不然,恐咒灵? 恐咒灵也很正常。 恐什么都行…… 我抓住夏油杰,把他当成过山车的扶手。 杰见我神色不对,蹙起眉头。 “怎么了,刚刚是伤到哪里了吗?” 我虚弱地摇头,“没有受伤,还能撑得住,就是有点不舒服……” 这个时候说没事也只是逞强罢,就不嘴硬了。 “我知道了。”杰抓住我的手臂,我感觉咒灵一下子提速了。 长痛短痛之间,夏油杰选择了加速。 也行叭。 我尽量不吐在咒灵身上。 就在我快憋不住的时候,到地方了。 五条悟、硝子、七海和灰原都在,除此之外,还有天内理子。 硝子他们明显也经历了一番战斗,七海和灰原的高专校服破损了好几块,硝子身上没什么损伤的地方,就是三个人都顶了一头灰,看起来像三只暹罗猫似的。 我听他们交谈了才知道,我们这边遇到了特级咒灵加远程诅咒术的组合,硝子三个和理子都是遇到了成群的诅咒师。 五条悟先是接到了理子的求救,然后又赶到了硝子这边,最后我们三方汇合。 我一听这情况,感觉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夏油杰谈话间掏出了个用纸巾包裹住的东西,长条形,不知道是什么,只是他拿出来的瞬间,有种巨大的恶心感袭来,我终究还是没忍住,转身找了个地方吐。 今天的晚饭吐了个干净。 夏油杰傻了眼,五条悟见状,把他像赶虫子一样赶远。 “去去去!” “那是什么?” “是特级咒物。”硝子在旁边拍着我的背,舒缓我的恶心感:“普通人接触咒物也会受到影响,所以咒物一般都是封印放置,但现在没有办法,只能忍一忍了。” 听到特级我就觉得不好了。 说好的,极其罕见的东西呢! 怎么今天,特级咒术师、特级咒灵、特级咒物都来了? “之前高专丢了两根宿傩的手指,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五条悟在旁边大大咧咧地说,被硝子瞪了一眼。 这种情报已经属于机密了,硝子轻易不会说出口,只有五条悟那么肆无忌惮。 问题是丢了两根,还有一根呢? 我们很快知道了答案。 在高专。 用词更准确点,叫做“去了高专”。 辅助监督的求助电话同时打通了所有人的手机,于是我们七个人分别坐上两只咒灵特快,直接往高专赶去。 “咒灵本来就是能通过吞噬同类升级,如果能得到越级咒灵,就能瞬间升级。”五条悟把我当成了什么支架似的,两条大长腿圈住,下巴再放到我头顶上,完完全全的身高压制。 “宿傩作为传说中最强咒灵,它的咒物特别有效,就算是二级咒灵,得到一根手指都能马上跃迁到特级,你们遇到的,和现在闯入高专的咒灵应该都是这种情况。” “它们应该是瞄准了天元那家伙的融合期。”五条悟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高专的结界都是它亲手布置的,融合期不稳定,直接导致结界也没有以前牢固了,就是看准了这个时机,才有胆子冲上高专的吧。” 我脑子木木地点头,不客气地推开他的脸。 大量的精神刺-激过后,现在脑子开始有点钝了。肾上腺激素的buff消退之后,脱离了危险的环境,整个人有种无法摆脱的疲惫感,刚刚近距离围观特效大片的后遗症开始成倍翻涌上来。 我头晕耳鸣犯恶心,眼睛刺痛,话都不想说了。 因为不是咒灵造成的伤,硝子也没办法帮助我。 而且有五条悟在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不冷,也没风了。 “不过天元那家伙随便啦。”五条悟打了个哈欠,一点都不掩饰他对那位咒术界重要大人物的意见,“反正它都有不死的咒术,又融合了星浆体,死不了的。” 要是夏油杰在的话,肯定会忍不住说他两句:不管内心怎么样,起码要对天元保持起码的尊重,不要用“它”里形容。 不过现在他带着理子坐在另一边,暂时管不了五条悟那张嘴了。 旁边倒是有硝子,她才懒得管五条悟,只是担心地看着我,把话题拉向安全的地方:“还是尽快赶回去好,今天一年级都在学校里呢。” 五条悟没说话。 回到高专之后,夏油杰带两个学弟先去支援,五条悟则送硝子、理子去医务室,又把我带到一个隐蔽的仓库里。 我表示可以跟着一起去医务室帮忙,反正在五条家也干过类似的事。 五条去却摇头拒绝了,也没多解释,他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背后有一个人,或许几个人在轮流不停地打他电话。 他只能把我塞进一个满是丑萌布偶的仓库,抓起一个布偶几秒就换一个,边抓布偶边跟我解释:“这是老头子的咒骸仓库,我已经给它们充好了咒力,一旦有其他人接近就会发动攻击。” 过了好几秒,本该走的人却依旧站在这里。 我抬头看他,五条悟的表情像嘴巴被人缝了起来,想撕开又撕不开的样子。 换成平时我还可能猜到他想说什么,现在却什么都想不到了。 我安静地等他说话。 “……等我回来。” 就这? 我点点头,“好。” 于是五条悟笑了起来,有点开心又有点得意的样子,像猫抓到了老鼠叼回家的表情,又跑进咒骸堆里,找到了一个相对来说没那么丑的,塞到我怀里,像哄小孩那样,拍拍我的头,才满意里离开。 我以为自己能保持清醒,直到五条悟回来,但事实上,他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在咒骸的包围里,迷迷糊糊睡着了。 看来人不能太高估自己。 在梦里,我忽然意识到五条悟为什么把我放到这里。 ——他在为我保留选择的余地。 一旦我在医务室里露脸,马上就会被高专的人记住,还有接受治疗的咒术师、负责安保工作的辅助监督,来来往往的各路人员,不用所有人都好奇,只要其中有十分之一,我就很难继续在开成读完高中,更别说上大学了。 ……所以说,我拿五条悟没办法是有原因的。 高专的这个晚上很不平静,但人的神经总是能慢慢锻炼起来的,适应新的环境。 我傍晚的时候还会为各种声响心惊胆战,现在却能在各种不明声音中安睡。 中途醒来一次,仓库不远处响起爆炸声,火光冲天,照亮了仓库内几秒,但火焰还没来得及蔓延,就迅速熄灭了。 不知道是哪里爆炸了。 我在咒骸堆里爬起来,掏出手机看时间,凌晨1点。 我睡了三四个小时的样子。 不敢开灯,也没有贸然靠近窗户,我保持原来的姿势眺望,借着高专的路灯,还能看到几缕白烟幽幽升起。 看样子,不只是两只咒灵混进来了。 “支援!支援来了!” “可恶,给老子等着!” “轰隆——” “哈哈哈!” “砰——” 混乱的夜晚。 就在他们的脚步越来越近的时候,我身边那堆布偶动了起来。 说真的,这些丑萌的布偶动起来,真的有点惊悚片感觉。 它们原本黑色的眼珠瞬间变成红色,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了镰刀、砍刀、斧头之类一看就很凶的武器,似乎只要对方再靠近,就会破门而出,把对方砍个十八段的样子。 “先、先等一下……” 我忍不住说话,然后又觉得自己有点蠢。 咒骸其实是傀儡,跟机器人差不多,只会按既定程序办事,无法沟通,我跟它们说话其实也改变不了什么。 可是我敏锐感觉到其中一只兔子咒骸转过头,像有思想一样看向了我。 这更可怕了。 类似……机器人产生自我? 不过我都相信五条悟是鸟妖了,现在相信咒骸有思维也没问题吧?谁小时候还没觉得自己的布偶有思想呢。 没问题。 我舔舔唇,小心靠近那只兔子,抬起手,慢慢靠近它,确定它不反抗之后,才摸摸它的头,“等他们再靠近一点,你们才出去吧?” 兔子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摇头,只是咒骸们似乎也没有刚才那么凶的感觉了。 我尝试了一下,成功把兔子抱到怀里,握着它毛绒绒的小手,又睡了过去。 我真的太累了。 高专的混乱持续了一夜。 第145章 第145章 我这一觉睡得不算安稳,梦里的时间光怪陆离,五颜六色的光在我梦中闪现,像美术生手边的洗笔桶,各种颜料混在水中,逐渐搅成一团,分不清彼此,看不清颜色。 “这是白雪公主吗?”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什么公主不公主的,要是白雪公主,那我们算什么?”另一个少年音反问说话者。 “可是我昨天回来就发现她睡在我们家。”稚嫩的声音:“我们算……算七个小矮人吧!你看我们都矮矮的,然后她也好漂亮,我们就是白雪公主和……和两个小矮人。” “白雪公主怎么皱着眉头呀?是做噩梦了吗?” 突然,感觉脸上有什么碰了碰我,我就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抱住那只手…… 手? 哪来的手? 我瞬间惊醒。 “你、你还好吗?” 我睁眼就看见一个褐色的兔子布偶站在我头边,我的手里还抓着它毛绒绒的手。 是昨天的兔子布偶! 我的天呐,布偶真的对我说话了! 这是现实还是梦境了?还是在梦里感觉自己醒了实际上没有的那种梦…… “她这是吓傻了吗?”一只蓝色的狗布偶走到兔子旁边,弯腰摸摸我的额头。 “没发烧,应该也没有烧坏脑子啊。” “怎么可能会吓傻了,”兔叽不满地说:“她昨天才跟我说话,还抱着我睡觉。” 狗布偶人性化地露出个嫌弃的表情:“你还好意思说,昨天在她怀里睡着了,完全忘记了值夜的事。” 兔子长长的耳朵垂下来,诚恳认错:“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不会了。” “算了,以后都要注意,不要那么轻易相信别人,在陌生人面前暴露了可是会给正道添麻烦的。”狗布偶抬起自己的手,摸摸小兔叽的头。 好可爱。 尽管这两只布偶的外表跟可爱沾不上边,但我真的有被可爱到。 “你……”我刚想说话,就发现自己嗓子哑得跟吞了一斤沙子似的。 “你等一下,我给你拿水哦。”萌萌童音的兔子像个大人一样安慰完我才离开。 狗布偶见状,故作深沉地对我点了点头,然后双手抱臂坐在我旁边。 我看了看它的表情,没有开口提醒它,布偶的身体实在不适合盘腿抱臂呢。 没有手指的布偶抱臂,看起来更像把萌萌哒抱住自己,严肃感不要想了,没有扑上去蹭它都是人类自控力强。 我移开目光,看向仓库的小窗。 天隐隐作亮,午夜时的混乱已经平息,高专的校园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安静的样子,但我知道这只是错觉。 一连串的事,最早的苗头或许能追溯到理子那件事开始。 从天元融合新的身体,对方就在计算天元融合的进度,观察高专的防护结界,到后来通过接连不断的咒灵事件,让辅助监督的观测网出现漏洞,盗取特级咒物。 衍生出来的,就是我在开成被袭击的事件。 而现在,使用特级咒物让咒灵升级,袭击夏油杰,雇佣诅咒师,让五条悟忙于救援,趁这个机会再攻击高专…… 一步接着一步,看得出来对方耐心十足,从两年开始布局,到现在步步为营,计划缜密,很会把握时机,瞄准了理子和硝子都出门的今天,迅速行动,将两大特级咒术师调离,直取高专。 问题是,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或者说, ta想要在高专获得什么? 我不断思考,发现自己实在是信息太少,推断不出什么结论,连猜测都无从可猜。 要是换个地方,我大概能心安理得地认为,天塌了有高个子顶,但知道咒术界的“高个子”都是什么鬼样子之后,实在很难安心下来,怕自己有一天怎么死都不知道。 这时小兔叽回来了,它把水杯顶在脑袋上,用耳朵夹住搬回来,杯子还是塑料杯,上面是小兔子的图案,和跑回来的小兔叽动作还挺像的。 “谢谢。”我声音沙哑地说,咕噜咕噜喝了整杯水才觉得自己好起来了。 “这是你的水杯吗?” 兔子耳朵晃了晃,声音活泼地回答:“是的,是我收藏的杯子!正道给我买的,是不是很可爱?” “很可爱,和你一样可爱。” 它发出开心的笑声。 兔子很体贴的又问我:“你饿不饿啊?你要是饿了的话……”它想了想,“我把正道的早餐拿过来!” 我忍不住笑了。 狗布偶不得不咳了两声,提醒兔叽不要吃里扒外。 可小兔子完全接收不到它的提醒:“前辈前辈,你生病了吗?对了,我们还会生病吗?” “不要动正道的早餐。”狗布偶不得不开口了。 “有什么关系,正道估计也没时间吃了。” “他等一下就会过来了。” 兔子有些疑惑:“高专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正道他还有时间来吗?” 我趁机问兔子:“学校里现在怎么样了?” “不太好。”兔子说:“两个特级咒灵跑进来的时候把结界撕破了,天元大人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出手,大批诅咒师通过那个破口跑进来,在高专里一顿破坏,前辈们在树林里都逮到了两个人……” “咳咳咳!” 兔子这次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它懊恼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黑色圆润的眼睛瞄向我:“你、你能假装刚刚什么都没听见吗?” 狗布偶想捂额,可惜手太短够不到额头,只能用两只毛爪子捂住自己的眼睛。 这次我忍住了笑。 小兔叽不仅声音像小孩子,性格也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布偶狗的心理年龄比他大一点,也没大多少的样子。 其实我没怎么听懂这里面有什么秘密,不过按照看过的ai电影推测,衍生了自主意识的机器人为了生存,往往要隐藏自己,换成咒骸身上,再把五条家的长老们代入,感觉也是一样的道理。 “好。”我答应了小兔叽,再次问道:“学校里现在怎么样了?” 它也一本正经地重新回答:“两个特级咒灵跑进来的时候把结界撕破了,天元大人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反应,大批诅咒师通过那个破口跑进来,在高专里一顿破坏……唔,现在来了好多人,正道现在都忙着接待他们。” “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怎么样了?” 兔叽摇头:“没看见。” 我猜五条悟本来只是想要借班主任的仓库一用,第二天赶在夜蛾过来之前就把我接走,来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没想到班主任也在这里藏了小秘密,两相一撞,看来五条悟是很难按照原计划进行了。 至于我? 我想起那个墨镜寸头摇滚风的大叔,觉得他应该是个挺温柔的人。 不温柔的人,也受不了五条悟。 不过就算温柔的人,在五条悟面前也只会变成暴躁人士了。 详情请参考夏油杰。 我没打算在两只咒骸嘴里套情报,干等着也很无聊,于是想了个安全的办法。 “既然这样,我们玩游戏吧。” 布偶狗:“啊?” 小兔叽:“好啊好啊!我们玩什么?” “玩爪子在上好了。” 我看它们一只兔子一只狗,就把猫爪在上的名字改了一下。 夜蛾老师打开仓库的门时,我们三个玩得真起兴。 刚开始狗狗还不乐意参加,我说两个人玩不够,小兔叽去跟狗狗撒娇,它才勉为其难地答应,结果后面越玩越兴奋,以至于我们三个人谁都没察觉夜蛾老师的到来。 我发现他的时候,也不知道他在门口看了多久。 夜蛾正道这次没有戴他的墨镜,彻夜未眠的他神色略显疲惫,但眼神放在两个咒骸身上的时候是放松的。他身上混杂着血和铁锈的味道,一闻就知道是刚刚从战斗最前线走下来。 我之前没想太多,可面对这座仓库的正主,想起自己枕他的咒骸睡了一晚上,撸他的兔叽摸他的狗,就不由自主开始紧张了。 兔叽敏锐地感觉到我的情绪,它跳到我面前,用童音说:“正道,不要欺负小和哦。” 狗狗布偶没有说话,但它也没有阻止兔叽。 夜蛾清了清嗓子,“没有这种事。” “小和是我的白雪公主,公主要温柔对待的。”小兔叽很认真地说。 夜蛾看着自家孩子一夜叛逆,站到了对立面,无奈叹口气。 “我知道了。” “我带你去我的办公室,那里有饮料、食物和休息间。”夜蛾委婉地说:“目前高专还没有恢复原来的秩序,外面有高层带来的咒术师,而且之前袭击杰的诅咒师也没有抓住,恐怕暂时你得留在这里才行。” 我想起答应五条悟的事,又问:“我能给五条悟留言吗?” 夜蛾摇了摇头,“我会直接告诉他的。” 好吧。 我理解地跟着夜蛾转移阵地,心想五条悟肯定要挨锤了。 看着天马上就要亮了,又思考怎么跟学校请假。 这不是一天半天的请假,少说得三五天,是要找家长的大事,转头又想,闹了这么大的事,川子夫人肯定也知道……对了,得给夫人报平安。 还有菊理。 本来今天中午我们应该一起吃饭的。 夜蛾老师把我带到他的休息间,说是休息间,其实可以当做是个小单间宿舍里,空调电视,浴室卫生间一应俱全,比简陋的仓库要舒服多了。 夜蛾老师走了以后,小兔叽回头还给我送来了一套衣服。 “正道给的,说是新的校服!” 我读懂他的提醒,转身冲进洗手间,从镜子里看到自己,从镜子里看到一个头发凌乱,衣服皱巴巴脏兮兮的女生。 我:“……” 就这样子,小兔叽到底是怎么认定我是白雪公主的? “白雪公主就是白雪公主呀。”小兔叽有自己的一套理论:“不是穿着华服才是公主。” “唔,谢谢。”你说是就是。 在这里我也不敢太放肆,匆匆洗了个澡,清理头发,换上高专的校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又把头发弄散一些,刘海盖住眼睛,长发遮住脸。 这样感觉就安全多了。 ———————— !!———————— 上一章改了一点点细节,就是头发的部分,可不看,非bug 第146章 第146章 我先跟班主任请假,然后给菊理报平安,再找川子夫人,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好的,我知道了,接下来我会和学校沟通的。”川子夫人的声音温和而亲切,她嘱咐我:“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和津美。”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酸软的情绪涌上来,我有了落泪的冲动。 “嗯,谢谢你,夫人。” 川子夫人对我来说是偶像般的存在,她关照我,关心我,总是在背后默默支持我的一切决定,尽管我们的关系算不上亲密无间,可我总是能从她的只言片语中获得力量。 等我收拾好情绪出来,就看见兔子布偶坐在沙发上,拍拍身边的位置招呼我,声音兴高采烈:“小和,我们来看电视吧!” 我坐下来,打开电视,第一个电视台是nhk的新闻频道。 “……昨日地震引发数起天然气管道破裂,爆炸发生事件,在此我们提醒各位市民……” 旁边的小兔叽很有经验地说:“这是昨天诅咒师引起的事故吧?” 布偶狗更了解夜蛾的几个学生,颇为老道地说:“不止是诅咒师,五条家的小子肯定也有份。” 听狗狗用少年音,老成地叫五条悟“五条家的小子”,有种莫名其妙的幽默。 兔子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下正道又要熬夜写报告了,就不能让校长去写吗?” “你忘了?正道已经是实质代行校长了。” “那、上一任校长不会是因为五条悟才开始办理病休的吧?”兔子心疼夜蛾老师,心疼到已经开始阴谋论了。 “是也说不定,那老家伙从五条家的小子二年级开始就不来上班了。” 小兔叽又叹了口气:“五条收集校长的假发也太多了……” 嗯? 嗯嗯嗯? “假发?” “是啊,他每次见到校长都会假装不小心把校长的假发吹飞,然后偷偷藏在空教室里,我还去参观过呢。” 我:“……” 是五条悟能干的事。 我忽然有种熊孩子出笼,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的感觉。 说不定也是这个原因,五条诚把他送出来上学的。 你去祸祸别人吧,别待在家里了……这样。 布偶狗摸摸下巴,布偶的手没有手指,它摸下巴的动作就显得特别可爱,“不过如果不是他,正道大概也当不成校长吧,当初几个校长候选人里,正道是条件最差的那个,不是咒术家族出身,又没有投靠什么世家,咒术也不是他们之中攻击性最强的。” 兔叽:“主要是他们都不想被五条悟折磨吧?我觉得正道不想推光头的话,迟早也得用上假发……” “咳咳。” 布偶兔子现在懂了这是前辈的提醒,但它还是搞不清楚是什么不能说的,于是犹犹豫豫地闭上嘴。 我懂狗狗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在我这种小辈面前,还是要维持夜蛾老师长辈的风范。 被我知道他让五条悟折腾得头发都推成平头了,未来还有可能变光头,那多没面子。 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好奇地问它们:“话说你们是怎么知道那个新闻是掩盖诅咒师造成的事故的?” “ zf的人都很懒的,每次摆出来的借口就那么三个,天然气泄露、煤气泄露、地震,拆分用,组合用,来来回回,我都快会写新闻了。”兔叽开始一个个数起来:“然后要么就说没有人员伤亡,要么就是说有数人受伤,已送往医院救治,但根本不说清楚是具体哪个地点,多少人,去什么医院。” 说得像模像样,实际上的重点信息一个都没有。 “这都是明面上,闹出动静的时候糊弄人的。”我看见布偶狗斜了我一眼,说的话若有深意:“更多还是没有办法调查的失踪。” 失踪不管放在哪个国家都是非常难追踪和调查的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立案没必要,没权没势的家庭只能是登记,能不能找到,最后找到什么,全都看运气。 而脚盆这个问题更复杂一点。 这个国家有一种“暧昧”文化,这个“暧昧”指得是既不明确,也不否认,在日常就体现为“读空气”。 大家也不明说,反正就是“你懂的”的状态。 这种暧昧也体现在“离家出走”的传统上,既不想承担家庭压力,又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于是选择离家出走的人,数量极多,而且逐年递增,过去是青少年居多,现在已经逐渐扩展到了中年人群体。 这种情况下,再加上吃人的咒灵,失踪人口的隐蔽性更强,也更难寻找踪迹,许多丧生于咒灵之下的人,都变成了都市幽灵。 新闻之后,在小兔叽的要求下,我们陪它一起看动画。 电视从白天看到晚上,午饭和晚饭都是咒骸偷偷去取的,夜蛾正道比我想象中要忙碌,整整一天都没有再出现。 “毕竟三大家族都来人了么。”布偶狗出去一趟之后告诉我。 “出了大事呢。” 兔叽好奇:“咒具被偷光了?” “咒具是被拿走了一些,也追回来了。”狗狗说:“不过那些现在都算是小问题了。” 它吊足了我们的胃口,才揭晓谜底:“咒灵摸到了薨星宫,自爆在薨星宫之外,你也知道,天元大人的所在地隐藏在薨星宫中,位置每时每刻都在改变,是很精密的结界术,这下受到了那么大的影响,还在融合期,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诶?诶诶诶!可、可是结界还好好的……” “就是结界还能用,咒术界的人才没有强行突破进去。” 我关注的还是另一方面:“也就是说,如果不能确定祂的情况,高专现在会持续加强警戒?” 布偶狗给我肯定的答案。 “如果一直联系不上天元大人的话,是的,没错,就会那样。” 这下我都陷入了对天元的担忧和焦虑之中。 我一直等到了深夜,终于等到夜蛾老师回来,带着他的学生回来。 夜蛾正道已经重新戴上了他的墨镜,挡住了眉眼,换了套全新的高专校服,从行动上看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个两天两夜没合眼的人。 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吱吱喳喳抱怨的白毛鬼,怪刘海丸子头,和黑眼圈严重,不停在打哈欠的熬夜少女。 怎么看怎么像不良教师带他的三个不良学生出门。 不过不良教师是假的,不良学生倒是真的。 “小……”五条悟见到我高兴地准备大喊,就被夜蛾老师一击重锤止住了话音。 后面跟着的两个同学并不小声地哔哔:“这是笨蛋吧?”、“这是笨蛋呢!” “夜里喊那么大声,你想死吗?” 我对他们的相处模式很意外。 毕竟五条悟现在有咒术,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他已经可以24小时不间断地开启无下限,如果他愿意的话,他就会成为一个真空体,所有人和事物都无法直接接触他,更别说锤他了。 也不知道是夜蛾老师有特殊技巧,还是五条悟下意识撇开了咒术。 如果是前者,那么我只想说:“教练,我想学——!” 夜蛾招招手,让我站在他身后。 于是格局就变成了我抱着两只想看热闹的布偶站在他左后方,他大刀阔斧地坐在前面,而他面前,则是跪坐了三个不良学生。 “你们这次出去,除了杰,谁都没想起来放帐。”夜蛾老师抱臂在前,气势十足。 三个人不管在外面怎么无法无天,这个时候都乖巧得很。 五条悟和硝子一听,都用谴责的眼神瞥向杰。 明明大家都不放,那就是同一阵营,一起挨锤,现在就你一个下了帐,怎么?显得你很能吗? ! 实际上也没放,就是捡了诅咒师便宜的夏油杰,嘿嘿嘿地保持欠揍的笑容。 然后三个人里面,五条悟又挨了一击锤。 “为什么硝子不用挨揍!” “回头我会把七海和灰原的补上。”夜蛾老师看向唯一的女学生:“你这周把下帐的口诀抄一百遍交给我。” 硝子顿时垮了脸。 我读懂了她的意思:还不如现在挨一记呢! “然后是小和的问题。” 夜蛾正道砂锅大的拳头同时把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揍了一顿。 “把人就这么丢在高专,你们想过后果吗?!” 五条悟还在狡辩:“我不是特意安排在你放咒骸的仓库了吗?还把一圈的咒骸都充能了……” “咒骸只是道具,没有人操控,万一真的和诅咒师爆发冲突,在战斗中小和要怎么保证自己的安全?被发现了,你知道小和会被直接视作叛徒直接处罚吗?”夜蛾一边揍他一边教育,煞费苦心了。 五条悟自信满满地反驳:“没关系,到时候我会出手的……*1” “你出手个屁!”夜蛾老师也忍不住爆粗:“不要拿战斗的事情开玩笑!” “而且没吃没喝把人放在偏僻的仓库那么长时间,你想过她健康问题吗?万一人生病了呢?万一有蛇钻进去了呢?” 五条悟愣了一下,不再还嘴,躺平乖乖挨揍。 他乖了,夜蛾反而不揍他了。 “检讨,一万字。” “……好。” 他顺从的态度,让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侧目。 我倒是挺惊讶夜蛾老师的教育模式。 这是个细心且有魄力的铁血教师,。 这次事件这么严重,直接威胁到了咒术界的核心人物天元,让咒术界高层都动了起来,可他却似乎当成了消防演练,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现在反而是带学生总结在这次大规模的行动中得失,一一指出他们的不足,该锤的锤,该骂的骂,大棒舞得飞起,糖果……目前还没看到糖果的部分。 看悟他们几个,还挺服气的。 别看五条悟一句句的嘴硬,要是他真觉得不合理,早就掀桌子了。 他在五条家的家主、长老面前是什么样子的,我又不是没听说过,现在已经可以划分到乖巧的范围了。 等夜蛾老师教训完,他让杰他们几个去做夜宵。 高专出了那么大的事,现在住满了咒术界高层,小饭堂根本应付不过来,忙得不可开交,夜宵是想都不用想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做。 在办公室和学生宿舍,都配置了单独的小厨房。 五条悟立刻一蹦三尺高:“我不要!我也要在这里听!” 夜蛾这次没硬赶走他,夏油杰无奈一笑,带硝子去忙了。 他们走后,我纠结要不要跟五条悟跪坐在一起,夜蛾指了指办公室的另一张椅子,“坐。”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我的心猛然揪起来,定了定神才说:“坏消息。” 夜蛾点点头:“坏消息就是,你的存在被泄露了,之前袭击你和杰的诅咒师在黑市上发布了有偿情报,公开了你的存在。”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我的神情,又说:“好消息是,他的情报非常模糊,我换了几个情报人员去试探他,得出的结论是他很大概率是没看清楚你的模样,而且把你认错是'特级咒术师夏油杰的女朋友'。” 我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和五条悟一起发出了相同的疑问词:“啊?” “目前黑市上还没有你的照片和素描流出,所以说,你基本上还算安全。” “等等,杰的女朋友是怎么回事!” 夜蛾瞪了这个不合时宜的家伙一眼,“只是那家伙擅自猜测而已,这种细节不要追究了。” “这也很重……” 他还没说完,就被锤了。 不愧是你。 真的完全不看场合。 “换句话说,如果你从现在开始,不再与悟他们来往的话,只作为普通的五条家人行动,应该是能保证安全的。” 我理解夜蛾老师的意思。 在咒术界,男女朋友这种关系介于亲密和不亲密之间。 咒术师和诅咒师这种高危群体,有的人对女朋友很在乎,也有人日抛月抛,时常更新,女朋友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断绝来往,证明是后者,那么对咒术界的任何人来说,就没有任何意义,自然算安全了。 我很快就可以安全地回到普通人的世界去生活。 “我……” “那这样的话,我们小心一点就好了!”五条悟打断了我想说的话。 夜蛾没好气道:“根本不是小心就能结束的事,只有再有一个人察觉,小和的处境就非常危险,你懂这个意思吗?你要拿这个来赌诅咒师那帮家伙的人性吗?你赌得起吗?” 夜蛾正道三连问,问得五条悟哑口无言。 “而且咒术千奇百怪,说不定有能搜查人记忆的咒术,万一他们将那个诅咒师抓住,从他的记忆里看见了小和,你又要怎么办?” “我可以……” 夜蛾忍无可忍又把他揍了一顿。 被揍了那么久,五条悟还是活蹦乱跳的……这是不是验证的那句话,打是情,骂是爱,夜蛾老师对悟爱的深沉。 真的下手,这家伙早就鼻青脸肿说不出话了。 不过这个时候我并没有看戏的心情,心里思绪百转,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一直以来纠结犹豫的问题,终究还是摆到了台面上。 我知道我肯定有一天要做出选择的,就是没有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突然。 我突然又想起表哥。 表哥和他的糖,是我成为孤儿之后遇到的第一份善意,支持我在五条家度过第一个冬天。 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没能参加他的葬礼,不清楚他的死因,是我这辈子都过不去的坎。 如果……如果有一天,五条悟也遭遇了危险,离开五条家的我,大概也得不到一点消息,更别说其他。 那样我能接受吗? 我认真询问自己。 ———————— !!———————— *1:出自《崩坏:星穹铁道》黑天鹅的梗,终于让我玩到了哈哈哈 欠更6-0.5[熊猫头] 第147章 第147章 ——完全无法接受。 其实很早之前我就隐隐约约有答案了。 真的到这一刻,反而松了口气。 要问为什么的话,大概是看不惯有人欺负我的鸟…… 这句话好像有点怪,那换成“看不惯有人欺负我家傻子”? 好像变成骂人了。 没关系,五条悟又不是人。 哈哈哈。 开玩笑的。 我歪头看向五条悟,那家伙戴着歪了的眼镜,也在定定地看我。 我以为他会说点什么的时候,他两手一摊,像条躺在沙滩上的鱼,在地上不起来了。 “我会慎重考虑的。”我最后对夜蛾老师说。 稳重的班主任点点头,单手抓住了五条悟的后领,“我明白的,这是需要慎重考虑的事。另外明天五条家的川子夫人中午会过来拜访,商量五条悟……赔偿的事。” 我没忍住泄露了一个笑的气音,听懂了夜蛾老师的潜台词,认真表示会好好准备的。 很酷的老师就这样干净利落地交代完事情,拖着五条悟离开了。 我还听到他对五条悟说:“悟,今天你跟我睡。” “诶——!为什么?我才不要跟老头睡觉……” 他又被锤了。 我忍不住笑起来。 非常体贴的老师,完全看破了五条悟的小心思,带走了大-麻烦,却把两只布偶留了下来。 等我躺在床上,却感觉肚子有点饿的时候,才想起来:说好的夜宵呢? 好吧,有点饿,也不是很饿,那就是心理作用。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有点轻松,又有点紧张,还有点茫然。 太久悬而未决的事下定了决心,固然是轻松的,可是回去咒术界,也让我茫然和紧张。 作为普通人的我,能在五条家做什么呢? 能帮助到五条悟他们吗? 会有好的结果吗? 如果最后努力了,依旧一事无成怎么办? 这种前途未卜的感觉,让人犹如脚陷泥潭,踌躇不前。 很快,我就开始反过来考虑。 如果为了逃避…… 逃避。 从这样想开始,就已经回不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 这样生活在咒术师的庇佑之下,我也绝对不会幸福的。 我会无数次想起“如果”,然后在无数个夜里辗转反侧。 叹气.jpg 这算不算愚蠢的英雄主义? 作为没有咒术的人来说,这种想法真是自大又狂妄。 可就像当初我不愿意做雪崩的那朵雪花,如果雪崩注定发生,那就让我做挡在雪崩前的那只螳螂好了。 我-干脆坐起来,不想这些注定没有答案的事了,拿出在房间里找到了空白的便签纸和笔。 没有特地去想什么东西,脑海里很自然浮现的是昨天傍晚的秋千,和颜色瑰丽的天空。 不算好听,极其规律的铁链摩擦的声音。 陌生又熟悉的公园。 还有纠结到快走进死胡同的友人。 啦,啦啦。 刚开始只是不成调的音,哼着哼着就变成了一小节。 ……算了,留给杰哥一点面子。 我觉得我真的把夏油杰写进去了,绝对会被牧野和老板听出来,到时候再公开演出,就有种隐秘的把杰哥出卖了的感觉了。 人家刚刚才救了我,反手把他卖掉……这不行,这不可。 小兔叽好奇地探过头来看我写的东西。 没看懂。 我看它晃悠的耳朵,撸了一把。 布偶狗狗坐在我肩上,非常酷地哼了一声。 我讪讪地收回手,反而是小兔叽抬起头,主动地蹭了蹭我的手心。 好可爱。 我看它的外表,已经感觉不到丑了,只能感觉到萌。 有两只小伙伴的陪伴,我的调子修修改改写了两行。 除了傍晚的秋千,还顺手记录下了昨天晚上听见各种混乱的声音。 倒不是说都要做成音乐,只是觉得这好像是个记录生活很好的方法,比什么密码要靠谱多了。 第一次飞起来的感觉。 在咒骸堆里发现的小兔叽。 危险的幽灵,贴在身边跳舞的感觉。 我很快把便签纸用了一半,拿着笔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笔和便签纸都被放到了桌子上,自己身上被子盖得好好的,布偶兔子窝在我脖子和肩膀之间,狗狗布偶则很酷地守在了房间门口。 我醒来扭头的动静似乎吵醒了它,它朝我的方向看一眼,又很酷地扭头了。 说“似乎”的意思是,布偶没有眼睑,我根本不知道它是不是睡着了。 话说布偶也会睡觉吗? 我不知道。 我摸摸小兔叽,它哼了两声,毫无警惕地埋头在我颈窝里。 他们给我感觉也不像成精或者进化,更像本身就是人类,只是换个身体。 这也是咒术的一种? 我不知道。 川子夫人快到中午的时候才来。 她带着两个助理,手提四个七层饭盒来,光看那个外包装,就感觉到了金钱的力量。 两位助理一个是目前我法律上的监护人叶月小姐,我第一次见川子夫人的时候她就已经跟在夫人身边了,是夫人的左臂右膀。 另一个则是我没见过的生面孔,她身形和我相仿,头发也很长,全程低着头,非常不起眼。 午饭的时间,夜蛾老师来走个过场,被川子夫人硬塞了个饭盒走了。 两个助理守在门外,室内只剩下我和川子夫人。 川子夫人先牵过我的手,将我拉进,仔细地观察,确定我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收到消息说你在现场,真的吓到我了。”她捧起我的脸,边边角角的地方都没有放过,“有受伤的地方吗?是没有受伤,还是已经治疗好了?” 和大美女近距离贴贴,我都快脸红了。 “没、没有受伤……” 擦伤都没有,顶多就是有几块淤血,对我来说不痛不痒。 川子夫人再三确认才松手了,她也不问其他,就招呼我吃午饭。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家寿司店,我特意订了你喜欢的鳗鱼和金枪鱼刺身,经历了那么大一件事之后,要好好吃一顿才行,吃不完就扔给小悟就好了。”川子夫人很随意的说:“反正他什么都吃得下。” 说得他好像个垃圾桶似的。 可这种亲昵的语气,让我很高兴。 美美地吃过一顿之后,我的心情好多了。 果然没什么是美食治愈不了的,如果治愈不了,那就再吃甜品。 草莓大福赛高! 在舒适自在的环境里,和喜欢的人一起吃饭,吃喜欢的东西,还有令人愉快的甜品,还有比这更令人放松的事吗? 没有的。 我今天就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人! 我和川子夫人饭后还坐在一起聊天。 川子夫人似乎有意回避咒术界的话题,只是跟我聊学业,聊生活,聊乐队。 “我买了你们乐队的新专辑哦。”川子夫人俏皮地抱怨说:“第一次出专辑那么大一件事都不告诉我,还是中村女士联系叶月,我才知道。要是我早点知道的话,我就先预购100张了。” 我:! ! ! 曾经预想过会发生在五条悟身上的事,突然应验在川子夫人身上了。 万万没想到。 “太、太多了,夫人!” “不多。”川子夫人掰着手指头数:“我先每个住处放3张,一张听,一张看,一张收藏,剩下的收藏起来,我存10张,给你也存10张,以后一定会升值的。” 我:“会吗?” “当然会,你要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很多传奇乐队的专辑,第一张第一版的专辑最后都会炒上天价,翻上十倍也不是不可能,比什么投资的回报率都要高了。” “太夸张了……” “你有告诉小悟吗?” “……之前说过,但是出了没告诉他……” 川子夫人笑了起来,我总觉得夫人的笑容里另有深意。 “那就太好了。” “回头我再买一百张,就拿来钓小悟好了。”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词。 “他肯定会很乐意的。”川子夫人笑吟吟地说:“算起来的话,小悟应该算你的头号粉丝,我还记得他第一次听过你哼歌之后,就一直在学,当时我还纳闷他哪来的兴致呢。” 好的,我知道为什么家主他们知道得那么早了。 果然还是你,五条悟。 “不过那孩子没什么音乐天赋,调子哼得惨不忍听,荼毒了我们的耳朵好多天,后来还是诚君忍无可忍,给他请了个声乐老师——然后,连续三个老师都自称才能不足,教不了他。” 川子夫人无所顾忌地给我揭露五条悟不为人知的黑历史。 大概是太有趣了,所以川子夫人边说边笑:“我们当时也考虑过请坂本老师来呢,可惜坂本老师主要是器乐方面比较出色,底下的学生都没有专门做声乐的。” “现在想来,要是当时去问问就好了。” 我:“才不好呢。” 我跟川子夫人解释了一下目前的师徒关系。 津久是坂本的弟子,我算津久的学生,换句话说,我厚着脸皮可以算自己是坂本老师的徒孙,要是五条悟成了坂本老师的学生,他就硬生生比我高了一个辈分。 他配吗? 他配个天平。 川子夫人笑个不停。 “时间过得好快,我感觉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那么小,现在已经快高中毕业,参加了乐队,还出了专辑。”川子夫人话题一转,却对我使了个眼神,“关于未来,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眨眨眼睛,琢磨夫人给我打的眼色是什么意思,于是很保守地说:“还在……考虑中?” 川子夫人微笑地点点头,嘴里却说:“有没有考虑会五条家帮忙?” 啊咧? 我还没有回答,川子夫人先说:“我们真的很需要你。” “你也知道小悟是五条家的下一任家主,只是他的性格并不适合坐在家主的位置上,可如果五条家的六眼不是家主,那要么家主名存实亡,要么就是六眼脱离五条家。” 后者是不存在的。 五条家自诩千年历史,从来没有过六眼公开脱离五条家的记录,谁要是开了这个先河,谁就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我一直很担心五条家的未来。” 嘴上说着担心,实际上川子夫人的表情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所以……要不要考虑五条家看看?” “我们的条件不会比其他任何企业差的。” ———————— !!———————— 昨天回到家就困得要死,本来打算睡两个小时起来的,结果睡醒就第二天早上了。 突然那么困果然是有原因的,第二天就来亲戚了。 第148章 第148章 在我说话之前,川子夫人点了点了我的嘴巴,举起手机,上面写着“慎重考虑”四个字。 我:“我、我会慎重考虑的。” 川子夫人满意地点头。 我好像猜到了怎么回事。 美妙的午餐之后,我和川子夫人那位新助理交换服装,打散头发,低头跟着川子夫人一路步行出高专。 一路上我提心吊胆,生怕被人发现,然而走前前面的川子夫人和助理叶月小姐气定神闲,不紧不慢,中途遇到了加茂家和禅院家的人,幸好最后有惊无险,顺利上车。 川子夫人没有额外带司机,助理叶月坐在前面,我和川子夫人坐在后面。 “你做得很好。”川子夫人笑着表扬我:“多试两次,下次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还有下次?” “谁知道呢?”川子夫人说:“也不算是一个坏的冒险吧?” 我也笑了起来。 “跟你交换那位叫杏子,我身边没有跟你身形相仿又能信得过的人,刚·好家主就把她推荐了过来。” 我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总觉得川子夫人说的这话里有很多意思,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夫人刚刚的反常行为。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家主大人也知道。”川子夫人非常直接地说:“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让你随随便便就许下承诺。” “听过厚黑学吗?” 我摇摇头。 “好人要比坏人更加狡诈,才能做好事。”川子夫人拉过我的手,轻轻握住,“所以事关自己的未来,就算做好了决定,也不要轻易表现出来。” 川子夫人举了个例子:“你把五条家当做家族企业好了,还是那种关系复杂、体量庞大、超级麻烦的家族企业,而你,是即将上大学,未来可能毕业了要找工作,也可能又读几年研究生、考博士生、出国留学的人。” “知道应聘者和企业唯一势均力敌拉扯是什么时候吗?” “额……面试的时候?” 川子夫人笑道:“没错。而且这个面试的机会只有一次,所以你要好好把握。在企业和应聘者之间,谁越是高需求,谁就处于被动。” “你已经经历了十年的观察期,现在马上要进入面试环节了,所以更不要被企业迷惑,被它牵着鼻子走。” 我犹豫地说:“可是……企业也不是非要我不可吧?” 现在岛国整体的供需关系就是,用人单位永远不缺打杂的新人,所以大家都战战兢兢,有目标的大学生从大一开始就会寻找实习机会,进入企业打杂,争取一毕业就留在理想的企业里。 换句话说,企业和毕业生本身是不对等的。 我和五条家也不对等。 “恰好反过来说才对。”她提点我:“就算你觉得你是,你也要表现出来'我不是非你不可',才有谈条件的前提。” 我脱口而出其中的关键:“五条悟?” 夫人含笑点头。 “你也知道悟对于五条家的意义,他马上就要毕业,现在已经开始逐渐接触家族内部事务,不过……”川子夫人不知道想起来什么,笑道:“他可不是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 “压倒性的武力,任性自我的性格,加上简单粗暴的手段……已经有两位长老因此住院了。” 我毫不意外。 很早之前五条悟就已经有这个前兆了,只是那个时候他还小,小孩子的需求再怎么说也比成年人要容易满足的。 “其实比这之前更早,悟和五条家就大吵过一顿。”川子夫人说:“五条家内部原本的打算里,根本没有让悟出来上高专的安排,是他自己要求的,表现得相当执着和坚定,和长老们闹得不可开交。” 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当时就觉得顺理成章,到年龄了就应该去上学…… 不不不,现在想来有点想当然了。 咒术界也没有规定咒术师一定要从高专毕业。 只是散募的咒术师如果不去高专,就得不到成体系的培养,也没有其他安全的渠道了解咒术界内部信息,可在五条家,根本没有这个问题。 川子夫人直接点出来:“你对悟的影响,远比你想象中的要深。” “等、等一下,也不一定是我……” 我可不背这个锅。 他要去高专,跟我出来上学有什么关系? 五条家每年都有孩子出来上学。 “或许吧。”川子夫人顺着我的话说:“但你是悟唯一的幼驯染,也是唯一由他自己的意志决定,一直来往至今的人。” “悟几岁的时候就开始避开人的视线,在五条家里跑来跑去,除了你以外,他从来没有和其他五条家的人搭过话,而在你出现后,诚君也尝试过给他找其他玩伴,结果悟一个都没看上。” 我理了理川子夫人的话。 已知五条家不可能放过五条悟。 又知,五条悟是五条家未来家主这件事,毋庸置疑。 感觉五条家和五条悟好像一对怨偶:五条悟不喜欢五条家,五条家的长老们也不见得很喜欢五条悟的性格,但是他们就非得在一起。 五条家对五条悟是有需求的,而五条悟也需要五条家帮他干活。 如果真的想要改变咒术界,五条家的力量也必不可少。 所以五条家和五条悟之间,需要一个桥梁。 而我,既是五条家的人,在五条家长大,受恩于五条家,又能影响五条悟,被川子夫人那么一点拨,我感觉自己简直就是天选之人。 那么问题来了。 “悟也不见得听我的啊。” 川子夫人表情变得很奇怪,她刚开始想忍住,后来实在忍不了,就笑了起来。 不仅是她,我还听到了前排叶月小姐也笑了。 “你想什么呢?”川子夫人弯起嘴角点点我脑袋:“五条家能和悟对话的人也不多了。” 那不是很正常吗? 我的第一反应。 我也不见得能和五条家的人正常对话。 她从我的脸上看到了答案,轻轻地摇头:“悟现在对五条家内部的声音……几乎听而不闻了。” 他单方面关闭了沟通渠道。 所以不是五条家的人能不能沟通的问题,而是五条悟直接选择了拒绝和他们沟通。 “我不是支持长老们的意思,但五条家除了长老,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他们默默支撑着五条家,支撑咒术界的运转,他们也有许多声音不被察觉。” 庞大而沉默的群体,从上往下是看不见的,只有从下往上,才能看到他们的存在。 但五条悟从出生开始就是站在上面的人。 他没有耐心,也没有那个条件走到下面去。 “所以你是唯一的,五条家对你的需求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强,这个时候你完全可以吊着家主和长老他们。”川子夫人笑眯眯地说:“你距离大学毕业还有四年多的时间,正好让五条家和悟碰撞一番,等他们撞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就会求着你回去了。” “刚好你也到年纪了,你就当做是恋爱练习好了,先从吊着五条家开始,不拒绝,不接受,可以接触,但不要答应他们任何事。” 我目瞪口呆。 “啊啦,学校难道没有对你示好的男生吗?不应该啊,我们家和津美这么漂亮。” “等、等等等等……我们刚刚的话题不是这个吧?” “脸红了?你想到了谁?” 被她这么一说,我下意识就捂住了脸。 川子夫人笑得花枝乱颤。 “所以你不需要太紧张,咒术界可怕,但也没有那么可怕。” 怎么说呢,我原本还真的挺紧张的,结果川子夫人这么一顿开导,我居然觉得五条家难搞,能有五条悟难搞吗? 不存在的。 但是…… “夫人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诚君为难的样子。” “啊?” emmmmmmmmm…………夫妻情趣? “这是部分原因,还有一部分的原因是,悟那小子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 川子夫人和五条悟,也情同母…… “能看到悟笑话的时间可不多。” 打住。 “他小的时候还好,可长大之后就越来越不可爱了,特别是进入青春期,那个叛逆劲让人头疼,上次一言不合轰掉了辅助监督的总部……轰得好,就是轰得太粗糙了,光是把建筑打烂有什么用?他应该要把这个机构从里到外清洗一遍。” 我瞠目结舌。 今天,感觉对川子夫人有了新的认识。 “记住了,和津美,那种外在的东西不重要。总部什么的,只要有钱,轰掉多少个都能建起来,要做就要正中眉心,打蛇打七寸,最后连根拔起,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夫人……夫人好帅啊。 “当然,我看不爽五条家的长老也是另一部分原因呢。”川子夫人说这话时,语调微微上扬,有种俏皮可爱的感觉。 “所以没必要对他们太客气,有的是让他们求你的时候。” “记得谈条件时,不论对方是谁都不要轻易松口,就算是我也一样。”川子夫人说。 我有种感觉,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坐在我面前的川子夫人,就不是单纯的是川子夫人了,她还要代表五条家。 所以才特意在这个时候提醒我。 “而且小和。”夫人轻轻靠近我,伸手抱住了我:“不要想着牺牲自己的未来达成某一件事,没有任何事需要你这样做,悟也好,五条家也好,只是你人生的一个中间点,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想什么时候跳槽就什么时候跳槽。” “要把自己看得更重要一点,过得更快乐一点。” “只有这点,你要跟悟学习。” 我也伸手抱住川子夫人,从她的身上汲取到了非常重要的力量,用力地点头。 就在我们聊天时,车停下了。 “夫人,我们到了。”叶月在前面提醒道。 “好。”川子夫人带我下车。 我原本以为我们要么回五条家,要么回开成,没想到川子夫人带我来新宿的高级商场。 夫人是这样说的:“我给你请了两天假,难得出来,可不要浪费时间了。” 接下来我都在陪夫人买买买。 “等、等等,买太多了!” “女孩子的衣柜哪有衣服太多的时候。” “我、我也没机会穿……” “放心好了,今天我会找家主报销的。” 不是这个问题。 整整一个下午。 整整一个下午! 我见证了川子夫人的体力能耐,感觉自己就是个废材。 川子夫人从头到脚给我都给买了好几套衣服,要不是我实在要不起,她还想给我多买几套,被我连番拒绝的时候满脸可惜。 “小和,你拒绝五条家的诱饵时,一定要有今天的状态。” 我已经分不清川子夫人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了。 “不到毕业都不要松口,顶多就答应去窗实习一下,混个实习证明和工资,知道吗?” 我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了。 做好了“如何吊渣男的一百个注意事项”培训,川子夫人看时间差不多了才送我回学校,在我下车之前很随便地对我交代:“有件事要告诉你。” “家主那边本想派两个二级咒术师过来,但我觉得二级的派不上用上又太显眼,刚好悟说他那边解决,就拒绝了。不过我也不清楚悟会叫来什么样的人,你要有心理准备。” “另外就是,这次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但估计短时间内也很难有结果。” “我们不能只把赌注压在别人没有注意到你上面,所以最近晚上别去兼职,留在学校里,好吗?” 我理解地点头,又得到川子夫人的抱抱。 “高三加油。” 我靠在她的肩上,不宽厚,但足够有力:“谢谢夫人。” ———————— !!———————— 夫人教我玩·弄·男人(bushi 第149章 第149章 袭击发生的当晚。 五条悟安顿好和津美后,闪现到医务室附近,才接起那个响得快要发烫的电话。 “悟大人!”电话那头传来五条亮太着急的声音。 “好啦,要去哪里支援快说。” 他一开口就镇住了慌张的亮太,原本询问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他反而打了个绊,支吾道:“薨、薨星宫被入侵了……” “这样啊。”五条悟走出医务室的范围,就看见了个不知道怎么的跑到这附近的诅咒师,迅速把人放倒后,扔给医务室周围的护卫,不紧不慢地回答:“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悟大人……”已经吃过一次他的亏的亮太苦兮兮地哀求。 他说过去,走也是过去,瞬移也是过去,以五条亮太对他的了解,五条悟对薨星宫和天元都没有什么好感,他绝对会借故拖延的! 被识破了把戏的五条悟啧啧了两声,“你现在胆子很大嘛,亮太。” 五条亮太在电话那头哆哆嗦嗦,也不敢松口。 “知道了,我现在就赶·过·去。” 但五条悟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两只咒灵呈现出完全区别于其他咒灵的智慧,一只在前与高专的咒术师缠斗,另一只撕开结界,像虫子一样钻进薨星宫那棵大树里。 天元就在那棵“树”里面。 外观看起来好像是棵树,实际上里面跟树完全没有关系,是密密麻麻的结界空间,天元就在这样的空间里不断闪跳,如果祂不主动现身,谁也不能从那数不尽的空间里找到祂。 就算是咒术界,想要联系天元也只能通过祂给的特定通讯器,在特定的时间里才能联系上。 所以就这样钻进去,根本就没什么意义。 那是连五条悟的六眼都无法解析的东西。 所以尽管咒术师们各种拦截围堵,却总是被两只咒灵及时躲开,又顾及天元的存在,咒术师们束手束脚,反而落于下风。 五条悟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他先手一发苍,清理了薨星宫周围的建筑,把场地清理出来,后手一发反转的赫,蓝光乍现,直直往劈向那只阻挡在前的咒灵,擦着薨星宫树干的主体边缘而去,留下像伐木人斧头劈砍大树时,错手劈歪,在薨星宫旁留下了深刻又巨大的痕迹。 在场所有人都被五条悟这胆大包天的一击惊呆了,甚至顾不上那只灰飞烟灭的咒灵。 “你……” 现场临时负责指挥的咒术师陡然暴怒,他脸色涨红,张嘴准备大喊,回头一刻,对上五条悟冰冷的眼眸,那旺盛的怒火顿时被浇了一盆冰水。 冷热交加,水蒸气腾气,蒸得他脸皮像发霉的馒头似的,红青交错。 到底还是理智压过了情绪,他没办法对特级咒术师大呼小叫,只能硬压下愤怒,近乎咬牙切齿地说:“感谢您,五条大人,剩下的,我们来就可以了。” 他的手下在旁边连忙搭腔,语气诚恳得好像真的一样:“是的,真的非常感谢您,剩下的琐碎工作我们进行就可以了,还请您帮忙清理外面的诅咒师。” 五条悟双手插兜,瞥了眼那只隐藏在天元层层叠叠结界里的咒灵。 从六眼的角度看,那只咒灵的实力确实不强,能来到这里大概是靠它对结界的特殊能力。 换做平时,五条悟一定会闹着要插手,把那只咒灵抓出来玩弄一会儿,或者借机给天元一发赫也是不错的选择,但现在不同。 和津美在学校里这件事,让五条悟没有那么无所顾忌。 他得在老头子发现之前把小和接出来,所以最好不要参与到这种事当中。 不然……解决完咒灵还得去报告,报告的时候会被抓住问东问西,搞不好还要一直在这里守着天元,太麻烦了。 天元一直在高专里,这次轰不了还有下次,但小和不一样。 人类是很脆弱的,他的幼驯染更是其中翘楚。 他思考的时候目光随意放在了薨星宫的中心,那目光看得临时指挥心惊胆战。他想起来五条家神子的名号,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散募咒术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可以随便指挥的对象。 他又说了几句好话,五条悟才回过神,随意地回答:“行,那你们自己解决。” 然后五条悟就离开了现场。 他刚刚走出薨星宫的范围,忽然就听到一声巨响。 “哇哦!”五条悟摘下眼镜回头看了眼薨星宫,心情好极了。 虽然不是他下手轰的,但有人把天元的大本营炸了这件事,依旧让他开心。 五条悟也很快想到,大家原本以为吞下宿傩手指的是那只挡在前面的咒灵,但它的实力实在有点够不上眼,所以真正吞下的应该是那只撕开结界的家伙才对。 普通的咒灵,可没有“自-爆”这种功能。 可惜,宿傩的手指,是就连爆-炸都没办法毁掉的东西。 不过这个威力…… 五条悟吹着口哨,几个闪现,心情极好地远离薨星宫。 咒灵在薨星宫前爆-炸的威力,跟同时炸了御三家差不多。 本来薨星宫周围的建筑就被五条悟毁得差不多,颇有为了捉老鼠把家具都砸了的意思,现在咒灵自-爆,谁都不知道到底造成了多大的破坏,有没有威胁到天元。 要知道,天元大人现在还处于融合期。 天元每一轮回更换身体都有一段虚弱的时期,咒术界目前还没有准确数据得知这段时间有多长,上一次的记录是十五年,这次怎么也不可能在三年内就结束了。 相比起五百年的使用周期,别说十五年,就算是五十年也非常短暂。 只是谁都没想到居然会跑进来一只自-爆的咒灵! 但这些,五条悟都无所谓,他还有点庆幸:要是在现场就麻烦了,绝对会被家里的老爷子关起来的,回到学校还要被夜蛾老头子一顿臭骂。 和天元那边的麻烦事比较,诅咒师们反而不值一提,要解决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像钻进了仓库的老鼠,敢对咒具库、医务室下手的贪婪蠢货已经被迅速抓住,剩下的就是躲在各个地方玩偷袭的。 大部分咒术师都是因为遭遇偷袭受伤的。 就像正规军和杂牌军的区别,按照常理来说,正规军的武力值自然更高,正面对抗,杂牌军是没有任何胜算的,但杂牌军之所以能成军,就在于他们不择手段。 “啊咧?”五条悟清理的时候,树林里有一个人。 “你是一年级的……” 一年级的不知道谁。 “前、前辈……”并不高大的男生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头部受伤的他只有单边眼睛能睁开,勉强能从标志性的白发当中认出他眼前人的身份。 “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五条悟嘀咕。 今年的一年级也只有三个人而已,正常来说应该会聚在一起行动,怎么都不应该只剩下一个人在这种地方。 被丢下了吗? 他回忆了一下,才记起来七海似乎提过,一年级生之间关系不太好。 已经不好到这个地步? 五条悟皱起眉头。 “总之,我先把你送到医务室吧。” 就在他把人送走,继续闲逛校园消磨时间的时候,五条家的现任家主五条诚到了。 从咒灵爆-炸,到五条诚到来,只是过去了不到两个小时而已。 他到高专的第一时间,就是逮住那个在高专校园里到处晃悠的自家神子。 “你老实交代,咒灵在薨星宫爆-炸,跟你有关系吗?” 五条悟表情欠揍,本不想回答他的弱智问题,但又不想和他纠缠,马马虎虎地回答:“没有!” 家主大人眯起眼睛,心里盘算了一番。 他固然知道怎么威胁五条悟好好说话,但他又不是五条悟这个没情商的家伙,每次和别人交流只知道威胁,有些把柄留在手里,是为了必要时一击致命的。 他正盘算着怎么把五条和津美骗回家里干活,自然更不能用她来威胁五条悟了。 “那你先跟在我身边。” “凭什——!”五条悟不爽了。 家主大人只是说:“禅院家的加茂家的人快到了,你现在不跟着我,之后也会让夜蛾把你叫过来。” 五条悟:“……” 所以他才很烦御三家的人! “现在已经联系不上天元大人,我们也无法确定薨星宫的安危,里面一片混乱,盘星教不知道怎么得到的消息,也想趁机介入。”五条诚迅速而简练地和五条悟交待情况。 “这不是普通的突然袭击,是有预谋的——冲着天元大人来的。” “那又怎么样?”五条悟不为所动。 “夏油杰被袭击时,听说现场还有一个女生。”五条诚不紧不慢地说:“会谋划这么大事情的主谋,不会轻易被抓住,那个人也不会漏过这次事件暴露出来的所有信息。” “所以,你真的不参加咒术界内部的高层会议,听听他们有什么情报吗?” 五条悟就跟着去了。 咒术界的未来最强咒术师在场,五条家一派的人都显得很兴奋。 从他上高专之后,五条悟就极少出席类似的聚会和会议,似乎和御三家渐行渐远,不再是同一立场的了。 这个发现让五条家内部颇为不安,也让其他两家微词渐多。 五条诚今天非要把五条悟拉过来,除了表明“这回跟我家神子没有关系”外,还有澄清那些流言蜚语的意思。 不过家主大人的用心良苦注定得不到五条悟的感谢,他只觉得听五条诚的话来参加这种会议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前面听薨星宫的惨状还有点意思,听他们分析星浆体事件也让五条悟知道了当时更多的真相,但后面他们批判盘星教妄想插手咒术界开始逐渐无聊,到后来已经从正经地讨论变成了相互攻讦,各自推诿责任,还牵扯到了还在重组中的辅助监督机构。 非常无聊。 就没有一点关于主谋的推测吗? “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也是一个信息。”五条诚有意点拨他,免得这小子真的觉得太无聊,下次骗不来了。 “对方越是谨慎,就证明他的武力并没有强到令人忌惮的地步,不过……这也是对我们来说。” 对普通人就不是一个层面的问题了。 再弱的咒术师,对普通人来说都非常危险。 “怎么样,需要我帮忙吗?”五条诚笑眯眯地说。 “不必了。” “这样啊,有需要的话欢迎随时来找我哦,小悟。”五条诚也不纠缠,在他耐心耗尽之前,放人离开。 五条悟头也不回走出这间贴满了术式符咒的会议室,走出去之后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 糟糕! 在仓库等着他的,是在缝补咒骸的夜蛾正道,以及他的两个同学。 “人到齐了,走吧,今天的事还没收尾。”夜蛾正道放下针线冷冷地对五条悟说。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在他背后疯狂对五条悟打眼色。 于是五条悟变成了乖巧听话的学生,会在老师背后做鬼脸的那种乖巧听话的意思。 学校被入侵,对入侵者来说,偷偷溜进来再逃出去就算完事,再不济被抓住也算结束了,对来帮忙的咒术师来说,登记抓了几个人,到解散的时间就离开也算一种结束,但对学校内部来说,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各种建筑损坏统计、物品数量清算、受伤人数和情况的登记、失踪人口的寻找……林林总总,汇聚成大量的文字工作,需要人来忙碌。 最忙的那个,自然是校长。 名义上的校长还在修养,那么就只能让实行的代理校长负责。 代理校长抓住自家的学生帮忙,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吗? 总之,一直到和津美偷龙转凤离开学校,五条悟都没来得及和她好好说上几句话。 不过女孩子前脚刚走,五条悟后脚也开溜,离开了高专。 他不太熟悉地找到地下赌马的地方。 五条悟一出场,就引起了各方的注意,这是一个从各个角度来说都过于显眼的人,又顶着一张未成年的脸,从哪方面来说都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场合。 赌马的地方也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场所,这里普通而杂乱,空气中混杂着酒气和烟味,呛得五条悟直咳嗽。 所有人装作不在意,又悄悄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只见他走进了赌马厂的深处,找到那个坐在小电视机前的男人。 一脸不好惹的黑发男人斜眼瞧他,看他咳嗽的样子勾起玩眛的恶劣笑容,“什么啊,是你啊。” “出去说话。” 男人还没说话,旁边就有人递过来一个pos机。 “想走可以,先结账。” pos机上显示出一个夸张的数字,面对七位数的账单,五条悟眼都不眨一下刷卡。 相比起这个钱,他更想尽快离开这里。 “不错嘛,今天有冤大头来。” “居然会有人替你结账,小子,我也有张账单哦!” 男人嗤笑一声,起身走在前面。 当他起来的时候,才能看见这是个独臂的人,左手小臂往下就消失不见。 这就是伏黑甚尔,曾经和五条悟战斗,杀死过五条悟一次,又被他轰掉手臂的人。 通常情况下,这两个人不死不休也很正常,可现实情况却是伏黑甚尔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把儿子托付了给他,而五条悟,把这个濒死的男人送去治疗了,还在支付他小孩的生活费用,利用小孩来博得青梅竹马的同情心。 两个人之间简直就是一笔烂账。 伏黑甚尔带着五条悟走到走后巷里。 “你是赏金猎人对吧,接任务吗?” 甚尔眯起眼睛,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说说看?” “保护人的任务,为期……暂定一年吧。” “不干。”甚尔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一个月,一千万?” “不干。” 虽然对五条悟的任务有点好奇,但甚尔从来只接杀人的任务,如果星浆体的任务不是标注生死不论,甚尔都不屑于接取。 他干赏金猎人,钱是一回事,内容又是另一回事。 “惠惠是她在照顾哦。”五条悟的六眼全神贯注在观察他。 甚尔掏了掏耳朵,表情毫不在乎:“啊……惠惠是谁?” 五条悟却表示惊讶。 “怎么说呢,虽然以前听过,但实际操作的人,那么多年来我就见过你一个。” 五条悟以前听说过,有些人会刻意忘掉自己重要的人名字和长相,因为表情和肌肉是不会骗人的,它们不完全被人所操控,所以若是第一反应暴露了,不仅会被抓住把柄,还会给人带来危险。 但实际上能做到的人寥寥无几,更别提是完全骗过六眼的。 伏黑甚尔是唯一一个。 如果不是两个人曾经有“过命交情”,从他现在的表现看,绝对不会猜到这一点。 什么样的人才会把自己的儿子都忘得一干二净啊? 这样的人你还能指望他什么呢? 大概会有这种想法吧。 从这个角度来说,五条悟觉得伏黑甚尔真是个人才。 五条悟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引得伏黑甚尔哈哈大笑。 “五条家的六眼居然会说这样的话……哈哈哈!太好笑了!” 五条悟反而一脸奇怪:“这有什么好笑的。” “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会接你任务的,保护性质的任务太麻烦了。” 五条悟:“要不是我那时说漏嘴了,我也不会找你啊。” 伏黑甚尔:“你不说我还忘了,怎么,想我现在去找她麻烦吗?” “要是监护人又消失了,小惠会很伤心吧,还有津美纪。” “……都说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你知道吗,肌肉的第一反应还是不会骗人的。” 伏黑甚尔:“……” “这样好了。”五条悟忽然有了个好点子:“我的任务是,你杀掉所有想要威胁她的人!” 伏黑甚尔嘴角抽抽。 “你……” “这样就不算保护性质的任务了吧?” “你就不怕我把她杀了吗?” “要动手的话,这快两年了啊。” 伏黑甚尔:“我只是懒得干没报酬的事,但顺手而为的话,我可不一定会拒绝。” 五条悟说:“除了你,肯定还有其他人在。” 就算他拒绝了,也和川子夫人通过气,以他对老头子的理解,他肯定还是会派人蹲在小和身边。 正因为这样,他才要找伏黑甚尔。 万一出了什么事,这家伙的实力才足够拖到五条悟到场。 而且…… 五条悟事后调查过什尔离开禅院家之后的经历,对其他人来说非常不好找的过往,但只要从伏黑惠身上往前查,结合伏黑甚尔的存在,也没有那么难。 小惠的妈妈,跟小和是一类人呢。 伏黑甚尔笑了一声,“五千万一个月,最多只干半年。” “行。”五条悟眼都不眨一下。 ———————— !!———————— 算昨天和前天的更新二合一? 一点伏笔+补充 现在的五条诚已经没办法完全压制5t5了,连哄带骗hhh 五条诚:急需一个小和帮忙! ps:爹咪其实很爱惠惠,但他不会当一个父亲,也学不会正常的亲子关系,所以在惠惠妈妈不在了之后,先是重新找了个家庭能照顾惠惠的,又准备把儿子“卖”到禅院家。 pss:漫画的附录里有什尔和惠惠姐姐(津美纪)看育儿节目hhh + 最近的更新频率是尽量在当天12点前更新,如果没有就第二天早上,如果第二天早上没有……我会补的! 欠5.5更。 没有存稿,每天当天写,稍微有点事就赶不上了qaq但基本上都周更2万,各位放心! 第150章 第150章 回到宿舍我收拾了一下东西,翻开课本准备复习一下功课,结果等我自己发现的时候,其实已经发了半小时的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看不进去,干脆就不看了。 感觉仅仅是过去两三天,发生的事可太多了。 有一个潜在的x ,性别未知、年龄未知、目的未知,完全隐藏在幕后的人,大概从星浆体开始若隐若现,目标很可能是咒术界的核心人物天元大人,疑似盘星教成员。 我记得五条悟说过,盘星教的历史悠久,自古以来奉天元为尊,希望天元进化,晋升为神,因此他们拼尽全力阻止天元向天再借五百年。 我知道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揣测狂信徒的想法,人家为了让目标成神根本不惜代价,没有理智可言,但这么一捋,又觉得说不通。 天元已经融合了新的星浆体,盘星教也重新蛰伏起来,等到下一个五百年的时机到来,没道理这个时候还会搞这出。 看看这计划。 提前就通过咒术界的各方势力的嫌隙搞到了两根特级咒物,宿傩的手指,培养出一只普通强大的特级咒灵就算了,还有一只能撕开结界的特殊咒灵。 把两个特级咒术师调离高专,让咒灵潜入高专的同时,带上了大量贪婪的诅咒师进来浑水摸鱼,让高专内驻扎的咒术师左绌右支,防御体系出现漏洞,再跑进高专的核心区域,在天元家门口自-爆。 说起来很简单的计划,实施起来却有很多意外,偏偏每一步都完成了。 还完成得不错。 虽然现在不知道天元大人那边到底怎么样了,但祂都开始融合星浆体,难不成这还能失败吗? 不,或许有失败的可能。 结果是未知的。 我头脑里冒出一个词:实验。 天元大人的融合本来就次数很少,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祂之前的融合到底是什么情况,咒术界记录在册的也只有一次,也就是说,绝大部分人对天元、星浆体、天元融合星浆体的情况,根本一无所知。 也可能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不过就历史来说,只有一次记录,不知道才是正常的,咒术界对于“成功”以外的其他情况也不在乎。 所以我才会有实验的猜测。 x根本就不在意成功与否,就是想试试。 难得的机会,阻止的计划已经失败了,那接下来自然是要物尽其用。 而且我觉得这个想法是对的。 想想这次声势浩大的袭击,对方都损失了什么:两根宿傩的手指、三只培养出来的特级咒灵,和若干诅咒师。 把两个特级咒物偷出来,自然可以吸引来大量咒灵相互吞噬,培养出特级咒灵,唯一特别点的就是那只能撕开结界的咒灵。 可在数量足够多的情况下,再找一只,也只是多花点功夫的事。 至于诅咒师,那都是被黑市的高额悬赏吊出来的老鼠。 后两者要多少有多少,前者又不是x的东西。 换句话说, x什么都没损失。 ta只是玩了个转手。 偷出两个特级咒物,ta就可以大喊:“我,秦始皇,打钱!” 这都是什么鬼现代传销手段啊,完完全全的无本买卖。 这么一想,我后脖颈都开始出汗了。 感觉对面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我们依旧云里雾里。 这里面还有一个关键,他的情报来源。 咒术界的各个势力、内部龌龊、我们外出的情报、薨星宫情报、人员调动情报…… 高专内部有内鬼! 好吧,这也不是什么很意外的事。 毕竟是垃圾场,咒术师随时可能制服一扒,原地变身诅咒师。 把事情捋顺之后,我更加焦虑了。 敌在暗,我在明,对方所图甚大。 想起夫人教育的话,我让自己冷静一点。 再不行,还有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顶在前面。 一力降十会,不好,但有用啊。 这么一想我就淡定多了,任何阴谋诡计在强大的武力面前都是渣渣,对方要是能直接打上门,就不用调开夏油杰和五条悟,还玩这么一手了。 比起咒术界那些无法插手的大事,我更应该关注自己的小事。 先看看银行存款,开心一下。 去年的演出费用已经全部到账了,那个数字令我快乐。 更快乐的是首专的第一笔收入也到账了,比我想象中还要多。 不得不说,演艺圈虽然也很烂,也就比咒术界好点,但每年那么多人涌进去,除了梦想的因素之外,钞能力的吸引也不可小觑。 我们这张专只是小火了一把,就有这个收入,第一笔款项就抵得上普通工薪一年的工资了,后面还有第二、第三次结算,就算越来越少,也比打工强太多了。 不知道那些顶级歌姬收入有多夸张。 今年上半年的销冠,卖出的专辑数量整整是我们的五倍。 但我对自己乐队的成绩也非常满足了。 抱着手机,我在床上兴奋地滚了两圈。 对了,还有五条悟介绍的两支股票。 现在的股票没办法实时查询,但可以短信咨询,会有人24小时在线反馈,不过交易只有在特定时间才能进行。 我看了眼回复的短信,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零。 ? 怎么肥四! ? ! ! 感叹号刷满我的心。 问号充斥我的脑海。 这数字…… 这数字……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艹! 这两只股票在我没有关注的时候突飞猛进,这么形容吧,我买的时候还是两棵树苗,这才过去了几个月,它们就变成了两棵大树,给我将近七倍的回报率,跟我去年加上今年的乐队收入差不多了…… 我感受到了金融的钞能力。 有种辛辛苦苦一整年,还不如别人掐指一算。 感觉要是有一天,五条诚把他逐出家门,这家伙也能凭借这一手混得风生水起。 怪不得他大言不惭“钱什么的随便搞搞就有了”,我以前信,但信得不够多。 我对这种算力的恐怖之处一无所知,难怪五条家都快把六眼和无下限搞成封建迷信了。 不封建迷信不行。 虽然也有点摆烂躺平的意思。 我消化了两秒……两秒不行,我足足用了一分钟来消化这种人生参差。 保护我方弱小可怜无助的奋斗心情。 感觉对五条悟时不时就会有类似的状态,已经有经验的我现在已经能调整得很快了,就是忍不住和夏油杰吐槽。 作为五条悟的挚友,杰哥肯定跟我有类似的心情! 我宣布,从此开除五条悟人籍,永不恢复! 拒绝上诉。 夏油杰在邮件里回了我一串哈哈哈,感觉他的笑声已经突破屏幕,戳到我的眼睛了。 我也不贪心,准备明天开盘就卖掉。 对我来说,这笔收入算意外之喜,要不是之前忙忘了,也不会放到这个时候,而这收益对我来说已经够够的了,加上我的存款,大学四年的学费有了。 如果是之前的我还会焦虑,现在有了这笔钱,那种心情就消散了大半。 毕竟就算大学毕业了,还得再存一笔钱,用来毕业之后租房、面试、找工作等一系列支出,但现在我不仅有钱了,还有一个急需我的五条家。 不行再去找工作也可以。 现在多出来的部分,我得先让自己吃好点的。 趁着骨缝还没闭合,赶紧吃点营养好,错过这村没这店了! 求求了,让我多长几厘米吧! 我才刚刚抓到一米六的小手,还想往上爬一点啊! 宝宝我才十六岁,豆芽菜身材,发育期也可以再努力一下。 握拳.jpg 这么一想斗志满满,早餐都给自己买了两个金枪鱼饭团。 我的爱。 重新上学的日子显得有些风平浪静。 我偶尔会感觉到有找不到源头的视线,大概是暗地里保护我的人。 周末我去看惠惠他们两姐弟,买了好吃的红豆包,一起看了《名侦探柯北》去年的剧场版,吐槽里面的穿帮情节和不合理。 “太蠢了。”小拽哥明明看得很高兴,却死鸭子嘴硬表示,他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弱智动画。 “超能力的部分其实挺有意思的。” 津美纪才是真正对那个不感兴趣的人,不过她很喜欢这样的家庭活动,所以反而是看得最认真的一个。 我捧腹大笑。 “说超能力才是最大的吐槽啊。”我对津美纪竖起拇指:“吐槽奈斯。” “诶?”其实根本没搞懂设定的津美纪茫然道:“不是超能力吗?” 伏黑惠:“侦探要是会超能力还破什么案啊。” “可是破案能力和超能力不是一回事吧?” “如果侦探有超能力的话,就证明其他人也可能会有超能力,用常理去推断就破不了案了。”伏黑惠的思维意外地清晰:“假如只有侦探有超能力的话,那剧情就会变得很无聊了,一路碾压过去毫无悬念……虽然现在也很无聊。” “原来如此。”伏黑姐姐恍然大悟,“所以侦探有没有超能力?” 小惠拽拽地回答:“当然没有!” “那、那个无视空气阻力、风力的足球是怎么回事?怎么能从大厦这头,凌空飞跃几十米砸到另一座大厦的犯人呢?根本不可能的事!” 学习向来好的津美纪,小学阶段已经知道空气阻力和风力这种专业的物理词汇了啊。 了不起。 “所以我才说太蠢了……”惠惠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反正不是超能力。” 这个时候就是我登场的时候。 “那是动画组为了圆故事强行'合理化',不能算超能力,你就当主角光环好了。” 个性认真的津美纪疑惑道:“主角光环?” “简单来说,就是主角做什么都是对的,主角想干什么都会成功,他要拯救世界就一定能拯救世界,不管对面是多么强大的敌人……反正嘴炮他都能打赢!” 津美纪有种新世界大门被打开的惊愕。 “但是、但是……” 可爱的小表情,让我忍不住揉揉她脑袋。 认真的小孩子逗起来有不一样的快乐。 “动画而已,不要太认真了。”我说:“动画也好,电视剧也好,这些都是为了娱乐而存在的,它们最大的功能就是让看的人获得快乐,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有时候现实并不重要。” “要是现实里,犯人真的能成功杀人了吧,但那快乐吗?不会的。所以动画在'犯人成功'和'不合常理'之间,选择了后者,让事件圆满解决,让看得人也获得快乐。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简单来说,抛弃脑子,拥抱快乐。 津美纪想了想,点头,“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小拽哥撇了撇嘴,看起来心有不甘。 看来惠惠还有一点浪漫主义色彩,对我这种过于现实的解释不太满意。 这两姐弟的性格,和我最开始的猜测意外地反过来了呢。 周末剩下的一天,我买了草饼和各种喜欢口味的饭团去店里开门。 两周没来,感觉店里面一股说不出的霉味,就是那种许久不开门之后,凝滞的空气里闷出来的味道,吓得我赶紧检查了一下店里那些脆弱娇气的乐器。 每把都检查完之后松了口气,幸好还没发生发霉这种惨剧。 我没来就算了,老板居然也没来是怎么回事? 牧野给了我答案:“他最近都在油导的工作室里。” “所以企划完成了吗?” 那个企划都拖了一年多快两年了,有种再拖下去就要比命长的感觉。 牧野用讲鬼故事的语气告诉我:“油导的动画电影跳票了。” 我除了用省略号,也不知道用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不是吧,又来? 油森组合现在还没有被粉丝找上门,大小算个奇迹了。 “队长这次能完成吗?” 我想起来油导还邀请我当主唱。 牧野:“谁知道呢?” 我要是油导的粉丝,就这个拖法真的分分钟想要冲上工作室把人抓到小黑屋里。 算了,抓到小黑屋也没有用,他不是没有工作,他只是改了一版又一版,和拖延症作者相比,不知道哪个更可恶。 “总之先别管他们了,津久晚一点会过来,我先看看你的riff。” “牧野你不是写词的吗?” “写词就不会作曲了吗?” 牧野今天带了副黑色全框的眼睛,压下了他平时不经意就会显露出来的狡黠气质,加上白衬衫黑裤子,看起来学者感满满,像个一天到晚埋头在资料中的人了。 当他现在低头看稿,往上瞟我一眼时,骨子里那种小恶魔的感觉又开始冒头。 我连忙摆手,“我可没这样说哦。” 牧野嘴角挂笑,很快专注地看我写的乐谱稿子。 我这几天把那个晚上写得乱七八糟的小片段重新整理了一下。 那天写了很多,但实际上写到最后已经头脑不清醒,我自己看都没看懂写的是什么玩意,能成的最后只整理出来了三个小片段。 一段是以秋天的声音写的riff拓展开来的一小段音乐。 其实我从这个动机出发,写了好几段音乐,什么从秋千出发写小孩玩乐的公园,儿童时的友谊,缅怀童年之类的,写完之后又有种上辈子写作文的感觉,总是习惯性地在结尾拔高主题,生硬感很明显,就全部都没带过来。 我想要更纯粹一点。 如果说最开始玩音乐是误打误撞,后来是因为钱,那现在对金钱已经没有那么迫切的我,想要用音乐表达更纯粹自然的感觉,传达更美好的东西。 可能是被老板他们感染了吧。 但人需要汲汲营营的东西那么多,就很希望能有纯然让自己快乐的东西。 让自己快乐一点。 所以最后的最后,我想写的只有黄昏天空上的那朵云,和天空之下的秋千。 吱嘎吱嘎。 谈不上好听,确实我很喜欢的声音。 还有一段写的是非日常的咒术生活和日常生活,我大胆地用了对比的手法写“成长”,写得磕磕绊绊。 我前面写的所有音乐都是很简单的旋律,这次为了表现这种双线日常,加了很多和弦。 然而乐器只学了一年,还马马虎虎的我,找和弦真的头都秃了,手边又没有乐器,就算在学校图书馆找书,也搞不清楚几个和弦,最后只能扣乐队里用过的和弦,勉勉强强凑成一曲。 sad。 书到用时方恨少。 我终于懂老板让我学这个学那个的苦心了。 现在就是基础没打牢,所以创作的时候捉襟见肘,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 发挥也要素材,素材就那么少,能表达的方式和途径就变得很有限。 因为这个,我什至升起了一个自虐的念头:要不,大学的时候再学学钢琴吧? 这个念头太可怕了,以至于我想起来都觉得自己疯了。 总、总之,大学再说。 我对这首曲子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我想和津久对唱。 这种对比的歌,一个人唱也不是不行,但我现在的功力要唱出那种对比感就很难,讨巧一点的方法当然是找人合唱。 男声女声,高音低音,这种方法比一个人在一首歌里唱出两种效果要容易多了,也更出彩。 就是说出来容易被津久摁头练歌。 他大概会答应和我合唱,但私底下也肯定会摁头让我练到一个人能唱两种效果。 等我练出来,我们的专辑明年出得来吗? 当然,和老板合唱本身就疯狂了。 津久虽然嗓音条件有限,但他唱功并不弱,吊打我是随手的事,要在合唱中不至于强弱失衡,我少不了一番苦练。 老天鹅,怎么好像那条路都指向同一个地狱。 貌似自己给自己挖出了一个大坑。 我盯着牧野,有种想要把他手里的稿子抢回来的冲动。 毕、毕竟老板还没看到,一切都还有机会! 也可能,我是说很小的概率,牧野没看出来呢? 我不怎么抱希望地想。 第三个小片段写的冬天去泡温泉。 前面两个还能说跟“成长”这个主题沾点边,这个就真的是完全无关了,只是写的时候很顺手就写出来了,扩展的时候也很自然写下去,不知不觉变成了三个片段里完成度最高的一个,本着写都写了的心情,就一起带来了。 变种“来都来了”的心态深深扎根在我的精神当中。 蹭一下免费的点评……没关系吧。 我不太自信。 三个片段其实没写多少,加起来也就三张纸的内容,但牧野看了好久,看得我从不安变成两股颤颤,到后来恨不得缩起来瑟瑟发抖,然后他才抬头。 那个嘴角带笑的表情,让我很想骂人了。 我勒个去! 这家伙是故意的故意的故意的故意的…… 有没有人想打他? 我们一起! 我控诉他:“你好过分!” 牧野明知故为:“我哪里好过分了?” “哪里都好过分,你是不是在故意吓我!?” “主要是看你紧张的样子有点可爱。” 他居然直言不讳! 更可恶了。 “像讨食的小猫咪,趴在桌子边上,又害怕又期待,还眼巴巴地看我……我觉得我多享受一会儿,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吧?” 很难理解啊! 可恶! 我想打他了! 这个人真的很过分耶! 我要用感叹号表达我的气愤! “开玩笑的。”牧野又笑起来,笑得开心极了:“问题有很多,但比我想象中要有趣。” “光看乐谱没意思,刚好也给你补补课。走吧,去钢琴那边。” 牧野拿着我几张稿纸,又顺手翻出来一叠新的乐谱,带我做到了钢琴旁边。 “首先是这首。”他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摁下几个音,很简单,也很明确。 “核心动机是这段对吧?还蛮有意思的,是什么的声音?” 不愧是牧野,一眼就抓住了重点,简单的几个音,我想象出来秋千的声音节奏有点不同,但已经很接近了。 我还没说我写的是什么呢。 “秋千,我的灵感来源自秋千晃动的声音。” 牧野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你写的节奏有点问题。” “秋千的话,动起来是一下,一下的吧,钟摆运动,高低高低,所以声音也很有节奏,中间可以把那个空隔的延长一点,直接空出来一拍没问题的,像这样。” 牧野抬手就是一串停顿更加明显的音,非常有秋千声音的节奏感了。 “所以这里是秋千的话,你后面这里是公园吗?背景?” “是黄昏的天空哦。” 牧野愣了一下,“原来如此,怪不得这里的音乐比前面要诗意很多,不过问题也在这里,怎么把秋千的声音和黄昏的天空融合起来?你这个衔接的位置明显断开了,显得有些突兀。” “用人声可以吗?我想用人声联合。” 牧野笑了声:“你这是在考验我了。” 我本来有点心虚的,但现在已经完全没有那种感觉了,“加油,牧野大师,你可以的!” 牧野哭笑不得。 “我可不敢答应你,等队长来了再说吧。” 牧野带着我慢慢修改,原本只有半张纸的乐谱又加长了一点,已经能够写满一张纸了。 第二首的时候,牧野那种笑意更明显。 “小可爱,你这首歌不会想着和津久合唱的吧?” 我:! ! ! “这么明显吗?” “还挺明显的。”他指了指两个小段:“这里和这里就很……”他想了个词:“很有津久的感觉。” 我仔细看,实在没感觉到什么“津久的感觉”。 写的时候也没有想! 我顶多就是在考虑怎么呈现的时候,想过老板而已! 牧野不知道怎么形容,干脆弹了出来。 不知道有没有先入为主的成分,反正听起来……听起来确实有点津久哈。 啊啊啊,怎么会这样! ? 我想抱头痛哭。 牧野哈哈笑:“不好吗?我觉得津久看了会挺开心的。” “开心地让我重录重录再重录吗?” “正常来说,学生的作业里无意中透露出老师的痕迹不是挺常见吗?更别说,你这个也不是抄袭他过去的创作,反而是自己创作出一种神似感……不过小和,你居然是这样理解津久的,有点出人意料。” 我没有听得很懂,“什么这样理解?” 牧野摸摸下巴,思索状态。 我等着他说出个一二三呢,结果他想了好久,吐出来一句:“不知道怎么形容。” 我怀疑他又在捉弄我,而且我有证据! 今天的牧野好可恶啊! 把我可靠的副队长还回来,我不要乐子人老师! 我已经盘算下午怎么把牧野不喜欢的绿豆馅草饼放到他面前,还在想怎么在他的茶里放盐了。 “不过这里,你的和弦都要改。”说到这,牧野笑了一声:“你这个和弦,用的是《tt》里面的和弦吧?这首曲子里的所有和弦都是乐队之前用过的。” 果然瞒不过。 “……我和弦不太会。” 他给我一个怜爱的眼神。 我已经读出来了,上面写着“津久会给你补课的”几个大字。 呜呜,老板还没有出现,我已经能感觉到自己升学考试之后又陷入学习的另一重地狱了。 人生大概就是这样吧。 想要快乐,首先得经历痛苦。 想要快乐输出,首先得痛苦输入。 我真的太难了。 不过这种事以后再说。 我现在是个要升学的人,升学考试就是短暂的免死金牌。 至于升学之后……等我考完试再说。 “我知道你想用和弦来表达双线结构,不过就这个和弦,我建议还是换一个方式,把乐器的因素加进去会更好。”牧野拿了张稿纸出来,写上了吉他和键盘在两行前面,“看过交响乐的总谱吗?指挥的谱子上就是这种状态,不同的乐器声部单独标注出来,电影的声音也是差不多的原理,左声轨人声,右声轨配乐。” “你把吉他的声音写成一条,把键盘的声音写成一条,就算是简单的旋律,也总比你这……”牧野露出了个遗憾当中掺杂辣眼睛的表情,“和弦要好。” 我沮丧地问:“有那么差吗?” 他非常肯定地点头:“生搬硬套的感觉特别明显,实在配不上旋律。” “不过和弦的学习是非常庞大的课题,一时半刻说不清楚,你写好旋律,和弦让津久来头疼好了。”牧野也愉快地甩锅。 “好了,时间差不多,等你写完我们去吃个饭,津久就差不多到了。” 听见老板要来了,我觉得跟听见“死神来了”也差不多了。 赶紧、赶紧改! ———————— !!———————— 我还要小修一下,抓抓虫什么的。 第151章 第151章 经常被鬼追的人,就能感受到我现在的痛苦了。 没有这个经验的话,一对一的监考经验比较难得,可以参考考试的时候,监考老师全程站在旁边的感觉。 学霸不怕,学渣就也行,最难受的就是那些吊在中间不上不下的。 我在普通课程上,凭借上辈子十几年的学习经验、长年累月养成的学习习惯——感谢我上辈子的各位老师们——和过人的毅力,这辈子混成了个学霸,但并不意味着我就变成了个学神,也不代表我换个领域也能成学霸了。 在音乐这方面,我就是那个好像能行,实际上不太行的渣渣。 现在是渣渣的垂死挣扎。 我、我还能…… 挣扎了半小时,我放弃了。 我不能。 创作又不是做题,有明确的答案和既定的目标,就算牧野点拨了一番,写不出来就是写不出来。 有的人就是现场发挥型,平时80%,上场200%,我是吗?我是个鬼啊。 事先说明,我不配钥匙。 修修改改了两张纸,我认清事实,表情逐渐安详。 只要心态放得平,人就能无敌。 我已经给老板准备了两份作业,一份叫before,一份叫after。 好不好另说,起码态度摆出来了,对吧?对吧,老板! 牧野在此期间一直在笑。 可恶的乐子人。 看在午饭的份上,我不跟他计较。 豚骨拉面是好吃的,拉面也是无辜的。 我们吃完还打包了一份给津久,回到店里的时候,老板已经坐在前台那里,大长腿交叠,手里拿着我放在店里的稿子在看。 今天的老板扎了个高马尾,利落,漂亮,且攻击性拉满。 我一见他,就忍不住躲在牧野背后。 借我躲躲,我就不生气了。 津久从乐谱中抬眸,快要气笑了。 “出息!” 听起来好像不怎么生气。 我又从牧野背后探出头,观察了一下他的神情,确定安全才若无其事地走出来。 “先吃饭吧。”牧野把打包的拉面放到桌上。 津久还在看那短短几页的乐谱,从表情上看不出生气的样子,当然也没有很高兴的表情,倒像在研究什么重要论文资料之类的,翻来覆去地看。 我觉得那短短几行音符,快要被津久看秃噜皮了。 “行,吃完再说你这个。” 我一听,有种死-刑变死缓的感觉,并暗自祈祷三小只队伍的成员赶紧来集-合,重点指名五十岚。 不求别的,只想有难同当。 一个人面对老板的毒液和三个人面对的区别,还要我说吗? 我盯着津久吃面,暗自出神。 “还饿就让牧野给你再买一份。”津久淡淡地说。 乐子人在旁边又像笑点被猛戳了。 我掩耳盗铃地赶紧移开视线,假装两秒钱的自己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两秒前的我和现在的我是同一个人吗? 亲爱的,人每时每刻都是崭新的。 牧野拍拍我脑袋,“猫里猫气,可可爱爱。” 我表示不服。 但不敢说话。 猫就猫,你还狗呢,是吧,外表大天使内里小恶魔的大金毛? 津久吃得很快,快得好像进食只是工作的一部分,用来维持人体运作的必要动作,他怀疑他甚至没有吃出来拉面到底是什么味道,他就已经全部吃完了。 搞不好我们给他买一碗特辣红汤拉面,津久都会面无表情地全部吃完。 换句话说,我的祈祷没有得到回应,五十岚和凯撒还没来救场。 呜。 死缓结束。 津久让我描述一下三首短短的riff是怎么想的,想表达的内容是什么,怎么切合“成长”的主题。 第一首我先说关于秋天的灵感,津久点头,没说什么。 第二首我瞅了眼津久,小声道:“想做成今昔对比的合唱。” 没敢说和老板合唱。 不过他大概也知道了,瞥了我一眼,又挑了挑眉,但依旧没说什么。 第三首…… “就是顺手写下来的。”我摆烂了。 “就是冬天和温泉,算……算童年回忆?” 岛国,应该90%以上的人都泡过温泉吧? 这里的温泉非常多,而且差价很大,贵的有上百万円一晚上,便宜的也有几千就能享受的,上至有钱人,下至平民都一网打尽。 津久哼笑了一声。 额滴妈妈耶呐。 这是几个意思? 我尝试从津久的表情里看出个一二三,可惜又失败了。 很正常。 我经常想读懂津久的微表情,多数时候以失败告终,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进修过什么表情培训班,面部肌肉控制得好极了。 ……话说好像我自己也差不多,大哥就不笑二哥了。 津久抓着我几张纸又看了好几遍。 我坐立不安待在旁边。 牧野则饶有兴致看我们,心情好极了的样子。 前排围观真的永远不缺他哈。 终于,津久大发慈悲地说:“还不错。” 我:! ! ! 天呐,这一秒我感觉津久在发光! 我居然有一天从津久口中听到“还不错”的评价,这跟夸我-干得好有什么区别? 没有! 毛得这肥四! 洒家这辈子……人生圆满+1+1+1+1+1. “虽然问题还有很多,你……”他抬头看见我,满脸问号:“你怎么这个表情?” 我什么表情? 我可以原地表演个喜极而泣吗? 牧野哈哈笑:“大概是你夸小和的次数太少了,哈哈哈,现在她高兴坏了。” 我回忆起两个多小时前牧野各种挑刺和勉强的评价,深深地怀疑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很可惜的是,我从牧野脸上也看不出个一二三。 他还表情真诚又无辜地回视我,就差在脸上写着“我说得不对吗”六个大字了。 对对对,你说得都对。 津久也看到我们两个打眉眼官司,他懒得介入,把我叫到钢琴小姐姐旁边,单手就把我第一张乐谱的音弹出来。 “顺畅是挺顺畅的,比你之前写《小春日和》的时候要完整很多,但是感情表达不明确。” 我听到前半句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嘴角扬起了。 “但”后面的话都无所谓了。 不过这种得意忘形在看到津久开始蹙起的眉头时迅速躲了起来,我立马回神,思忖了一下,问道:“什么都不表达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津久说:“拿《小春日和》举例子,乐曲和歌词里都没有表现歌颂、怀念、赞扬之类的感情倾向,但你在描写青春的美好,听到的人就是会不由自主地回忆和怀念起来,只是这首曲子里……既没有那种单纯的状态,又没有完全表现表露你的态度,混沌和模糊很容易造成听众的误解。” “在传播学里有一条规则,传播的内容必须是明确、清晰的,放到音乐里也是相同的道理,如果作者自己都没有明确的观点,那他的作品就是垃圾。” 我回忆自己的创作状态,不能不说津久真的是一针见血。 太准确了。 事实上写的时候,我总是难以避免联想到很多东西。 存在于记忆里模糊不清的公园,遥远的上辈子回忆,还有倒下散架的秋千……后面还尝试各种拔高主题,于是更混乱了。 我没办法像写《小春》那样,平和地完成创作,于是试图各种掩盖掉它们,然而这种方式又让曲子变得不自然,最后尽力把突兀的刺都拔掉之后,曲子有了坑洼。 明明已经改过了。 然而仅仅是那么短,弹起来十几秒的片段,没想到还是被老板看出来了。 我忍不住用看外星人的目光看向津久。 这也太可怕了吧! 就这你都发现了? “原来是这样。”牧野听到这里也走了过来,他站到了津久身边,垂眸看我的乐谱:“我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这样吗。” “这里,还有这里,你不觉得有些不协调吗?”津久指出了几个音符。 “因为小和说是秋千和黄昏的天空,我认为是两个意象的表达没有平滑衔接。” 他把这个片段反复演奏了一次,思索过后道:“也有这个可能,不过对她,我觉得没必要想得那么复杂。” 牧野吐槽老板:“明明你想得更复杂了。” “复杂吗?”他又弹了一遍,“这里面的犹豫不是很明显吗?这个音,还有这里明显是多余的。” 牧野回头向我求证:“所以你写的时候在想什么?” “额……” 我想的可太多了。 津久没好气地说:“你写下的每个音符正如你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有思考和意义,严谨、精确,现在你的创作还太野生了。” 牧野一改刚刚怼我的状态,回护我道:“小和才刚开始创作,况且野生也有野生的美。” 津久瞪了他一眼。 牧野笑着,并没有退让。 我觉得我这两位老师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战斗,关于我的战斗,然后作为主角,我却没有那根接收他们战斗内容的天线。 我要说一万零一遍,你们能不能把我纳入你们的电波传送范围? 两个火星撞地球的样子,我以为他们要吵起来的时候,最后居然是津久退让了。 “反正该学的还是要学起来,一直依靠先天的天赋走不远的。” 牧野也退了一步:“先考虑这几首曲子吧。” 津久问我:“所以你现在怎么觉得,把你的态度表达出来,还是重新修改?” 我发现这次津久没有像《小春》创作的时候那样。 那时他虽然也有询问我的意见,但我基本上没有意见。 那时对音乐浅薄的了解让我提不出什么像样的意见,连讨论都没有观点,最后只能是津久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过他会询问我是不是这个感觉,方向对不对。 现在津久好像改变主意了。 他把更多的主动权放到了我的手里,拒绝像之前那样大包大揽。 “我、我再想想……”我只能这么说。 要是这个时候回一句“老板你觉得好就行”这种话,绝对会被敲脑袋的。 而且他提出的这个问题,我确实没想好。 第二首曲子他重新翻出来,来来回回弹了四五遍,表情相当奇怪。 有点小高兴,有点小疑惑,还有说不清楚的其他情绪,我没分辨出来。 老天啊,我觉得自己写的曲子在津久面前就像一面时光的镜子,他能从里面清晰看到曾经写下这些曲子的那个我。 这就非常恐怖了。 我算是真的意识到,之前牧野他们说,老板有过人的音乐天赋是怎么个“过人”了。 这个形容也太谦虚了吧,简直就是bug! 建议来个管理员禁掉这个开挂狗。 ……说起开挂狗,还有五条悟,麻烦请一起封号。 “你最近有遇到什么吗?”津久问道。 我心虚地反问:“遇到了什么?” 他没说话了。 “总之,和弦很垃圾,那玩意等你考完试再说,乖。” 牧野在旁边笑起来。 我听到老板那句“乖”,只感觉头皮发麻,不亚于“以后我再好好调-教你”的意思。 “后面这张改得还可以,这是牧野教你的吧。” “是啊。”乐子人替我应下来了。 “想做成双人合唱?” “……是、是的。” 他笑了声:“胆子很大嘛。” 我又有躲到牧野背后的感觉了。 乐子人可恶,但这个时候就很好用。 “重新把谱子整理好了再说。” “……好。” 后面他拿起第三首曲子,那首关于温泉和冬季。 我忽然想起来,这个riff牧野没有叫我怎么改过,所以怎么拿过来的,现在就怎么在津久手上。 “这个是三首里面完成度最高的。”他说:“泡温泉泡得很开心嘛。” 那个上扬的音调让我真的想发抖了。 呜呜呜,亲爱的凯撒,亲爱的五十岚,你们怎么还不来? 对他们两个的思念此时此刻到达了巅峰。 “你怎么这个表情?” 牧野:“你把孩子吓坏了。” “这是开玩笑?” “一半的一半算玩笑吧?” 津久表示疑惑,牧野已经很自然地转移话题:“我觉得这首已经不需要怎么修改,能够直接考虑以此为核心动机来编写了,你觉得呢?” “可以,就是有点不切题,看看五十岚他们的成品再说。” 我也很期待看到五十岚和凯撒的作业成果。 被牧野看了那么久的热闹,也轮到我看别人的热闹了吧。 好队友就应该相互看热闹。 乖巧.jpg ———————— !!———————— [化了]昨天……啊不,前天晚上没写完,摸鱼也没写完…… 然后昨天下班到家本来打算睡两小时起来补完更新,谁知道三个闹钟都没叫醒我,我足足到了十二点半才睡醒…… 醒来之后看我家的猫,它满脸“你怎么这么能睡”的表情[小丑] 人真的不能太低估自己,一个不小心睡十几个小时不在话下。 这算是周四的更新? 昨天和今天晚上再努力,我要去参加同学的研究生毕业典礼了~ 第152章 第152章 我一边绞尽脑汁苦思冥想,一边等我亲爱的队友到来。 津久和牧野也没有上二楼的练习室,他们两在讨论钢琴演奏的问题,刚开始我还竖起耳朵听,后来两个人飚出大量的专业术语,说着说着又英语、德语混在一起,终于变成了我完全听不懂的样子。 很好,我也专心于自己创作了。 创作这种东西,之前看津久他们写的时候好像好简单,真的自己动手时,只有两个字:呵呵。 我深深地怀疑是牧野联合津久来搞诈骗! 骗单纯可爱的我进来杀! 人家下笔如有神助,我的笔头如有狗咬。 改来改去不满意,后来干脆把最初的稿子丢开,我开始重新写了。 一写写出了五六-七-八版。 最后一版跟最初的那版已经相去甚远,然而我还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不满意。 说不清楚哪里不满意,总之没有达到我想要的效果,觉得津久说的问题总是在若隐若现。 我还没有琢磨出结果时,凯撒终于来了。 身高过人的混血男生打开后门看了眼店里的情况,第一反应是把门关上。 除了坐在门边的我,两个讨论得兴高采烈的大佬都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我赶紧追出去,生怕自己的狗跑了,结果一开门,就发现凯撒蹲在门口,表情非常忧伤。 “干嘛呢,快进来。” 大德牧不语,只是用他碧绿的眼眸瞅我,又瞧了眼我顺手抓出来的笔,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尽了。 这家伙也太聪明了,一眼勘破真相。 要是换成五十岚,保证什么都没看出来就往里面冲了。 说不定还兴奋地挥舞自己完成的作业。 不过两相对比,也不知道五十岚那种状态快乐一点,还是凯撒这更好。 毕竟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该挨砍的时候还是要挨砍。 平时总是仰头看凯撒,这回他蹲下来终于比我矮了,于是已经挨完批的我高高兴兴伸手摸狗狗。 可可爱爱,摸摸脑袋。 还怪押韵的咧。 “你写的怎么样?” “三首过了一首,但不切题。”我说:“津久让我想清楚再说。” 我又问他:“你写的怎么样?” 凯撒翻出他的稿子递给我。 没什么创作经验的我们写得都不是很长,凯撒两首曲子写了不到两页纸,基本上也就把核心旋律写出来而已。 我哼了哼,眨巴眨巴眼睛。 嗯? 嗯? ? 挺好的啊! 再看看凯撒自己一脸不满意的样子,觉得又是一个骗狗杀的局。 说好狗狗不骗狗狗呢? 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德牧! 又哼了哼,我不太确定地问他:“写的是什么人吗?” 凯撒抬眉,有点惊奇,“能感觉得出来?” “有点。”我又哼了一遍,“怀念的感觉挺明显的,而且那种怀旧风的摇滚也很有意思。” “至于另一首我就不太懂了。”我挠挠头。 前一首抒情的成分很强,但后一首明显技巧性更强,偏向重金属之类的,重音和鼓点非常密集。 “不过感觉也挺好的。” 强节奏,强烈的情绪,十架七言很少创作的类型,就是感觉对我会是一个很大的挑战,我还没尝试过类似的曲子。 大概是我的评价给了他一点勇气,凯撒表情坚毅得好像要上前线,拿着稿子进店里,视死如归地交给了津久。 ……然后被津久一顿喷,毒液四溅。 我发现,原来老板对我已经很温柔了,毒舌都收敛着,现在面对凯撒,那叫一个气势三米九,又把凯撒喷成一米三。 人不带一句脏话,就是骂得人无地自容,偏偏又很合理。 “也、也没那么差吧?”我这个时候忍不住贴近牧野,获取一点安全感。 近距离围观战场,总让人很害怕不幸中流弹身亡。 “借鉴的痕迹有点严重,所以津久在敲打他呢。” “这样啊。”我略微不安地问:“但创作新手借鉴不是挺正常的吗?” 创作从模仿开始。 “大部分人是这样没错。”牧野说:“问题是津久算大部分人吗?” 我无言以对。 我家老板,大部分时候都可以不算人哦。 特别是在音乐领域上,严格得不像话。 而且自从我被逼着创作之后,就越来越觉得津久和牧野不是人。 那么多歌,居然是这两个人这几年里写出来的? 开玩笑也有个限度啊! “用天才的尺度来要求我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我小声哔哔。 牧野笑吟吟地说:“我赞同你的意思,不过嘛……你得说服津久才行。” ok,我闭嘴。 我能说服老板,还至于被摁头录歌上百遍吗? 人都快枯了。 而且我相信,拯救大德牧的人终究会来的。 这不,五十岚来了吗? 二哈岚满脸忐忑地交上自己的作业,然后我才发现,刚才津久肯骂人证明人还有的救,没救的他已经不会浪费力气了。 “乖,一边呆着去。” 津久这么说。 津久这么说耶? ! 可怕。 比骂人还可怕。 五十岚撇着的耳朵贴着脑后竖不起来了。 我去拿五十岚的稿子,跟着小声哼了一下,觉得不对劲。 我们三个人当中,五十岚拿出来的稿子最多,两首歌整整写了十页纸,长度固然不能说明质量,起码能说明完整性,已经可以算是初步完成的作品了。 问题是…… “我怎么总觉得哪里听过?”我想不起来,就是觉得旋律很熟悉。 牧野拿过来看了看,似笑非笑地瞥了眼五十岚。 “你当然觉得很耳熟。”他一口气哼起七八首歌,每首歌不尽相同,又说不出的相似。 细节上当然不完全一样,可是整体的细节听感就很类似。 旋律、和弦、副歌……宛如迷宫鬼打墙。 “用我们的话来说,就是缝合怪。” “诶?诶诶诶?”x 2 “等等,为什么五十岚你也是这个反应?” 二哈的眼睛睁得溜圆:“我、我不知道啊……是我前辈指导我写的。” “我不是一直写不出来嘛,后来遇到了音乐系的前辈,他说可以帮我,我还去他的音乐教室上了几天课。” 牧野非常直接地问道:“给了多少钱?” 五十岚报了个数。 原来要给钱的啊? 我没有报过这种班,也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正常的课时费,只觉得好贵。 “勉强算正常范围内的收费。”牧野说。 我怀疑要是五十岚真的被骗了的话,牧野就会采取行动了。 “勉强?” “勉强的意思是,有真的上课,辅助五十岚写歌,而且作品不构成抄袭,大概算速成班吧,速成班来算,这个价格就很合理了。” 作品不构成抄袭这个说法就很微妙。 抄袭这题我懂。 这个标准其实很坑。 本来这种艺术创作,“抄袭”和“借鉴”的界限就不是很明显,就算岛国的版权法非常严格,也没办法完全界定这两个之间的区别,落实到纸面上的鉴别就更僵硬了,这类事到最后往往是法庭上无法分出胜负,落到了民众舆论中讨伐。 讨伐归讨伐,法律意义上不构成抄袭,那版权还是有效的。 换句话说就是钱还是照样可以收,商演同样可以去,ktv点的歌一样要收费。 “还记得我们早上说,技巧和野生的问题吗?”牧野告诉我:“这就是技巧的问题。” “音乐发展了那么长的时间,从以前的声乐和器乐领域都在进步,什么是'好的音乐'这个问题还没有得到标准的答案,但'什么样的音乐抓耳'这个问题算是被破解了大半,所以现在乐坛上有大量听起来好像一样又不太相同的歌,拆开它们的外包装,实际上都是同一套逻辑。” 他看了眼五十岚的作业,“不过这个还没高级到那个程度,算擦边吧。构不成抄袭,因为抄的范围没有超出法律限定,而且'参考'的歌都比较小众,这里抄一点节奏,那里抄一点verse ,再把chorus的部分也模仿一下,一首歌就完成个七八成了。” “好坑!” 我觉得这种东西拿出去,真的是名声尽毁。 “真的有人会拿这种东西出去发表吗?” 五十岚整个人都蔫了。 “有,还有很多。反正现在可以发表在网上试水,用的都是网名,试试又不会掉块肉,万一火了,就能真的出道了。” 这么说我就懂了。 因为成本足够低,“创作”时间短,发表渠道简单,就算被举报抄袭,换个马甲就可以重来,现在的网络还没有那么严格的管理,什么垃圾都可以往里面扔。 而前景又是美好的。 万一火了呢? 跟中了彩票似的。 但这并不是我们的赛道。 津久还愿意骂有借鉴意识的凯撒,边骂边教,对无意识的缝合怪五十岚却无可奈何。 不是不想教,而不知道从何教起。 “其实我们的本意不是你们真的要写出个什么成果来。”牧野对五十岚说:“一种感觉,一闪而过的想法,或者想说的话,什么都可以,尝试用音乐去表达,对演奏者来说很重要,我和津久也觉得你们到锻炼这种能力的时候了。” “对不起。”五十岚头快要埋到地里了,“我很想写出好的作品,但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写不出来……所以……” “不要着急。”牧野说:“总之,待会去跟队长道个歉吧。” 五十岚点点头。 津久也很给面子的把五十岚骂了一顿,挨骂的二哈岚抖抖毛,这才觉得浑身舒爽了。 我坐在前台没有凑过去看热闹。 牧野这个乐子人破天荒也没有去,他反而和我坐到一起。 “怎么了?” “我只是在想,音乐以后会是什么样呢?” 之前没有感觉,只是今天经过这事,忽然有点了思考。 “现在音乐的创作和发表成本越来越低,音乐制作软件也越来越发达,也就是说整体的制作门槛是在降低,还有这种速成班,好像……每个人都能创作音乐了。” 这应该是一件好事,只是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牧野听完却笑了:“想什么呢?” “制作的门槛是降低了,但创作本身没有。” “抓耳的音乐可以总结公式,人们却永远无法预料什么是'好的音乐',技术门槛在降低,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音乐创作当中,换句话说就是这个行业基数大了,参考的变量少了,重点也更突出了——创作能力,创作能力永远是最重要的。” 牧野这么一点拨,点醒了我。 “这个世界上90%都是庸才,剩下的10%里面,九成九都只能算人才,只有最后的0.1%才是天才,自成体系,有独立的风格和表达,这是复制黏贴别人作品的人永远无法做到的事。” 我也看向他,问道:“那牧野呢,牧野你……” “我啊,我顶多算是那9.9%里的人才吧。”牧野的目光看向津久:“大概也只有津久那样的人,才能去参与天才的比拼。” 牧野看津久的目光很亮,像是在仰望星星。 我很熟悉这种目光,因为有时候,我也会这样看五条悟。 自认没有能力成为星星,但可以的话,会想努力点缀星光。 “牧野你是因为队长才参加乐队的吧。” 他有点讶然,“为什么这样说?” “感觉,感觉是这样的。” 牧野沉默了许久,许久之后才轻轻笑了一声,“你不喜欢吗?” “反问句作弊哦。” 牧野歪头看我,我们两个人对视,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笑,最后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我觉得队伍里的人都是同样的感情。 想当年我加入乐队,是因为缺钱吗? 当然缺。 但光是缺钱做不到这样努力。 努力是因为看到了津久的身影。 他在不断往前、往前,奋力往前跑,有这么一个努力又天赋高的天才当队长,就完全没办法停下脚步。 我不想成为队伍里拖后腿的那个人。 我们有那么棒的队长耶! 我想要大声告诉全世界! 五十岚大概也是因为这种想法,在写不出来的时候才会急得团团转,被那个所谓的学长一勾,就跑去上什么速成班。 所以现在被臭骂一顿,活该! 我狗腿地给津久大人递上茶润喉,这次没有用茶包,泡的是牧野的高级茶叶。 津久骂累了,顺手接过,喝了一口,表情奇怪地看我一眼。 “回去好好反省。” 做错事的二哈岚和大德牧蔫耷耷点头。 两个人被骂得惨,恢复得也快,乐队练习的时候,已经又开始抖擞起来了,特别是五十岚,整个人好像有浑身用不完的劲,敲鼓敲得可卖力了。 连平时一直很稳定的凯撒都激昂起来,低音部分呈现出不同以往的热情。 “这是什么原理?” 他们让我这个主唱压力好大。 低音部分一使劲,吉他和键盘自然就加码,器乐组狂奔起来,我这个主唱也得加油了。 总不能声音被乐队的演奏盖过了吧?我可是主唱! 一轮唱下来,可把我累坏了。 牧野说:“大概是……将功补过?” 你们的过,为什么要用我这个主唱的命去补? 万万没想到最后的瓜会落到自己手里。 ———————— !!———————— 今天提前更新(?) 算延后了。 没办法,昨天我去参加同学的毕业典礼,结果中暑了。 学校定了个大好天气,打台风前夕,一会儿晴一会儿雨,一群人在户外等了几个小时,热到爆炸,最后像待在蒸笼里似的。 我、我同学和我同学她姐姐都有中暑的反应了[化了] 第153章 第153章 今天,我就是那件被洗过的衣服,先是被放进了洗衣机里,津久和牧野两个人轮流使劲洗了我一遍之后,乐队练习又给我脱水拧干,拿出来我就是一个崭新的我啦! 这是理想。 现实中是,我累人手指都不想抬起来。 有段时间没有和乐,今天的凯撒和五十岚又特别卖力,练完歌久违的有种长跑5000米的脱力感。 我休息了好一会儿才起来,准备回宿舍的时候,津久把我叫住。 他把我叫住了,又不说话,反而不知道想什么出神了。 我抬头看他看累了,找了张凳子站上去,这回总算比津久高了,低头还能看见他的发顶。 这可真是个稀罕的角度。 准备要走的五十岚不知道想什么,看见我们,两眼发亮,拉住要走的凯撒过来,在凯撒无奈的表情下,爬上了他的背,和我保持一样的高度,叉腰看津久。 我觉得五十岚大概活腻了。 今天才被骂了个爽,那么快就开始作死。 真不愧是你,二哈岚! 这场景像什么呢? 像家里养了德牧和哈士奇,不怕死的哈士奇爬上了可怜的大德牧背上越狱。 我已经能想象津久回过神来要怎么教训他了。 ……虽然我好像没什么立场吐槽。 哈、哈哈哈。 不过五十岚不怕死,不代表凯撒也热衷作死。 在津久回过神来之前,凯撒就背着五十岚转身要走,五十岚还在嚷嚷:“诶?别走啊,再待一会儿嘛!……等等,我的鼓槌还没拿!” 凯撒才不管他呢,迈步尽显大长腿优势,走得有我小跑快了。 牧野跟在他们两后面,笑意满满地看我一眼,好心地拿上了五十岚的鼓槌,挥手跟我道别。 看他的表情,我觉得牧野好像知道津久在纠结什么。 什么啊,你们两个的脑电波真的不能调一下频,把我也加进去吗? 三个人的电影,我不能没有姓名! 店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就有点纠结要不要下来了。 这时津久回过神来,他皱起眉头仰头,“你这是在干嘛?” 啊…… “开个玩笑?” 本来只是想逗逗津久的,谁知道他会发呆那么久,显得站在凳子上的我蠢蠢的。 “摔下来你就知道好不好笑了,高三生。”津久伸手扶了我下来。 好的吧,确实有点危险。 “谁知道你会发呆那么久,我本来只是想吓吓你的。” “哦,恭喜你,成功了,我确实被吓到了。”嘴上这么说,配上他的表情,简直嘲讽值max 。 然后津久又不说话了,我抬头看向他,发现我亲爱的队长表情复杂,很难形容。 “怎么了?” “第二首歌……你写的不是成长吧?” 我愣了一下。 “第一张稿子还没看出来,但是二稿就很明显了。” 我想起津久那句莫名其妙的问话,发现真的完全没有瞒过去啊。 这跟六眼有什么差别? 简直是把作曲人的想法看得一清二楚。 “算不上好,但不能说是坏事。”我笑着回答:“很抱歉,因为是五条家的事所以没办法很具体地告诉你,不过我决定好了我专业的方向了!” 津久定定地看了我好一会儿,才点头,“行。” 我还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已经准备好了道谢的话,谁知道津久反而一脸嫌弃。 “你这什么表情?太肉麻了,快换一个。” 我:“……” “老板,你这样很容易单身的!” 津久:“你还没成年,少想些有的没的。” “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那就不要说。” 我才不! 刚要说话,就吃了个弹指。 这样我就捂住脑门说不出话了。 可恶! 老板不讲武德! 这跟打断法师吟唱有什么区别? 最讨厌这些战士了! 话说老板的话……应该是刺客或者弓箭手吧,种族还得是精灵才配得上那头闪闪发光的头发。 “说回你这首歌。”老板么得感情地说:“你真的打算只做成'成长'主题吗?” “那……队长你有什么想法?” “先问一句,你是出于什么原因写下这首歌?” 这问住了我。 “最开始目的是童年和成人……想做成那种单纯童真和成熟复杂的对比,但是后面第二稿修改的时候,想法有一些改变。” 最开始写的时候没有什么很具体的目的。 那个夜晚只是因为睡不着,想整理一下脑袋,把所有碎片式的音符都抓出来。 后来再整理的时候开始有了模糊的想法,不过更多的是想着要交稿了,怎么贴近要求的主题写riff ,觉得好像这样可以,那样也可以…… 到今天,牧野帮我重新整理的时候,才开始有了比较清晰的想法。 我想写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感悟。 现实是痛苦的,悲伤的,甚至有点悲哀和无能为力,但这不是全部,这个世界同样有很好的人,很美好的事,有未来和希望…… 不过具体怎么写我还没有想好,没想到自己还没完全整理出来的东西,反倒是被津久看出来了。 津久不太意外地点头。 “光是做成成长主题,太浪费了。”他是这么说的。 “这首歌我会尽我所能帮你完成,但不能是我写,只能你自己写。” “好。” 我知道他是好意。 “不着急,反正今年专辑也出不来,慢慢思考,慢慢修改就行了。” 我敢说,经纪人听到这句话要跳起来打他。 可津久都这样安慰我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对不起了,中村女士! 我以为今天会这样温情脉脉地结束,谁知道下一秒,津久在店里给我翻出来四五本书。 我瞪大眼睛,满头问号。 “这些书先看着,不懂再来问我……你这是什么表情,就你现在的状态,难不成还觉得自己能写出个什么花吗?”津久又重新变回我熟悉的样子了。 他还有必杀技:“就你现在的水平,写出来对得起你的歌吗?” 一击绝杀。 我……我还能说什么,含泪收下。 他肯定早有预谋! 店里我之前打扫的时候就摸过一遍,根本没有这些书,如果不是提前准备,津久哪来这些书! 这家伙比老师还可怕,一直明里暗里让我学习,学习,学习…… 虽然一个字都没提过让我读音乐相关专业和大学,但行动上已经表明:“专业不专业,大学不大学的,反正该学的时候你都得学!” 看看这些专业书后面的价标吧! 如果按“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的标准来算,津久对我爱得深沉。 实际重量也很沉。 而且就算津久不给我提供渠道,我恐怕后面也会自己去找。 创作过的人都知道,作品就是自己的孩子,就算是一点点也好,也会想尽量做得好一点,再好一点。 “走吧,我送你回去。” 于是后面的日子里,我复习久了就看津久给的书换换脑子,乐理看傻了就去做题,题目做多了就开始搞错题本、翻书,形成良好的循环。 个鬼咧! 看书看得我骂骂咧咧才对。 为了补充我的脑力消耗,我买了一大包零食,大部分都是巧克力之类的的甜食,还花大价钱买蜜瓜之类甜度高的水果,尝试各种奶茶,力求让自己高兴一点。 不然这日子真的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高三,高三啊! 我经历过一次高三,本来想着第二次经历,还打好了基础,应该没那么痛苦的,谁知道后面还跟着个津久大人呢? 幸好他给我选的书都不是什么很艰涩的类型,起码以我的水平还是能看懂的,看了一个月,总算感觉自己入门了。 7月,学校如期放暑假,高三也不例外。 不过我的绝大部分同学都选择去补习班,和上课也没什么区别了。 放假之前我和菊理又一起吃午饭。 岛国的7月已经热得六亲不认,一直约饭的天台已经待不下去了,菊理就摸了学生会教室的钥匙,我们躲在那里吃饭。 “好热,太热了,缓不过来了……” 菊理刚刚上完最后一节体育课,长跑考试结束,现在趴在桌子上,饭都不想吃,买的两个面包和饮料就放在手边。 “小和你暑假什么打算?” “我申请了留宿,基本上就打算待在宿舍复习了。” 中途可能回去看一下惠惠和津美纪。 我前两天收到了姐弟两的成绩单。 姐姐津美纪不说,一直都是好孩子,成绩本来就在中上,现在稳定下来,也逐渐适应了新的学校,今年期中考试获得了年级第三的好成绩。 弟弟惠惠以前不过中下游水平,上次被我提点了一下,这个学期终于肯用心,也考到了班级十几的成绩。 那小子还一直问我下一步要干嘛,我原本还犹豫什么时候给他报班,现在直接把人塞进暑假班里了。 津美纪因此很担心的样子,干脆买一送一,两个一起去上课得了。 然后乐队方面也不急。 看津久他们的意思,重点还在新专辑的创作上,两周和乐一次,平时我在学校里继续练声就行。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打算了。 重点还是升学考试。 和高中的升学考试类似,大学的升学考试也分成了两次。 首先是1月中旬参加“大学入学中心考试”的全国统一考试,考试成绩作为基础知识成绩参考,然后1月下旬到2月份,各个大学都会开展第二次的招生考试,两次成绩综合考虑录取。 距离考试,还有半年的时间。 “……小和你真厉害。”菊理由衷地感叹。 “真的,完全输给你了。” 我真诚地发出问号。 “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你真的、真的毫无自觉!”菊理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暑假啊,高中最后一个暑假,居然就只有在宿舍复习的打算!” 我眨眨眼,看菊理突然兴奋起来。 “jk,暑假,最后的美好时光,除了学习,真的没有其他一点点安排吗?没人跟你告白吗?” 不好意思,我第一个反应是当年五条悟蠢兮兮“要爱就爱我好了”的傻瓜宣言。 跟告白什么的没有一毛钱关系。 “没有哦。”我诚实对菊理说。 “你们年级的男生真的没一个有出息!”菊理发出震耳欲聋的地图炮,一炮轰掉了半个年级。 “小和你从高一开始就一直是年级第一,名次从来没有掉下来过,长得好看,性格又好……你肯定不知道,大家很早就把你选做校花了,居然没有一个男生鼓起勇气跟你表白!” “——太逊了!” 我真的很吃惊:“什么时候有评选校花的事?” “评选倒没有正经评选啦,不过大家都默认了。”菊理说:“除了你之外,也没有第二人选。” “那校草呢?” “这个倒是有争议,比较热门的是志磨学长,泽田学长的支持者也不少。” “志磨啊,他确实长得不错。” “但是还不够帅啦,没有那种压倒众生的帅气。” 看在岩仓同学的份上,我给志磨说两句话:“作为高中生来说够帅啦,就是帅得……比较平均。” 志磨君那类属于“大众意义上的帅气”。 但要说更帅的话,还得是汪汪队那种,每个人都帅出了自己的风格。 我们讨论了好一会儿,菊理突然回过神来:“等等,又被你把话题扯远了!我才不关注校草呢,校花大人!” 快要把志磨君的三围都报出来的人,告诉我不关注,我就呵呵笑了。 菊理愤愤不平,给我炸了个大雷:“你知道大家都叫你神秘美少女吗?” 我忍不住吐槽:“什么见鬼的'神秘美少女',这个形容也太土了吧!” 菊理噗呲一声笑出来,连带我也忍不住笑了。 “是土掉渣了哈哈哈!就是太土了,我都没好意思告诉你哈哈哈……” “好过分,谁起的名字啊!” “最开始好像是男生那边传出来的,不过后来嘛,女生也有些人认了,大概是因为妒忌吧,故意给你起个土土的外号。” 我咧了咧嘴,表示这个称号吃不消。 “其实学生会的人都知道,你没觉得我这一届学生会的申请多了很多吗?大家都是冲着你来的,要是你竞选学生会会长的话,肯定很多人愿意给你投票。” 这个就免了。 岩仓当学生会长就做得很好。 “所以不知道的人只有我吗?” “重点不是这个吧……” “这个不是重点,那重点就是你都知道那么久,也没告诉我!” 菊理这下理亏了,讪讪地说:“我也没想到你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啊,高中三年也没想到你真的没谈过一次恋爱,还有那群男的……偷偷摸摸关注你那么久,居然没有一个表白!” 说到最后,菊理又开始不爽了。 我觉得菊理身上是有点恋爱脑的。 菊理高一的时候谈过一段,大概持续了半年的时间,为此成绩还下降了,分手也闹得不愉快,她跟我哭诉了一晚上之后,才决心断情绝爱,高中好好学习。 “大概是都知道,现在表达我肯定不会答应的,所以也没有人说吧。”我给男生们挽尊。 “我明确在班里说过,对我来说,上东大比较重要。” 菊理:“以后他们一定会后悔的,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 我笑了起来,觉得这样替我抱不平的菊理好可爱。 “说起大学,小和你的大学志愿最后填了什么?”菊理问我:“法律、金融、医学、药学……之前你还填过民俗专业吧?” “这个啊,暂时保密。” 上次川子夫人送我回来后,我就把迟迟未交的志愿申请交了上去,老师看了我的志愿也觉得神奇,确定我下定决心后才收下了表格。 “为什么啊!” “因为如果没考上的话,会觉得很丢脸,毕竟我都是'神秘美少女'了。” “……你是不是在报复我没有告诉你?” “是啊,来嘛,相互伤害啊!” ———————— !!———————— 很抱歉,昨天没有挂请假条什么的又没有更新。 主要是事出突然,我哭了好久,实在没有心情写欢乐的剧情,也顾不上更新了。 等尘埃落定之后我再告诉你们吧,就是这周或者下周,我应该会请假几天…… 第154章 第154章 认识伏黑甚尔的人都认为他无可救药,是个人渣,甚尔知道也不过是讥笑一声,不以为意。 禅院家谁又比谁好呢? 大家不过半斤八两罢了。 他曾经因为遇见爱人而努力过,尝试隐藏自己恶劣的本性,不过随着爱人的离世,甚尔很快就认清楚自己根子上就烂的,放弃了那无谓的努力。 怎么样都行吧。 已经无所谓了。 把儿子交到了一个足够好的女人身边,又跟血缘关系上的叔父约定好了小孩的未来以后,甚尔就回到了他熟悉的,像垃圾场似的的环境中去。 烂人在好的环境里浑身不适,还是在垃圾场里最适合了。 他偶尔接接任务,换来巨额金钱,然后又迅速投入到了各种赌博当中去。 伏黑甚尔的赌运极差,仿佛命运之神从来不曾关照过他,别人十赌九输,甚尔十赌十输,就没有赢的时候,但他更乐此不疲。 我就不信一次都赢不了。 抱着这种近乎执念的想法,甚尔在赌博(送钱)的路上越走越远。 作为他的合作者,孔时雨表示完全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越输钱越要赌? 别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伏黑甚尔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非得把南墙撞碎不可。 行,你强你随意。 他吐槽过两句,却没有尝试过阻止甚尔,反正只要这家伙接任务怎么都行,他只是合作者,又不是老妈子,赚到的钱爱怎么用就怎么用,个人自由。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孔时雨认为,甚尔的命运大概也就那样了。 有钱的时候在各种赌场徘徊游荡,没钱就去做任务,然后某一天,死在哪个任务或者赌场里,也可能死在同行手里。 他以前当刑警的时候就见多了这种人,现在转行之后,见得更多了。 没什么未来可言。 也不需要未来。 从这个角度讲,他们才是真正活在当下的人,因为根本没有明天。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星浆体的任务之后。 孔时雨其实也不太了解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扛着天内理子去交任务,拿到了任务金之后,他先离开了,后来才知道伏黑甚尔和五条家的神子打了一架,当他以为伏黑这家伙估计要折在这次任务中的时候了,他却又活着回来了。 虽然断了一条手臂。 想想对方是五条悟,一条手臂换一条命,值了。 之后甚尔说有变化吧,好像没有,他依旧住在各个赌场当中,依旧看心情接任务,但要说没有变化,孔时雨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个问题只在他脑中短短停留了一瞬,消失了。 哪里都行,变不变都行。 他已经不是会关心别人的人了,退出刑警队伍之后,孔时雨就决定把剩余的人生都投入到工作和赚钱当中去,关心伏黑甚尔是维系必要的工作关系,关心伏黑惠也是工作的手段。 大家都是烂泥里的人,早晚都要腐烂的。 然后有一天,孔时雨又给甚尔介绍任务。 “不了。”穿着柔软t恤的男人兴致缺缺地摆手:“最近都不接任务。” 他看起来慵懒散漫,好像只懒洋洋的大猫,但知道他的孔时雨清楚,这家伙真的就是猫科动物,只有捕猎的时候才会愿意动脑子,显露出他凶狠的一面。 中介人样作关心地问道:“你还有钱吗?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接任务了吧?” 伏黑甚尔看也不看他,注意力依旧在小电视的赛马直播上,“太无聊了,不想接。” 确定他真的不肯接任务之后,孔时雨才离开了。 真可惜。 这个任务的报酬不错,佣金也很不错。 伏黑甚尔也不理会他,自顾自地看完了最后一场赛马,才慢慢走出赌场。 下午2点了,要去学校看一眼。 伏黑甚尔咧了咧牙,说烦躁有点,说麻烦也有点,踩着他的忍耐线,让他勉勉强强耐着性子继续。 他从来没有接过保护性质的任务。 要甚尔自己说,他都怕自己烦了第一个把雇主杀掉,那就白干活了。 如果不是五条家那小子…… 啧。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确定自己不会动手。 干活前,甚尔也去了解了一下自己的任务对象,如果是个很麻烦的家伙,那他说什么都不干了。 然后甚尔跟踪了这位五条和津美三天。 结果怎么说呢…… 就什尔对普通人的了解来说,这位小姐算是蛮神奇的。 刚开始他以为是五条家那个小崽子的女人,观察下来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长得很漂亮,以甚尔挑剔的目光看也可以的漂亮。 他甚至无聊地想,有这个皮相干点什么不好,非要搅合进咒术界里? 这个年纪的漂亮姑娘身边总是很多人,人多就是非多,是非多意味着麻烦,但她的人际关系却简单得什尔用不了一天就摸清楚了。 很神奇,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很少社交。 虽然和谁都能聊上两句,态度友好亲切,但和谁的关系都一般,整个开成中学里,除了另一个同样出身五条家的女生,她就没有其他关系亲密的朋友。 不过这对甚尔来说是好事。 要是来个五角六角关系,甚尔得烦死。 日常活动也很简单,平时上课,没有参加社团,下课基本上就呆在宿舍里,只有周末会出门,要么去打工的乐器店,要么……去见伏黑姐弟。 伏黑甚尔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伏黑惠,他特意将伏黑惠遗忘,就算听到这个名字,也不一定能想起来这个孩子,骤然见到,却一眼认出来了。 甚尔站在阴影处,看着五条和津美熟门熟路地进入公寓,敲响伏黑家的门,伏黑惠穿着家居服跑来开门,柔软干净的衣服衬得小孩像刚出炉的小蛋糕。 他们不知道说什么,只见伏黑惠脸颊鼓鼓,好像在抱怨,又像撒娇,这样的表情,甚尔……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见过了。 小孩的外表长得一点都不像他,五官秀气,却能隐隐看出来血缘另一方的样子。 孩子的妈妈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这孩子长大之后一定非常可爱!”当时伏黑甚尔不以为然,现在看来,确实是她说对了。 同时甚尔还从他眉眼神情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明明没有相处多几天,可是…… 有一股陌生的感情从心底涌起,让甚尔像融化在了黑暗中。 就在这时,小女孩也从屋子里走出来,很陌生,甚尔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那个大概是他的继女。 在他的记忆里,继女是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影子的妻子身边,站在伏黑惠身边,但真问起来,甚尔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善于记忆的人,总是习惯把过去丢在脑后。 两姐弟迎着五条和津美进屋,甚尔转移位置时,遇到了一个咒术师小崽子,很年轻,大概二十几岁,在咒术界摸爬滚打没几年,在人群中显眼得跟电灯泡似的,甚尔一眼就认出来了。 伏黑甚尔舔舔唇,努力压下那股陌生的柔软感觉,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心里盘算这个五条诚派来的小崽子会有什么影响。 聪明大概是不怎么聪明的。 五条诚也肯定不会跟他说清楚,大概就像个普通的保护任务指定委托算完。 虽然甚尔不喜欢御三家,平等地厌恶他们之中所有人,不过对御三家的人思维模式却很熟悉,以他对五条诚的理解,这大概是个不强也不弱,中不溜秋的咒术师。 所以他知道我也在? 不,五条悟不是那么乖巧的小兔崽子,什么事都跟家长交代清楚。 所以—— 五条诚在知道有其他人保护的情况下,依旧委托了一个咒术师过来。 保护?掩护?试探? 伏黑甚尔不断推算这背后的意思,也不断调整五条和津美对五条悟、对五条家的重要等级。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对五条悟来说非常重要的人,五条诚知道,并且对五条家也很重要的人。 真是搞笑。 一个普通人,还是个女的。 甚尔从来不会小看女人,不过御三家可不一样。 五条家怎么搞的,笑死人了。 五条家的神子有了一个弱点,还是他们最看不起的普通的女人。 在找死吗? 是诱饵吗? 伏黑甚尔的脑海里千回百转,权衡利弊。 杀掉她很简单,只是个普通人,有锻炼痕迹,但依旧是普通人,死亡随时与她贴身共舞,甚尔能想到几千几万中她的死亡方式,痛苦的不痛苦的,麻烦的不麻烦的…… 你问好处? 让五条悟痛苦就足够了,顺便给五条家找个麻烦,要是因此五条家和禅院家打起来,甚尔会更高兴。 杀掉她,都不需要一秒。 但很奇怪,甚尔并没有因此兴奋起来。 那种陌生的感情也没有因此消散。 伏黑甚尔:“……” 男人这时找到了适合的观察点,从这里可以通过阳台,直接看到公寓的客厅和厨房。 公寓里,三个人里年纪最小的伏黑惠掌厨,穿着围裙拿着擀面杖不知道在煮什么,五条和津美和他的继女靠在一起围观他,说说笑笑,戳中了伏黑惠的怒气点,只见还要脚凳的小男孩满脸通红,挥舞着擀面杖,那个样子像炸毛的小猫,哈气弓腰也毫无威胁,只让人觉得可爱。 两个女孩子笑成一团。 然后五条和津美起身,先是撸了撸炸毛小孩的头,然后也换上了围裙,给他打下手。 期间他的继女一直想帮忙,可厨房里已经容不下第三个人了,所以她只有在外面团团转的份,跟只隔着玻璃看饲主的小狗似的。 伏黑甚尔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他们在做蛋糕面包之类的,和津美沾了一手面粉,趁伏黑惠不注意的时候抹了他几道。 他的继女想提醒他,却被女孩挡住了,于是伏黑惠顶着个花猫脸揉面。 甚尔咧了咧牙,啧啧了两声。 过家家。 甚尔盯着伏黑惠的脸,又看向他已经不记得名字的继女,烦躁感腾然而起。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五条和津美身上,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五条悟那张欠揍的脸。 果然下次还是再和他打一架吧。 烦死了。 就这样,伏黑甚尔开始他为期半年的保镖生活。 ———————— !!———————— 更新回归!感谢各位小天使的耐心和包容~ 我家猫猫上周已经启程会喵星了,这周我把年假都用完了,拿来调整状态和心情。 猫猫来到我家走过了十六个年头,陪我度过了迄今为止大半的人生。 虽然我早知道她算长寿猫猫了,但……死亡对我来说永远猝不及防。 我上周有个中午做梦,梦到和我猫猫一起走,然后猫突然停下,说,我就到这里了,再见。然而我被时间的洪流推着往前走,逐渐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醒来之后泪如雨下。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我之前经常对猫猫吹彩虹屁,说她是我见过最可爱最聪明最温柔最漂亮脾气最好的猫咪,每次我这么说,她都会摇摇尾巴给我一个“朕已阅”的回应,到最后那天也是。 现在想来那不是彩虹屁,那就是在说她。 我真的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她来我家,陪伴我们走过那么长的时光。 再见,我的宝。 我们在明天的尽头再见。 第155章 第155章 我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言灵。 才跟菊理讨论完,我就发现自己的抽屉里多了一张纸条。 很秀气的字迹,约我放学之后去体育场后面的小道见面,没有注名。 我第一反应是仙人跳,第二反应是现在袭击都那么直接了吗?然后才想起来,这应该是约我表白。 我纠结了十分钟要不要去。 不去的理由是现成的,但是,这里得有个但是。 这是第一个正儿八经要对我表白的人呢。 如果是表白的话。 绑架就当我没说。 不过学校里,放学时间,又不算偏僻的地方,应该不至于。 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冒险去看看。 我去之前还特意在楼上观察了一下。 感觉这么对表白的男生不太好,可我跟他根本就不在一个片场,人家是校园青春纯爱番,我是非日常异能力战斗番,所以小心总没错。 “小和!”就在我观察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岩仓美津未的声音,我能干的前任学生会会长,依旧是那副精神又有活力的样子。 “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担心是恶作剧,要是我一个人过去了,傻傻发现根本没人,或者一堆人跳出来说他们只是玩游戏,那也太丢脸了。” “原来如此!”岩仓很认真的相信了,让我有种欺骗小孩的感觉。 “把我帮你好了。” “什么?” “这个位置能看到你们约定的地方吗?如果他们欺负你的话,我就站在这里大喊,把老师叫过来。”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笑到靠在了岩仓肩膀上,觉得她实在是太可爱了。 “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谢谢你。” 岩仓对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灿烂得能进行光合作用。 我们一起找了个能清楚看过那个过道的地方,那里已经有人在等。 男生中等个头,剪了个规矩的学生头,从我们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低头靠着墙根走来走去,念念有词的样子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看他觉得有点眼熟。 “那是内山君啊。”岩仓倒是一眼认出来了。 “他现在跟我同班,常年成绩保持在前十,是个有点内向,但很厉害的人呢。” 说名字我就对上号了,这是我高一同班但没有说过话的同学。 对不起,我真的名字和人对不上,请听我狡辩。 脚盆这边从学校开始就一年一换,每一年都是新的同学新的班级,有的学校甚至会确保每个人都和全年级的所有人同过班,据说是为了防止校园霸凌。 这个原因本身就充满了槽点。 开成本身的学习氛围又很紧张,除了文化祭之外就没什么班级活动,对我这种放学还要去打工的人来说,一年时间还不足以让我把所有的同学人和名字一一对应,就要开始新一轮的换班了。 狡辩结束。 呜呜呜,我知道,我错了。 谢谢岩仓同学提醒。 总之,现在看来是纯爱片场,安全系数立马就高了。 不会出现表白不成就掏出把刀来的事故。 “那就拜托你了。”我郑重地对岩仓说。 “好的,就交给我吧!”岩仓对我做出了一个power的动作。 我就下去了。 我一出现,他立刻站直,那种手指绷直,贴着裤缝的那种站直,有种憨憨的感觉,让人很安心。 看来不会掏出刀子。 也掏不出咒灵。 这种时候我还在想这个,感觉自己真是一个和青春恋爱绝缘的渣渣了。 “五、五五五五五五五五五条同学!” 我眨眨眼,没忍住笑出来。 我一笑,现场氛围就放松了很多,他也没那么紧张了,抿着唇,小小地绽放了一个青涩的笑容,带小雀斑的脸都可爱了起来。 他周身气质让我想到小绵羊。 “内山同学,你好。” “五五五五五条同学、你好!” 我又想笑了。 忍住。 忍住! 我以为他会支吾一会儿的时候,这个看上去内向腼腆的男生直接开口:“对、对不起,我待会还要赶去补习班,所以……就、就长话短说了。” 男生涨红了脸,深吸一口气。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很久了高一的时候就喜欢你但是不敢说!”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还记得我我已经很开心了还有半年就要毕业了我觉得再不说就没机会了而且现在不说的话我没办法安心复习所以我还是鼓起勇气来见你谢谢你愿意过来见我我知道你的目标是东京大学但我的理想学校是早稻田所以真的非常感谢你!” 我不知道他练习了多久,一口气连标点都不带的说出了一长串的话,说完他好像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卸下重担,整个人的气质都活泼了起来,对我深深一鞠躬,还没等我回礼就跑了。 “你……” 我差点伸出尔康手,他人已经跑到没影了。 这丝滑小连招,这一长串的话,他到底练习多久了? 我一脸懵地上楼,岩仓还站在原来的地方。 “被表白了吗?被表白的感觉怎么样?” 岩仓没有问我有没有接受,她也知道我这个时候肯定不会谈恋爱的。 “就……跟我想象中不一样。” “那不也很好吗,这也是很需要勇气的事。”岩仓不知道想到什么,满脸感慨地说:“明知道没有结果,还是决定告诉你,然后全力奔赴他的理想……我觉得很浪漫呢。” 浪漫啊,这么听起来确实有点。 我望着她的表情,觉得她肯定发生了点什么我不知道的。 我们好歹一起在学生会待了两年,我对岩仓也有了解,所以试探地问道:“你和志磨君交往……嗯,交往过了啊。” 岩仓:! ? 她真好懂。 答案都写在脸上了——你怎么知道? ! “因为之前的你,绝对不会这样说,而且你跟志磨君还挺明显的。” “很明显吗?!”岩仓大吃一惊,像只被抢了坚果的仓鼠。 “有点,不过很多女生看志磨君都是那个表情,所以你也不是很明显啦。”我想起前阵子碰到志磨看岩仓的样子。 迟到的深情啊……等我了解一下详情再说。 “所以你们为什么分手了?” 岩仓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也不能算分手啦,我只是觉得大家做回朋友会比较好。” “我的喜欢和志磨的喜欢不一样,或许以后会一样,可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一定会很苦恼。我来东京是为了上大学的,我想要去政-府机构工作和学习,以后回到我的家乡,做建设工作。” 女孩子表情温柔,同时也理智又坚强。 “我、我其实现在还是喜欢他,但已经不想强求志磨像我喜欢他一样喜欢我,所以我觉得可能做回朋友会更好。” “我想内山同学也是一样的想法,所以他才想特意来告诉你的!” 这两个人都有好强大的内核。 我不由自主地说:“你真厉害。” 岩仓高兴地笑了起来。 看她坦然的样子,我决定什么都不说了,让志磨纠结去吧。 他该的。 可能是从内山和岩仓那里汲取到力量,我这天的心情都很好。 “所以为什么?” 五条悟久违地跑过来我宿舍,我抬头看到他倒吊在我的窗户前,像只蝙蝠似的。 但现在我已经没有惊吓,只有疑问了。 我开窗让他进来,然后探出身体看窗户上。 什么都没有。 没有钩子没有支架没有阳台,也够不上楼上的窗,干干净净的瓷砖外墙。 所以这家伙是怎么倒吊的? 凭空吗? “很简单,用咒术!”五条悟相当自豪地说。 我听完就揍他了。 “所以说,你就是故意这么出场来吓我的对吧?” 挨揍的五条悟跟只猫似的上蹿下跳躲,见我不放弃,终于老实让我揍两下。 “这样出场比较帅嘛。” 帅你个鬼吧! 我再揍了他两下,人就可怜兮兮地抱头蹲下。 他已经是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了,蹲下来也一大坨,一点都不可爱,勾不起丁点我的怜爱之心。 “那么好的咒术干点什么不好。” “帅也很重要啊!” 我丢给他两个白眼。 本来人是挺帅的,但是配上这个脑回路,实在很让人幻想破灭。 “所以你为什么心情那么好?” 我把白天的事给他解释一遍,五条悟似懂非懂:“那不是因为小和很好,所以才招人喜欢吗?” “我个人是反对受害者有罪论的。” 五条悟没有反应过来。 “按照你的说法,'因为你很好所以大家都喜欢你'和'因为你很坏所以大家才讨厌你'不是一个逻辑吗?但是喜欢和讨厌这种情绪,本来就成因复杂,归结带个人身上有点……我觉得很奇怪。” 五条悟想了想,孩子气地撇过头:“我不管,反正我就这样觉得。” 这耍赖猝不及防。 我哭笑不得。 “这算偏爱吗?” “不是算。”五条悟认真地说:“这就是偏爱。” “而且在狗屁理想和你之间,我一定会选择小和!” 我不合时宜地感慨:“原来如此,谢谢厚爱。” 他也一本正经地回礼:“不客气不客气。” 我懒得跟他辩,因为选择题的前提是要有选项。 用“理想”和“具体某个人”来比较,对五条悟来说不存在选择困难症,因为这家伙根本没有理想。 换句话说天平的另一端空无一物,完全没有取舍的艰难。 非要说有点困难的话,可能“我和杰同时掉进水里,五条悟要救谁”这个问题会有点难度,还要加上很多限制,比如杰变成和我一样的普通人,我们都不会游泳,不被救的人一定会死之类的。 但现实情况大概是,无论是杰还是悟,都会选择救我。 这可真是个讨厌的答案。 ———————— !!———————— 我本来想继续写咒术片场的剧情,但目前我的心情实在不写不出来,写了4小时删删改改憋出质量不高的2k我放弃了。 还是纯爱青春片场快乐。 小和遭遇的奇怪表白2.0 1.0当然是5t5版本。 + 话说,大家有没有那种心情愉快的养小动物做美食吃好吃的种田文推荐? [捂脸偷看] 或者看着轻松愉快的都可以 第156章 第156章 刚进入暑假没几天,我就接到了牧野的电话。 “救场?” “对,你还记得nine吗?” 我想起了他们主唱那头五颜六色的头发。 nine是我第一次上场拼盘演唱会的乐队,在我印象里是队很年轻的男子组合乐队,实力不错,他们走的是偶像乐队路线,比我们这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家要敬业多了,基本上全年无休地巡演。 “记得,他们怎么了?” “他们之前接了东京这边的拼盘邀请,四支乐队的大拼盘,结果前两天演出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车祸,全队人都进了医院。” “没事吧?严重吗?” 我一听车祸脑袋都懵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牧野似乎也没预料到我反应那么大,声音依旧平稳:“别担心,没有生命危险,但主唱和吉他手都脑震荡,后天的演出肯定没法上场了。” 我缓过一口气。 “所以有时间吗?明天过来我们和乐一下,后天去救场,只是45分钟的演出,用去年的歌单就好了。” 我大概明白牧野的意思。 之前我第一次上台,其实很难找乐队拼盘。 差的乐队津久看不上,好的乐队也爱惜羽毛,担心我第一次上台砸场子,拉低整体演出质量,所以nine肯来,算是牧野欠了个人情。 现在就是要还人情的时候了。 “我没问题。” “那明天我们早上九点见。” “好。” 挂了电话,我发现自己有点手脚发凉。 我自己都没想,再一次听到“车祸”两个字反应会那么大。 当年一场连环车祸带走了我的父母,改变了我的人生,但要说后遗症,车祸还没有五条家给我的后遗症大,平时坐车都没什么感觉,没想到今天重新听到车祸两个字,控制不住的心头一颤,手脚发凉。 过了一会儿我才缓过来,也没心情学习了,干脆拿之前的两首曲子出来。 三首曲子,温泉的那首不打算改了,剩下的就是黄昏与秋千,还有合唱的那首。 前者我按照津久的意见重新修改,但这回没有勉强自己要写出个什么123 ,而是有想法就写一点,不强求,那么多天下来,断断续续的也写了好几页,居然有了一首曲子的雏形。 后者的修改比我想象中要困难多了,进度……1%,完成度6%? 我边学边写,越写越难。 音乐创作粗略分类能分成两类,一种是情绪类音乐,另一种则是结构类音乐。 情绪类音乐最典型的就是流音乐,无论是什么类型的,以波动人的情绪为主,俗话说以情动人。 最开始很可能是创作者梦里的一段riff,灵感突然来的一段词,然后写成完整的曲子和歌词,再找人配词和曲,才开始想主题要往哪里靠。 我现在写的秋千那算是这个类型,没有明确的主题,主要是一阵灵感,描述一种情绪。 现在正式创作了,才要开始思考主题写啥。 这种创作更依赖缪斯女神的眷顾,对创作者的专业知识要求有,但不明显,好像有也可以,没有也行。 另一种结构类音乐则是另一个极端,典型代表的就是古典音乐。 这类音乐往往是先有一个明确的主题,再考虑怎么创作的问题,和情绪类音乐刚好反过来的步骤。 因此所有的曲子、歌词、编曲、配器都是为了服务主题而生的,无形中就是会更加的严谨,每一处技法的运用都是为了贴合主题。 以文章类比,前者是散文,讲究真情真心,后者是主题创作,重点突出。 两者并无高低之分,但无疑后者对创作者的音乐知识要求远高于前者。 简单来说,就是我要疯了。 以前听十架七言的创作曲库没什么感觉,现在慢慢摸到了创作门槛,再回头听,踏马全都是这两个人的课题报告。 蛇精病吧!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津久跟我说不用着急了,因为真的着急不来。 这都什么事啊! 想要完成我的目标,我不仅要学乐理,还要了解编曲、乐器,因为配器的时候需要综合考虑各种乐器特点,才能达到我想要的效果。 我,我只想哐哐撞大墙。 钥匙三块钱一把,我不配。 努力一小时,头晕眼花,比正课还难,我再次确定之前牧野他们都是哄我的,我根本就没什么音乐天赋,休息了一会儿,看看自己那两页半成品,龇牙咧嘴还是再去学了。 第二天,人也没什么精神。 “小和小和,你怎么了?不会是生病了吧?”五十岚凑过去,颇为担心地问我。 “没事,就是有点睡眠不足。” 昨天做梦都在看书,书上的字密密麻麻,仔细一看,满满都是“蛇精病”和“要疯了”。 我伸手拍拍五十岚脑袋,“倒是你,是不是胖了?” 前阵子他努力健身,好不容易下颚线收紧,就有点小男孩变大男生的感觉了,结果今天再瞧,脸又圆了回来。 脸一圆就从man变成boy了。 五十岚的理想型是凯撒那种,不过嘛,我只能说理想是理想,现实归现实。 五十岚瞪圆了眼睛,让我想到了哈士奇的表情包。 “胖、胖胖胖了——?” 我点点头。 “真的胖了吗?” 牧野在旁边说:“假的。” 五十岚松了口气时,牧野又补充道:“我刚才只是在安慰你。” 二哈岚哇哇大哭地跑去找体重秤了。 我见状吐槽:“牧野真是坏心眼。” 牧野笑眯眯说:“这不是很可爱吗?” 这就无法反驳了。 不好意思,我也觉得好可爱。 逗逗五十岚,心情都变好了。 “而且五十岚前两周出去玩得太快乐了,是时候回来紧紧皮。” 我有理有据怀疑牧野是在报复五十岚之前的邮件轰炸。 前两周五十岚家庭旅行,去冲绳那边的波照间,快乐得每天狂拍照,给我们群发美景美食,深夜放毒,要不是我身经百战,光是看他照片半夜找宵夜都能吃胖两斤。 没多久,我就听到五十岚哀嚎:“胖了——胖了一公斤!” 凯撒慢慢吞吞地安慰他:“重新锻炼,就好了。” 我听完只觉得,五十岚的猛-男梦想真的很难实现了。 只是胖一公斤,不胖手不胖脚,就是胖脸…… 惨,大写的惨。 情绪低落的五十岚练习的时候被津久重点关注,点名补习,二哈岚顿时没有伤春悲秋的余裕,立刻专注到练习上来。 我们休息的时候看着五十岚还在练打鼓。 津久嫌他节奏没有之前集中练习的时候稳,双手交叉抱在前,掏出个军鼓给五十岚敲,从1/4拍开始, 2/4 、 3/4 、 4/4 、 3/8 、 6/8 、 7/8 、 9/8 、 12/8拍轮着来。 我们在旁边吃吃喝喝,五十岚在哭哭唧唧。 五十岚偶尔节拍乱一下,牧野就会拿勺子敲一下杯子,以作提醒。 我真的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魔鬼练习方式。 不怕练习苦,就怕队友甜时自己还是苦。 那种自己在吭哧吭哧写作业,爸妈在旁边看电视的感觉,谁懂啊。 不过很快,五十岚的节奏就稳定下来,不管要怎么变,他都稳如泰山,再也没有打错拍。 这家伙的节奏感好强。 又敲了一会儿,津久终于让他加入我们的下午茶了。 五十岚脱离苦海,倒是让我对军鼓产生了兴趣。 趁着他们还在休息的时候,我把五十岚的鼓挂上,不太熟练地开始打四四拍,却怎么都敲不出来五十岚的音色。 吃完下午茶的五十岚抖了起来,摇着尾巴跑到我面前:“小和你想学军鼓吗?嘿嘿嘿,我教你啊!” 我就跟着二哈岚学敲鼓了。 其他三个人依旧在休息,好笑地看我练习。 “首先鼓槌要分成三段,以最后三分之一分界点算,我们握住最后一段。”五十岚开始纠正我的握槌方式,“后三指固定鼓槌,然后拇指和食指可以这样放。” “对对对,就是这样。新手的话,先用手腕发力好了,一下一下来。” 在五十岚的指挥下我慢慢开始打鼓,这次的音色比之前的好了许多,可依旧没有五十岚敲的那种感觉。 我问五十岚,他得意洋洋:“那肯定了,我都打鼓那么久了,不是轻易能学会的!” “主要是手指的问题。”津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他的手指用上的巧劲,打出的声音自然更加透亮,不过你才刚开始接触,还是得从手腕手臂发力开始练习。” “如来如此。” “怎么对军鼓突然感兴趣了?” “突然觉得它有点帅……” 我之前对鼓真的没什么研究,架子鼓里面有几种鼓我都搞不清楚,可刚刚就五十岚单单拎出军鼓来敲的时候,那个声音真的让我感觉好帅气。 “对吧对吧!我也觉得!”五十岚犹如高山流水遇知音,咧嘴笑得很开心,“我最开始学打击乐也是因为觉得军鼓好酷!” “军鼓最开始不是用在军队里面用来上传下达的吗?那个时候看电影就觉得这个鼓声音真的太棒了,现代鼓很多都是从军鼓上面衍生出来的哦,是不是感觉更帅了?” 我诚实地点头。 “军鼓的声音,嘹亮明快,清澈透亮,那种感觉……让我觉得很有希望感。” 津久看我挑了挑眉。 牧野慢慢踱步过来,听到我的话,笑道:“小和的音乐感知一如既往的好呢。” “这就算好了吗?” “对。”牧野很肯定地说:“你问问津久是不是?” 于是我看向了老板。 津久瞪了牧野一眼,给出评价:“马马虎虎。” 你看,我就说吧。 牧野又骗我了。 大金毛来回看了我们两眼,忽然笑起来。 “对对对,你们开心就好。” 这是什么意思? 我用眼神问五十岚,五十岚挠挠头,同样没看懂他们两个的哑谜。 算了,不要探究两位家长的电台私联,我放弃。 撇开乐子人的突然抽风,我练习了一下打军鼓,重点不是要学会怎么打鼓,而是搞清楚这个鼓的声音特点。 总觉得可以用上。 一天练习结束,我们第二天就赶鸭子上架般准备上台了。 ———————— !!———————— 28号的更新! 29号的在写了! 第157章 第157章 众所周知鸭子是不会自己上架的,要赶鸭子上架就是强人所难。 我感觉到这个强人所难,从看到乐队名单开始。 总结起来一句话:举目四望我最菜。 上场的统统都是老牌乐队,其中压台的乐队成立已经超过二十年,长盛不衰,是前辈中的大前辈,而且因为乐队成员随着年龄的增长,什么时候解散了也不奇怪,所以最近两年,他们的票粉丝都是抢着买,听一场少一场。 我拿到演出名单时,忍不住瞪一眼牧野。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牧野满脸正直地回视我,握拳对我做了个加油的姿势。 “加油哦!” 哦你个大头鬼! 我宣布,我要讨厌金毛三分钟。 尤其讨厌白切黑金毛了。 谁知道我救个场就抽到了地狱副本的心情,简直两眼一黑又一黑。 早知道……早知道…… 我还是会答应的,但是起码,最最最起码我昨天和乐练习就认真很多,不去学什么军鼓了。 军鼓什么时候都能学,辣么大一个五十岚胖仔在这里不会跑的。 蛋疼。 不好意思,我没有这个生理结构,那就是幻肢疼。 啊啊啊,该死的大金毛! 这家伙那褐色琥珀眼都是骗人的外表! 我要画个圈圈诅咒他三分钟! 在彩排休息室里,津久出去沟通灯光之类的问题,牧野去和其他三个乐队打招呼,剩下我们三小只。 五十岚和凯撒挤在一起,蹲在离我最远的地方。 “小和好可怕啊……”五十岚靠着凯撒:“她背后仿佛有黑色火焰在燃烧!” 凯撒沉默地点头,“超可怕。” “喂,我听得见!” “咿呀!”五十岚装模作样。 我冷笑道:“胖崽你还那么轻松,待会我们可是开场,后面的全部都是实力强劲的前辈,要是你的鼓像昨天一样打错拍了,呵呵。” 五十岚:“怎么就叫我胖崽了!” “你的重点就这?” 鼓手男孩憋了一口气,团团转好几圈,跟追自己尾巴的狗狗似的,最后认命地坐到我旁边,跟我一起重新看今晚的乐谱抠细节了。 临急抱佛脚,主打一个心理安慰。 凯撒想了想,不知道是他也紧张还是为了画风统一,后面也跟着我们一起看谱练习了。 牧野和津久回来的时候,看我们小三只就跟抓紧最后一秒复习的临考生似的,排排坐,翻谱子,凯撒是不是模拟贝斯演奏的动作,五十岚的两只手也有敲击的样子,只有我……紧张得要说不出话来。 津久无奈道:“这又是闹哪出?” 站在他身边的牧野则噗呲一声笑出来,被我瞪了一眼,转身开始笑起来。 搁这掩耳盗铃呢! 我理不直气也壮地回复:“考前紧张,不行吗!?” 津久被我噎得无语。 牧野人都转过去了,还是给我比了个拇指。 五十岚拿乐谱挡脸,用自以为很小声,实际上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和凯撒说:“来了来了,不怼吉他的主唱不是好主唱,我们小和出息了!” 凯撒默默换了个位置,远离五十岚。 他的小伙伴,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big胆包天。 然后五十岚就得到了我和津久的双重眼风。 津久头痛道:“去年都已经演出那么多场了,昨天练习也没有问题,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只能说天才不懂我们这种学渣的心。 “要是我今天搞砸了就完蛋了,肯定会再业界出名,明天……不,今天演出一结束就会在论坛上有对比评论的帖子,我们演出的票就卖不出去,票卖不出去……” 票卖不出去乐队就赚不到钱,赚不到钱就要解散了。 正常逻辑是这样的。 问题是十架七言有个财大气粗的队长,我们乐队支出又少,属于有钱分钱,没钱穷开心。 正常乐队有许多支出。 首先是乐器,乐器的维修和维护,各种配件和工具,便宜的几千円,贵的几十万都有。 然后是练习室平时的租赁费用,细水长流也得花不少,其他还有演出的场地费,专辑制作费用、录音室租用费,这些全都要钱,而且是要先付钱。 而占大头的这些,津久一力承担了。 职业乐队还有生存压力,但我们……我们还只是赚零花的兼职呢。 逻辑捋顺之后,我发现乐队属于天塌下来,老板顶着。 靠啊。 我想骂人了。 不知道怎么说,虽然有冤大头愿意付钱,可是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躲在津久的钞能力底下和躲在五条悟的超能力之下有什么区别吗? 要是有一天,津久撑不下去了乐队解散,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 没有说津久家要破产的意思。 ……就是说事无绝对,是吧? 呸呸呸,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要努力! 要奋斗! ——不能让津久一个人苦苦支撑乐队发展! 津久也没想到我的脑回路千回百转飙车冲那么远,他只是奇怪道:“所以呢?做好自己事就行了,你要是没表现好,不用其他人来,我会亲自骂人的。” 我:“……” 刚刚一腔感动喂了狗。 就喂旁边那只二哈岚吧。 孩子胖了,多吃点也没关系。 我愤愤地坐下来继续研究乐谱,觉得跟老板猫头不搭狗嘴。 津久还想说什么,被牧野拉住了。 牧野半是看戏半是玩笑地说:“没事,让她稍微努力一下吧。” “这个时候努力有什么用?”津久满脸疑惑。 他是不相信临时复习能超水准发挥那一套的。 “你就当成小和缓解压力的方式好了。” 津久拿我没办法,让我抱着乐谱啃到最后一刻。 要说紧张,之前是挺紧张的,可被津久一开导,紧张不留多少了,剩下一半骂骂咧咧,一半继续努力。 起码要让乐队活下去啊,不能光是啃队长啊! 啃队长不就是啃老? ! 想想把津久和老人联系到一起,我就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大概这就是叛逆吧。 把哥哥叫成叔叔什么的小小恶作剧叛逆。 今天因为是救场演出,大家也没有要特意装扮的想法,牧野推荐下,我们五个人干脆穿上了乐队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做的文化衫,统一戴上面具。 这次的面具不是之前中村女士做的那种精致的面具,就是非常简单的白色素面半脸面具。 黑色文化衫配白面具,搭配还是你会搭的,牧野。 汪汪队戴的都是下半脸,神情各不相同,只有我是有两个尖尖的上半脸。 我盯着两个尖尖,觉得说不出的奇怪。 “这是鬼角吗?”五十岚摸了摸两个尖。 我也不太懂:“鬼角的话也太小了。” “伊芙琳你戴那么小就对了,太大好明显,又容易掉。” “这样吗?”我也不太懂这方面的事。 五十岚还把凯撒拖下水:“没错,就是这样,对吧,凯撒?” 大德牧没有说话,只是揉了把我的头发。 “这个适合你。” 既然凯撒都这么说了。 轮到彩排的时候,我们跟着牧野去和其他几个乐队打招呼。 工作人员都在做最后的检查,准备要上台彩排的乐队都在大厅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的聊天,吃东西的吃东西,喝饮料的喝饮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聚会呢。 大家见我们来了,纷纷打招呼。 “来了,准备好了吗?” “终于肯带你们宝贝小主唱出来见世面了?” “evelyn是年纪最小的了吧,是高中生吗?” “好可爱,来姐姐这里玩~” “要吃薯条吗?嘿,津久,你也管得太严了吧?” 老板挡在我前面,给我拿了瓶矿泉水,也不管别人的调侃,直接吩咐:“不要喝饮料,饿了可以吃点东西,记得不要吃甜的。” “好的,谢谢队长。” 津久这样吩咐,主要是甜的东西会粘嗓子,对待演出有严肃态度的津久当然不能允许临场出现这种问题,影响演出质量。 薯条其实没关系,不过油炸食品有可能会导致咽喉炎,能避则避。 我依旧维持自己害羞社恐的人设,仗着年纪小的便利,全程低头,尽量不说话。 其他乐队的人见状也不勉强我聊天,大家聚在一起的氛围还挺好的。 我发现我们乐队里,最受欢迎的是牧野。 牧野温和斯文的外表真的很能骗人,好像和谁都能说两句,和谁都能聊得来,几个乐队的人都乐意和他说话。 凯撒很自然地融入吃货的圈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堆吃的和不知道哪个乐队的人蹲在一起聚餐,两个人一块还挺和谐的。 五十岚更不用担心了,性格活泼又长了一张娃娃脸的孩子,有不少前辈乐意逗他。 意外的是喜欢津久的人也不少。 我跟在老板身边当个随身挂件,津久看了我一眼也不管,随我去。 我静静听他们聊天,发现津久这边应该算专业圈子。 正常来说现在大家都想要放松状态,闲聊、开玩笑才是常态,偏偏津久这里不知道怎么的开启了专业讨论模式,交流古典音乐对音乐创作的影响。 刚开始还是我听得懂中间加了两句听不懂的,后来说不清楚直接转换了语言系统,我除了听出来是德语,什么都听不懂。 听不懂就喝两口水吧。 聊天的他们交流告一段落,那位叔叔辈的人看着我,眼里带笑,说:“刚开始他们说你玩养成系我还不相信,原来真的是啊。” 养成系,什么养成系? 有瓜吃吗? 津久表情无语,“只是刚好收了个学生而已。” “学生也好,彼此的理念比较容易相同,合作的时候也更方便。”他转过头来对我说:“我也买了你们的专辑,很喜欢你的歌声,今天第一次听现场,还挺期待的。” 吃瓜吃到最后,原来是我自己的瓜。 “谢、谢谢支持!” 他笑了一声,“加油。” “嗯嗯,加油!” ———————— !!———————— 别人童养媳,津久童养主唱。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小和才14岁,儿童范围,去医院挂的都是儿科,没毛病hhh 第158章 第158章 我后来才从牧野那里知道,和津久相谈甚欢的那个大叔是暴风乐队的队长及川健太! 我的内心刷满感叹号。 有被吓到,谢谢。 老板居然能和这种传奇人物相聊甚欢! 不过想想他可是坂本老师的弟子,坂本老师又是音乐圈的顶梁柱,认识及川健太一点都不奇怪。 音乐圈才多大,站在顶点的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人,不认识也很快认识了。 他真人和我想象中完全不同。 跟我看过的资料也不!一!样! 这是什么新型诈骗。 我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那狂放的长发,不羁的造型上。 暴风乐队最开始是视觉系乐队出道,一度混成那个类型的代表乐队,出国巡演,然而别的视觉系乐队都在疯狂赚钱,享受时代最后的余晖时,及川已经感觉到了转型的迫切。 不转不行。 视觉系摇滚与其说是一种摇滚类型,不如说是一种乐队类型,以夸张鲜艳的妆容、大胆突出的造型、丰富多样的舞台效果刺-激人的感官,吸引观众,本质上来说音乐并没有变化。 这类型的乐队主要是各种外部因素包装起来的,和他们的音乐水平、音乐素养没有什么关系,当黄金年代的疯狂浪潮褪去,吃不到环境红利之后,这类型的乐队就迅速沉寂。 但乐队转型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尤其是在那个疯狂的年代,他们又是最顶尖的那几个乐队,急流勇退的难度可想而知。 暴风乐队因此也沉寂了好几年。 之后,他们以一张乡村摇滚专辑再次爆红。 我也听过那张专辑,是牧野的珍藏,也是我听过最喜欢的一张专辑。 专辑里及川的声音有种洗尽铅华的美感,所有的故事都在静谧的流淌,所有的歌声余韵悠长。 美人退下红装,年岁渐长,仍然有种返璞归真的美。 论坛上经常说我的声音故事感很强,但让我自己来说的话,听听人家及川前辈的歌声吧。 差得远了。 后来暴风乐队将岛国传统与摇滚乐相结合,又出了一张专辑,风靡全球,开创了本国摇滚乐的新时代,正式登上了摇滚乐的“教科书”,成为传奇乐队。 津久和牧野曾经有过这方面的尝试,就是受到了他们的影响。 但迄今为止还没有乐队在这方面的探索比暴风走得更远。 这么一个经历曲折丰富的大叔,居然是他! 不好意思,从外表上我真的一点都没看出来! 就觉得这是一个看起来好亲切温和的前辈啊,穿着纯色t恤,配深色工装裤,脚踩运动鞋,宛如饭后溜达的休闲样子,满满的松弛感,不说我还以为是场地老板。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大佬都是深藏不露的。 知道他是及川之后,我那感觉,像无意中遇到了传奇大佬跟我拼桌吃饭。 后知后觉麻麻的爽。 而且大佬说喜欢我的声音,叫我加油耶…… 给我一张床,我能立刻躺在上面扭成一条蛆。 家人们,谁懂啊! “你说我回头找他要签名可以吗?” 牧野笑看我从惊讶到呆滞,从呆滞到高兴,最后兴奋得浑身冒泡泡的情绪变化过程,温和笑道:“他应该会很高兴给你交换签名。” 这回答更像是在做梦了。 “以及川前辈的性格,他应该会来听完我们的演出再去候场,等我们演出结束之后,也可以溜出来欣赏暴风的演出。” 我不禁表示:“感觉我们好像反欠了nine的人情……” 他们到底挤进了什么高端局啊。 牧野笑眯眯:“小可爱你也太诚实了。” “当然比不上你腹黑。” “我就当你是夸奖了。” 我点头:“放心吧,我就是在夸你。” 和牧野混久了,我的脸皮也今时不同往日了。 这大概就是进步叭。 时隔半年重新站在台上,我调整好麦克风的支架,调试完设备,等津久他们调音,然后听见五十岚举起鼓槌敲出准备的声音。 哒,哒,哒。 陌生的livehouse ,陌生的场地,陌生的人,但感觉却是那么熟悉。 队友都在身边。 没问题的。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状态刚刚好。 有一点紧张,有一点兴奋,还有点说不出激动。 牧野的键盘声音一马当前,领跑前奏,津久的吉他和凯撒的贝斯随后跟上,奏响旋律,五十岚的鼓声以一种稳健的姿态承托在下,承担起低音部分的旋律。 然后轮到我了。 一首歌的时候,足够我对这个舞台有了熟悉度。 连带调试的时间,每支乐队只有十分钟左右的彩排时间,我们下来,马上下一支乐队就上台了。 凯撒和津久背着乐器就重新回到台下。 我发现这次live挺有意思的,找的都是摇滚乐队不同时期的当红乐队,除了我们乐队资历还浅之外,其他三个随便那支乐队能有去体育场开演唱会的能力,居然会跑来聚在一起开live 。 “因为这次企划是及川前辈提出来的。”牧野为我解答疑问。 “听米野前辈说,上次他们喝酒的时候,三个乐队的主唱喝大了,搂在一起鬼哭狼嚎要同台演出,三个酒鬼磨得经纪人没办法了,就组了这次的局。” 我听得目瞪口呆。 怎么听起来这么不靠谱啊! “那nine是怎么加入的?” “很简单啊。”牧野笑吟吟地说:“他们是eagle(第二支演出乐队)的师弟,两支乐队是一个经纪人。” 梦幻开局,现实配对。 非常符合逻辑。 我们说话期间,两支乐队的彩排已经过去,轮到暴风乐队出场了。 刚刚感觉浑身都是松弛感的大叔站在台上立刻有了不一样的气势,稳重不失攻击性,和我想象中的暴风主唱影子逐渐重合。 我看他们调音试乐器,看鼓手在后面高举鼓槌,交叉敲击出规律的三声,第三声音刚落,两把吉他和贝斯就犹如狂野的f1赛车,疾驰而出,点燃全场。 两位吉他的技术超强,非常复杂的技术在他们手上举重若轻,不懂的还以为毫不费劲,懂行的才知道手上技术的恐怖。 贝斯和架子鼓一起支撑低音部分,密集的鼓点在前,却不会掩盖贝斯的声音,那种攻击性十足的贝斯若隐若现,每次发现它的时候给我带来真真不可言喻的战栗感。 只是一首歌,不过几分钟而已,我仿佛看到了一场草原狮群捕猎的景象。 主唱作为群体中最显眼最庞大的雄狮,声音厚重沉稳,咆哮时爆发力十足,战斗力也是一等一的强,是主攻手。 两把吉他伴随左右,左右伴随追赶,似乎在围剿驱逐猎物,准备好随时补刀。 贝斯和架子鼓的声音在吉他之下,犹如狮群中负责驱赶猎物的同伴的成员,它们若隐若现,却很好地保护了主旋律,给了主唱和吉他更宽阔的施展空间。 太厉害了。 只是一首歌的彩排而已。 有的人彩排就是彩排,有的人彩排,却已经为人掀开了世界的一角。 我捂着怦怦跳的心脏,有点上头。 “我、我以为他们会演奏传统乐器与摇滚乐结合的几首歌……” 他们之前上过红白歌会,就是那个上一次都能吃一辈子的岛国春晚,演奏的就是那几首。 津久回答了我这个问题:“要是他们的个唱live没问题,可这次拼盘,没有其他乐队能够应和。” “没有吗?我觉得这方面应该有挺多观众喜欢的。” 牧野:“同时精通民乐和摇滚乐的人本来就少,还要能结合创新的就更难了。” “我们乐队不是有几首……” “那个还不行。”津久率先摇头。 牧野一摊手:“如你所见,我们的队长并不满意,要不是坂本老师建议,他连版权都不想申请。” 好吧,熟悉的津久大人,熟悉的任性配方。 下午五点,我们稍微吃了两口东西,就当做晚餐了。 六点,观众开始入场。 七点,这次四支乐队的拼盘live正式开始。 ———————— !!———————— 昨天很抱歉,临时请假。 姨妈突然提前来,我整天都肚子不舒服,还以为是夏天吃多了冰,相当没准备…… 本来昨天晚上还打算更新的,写到12点眼前阵阵发黑,不知道是我这个月吃多了还是心情太差了,姨妈反应特别剧烈,没写完,就挂假条了。 因为过了12点,所以假条请假到4号了,实际上是昨天的假条哈~ 今天给各位发红包,祝大家7月顺顺利利,夏天快乐。 第159章 第159章 米野是暴风乐队的主吉他手,是乐队元老级人物。 他和主唱及川健太认识三十几年,从初中一个社团开始认识,一起参加过演唱比赛,一起练吉他,一起疯狂一起颠,一起把乐队从无到有建设,一起见证彼此的恋爱和婚姻,他也见证了及川的离婚。 重点说明,及川离婚了,他可没有。 他和老婆孩子关系可好了。 可以说,两个人完全就是异父异母的兄弟,彼此的父母都认识,时不时还聚个会,旅个游什么的,比米野这个苦哈哈给及川收拾烂摊子的人快乐多了。 只是米野又有什么办法呢,兄弟就是兄弟,总不能看着及川睡大街。 虽然这家伙睡大街大概也能睡出几个酒友出来。 米野一点都不怀疑他神奇的交友能力。 所以及川是队伍里的精神领队,但米野才是那个实行队长。 要不是这家伙先闹起来,另外两个乐队的醉猫也不能跟上,三个醉鬼起哄非要一起开live,他们其他队员谁劝都不好使,那就只好落实了。 不管其他两队人的主唱说了算不算数,总之在暴风,及川敲定了,米野头痛得暴揍了及川一顿,还是去谈了。 暴风牵头,其他两支乐队也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要说火,暴风才是里面最火的。 现在老大哥想要带大家一起玩,开个live算什么。 中间经纪人过来了解情况,一看演出名单,说:“挺好的嘛,可以打着三代摇滚乐同台演出的名号了。” 怎么听起来这么像三代同堂? 米野还没说话,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自信点头:“对啊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其他两个成员偷笑,米野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但感觉缺了年轻一代,要不多拉一个乐队吧?” “我们不就是年轻一代吗?” 经纪人相处久了,也很会哄人,“您们是顶梁柱,还差小的一代。” 他们一合计,eagle提出可以把他们的后辈nine拉过来。 米野可有可无,只是及川似乎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于是他们的拼盘演出就这样确定了下来。 消息放出去后,整个摇滚圈都沸腾了。 四支乐队几乎把所有的摇滚爱好者一网打尽,连其他的音乐爱好者都被这豪华阵容震撼到。 三个经纪人商量着,打出“回馈粉丝”的旗号宣传,几支乐队都得到了相当正面的评价。 谁知道其实最开始,就是三个醉猫闹事呢? 票卖得太过火爆,经纪人们还建议过换场地,从只能容纳几千人livehouse换成能装下上万人的体育场之类的地方,米野否决了。 且不说临时订场得多麻烦,他们第一次搞这种合作,还是小范围尝试就得了。 不出意外的还是出意外了,最年轻那支乐队演出前两天遇到了车祸,居然来不了了。 眼下有两种选择,要么延长各自的演出时间,要么重新找乐队。 前者得重新调整歌单,其他乐队不知道,但暴风的歌单很难改,及川老早就定好了主题,从演出人员到配器都贴着主题走,要增加曲目势必破坏演出的整齐度和完整性。 后者也让人头痛,他们得找一支有实力且有空的年轻乐队,其难度不亚于及川戒酒。 在米野头痛到脱发之前,eagle先传来好消息。 找到替补的乐队了。 “十架七言?” “对,他们刚好今年休息,好像是主唱要考高中什么的,现在暑假也可以过来。” 十架七言米野知道,他以前还教过队长津久几天吉他,听说过他的乐队磨磨唧唧终于正经找到了主唱,这两年总算开始巡演了,发展得很不错。 今年新出的专辑小火了一阵,连他都有所耳闻,只是还没来得及去听。 “十架七言,可以啊。”及川听见他的电话,凑过来,非要米野开免提。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及川前辈。” “哎呀,出这种事大家都不想的嘛。怎么样,你去看过你师弟了吗?他们还好吧?” “还好还好,谢谢前辈关心了。说起来都是对方全责,强行变道……” 然后及川很自然的就占据了主导地位,用米野的手机和对面聊起来,把米野挤走了。 吉他手已经很习惯主唱这种反客为主的坏习惯,随他们聊。 挂了电话,米野一眼看出来及川很高兴,“你喜欢十架七言?” “坂本的弟子嘛。” 米野眼睛微微眯起,以审视的目光上下扫视及川,似乎能从他的皮看到肉和骨,盯得及川告饶:“好吧好吧,我很喜欢他们乐队,特别是它的主唱。” “清醒点!小姑娘才十五岁,考高中的年纪!” 不是米野杞人忧天,而是及川这家伙的女人缘非常好! 好到离婚那种。 “那么小吗?!”及川大吃一惊,赶紧翻十架七言的主页:“没有啊,这里不是写十八岁*2 ,是考大学了,考大学的孩子有出息!”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米野都不想提及川当年的荒唐岁月。 及川是个严重的偏科生,当年靠特招考上了音乐大学,大二的时候因为讨厌学校条条框框的学习休学,跑去找拉米野组了个乐队。 乐队意外爆火之后,他就按照自己的兴趣找老师了,什么大学忘得一干二净,最后按照辍学处理。 倒是米野磕磕绊绊坚持大学毕业。 就这样的家伙,现在说考大学的孩子有出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反讽呢。 “你可不要对未成年下手,不然别怪我大义灭亲。” 及川表示:“你可不要污蔑我纯粹的感情!” 他保证是这样保证,但米野看见及川live当天还特意伪装了一番,还是很不放心。 没错,和津美看到及川那个休闲温和的样子都是骗人的。 他不是传统的令人喜欢的“长辈型”人物,及川从小特立独行,穿过的裙子比和津美还多,即便年纪大了,依旧是个走在时尚前线的帅大叔,只是他很懂大家希望的样子是什么样的,台前都会伪装起来。 装乖这个技能,他小学就会了。 当米野看见津久带着主唱出来打招呼的时候,他的戒备心已经从5级拉到了最高。 看那个脆生生跟小白兔似的漂亮小主唱啊! 说话轻声细语,柔柔弱弱的样子,看起来就容易被骗! 不过米野很快看到了十架七言其他几个小伙子,津久就不用说了,键盘、贝斯、鼓手都各有各的帅气,可以说萝卜青菜爱什么都有的挑,估计及川这老头的吸引力不大。 米野的心落下了一半。 只是他实在害怕及川又闹出什么来,站在津久背后,面对及川,悄悄对他做了个“ iwu”的动作。 及川却没有看他。 他被津久关于传统乐器和摇滚乐结合的创作话题吸引了过去,两个人聊得火热上头。 什么米野,什么喜欢的主唱,都没有创作很对胃口的津久对他的吸引力大。 米野表面上和其他人在聊天,实际上一直在关注津久这边的动态。 直到十架七言去后台准备彩排,及川没闹出什么幺蛾子,他才松了口气。 他走到及川身边,和他一起看十架七言的彩排。 十架七言要求的灯光很简单,没有眼花缭乱的特效,没有五颜六色的灯光需求,舞台上的光线集中在主唱身上,连乐手获得的光源都很小。 成员的装扮也走同样的风格,四个器乐手下半张脸戴表情不一的白色面具,或笑或哭,或张狂或内敛,而主唱则上半张脸戴着面具,两个尖尖的小角穿破刘海,像猫咪的耳朵,又像恶魔的尖角。 整个舞台的设计,把所有的点都集中在了主唱身上。 米野去年忙着闭关创作,没有听过十架七言的演出,见此皱眉。 他想起刚刚看到那个害羞的小女孩,不由自主地担心起来。 站在舞台上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灯光是压力,目光是压力,声音是压力。 队友在身边,可最终要扛起压力的还是只有主唱自己。 像及川那种人来疯的除外,不过怎么看,她也不是这种性格的人。 “去年他们好像还没有做到那么极致……”米野听见eagle的人这么说。 几句话的时间,台上已经准备好,鼓手敲响准备的信号。 光是听前奏,米野就知道津久这几年下的苦功夫。 明明以前还是个不知收敛的炫技小鬼头,今天再听,他已经从锋芒毕露的炫技转向沉稳,手上的技术也有了点大巧若工的感觉,干脆利落,但该给的东西都给得很到位。 节奏不必说,该有的情绪点有了,该爆发的地方也爆发了,接下来,就看主唱了—— 米野终于知道他们乐队为什么怎么布置了! 整个乐队克制简洁,但唯一不克制的,就是主唱的声音。 有的彩排只是彩排,有的彩排却已经足够震撼。 米野很难相信刚刚那么一个腼腆的小女孩,站在台上的时候居然还是这个样子。 骗子。 又是一个骗子。 这次是个小骗子。 米野看及川笑得很开心的样子,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他会很喜欢evelyn了。 这两个家伙是同道中人吧? 表里不一。 米野敢打赌,她本身的性格绝对不是刚才看起来的那种。 “唱得真好。”及川笑着看向米野,似乎在欣赏米野惊讶的表情,神情中带点洋洋得意。 米野决定使用激将法。 “开场的后辈唱得那么好,要是压台的垮了就好笑了。” 及川也不是没有前科。 ———————— !!———————— 【一些不为人知的小tips1】 汪汪队里,小和潜意识里最依赖和信赖的人是津久,津久说月亮是方的她都会相信三秒的那种,但她无意识中学习最多的对象却是牧野,包括牧野的恶趣味和坏习惯hhh 【一些不为人知的小tips2】 为了不让人对号入座和找茬,对外中村女士把小和的年龄写大了 【一些不为人知的小tips3】 及川和米野,幼稚和老妈子性格hhh 暴风的传奇主唱姓及川是我的个人私心,因为我很喜欢排球里的及川大王,可惜他后续出场的机会好少qaq + 先更新一章。 第160章 第160章 六点,观众陆续入场。 七点,演出正式开始。 米野实在不放心及川,担心他不注意的时候又被拍照,闹出几个绯闻女友,索性陪他一起遛出休息室,戴上口罩和帽子,趁灯光昏暗的时候入场。 结果进去的时候,碰见了几个同样戴着口罩站在最后排的人。 彼此对视一眼,无声大笑,及川愉快地和其他人击掌,一起组成“帽子口罩最后排怪人”的组合。 “你们怎么也来了?” “听过那样的彩排,好奇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我买了他们的新专辑,那才半年前录制的吧,但今天一听现场,哦豁——真是一代新人胜旧人,只是半年而已,进步好大啊。” “对对对,现场比录音室效果还好,骗人的吧!?” “要是现场比录音室的效果还差,票还怎么卖啊?” “你这句话杀死了圈子里大部分人了。” “你是说那个c……” “嘘!你懂我懂就行了,真要说出名字来,你又想被观众投诉吗!” “好好好,那个c和那个j,还有那个l!” “真是悲哀,我居然能听得懂你说的都是谁。” “更可怜的是,这样专辑都卖上了天。” “突然不知道你说可怜是观众还是我们了……” 都是熟人,七嘴八舌聊起来,放在聊天群里分分钟99+。 但是再热闹,当音乐响起时,几个人马上安静下来。 正式演出比彩排的效果还要好。 可能是因为再次上台,乐队的感觉比彩排时要放松,主唱的状态尤为明显。 听了五六首歌,让米野自己来评论的话,这是他近三年年来听过最好的live之一了。 成员的技术,对音乐的理解,彼此的配合与默契都恰到好处,如果说器乐画出了一条龙,那么主唱的声音就点出了眼睛,让整条龙栩栩如生,动人心弦。 从乐队整体的演出来说,歌曲的编排也是完整的。 暴风乐队从很早之前就非常注重演出的完整性,从妆造到技术,从配器到演出曲目,起承转合、悲欢离合,所有的一切都为了主题服务,所以很多人听完暴风的live都说像看完了一场戏,因为暴风就是以这种标准来完成自己的演出。 但除了暴风之外,很少乐队这么干。 原因很简单,艺术人格和商业人格往往难以重合。 观众喜欢的和创作者、演唱者喜欢的不常一致,而live ,说白了也是商业活动,以观众喜好优先,直接点来讲,什么欢迎唱什么,才是live卖票的重点。 另一个原因则是,绝大部分乐队的乐曲库都撑不起来他们这么玩。 中场互动的小休息时间,几个乐队的人又开始讨论起来。 “完整性好高,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临时救场的状态……” “没错!虽然很简单,但配上主唱的声音,嘶,我终于理解去年他们为什么唱哭了那么多人了,给我我也想哭。” “真的吗?你哭了吗?” “走开,别凑过来!” “完成度也好好,听到那个贝斯了吗?真是绝了,我之前都没发现他们队伍的贝斯手那么厉害。” “鼓手刚开场的时候有点紧张了。” “不过后来也越来越好了,可能是太久没有上台了吧?他们今年都没有演出。” “吉他……” “吉他和键盘就不用说了,津久和牧野是什么人啊。” “但是津久的吉他,你没感觉到吗?” “感觉到什么?” 及川回答:“变得温柔起来了。” “对对对!那家伙以前的吉他是这种风格吗?” “是不是因为演奏主题的问题?” 这次是米野回答,指导过津久吉他的米野最有发言权了。 “不是,那家伙以前弹什么都掩盖不了那股傲慢劲和攻击性。现在……是因为主唱吧?” “果然养了女儿就是不一样。” “真的在玩养成系?” “女儿……哈哈哈……咳咳……你想要笑死我吗?女儿是什么鬼!?” “那是刚刚他们出来介绍的时候,看evelyn躲在津久后面,真的好像爸爸跟可爱的女儿……” “我觉得津久生不出来那么可爱的女儿,我还差不多。” “我倒是认为你的基因才搞不出来那么可爱的孩子。” “你们怎么回事啊喂,想偷别人家的主唱回家养吗?” “如果可以的话……” “想想我家那个臭小子,真的恨不得生个女儿。” “知道你想要女儿了,但是闭嘴吧。” “哼,你这种没结婚的家伙就是不懂!” “滚滚滚!” 几个人聊音乐聊着聊着就开始跑题,直到休息时间结束,乐队重新演出才打断他们的拌嘴。 中间和观众互动一下, 45分钟很快就过去了,米野听完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如果是两小时的live效果会更好吧。 果然他们的巡演去年登上了好几个livehouse的年度最佳是有理由的。 换队时间,其他人又开始闲聊的时候,米野注意到及川有些沉默,居然没有加入到他们之中,就问了一句。 及川:“我有点后悔了。” “什么?” “其实最开始久保(暴风的经纪人)提议多加一个乐队的时候,我就想过邀请他们,只是当时犹豫了一下,eagle就先开口了。”及川小声跟米野说:“现在想想要是提前邀请的话,整体的契合度会更好吧。” 十架七言的演出好是好,但和他们三支乐队定下来的主题跟风格是脱节的。 作为临时救场乐队来说,这无可指摘,但就及川的私心来讲,最遗憾的就是这种“本来”。 本来他们是有机会做得更好的。 “既然这样的话,要不要单独邀请他们合作?” 这下轮到及川惊讶了。 “看来你也挺喜欢他们的,果然主唱的声音很棒对吧。”及川说:“很清透,还在成长期,音域还有扩宽的余地,但又不单薄,那种叙述感和故事性都很强——是个有经历的孩子。” 米野:“还是个小骗子。” 及川嘎嘎笑起来。 “说起来,刚才津久还请教我唱歌技巧呢。”他露出了恶作剧的笑容:“我们本来在聊创作的,聊着聊着他就开始转换语言,我以为他是为了方便描述,后来才知道是特意不让evelyn听懂。” 米野听完也忍不住笑起来。 长辈看小辈硬撑着要面子的时候,大概都很难忍住那种看戏的心情吧。 “他问你什么了?” “高音的发声和换气的声乐技巧,刚刚我留意了一下,应该是为了扩宽evelyn音域问的,那孩子的高音还能再往上拔,稳在f5是有机会的。” 米野听完沉吟了一会儿。 不过及川可惜地说:“不过合作……那孩子今年考大学,起码得明年才有时间。” “你今年先跟津久合作写歌得了。”米野建议道:“看你们聊创作不是很开心吗?刚好可以实践一下,明年再合作演出好了。” 他刚说完,及川就高兴起来了。 “米野你这个主意真的太棒了!这样时间上也刚刚好!” 及川兴奋地狂拍米野后辈。 “冷静点,他们可不一定答应。我已经听说了,十架七言还背着油导他们的企划。” “那个拖延癌末期龟毛组合?” “嘘!作死啊你,那么大声。” “上次让我改了十二版歌出来,还不让我吐槽了吗?” “都已经快十年前的事了!”而且借助电影,乐队当年也出了风头。 “那又怎么样,我能记他五十年!” 只是作为创作者,及川很不爽,油和森从此上了他的黑名单,记在小本本上。 幼稚鬼的记仇.jpg “说不定我们合作都结束了他们的电影还没出来。” “行了,我们找个时间再跟他们聊一下。” “我非常期待和小津久他们合作!” “喂喂喂,你别现在就兴奋起来啊,待会上台控制好情绪……” 但及川已经听不进去他的话了。 米野叹了口气,庆幸今天的歌都是比较燃的类型。 果不其然,及川今晚情绪高涨,副歌总是唱出一副超人大战外星人的爆-炸感,引爆全场。 其他三个乐队的人都做好了伪装重新站在台下,加入观众当中,随着音乐跃动。 米野扫视了一圈,没有在台前找到evelyn ,倒是看到了他们身高出众的贝斯手和娃娃脸鼓手加入观众的火车,满场乱窜。 演出结束之后,四支乐队一起聚餐,及川的建议下,大家选择吃寿司。 坐下来的时候,及川就后悔了。 作为成立时间最短,也是临时加入的成员,十架七言坐在长桌了最后面,而暴风乐队作为头儿,则坐在长桌的这一边。 早知道就建议吃简餐了。 米野把蠢蠢欲动的及川摁住:“就算吃简餐,你们也不可能坐到一起。” “现在给我坐好了,以后有机会给你们慢慢交流。” 及川不搞事的情况下,大家和乐顺利地吃完一顿饭。 津久的脾气出了名的,和他搭话的人很少,幸好队伍里还有一个很好沟通的牧野,加上爱凑热闹、性格开朗的鼓手五十岚,吃完一顿饭,大家关系感觉就拉近了不少。 主唱evelyn倒是一直保持怕生害羞的样子,躲在津久身边不出头。 几个叔叔辈的心里是各种苍蝇搓手,看津久那个样子,硬是没敢开口逗人。 唉,这个后辈看起来好凶啊。 而且确实很凶。 在及川眼里,简直就是小猫咪旁边躺了只雄狮。 这次是撸不到猫了,下次,下次一定! 下次等只有他们两支乐队的时候,拖也让米野把津久拖走! ———————— !!———————— 今天晚上,大概没有了。 今天打算去看个电影~各位明天见。 第161章 第161章 我看青山多妩媚料青山看我应如是。 我们演出之后回到休息室,汪汪队放下乐器,我则吨吨吨喝了一瓶水,然后找出准备好的帽子和口罩,口罩上面还有暴风乐队的logo。 和我装扮类似的只有津久,没办法,老板金色长发金到发光,除了瞎子都能认出来他是谁。 津久把头发扎成一个小揪揪,在戴上渔夫帽,挡了个严实,现在看着不像明星了,倒有点像追星族。 有一说一,老板的头发看起来好好摸的样子。 想摸。 认真的想。 “干嘛?” 我满脸期待地搓搓手,“我想……” “你不想。”津久面露嫌弃,好像我不说他已经预料到了,伸出手揉了一把我脑袋,还摁了摁,好像让我安分点。 彳亍口八。 给你个面子。 其他人,比如凯撒和五十岚,伪装得很敷衍,一人一副牧野提供的宽边黑框眼镜,再把文化衫换掉就算了。 而牧野,这个一直戴眼镜的家伙,反而摘下了眼镜,对着镜子用发胶抓了个狂野的发型,还给自己画了个烟熏眼妆,整个人气质大变样,从斯文败类变成了摇滚boy ,效果堪比整容。 我目瞪口呆。 作为女生,对不起,我是个手残! 虽然跟着泉山姐学化妆,但最后只能证明我没有艺术细胞,就是个手残的事实。 烟熏妆放到我手里,大概就是大熊猫异父异母的姐妹出炉。 五十岚会编头发,牧野会化妆,感觉津久和牧野搞不好也有一门手艺……我的队友过于多才多艺。 然后我们四个人悄悄摸出休息室,鬼鬼祟祟地通过舞台后门进入演出场地。 第二支上场乐队eagle的表演开始了十五分钟左右的样子,观众的注意力都在台上,我们遛进去根本无人在意。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我发现了后排几个帽子口罩装备齐全的家伙。 emmmmmm……… 一看就知道是接下来要上台的两支乐队的成员。 感觉自己误入了什么帽子口罩怪人组合,我赶紧把帽子摘下来,将刘海扒拉下来挡住脸,再戴上从牧野那里顺来的大眼镜盖住。 我们过去了打个招呼,就四散开来。 五十岚拉着凯撒挤到前排去,牧野和津久融入了前辈圈,我盲猜五十岚那组以为我跟着津久他们走,津久以为我被五十岚拉走了,于是我落单了。 我想了想,哪边都不想靠过去,我就找到了个靠墙的地方站着,静静地听乐队演出。 说起来这还是我……也不算正儿八经看演出,毕竟还上台来着的,可是这种感觉,真的是第一次。 这次他们三个乐队商量过演出主题,没有选择很复杂深沉的内容,而是直接简单粗暴地点燃全场。 其实要顺应这种氛围的话,我们前年的演出主题《let's party》应该很应景的,奈何那已经是一年半前的事,当时又没有演出过几场,一天之内捡回来,牧野和津久可以,我们三个就有点难了。 加上出于专辑宣传的考虑,尽管和其他三支乐队的演出主题脱节,我们还是按照去年的曲目进行。 我曾经担心观众的反应,但看来eagle也有做出相应的处理,现在的观众氛围好极了。 靠前的观众随着旋律舞动,蹦蹦跳跳,人和人组成的火车绕成一大圈,整个现场自动分成两大块。 圈内的人蹦蹦跳跳,在狂欢中解放自我,圈外的人安静听歌,享受音乐带来的纯然快乐,偶尔有冲突的时候,总有理智的观众帮忙维持秩序,不让事态扩大。 大家共同在一个场地里享用这场音乐盛宴,这大概是最理想的状态了。 而且实力派乐队的演出真的不一样。 一支乐队就值回票价了,还是三支超强实力的乐队。 我问了今晚的票价,感觉翻三倍都不亏,打着“回馈粉丝”的旗号真的实至名归。 同样的钱,三支乐队明明可以自己赚完的,偏偏还愿意来,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这里重点说明一下,本来津久说不要钱来帮忙的,但前辈们都不乐意。 后来不知道谁建议,说今晚赚到的钱就不分了,大家拿来聚餐好了。 一顿吃不完那就吃两顿。 两顿还吃不完,那就下次再来。 于是今晚的餐标似乎拉得贼高。 eagle结束之后,第三支乐队上台,同样是实力派,不一样的风格和演唱特色。 在他们演出中,我对时间的感知近乎模糊,直到看见暴风的时候,心想时间怎么过得那么快。 不知不觉居然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难以置信。 实事求是地说,虽然前面两支乐队的实力很强,但对比暴风,还是差了一个层面。 暴风和我们都不在一个图层似的。 大佬不愧是大佬。 有的人二十几年虚晃而度,有的人二十几年积累了可怕的厚度。 听听这低音部啊! 不论是什么的旋律,有多少技巧和变化,鼓手的节拍永远稳定,鼓点永远在拍子上,强劲有力的声音如同跑车的引擎,光听这声音就知道这车贵得让人仰望。 贝斯的声音连贯而动听,和架子鼓一起沉淀在高昂的旋律下,像跑车的支架,轻盈但坚固,为整支乐队复杂多样的旋律提供了稳定的支撑。 两把吉他更绝了。 主吉他手的手指在琴弦上舞动,看着好像手指都在有节奏的跳舞,不管多难的技巧,在他手上似乎都很轻盈,不知不觉就翻飞越过了一个个高难点,编织出丰富多样的音乐织体,像功能强悍的汽车系统,能配合驾驶者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 副吉他手是主唱及川,技术非常不错,唯一的问题就是,我难以理解一个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好的唱功同时还有那么好的吉他技术,他是来拉高所有所有主唱的综合实力吗? 我不行啊。 我光是练声乐已经很艰难了! 求放过! 比起他不俗的吉他技术,更强的当然是他的唱功。 醇厚的男性声线,厚实而爆发力极强,混合声和胸声过载的技巧,使得他人声就能唱出大鼓般的感觉,而且声音覆盖极广,高音能稳定在c5的水平,强劲高亢,感情激昂,张力极强! 他唱到副歌的时候,整个场地里的观众都忍不住跟着他一起唱,这种感染力绝了。 我都忍不住想,我要是能唱歌二十年,能唱到他这个程度吗? 大概率不行。 很现实地说,声带是有寿命的,说话没关系,但唱歌不行。 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就是会衰老,气息减弱,跟不上节奏,高音无法维持,这是每个歌唱者都无法回避的现实。 不过这个过程因个体而已,就像有的人吃辣喝冰,第二天照样唱三小时不带停,有的人小心翼翼维护嗓子,依旧两个小时就嘶哑。 也好比台上这位大神,都这个年纪了,依旧热血沸腾,充满了男性声音爆发性的美感。 我的嗓子,大概撑不到我唱到他这个年龄。 这是声音特点决定的。 也因此我更佩服他了。 牛。 牛普拉斯。 顺带一提,听完他正常演出,我还有一个深刻的感想:这家伙是个骗子。 搞不好还是个白切黑。 看他的打扮,看他对我那温声鼓励,再听他台上演出,我百分百确定,他根本就不是我刚刚以为的那种人! 唱歌是需要情绪投入的,正如我唱不了他那种歌,一个真正性格温柔似水的人也唱不出这种爆发力! 真是世界大舞台,有实力就来。 大家谁还不是演技派了。 ———————— !!———————— #关于我昨天打算是一小时结果一觉醒来上班这件事 今晚还有一更(今天的正常更新),可能很晚,大家明天再看。 第162章 第162章 不管怎么说,演出后的庆祝餐是好吃的。 真的好吃,能媲美中村女士自掏腰包请我们的那顿,吃得我心满意足。 我们四个乐队十几个人去吃寿司聚餐,暴风的吉他手在相熟的店里订了个包厢。 刚坐下,四艘刺身做成的大船就端上来了,后续还有流水的各种寿司和沙拉,琳琅满目,摆满了桌子。 不过我发现了,除了我和凯撒这个吃货之外,其他人的心思根本不在吃的上面。 刚开始聚餐的画风还有点拘谨,作为新人,又是第一次参加聚会,我们的加入让前辈们没有那么快放开,后来在酒精的作用下他们逐渐打开话题,又有牧野和五十岚的加入,终于热闹起来了。 对他们来说,吃饭都不重要,喝酒吹牛才是重点。 尤其是三个主唱。 刚开始还只是一人一杯啤酒,后来不知道谁开始起哄说啤酒不够过瘾,叫上了清酒,还没吃什么东西呢,三个人就你赶我、我赶你,说两句话就咕噜咕噜地喝酒,一杯接着一杯,喝酒跟喝水似的。 我坐在桌子的最末,津久的旁边,正好奇地偷看呢,就被老板摁住了头。 “未成年别想喝酒。” 乐队里现在就只有我一个未成年,所有人当中也只有我杯子里的是橙汁。 1.5l的橙汁也直接放在我手边了,贴心到不行。 我倒是对酒没有兴趣啦,只是很好奇三个主唱。 老中青三代顶梁柱耶! 还有一个吾辈传奇人物! 说句不好听,现在要是一个导弹射过来,整个脚盆音乐圈都得点蜡烛。 这个含金量谁懂? 我们最好的成绩是摸到了公信榜日榜的尾巴,呆了几个小时,可这几个乐队,新歌必上公信榜。 十架七言在他们面前顶多就算是蹒跚学步的儿童。 津久听我这么说,表情非常难以表述,混杂着无奈、丢人、拿你没办法和做好心理准备几重复杂意思,还有百分之几难以解读的情绪,扇形图都忙不过来了。 “总之,不要有太大的希望。” 我歪头顶出一个问号。 这话是什么意思? 很快我就理解了津久的复杂心情。 怎么形容才好呢,德高望重的前辈是这种状态,作为后辈来说确实心情复杂。 我们吃饭吃到后来,我们面前的菜已经被我和凯撒两个人吃完了,服务员很快过来撤走了空盘子,又把前面没吃完的端过来。 我们包厢的长桌本来就是由三张矮桌拼成长桌,这样一调整之后,服务员便将拼在前面的桌子搬走,包厢里就空出了一块地方。 刚开始我还没在意,打算继续跟金枪鱼刺身拼个长短,忽然听到了一阵狼嚎,吓得我筷子抖了一下,刺身就掉回了盘子里。 啥么登西? 我望向声源,嚎出来的正是及川前辈。 两个主场前辈也跟着嚎叫,他们一个“喵呜”一个“嗷呜”,整的是群魔乱舞。 而其他人似乎已经很习惯了自家主唱喝醉发疯,一半人坐在下面嘻嘻哈哈给他们鼓掌叫好,一半人依旧自顾自的围在一起聊天,仿佛没有听见他们近在耳边的鬼哭狼嚎。 我看见五十岚就坐在了鼓掌的那几个人里面,他满脸通红,看上去也是喝啤酒喝醉的一员,脸上挂着傻兮兮的笑容,谁跟他说话都在笑,感觉要是别人招招手说不定就跟着走了,完全是个哈士奇模样,撒手没那种。 牧野自然在另一群人里面,他那摇滚boy的造型似乎很得前辈们的心, eagle的贝斯手搭在他的肩上,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一起笑起来,仿佛马上就要称兄道弟的样子。 再看我和凯撒…… 我觉得是这样的,有人负责聊天,有人负责喝酒,那就得有人吃东西对吧。 不然多浪费? 其他人不吃,今天的寿司硬生生从定额变成了自助餐,全靠我们两吃回本了。 而津久,津久坐在旁边,他不喝酒,不凑过去聊天,同时也不跟我们一起吃东西。 “队长,其实你不用陪我们。”我忍不住开口。 凯撒端着一碗鱼籽饭点头。 吃得很没有说服力的样子。 津久喝了口茶,淡淡地说:“想太多了,我只是因为要开车。” 喝酒了可以叫代驾啊。 但我想了想,就不跟嘴硬老板辩了,给他夹了两块刺身。 凯撒见状,给他添了块和牛肉。 我盯着凯撒,大吃货顿了顿,重新给我起了锅。 嘿嘿嘿。 这牛肉的吃法其实是寿喜锅,原本店里还安排了小姐姐过来做,被我们自己接手了。 前面的前辈是米野在煮,后面则是凯撒全包了。 大德牧吃得多拉……啊不对,重来。 大德牧吃得多嘴也刁了,寿喜烧的手法极其专业,而且知道我不喜欢太甜的寿喜锅,给我煮的肉都不放糖。 对不起,不是我挑食,可我实在没办法接受一把白糖撒上去的料汁,甜得要了我的命。 糖请加在我的甜品里,谢谢。 而前面的节目已经从狼嚎猫叫狗吠进化到模仿动物叫声大比赛,已经从宠物类进军到了常见牲畜,鸡鸣已经是小case了,马嘶牛哞猪哼唧都来了。 喝醉的人真的什么都能来。 我觉得他们要是去报名什么动物模拟比赛,肯定能包揽前三甲。 及川前辈在前面玩得很高兴,吉他手米野前辈大概已经习惯了他这种状态,视若无睹。 只是他回头拿酒的时候,对上了我的目光,人似乎僵硬了片刻,片刻之后,头脑通畅,行动自如,若无其事。 原谅我乱用四字词。 不管他们之前在我面前树立了什么样的形象,都不重要了,反正现在都成了渣。 但是想想还觉得挺好玩的。 相比起严肃的前辈,还是这种不羁的前辈比较有趣。 请问上哪还能见到会狼嚎马嘶的前辈啊? 不存在的。 但同时我已经充分理解老板之前的复杂表情了。 笑死。 吃完这一顿,三位主场前辈已经彻底醉倒,不过他们仍然嚷嚷要走下一场,三个乐队各有人出来扛起自家的醉猫,不顾他们的抗-议把人带走。 我们队伍里也有一只醉狗五十岚,正由凯撒拎着。 “下次……下次再合作啊……”及川前辈笑眯眯地对我说。 如果不是他脸超级红,说话好大舌头,我就认真了。 然后及川前辈就不说话了,他站在我面前,看了我好一会,才道:“下次,下次一起唱歌的时候,更快乐一点吧……” “诶?” “津久我、我知道,那孩子……天赋太好啦,太好了……一直追逐他,挺、挺辛苦的吧,但是,你已经非常优秀了,超级棒,very,very good……知道不?所以你自信一点,快乐一点,别看器乐的脸色,你、你才是主唱啊,拿出主唱的气势来!嗝——!” 及川前辈说话的时候舌头打结,有点前言不搭后语,说到最后的时候,还打出了一个长长的酒嗝。 我眨了眨眼。 “——让器乐看你的脸色!” 及川前辈自觉拿出了排山倒海的气势,现实效果却跟醉鬼走直线一样。 “但是我还有很多不足……” “不不不!”及川前辈拍拍我肩膀:“不足也要挺起胸膛!而且、你已经非常优秀了,超级、棒,very good,懂不懂?懂不懂?拿出气、气势来!别听津久、说的,乱唱一通也要有自信,气势,快乐……很重要的……” 米野前辈过来要扶及川上计程车,可他人却不肯走,一直对我说“气势、自信和快乐”要诀。 我只好顺着他的意点头,直到他上车为止。 这已经是第二个让我“快乐一点”的人了。 津久沿途送走了其他三个队友,最后剩下我的时候,我忍不住问他:“我看起来很不快乐吗?” “快不快乐是由你自己来决定的吧,别人怎么看又有什么关系。”津久说:“而且这个事本来就是伪命题。” “伪命题?” “不快乐,这种建议就是正解,但如果本身就过得很愉快的话,也不能说错,活得更快乐一点有什么问题?” 我看向津久。 外面的灯光给他打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老板的表情散漫又淡定,好像外界所有的光影投射对他都毫无影响。 我想当时津久放弃钢琴演奏,转做乐队的时候也是这样吧。 被他的光芒吸引而来的,就是牧野。 说起来,五条悟也有同样的特质。 我愿称之为钢铁神经。 “不过及川前辈有一点确实说对了。”津久突然开口说道:“和津美,你已经是一个优秀的主唱了,比我原本预估的更加优秀,所以……” 我惊呆了。 如果要加上程度副词的话,什么“超级”、“非常”、“很”都可以往上头扔。 震惊!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津久居然……! 我就没从他嘴里听过几句夸奖的话。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我没留意啊! 他似乎看到了我的惊讶,挑起一边眉毛,语气不善地问道:“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立刻整理自己的表情,夸张地做出受宠若惊的样子,掏出手机,准备摁下录音键:“人生第一次,老板你方便再说一次吗?我想要录下来!” 他嘴角抽抽,想揍我又忍住了的样子。 我就差三指并拢对天发誓了:“我是认真的,老板,再说一遍嘛,求求你了!” 为了达成目的,绝招狗狗眼我都使出来了。 使出来了也没用,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干脆利落地无视掉我的请求,接着说:“——所以下次演出的时候,我会配合好你的。” 我脑子自动翻译:我会使尽浑身解数,不会手下留情了。 不是吧,老板,你刚才夸我来着的。 “老板,不,队长!我配不上你!”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求放过啊!” ———————— !!———————— 小和,从一开始上台就很怂津久hhh 第163章 第163章 就算是当保镖,伏黑甚尔也不是那种会一天到晚蹲守保护目标的类型,他只是有时候会跟一跟。 就什尔本人来说,都有咒术师的小崽子一天到晚蹲着了,他就算了吧。 伏黑甚尔只是稍微调整了自己的活动范围,以开成为中心找赌场,用上了窃听器等设备,确保有事的时候,能够在几分钟之内赶到开成。 不过几分钟,要是咒术师那个小崽子都撑不住,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后来他也发现,这位五条家的小姐,也不是看起来的那么弱小。 大概是那个二级的小崽子跟踪她的第三天,女孩子就发现他的存在,而小崽子本人甚至不知道。 甚尔嘴角抽抽地看女孩子回头,来不及躲藏的咒术师匆忙转身撞到了身边的男人,不爽的男人一脸凶相地扯过他的衣领,五条和津美都能假装自己什么都看不见转回去。 不是你的跟踪能力强,而是任务对象演技足够精湛。 甚尔只是偶尔来看看她,就这样,也经常会被女孩子发现。 她没有很明显的动作,却会不经意间望向他移动前的藏身处,又很快控制住了这种无意义的寻找行为。 甚尔还思考过是不是他的跟踪能力下降了,就连五条悟都没发现,怎么就被她感觉到了? 于是他中间接了个小任务,确定不是他的问题。 那就算了。 除此之外,甚尔也去做了点情报工作。 因为有五条悟出钱,甚尔买了大量情报,有用的没用的,给孔时雨刷爆了kpi。 “突然发财了?”孔时雨叼着烟,貌似闲聊地问道。 伏黑甚尔翻着资料没有回答。 “这么大量的情报,是御三家那边又出了什么事吗?”孔时雨吐了个烟圈,“你不会接了禅院家的单吧?” 伏黑甚尔这才抬眸瞥了他一眼,淡淡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只是一眼,就让试探的孔时雨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无害。 “不想说就算了,我很有职业道德的。” 甚尔都想笑了。 职业道德? 确实。 用尽手段打探消息,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什么信息都可以。 这就是情报贩子的职业道德。 不过孔时雨见好就收,他没有再问。 伏黑甚尔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家伙,以前总是控制不住脾气,跟人起争执从来不开口,只是手起刀落,让别人也开不了口。 解决不了吵架就把吵架的人解决掉。 孔时雨没少给甚尔收拾这方面的烂摊子。 是什么时候开始不用给他收拾了? 孔时雨回忆了一下,没有想到准确的时间点。 反正从他消失三年之后再回来,人就变了很多。 当时一回来,就扔了个小孩给他,真的把孔时雨吓到了。 伏黑甚尔当时还叫禅院甚尔,是个地地道道的杀手,除了杀人的买卖从来就没有干过其他活儿,也没听说他去改行贩卖人口或者当保姆了…… 更奇怪的是,被扔的小孩不害怕,安静地看着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动作。 眼睛圆圆的,居然还蛮可爱。 孔时雨打量着他的眉眼,当即就问了小孩的来历。 “去禅院家偷回来的小孩?” 伏黑甚尔浑不在意地说:“这是我的小孩。” “你消失了三年就生了个小孩?!”他表情惊讶。 是真的惊讶,不是伪装出来的惊讶。 他知道甚尔不想干活的时候会去当个小白脸吃软饭,毕竟这家伙还有张不错的脸,加上浑身的肌肉和不羁的性格,就算明知道是个人渣,还是不少女人喜欢这口,愿意给他生孩子的也不在少数。 但他不愿意。 孔时雨没有具体和他聊过,不过他私底下猜测,极其讨厌禅院家的甚尔,是不愿意让自己属于禅院家的那部分血脉流传下去的。 而且带小孩? 这种事跟甚尔很不搭。 不过孔时雨也不是保姆,他也没时间干保姆的活,他自己的小孩都没带过,更别提帮甚尔带小孩了。 只是看甚尔撒手不管的样子,他无奈给人找了个保姆照顾了半个月,又牵线给他介绍了一个离异带了个女儿的女人。 你不想带,给你找个能给你带娃的人行了吧? 当然,孔时雨还不至于把好人带进坑里。 除非加钱。 良心和钱之间,孔时雨坚定选择后者。 甚尔需要一个给他带崽的人,而女方则需要一个震慑力,应对前夫亲戚的各种麻烦。 最后他们居然会结婚,却是孔时雨始料未及的。 而且是什尔入赘,从禅院甚尔变成了伏黑甚尔。 一连串的出乎意料让孔时雨以为他变了,后来甚尔又亲身证明他没有。 这个人没过多久又重新泡在各种赌场里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生活。 不管怎么说,孔时雨和甚尔认识了那么多年,不知不觉中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很多习惯。 比如现在,甚尔不耐烦了。 行,钱和命比较,还是命比较重要。 孔时雨还没觉得什尔砍自己会有什么不顺手的地方。 甚尔懒得鸟他,专心翻资料。 孔时雨的很多情报都会落在纸面上,不同价位不同档次,最贵的那些记在脑子里,口述传达,最高级的情报只会贩卖一次。 这也是为什么这家伙能混到现在的原因。 要知道很多情报贩子都没什么讲究,两头吃是常态,所以大家更愿意把情报卖给“有讲究”的孔时雨,他也是这样慢慢壮大自己的情报库。 比如伏黑甚尔知道,孔时雨脑子里有几条关于天元情报,借此才会跟盘星教搭上关系。 不过那几条情报,在孔时雨那里标了天价。 甚尔要买的也不是那种东西,他要的就是各种鸡零狗碎的情报。 大事件往往就像地震,大人物们还未曾察觉的时候,鸡狗虫豸就往往先一步察觉异变,咒术界还没有发生变化的时候,他们这些暗地里的虫子已经嗅到了暴风雨的气息。 他来回翻了好几次,又去看了黑市现在公布的任务,没有任何发现。 好像之前失踪人口骤增,咒灵事件骤减,诅咒师大量减员全部都是错觉,在高专被袭击之后,这些事就仿佛全都过去了,但少掉的咒灵并没有重新出现。 甚尔脸色不变,把东西还给孔时雨。 “有什么不对吗?”孔时雨不死心,又问。 “好得很吧。”甚尔随口回答。 他心里更加确定,这个主谋是条蛇。 隐藏在草丛之中,阴暗爬行,隐藏痕迹,一击不中,立刻隐身,谨慎得要死。 也麻烦死了。 他讨厌蛇。 事情如他所料,开成隔三差五出现了不应该出现的咒灵。 全都等级不高,咒术界的小崽子吃力点,也全部解决了。 甚尔后来捡了两只回去观察,看出明显的咒灵改造手法,还有点加茂家习惯的影子。 但这是个钩子。 甚尔研究之后又把咒灵扔给咒术界的小崽子解决。 呵,有趣。 伏黑甚尔隐藏在后,宛如黑豹隐身在黑暗中。 现在就看谁比谁更能藏。 直到暑假的某一天,五条和津美外出去超市,她遇到了一个女人。 一个额头上有缝合线的女人。 她们不小心撞到了一起,道歉,和善地聊了两句,然后分开。 非常普通的相遇,然后分离。 甚尔也说不清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女人不对劲。 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原因。 非要解释的话就是直觉。 而甚尔非常信任自己的直觉。 “所以我才讨厌直觉系生物。”女人走到了无人的巷子里,抬头,眼神锐利地看向了甚尔隐藏的方向。 见状,伏黑甚尔干脆跳了出来,站在她面前。 “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没有死。”女人眼中闪过惊讶,又很快镇定下来,说:“禅院甚尔。” 甚尔眯着眼睛看他,记忆中他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却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方便现在聊聊吗?”女人很快弯起眉眼,露出了个风情万种的笑容。 沟通无能。 伏黑甚尔懒得再费口舌,从驯服的咒灵口中拔-出咒具,右手持刀,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向前,刺向女人。 女人微微侧身,险险躲过,“真是个急性子,明明我们可以慢慢聊的。” 伏黑甚尔手中的刀拧转方向,向上挑起,又被她险之又险躲过,仅仅削落了几缕头发,随即刀刃横劈,划过女人的脸,这个看似游刃有余的人终于变了脸色,后仰翻身,迅速和他拉开了距离。 一个照面,三次变招,不过是几秒的时间。 甚尔没有管她,只是用手指擦掉了刀刃上的血迹,放在自己鼻子前嗅了嗅。 “加茂家的恶心味道,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 加茂家的咒术跟血液有关,所以他们家的人血里都有一股恶心的味道。 女人微微一笑:“只是旁系罢了。” “都说了不要那么着急,我们上次不是合作得很愉快,完全可以接着继续合作。” “上次?” “我是盘星教的教-徒。” “原来如此。”甚尔点头,想起盘星教那群脑子不正常的,眼前这个女人确实有类似的气质。 “五条家、禅院家、加茂家,还有盘星教,你还想拉我下场。” “所以你是什么东西?咒灵?不像,人类?不是。” 女人皱起眉头,很快又松开,“我认为我回答了你的问题,是不是轮到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甚尔恶劣地弯起唇角,二话不说起身而上。 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还你一个问题我一个问题? 谁答应你了? 伏黑甚尔向来不做无谓的事。 给钱的另算。 “我可以给你委托任务。”女人果然很懂他的心思,继续尝试跟他沟通。 失算了。 她没想过会在这里遇到伏黑甚尔。 原本只是打算来打个招呼,她很好奇五条和津美在五条悟那群人当中发挥的作用,几番试探后确定她身边只有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咒术界小崽子,没想到背后居然还藏着一个伏黑甚尔。 什么都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要在这个谨慎又大胆的咒术师杀手底下逃走,可不比在六眼之下逃脱容易。 但既然遇都遇到了,她觉得还可以尝试拉拢一番。 这样高端的战力,只有禅院家的人才会那么奢侈地浪费掉。 有眼无珠,她自认为不是这样的人。 “钱的话,多少都可以。” 女人且战且避。 甚尔尚且在用咒具,但女人从头到尾都只是用体术躲避,半点咒术都没用过,一丝咒力都没出现。 普通人? 甚尔觉得不是。 如果不是,那就更有意思了。 甚尔停下了攻击。 “你想委托我-干什么?” 伏黑甚尔停手了,也让女人松了口气。 这具身体可不是擅长战斗的身体,继续下去,很快就会坏掉的。 现在坏掉就太可惜了。 “我虽然是加茂家的旁系,但也是一位虔诚的盘星教教-徒,忠心于我主。”她尽量展现自己的无害:“听说天元大人遭遇袭击,我非常担心祂的安危,想要知道更多的信息而已。” “我仅仅是想试一下从那位五条小姐的身上获得天元大人的现状,如有冒犯,非常抱歉。但如果是您的话,想必也能获得情报吧?” “价格可以由您决定,就算我支付不了,盘星教的家人们也会很乐意慷慨解囊的。” 对于贪婪的人来说,这一招很实用。 但她不懂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看她的表情,就像是看什么大型行为艺术表演,只是他没有立刻反驳,沉默的样子仿佛在估算金额,准备狮子开大口。 女人擦掉了脸颊上的血,保持微笑的样子,完全不介意什尔打什么算盘。 那种感觉更奇怪了。 “二十亿,告诉你一个情报。” 女人嘴角抽抽,“这也太贵了。” 完全不是能商量的价格。 “毕竟信仰无价,不是吗?”甚尔语气极具嘲讽意味。 她沉默了半晌,正准备开口时,甚尔忽然又反口说道:“算了,我还是不想再跟盘星教那群疯子扯上关系了。” 女人一惊,甚尔的刀尖已经近在眼前。 明知道他是在耍人,可女人已经没有机会声讨他了。 甚尔单方面拒绝再沟通。 他觉得这个女人浑身怪异,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多说无益,还是杀了方便。 杀了之后,让五条悟来处理好了。 他能找到更多的情报就找,找不到也与他无关。 女人也意识到了甚尔的态度,她只能且避且战。 人无处着力,她强行利用自己的腰部力量往后仰。 正常人要是有这样的动作,脊柱早就要断了,偏偏她还没到极限。 刀刃从她鼻尖前划过,锋芒短暂地照亮了她的眼眸,那种锋利且冰冷的触觉仿佛死神的镰刀从暗处袭来,随时都会要了她的性命。 一招毕,还没等她调整姿势,甚尔的踢腿迅速跟上,击中了她的腹部。 正面受击,完全没来得及防御,女人直接被踹飞数米,撞在了巷子里的空调外机支架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这下她根本爬不起来,鲜血从嘴角溢出,看上去完全丧失了战斗能力。 普通咒术师或许到这里就会放松警惕,但甚尔不。 他唯一一次对目标失误就是星浆体任务,误判了天内理子死亡。明明已经停止呼吸了,没想到会有能力特殊的咒灵在她体内。 从那以后,伏黑甚尔就觉得,死亡确认不能掉以轻心。 起码要把脑袋打烂,再把心脏捅穿,确定死得绝对没办法复原。 伏黑甚尔握着长刀靠近,刀面倒映出女人的身影。 意识到他不会轻易靠近之后,那个濒死的女人突然掏出了个什么东西,用力握紧。 伏黑甚尔早有准备,他一个后跳远离女人,刺眼的光芒逼得他不得不闭上眼睛,比光速慢的巨大声音随后才传入他的耳中。 轰隆一声,大楼都要震三震。 ——那是一枚微缩炸弹。 爆-炸之后,大火骤起。 这下动静太大了,周围的人都被惊到,迅速往这边靠拢。 这时只能庆幸两边都不是居民楼,还有时间给伏黑甚尔离开现场。 他来不及检查大火中的女人死没死全,翻身跳上空调外机,几个跨步,跃上天台,然后迅速规划撤离路线,将警车和救火车警报的声音远远抛在身后。 这几个星期里,甚尔已经摸清楚了附近的地图,撤退得非常迅速果决,一点尾巴都没有留下。 但甚尔本身的情绪很不爽。 看似占尽优势,现在看来完全是被耍了。 那个女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说不定也不是人。 这种怪异的感觉…… 又是御三家或者谁制造出来的怪物吗? 还是什么新型咒灵? 总之,给人的感觉很奇怪,砍起来的手感也很怪异。 明明看起来是活着的,可身体却像死人。 倒不是说僵硬或者什么,就是手感不对。 傀儡?僵尸?丧尸? 甚尔胡思乱想间,用力甩了甩手上的刀,将沾上的血液全部甩掉。 遥记当年没有好好清理工具,曾经有个家伙凭借自己血追踪了上来。 吃过一次那种亏之后,甚尔就很注意这种细节了。 居然被这种东西盯上了。 甚尔心想:应该让五条悟加钱的。 后来甚尔一直在关注事件。 zf估计是想继续掩盖真相,奈何现场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很多人拍到了视频或者照片,在网络上满天乱飞,根本不是随口一个“煤气爆-炸”能掩盖过去的,只能直接指出是有人私自制造炸弹,质量劣质导致误燃炸死,确定只有一人死亡,无人受伤。 后来甚尔也去过现场,那条巷子被黄色的警告线围了起来,除了爆-炸痕迹,什么都没留下。 不过咒术杀手觉得那个女人应该没死,起码没有彻底死了。 问就是杀过那么多人,杀手的直觉。 从那以后,开成就再也没有扔过来试探的咒灵了。 咒灵引发的各种事件又开始逐渐上升,开成依旧有特级咒物镇守,没有任何咒灵贸然靠近,好像一切恢复平静。 但甚尔知道是错觉。 但是的但是,那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吗? 他不过是接受了个麻烦的任务,来看半年小鬼而已。 ———————— !!———————— 补充了一下伏黑甚尔的背景。 夏油的番外觉得放得有点早了,感觉跟正文不匹配,要从头到尾改……(没来得及就进入审核,不能改动了) 总之放上了新的内容,字数有增无减,请放心! 欠更5.5-0.5 欠更5章。 第164章 第164章 我被老板恐吓了一番,但依旧该干嘛干嘛。 步调不能乱。 高考在前面顶着,他一时半会不会拿我怎么样。 暑假我给自己做了时间安排表,每天按计划进行,该学习的时候学习,该休息的时候休息,然后在这个规律生活的暑假里,长了两斤肉,高了几厘米。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现在突破了150俱乐部的限制,进入了160的天堂。 努努力看看有没有机会到165吧,说不定还能牵到170的小手。 人总要有个小梦想吧。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小征,听他在电话里笑起来。 “雄心壮志?” 我觉得耳朵有点痒。 男孩子的声带发育真神奇。 我刚刚认识小征的时候,他还是清脆的少年音,后来没过多久就迈入变声期,不知道算不算天赋,小征的变声期就是声音变沙哑了些,跟传说中难听的鸭公桑相去甚远,现在变声期结束之后,更谈不上难听了。 具体来说,是低沉了一点,显得更成熟了。 说起身高,我认识他的时候还没有一米六呢,听他说上周测身高已经一米七六*1了。 如果说我们两的身高在赛跑,那我就属于越跑越拉胯。 难道打篮球真的能增高? 算了,再来一次我都不会去打篮球。 “这叫伟大航路。” 他应景地笑起来。 我一听就知道他get到了:“小征,你居然看《jump》!” “you jump i jump.”他也跟我玩了个梗。 这嗓音说这种话就很犯规。 我建议要录成铃声,每天播几遍,造福大众。 “东大的新出公告你看了吗?” “看了看了,有种'狗东西,果然还得是你'的感觉。” 从去年开始东京大学就从各种渠道传出来要调整学费的小道消息,去年的时候终于正式有文件递上去,然后半年后才获批,前不久正式发了涨学费的通告。 赤司低低地笑起来。 “学费调整的范围比我原本预估的要大。” 东大所有专业都有所调整,只是看高低而已,以著名的法律、金融、管理学专业为最,那个涨幅,真的让人深感这书不读也罢。 这是要掏空两代人的钱包上学吗? 开什么玩笑。 这种感觉真的让我有种大学都是出来卖猪肉的。 好的部位卖得贵,差的部分靠着招牌也能拉上去价格。 “所以你的专业志愿报了什么?” 好家伙,原来绕了那么大个弯,他想问这个啊。 “民俗学,还打算再报心理学作为第二专业。” 不告诉菊理,但和小征说没关系。 “你改了原来的志愿。” “因为情况有变,我找到了新的就业方向。”我也问他:“你呢?还是老样子。” 小征:“对,应该主修管理,辅修……还没想好。” “你还读两个专业吗?公司不够你忙的?” 我真是服了他了。 初中不说了,高中一边接触赤司集团在关西的业务,参与管理公司,一边还参加篮球社、学生会,同时保持优异的成绩,仿佛一天硬生生比别人多个24小时似的。 神人,神经病一样的人。 赤司可不是五条悟那种开挂狗,是正儿八经的普通人。 “嗯……再说吧。”他含糊回答。 “悠着点哦,再来一次精神分裂我可不一定能救你。” 现在回头想,幸好当年发现得早。 不过现在只靠电话联系,小征真的有点什么变化,很容易就能骗过我了。 “不,再来一次,你也一定会救我。” “你怎么比我还有信心?”我大为震惊。 小征信誓旦旦地说:“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 “你这样说得我好像是个烂好人耶。” “怎么,想听我夸你吗?听我夸人可是要收费的。” “给给给,一份大阪烧够吗?不够就再来一份。”我豪气冲天地说。 他大概也想起我们第一次吃大阪烧的事,大胆表示:“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现在要吃三份。” 我笑个不停。 这话由赤司来说就很有反差笑感。 “寒假等你回东京的时候,我们再去吃大阪烧。” 我知道他这个暑假在东京也忙得脱不开身,因为下半年都要全身心备战考试,必须趁着这个长假把所有事都安排好。 “好,顺便回一趟帝光吧。” “把哲也和五月他们都叫上。” “你什么时候开始叫黑子'哲也'的?” 赤司这么一提,我才认真回忆了一下,想不起来了,不确定地说:“大概是,跟着五月叫的?” “他们两还没好吗?” “黑子高一高二没有谈恋爱的想法,高三五月又要忙学业……可能大学?” “你很看好他们能成吗?” “你这个反问句,难道你不看好?” 从性格来说,我觉得黑子和桃井挺配的。 “我不知道。我看不看好又不影响他们发展。” 我:“真神奇,居然有一天会从你嘴里听见'我不知道'这种话。” 小征:“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不知道的事有很多。” 以前的小征绝对不会那么坦诚表示我不知道的。 我暗搓搓吐槽。 不过我觉得这是好事。 逞强又不是什么好的品质。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保持我的生活节奏备考,到临近考试这半年,我觉得身边的人比我这个应考生本人还紧张。 川子夫人又开始让人每天给我送饭,菊理连饭都不需要我去校门口拿,主动跑腿,完成最后一公里接力。 津久提前三个月就不让我去兼职了,五十岚天天给我发冷笑话邮件,想让我精神放松,凯撒则走美食路线,说考完就带我去探店吃好吃的,牧野和小征分别给我寄了一箱东大应考相关资料,还有相关的导师推荐。 为了帮助我提高睡眠质量和放松精神,硝子送了我香薰,夏油杰送精油,灰原雄是扩香器,我觉得他们就是商量好搞的一套东西,说不定全都是硝子挑的。 而七海最实际,他给我送了笔,本人介绍这是他用过觉得最顺手最好用的笔,除了数量多得让我觉得可以用到大学毕业之外,确实非常实用。 连伏黑姐弟两个孩子,知道我正是要考大学的关键时刻,小的积极学做饭,大的研究xue位按-摩,各自做自己的努力。 我想说不用,但也理解他们的心情,随他们去了。 这些都算正常的。 最离谱还得是五条悟。 这家伙觉得糖分最有助于大脑活动,于是隔三差五的就给我送甜点, 从巧克力到糖,从草莓大福到奶油蛋糕,全国出任务的他回来就积极给我各种地域特色甜点,甚至因为觉得宿舍里没有冰箱,限制了他的发挥,半夜背来了一个小型冰箱。 如果宿舍支持不了冰箱的用电,我怀疑他还会搞个柴油发电机之类的。 中间有两周,他自己实在赶不回来,就派一年级的学弟伊地知洁高来,见了两次,我就确认这是个在五条悟手下讨生活的卑微学弟。 “不、不不不是这么回事……”伊地知连忙解释:“我非常感谢五条学长……” 在他结结巴巴的话语中,我大概搞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这老实小学弟听了五条悟的嘱咐,都快把自己祖宗三代都交代完了。 简单来说就是好赌的爸去年年初好不容易死了,却还剩下大笔赌债给他们母子。 正常来说应该人死债消,但他爸找的也不是什么正经借贷渠道,讨债的人才不管人死不死,没有钱就追着他们母子闹,闹到母亲的工作都丢了,伊地知差点没办法初中毕业。 又一个正常来说,这样的他是读不了高专的,顶多就是去辅助监督机构讨一份工作,但他和母亲两个实在走投无路,最后求到了夜蛾正道,才勉强入学。 咒高有规定,不能插手普通人的事,如果是自家的学生,又另当别论。 但我以前就说过,咒术界对于弱小的咒术师是很残酷的。 它固然有收入不菲的任务,也有血腥残酷的战斗,生与死一瞬间,更别提内部的倾轧和内斗。 对伊地知来说,只能算从一个地狱逃到了另一个地狱。 “可是现在我活下来了。”男孩子倒是比我乐观多了。 “如果没办法入学的话,我大概会去横滨……加入mafia……” 我惊呆了,忍不住问:“这……能随便加入吗?” 看他的样子,也不是什么体格壮硕的人啊。 伊地知点头。 “我问过,可以的……就是,生死不论……但能得到庇护……” 那就是以毒攻毒,用命去拼未来。 活下来了,就能在里面卖命,如果死了,母亲起码能逃开无耻的追债人。 这个低着头、看起来很怯弱的男生,远比我想象中要决绝。 人不可貌相。 不过高专也不是那么好混的。 普通的学校里也有霸凌,但凭借伊地知的优秀成绩,总有老师庇护,不会危及生命,换成高专就不一样了,同学是不杀人,还有咒灵啊。 “灰原学长和七海学长……” 我才知道,之前五条悟和夏油杰因为听我吐槽辅助监督的不靠谱,主动照看了一阵子新入学的学弟,七海和灰原就把这个当做传统发扬光大,当了学长的第一年也去跟学弟出了几次任务,看出了端倪。 有了他们的警告,其他两个人也不敢太过分,伊地知各种受伤,到底没死。 直到上次高专被入侵,现场一片混乱,诅咒术躲在暗处袭击了他,两个同期丢下他走了,要不是五条悟及时发现,他大概率会死于失血过多。 “所以我非常感谢五条学长。” 从别人口中听见五条学长的称呼真不习惯。 “你也不容易。” “没、没有,现在因为五条学长,我、我现在……”他偷偷看我:“主要帮助学姐毕业。” “所以学姐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打电话给我!什么时候都可以!我也在和田中前辈联系,一定会做到最好的!”说完,他对我一个九十度鞠躬:“拜托了,五条学姐!” 我嘴角抽抽,感觉五条悟给我找了个大-麻烦。 接受好奇怪,拒绝不忍心。 果然,回头我再把五条悟揍一顿吧。 ———————— !!———————— *1:官方数据,赤司初一158,高一173,高三176很合理吧?我觉得很合理。 放在篮球队里依旧是矮个子hhh 脚盆国家队平均身高1.96 + 前两天突然来活,加班没抗住,周末会把更新加上的。 第165章 第165章 后来五条悟告诉我,让伊地知过来跑腿只是过度一下。 “之后应该会安排进辅助监督那边,不过现在还在大乱斗,没出结果,那小子现在塞进去,转眼估计人就没了。” 救下伊地知对他来说只是顺手的事,五条悟本身对他其实没有什么后续安排,但五条诚关注到了这件事。 主要是五条亮太已经跟了五条悟快三年,对咒术界高层、辅助监督和高专都很熟悉了,五条悟又临近毕业,他似乎打算让亮太暂时来当咒术界和五条悟之间的桥梁。 毕竟五条诚并不想自己当那个夹心,那自然得拉个炮灰来。 如此一来,跟着五条悟跑腿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别看五条悟蛇形脑回路,本人又和“好脾气”毫无关联,但真有机会往他身边安排人,无论是五条家的谁都会心动,所以在其他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之前,五条诚先下手为强,把恰好出现的伊地知安排上了。 伊地知本身也非常合适。 救命之恩、孤儿寡母、势单力薄、实力微弱、高专学弟……多重buff叠加,简直就是五条悟的天选打工人。 五条诚大手一挥,把人安排得明明白白:先跟着五条悟磨合一段时间,再跟亮太学习一段时间,等五条悟毕业就可以走马上任了。 家主大人的算盘打得啪啪响,隔那么远我都听见了。 啧啧啧。 狗听了狗都要摇头。 只是伊地知本人并不抗拒这件事。 对他来说,比起被追债人骚扰,看着妈妈担惊受怕,现在已经很好了。 工作再苦再累都不怕。 “你还真是喜欢这个类型的人呢。”五条悟发出感慨。 我不明所以。 “你没发现吗,你很喜欢这种努力生活的人,可以的话,总是愿意拉他们一把。”五条悟掰着手指开始数:“最开始是五条菊理,然后伏黑惠他们,现在还有伊地知。” 我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你这家伙,是不是早就察觉到这点才把惠惠他们带到我面前的?” 那个白毛生硬地转移话题:“啊哈哈哈,最近你复习有什么问题吗?有问题我可以帮忙哦!” 我满头黑线,踢了他一脚。 没用多大的力气,五条悟却装模作样跳了起来,捂着屁屁扭头看我,一脸“踢完了就不许生气了哦”的样子。 我没好气地说:“我踢的是你大腿,你捂着哪里呢?” 敢情这家伙压根就没感觉。 我哼了口气,横竖这帐我要经常翻的! 之前真是小瞧了他。 就算这家伙没有情商,幼稚又多毛病,他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六眼,观察力和智商杠杠的,居然会抓我这种性格空子。 可恶。 不过这些都是小插曲,影响不了我备战考试。 我现在心态平稳得很。 1月中旬考大学入学共通测试,一共考两天,考完之后还不算结束,出了成绩,一个月后还要参加东大的校内考,先笔试后面试。 对于东大这样的学校来说,校内考试比共通测试权重更高,测试的成绩只能算买了票,进了候机室里,能不能起飞,得看校内考情况。 我虽然自认资质平平,但好歹也勤勤恳恳努力了快十年,穷得都快只剩下学习,要是还考不进去,那我……就让牧野带着去参观好了。 尽人事,听天命。 顶多跟开成说声对不起。 您的一姐今年未能达成东大目标,打破了十年来东大连冠成绩。 我随口一说而已。 真的出现这种情况,我当然是先去怼东大有毛病! 黑幕,绝对有黑幕! 事实上,东大校内考的笔试有牧野和小征给我的资料,我下笔如有神助。 至于面试,牧野这个前辈来当了我的两天面试官。 他不是东大本科,但硕博都在东大,隔壁专业的情况,打听一下也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没错,他读完了研究生,直升继续读博了。 “因为我想跟小和同校嘛。”这人如此说道。 反正我就信个标点。 看看那个句号,如此完美结束了一句话。 也正如他所言,他不考博的话,我高一的时候他研一,岛国的研究生两年学制,我考进东大的时候他早该毕业了。 但他要是说因为乐队读博、因为津久读博还比较可信,因为我?可拉倒吧。 “少来。”我才不吃他这套,“自己考的博士,别赖我身上。” “小和你真的一点恋爱的浪漫细胞都没有呢。”他似乎颇为苦恼。 “谢邀,浪漫过敏。” 牧野微笑不语了。 看他这个样子,我觉得牧野真的很适合当动漫里的大boss或者幕后黑手之类的,浑身都是反派标签啊。 题-外-话到此结束。 我两次考试都挺顺利的。 面试结束走出面试大楼的时候,正是春光明媚,繁花盛开时。 我抬头望向天空,心里涌起多年夙愿达成的满足感,又有点怅然若失。 唉。 以后就没有校服穿了,可惜。 岛国的校服多好,能当常服又能当正装,无论去哪里,学生穿校服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可上了大学之后就没有这项福利了。 还没等我忧伤多久,手机提醒就来了,邮箱里多了躺着几十封未读邮件。 最上面是中村女士的邮件,她来关心我考试情况,我刚回她,马上又进来第二封,追问我接下来的时间规划,还有新专辑创作进度。 这塑料情谊,你也太敬业了吧姐姐! 接下来是五十岚的邮件,他什么字都没写先发了几十个礼炮表情包,热烈庆祝,然后强烈建议大家一起出去玩庆祝。 一起出去玩是重点。 我建议他先跟中村女士pk一下。 最终结果很可能是出去工作顺便玩一下的样子。 然后是五条悟的邮件轰炸,这家伙看起来比正经去面试的我还紧张,绝大多数的邮件都是他发来的。 五条悟恨不得让我给他来邮件直播,要不是他被五条诚逮去了御三家的会议,恐怕他还要来陪考。 心意领了,但没听说过谁家考试猫猫来陪的。 菊理、五月、小征他们也发来邮件,我边回复边往外走。 管理系的面试安排在明天,小征现在人还在京都,今晚才落地东京,不然我们真的可以搭伙一起来了。 我完全不担心小征的面试结果,大概他自己也是相同的想法。 先不提他本身理论知识和实操知识都不缺,这家伙大学入学共通测试比我还要高十分,要知道我已经是开成top1了,比60分高十分和比90分高十分根本不是一个难度系数的,天知道他的大脑怎么长的。 也就是没有公布全国成绩排名,我怀疑小征就是第一。 我运气好的话,应该能捞个前十吧。 小道消息称,因为洛山的top1比开成的top1分数高,他们校长还打电话给我们校长炫耀,两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老头直接电话吵了一架。 我对不起我们校长。 sooooooorry. 但我觉得也情有可原吧。 毕竟是小征耶。 从初中开始我就没一次考过他。 所以根本不担心他的面试结果。 实在不行就亮出“我爸是赤司征臣”这张王牌。 我开玩笑的。 这张王牌太炸裂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有人喊:“前辈!五条前辈!” 我还没回头,就听见了两声“砰”,反应迅速后撤一步躲开,谁知道对方比我还敏捷,预判了我的行动方向,于是五颜六色的礼花喷了我一头一脸。 “呼,噗!”我刚想说话,两张礼花就贴到了嘴上。 我:“……” 抬头看见了灰原、七海和伊地知三个学弟。 伊地知还抱着非常夸张的花,一看就知道是五条悟的审美。 他一脸想笑又不敢的样子走过来,把花放到我的手上。 气氛组灰原十分敬业地鼓掌:“surprise!惊喜!恭喜考试结束!” 真是惊喜,惊喜死了。 重点是死了。 社死的死。 周围同样在等自家孩子的家长都看了过来,发出善意的笑声。 我真的要谢。 七海面无表情,不用猜我都知道他肯定不是自愿的,和我同款表情,透露出一股淡淡的死气。 谢邀,微死,勿打扰。 “谁安排的?” 我猜到是谁,为了避免1%的冤假错案,还是问出口了。 “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哦!”灰原雄毫不犹豫卖了他们。 “悟去出差了,那杰呢?” 灰原看看周围,“啊咧,刚刚还在的?” 我们很快在人群中看到了手持摄像机的他。 被发现他也不虚,“主要是这一刻太值得纪念了哈哈哈……” 要是他没有笑得那么猖狂我就信了。 我没忍住吐出那个邪恶的昵称:“邪恶怪刘海丸子头!” 夏油杰僵住。 灰原雄爆笑,连七海都别过头,笑意难忍。 然后我们去把硝子接上,一起出去吃饭,嘻嘻哈哈没停过。 又过了两天,五条悟回来,给我带了一份意想不到的毕业礼物。 ———————— !!———————— 过渡章节。 第166章 第166章 五条悟把一本房产证和两把钥匙放在我手里。 我奇怪地打开证件本,看到是一个熟悉的地址,那是我曾经的家。 ——我家的,房产证。 我想过终有一天我会拿回它,也想过要付出什么代价拿回来,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 那是我六岁以前生活的地方。 曾经千百次想回去,却明白自己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离开五条家,出来上学的第一个月,我就偷偷去看过我家。 不是新房子,也不是什么高大上的新公寓,只是联排房里的一间,类似惠惠他们之前住的地方,只是周边环境要好些。 我还记得我们家在二楼第三间,门上还有我贴的卡通贴纸。 我看见里面有个妈妈牵着小孩回家,走到我曾经的家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门,进屋,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我又驻足了好一会儿,终究是转身回了帝光。 那里已经出租给了别人,我没有钥匙,有也不能再进去。 然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据我所知,那间公寓连同相应的赔偿金之类的东西应该全都给了我表姐他们家,作为收养我的报酬,但是现在打开房产证,还是我爸爸妈妈的名字。 户主名字一栏写着:星野亮,星野奈奈。 我的手指划过那两个名字,深吸了一口气,眼泪控制不住地涌出来,吓坏了猫猫。 “喂……喂喂!怎么就哭了!” 五条悟手足无措,在我宿舍里跑来跑去,找到纸巾像找到救命稻草,双手捧着送到我面前。 我抽出好几张纸,小心放好房产证,接着哭。 哭得毫无形象。 随便了。 无所谓。 我就是想哭。 刚开始五条悟还在哄我,我听见他温声在说什么,但我一句话都没听进去,我哭我的,他说他的。 后来他就放弃了,专心当人形抽纸机器,不停地给我递纸巾,看我哭到直打嗝,犹犹豫豫地靠过来,慢慢拍着我的背。 等我哭得告一段落,他才问道:“有感觉好点吗?” 我泪眼婆娑地望向五条悟,声音里都是浓重的鼻音:“你哪来的房产证?” “从五条家里拿出来的。”五条悟说:“当年你们家的资产现金之类的东西都给了收养你的那户人,但是川子、我是说川子夫人把房产证这些扣了下来,只是给了他们租赁授权。” 我又抽了两张纸,用力地擤鼻子。 刚刚哭得畅快,现在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了。 但想想对方是五条悟,那点不好意思消失得很快。 我们已经见证过彼此人生中数不胜数的狼狈时刻了,这才哪到哪。 “对不起。”五条悟突然说道。 “为什么要道歉?” “你哭了,哭得那么惨,肯定是我又哪里没做对吧。”、 沮丧的猫猫耳朵都耷拉下来。 我愣了一下,“跟你没有关系,其实我看到这个很开心,谢谢你,悟。” 他不解:“哭得那么惨也算开心吗?” 我一遍擦眼泪一遍考虑怎么跟他解释,但其实我自己也没有搞得很清楚,只是那个瞬间眼泪完全停不下来。 “我哭其实不是因为你把它送给我了……唔,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你就当喜极而泣吧。” 五条悟的问号已经要有很多朋友了。 “人类的感情真的很难理解,分析无能,解析不通,同感无理。” 我听得笑了,摸摸五条大爷的脑袋。 对你来说大概很难吧,辛苦了。 他歪着头来配合我,又问:“这样感觉会更好一点吗?” 我声音沙哑地回答他:“会哦。” “那勉强给你摸我头的特权吧。” “哈哈,谢谢五条大人。” “你叫我五条大人听着好奇怪。” “笨蛋神子。” “诶~”这下对味了。 他欢快地应了。 真是个笨蛋。 我问他:“你怎么突然会想要给我这个?” “你要毕业了,这边的宿舍马上就要退掉,可大学的宿舍又没有那么快能入住,还有一个多月,你肯定不想回五条家,我也不想你回去,那里现在乌烟瘴气的。”五条悟说理所当然地说:“所以,我就问了川子夫人,然后她让我去库房找,我就找到了这个!” 你这话说得还蛮自豪的咧。 我从他的话里拼凑出若隐若现的川子夫人。 原来从我进入五条家开始,就受到了川子夫人那么多的照顾。 我是一个孤儿,又是个女孩,养大我固然很简单,但弄死我,在五条家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比起将我养大成人,一个不幸身亡的孤儿对表姐家来说更具性价比。 为了防这手,川子夫人不仅警告他们,还财产当中最大头的房子扣在五条家的库房里。 我猜中间还有等我出嫁或者成年就给他们的约定。 不过随着表姐家越来越弱势,我的监护权转移,这个约定现在就是个薛定谔的猫。 猫咪的盒子被五条悟打开了。 川子夫人固然不能监守自盗,但五条悟这只猫却不一样。 人是监守自盗,神子呢? 五条悟压根就不在五条家的监管体系范围内。 只是这中间还有一个风险,五条悟拿的其他人自然无话可说,却不包括五条诚。 “家主大人会有意见吗?” “他啊。”五条悟毫不在意地说:“他能有什么意见,他有意见,两壶酒就能解决。” 原来如此。 中间估计没有那么简单,但既然五条悟这么说了,就是能解决的意思。 我哭累了,打着嗝找水喝。 他观察着我的表情,小声试探性问道:“今天我可以在这里睡吗?” 这话单拎出来有点暧昧,但说话人是五条悟的时候,请把脑子里的绮丽幻想都扔进垃圾桶吧。 “你怎么就这么喜欢在这里打地铺?” 他以前已经问过我好几次了,然而除了智障神子的那次,我就没有松口过,总是冷酷地把他赶回去。 放着舒服的大床不睡,跑来我这个狭小的宿舍里打地铺是什么鬼爱好? 他这么大只,在我的宿舍里呆着实在是太碍事了。 是那种半夜起床上厕所会把人绊倒的碍事。 而且我实在不想接亮太的哭诉电话:“和小姐您知道悟大人去哪里了吗呜呜呜……”,然后心虚地看五条悟在我宿舍里装死。 我要理直气壮,冷酷无情地说不知道,然后把电话挂掉。 不过今天例外。 我今天大概需要有人陪我一下。 “……仅此一晚。” 五条悟快乐似过年。 我惊讶地看他从我的衣柜里掏出被褥铺下,“这是什么时候有的东西?” 五条悟恨不得甩条尾巴出来摇。 “上次,还是上上次?我带过来的。” 好家伙。 这是蓄谋已久啊。 于是晚上我躺在床上,他睡在地上。 眼睛好干涩。 哭得太用力了。 “明天有空吗?陪我去个地方。” “好哦。” “你都不问去哪里吗?” “那种事怎么样都行。” “也不怕我把你卖掉了。” “那也可以,卖掉的钱分我一半好了。” 哪有人卖身还要分钱的? 这算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吗? 第二天我让五条悟陪我回家。 这是我第二次站在这里。 我仰头看自己家的门。 那张贴纸还在,是个动漫人物,大概是我小时候看的动画,但我已经忘记了他的名字和出处。现在它变旧了,褪色了,但没有被谁抠掉,也没有脱落下来,十年如一日地守护这个家。 我掏出钥匙,正准备打开门的时候—— “哎呀,和津美?是和津美吧?小亮和奈奈的女儿?” 我惊讶地扭头,看见一个穿着家居服,拎着一篮子菜,眉目慈祥的老太太。 “我、我是……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我是九重婆婆,这里管理员。你还记得我吗?你小时候最喜欢来找我要糖吃了。” 她说出称呼的时候,我好像隐隐约约有点印象,又不太记得了。 九重婆婆看我的样子,善解人意地解围:“不记得也正常,你那个时候才多大的孩子,算起来你离开都有十年了。” “不过你小时候就长得很可爱,现在长大了更加漂亮了,很像小亮和奈奈,我才忍不住开口问的。这次是打算回来住吗?上一任租客都离开快一年了,回来住恐怕还得费些功夫功夫收拾才行……” 九重婆婆一把将菜篮子递给五条悟,然后拉过我的手絮絮叨叨聊家常,态度亲切自然,好像见到了许久未归家的后辈。 是我不擅长应对的交际类型。 但我很想听她说以前爸妈的事。 大概也是理解我的想法,九重婆婆跟我说了好久。 “对了,之前你们家的东西有不少我还收着呢。”婆婆拉着我往楼下走。 “当时来了好几拨人被我挡了回去,直到后来收养你的那家人派人来,他们进去找了一通之后,就给钱让我帮忙收拾,找租户。” “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我觉得你或许会想要。”九重婆婆慢吞吞地说:“我觉得你终有一天会回来拿的。” 一阵暖流涌进我的心里,我又想哭了。 “嗯,谢谢婆婆!” “客气什么,也没多少东西,我放在了公寓的仓库你,还得找一下才行。” 后来是五条悟从仓库角落的架子上找到了两个尘封的纸箱。 放得有点久了,箱子边边角角都有点破烂,但里面的东西都是好的。 正如婆婆所说,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几本相册,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妈妈的饰品,爸爸的文具,各种奖状,零零碎碎的,但我看得出来,是婆婆专门为我留下的。 “谢谢您。”我发自内心地说。 对我来说这太重要了,再怎么感谢都不为过。 九重婆婆拍拍我的手,没说什么。 ———————— !!———————— 昨日之更新 今日晚点。 第167章 第167章 中午,九重婆婆留我们在他家吃饭。 “今年你也十六岁了,该上高中了吧?” “在开成,不过我中间跳级了,今年高中毕业考大学啦。” “哎呀哎呀,那可真了不起,准备考哪里的学校?” “东京大学。” 婆婆点头,“小时候我就觉得你很聪明,果然我眼光不差。” 我听婆婆这么说,笑了起来。 九重婆婆是个有趣的人。 “还记得那年你爸爸被东大聘用,还特地请我们左邻右舍吃饭,现在你要考东大了,该让婆婆请你吃饭了。” 我有意推辞,只是当她说:“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家,就当陪陪我这个老人家怎么样?”的时候,就再也拒绝不了了。 九重婆婆说要做大餐招待我们,我不会做饭,就钻进厨房里打下手。 我可是满级帮厨(自封)。 反正洗菜择菜切菜样样精通,只要不是上锅炒菜调味,什么都能干。 至于五条悟,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他进不来。 老式公寓的厨房空间有限,容不下他那么个大高个啦。 中途发现酱油不够了,婆婆指使五条悟出去买。 “别去附近的那家杂货店,走远点去超市里买,随便多买点菜回来,你喜欢什么买什么好了。” 婆婆拿出了钱包,不顾我的阻拦,抽了张万円纸币放到五条悟手里。 隔着那个眼罩我都能感受到五条悟的懵圈。 我猜他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老人家使唤跑腿兼赚零花钱。 不得不说,还是有点搞笑成分在的哈。 五条悟出去之后我们接着聊。 “东京大学啊,有把握吗?” “我自己也不知道,明天还打算去其他学校参加校内考面试。” 我本来是不想去的,只是阿彦为了这件事特意打电话过来,连名都替我报上了。 要是我站在他面前,我都能想象出阿彦敲着我脑瓜吼:“万一东大眼瞎呢!你别死犟那学校!” 总之,我参加了三所学校的校内考,明天是最后一所了。 九重婆婆点点头:“你有这个心气,去哪都不会差的。” 干活的时候,我又问九重婆婆:“婆婆能跟我说说,我爸妈是什么样的人吗?” “你妈妈啊,是个很能干的人,为人热情大方,手艺很好,做饭非常好吃。你爸爸呢,是个好人,也是个糊涂蛋,大事上还好,小事就不行了,要是你妈妈不在家,他出门袜子都能搭出不同款。” “有次你妈妈出去玩,他在家照顾你,烧水冲奶粉,转身去工作,结果完全忘了那回事,把壶都烧坏了,吓我一大跳,差点以为着火了。” 过去很严重的事,现在婆婆说起来时,声音里都抱着笑意。 “话虽如此,他工作的时候还是很帅的,不然你妈妈也看不上他。” 婆婆还给我爸兜了一下底,免得我脑子里都是他的糗样。 我听着婆婆的描述,爸爸妈妈的形象慢慢丰富起来。 我父母的离开对阿彦来说,大概也是一个很大的打击,他总是对我有说不清的愧疚感,所以我很少问他关于父母的事。 但九重婆婆不一样。 在婆婆口中,聊起我爸妈总是很轻松,她会捡些愉快的事给我说,比如妈妈怀孕的时候半夜想吃草莓,我爸爸找遍了都没买到,最后还是婆婆给他们送了些。 又比如他惹我妈妈生气了,不知道怎么道歉,也是婆婆给他支招。 我听着听着,发现九重婆婆简直就是我爹的家庭外援,锦囊外挂。 “说起来,刚刚那个孩子是你的男朋友吗?” “不是啊。” “那就是关系很好的人了。”婆婆很懂地点头。 我有点好奇了:“婆婆是怎么看出来的?” 九重婆婆笑了。 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的痕迹,被笑容晕开,带着一点超越年龄的狡黠。 “那孩子的每根头发都写满了傲气,跟这里格格不入,但刚才不论是替我拎菜篮子,还是现在出去买东西,都乖得很,除了因为你,我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好像是哦。 五条悟根本就不是那么乖的人。 我还在想要不要解释两句的时候,婆婆已经转移了话题,她对五条悟的好奇心到此为止。 “之后是打算回来这里住吗?” “开学前会住在这里,开学之后,我还没想好。” 我说的都是真的。 之前没想过,但站在公寓门口的时候,我油然而生出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我回来了。 从今天开始,我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住处了。 有了住的地方,无论是上学还是工作都有了保底选项,可以省下那笔住宿费,也不用担心毕业之后无处可去。 一个住处,给了我不可言说的安全感。 九重婆婆也没有盘根问底。 “既然这样,还是去申请住宿比较好,放假再回来住。” 有点讶然,我以为婆婆会劝我回来住的。 “怎么,以为我会劝你回来住吗?”九重婆婆仿佛猜到了我的心思,“房子就在这里,我给你看着,不会长腿跑的。但你的大学只有这么一次,要珍惜在学校的时光,多参加活动,和同学相处。” 她好像不只是猜到了我现在的心思,还猜到了我考东大的原因,可是婆婆的目光很温柔,温柔到让人感觉不到冒犯,只有一种无言的体贴。 “实在不喜欢,和同学相处不来,再回来好了。” 九重婆婆如此说道。 我点点头。 这时五条悟回来了,这家伙拿着一万円走,抱着两手东西回来。 大瓶装的酱油,一大罐花生油,还有各种新鲜的鱼虾蔬菜,外加各种水果,一看就知道不止买了一万円的东西。 婆婆看着他哭笑不得,没提钱的事,只是说:“真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不提油和酱油,我看着那两个明显分量不轻的塑料袋,不能更赞同地点头。 吃过一顿丰盛的午饭之后,九重婆婆还借了我们打扫工具。 生活经验很丰富的婆婆,把我们从头武装到脚,眼镜口罩围裙鞋套一个不落,扫帚拖把一次性抹布都准备齐全。 事实证明这是先见之明。 一年没住过人的房子,所有东西都落了灰,还有各种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死在里面的各种小动物。 多亏在五条家的常年锻炼,就算看见老鼠我都没有尖叫。 叫起来的反而是五条悟。 我真的是有十万个为什么。 兄弟,您的演技好差劲。 窜起来的五条悟比老鼠可怕多了。 他抱着我的脑袋时,我赏了个一个手掌怼脸。 五条悟掩面欲泣,给他一条手帕,他就能演古代被调戏满脸屈辱的姑娘了,“怎么这样,跟电视里的不一样!” “少看点乱七八糟的电视。”我毫无怜爱地表示:“本来情商就低了,再看别人演的弱智,就成真的弱智了。” 我和五条悟吭哧吭哧干了一下午,才算大概打扫干净了,剩下的边边角角管不了了。 累惨了。 搞卫生也是体力活。 九中婆婆中途给我送了一次大麦茶。 二月的天,我搞卫生搞出一身汗,坐下来休息了好一会儿,再喝口大麦茶,才觉得整个人通顺了。 我家这个公寓跟九重婆婆家的布局差不多,有一个小小的厨房,小小的卫生间,一室一厅,比帝光的宿舍大不了多少。 只是内里可比不上九重婆婆家,本身出租了好几年,又空了一年多,家具都勉勉强强维持在“不坏”这个程度,再多的就不要想了,比如那个我有印象的柜子,油漆掉得七七八八,快秃噜皮了,什么时候散架了都不奇怪。 简单总结:家具都要重买。 重买就重买吧。 不着急。 我重新回到这里已经很开心了。 大概这就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我没有骂自己的意思哈。 狗狗多可爱。 有些人还比不上狗呢。 晚上我躺在宿舍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今晚的天气很好,没有云,也没有星星,夜空之中孤悬一颗月亮,又圆又亮,月亮撒进宿舍里,照亮了半个床头,犹如别人家的灯光,照耀到了我的心窝。 我很累,睡着了,又像醒着。 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在我的心头发酵,像面粉团,在适合的时间,适合的温度,慢慢变得蓬松柔软。 又像飞鸟衔来枝丫,树枝上的果实落地,种子回到了大地母亲的怀抱里,充足的雨露、肥沃的土壤,还有一点运气,种子就破开硬壳,生根发芽。 我忽然清醒,对着月亮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爬起来,找出来纸和笔。 没有五线谱,没关系,白纸也可以。 有些无法言说的情绪,用文字写不出来,就只能用音符了。 我想到了我那首现实与理想的曲子怎么写。 不假思索的,我下笔写出了名字——《sound of selene》(月亮低语*1)。 在这之前,我已经苦苦构思很久,不断用知识填充骨架,写出来了三版曲子,交作业可以,完全可以拿到优良的成绩,但我知道还差一点。 那一点,犹如天堑。 有感而发的主题、契合主题的构思、支撑构思的专业知识和缪斯女神灵感,四合一的创作是最理想的状态,实在不行,灵感也可以缺席。 毕竟缪斯女神可以不可求。 但如果可以…… 现在可以。 闹钟响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大事不好。 我今天还有校内考的面试! 明明感觉也没写多久! 我赶紧冲去洗漱。 从镜子里看到自己,满脸憔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前天哭得稀里哗啦,好不容易消肿了,昨天又是搞卫生又是熬夜,两天下来,再年轻都扛不住。 扛不住也要扛。 我努力收拾了一下自己,去面试了。 好在面试官也没有为难我,顺顺利利结束了。 面试一结束,我就跑去了店里。 不知道津久在不在。 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想要见老板。 就在我想要打电话给他的时候,自己给自己的冲动踩下刹车。 我写出来的音符,我自己都不知道串起来会是什么样子,这时候就冲动把津久叫来…… 我已经能想象到自己捂着脑门的样子了。 冷静。 先去用钢琴试试。 我跑到乐器店,店里没人。 很好。 nice。 这是个好的开始。 我顾不上其他,就跑到了钢琴面前,掀开琴盖,对着乐谱开始一个个敲音符。 是的,一个个敲。 弹……暂时是弹不起来了。 我和弦的知识差得太多,这次并没有勉强自己非要写和弦上去,又太久没练琴,之前囫囵吞枣的知识已经忘了个七七八八,只记得些基础的东西,一只手旋律一只手和弦这种高端操作,就不要勉强自己了。 两根手指敲琴键,有种螳螂指挥的滑稽。 问题不大。 我能听懂就行。 草稿么,到这个程度就可以了。 说不定还能防抄袭。 没见大师的手稿都是鬼画符吗? 我和大师的距离,就是这手防伪音符了。 写写改改,我慢慢琢磨自己稿子,也不知过了多久,等我发现的时候,太阳已经走过了一圈,店里的橱窗前站着两个不知道看了多久的人影。 港真,人吓人,真的会吓死人。 就算有津久那张脸也不行。 我的灵魂差一点点就要自己掀开头盖骨升空了。 心头一阵狂跳,也不知道是受惊吓还是紧张,又或者是熬夜之后的心悸。 妈妈咪呀! 窗户前面冒出来了个老板! 老板背后还冒出来一条白切黑金毛! 见我发现了,津久才挑挑眉,指了指门。 我狗腿上前,把大门开了。 过来的时候,我把东西一扔就坐到了钢琴面前,什么开门打扫,什么都忘了,到现在店里大门还是锁着的。 津久走进店里,二话不说先过来看我的稿子,牧野跟在他后面不紧不慢,还有心情对我打眼色。 “你们在这里看了多久了?” “多久……有半个小时了吧。”牧野说。 “半……怎么这么久都没有提醒我?” 牧野好笑又好气地道:“我敲了两次玻璃你都没听到,再敲就该是津久敲我了。” 敲玻璃? 完全没注意! 他又说:“你至于吗,认识老板那么久了,怎么每到这个时候都像老鼠见到猫似的。像及川前辈说的,要有气势,主唱要控得住器乐手啊!” 我眨眨眼,充分展露出无辜者的无能为力。 你看我像能压住气场两米八老板的主唱吗? 要控我第一个就控你了。 在下只是个平平无奇,可怜又弱小的主唱罢了。 津久在那头毫不客气地拿过我的稿子翻阅,那个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听得我头皮发麻。 只见他把我那满是各种修改痕迹的东西放在钢琴乐谱架上,表情严肃,修长有力的手指轻抚黑白琴键,微微用力,声音如河水般流淌而出。 我舔了舔嘴唇。 虽说我早已知道老板钢琴造诣不凡,可自己手里写出来的曲子在他的手里成型时,依旧震惊。 很神奇。 这是魔法吗? 这是魔法吧。 我的小心脏还在砰砰跳。 钢琴本来就有很高的艺术加分感觉,一头金色长发的津久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犹如小精灵在鲜花上跳舞,午后的阳光浅浅倾泻在他脚边,给他铺出金光闪闪的背景,老板深邃的眼眸在这样的光影中尽显深邃迷人。 还有他弹出来的曲子。 在我手中断断续续的稿子,像没有编织成型的线,好像成了,又好像没成,可到了津久手里,顿时变得流光溢彩。 我转身开始找纸。 我不知道自己想要写下什么,可是看到这样的津久,不记下点什么东西太可惜了。 金光灿烂,美人如画。 这话不能写下来。 被老板看到,我脑门就得肿了。 牧野静静地看着我们,微笑依旧挂在他的嘴角,人却似乎已经离我们很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想,你和津久果然是一类人。” 我事后问他时,牧野是这么回答的。 我满脸茫然。 “在我看来,你才是和他一类人哦。” 牧野的脸上出现了以往不曾有的神情,他愣了一下,笑道:“怎么可能?” “那我跟你就是一类人。” “什么?”他不理解。 “我们像不像追逐太阳的法厄同?不过这样说有点惨兮兮的,你觉得逐日的夸父怎么样?” 其实在我心里,津久和五条悟有点像。 无与伦比的天赋,钢铁般的神经,专注自己的目光,除此之外根本不在乎其他。 津久找到了他热爱的音乐。 五条悟呢? 我不知道。 但我和牧野都是被这样的他们吸引的人。 “在我眼里,小和也在发光哦。”牧野温柔地笑道:“你自己大概不知道,站在舞台上的你,努力学习的你,在创作的你,都有和津久类似的光芒。” “原来如此!大金毛你对别人专注的这件事很着迷啊。” 牧野顿了顿,和善地问我:“大金毛?” 我捂住了嘴。 “我、我是说大牧野……” “你好像也叫过凯撒大德牧?” “哪、哪有,你听错了!” “二哈岚?” 完蛋,这个我没有说漏嘴吧? 大概应该或许…… 我不记得了。 平时跟五十岚他们闲聊打闹的时候,什么时间吐槽说的也不一定,反正他们两个听了也不会放在心上,就是没想起来旁边还有个乐子人全部收入耳中。 牧野看向津久:“那队长就是,大猎犬?” 我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冤枉啊,大人! 逗了我好一会儿,牧野似乎终于满意了,他挂着胜利者的笑容,对我说:“走吧,津久好像有了新的想法,或许想要我们给点意见。” 妈耶。 要问队伍里谁最不好惹,我可以肯定地回答是牧野了。 可恶啊,乐子人! ———————— !!———————— *1:selene,塞福涅,希腊神话中的月亮女神,泰坦神,(阿弥忒尔斯是第四代神),《sound of selene》也可以翻译为塞福涅之声、月亮之音。 5t5打酱油成就√ 欠的一更补了,现在欠5. 第168章 第168章 我和牧野走过去的时候,津久还在调整。 他没管我们,眼神都没有赏一个,自己弹自己的,专注得根本看不见人,坐在钢琴面前的他仿佛自带图层,与我们隔离。 他这一版演奏的曲子,已经和他第一版的相去甚远,音还是我写的音符,整体展现出来的感觉却不太一样,只是看起来他还不太满意。 而我,先是熬夜后是面试,然后跑来店里,到现在疲惫找上门,脑子有点转不动的感觉了,目光直直地落在他的手上,开始发散思维。 我先发誓,我可不是手控。 只是有的人手就是手,身体的一部分,有的人手却像艺术品一样。 欣赏美好的艺术品,是人类天性。 津久的手护养的很好,指甲剪得干净整齐,手指修长,谈不上纤细,足够长,看起来很健康,而且手掌也很大,跨九度十度轻轻松松。 看他弹琴,要不是我被摁头学过一阵,根本看不出什么技术难点,他好像能在钢琴上面边织围巾边弹琴似的,轮到我自己就左右手互搏,主打一个早期人类驯服手指的珍贵经验。 同样是弹琴的,牧野的手也收拾得很干净。 我垂眸看向他抱臂搭着的手,比津久的要小一些,但绝对谈不上纤细,看得出来日常有精心护理,没有一处伤痕和茧子。 从手又想到这双手弹出来的声音。 坂本老师说过,声如其人。 音乐的感染力非常依赖演奏者,尤其是现场演奏,台上的人必须要有连贯持续的感情投入,连自己的都无动于衷的声音,又怎么能打动别人? 既然投入了感情,就很难完全掩饰自我。 掩饰自我某种意义上也体现了性格吧。 牧野就是这个类型。 牧野的音乐技术完全过关,乐队演奏的时候,牧野永远会在在他应该出现的地方出现,克制、谨慎、恰到好处,又像台精密的机器,永远不会出错。 我觉得这样的自持也是一种天赋。 但现在想想,牧野自己好像不这么认为的。 时间一长我就感觉出来了,他非常、非常喜欢津久的音乐。 队长的音乐,是那种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和充沛的热情,极具爆发力的类型,跟一台性能优越的跑车似的,他可以开得慢,但不要怀疑他的马力不足,昂贵的引擎已经用它的音质来充分证明它的能力了。 可以说是和牧野的表达方式是两个极端了。 这大概就是人总是会向往自己所没有的东西吧。 我倒是觉得两种都很好。 而现在牧野看津久的目光,用现代化来说,就是gaygay的。 话说艺术男,十个里面九个gay,牧野还曾经久居素有腐国别称的大英…… 等等哦,这个地图炮是不是太大了。 我们队里足足有四个男生耶,总不能集齐十里挑一的精华,凑到四个直男吧? 越想越不对劲,陷入沉思…… 我连迷恋学姐的娃娃脸五十岚都开始怀疑起来了。 大概因为累了,嘴比脑子快。 当牧野问我:“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有点ga~啊?” 最后那个音,被我强行凹过来。 津久没什么反应,倒是牧野眯了眯眼睛:“小和,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我:0.0 我别过头,一脸不舒服的样子,扶着额头,故作虚弱道:“不行,我昨天熬夜了,早上又去面试,有点头痛,实在搞不来了,我要去休息一下!” “待会见,各位!” 说完我迅速遛上二楼了。 我嘞个老天奶奶啊。 要是把自己的胡思乱想说出来,我今天就性命不保了。 请把它看做长时间得不到休息的人一时脑残做出的无厘头猜想。 我是相信男生之间有纯友谊的人。 不对,这话怎么说起来怪怪的。 我认为自己因为熬夜中了病毒,产生了可怕的幻想。 睡觉睡觉,睡三小时再说。 睡醒之后,果然神清气爽,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像垃圾,被我放进垃圾桶里一键清除了。 只是我要撤回前言。 牧野是偶尔不好惹,但津久是日常不好惹。 津久将我的草稿翻来翻去之后,调整无数次后,让我写清楚每个段落的意图。 我大惊失色。 “你想创作一首歌,首先要有明确的主题。”津久说道:“现在主题有了,精心打磨细节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你的音乐知识和技术还没有达标,那起码要将自己的想法用文字表达出来。” 我想说不,津久给我一个蓝色眼神。 是蓝黄橙红预警的那种蓝色,随时要升级的。 也是代表忧郁的蓝色。 呜呜,好难。 下午过来的凯撒坐在我和五十岚中间,抬爪摸了摸我两的头。 五十岚和我同款姿势趴在桌子上。 我们三面前都放着同样的白纸。 我是要写清楚自己的创作意图,凯撒和五十岚则是津久布置了作业,尝试去分析理解坂本老师某部电影的配乐创作。 两个人写的还不是同一部电影。 可是说在防止串供抄袭方面,津久也是很有心得了。 好难。 这就如同画画,我之前画的都是线稿,还是草稿,但现在要填色了,必须每个细节都刻画清晰,笔触深浅,颜色调配,光影表现,背景氛围,方方面面都要考虑清楚。 考虑个毛线。 脑子离家出走。 再见了,这残酷的世界。 今晚我就要远行。 “远行之前记得交作业。” 来阶段性检查的牧野非常残忍。 “残忍?”他将手里的两杯奶茶提上来,“还残忍吗?” 只有我肯定地点头,两个队友都无情叛变了。 我一看就知道,只有五十岚和凯撒的份,我是没有的。 这还不残忍吗? 不怕兄弟一起哭,就怕兄弟开路虎。 喝奶茶比开路虎还过分! 牧野放了另一杯东西在我面前,我怀疑地瞧瞧里头,再用怀疑的眼神看他。 “柠檬水。”牧野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队长说你要开始调养嗓子了,马上就要录唱片,下半年准备开巡演。” 我深刻怀疑这杯柠檬水的源头就是今天没说完的那个gay。 没有演出,津久才不管我呢! 他突然抓起这个事,还不是有人在旁边提建议吗! 憋屈,但不敢提,自己作的死,哭着也要咽下去。 嘶,好酸。 人生真的艰难极了。 两小时后,我们三交作业。 牧野含笑看了两眼,转手递给了津久,他看见五十岚那手-狗爬字露出了伤眼睛的表情。 混血儿凯撒则交出了一份语言混杂的作业,以我的语言水平是看不懂的。 牧野拿着凯撒的作业,而津久则拿起我的。 《sound of selene》我参看古典乐,选择了最传统的三部曲式。 传统的小步舞曲和回旋舞曲都是这种结构类型,随着音乐的发展逐渐扩展,加入多个插部形成更为复杂的循环结构,但万变不离其宗,核心都是三单元,简单表述成aba 。 确立动机主题,发展变奏对比,回归主题或重复核心。 我想过用更复杂的形式,但后来想想自己核心表达其实不算简单,也没有把握上难度我就能完全把握住,还不如踏踏实实,用简单的形式,表达清晰的东西。 等我有本事的时候,再玩花活。 像津久,他就有本事把一首歌翻来覆去弹出一百种样子,像把玩橡皮泥,像捏成什么样就什么样。 我自问是没这个功力。 结构严谨了,我就在具体的表达形式上面下功夫。 在我的预想中,第一段是我的,第二段是老板的,然后第三段是我们穿插演唱。 我们分别代表了不一样的东西,我会更缥缈,象征梦想与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而津久则是对照之下的现实,更沉,更低,更难。 不能太艰涩苦闷,又不能太轻松,是个很难掌握的度。 而重点还是第三段。 第三段可以这样理解,梦想和现实的穿插。 我的声音必须要和津久的声音交织起来。 写是写出来了,但我自己都没有信心能充分完成第三段的演唱。 想想就已经难哭了。 我已经开始反思,为什么半年前的我要整这东西。 写点快乐的不行吗? 嘻嘻哈哈,轻轻松松明明就可以过关了。 这一刻我忽然有点理解津久长期以来苦哈哈的样子。 当然可以选择更轻松简单的那条路,但我的心已经走上了那条更幽深、蜿蜒崎岖的小径*1. “类似玫瑰与刀,白鸽与枪那种感觉。” 津久安静听我说完,没有立刻评价。 明明写的时候还很紧张的,真的站在这里和他沟通的时候,感觉到津久的态度,悬起的心稳稳落下。 他在思考,不是站在指导的角度,而是很认真地思索,平等地对话,想和我共同完成这首曲子。 令人感动。 活该老板长得那么好看! 那么好的人就应该长这么好看! “你的稿子后面又有调整过两者的比重?” “对,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是美好的东西更多,但从曲子的层面来讲,这种调整会让它头重脚轻,所以我还没想好……” 津久点头,“我的个人建议是,不要从结构上面调整,从演唱上面去体现。” 五十岚在背后嘶了一声,被凯撒捂住了嘴。 五十岚,我的嘴替。 换我我也很想嘶一声。 这首歌是我和津久合唱,他的意思就是让我在现场的演唱直接压过他一头来表现的意思,问题是,演出他肯定是不会放水的,让我压过全力演出的津久? 牧野曾经说我没有自知之明,我现在也很想抓着津久的领子,问他同样的问题。 老大,你知不知道自己什么水平啊? 我要是有这水平,我还用得着那么怂吗? 不过我现在也没有抓津久领子的勇气。 从心。 这可真是个完美闭环。 牧野也过来看,他表示赞同津久的意见:“你采用的这种结构本身的逻辑很简单,简单就意味着完整和严谨,想通过调整乐段来实现你说的效果无形中就是要破坏这种严谨性,只能从演奏和演唱层面来实现那种向上的姿态和神圣感。” 等等、等等等等,神圣感? “要不加点宗教色彩,赞美诗和圣诞颂歌元素之类的。” 我先摇头,“我不想加入宗教元素。” 确实宗教在各种宣传和洗白下总是自带神圣感,但我这个不信鬼神的人,用这个就有点自我嘲讽了。 不过赞美诗的那种演唱方式回头可以去拆解和参考一下。 “我们唱的是人的歌,没必要把宗教元素拉进来。”津久也赞同我的想法。 讨论这个点的时候,不小心又扯到了配器。 津久认为以十架七言现有的配器不能完全演绎这首歌。 “差点什么,尤其是最后这里。”他点了点末尾。 那是决定了整首歌是he还是be的地方。 做的不好,这个主角就是个被现实打败了的结局。 但那种昂扬感用大合奏又有点过于热闹了。 “用军鼓怎么样?军鼓独奏。” 我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严谨思考,牧野他们几个听完一愣。 “声音嘹亮,穿透性很强,就很有向上的,了哨?指导义?”我想不出词,“或者唢呐?” 就是唢呐,给我的感觉很像要把人送走了。 向上走也是走不是? 津久揉了揉太阳xue:“配器后面再试。” “曲子暂时这样,先把词配了再说。” 击鼓传花,现在难题到了牧野那里。 “我这里也需要小和来协助呢。” 我:? ! ! ! 津久没有疑问,直接点头。 ———————— !!———————— *1:化用弗罗斯特《未选择的路》, “two roads diverged in a wood,and i-- i took the one less traveled by, and that has made all the difference.” (一片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而我选了人迹更少的一条, 因此走出了这迥异的旅途。 ) + 抱歉,各位,最近状态不好更新就很不稳定,总是超点踩线。 我努力下周稳定下来,谢谢大家! 第169章 第169章 在津久看来,如果不是我底子太差,就应该独立完成创作,词曲一手包了。 在我看来,要不是人类的躯体太弱,津久就该和太阳肩并肩。 但我看着牧野的微笑脸,什么都不想说了。 我告诉你哦,你要是再这样笑着看我,我、我就…… 抱着你的腿哭了。 人生,就是从心的旅程。 而且词进入创作阶段,不代表曲子就完成了,两者都是动态完成的,随时调整,在这个基础上再加上津久那个性格,整个二三月份我用“水深火热”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简直就像掀开我的头盖骨,揪出我可怜的脑子,泡进水里,拧干,晾晒,每日重复。 偶尔开动脑筋、灵光一闪叫故事,天天开动脑筋那就叫事故了。 我写一首歌尚且如此痛苦,而津久和牧野两个家伙还一首接着一首写。 牧野假模假样安慰我:“写多了你就习惯了。” “疼久了就麻木了,是这个意思吗?” 牧野笑了笑,“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当你站在台上唱自己写的歌时,收获感也会成倍增长。” “那我唱你写的歌时,你会很高兴吗?” 牧野被我反将一军,在我执着追问下投降。 “会哦,会超开心。” 听牧野用“超”这个字眼,感觉蛮神奇的。 他说话用词向来文雅,很少用这种副词来形容。 话虽如此,我被津久摁头修改的时候,依旧痛苦得哐哐撞大墙。 由于太过痛苦,我时常跟津久关心五十岚和凯撒的各种听后感。 快乐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奇妙地理解了牧野的乐子人本性。 “话说为什么会突然让他们写这个?” 我看五十岚的字实在眼睛疼,就随便找了个话题问津久。 不是我中伤五十岚,只不过他是个能把“楚中天”写成“林蛋大” *1的人。 “因为五十岚的音乐感知太差了。”津久看着手里凯撒的作业,偶尔写写画画,给他加上批语,认真得不像个队长。 要是津久去当老师的话,应该也是个尽责尽职的老师吧。 “那凯撒呢?” 他抬头瞥了眼我,“牧野说,五十岚一个人写太寂寞,给他找个伴。” 很好,非常好,这很牧野。 而且我深刻怀疑如果不是我也有自己的作业,我们就会被牧野抓到一起写。 津久读懂了我的想法,明确表示:“其实你也应该写写,你的感知力很好,但接触的音乐太少了,这种练习不仅能提高感知力和理解力,也能快速提高你的音乐阅读量,结合理论理解实践。” 我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庆幸。 谁家的高三生有我苦,好不容易结束了高三备考,统一测试和校内考都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顺利被东大录取,但整个寒假却忙得不行。 现在看来,高三的生活都比现在轻松。 学习,是我擅长的,我就是这个领域的霸主。 但创作,我还是头一回,在两个霸主底下瑟瑟发抖。 艰难。 四月份开学前,我三首、山本老师两首、津久七首歌完成创作,牧野填了六首的词,又另外找人填了六首。 看看津久和牧野这个创作量,占据了半壁江山,这还是人吗? 我默默地把这两个人叉出了人类范围, 实话实说,我没想到我那首跟主题毫不相关的关于雪山和温泉的歌能被放进去。 而《sos》(sound of selene)被津久和牧野确定为主打歌。 这个缩写是我自己决定的,有没有觉得很贴切? 确定好新专辑之后,我们练习了几天,录了个简易的demo给中村女士。 中村女士最近忙得焦头烂额,都没时间过来盯着我们的新专辑创作和试听。 起因是两个爱抖露。 他们不是坂本老师工作室的人,是中村女士另外和另外的公司合作,手底下管理的两个偶像,结果这个寒假接连爆出瓜。 先是女团中的一个成员被爆出不伦恋,和已婚男搞在一起,还被石锤了,经纪人团队的紧急公关刚做完,她自己扇自家人的脸,公开表示和对方“是真爱”,引起了不小的舆论风波。 有的人觉得则是勇敢的表现,更多的人则是不耻不伦恋,尤其是家庭主妇们,投诉电话要堆满她上的所有节目,于是连之前都录好的综艺都连夜把她参与的部分删除,紧急找人补录了。 中村女士本人的评价是,年纪轻轻脑子不好。 恋爱脑没救了,毁灭吧。 不过这位爱豆的咖位不算高,重量级的在后面——另一位风头正盛的男偶像爆出同性恋绯闻。 这个没有实锤证据,可就是因为这样才难以处理,引人遐想,进而引起广泛讨论,相信的和不相信的战成一团,让经纪人团队非常头疼。 同性恋指控或许还比不上道德缺陷和违法犯罪那么严重,却对偶像的发展有非常恶劣的影响,正值上升期来个这,很多活动方和剧组为了避嫌,都不会发出活动邀请,没有活动就没有曝光度,没有曝光度就没有人气,一个处理不好,这人从此演艺圈蒸发。 因为这两个家伙搞出来的事,中村女士只能电话跟踪我们的情况。 不过坂本老师来了,他听完我们的演出,点了头,这才去录的demo 。 只是坂本老师那天什么都没说,没问题吧? 要是说点什么还好,最怕这种在现场听完毫无评价的状态。 好还是不好呢? 喜欢还是不喜欢? 我叹了口气,然后背起书包,去上大学了。 这是我第二次上大学。 和以往不同,这次的大学没有军训,开学就是开学了。 开成一如往年,有许多同学考入东大,我之前胡思乱想东大老师们脑子进水的情况并不存在。 开学第一天,就有曾经的同班同学跑来叫我一起去聚餐。 盛情的当面邀请,我没办法只能放了小征的飞机,改到晚上再聚。 他安慰我没关系,因为洛山也有类似的活动。 下午见面的时候,我忍不住跟他吐槽。 开成的迎新会比我想象中规模要大得多,光是今年考进东大的开成学子就有五十多个,还来了二三十个前辈,变成了意料之外的七八十人大规模聚餐。 幸好这次是中午,不然他们还会叫嚷着续摊,唱k宵夜一条龙。 还有人建议,这种聚会每个月来一次。 这个建议很好,下次不要再建议了。 我知道名校考上的学生都有类似的活动。 太遥远的不说,就是在大学里,和学姐学长们互通情报,能听到很多学校里的八卦。哪个老师好,哪个老师人品不行,哪个老师喜欢压榨学生,还有学生之间的八卦,学生会的换届信息等。 但我并不喜欢这种聚会,尤其是学长端着酒杯笑嘻嘻跑过来,软硬兼施地劝酒。 ' 后来还是其他学长学姐劝住了,他才没有硬灌别人喝。 赤司听我吐槽,安慰我说:“放心吧,这种情况很快会消失的。” “那么多人的聚会,很快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分散成一个个小群体,没必要那么担心。” 我半信半疑:“真的吗?” “下一次就会有一半的人缺席,再下一次说不定都叫不来人了,第四次,就不会有人组织了。” 我想了想,确实。 而且这种聚会想要例行举办,必须要有一个有领导力、魅力的人牵头才行。 “洛山的话,是小征在组织吗?小征的话就没问题了。” 帝光的后援会都能管理得那么好,区区同学聚会算什么。 为了参观赤司财团的少爷,会有人前赴后继来参加聚会吧。 想想小征会变成吉祥物一样被人参观,我就觉得很有意思。 别说是一个月聚一次了,每周聚都可以。 赤司征十郎却摇头,“我可能会抽时间参加一下,但组织就算了,对这个没什么兴趣。不过……你刚刚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 “我有什么失礼的事可以想的。”我目光清正回视赤司,自证清白。 刚刚那算什么失礼的事?都是事实哦。 赤司扫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哼了声。 “你要是大学还有打算要参加学生会的话,我认为也可以从这里开始,组织一两次活动当练手,也好拉票。” “大学就算了,兼职估计会很忙。” 而且我当初参加学生会只是为了方便考大学,现在又不太需要考虑工作的事,自然就不用勉强自己参加学生会了。 小征听完之后若有所思。 而我坐在他对面,看见他抬眸时,只注意到他眼睛的颜色。 “这个角度看,颜色还有有点差异呢。”我喃喃道。 赤司的眼睛原本是很漂亮的红色,很纯正的红,像热烈燃烧的火,很多人喜欢把眼睛和宝石作比较,但我觉得那种矿物实在难以描述他眼中的生命力,还是火焰适合。 后来他性格出了问题,外化表现就是左眼变成了红金色,现在也没有完全恢复,变成了水红色的样子。 不过可能是因为外表颜色太过热烈,他总是喜欢板着脸,就如现在,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人,眉头微微蹙起,又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二十年、不,十年就够了,十年以后,小征大概会进化成赤司征臣那个样子。 赤司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眼睛,神情微愣,随即露出无奈又有点高兴的样子。 “这么在意?” 我白了他一眼:“你身边没有人提醒你这件事吗?眼睛颜色不一样什么的。” “已经很少人会直视我的眼睛了。” “啊啦,残念。”我说:“明明那么漂亮的眼睛。” 赤司夹了一筷子菜给我,试图用美食堵住我的嘴:“就你颜控还控得光明正大。” 我颜控,我自豪,我善于欣赏世间美好。 我们就这样一边吐槽一边吃饭,一如既往。 ———————— !!———————— *1 :出自电影《神通乡巴佬》,主角竖着写“楚中天”,由于字不好看变成“林蛋大”。 + 先道歉。 我耽于逸乐,沉迷电影和动漫,今天还跑去芙莉莲的快闪店,芙莉莲真的好美,磕辛芙cp无法自拔,耽搁了更新qaaaaq 接下来我一定好好努力,保持更新,大家不要抛弃我啊嘤嘤嘤 第170章 第170章 东大开学的第一天早上是开学典礼,让新人看一眼校领导,然后辅导员带走自己班的学生,介绍学校,讲一些专业须知,分发课本之类零零碎碎的东西,一个早上就结束了。 而且因为民俗学的专业人数少,我们是和历史学的学生一块,共用一个辅导员。 第二天就是专业来的指导老师,先给我们做专业和课程的导入讲解。 昨天我还没发现,今天一看才知道,原来真正的民俗学专业学生,只有十来个人。 这就很奇怪。 虽说民俗学未来的就业方向不好,但好歹是东大,民俗学又不像考古学那种专业性质特别强,本科阶段的民俗学基本上就是上课听讲,外出实地考察学研顶多一年一次,就凭东大每年录取近三万的学生数量,调剂都应该不止这个学生数量。 偌大的课室里,十几个学生就像抓了一把米撒到地上,零零散散。 “大家都往前坐。”指导老师指了指前排的空位。 坐在后排的人不情不愿地往前靠,我坐在第三排俨然不动。 上过大学的都知道,态度决定座位,跟中学时期的固定座位不同,大学看位置就能知道学生是来混日子的还是真的想学的。 一心笃定要混日子的坐在后排,倒数第一第二靠门口处,等老师点个到就顺势溜走,想学的自然就坐中间前排,三四排是最佳位置,正对屏幕,正对老师。 由此可见,整个专业才十几个人,分班都分不出第二个,却还有一半以上的人打定主意要混日子了。 大概对他们来说,一张东大的文凭足以应付一切问题。 指导老师见状面不改色,不过我注意到他眼神里带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羡慕?嫉妒? 不理解。 基础的事项讲清楚之后,老师开始给我们介绍东大本专业的杰出学者。 这群人大部分都在东大挂了个荣誉教授之类的名字,但学校基本是不来的,能每学年来讲个讲座已经很给面子了,更多都是自己干自己的活,做自己的研究,在东大读四年本科,都不一定能见到他们一面。 我看到ppt闪过的一项项介绍,这些大牛的荣誉和参与的项目多得一页ppt都写不下,密密麻麻。 虽然民俗学的内容和咒术界挨边,但实际的理论一点超科学的都没有。 毕竟咒术界没有民俗学者。 他们不关心咒灵是怎么产生的,只关心怎么祓除它。 其中我注意到一个很特别的姓氏,百目鬼。 百目鬼算是脚盆的特色妖怪,传说是个浑身长满了眼睛的女鬼,当她夺取到一百只眼睛的时候,就会成为无法降服的大妖。 青行灯*1和它有些异曲同工,我就很好奇,到底为什么对“百”这个数字这么着迷? 不过夺取一百只眼睛总比点一百根蜡烛靠谱。 往前推个二三十年,都没有能轻易点出一百根蜡烛的人家,更别说还在赶在蜡烛燃烧殆尽之前讲一百个恐怖故事了。 怎么想都很有操作难度。 不过我只是吐槽一下。 写这个的人大概也没有想要实践。 就跟事实上类似《百鬼夜行》这种书籍,最终目的都不是为了实践,可能是娱乐,也可能只是为了好玩,而现代的研究,则是通过它来探寻当时人的幻想世界和精神世界。 跟《山海经》其实是地理志一个意思。 很多人也当它是食谱就是了。 所以居然有人拿百目鬼作为姓氏…… 应该说是本领高强,还是百无禁忌呢? 百目鬼遥。 本职是庙宇的主持,著名民俗学者,东大的荣誉教授,致力于宗教民俗学方面的研究内容,和南方熊楠*2有些类似。 不过人家是娶了神社宫司的女儿,百目鬼遥是自己继承了庙宇。 介绍完以后,我看到指导老师松了口气。 新人老师? 只是个指导课,应该不至于那么紧张。 要紧张也该是我们紧张吧,毕竟我们十几个学生,面对的也是十几个老师,要是把已经决定要混日子的学生剔除掉,每个人起码要应对两个老师,可怕。 “这节课之后,我们专业的老师要跟你们一对一谈话,叫到名字的按照指示走就行了。” 接着他就一个个喊名字,同学们一个个走出去。 我惊讶地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 不论是按照姓氏排名还是按照成绩来说,我都不应该是最后一个吧? 难不成是倒过来? 我听指导老师的话,上了两层楼才找到地方。 “打扰了。”我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哟,小同学。” 教室里坐着的是一个穿着和服的男人,枫叶纹的暗黄色和服,显得人传统又典雅。 我惊讶的还不是他的和服,而是那张脸! 我刚刚才在ppt里见过! 还蛐蛐过! ——百目鬼遥。 这是什么开口中吗? 但凡想着应该不会下雨的时候一定会下雨。 但凡背后蛐蛐的人转眼出现在面前。 “百目鬼老师好!” 男人弯了弯眉眼,“看来不需要我自我介绍了。” 我心虚、紧张又拘谨地坐到他面前。 “刚刚你看着我的名字许久,在想什么呢?” 我个老天奶奶啊。 这人刚才不会在课室后面偷看吧? 或者假装学生混在我们后面? 我看他那张脸,觉得他装个博士生应该不成问题。 百目鬼遥不是那种世俗意义上“帅”的类型,他气质沉静柔和,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着冷静之感,很容易就让人忘记他的真实年龄了。 我老实回答:“在想百目鬼,和'百'。” “青行灯的百,百目鬼的百,百鬼夜行的百……真的好奇妙的数字。” 百目鬼遥点点头。 “这确实是很有意思的一个点,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怎么想…… 这下不能不想了。 “'百'应该是虚数吧,在古代来说,数字的传播艰难,百应该是日常中人们比较常用的数字了,以'百'表示多的意思……大概是这样。” “有趣的想法。”百目鬼遥点头。 有趣啊。 那就不是正确答案了。 脚盆的空气语言,“好可爱”、“好有趣”什么的,都不要当真。 “你以高分数考上了东大,却报了民俗学这个偏门专业,对自己的未来是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什么想法。”我摇摇头:“兴趣使然。” “哦?”百目鬼遥似乎有了点兴趣,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对都市传说、传统怪谈都很有兴趣,想更多的研究过它们,所以大学才会报考这个专业。” 类似的专业选择其实有好几个,历史学、社会学、心理学,说起来都是和咒灵相关的,但我最终还是选择-民俗学。 民俗学中有一个分支,宗教民俗学,研究鬼怪、神社、宗教等问题。 我有时候在想,到底是咒灵源于妖怪,还是妖怪源于咒灵? 虽然嘴上说提高全社会的幸福感以减少咒灵的诞生,但我也不打算完全放弃研究咒灵起源。 抓只咒灵来研究是不可能了,那从普通人的记载开始吧。 民俗学或许是个很好的开端。 所以我填的志愿里,第一是民俗,第二是历史。 “不是主流的研究方向呢。”百目鬼摸摸下巴,“如果你想研究过这个方向,学校恐怕满足不了你的兴趣,这里更关注'人'的事情,衣食住行,宗教信仰只是其中一个很小的分支,而且出于各种原因,也不会细讲。” 我一听就懂了。 宗教的卖点就在于神秘,很多东西是不能拆开来讲的,讲出来就跟神的矛与神的盾类似,都是悖论,最终只能以“所有解释权归神祇所有”解决。 *3 而在岛国,这种宗教是真实存在,而且大为活跃的。 教授根本不知道底下坐着的学生里面有多少是信仰者,一个搞不好被投诉举报就很麻烦,所以这类研究都是私人进行,不会公开讲解。 我不由得有点失望。 这样一来就与我的初衷相违背了。 “你,是五条家的人吧?” 我看向百目鬼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桌上,撑着脸,打破了刚才沉稳的样子,勾起的嘴角带上若有若无的兴致盎然。 我装傻:“我确实姓五条。” 所以是五条家的人不是当然的吗? 您说的是哪个五条家? “既然这样,要不要跟我学习?”他没有理会我的装傻,主动建议道:“我就是研究这个方向的人,也是教授,虽然只是个挂名教授,但也有收学生的权利。” “收学生,那不是研究生才有的事吗?” 本科生都是赶羊式教学,爱学不学,没有人对学生负责。 到了硕士阶段,才会有选择老师的权利,确定研究方向。 他一摊手:“也没说本科就不能。” 我想了想,又问:“如果我跟您学习的话,那我还需要来上课吗?” 他怪好笑地对我说:“随便你。事先说明,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教你基础知识,这方面你回来听课也行,自己看书也可以,学校应该不会再强制要求你出勤,所以自己把握就好。” 这就是要来了。 跟公司里“弹性工作时间”的表述一样,潜台词是:“只有加班,没有休假”。 “怎么样,心动吗?” 可被荣誉教授收做学生,还是我理想的研究方向……我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心动,只是……”我忍不住问他:“您为什么今年会来收学生?” 我们昨天聚会聊八卦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荣誉教授会来收本科生的事,倒是有荣誉教授的学生来挂了本科生的名,日常根本不来的事。 天上掉馅饼,我也不觉得我是那个被砸中的幸运鹅。 “说来你可能不信,”他笑了起来:“占卜说我今年要收弟子了。” 说来,我真的不信。 可是想想咒术界,又变得半信半疑。 俗话说得好,咒灵都有了。 ———————— !!———————— *1:青行灯是玩百物语的妖怪,故事内容是点燃一百根蜡烛,每讲恐怖故事就吹灭一根,当所有蜡烛都被吹灭,青行灯就会把所有人都拉进地狱。 *2 :个人认为百目鬼遥的原型就是南方熊楠,不过这个角色只是个小小小配角,所以没怎么背景资料可以查。 *3:原型来自“用上帝创作最锋利的矛攻击上帝创作的最坚固的盾”,逻辑上是个悖论,但宗教人士表示:上帝超出了人类理解的范围,你所假设的事根本无法判断全知全能的上帝。 + 不管怎么说,高举日更大旗 第171章 第171章 我信不信其实也不怎么重要,重要的是百目鬼遥要收我当学生了。 至于弟子什么的,听听就算了。 弟子可是很正经的地位,说句真实得不能再真的话,弟子是可以分遗产的。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句话脚盆是搞真的,社会也认同这个关系。 所以弟子不是随便收的。 再说,“占卜说的”这个理由,让百目鬼遥这个业界名人看着也很不靠谱。 老实地讲,要不是这里是东大,要不是让我来的是东大的老师,我都怀疑这是个传销骗局。 百目鬼遥收弟子,见面v50。 没有什么拜师仪式,也没有拜师礼之类的东西,他简单确定了我的意愿,就拉我出去溜达了一圈。 先去认学校民俗学的老师,再去学生工作处那里走了一趟,一句“我新收的弟子,和津美,有劳各位多多关照了”打天下。 全程脸上都挂着淡淡的微笑,手收在袖子里,特别有范。 然后他人就准备要走了。 看他真的要拍拍屁-股走人,我忍不住拉住他的衣袖,问:“老师,那之后我去哪里找您?” “哎呀,差点忘了。” 他从袖子里拿出跟和服非常不相配的手机,和我交换了邮箱地址,然后第一封邮件就是发给我一个地址。 “这是我家庙宇的地址,我一般都在那里,你有空过来找我就好了。”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最好不要在周末来。” “因为周末参拜的人多吗?” “那倒不是。”他笑着摇头,“主要是我也想要个双休。” 我、我一时无言以对。 他说得太喵喵咪的有道理了。 “对了,这里还有一份书单,是你大师兄整理出来的,你有空就看一下。” 他顺手给我转发了份邮件,于是我不仅获得了素未谋面的大师兄邮箱地址,还得到了一份长长的书单。 手机按键狂点往下都看不到头的书单。 我好不容易才从津久的书山书海里面爬出来的! 这都是造什么孽啊! 说好看不看书随我呢? 和百目鬼遥见面的这短短一个小时,我对他的印象已经从“古朴典雅的”人迅速沦落为“不靠谱的家伙”。 “这些书找不到的你可以来我那里借,看不懂的也能来问我,发邮件也行,就是很多事邮件说不清楚,还是见面聊比较好。”他想了想,确定没什么遗漏的。 “总之就这样,下次见。” 他趁着我没防备的时候摸了把我的头,又揣着手离开了。 相当洒脱。 走得贼快。 这回,我伸出了尔康手都没拉住他的袖子。 正常来说,第一次见面,还确定师生关系,最起码应该再跟我说明一下师门情况,了解彼此情况,至少至少……也一起吃顿饭吧? 这人到底怎么可以穿着木屐都得这么快! 后来我才从指导那里那里知道,百目鬼遥今天是过来找院长交流,准备告辞的时候心血来潮说要见见新生。 “来都来了。” 这是他本人的原话。 我迅速接受了“百目鬼老师是个随性的人”这个设定。 所以第二天我跑去他给的地址借到了书。 不是我胡说八道,我怀疑要是我十天半个月不出现在他面前,这人很可能就忘记自己随手收了个学生。 百目鬼家的庙宇还挺大的,背后有一座佛塔,以及一大片墓园。 很多人搞不清楚神社和庙宇的区别,其实很简单,就是信仰不同。 前者是神道教体系,供奉对象多种多样,鸟居是它最出名的象征;后者是佛教体系,供奉佛陀菩萨,是我比较熟悉的地方。 穿过山门进入庙宇,先见一池莲,扑面而来的是一种清新舒适之感。 莲花池后有座精致小巧的木质小亭,里面放满了贩卖的绘马和御守,工作人员坐在小亭子里,笑着和手上挎着菜篮的两个阿姨聊天。 再往前就来到了手水舍和佛堂。 庙宇的祭拜方式没有神社那么复杂,只需要在手水舍洗手、漱口就可以前往本堂参拜。 我并不打算参拜。 上次去神社我也没有参拜,像我这样没有信仰的人,来参观看看,权当了解,参拜就算了。 反正那种“入内即默认参拜”的强盗规矩,我是不认的。 我找到了看起来比较有空的一个和尚,表示自己是来找百目鬼遥的。 “原来是你,你是他新收的学生,五条和津美吧?” 我眨眨眼。 “失礼了,初次见面,我是在这里修行的远洲。”他向我行了个礼,“百目鬼师傅昨天说收了个弟子,交待如果您过来的话就直接去仓库那边找他。仓库就是这里直走,您看到右手边第三个建筑就是。” 他笑着给我指了个方向。 我顺着他指的路往前,一边走一边在想刚才那个人。 他垂眸敛目的时候还好,刚刚笑起来时,让我很自然地想到小鹿。 就是在树林里觅食,跳来跳去的鹿。 年龄瞬间缩小十岁。 我还没找到第三个建筑就看到了百目鬼遥,他正坐在回廊底下,拿着刻刀细细雕刻着什么。 我看他专注的神情,没有上前打扰,干脆坐在一旁等待。 因为不知道干什么,又不好拿出手机玩,我就望着樱花树伸出的一角发呆。 又到了樱花树盛开的季节。 每年大概三四月份的时候就是樱花盛开的季节,四月初,开学季正式樱花盛放最灿烂的时候。庙宇仓库旁边种植的这棵樱花树此时正看得满树灿烂,娇嫩的粉色热烈至极。 只见樱花树枝丫划动,细小的花瓣随风落下,飘到了我面前。 我忍不住伸手接住了它,轻轻地捧在手心。 说起来这个时候很流行赏樱呢。 樱花花瓣飘落到酒杯里也被视为风雅之事,不少人还觉得这有吉祥顺利之意。 表姐他爸有一年和朋友出去赏樱聚会,樱花落到了他的酒杯里,回来吹嘘了许久。 我是个俗人,实在无法理解花瓣落到酒杯里的风雅,有樱花花瓣的酒对我来说还不如百目鬼在樱花树下雕刻来得漂亮。 说个小知识点,樱花是没有味道了。 换而言之,所有写“樱花口味”的东西都是科技与狠活,樱花一概不负责。 根据我的踩雷经验看,樱花口味十有八-九都是难吃,还有一二非常难吃,难吃到侮辱了樱花这个ip,让人很怀疑研发者的味蕾是不是坏掉了。 又或者脑子坏了。 反正两样总得是有一样坏了。 “看来他很喜欢你呢。” 我注意到百目鬼遥口中的“他”,下意识反问:“不是女孩子吗?” “噗……”百目鬼遥忍俊不禁。 “谁跟你说樱花树都是女孩子?” 我思忖了一下,回答道:“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女孩子送我的话很开心,换成男孩子的话……长得可爱就算了。” “长得帅不行吗?” “那得看长得有多帅了。”我眼光很高的。 百目鬼大笑。 “果然没看错你,你真的很有意思。” 这次我确定了,他说“有意思”是真的有意思的意思。 有点拗口,大家意会吧。 百目鬼遥站起来收拾了一下满地的木屑,有端出茶碗,一杯递给我,一杯握在手里。 他朝着樱花树伸手,好像隔空和树碰了杯。 我学着他的样子,举着茶碗递过去,又有一瓣樱花落到我的茶碗里。 “看吧,我就说,他很喜欢你。” “所以他是?树灵、妖精、妖怪?” 百目鬼遥手肘支在自己的膝盖上,略带好奇地问我:“你不猜是咒灵吗?” “咒灵长不成樱花树的。” 人类的恶意只会凝结成丑陋的咒灵。 我这回没有装傻了。 从他昨天问我五条家,到今天听到远洲说“弟子”,还有旁边的樱花树,我就确定百目鬼是和咒术界相关的人。 要不就是和超日常相关。 既然知道他不是普通人,装傻就没有意义了。 “确实。”百目鬼遥抬头看向樱花,“我也无法界定他到底算什么,可能像你说的,是树灵、妖精、妖怪也说不定,对我来说,他是樱花树就够了。” 我很容易接受了他的理论。 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咒灵都有了。 既然人类的恶意能够凝结成丑陋的咒灵,那人类的善意也能凝结成一棵漂亮的樱花树吧。 正如有毁灭世界的反派就一定会有拯救世界的英雄。 不然就太不公平了。 不符合能量恒定的道理。 我把樱花花瓣喝下去,问百目鬼道:“百目鬼老师为什么会收我当学生?” 我不觉得区区一个关于“百”的思考就会获得他的青睐。 同时也不觉得他会因为我是五条家的人就收我为徒。 五条家在外面读书的人可不少,考上东大的也有,比我天赋高,比我家里背景更好,也能找出来几个。 但既然要成为正经的师徒,我觉得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他摸摸下巴,反问道:“这个问题你不应该在昨天问吗?” “我昨天还不敢置信,担心是恶作剧什么的……” 百目鬼遥不以为忤,又笑起来。 “老大远跑去东大恶作剧?我像这种人吗?” 两次短短的相处,我有点摸到了百目鬼的性格,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被我的直白噎住了。 “所以,收我为徒是因为五条家吗?” “五条家的话,在我这里算减分项呢。”他话锋一转:“不过对你,五条家的出身反而变成了加分。” “百目鬼家和五条家也有点关系,我们不干咒术师的活,也知道那里面是怎么一滩烂泥,所以见到你的时候很惊讶,五条家居然养出了你这样的孩子,哈哈,算歹竹出好笋吧?” 我不满地嘟囔:“什么叫我这样的孩子?” “气质清正,纯粹质朴。”百目鬼遥拿着茶杯和我的杯子碰了碰。 “你长得漂亮,而且不是普通的漂亮,这个长相会引来很多诱惑,也足够让你能选更轻松的路,结果你却选了条最踏实的路,苦哈哈地埋头学习,考上了东大。” “从五条家的坑里爬出来不容易,而你爬出来之后居然还想回头……” 我又喝了口茶,初品有点苦,再品又回甘。 “有点蠢,对吧?” “是有点。”他直言不讳,“可那又有什么关系,人生在世谁没干过两件蠢事?” 百目鬼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笑了声:“唯一不好的点就是报的专业太明显了,很容易被五条家打蛇上棍。” 我正想说什么,又见他对我眨眨眼:“但是没关系,有我呢。” “五条诚看见你的志愿应该很高兴,不过他现在该挠头了。”百目鬼嘿嘿笑:“你听好了,我不是开学第二天收你为徒的,而是寒假……不,去年9月1号好了,9月1号我们偶然相遇,我收你为徒,你读民俗学完全是因为你有一个民俗学大拿当老师!” 我听完张目结舌。 “这、这也行?” “当然行,我已经跟院长说好了。”他的笑容里充满了恶作剧。 “但、但是……” “不用但是了,是好事!”百目鬼斩钉截铁。 ———————— !!———————— 谢谢@落影小天使提醒,现在来改bug啦。 我修大纲的时候改了,本来想着跟牧野混的,后来想想改了,结果自己前面忘记修了,现在重新修改。 第172章 第172章 我忍不住问:“老师,您和五条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准确来说,没关系。” 我看百目鬼的样子不像是说谎,又有点难以相信。 “勉强来说的话,就是我们的祖宗曾经是同僚。”他解释道:“菅原家祖上曾和阴阳师家族联姻,我们的祖上也是阴阳师,同样在阴阳寮里工作,就是同僚。” 我:“……” 听过硬拉关系,没听过这么硬的。 “后来菅原家联姻的阴阳家族逐渐衰落,菅原家又是世代文官,也没有出阴阳师,也没有再出现能力特殊之人,包括道真公生前也一直是普通人,直到含冤死后。” 百目鬼给我一个“你懂的”眼神。 我点头。 我懂我懂。 道真公指的是菅原道真,公是敬称。 菅原道真是平安时代的名臣,但他最有名的地方还不是官当的好,深得宇多、醍醐两任的天皇信任和重用,而是蒙冤死于贬所后,脚盆朝廷和都城平安京发生了一系列灾异事件,后被认定为菅原道真的怨灵作祟。 后为平息其“怨气”,朝廷平-反追赠乃至立庙祭祀平息灾祸。 五条家就是他的后裔。 *1 五条家对这段历史还蛮自豪的,直接就写在了族谱上。 这就有点离谱了。 奉怨灵为神祇这操作在我看来就骚断腿,不过天皇自古就没有怎么硬气过,有那么一两回也证明了他们就不适合挺直腰板,所以打脸就打脸了。 最神奇的,还是四大怨灵之一的菅原道真从此就摇身一变学问之神,延续至今,是现代香火最为鼎盛的极为神明之一。 全族学只有我大为不解。 不好意思哦,我老家还没有过怨灵转型成功的,只有遗臭万年的待遇。 我老家的历史也没有那么正儿八经记载怨灵作祟的。 此槽点押后再吐。 “自此后分出了两支,主支继续文臣之路,旁支改姓五条,则继承了他的怨灵之力,活跃在幕后,以咒术师自称,区别于阴阳师。”他顿了顿:“而百目鬼家作为阴阳师,后转信佛教,建立庙宇,世代传承至今。” “阴阳师不也要降妖伏魔吗?” 百目鬼遥笑了一声:“阴阳师干的活可多了,观星宿、预灾异、禊政事、测方位、施行祭祀,古代阴阳师最重要的工作是制定历道。” 所谓历道就是制定全年日历,即黄历。 别看这玩意在现代好像没什么用,实际上在古代是非常重要的生产资料,农民根据黄历的时节耕作,这是指导全国农作的重要工具,稍有不慎是要牵连国家根基的东西。 “所以降妖伏魔只是其中很小、很小,也不太重要的工作。”百目鬼遥手指比了个微小的距离。 “百目鬼家不搞降妖伏魔?” “也干一点,正好遇到了就顺手收拾了。” 正好遇到,顺手收拾。 我get到重点了,老师。 “如果有信众上门求助也会帮忙,但我们平时也不以此为主业。”百目鬼闭了闭眼,好像想到了什么辣眼睛的回忆:“主要是咒灵也太丑了!” 我不能更赞同了。 疯狂点头。 他嘴角带笑:“看来你已经遇到过了。” “不止一只,”我幻肢疼地说:“两次,我遇到了两次,看到了三次!” 他主动给我添上茶:“可怜的。” “那也算不上。”我呷一口茶。 “每次都很幸运地被救下来了,现在也活蹦乱跳的。” 活下来就是最大的幸运。 “那就是你为什么打算回去的原因吧。”他肯定地说。 我捧着茶碗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百目鬼遥这人实在通透,举一反三,洞察人心,但他又目光透亮温和,就算被看穿了,对他也讨厌不起来。 这是什么万人迷设定啊。 我默默给他倒茶。 师父,收收你的神通吧! 他含笑接过我的茶。 “所以我们家和御三家算是知根知底,井水不犯河水,咒术师不会来我家周围的区域,我们也不会主动干咒术师的工作。你若是来我们家寺庙工作,五条家也不敢拿你怎么样,相反还会笼络你。” 我这回听懂他的意思了。 百目鬼家相比御三家也不差什么,说白了,百目鬼家有点类似隐世家族,平时守着一亩三分地,家里经营寺庙不差钱,若是真的惹急了,出手还说不好胜负。 光看着樱花树,就知道百目鬼家的不弱。 他们还是庙宇世家。 要知道佛教在岛国经营了上千年,大大小小的寺庙遍布全国,教-徒下至平明百姓,上至达官贵人,在关西地区尤为昌盛,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更别提百目鬼家还是千年传承的庙宇家族。 这一点是长期隐世的咒术师不能比拟的。 “当然,你若还是想回去也无妨,受委屈了也有同门出手。” “但是……”我犹豫了一下,“我只是个普通人,那也没关系吗?” 我觉得我也不能继承百目鬼家的特殊能力,使用什么传奇物件。 百目鬼大笑,手指点了点我脑门。 “别被咒术界那套神神叨叨的血统论禁锢了。” “他们那是为了巩固家族地位才搞出来的理论,忽悠那群贵族,只是说多了说得自己人都信了,反而套牢了家族,年轻一代不思进取,没有一个能看的。” 我诧异地瞪大眼睛。 不愧是知根知底的人,百目鬼遥上来就放大招,一个地图炮,把连同五条悟在内的御三家年轻一代统统撂倒了。 “天赋、力量,更具体一点,咒术,只是好运气来获得的东西。你以为中了大奖就是终点吗?不,那只是一个起点,拿到钱之后怎么继续生活才是重点!所谓富不过三代,就是有钱之后无法坚守本心,天赋亦是如此。” “拿现在五条家最引以为傲的五条悟举例子,他同时继承了无下限和六眼,理论上本应是最强的人,但实际上,他现在对自己力量的掌控和开发程度,远不如前人。” “——他根本不了解他的力量,也不了解他自己。” 百目鬼遥的发言震耳欲聋。 我愣愣地看着他,小声地道:“……可、可是他现在也是最强咒术师……” “呵,那只能说明现在的咒术师都太弱了,上不了台面。” 百目鬼遥目光看向我,“怎么,你认识他吗?” 我在诚实和含糊之间犹豫了一秒,觉得在这位面前撒谎没有好处,也骗不过去,于是老老实实地说:“……他是我的幼驯染。” 我以为百目鬼遥会有什么反应,结果他只是轻笑了声,“那还不算他无可救药。” 这话我不知道怎么接。 但他的看法让我有点感悟。 “其实普通人也可以对付咒灵。”百目鬼说:“没有视力,就用特殊的镜片,没有咒术,就用咒具,再不行也可以使用咒物。祓除咒灵并不是咒术师的专利,只是咒术界将所有东西的渠道都控制在手里,伪装成没有咒术师这个世界就转不动了的样子。” 百目鬼不知怎么的,又笑了声:“伪装得连自己把自己都骗过去了,但世界就真的从此不转了吗?” 这又是我不知道的秘密。 我顺着他的逻辑思考了一下,问:“那不就跟钻石类似吗?” 钻石就是垄断营销之下的最著名产品。 *2 控制产出、控制渠道、制定标准,攫取巨额利益。 这是一套标准化流程。 换成咒术界,就是御三家联手控制咒术镜片和咒具的制作渠道,控制两者的流通,炒高其价格,制定行业标准,限制普通人作为咒术师活跃。 ——最终的目的,是证明咒术师不可或缺,咒术界天然独立且高人一等。 我忽然意识到这就是目前咒术界运转的底层逻辑。 我终于理解老师口中“五条家在我这里是减分项”的意思了。 百目鬼笑着点头,“很聪明嘛。” 太阳底下无新事。 “咒术界内部的宣传也是采取了同样的策略。”百目鬼不紧不慢地说:“先是把咒术分出了个三六九等,再大肆宣传,在两所高校里灌输给所有孩子……好一招自取灭亡。” 我小心询问:“怎么就自取灭亡了?” 百目鬼点了点茶碗,我赶紧给他满上。 “咒灵越来越多,越来越强这件事,你知道吧?” “老师,您可千万不要跟我说这是因为六眼的诞生哦。” 我不信这种鬼话。 他笑了笑,“人口上升本来就伴随着咒灵增多,咒灵越多越强,这跟六眼有什么关系?在我看来与其说是六眼的诞生导致的,不如说六眼的诞生是这个世界最后的自救。” “我说的自取灭亡指的是,咒术界搞那么多条条框框,拉低咒术师的整体水平,然而咒灵的增长和变强却是不可避免的,此消彼长……你也能想象到结果。” 不用想象,我知道结果。 跟闭关锁国一样,甚至更糟糕。 咒术师是站在咒灵面前的第一道防线,虽然它不怎么可靠,依旧挡在了普通人面前,而当咒术界崩溃……未来,咒灵就会像地震海啸一样吧。 “那我能做什么呢?”我轻轻提问。 百目鬼遥神色莫名。 “和津美,你是会想要做什么的人啊。”他感慨道。 “因为我没办法坐以待毙。” 我不愿意做雪崩来临前落下的雪花。 如果最后一定要死的话,那我也会丑陋地挣扎到最后。 百目鬼点点头:“了不起的孩子。” “在这个态度上,我不如你。” 我看着他打了个电话,交代了两句,然后放下茶碗站起来,对我伸出手,把我也拉了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庭院里。” “诶?” 刚刚的话题还没有聊完呢。 百目鬼遥走在前面,我只能快步跟上去。 佛堂前的庭院已经站了许多人,看得出来都是庙宇的工作人员。 我只认得出来其中一个远洲,还有一个贩卖御守和绘马的女孩子,其他人都不知道。 其中有一个同样穿着神色和服的男人,他的样子和百目鬼遥有七八分相似。他的手里还抱着个两三岁的男孩,看着乖巧沉静,气质突出。 百目鬼遥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为我介绍道:“那是我的儿子聪,和孙子静。” 我不由得吃惊道:“您连孙子都有了!?” 我刚刚还在猜是兄弟还是儿子,私人感情上更偏向兄弟。 他们站在一起完全看不出年龄差! 我的话,连百目鬼聪都听见了,他们都笑了起来。 站在百目鬼聪旁边的女士开口:“确实看起来都很年轻。” “这是我儿媳妇,由衣子。” 我赶紧跟他们打招呼。 百目鬼遥很自然地走到众人面前,和所有人打招呼。 “辛苦大家过来集-合,今天主要是有一件事请你们见证。” 他招招手,把我叫到前面去。 百目鬼重点强调时间:“这是我去年发现的好苗子五条和津美,今年考上了东大,依照约定,我收她为徒,她就是我们百目鬼家最小的弟子了,请各位多多关照。” 其他人都鼓起掌来。 我人都傻了,下意识看向百目鬼聪。 他接着我的目光,对我笑了笑。 啊、不是,喂…… 真的就定下来了吗? 我不理解,我大为震撼。 虽然但是可是然而却…… 有人搬来了椅子,百目鬼遥端坐在上。 由衣子给我递来了一杯茶,示意我赶紧上前。 我迷迷糊糊知道这是要正式拜师的意思,可从来没有了解过相关仪式,不知道正确步骤怎么样,只能凭借本能上前,鞠躬,茶杯高举。 “师父请喝茶!” 百目鬼遥接过我的茶杯,一饮而尽。 所有人再次鼓掌,还有不知道谁在吹口哨。 “好了,都继续忙碌吧,谢谢大家了。”百目鬼遥说道。 他说话之后,其他人才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恭喜收徒!” “小姑娘真漂亮。” “考上了东大呢,是高材生啊。” 这场拜师礼有点仓促和简单,氛围却很好,起码我不觉得尴尬。 衷心感谢打圆场的各位。 百目鬼聪留到最后,他对我和善地笑了笑,向他父亲提问道:“先说好,我对于您收徒这件事没有任何意见,只是您跟大师兄提过了吗?” 我看到百目鬼遥的目光游移了一下。 “哎呀哎呀,一时忙忘了哈哈哈!” “那您最好现在就说,不然等大师兄从其他人嘴里听到……就不太好了。” 百目鬼聪中间有一个可疑的停顿。 我听着有点不对劲。 那头百目鬼遥已经掏出手机来打电话了。 二代百目鬼很懂地安慰我:“别担心,大师兄对你肯定没有任何意见的,他也不是反对父亲收徒,只是父亲……他是个很随性的人。” 中间又有一个可疑的停顿! 然后我就听见百目鬼遥对着电话那头说:“不是我忘记叫你了,这不是刚好嘛……” “别生气,温柔点,你的小师妹是个很可爱的姑娘哦,你小心不要吓到她了哈哈……” “……五条家的孩子呢,我这叫先下手为强!”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周会把你们都叫过来见面的,周五可以吗?……行,那就周六,周六大家一起过来聚餐。” 不知道为什么,一天前还很有高人风范的百目鬼遥此时在我心里形象碎了一地。 重新建立起来的,是未曾见面的大师兄威严的样子。 “好了,小和,这周六我们一起聚餐。”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不过事情的发展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当天我刚刚回到宿舍,就在楼下遇到了小征。 他站在我们宿舍门口,看上去气还有些喘,头发也没有了那种每根都精心打理过的样子。 “小征?你是过来找我吗,怎么不提前给我打电话?” 赤司征十郎手里还拿着书包,看样子是下课就过来了。 和我们民俗学这种冷门专业不同,金融作为东大的top3专业之一,课程排得满满当当,大一不是在上课,就是要去搞实践。 他猛地转过头来,看见我似乎松了口气,“刚想打电话你就回来了。”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绕了一圈,“外出回来?” “从师父那里回来了。” “百目鬼遥。” 我也不是很惊讶,“你那么快就知道了。” 赤司点头道:“毕竟是百目鬼遥,关注他的人很多。” 看他这个样子,我觉得他有话要说,我们就顺势转道走了起来,没有目的地,权当是散步。 “百目鬼遥怎么了?” 赤司哭笑不得,“怎么回事,你什么都不清楚都当了人家的弟子了?” 我仔细想想,别说,好像还真是。 我对百目鬼的了解始于开学之前查专业。 既然要读这个专业了,顺势搜了一下行业大佬,看看民俗学的前沿研究方向,再看看近几年的论文,百目鬼不过是我看的资料里头其中之一的大佬。 更多的了解还指导老师的介绍。 再多的……再多的就没有了。 还没来得及呢! 主要是百目鬼收徒看起来也很随意啊! 我一口大锅盖到他头上。 赤司叹了口气:“你真的……那我从头说起好了。” “百目鬼遥很出名的原因之一,就是他在宗教民俗学上非常有名。明治时期我们曾经有过一次神社合祀运动,最终止于南方熊楠,后来在十年前这个建议再次兴起,这次终止这项计划的,就是百目鬼遥。*3” 神社合祀,说白了就是将不同的神祇合并到一处供奉,废除民间祠堂和不明历史渊源的神社,以减少神社的数量。 但实际上,是由于近现代以来社会高速发展,土地面积不足,人们就把目光打到了神社身上。 “换句话说,百目鬼平时不显,实际上无论是在民众之间,还是庙宇之中,都声望惊人,他甚至在z界都有相当的影响力。” 我不太意外。 好歹也是千年的和尚家族。 应该没有人不知道吧,岛国的和尚是可以结婚生子,也不一定要剃光头的。 “和百目鬼遥一样出名,还有他的大弟子深见隼人。” 我好像看过这个名字。 “是我知道的那个深见隼人吗?” 小征点点头,“我们知道的应该只有一个深见隼人。” 啊,我素未谋面的大师兄。 牛皮普格拉斯了。 深见隼人是个深耕民俗学的学者,他最为人所知的便是多次组织岛国民俗方面的文化遗产申遗,最近一次是奥能登田神祭*4 ,听说即将成功了。 对于类似的事,岛国向来都是不遗余力地大肆宣传,所以大家对于深见隼人这个人,不知道也耳熟。 我头有点疼。 有种传说中的人物突然突破次元走到身边的感觉。 特别是今天见过百目鬼遥,又听到他和深见隼人打电话。 现实中的这两个人,和小征说出来的事,不能说完全,就是很难对得上号。 说好的不靠谱的师父呢。 真的很不靠谱。 “所以小和,你加入了一个了不起的师门。” “我知道的师门可能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我向小征吐露了心声,挑挑拣拣把这两天的事吐槽了个干净。 以“说来你不信”开头,以“难以想象”结尾。 赤司征十郎听到后面看起来像松了口气。 我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这是怎么回事。 “你在担心我吗?担心我被欺负?” 赤司别过脸,咳嗽了两声,“事情太突然了,传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在讨论。” “所以你在担心我。”我肯定地说。 他也放弃了。 “对啊,所以过来看看你。” “还不敢打电话。” “电话……是准备要打的。” 我一脸“我就听你吹”的表情看他。 “安心啦,真的不对劲,我肯定第一个跑。”我不知道他想过多么严重的后果,此时只能安慰他:“你还不相信我吗?初中的时候我可以以一敌五。” 赤司垂下眼眸,“所以我希望这种事再也不要发生了。” “小征你坏毛病又来了。” 什么事都喜欢背在自己肩上。 我叹了口气:“不过算了,谁叫你是小征呢。” “下次还有这种疑问的话,你直接来问我好了,我一定会诚实回答你的。” ———————— !!———————— *1:出自《咒术回战·公式书》设定。 *2:有关钻石的营销案例网上资料很多,这里就不赘述了。 *3:明治时期的神社合祀是真的,后面一次是我编的。平行世界,大家见谅。 *4:2009年入选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 + 这周更新补全。 第173章 第173章 “说起来有件事之前一直没有告诉小征。” 如果是小征的话,应该没关系。 大概没关系。 我怕的倒不是他把我举报了,而是他把我们乐队整个托举起来,像他当年托举帝光的篮球社那样。 不要怀疑大财团继承人的实力。 只是看赤司侧过头来,表示自己在听了,我就不能打退堂鼓了。 “高中的时候,我参加乐队了。” 赤司:“不好意思,我刚刚好像听错了什么,麻烦你再说一遍。” 我停下脚步,以公式型的口吻说道:“我说我参加了乐队。” 他点点头:“原来如此。” “这是什么反应?” “之前黄濑说你有点像他朋友乐队的成员。” 我异常惊讶:“他居然……那不是笨蛋来着吗?我以为我掩饰得很好的!” “确实是笨蛋,只是在捕捉动作时有点天赋。” 我被赤司直白的评价噎住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他就是笨蛋,只有脸和运动神经可以,按照体育界的说法,就是脑袋以下世界级,脑袋以上皮相行。” “好犀利的吐槽。” 赤司露出符合社会期待的微笑:“这是客观评价。” “那你觉得他以后当职业篮球运动员怎么样?” “他会是优秀的运动员,只是能不能成为世界顶级,得看他之后的修行了。话说我们不是在聊你的话题吗?笨蛋的事就可以放到一边了吧。” “他初中的时候不是你带进队伍的吗,怎么你现在好像很嫌弃他?” 赤司说:“我欣赏他的运动能力,觉得他能成为我队伍的拼图之一,跟我喜不喜欢他没关系。” “所以你不喜欢他?” “我不喜欢现在这种时候和你讨论他。” 小征打直球。 我知道今天不交代清楚,他不会轻易放过我了。 “大学的费用,也是从乐队那里赚的吗?” “嗯嗯,演出加上专辑,凑到了前两年的钱。” 去年开始,我就拒绝津久再给我打工的费用了,不过我有空去店里的时候,还是会大门打扫卫生,维护乐器,并乐于给每个走进店里的客人介绍。 “乐队叫什么名字?” “十架七言。” “演出呢,今年安排了吗?” “上半年还要筹备专辑,大概暑假的时候会有吧。” “专辑出了几张了?” “目前只有一张啦,今年会有第二张。” 我扭头就看到了小征的手机屏幕跳出来十架七言演出时候观众拍的照片。 还是上一次的演出照片,里面有穿着乐队文化衫戴着面具的我! “喂喂喂……” 有种被人当中扒马甲的羞耻感,我都想现场找个洞钻进去了。 “噗!” “喂!” “放心,很可爱呢。” “你这个表情就很有问题!” 他换了个严肃的表情,用很正经的语气说:“非常可爱。” 好奇怪。 太奇怪了。 我说不出那种微妙的感觉。 我的表情逗笑了赤司,他很快就维持不住那个正经的样子了。 “嗯……哈哈哈!”他笑得可开心了。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看在他笑得很好看份上,勉强不吐槽了。 “经纪人有了吗?” “有了……” “赤司家旗下也有电视台的股份,把你经纪人的联系方式给我吧,我让他们谈一下合作。”他停顿都没有,接着说:“接受投资吗?我家还有演艺圈相关的公司,经纪公司我也可以帮忙留意一下。” “停停停,我没有出道的意思,我们也不打算走大众路线!”我连忙阻止他。 “收起你的霸总气势。我们乐队现在的发展就很好了!” 已经有津久这个钞能力者,不需要再来一个小征了,谢谢。 大概被人追着投资,也算是一个成就吧。 上次演出的视频传回去给津久哥哥看完之后,津久家的电视台就各种想方设法递企划过来,不过津久统统帅气地拒绝了,他还在死磕油导的企划。 被津久拉着的牧野已经黑化了,只要说起这件事,气势就会蓦然转变,被五十岚称之为地狱之火熊熊燃烧。 总之,现在谁都再也不敢问森油他们企划案的进度。 而这回,轮到我帅气地拒绝钞能力敲门了。 “残念。” 我叹了口气,“我们乐队的类型说不定根本不是你喜欢的,没必要……” “不,你做的音乐我绝对会喜欢的。”他说得很肯定。 说得也是。 如同我不喜欢篮球,但小征的篮球是我喜欢的。 就是这么个原则。 “小征什么时候还打篮球的话,让我去看看吧。” 高中小征的球赛我都是从电视上面看的,不过青少年的比赛很少有电视台转播,能看到都是八强的了。 对于我突然转变话题,赤司毫无疑问地接了:“下个月吧,帝光校庆的时候会上场。” “奇迹的时代对阵现一军吗?帝光现在对现任一军这么残忍?” “怎么可能,我们只是想要锻炼一下他们,没有要把人自信心摧毁的意思。” “有自觉有自觉。”我没什么诚意地说。 他面带无奈:“好歹青峰、黄濑和紫原都准备当职业球员了。” “你呢?” “篮球会成为我一辈子的爱好。” 校道的路灯有序排列,我看着浅浅的光照亮了赤司半张脸,也看到了他此时神情轻松,嘴角弯起的模样。 这样也不错。 我还没有天真到会觉得小征能成为职业运动员的程度,但我很在意他的想法。 如果他真的很不甘心的话…… 算了,没有这种如果。 因为小征就是这样理智的人。 不知不觉我们绕了一圈重新回到女生宿舍楼下,我准备和他道别,就听见他说:“你们去年的专辑我已经买到了,今年演出时间定下来了记得告诉我。” “好快!你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你也不想想我是什么人。” “好的好的,赤司少爷。” “还有,之前一直瞒着我的事……” “大阪烧,下周见。” “一顿大阪烧可解决不了。” “知道了,三顿,一顿大阪烧、一顿荞麦面……剩下的,到时候再决定好了。” 现在的小征没有以前好糊弄了。 初中的时候还是个可爱的男孩子,现在已经朝着精明的男孩子进化了。 难搞。 时间很快到周五,下课后我拉上了桃井去买衣服。 桃井抛弃了青峰,大学考了所不错的学校。 不意外的是,桃井选择了运动的相关专业,运动训练学,这个专业未来的就业方向就是当教练或者高校体育老师,还蛮符合桃井的特长。 毕竟她当了六年的运动社团经理,而且当得有声有色,可不是社团吉祥物。 才上大学,听说帝光和桐皇都伸出了橄榄枝,对桃井表示以后可以考虑回校工作。 厉害了,我的大五月。 “真少见,你居然会约我出来逛街。” “拜托了,五月大人!”我诚恳表示:“救救孩子吧!” 我也是没办法了。 周六师门欢迎会,我所有见过没见过的师兄师姐都会出现,本来就是让人很紧张的事,被赤司一提醒师门如何辉煌,就更不能随便对待了。 我翻遍了自己的衣柜,实在没找到适合出席这种场合的衣服。 说来好笑,我的衣柜里质量最好的衣服还是川子夫人送的和服,然后是小征送的羊毛大衣,接下去依次排序是帝光的校服、开成的校服,以及十架七言的文化衫。 至于其他超市掏来的特价t恤就不要提了吧。 由此可见,我好看的衣服都不是自己挑的,既没什么过人的时尚天赋,同时后天也没努力过,日常牛仔裤t恤走天下。 牧野对我衣着的评价是:全靠脸撑着。 我就当他夸我了。 平时就算了,这个时候不行。 所以今天是来找五月江湖救急。 “不要太休闲,也不要太正式,不要太隆重,但也不能过于随便了。” 五月大小姐满头黑线。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明天我师门聚会,我完全不知道穿什么好!” 我给五月几乎想要抱着五月痛哭流涕。 “好了好了,就交给我吧。” 五月拉着我直接进了商场。 我已经做好了钱包大出血的准备,五月却手下留情,给我挑了一条白色的裙子,加上适合这个时间穿的灰色风衣外套,还有适配的鞋袜。 “头发……算了,不要搞太复杂了。” 我算算今天的花费,只有我预算里的一半。 “这样就可以了吗?” “你还想要多复杂呢?作为小师妹,你穿可爱点就可以了。”说完她掏出了个带着星星镶钻装饰的一字夹别在我的头上。 “很好,完美!” 呜呜呜,五月她好好。 姐妹贴贴。 ———————— !!———————— 下章师门见面让我好好编 最近都在熬夜写更新,更新完了我才睡觉,所以有虫的话,我得第二天才能抓了,望见谅。 谢谢大家=3333= 第174章 第174章 周六我满心忐忑,闹钟还没响就醒了,醒了实在睡不着,干脆坐上最早的班车,往百目鬼家的庙宇赶去。 刚到,就看到百目鬼遥的孙子,百目鬼静在庭院里玩耍。 两岁多的小孩穿着一套黄毛耗子的毛绒连体服,帽子规矩戴上,耳朵立起,闪电状的尾巴竖在身后。他继承了百目鬼家的优秀外表,又年纪小,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白白嫩嫩的样子,可爱得我这个不喜欢的小孩的人都被萌到心肝颤。 他安安稳稳坐在椅子上,没有这个年龄孩子的活泼好动,显得格外乖巧。 可越是乖巧的小孩就越会引起大人的恶趣味兴致。 信众们都在逗他,手里拿着玩具或者糖果,也有手上什么都不拿,嘴里啧啧啧发出怪音,想要空手引起小孩注意的。 百目鬼静谁都没理,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沁出生理性的泪水,眼睛顿时像水中的鹅卵石,水汪汪的。 一群爷爷奶奶阿姨叔叔都被他的可爱征服了。 真是热闹。 我没有凑过去的打算,正准备穿过庭院去找百目鬼遥,小孩子却精准定位到了我。 “和、和酱!”他叫唤了声,吸引我的注意力,然后慢慢伸出小手,表达他的意图。 我有点怀疑人生。 这是几个意思? “他想让你抱呢。”一旁照顾百目鬼静的工作人员说道:“真少见,小静居然会主动要抱抱。” 我记得,她叫做小惠。 就是伏黑惠那个惠。 她都这么说了,我这个初来报道的小弟子只能靠过去。 “可是我从来没有抱过小孩……” 我话还没落音,她已经把百目鬼静抱起来,端到我面前。 小孩也非常配合,伸直了手冲我来。 我动作僵硬地抬起手臂。 小惠先把小孩的手放到我肩上,好让他环住我的脖子,然后托着他的屁屁,纠正我的动作,将我一只手放在到下边,给小孩哥当座椅,一只手搂住他后背保持平衡。 我屏气凝神,小心翼翼,感觉自己怀里就是个精致的易碎品。 现在叫满天神佛还有用吗? 我好害怕呀。 小孩毛绒绒软绵绵的,他靠着我的时候,暖呼呼的气息打过来,我腿都软了。 “不用那么紧张。” 周围的信众看我紧张的样子有点好笑,各自出声安慰我。 “小静很乖的。” “不会乱动,可听话了。” “他会自己调整位置,你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后面话题逐渐歪楼。 “哟哟,小静,抱到了可爱的小姐姐,开不开心?” “果然小孩都喜欢漂亮温柔的大姐姐吧。” “让我拍个照片给我儿子看,看完他肯定想要生小孩了。” 现在就有“骗我生娃”系列了吗? 这也太超前了吧。 幸读交收好百目鬼遥确实很乖,不管周围人发出什么声音都佁然不动,以一个三岁小孩来说,状态实属超然了。 “走。”小孩子抓了抓我的衣服,言简意赅。 走?走去哪里? 对不起,我还没有修炼婴语,没有那个解读能力。 其他人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过没关系,小孩的奶声奶气对他们来说就足够刺-激,周围的老太太老头因此陷入一轮可爱陶醉当中。 工作人员似乎看出了点什么,她说:“您现在是要去找主持吧?把小静随便带过去好了。” 我深刻地怀疑小孩的智商。 他该不会是知道我要进去,想坐顺风车吧? 就算我有怀疑,也不能现在把他丢下,只能老老实实当人力车夫,抱着他走去后院。 百目鬼家的庙宇建在一个小山的山脚下。 这个小山指的是那类一小时能走完的小山。 据说整个山都属于百目鬼家,不过对外公开的只有佛堂前的部分,后面佛塔只有特定的节日或者特殊的日子才会对外开放。 再往后是几个放东西的仓库,听说里面一部分是庙宇的用具,更多是百目鬼遥的藏品,还有一个仓库被改造成了他的工作室。 仓库后面的建筑是客房和修行弟子的宿舍,再往后的院子,才是百目鬼家住的地方。 至于山上,主要是墓园,只有工作人员和相关的亲属才能上去。 随着我走到仓库,我明显听见百目鬼静舒了口气。 人生不易,小孩都叹气.jpg 他离开了人群,立刻晃了晃身体,明确却口齿清晰地对我表示:“放我下来。” 完全没有刚才“和津美”的音都发不出来,要叫“和酱”的样子。 好的,破案了。 他真的是借机跑路。 我现在已经不觉得百目鬼静是普通的可爱小孩了,这个早慧的家伙,是小孩哥吧。 当小孩双脚着陆时,我明确听见了两声“叽”,低头看向连体衣的脚部。 这件连体衣是包括鞋子的,鞋底还是防滑设计,现在看来不光是防滑,还有别的惊喜。 怪不得要我抱呢。 我看向外表可爱但表情沉静的小孩,小孩哥也看着我。 他像只警惕的小动物幼崽。 敌不动,我不动。 但我蹲麻了。 “要不,我抱你回家?”我建议道。 反正也没几步路了,好人做到底算了。 他正准备点头,一道人声打断了他。 “哟,这不是小和跟静碳*1嘛!” 静碳这个称呼……不用扭头都知道这是我新鲜出炉的师父。 他穿着一身弓道服走来,弓道服即上半身是白色半袖的弓道衣,下半身是深灰色马乘跨,平时还挺少见的,我只在学校见过弓道部的人穿过。 资深颜控认证,弓道服能给人外貌加成30%。 我本就帅气的师父现在又帅又酷。 百目鬼静秀气的小脸蛋已经皱了起来,随即又放松,满脸认命的意思。 还挺好玩的,那么小的孩子已经有那么丰富的表情,而且每一种都和他的年龄非常不匹配。 懂事得让人恶作剧之心无声发芽。 我的还只是蠢蠢欲动,有的人却已经付诸于实践。 百目鬼遥站在好几步之外,笑着朝他的孙子招手,“来,过来爷爷这里。” 小孩哥显然不想动,可他和百目鬼遥对视,无声抗争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慢慢地一步一步走过去。 一步一叽。 耳朵和尾巴都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太可爱了。 可爱得不讲道理。 怪不得要搭我的顺风车,不然这小孩走起路来,在庭院里会被老头老太太们偷回家的。 百目鬼遥也很满意自己孙子的表现,笑了起来,等小孩板着脸走到他面前时,再一把将人捞起来。 注意动词。 “可爱吧,可爱就多来玩玩。”百目鬼遥说:“小孩子,就是这个时候最可爱,再过两年就没机会了。” 亲爷爷,真的是亲的了。 我深深地怀疑,让小孩哥穿成这个样子在外面“接客”,也是百目鬼遥出的主意。 “你今天怎么来得那么早,不是通知11点吗?” “早点过来,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百目鬼遥笑了声,空出来的手拍拍我的背,“放松点,别那么紧张,见一面而已,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看他的样子,我情不自禁地问道:“万一相处不来……” “那就不相处。” 一反正常的回答。 莫名其妙又符合他的性格。 我愣愣地看着他,觉得我师父真乃神人是也。 “师父不会困扰吗?” “想什么呢,哈哈哈。”百目鬼遥借机揉了把我脑袋:“人和人之间是有'缘'的存在,你因为和我结缘,才跟同门其他人了联系。如果实在相处不来,那就证明你们之间现在还没有缘分而已,还谈不上困扰。” “而且见面你就知道了,我们师门……可能跟你想的不太一样。”他对我俏皮地wink:“所以放松点,甚至任性点都没关系,你还没有成年呢,行使你作为未成年最大的权利。” 我看向他手里的小孩哥。 百目鬼遥大笑:“我也在行使我作为长辈任性的权利。” “……所以什么时候都能任性,对吧?” “bingo。” “我在网上看到大师兄……”我慢慢吞吞地说。 从所有曝光的照片来看,深见隼人属于那种不言苟笑,严肃认真的学者类型。 很符合所有人对著名学者的刻板印象,就是看起来像能把学生骂哭的严厉老师。 “小深见啊,你更不用担心了,他很爱护师弟师妹,而且对可爱的东西很没辙,退一步说,就算有什么问题,他也只会冲着为师来。” 百目鬼遥说这话的时候还是笑着的,就让人很摸不着头脑了。 “实在不行,你就扔一只小静给他好了。” 我有理有据相信,百目鬼遥这事干过很多次。 再看百目鬼静,小孩哥在他爷爷的手上已经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四肢放松垂下,远看跟个布偶似的,听到爷爷这么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注意到我的目光,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对我比了个大拇指。 小孩哥,比大拇指对你来说还是太早了。 我看着看着却忍不住笑起来,紧张的心情慢慢放松。 我后来又问:“因为我,小静今天才、才这么隆重打扮的吗?” 上次见他的时候,还是穿着正常的小孩衣服。 “那倒不是。”百目鬼遥笑眯眯地否定了我猜测:“这是小静的日常装扮,上回你见他的时候,才是特意换过来的衣服。” 出现了比预想中更离谱的答案。 “主要是这孩子太沉静了,我和由衣子都觉得这样可以增加他的童趣,也算是创造童年回忆吧。” 我确定百目鬼遥是认真的。 什么童年回忆,这是童年黑历史吧。 准确来说,童年的历史都是黑的。 以后再看绝对会羞耻度爆表。 我瞬间对小孩哥充满敬意,然后伸手从百目鬼遥的手里把他抱过来。 抱抱可爱的小孩哥。 百目鬼遥惊讶了一瞬,随即又笑了。 “吃早饭了吗?吃了也跟着我吃点吧。” “师父这个点还没吃东西吗?” “早饭是吃了,现在早午饭。庙里起得早, 6点就吃早饭了,中间不吃点什么,撑不到中午,刚好你也来体验一下庙宇的早晨好了。” 吃完早午饭,他就把我带到了由衣子那里。 由衣子为难道:“爷爷……” “就当学生兼职好了。”他转头又对我说:“放心,给你兼职红包。” 然后他就扔下我走了。 “我想去练一会儿弓,你就听由衣子安排好了。由衣子,拜托你了。” “那好吧,让我想想这个时间点还有什么工作。” 我望着百目鬼遥离开的身影,很难描述那种感觉。 随意、轻松、不拘谨……不客气。 老实说,那种不客气很大程度上让人安心。 在岛国这个礼仪多到离谱的地方,百目鬼遥这种类型的人真的很稀罕, 由衣子还在绞尽脑汁的想:“佛堂那边还差接待信众的人,不过你还不熟悉庙里的事,恐怕不太好回答信众的问题;厨房还在准备午餐,但现在忙碌的人已经够多了;田地那边……”她看了眼我的白裙子,摇了摇头。 “对了!”由衣子突然想到了点子:“小和来帮忙清点仓库的藏书吧!” “仓库的藏书?” “没错,百目鬼家代代都会收集藏书,爷爷这一代收回来的藏书特别多,现在已经放满了一个仓库,每年都需要清点和整理。以前是深见君的工作,后来是石上君,然后是我的丈夫和月岛君,也就是你的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和师姐。” “不过月岛君今年出国比赛了,刚好小和你又在,从今天开始慢慢做好了。” 我听着有点不妙。 怎么好像这活能持续开展数月的样子? ———————— !!———————— 昨天回来就睡着了,然后半夜2点爬起来码字…… 这怎么不算日更呢,对吧? 高举可爱的黄毛小静.jpg 第175章 第175章 我想象中藏书的地方,不说光洁明亮犹如专业的图书馆,也应该有一排排立式书架,分门别类放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但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天真了。 由衣子说百目鬼遥这一代大量收集藏书的时候我就该醒悟了。 整个仓库分成了明显的两部分,被整理保护得非常好的部分,和另一部分。 前者非常好打扫,所有的书都装上了书套保护。 后者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看着书架上的书乱成一堆,不能说完全没有以前整理过的痕迹,只能说还是使用者的破坏力太强。 我看着那个摆放状态就能想象出来百目鬼在这里是什么情况。 估计是他随手抽走了几本书后,一排书就倒了,这人把书捡起来,也不管顺序什么的,就随意摞在书架上,类似的事发生多次以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除了书架,这里还放了张书桌,桌面上是几本摊开的笔记本,我瞄了几眼,上面都是些随手记录的东西,有些是道教符似的,有些则像魔法阵,还有很多看不懂的,像主人查到了什么资料的时候,随手记录下来的东西。 几张塑料凳子散乱地放在周围,基本摊开的书直接叠到一起,还有各种草稿纸落了一地。 我毫不怀疑是百目鬼遥哪天过来看书,中途或许是被叫了出去,或许是产生了什么新的想法,总之他扔下了书就直接离开,那些书之前被翻到了哪一页,如今也依旧停留在那一页。 怪不得要弟子来收拾。 虽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东西,总归是他的研究成果,换个人进来,不说盗用,就是误用说不定都很麻烦。 谁知道百目鬼在研究什么呢。 他研究召唤魔鬼都不奇怪。 我决定把那个区域押后处理。 总之先把书架上的书都归类好。 我留意了一下,百目鬼自己不整理,到底还是把一个书架上的书放回同一个书架上,我还能找到之前师兄师姐们整理的痕迹,于是按照书名顺下来,清理之后重新摆放。 这是个缓慢又细碎的活,很适合放松大脑。 我整理了两个书架后,由衣子来找我了。 她说:“深见君已经过来了。” 我得说,我有一瞬间头皮发麻。 “这么快已经11点了吗?!” “快了,现在已经十点半了哦,小和你整理得太入迷,都没有注意到时间了吧。” 完蛋了,我感觉自己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我去参加东大考试的时候都没有现在紧张。 “你收拾一下先过去吧,深见君好像想见你。” 听起来更恐怖了。 我的表现太明显,由衣子都不由出言安慰我:“不用这么如临大敌的样子,深见君看起来有点严肃,实际上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由衣子和百目鬼都这么说,我也实在放松不起来。 由衣子笑了笑,“见到你就知道了。” 我收拾了一下,就往百目鬼家待客的茶室走去。 刚靠近一点,就听见到了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师父,您这次收徒实在是太仓促了。” 这是我没听过的声音,应该就是大师兄深见隼人了。 “啊哈哈哈……今年过年的时候,占卜婆婆说我会收弟子我也不信呢,明明她之前才说小月岛是我的关门弟子了,我也是怎么对孩子说的。” “所以您想要怎么跟月岛解释了吗?” “这个嘛,没想好。”百目鬼遥欢快地回答。 这怎么听起来怎么这么像说好只生二胎的父母,意外怀了三胎,如今苦恼怎么跟孩子解释的样子? 我赶紧晃晃脑袋,把这种离谱的比喻甩出去。 “还有五条家那边,您打算怎么办?” 百目鬼遥装傻:“什么怎么样?” “请容许我提醒您,小师妹别说成年了,她甚至还没到十八岁,监护人权限还是最大的年龄段。” “嗯……?不是上大学了吗,也快到十八岁了吧。” “她以前跳过两次级,所以今年刚过十七岁。” “小和居然还能跳两次级,了不起的孩子!” “师父。”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回头就去跟五条家的人联系。” 他叫我小师妹! 我听完他们交谈之后唯一注意到的就是这个重点。 “师父,我过来了。”我敲了敲门,打断了他们谈话。 百目鬼遥舒了口气,深见主动起身给我开门,引我进去。 第一眼见到深见隼人,我得说,他真人比照片要好看。 就是这种类型…… 我想了个适合的描述:禁欲款。 众所周知,中分很考验人。好看的人别说中分了,就算光头都好看,但一般颜值的男人,中分就,一言难尽。 所以平时很少人会用中分来证明自己的颜值,除了学者。 说一个众所周不知的现象,岛国这边的学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约而同的爱上了中分,而这里又特别热爱搞团体化,渐渐的,这个发型就被赋予了“学术气质”,好像搞学术的人没有中分就很不学者的样子。 以我纯粹的颜控目光来看,大家何必为难别人为难自己。 深见就没有搞这套。 他貌似走外国学者外形路线,发胶定型的头发,利落清爽,配上他修身的西装三件套和浑身学者气质,小帅变大帅。 在室内,他把西装外套脱了下来,只穿马甲和白衬衫更显身材,以汪汪队给我的经验看,深见师兄也是个健身的人。 我觉得深见师兄有点像霸总走进现实。 论帅,他五官单拎出来都不是最好的,胜在大气,而且眼神锐利,还有身材和西装加成,说他是霸总一点毛病都没有。 他在我面前,非常正式地行礼,说:“初次见面,我是深见隼人,百目鬼遥百目鬼老师的第一个弟子,十八岁拜于他门下,学习民俗学科相关内容,目前在民俗学研究所工作,也有在东京大学挂名。” 我连忙还礼。 在五条家以外,我很少见到这么正式的行礼了。 “您好,我是五条和津美,目前就读于东京大学民俗学专业。” 他点点头。 好、好严肃。 要是换成我跟他独处的话,说完自我介绍的话之后根本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幸好旁边还有一个百目鬼老师。 “小和的成绩很优秀哦,是学科第一考进去的呢。” 深见推了推眼镜:“我知道,我看过她的成绩单,知识积累非常扎实,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孩子。” “我也去找了你们专业课的其他老师,了解过东大目前民俗学的教学安排,我个人认为大一的学习量和你的学习能力根本不匹配,所以已经做好了补充的部分。” 我呆住了。 他把原本放在角落的行李箱拉过来推给我。 “听老师说,你也是对神话宗教的民俗学感兴趣,我就找了这方面的入门书籍作为见面礼,你自己先看,有问题随时来联系我,我看到就会回复你的。” “额、好,好的,谢谢谢。” 我掏出手机跟他交换通讯方式,含泪收下一行李箱的书。 谢谢哦,好体贴,是考虑到我不好搬运吧,还给我配上了行李箱。 我想过很多场景,就是没想到这个。 “你先自己安排进度,学期末的时候我在来了解你的学习情况调整。” 我:“……” 这不是一次性买卖吗? 还有后续跟踪? “小深见,小和将来又不是要当民俗学的从业人员。” “作为五条家的人,多了解总是没有坏处的。”深见隼人如此回答。 他好像还挺了解五条家的。 听那个语气,并不是对咒术界一无所知的人。 百目鬼遥这下也只能给我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为师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我嘴角抽抽,好像有点领悟了这对师徒关系当中,主导的人是谁。 “这学期来不及了,但我跟你们院长商量过,下学期开这个方向的选修课,你记得要选。” “……为了我专门开课吗?”我忍不住问出来。 “我们研究所和东大有合作,每年都会有成员去开选修课,不必介怀。” 所以深见会去申请就是为了我吧。 明明才第一次见面…… 不,他申请的我们都没有见面,他就是从百目鬼遥口中知道我的。 这么一想,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完全没办法拒绝。 “我说小深见考虑太多了,我已经把书单发给了小和,接下来就是个人修行的时候。” “是师父您太散漫了。” 说他不尊师长,深见又一口一个“您”。 说他尊重师父,人家该怼的时候也直怼。 “小深见长大了之后真的不可爱。” “不好意思,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师父。” “明明跟小静玩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 “小静还小。” “小和也还小啊。” 深见深以为然地点头:“还没成年呢。” 百目鬼遥和深见有一句没一句地说,我听到后面都迷糊了,搞不清楚这算是聊天还是拌嘴。 时间很快就到了十一点钟。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大熊应该也来了。”百目鬼遥起身走在前,领我和大师兄出去。 深见给我解释道:“大熊就是你的二师兄,小聪你应该见过了,老师的儿子,在我们师兄弟之中排名第三,至于第四的是你唯一的师姐月岛麻里,她正在国外-参加射箭的锦标赛,今天来不了了。” 然后我就见到了石上大熊。 人如其名,他整个人非常壮实,像熊似的,却给我一种憨厚的感觉。 嗯,是实心的那种憨厚。 只见他对我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又大又厚的手中提着一个挺大的盒子。 “给你,见面礼。” “谢谢师兄!” 我接过来,还有点重。 百目鬼遥似乎已经知道了内容物,“这是什么,你的新作吗?” 大熊老实回答:“对,上大学是好事,我雕了只鹰,希望小师妹喜欢。” “鹰?大鹏展翅啊,现在年轻人喜欢这个吗?” 大熊顿时有点慌了。他手指搓了搓:“不、不喜欢了吗?” “挺好的。”这时候深见站了出来,对我使了个眼神:“小和也很感兴趣,对吧?” “是的,谢谢二师兄!”我抛弃了不靠谱的师父,果断站到了师兄这边。 百目鬼聪体贴地转移话题:“师兄之前不是说在准备大型木雕吗?现在进度怎么样,我很期待师兄的新作呢。” 两个师兄很快把大熊的注意力引走,他高兴地聊起木雕的事情,三个人联手把百目鬼遥“排挤在外”。 “众叛亲离”的百目鬼遥表示投降。 我后来才知道,虽然百目鬼收了四个弟子,但每个人跟着他学习的方面都不一样。 大师兄深见倒是正经跟着学民俗学的,考大学的时候碰到了百目鬼遥当面试官,后来直师入门。 二师兄石上大熊学的却是木雕,他跟着家里人来上香的时候,误打误撞看见到了百目鬼遥在雕刻,然后爱上了木雕,现在是正经的木雕师。 三师兄百目鬼聪更不用说了,他是庙宇下一任主持,学的也是相关方面的内容。 而唯一的师姐月岛麻里则是跟着学弓道,据说天赋极高,后来学有所成进了俱乐部,大学考的就是体育学院,现在经常跟着教练去比赛。 有种大家拜了同一个师父却是不同专业的感觉。 看来我的新任师父多才多艺。 “也就是说,其实我和大师兄才是一个方向的?” “要说的话,你算和深见的领域一半重叠,跟小聪的领域也是一半重叠,不过小深见好像不是这样想呢。”百目鬼遥笑了,“起码你的大学阶段,他应该会盯紧你的学习了。不能松懈了呢,小和。” 这语气有点欠欠的。 “对了,这个给你。” 百目鬼遥递给我一个蓝色的御守,普通的纯色蓝布包裹,不像庙宇贩卖的款式,什么装饰都没有,正中间写着“邪祟退散”。 “这是?” “我这几天做的御守,里面的材料有一部分是樱花树提供的。看来他真的很喜欢你,不然材料绝对不会那么顺利。” “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我看着邪祟退散四个字,觉得百目鬼遥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想了想,选择直接问。 相处还不久,但我察觉了,面对百目鬼遥,适合打直球。 “你是问跟着你的咒术师,还是那只散步的黑豹,又或者身上被种下的标记?” 我一脸懵。 “黑豹?标记?” “原来你不知道啊。”百目鬼遥见状,也没有隐瞒我:“有术者在你身上下了标记,在一定范围内术者能够获知你具体-位置,没有什么危害,就是有点意思。毕竟你会和五条悟接触,六眼居然都没有发现。” 有意思是这种地方吗? “更有意思的点是,这个术式有加茂家的手法,用的是血液相关的方式,但据我所知,加茂家有这个能力的人都用不着下这种术,直接把你请过去就行了。” “也就是说……是不明的第三方?” “目前还不能确定,搞不好有加茂家的叛逃天才呢?” 百目鬼遥这样说,让我隐隐有些不安。 “放松,没事。”他安慰我:“既然搞这种小手段,就证明对方只能藏在暗处。把我给你的御守贴身收着,真的有什么事,还有我在。” 我郑重向百目鬼遥道谢。 听到百目鬼这样说,我莫名感觉自己有了靠山。 ———————— !!———————— ps:师姐月岛的姓氏来自小排球,但——人家是帅气的师姐hhh pss:爹咪还在是有原因的,不是bug 昨天右眼好疼,坚持了半章之后没撑住就请假了,今天破案,麦粒肿,右眼肿起来了。 第176章 第176章 中村裕美因为手底下的两个人陷入了忙碌状态。 不过中村遇到的事,稍微跟和津美知道的有些出入。 演艺圈的狗仔收入是分成好几块的,一部分自然有报社媒体的固定工资,还有一部分却是来自演艺人。 混得地位高的,会长期被某个艺人雇佣,不是用来报道自己,而是派去跟踪对头,根据拍到的内容收钱爆料。 这种生意在颁奖季的时候特别火红,据中村所知,有一年的年终大赏,题名的五个女演员都雇了记者来24小时跟踪对方,最终靠黑料击沉了三名候选人,剩下的两个陷入龙争虎斗。 段位低的就靠长时间跟踪某个艺人。当红演艺人轮不到他们,他们的目标往往是刚冒头、有了自己的名字又不是很火的爱豆。 运气不好,遇到自律偶像的时候,就只能凑一两篇报道讨好一下ta的观众,运气好的时候,就像中村这回遇到的,拍到了女爱豆的不伦恋,那可商讨的余地就很多了。 进可向对方的经纪公司狮子开大口,退可写篇爆款博流量,提升地位。 因为这种事太常见,以至于什么地位的偶像开什么价格,都有了行规。 所以那个记者先是放出了似是而非的信息,中村先让经纪团队放澄清,然后就立刻联系记者。 结果两边还在商讨买证据的价格时,脑残的女偶像自己先跳出来喊真爱。 于是原本还在犹豫的中村直接就把女孩扔进垃圾桶,不再费心。 而记者收不到钱,自然放石锤证据,直接把人打沉了。 这个年纪的女偶像,靠的就是贩卖青春和清纯的人设吸引追捧者,清纯的重要性甚至比青春还重要,一旦“清纯”不再,那这偶像的金身就破了。 可惜她本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重点。 中村在演艺圈混久了,也很能理解,圈子里十个人,九个九都没脑子。 以为运气是自己实力,脑子不清醒的占绝大多数。 比起这个小偶像,后面出事的人才让中村头疼。 虽然没有石锤,但这种性向丑闻向来难自辩,更别提中村去找了人直接面谈,他还真的是个同。 演艺圈的同不少见,问题是都得藏好了。 岛国不管私下怎么样,面上的风气都是趋于保守的,所以这种丑闻才难搞。 不能澄清。 中村裕美连续加班了一周,接连操刀几篇大新闻。 先是盘点有类似倾向表现的演艺人,然后又拉出被诬陷的人情况,接着反手给人接了个同性恋文艺片。 前者把半个演艺圈的男人拉下水,后者将矛头指向“无良记者”,最后用“同性恋不接同性恋题材”的深柜心理打破民众印象。 几波下来,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杀疯了”。 民众被各种新闻冲刷,到后来也忘了最开始是什么事了。 动静太大,坂本也被惊动了,他不禁问道:“你这么看好这个人吗?” 为了他得罪那么多人。 “不是我看好,是有人要对我下手。” 中村女士这方面的嗅觉比坂本要敏感得多,她在演艺圈二十几年,历经过许多风风雨雨,两人接连出事开始,她就闻到了暴风雨的气息。 “先从小偶像开始,然后是大的,再不反击,后面更麻烦。”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坂本在这方面了解得不多,他也算在这个圈子里泡了几十年,不过和中村女士这种战斗能人不同,他更多的还是关注音乐方面,在圈子更像一个修士,极少出入应酬,也不怎么出现在公众面前,只有作品宣传的时候,才会露面一二。 这其中也有中村的努力。 “津久他们demo寄过来了,这几天你听了没有?” “还没。”中村隐隐记得津久给她留言了,只是她最近根本没时间。 坂本把demo放进机器里,“那刚好,现在跟我听一下。” 中村了解坂本,看他翘起尾巴就知道有事:“看来有你喜欢的?” 坂本笑而不语。 demo里面包含了新专辑的十二首歌,听到第十首的时候,中村就确定这是一张质量上乘的专辑,赔钱是很难了,就看赚多少。 现在看的就是中村判断首刻要多少张,什么时候灌录、发行的问题。 但中村不觉得哪一首会让坂本喜欢到要卖关子的程度。 ——直到听到最后一首。 中村拿过随demo寄过来的手写纸条,十二首歌的歌名都在上面,最后一首正是被标红的。 《sound of selene》。 这是津久他们认定主打歌的意思。 “怎么样?”坂本嘴角含笑问她。 中村看他想炫耀又忍住的闷骚样子,翻了个白眼。 以他们两个多年来培养的默契,中村不用他明说就知道他在问什么:这首歌怎么样。 她人倒是很坦率地叫道:“……你先单曲循环我们再说话。” 安静地听过三遍之后,中村叹了口气。 “好当然是很好,我个人而言非常喜欢,但我不知道市场能不能消化它。” 大众的喜好总是难以琢磨。 叫卖不较好的歌比比皆是,叫好不叫卖更是多不胜数,《sos》会不会成为后者,还是突出重围,成为既叫好又叫卖的歌,中村也拿不准。 她只能根据经验和质量判断个大概,偶尔也有失手的时候。 “你说喜欢就行了。”坂本舒舒服服躺下享受音乐带来的快乐。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那么喜欢的歌了。 初听时是惊艳,越品觉得越有味道。 虽然是很简单的结构,ab+c(合唱)的类型,但就是因为这样简单的结构,才好掌握,演唱者才能把更多的注意力从形式转为内容的表达,全心全意为主题服务。 奇妙的点也在这里。 他们第一年的演出时,坂本建议将live的重心放在演出效果上,简化结构和技巧,但津久担心小和的演出压力太大,不肯同意。 第二年演出的时候,小和就主动放弃了这种取巧的方式,简化了器乐的演奏,主动担起重任。 最开始还有技巧的痕迹,状态也有起伏,时好时坏,到后来现场的演出增多,她已经将技巧内化,适应舞台的感觉,慢慢呈现出一种返璞归真的状态。 然后小和高三,乐队的练习减少了,演出也全面暂停。 坂本对乐队今年的新专辑和演出并没有给太大的压力,几乎全面放手给津久自己玩。 因为他知道,暂停了一年的活动,还经历了考大学这样的大事,要重新站在舞台上并不容易。 甚至用一年时间来“复健”都属于正常情况。 他也愿意给一年时间让小和成长。 只是没想到,她一回来就给坂本这样的惊喜。 “小和的唱功又进步了,她这首歌唱得太舒服了。” 中村听着首段的女声独唱,闭上了眼睛。 第二段是津久的男声独唱,低沉的声音,娓娓道来的口吻,却比以前的他要柔和多了。 “津久他是不是变得温柔了点?没有以前那么强的攻击性,整体也没有那么沉了。” “确实如此。” 第三段,是男女合唱的段落。 中村听着听着就笑了:“小和居然有一天跟津久合唱,真是太有意思了。” “不正常吗?” “不是说不正常……你还真的没有留意他们的奇妙关系啊。” 坂本:“你是指小和很怕津久?” “不是怕。”中村见坂本还是不太理解的样子,继续解释道:“津久无形中会给别人很大的压力这件事,你懂吧?” 坂本被她这么一提,慢慢思考了起来。 中村想起眼前这人也是同级别的天才,心里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 中村从她的角度来和坂本解释:“津久是一手将小和提到主唱位置的队长,是她兼职的老板,入门的领路人,也是实际的老师,简单来说,津久于她有恩,同时她作为主唱,是被寄托了信任和梦想的,可她对音乐了解得又是最少的一个,面对队里大大小小四个天才,也承担了最短木板的压力……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在熟悉的一群人里,恐怕只有中村才是那个最理解和津美处境艰难的人。 无关感情,纯粹是实力问题。 像穷孩子,就是同学们不歧视排挤,本身也会因为没钱而自卑。 更别说小和不仅穷还是个孤儿。 这样的孩子十个里面有十个半都有心理问题。 所以中村都担心她,以前才特意提点过他们的队内关系,只是小和比想象中更好,有超越年龄的抗压能力,并且把这种压力变成了向上的动力,乐队才有了现在良性竞争的样子。 坂本之前没有设身处地理解过小和的情况,但现在中村这么一点,他马上就通透了。 “所以小和对津久,包含了喜欢、尊敬、佩服、向往、担忧混合在一起的情绪,最后呈现为'害怕'。” “还有不愿意让津久失望吧,那孩子好像把津久当成了理想型哦。”中村说。 坂本:“那么说的话,津久也把自己的梦想寄托在了小和身上。” 中村:“是……是吗?!” “在你看来是这种情况,在我看来,小和对津久他们同样有很强的推动力。”坂本没有理会中村的惊讶:“一个之前对音乐不怎么了解的孩子,在这短短几年内拼命追赶,到今天创作出这样的曲子,津久和牧野都得加油一下,才没有丢了作为前辈的面子。” 且不说之前津久偷偷跟坂本了解声乐,还追着及川问创作的问题,据坂本所知,牧野最近也在各种找填词的资料。 牧野因为缺乏向上动力而已经停滞不前很久了。 “这样啊……等等,这首曲子是小和写的?”中村反应了过来。 随demo寄过来的手写纸上并没有写创作者,只是简单把歌名列举了出来,所以中村一直以为还是津久和牧野写的歌。 她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就说不像津久的习惯,还以为他又尝试新风格……” 坂本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笑了声。 “津久他还没有这种生活体悟。” 说白了,这是得吃过生活的苦,又没有失去理想的人才能写出来的歌。 津久后者有了,前者却差远了。 第177章 第177章 用坂本自己的话来说,创作就是恋爱的过程。 当缪斯女神牵起创作者的手时,那一瞬的感情总是真挚而浓烈的,像山洪暴发,一泻千里而不可抑制,然而这样浓郁的灵感始终是短暂的,此时就像恋人相处时间长了,热烈的爱情始终会变成涓涓细流的亲情。 但这不代表亲情不会重新变回爱情。 津久以前就是这种恋爱型的创作选手,他充满了热情和力量,不论是音乐演奏上还是音乐创作上,都非常依赖状态,好的时候日天日地,差的时候中规中矩,后来年岁渐长,遭遇瓶颈期之后,他有了足够的知识积累,就开始往技术型创作转变。 在小和出现之前,坂本原已经打算找时间和他谈谈。 创作光有技术没有激-情是不行的。 创作者必须时常去找能够刺-激自己的灵感的事。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文艺创作者总是不停换男朋友女朋友,身体的欲望总是能够浅白地激发和满足,刺-激人创作。 哪怕它同时也消退得很快。 消退了那就换一个。 坂本不评价同行的做法,他只希望津久能找到自己的方式。 然后小和出现了。 一个充满了矛盾但又意外和谐的孩子。 矛盾在于她的经历和她的生活态度、和她的年龄是不匹配的,和谐又和谐在这种情况在她身上发生似乎很自然。 津久当初看中小和,因为她的声音,因为她的经历。 坂本之所以同意,却是因为她的和谐。 这孩子有自己一套和世界相处的方式,她见识过世界的残酷与美好,这是津久缺乏的体验。 坂本的设想里只是给两个孩子机会,看看能有什么化学反应。 现在看来,当初的自己实在是太明智了。 因此他更喜欢《sos》。 这首歌让他见证了三个人的成长。 牧野算意外之喜。 坂本听得很高兴,中村女士就没那么纯然了。 在中村看来,混野演艺圈人,有四个要素非常关键:野心、实力、定力、运气。 最后一项不可捉摸,暂且不提。 就说野心实力和定力,三者缺一不可,但非要论个长短,缺野心的人最难搞。 缺实力可以给人安排课程,实在不行也能资本硬捧个小红没问题;缺定力的可以安排助理,一个看不住就两个,两个不行还能加两保镖,只要有足够的价值,中村能给人搞一个足球队轮班。 然而有定力有实力没野心的人,是怎么也没办法。 和津美现在在中村女士的手里就是这种最难搞的人。 她对于在演艺圈发展,至今毫无念头,刚开始还为了上大学的钱,现在钱有了,就剩下跟汪汪队一起快乐玩耍了。 沉迷吸狗不可自拔。 啧。 可想想狗狗当中还有津久这个富贵品种,中村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不过小和考大学的时候,中村都没想过劝她考音乐大学。 她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干天打雷劈的缺德事。 但是后面还要跟一个但是,她现在就是抓心挠肺的。 见到美食大餐不能下嘴,谁懂她的心情! ? 她,就是好这一口! 不然谁来混这破圈子啊! 看她之前都吃了什么破烂,普通美食都算不上,不过是饿了没办法。 “居然是小和写的……”中村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真的不能以创作才女的噱头去宣传一下吗?” 坂本表示:“那你自己去跟津久说。” “x的!”中村没忍住骂了一句:“要不是年龄对不上,我都要以为小和是他的私生女了!” 她不问都知道津久是什么态度。 “光是女儿应该不够。”坂本对此有点心得。 “那就是死去的白月光生下的女儿!” 坂本被她的形容逗笑了。 “差不多、差不多。” “差不多你个头,你怎么当人老师的!”中村瞪了坂本一眼。 坂本大师受了把无妄之灾。 他好脾气地说:“我们现在的重点不是要讨论一下专辑和演出的问题吗?” 中村咬牙:“先让我听过他们现场再说。” 经纪人觉得自己吃不着,起码也要看看。 看看再说。 于是他们就约了周日的时候一起碰头。 一起的还有闻声而来的及川。 这家伙一直在留意十架七言的信息,从坂本那里听说了乐队在筹备新专辑,死皮赖脸跟着来了。 中村本来对此有点意见,但保姆(删除)队长米野及时表示,他们想要和十架七言合作,经纪人就默许了及川来凑热闹。 她也提前警告了及川,不许出去和别人讨论。 “说好的也不行吗?” “不行!在我行动之前,你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 “跟米野说呢?” 她也认识及川那么多年,知道真谁都不让说,这人憋不住,就放了个口子:“那你只能跟米野讨论。” “好!” 可以跟米野吐槽,对及川来说也勉强够用。 “我会跟米野沟通,管住你的嘴的。” 及川哈哈笑着应下。 他还不知道,中村是打算让米野给他禁酒了。 及川喝醉了什么都能说出来,管住他的嘴,自然就是不让他喝酒了。 可惜及川不知道。 坂本倒是知道,不过在这两个人之间,他明智选择站在经纪人这边。 他们年纪不小了,不能再这么乱喝酒了。 这中间当然也有中村比及川记仇多了的原因。 用小和的话来讲,及川在坂本眼中与阿拉斯加同根同源,大型犬,看着很唬人,但实际上很好忽悠,就算惹毛了,顺毛撸两下,不行加一顿零食,总能哄下来的。 中村女士就不一样了,她是只猫,还是战斗力最强的狸花猫。 当她心情不爽的时候,路过都要被她挠一爪子。 也就是阿拉斯加皮糙肉厚不怕挠了。 他们三个人到练习室的时候,十架七言的几个人还在打打闹闹,氛围相当轻松。 准确点形容是小和追着五十岚揍,二哈噫噫呜呜地躲,几个队友在旁边看热闹,笑得好不快乐。 坂本听他们说话,很快就了解到了事情起因:五十岚偷偷吃光了小和准备的铜锣烧。 这可真是一个让人听了会心一笑的理由。 然后牧野告诉他们,这原本是准备来招待及川老师他们的。 暴风的主唱立刻从观众的位置转变,为小和摇旗呐喊。 中村看着也觉得好笑,打了个电话安排了其他点心送过来,招呼乐队的人去准备了。 及川在这个过程中特意留意了主唱的状态。 在乐队,主唱是门面,是主力担当,普通观众不一定能听出来器乐的技巧技法,但一定能判断主唱好不好,所以主唱的状态和发挥至关重要。 而现在,经纪人中村在,他们的指导老师坂本在,还有他这个不请自来的前辈,算是开个小型试唱会,他们的意见将决定乐队这张专辑能不能落地。 换个心态玻璃点的小主唱,都能吓到声音发抖了。 她看起来却还好。 比起演出,她似乎还是更气队友偷吃铜锣烧。 “你是猪吗?吃那么多,还说要减肥!” 鼓手哼哼唧唧:“吃完才有力气减肥!” 及川听着都乐了。 新专辑十架七言准备的主题是“成长”,既有个人的成长,也有乐队的成长内容。 普通但很有意义的主题。 及川暗自点头。 其中一首歌,及川觉得很有意思。 这首歌以键盘单一乐器开始,津久在编曲的时候,故意将开头的所有节奏都写得很简单,然后逐渐变难,音阶一级级往上升,演奏的技巧也从简到难提升。 同样的四拍里,刚开始什么都没有,到后期不断丰富织体,像一双巧手从零开始编出一朵花的过程。 主唱为了配合器乐的演奏,在这首歌里没有太多的词,选择了同一句歌词用更多样和复杂的唱法来演绎。 难度高,且有意思。 在创作以及表演层面上的双重炫技。 及川听这首歌的时候不停地点头,这种做法显然很符合他的胃口。 坂本也点头,他点头的原因是,这首歌现场比demo版本处理得更好,把生硬的鼓点切碎,没有拘泥于原本的强弱节奏中,很好地照顾到了乐队成员的实力不平衡,歌曲一下子变得生动起来。 之前的属于技巧服从主题,是合格的创作,却不够动听,这样改动之后,或许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它,却会有人爱它。 但坂本最期待的还不是这个。 期待的心情从昨天开始慢慢发酵,到今天已经变得香气四溢,像小时候母亲烤蛋糕,从和面开始已经令人愉快起来。 “最后一首,《sound of selene》。” 坂本听到及川孩子气地喃喃自语:“诶——居然那么快就到最后一首了……” 及川的尾音消失在小和开口的那一刻。 “……我穿梭过寂静的街道, 怀着一颗炽热的心行走在黑暗的巷子中, 虔诚祈祷白鸽衔来光明的月桂枝……” 小和的段落结束之后,津久很快就接上了第二段。 轻盈透亮的女声和低沉醇厚的男音形成了明显的对比,却不突兀,像加了一点糖的牛奶和略带苦涩的巧克力,在第三段的合唱中混合起来,最终变成了牛奶巧克力。 他们两个人都在控制着尺度。 不甜腻,不苦涩。 而且坂本也听出来了很多改动的地方。 在demo的版本中,他们的歌词和演唱有更浓厚的宗教色彩,能听得出来尽力避免这类元素,但歌词还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教堂、上帝、信徒之类的意象,然而现在却将这部分改成了隐喻类型,比如象征和平的白鸽,光明神阿波罗和他的月桂枝。 这样的变动,也意味着创作者的创作理念的改变。 是牧野吗? 他的目光在几个人里逡巡,最后还是觉得,原因出自小和身上。 看来津久不努力点,搞不好真的会被小和反超。 坂本好笑地想。 歌曲最终结束在嘹亮的军鼓当中,五十岚以稳定的四四拍节奏收尾,像黎明前的启明星,指引前进的方向。 演出结束后,及川极其兴奋地跳起来鼓掌。 坂本和中村也跟着一起。 demo的版本很好,但还是现场的演奏更有生命力和感染力。 事后中村悄悄找及川商量:“他们打算把《 sound of selene 》作为主打曲推广,你觉得……观众会喜欢吗?” 及川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顿了顿思索起来。 中村找及川问也是没办法了,她越来越摸不准结果,也没有了判断。 “我觉得你不用那么担心。”及川知道她的疑虑,“抛开内容不谈,这首歌本身的旋律也足够动人,有人不知道selene不知道阿波罗不知道月桂枝,甚至连和平鸽都不懂,但他们总归长了耳朵。抛开深层的人文意象,单单从音乐上去听,你不喜欢这首歌吗?” “如果你真的担心,我觉得你可以先把解读版宣传出去,应该也是个不错的噱头。” 作为正儿八经以乐队演出混饭吃的及川,他对这些商业操作也是有一定了解的。 “首刻十五万张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你是瞄准了周销冠去了?” 中村既担忧又兴奋:“上张专辑没把握住,本来上次就有周销冠的机会的,这次……就算第一周卖不完,后面慢慢卖总能清掉的。” 不行就开签售好了。 中村已经在计划了。 及川打了个哈哈,没有认真参与这个讨论了。 专辑刻录是非常重要的事,不是他能多嘴的。 “那录制成功之后,记得要送给我十张啊,我要全员签名版。” “你能帮我们吆喝一声,别说十张了,一百张都没问题!” “那就这么说定了!” ———————— !!———————— 小和:有问题!我有问题!手会断的! 第178章 第178章 中午同门一同吃了顿饭以后,中间月岛师姐还打来视频通话,同门四个师兄师姐就算彼此认识了。 然后深见师兄开车,送我和大熊师兄回去。 我一路上回忆这个大学第一周,有种魔幻不现实感。 大学从认识百目鬼开始魔幻起来,魔幻的拜师,魔幻的师门,还有现在……不过手里拖着的旅行箱将我拽回现实。 好沉。 里面都是书,我快要推不动行李箱了。 我想起那天小征特意来提醒我以后,我打电话给川子夫人报备。 川子夫人的声音,听起来不像高兴,又不像不高兴,微妙的情绪我猜不透,联想今天师父才准备联系她,我觉得他没什么好果子吃。 算了,大人的事未成年就不要管了。 周末的第二天,我上午先去看了伏黑姐弟,下午去乐器店。 然后发现刚买的铜锣烧被偷吃光了,随怒而揍狗。 叫你偷吃! 叫你偷吃! 叫你偷吃! 五十岚哼哼唧唧地挨揍,三秒之后抖抖脑袋,继续露出傻笑。 我看看自己的手,怀疑是自己揍得太轻了还是他很抗揍。 牧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旁边,温柔体贴地建议道:“下次贿赂凯撒,让他帮你揍。” 论如何成为一个白切黑。 学到了,学废了。 整个试唱还挺顺利的,我感觉挺顺利。 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我觉得试唱会唱得比录demo的时候要顺利,一切都有自然而然的感觉,什么时候高,什么时候低,什么时候转,手拿把掐地微妙拿捏了。 我沉思了整个小聚餐,送走了三位大佬之后,拉住了津久和牧野。 “我想重唱去年那张专辑,可以帮忙听一下吗?” 津久和牧野对视了一样,要走的凯撒和五十岚都停住了脚步。 于是前排同样三个观众,第二轮开始。 从第一首开始,唱到主打曲。 “我总觉得哪里微妙地不同。” 五十岚傻乎乎的:“更好听了?” 凯撒点头:“是更好听了。” 我也知道更好听了,我想知道为什么。 总不能我考完大学忽然顿悟吧? “还有真有可能。”牧野摸着下巴说:“完成了重要的事,放下心中重担,状态更好不是当然的吗?” 有点道理,但我觉得不够。 考东大很重要,还没有重要到这个程度。 我备考到失去判断力的时候,一度打算让牧野带我去参观就算了。 游客的胜利也是胜利。 “小和你最近遇到了什么事?”津久问:“好的事,愉快的事,让你更有底气的事。” 答案很快就跳出来:“我拜师了。” “什……” “——什么?!” 原来这在他们看来真的是一件很严重的事。 五十岚甚至哭唧唧地说:“小和你怎么可以这样?拜师都没有告诉我们,拜师礼也没有喊我们去,呜呜呜……” 在他口中,“拜师”两个字替换成“结婚”也丝毫不出戏。 牧野还在旁边安慰他:“孩子只是大了。” 看他们夸张的表演,我满头黑线。 至于吗,你们? ! 凯撒要冷静多了,他现场搜索了百目鬼遥,网络上还有他的报道,不是作为民俗学家,而是去参加一个国际射箭比赛获奖,配图是他拉弓的照片。 第二个是百目鬼家寺庙的新年照片,百目鬼遥作为主持,站在最前面带领众人祈福。 第三个是在讨论他的驱鬼能力。 大德牧的头顶上冒出了个问号。 可爱捏。 看着百目鬼遥的报道,我只觉得自家师父好像个洋葱,那马甲是一层叠着一层,层层叠叠猜不透。 津久站在我们后面看,看着看着皱起眉头。 他目光落在了我身上,最后只是淡淡的一句:“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告诉我。” 我意识到这是一个承诺,愣了一下,乖巧点头。 诶嘿嘿嘿。 然后大学算是正式开始了。 新的一周,不意外地看到班级少了几个人。 他们都转专业走了。 然后我们上课,又少了一波人。 这是逃课的。 和中学阶段不同,初中有考高中的压力,高中有考大学的压力,这是很明确的,但到了大学,就业压力固然有,可大家都是东大学子,东大的招牌足够大学生敲开大部分企业的门,以至于大家都变得懒洋洋起来。 若说开学的第一个月还有高中学习紧张感延续的话,那么一个月以后就有了明显的分层。 拿民俗学举例,摸熟了老师的性格之后,已经有一半的人固定逃不重要的课,有四分之一的人时隐时现,似乎只打算踩最低出勤要求的规定。 于是班级迅速分出来两拨人,一拨是打算好好学习专业课程,一节课都不落下的学霸派,以及另一拨在开学已经明确要当混子的娱乐派。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专业的娱乐派人士越来越多,上课的人越来越少。 真正学习的居然数来数去只剩下六个人了。 这个数字有点离谱。 老师不管管吗? “没办法,东大的天才太多了。”三仓里奈,我的同班同学,也是我民俗学的上课搭子告诉我:“只要有成果的话,大部分老师不太在意出勤率的。” “那没有成果怎么办?” “抱着老师的大腿哭吧。” “真的可以吗?” 里奈笑了起来,“当然不行,我只是开玩笑的。” “不过每个人都像小和你这样,凭借兴趣选的专业。民俗学是东大专业里面录取分数比较低的,很多人是不想沦落到被调剂的地步,才选的民俗学,在这种情况下,当然学习动力不足。” 她聊起这个,我就想起另一个问题:“但是我们专业的人数依旧很少?” 如果接收调剂生的话,怎么也不应该只有这么多人。 起码专业课能有塞满一个课室的人数吧。 “因为今年民俗学没有收调剂生,而且专业分数也不低,所以淘汰了不少人。”里奈说:“对外的说法是专业架构调整,但谁知道呢。” 我和三仓成为朋友的原因,就是因为她是个小灵通。 下到学生八卦,上到校领导变动,她什么都知道,人缘极好,交友广泛,下课就有人约她出去玩。 这样的学生通常都变成玩咖逃课了,她偏不,什么课都准时出现,根本不像是个喝酒唱k到天亮的人。 “是小和你太乖了。”三仓第二周就把头发漂了,染了个极其显眼的浅粉渐变发色。 “大学了耶,小和你不来体验一下吗?” 然后我跟着她去了一次。 中学时期过得太贫瘠,来看看大学生都是怎么玩的。 先是大家聚会吃晚饭,然后三分之一的人走了,又有新的同学加入,大家一起去唱k ,我中间只唱了两三首歌,犯了所有能想到的声乐错误,依旧被人昧着良心夸唱得好听。 唱完k有女生喊饿,同样有人走了,又有人来,续摊烧烤。 烧烤结束之后,我跟着去看午夜场电影。 恐怖电影吓得一群学生叫得比电影里的角色还大声,只有我在认真琢磨这个道具逼不逼真。 经历过两轮现实版生死逃亡,假的怪物有什么恐怖? 加上五条悟的倾情训练,区区电影实在吓不到我了。 我不禁骂道:大傻xxxxxxxxxx! 有的人去看恐怖片感受生活,有的人却把生活过成了恐怖片。 知道和遭遇咒灵这件事真的影响到了我方方面面的心态。 凌晨的夜晚,大家终于散场,学校的宿舍是进不去了,我去三仓家打地铺。 她再喊我的时候,我就不想去了。 “这样啊,真可惜,大家都很希望五条你的出现呢。”三仓这么对我说。 “和三仓你出去玩本身我不讨厌,但是一大群人出去玩就算了。”我对三仓摇摇头:“玩得开心。”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虽然大家是同学,但实际上并不熟悉,就算一起出去玩,也没有交流的感觉,更像是一起上了一趟公交或者地铁之类的,到站了,有人上车有人下车。 三仓或许习惯这样淡漠的人际关系,我却感觉很不适应。 “有人还计划这次要跟你表白呢。” “谁?” 三仓说了个名字,我勉强记得是上次聚会的时候遇到的人,长得一般,有点自说自话的家伙。 更加没兴趣了。 有时间还不如看完深见和津久给我的书。 那都是深沉的爱。 可以换成钱的那种。 三仓也没有勉强我,只是说下次有更好玩的聚会时再来邀请我。 我就这样慢慢适应大学的生活,摸鱼偷懒看书练歌之间很快过去了第一个月。 然后接到了师父的电话,说带我去长见识。 第179章 第179章 百目鬼遥说长见识,就带我上山了。 我没搞清楚状况,就背上了由衣子给我准备的登山包,先去坐新干线,然后换公交车,下午抵达我们目标山脚下。 “现在这个时候上去吗?” “对。” “现在上去,走到半山腰得天黑了吧?” “我没告诉你吗?我们大概在山上的别墅住一晚上。” 我嘴角抽抽:“您没告诉我。” “那你现在知道了。” 百目鬼哈哈笑,“放心好了,由衣子什么东西都给我们准备好了,不会有事的。” 问题是在这里吗? 我有气无力地看向百目鬼。 我这位师父看起来似乎不止是不靠谱。 他还不着调。 “非要住一晚上吗?” 百目鬼说:“因为很多东西晚上才会出现嘛。” 我瞪大了眼睛看向他:怎么,我们还要去找咒灵吗? “放心放心,不是咒灵那种东西。” 放不了一点。 我问道:“我们为什么要去山上的别墅?” “因为约定。”百目鬼遥说:“十年前,我的朋友临终前让我今天来他的别墅,说有惊喜……唉,那是个爱管闲事的人,肯定又不知道招惹了什么麻烦。” 说这话的时候,百目鬼的脸上却是笑着的。 “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吧?” 他看向我,眉眼弯了起来,“是呢,是很好的朋友。” 只有很好的朋友,才会记得十年前还有这种约定。 也只有很好的朋友,才会相信十年后对方还记得这样的约定。 我们默默地爬上山。 前半段上山还有路,看得出来还有人维护山路,走到后半段就没有路了。 我们踩着一地的落叶往前走,百目鬼遥还时不时看向天空辨别方向。 我又问他:“为什么不用指南针或者手机之类的?” 现在手机功能已经足够发达了。 “因为总有手机用不了的地方。”百目鬼说:“别看这种方法原始,但真遇上什么事的时候你就知道,还是原始的方法最好用。” 想想这个世界还有咒灵,我就跟着百目鬼学了。 也不是什么新鲜的方法,无非是看树、看太阳、看月亮,有什么看什么,理论知识有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实操。 然后发现自己的方向感奇差无比,看准了方向也会走着走着偏航的那种,看得师父笑得停不下来。 “多练练,嗯……多练练,应该会好点……应该吧!” 他试图安慰我,但也安慰不了一点。 过分。 我要生气了。 路上我们遇到了铁围栏,上面写着“私人领域,禁止闯入”。 百目鬼遥指着它说:“你知道吗,遇到了这种牌子,就是告诉我们,一定要进去!” 我问道:“要是被主人家抓住了怎么办?” “教你一招,要么装傻,要么道歉,再不然,就报警等着家人来领好了。”他对我眨眨眼:“为师还没有被家人领过,所以你要加油维持传统哦。” 我满头黑线地问他:“你也这么教过深见师兄吗?” “当然。” “师兄是什么反应?” “他啊——把我说了一顿。”百目鬼自己说完笑了起来:“嘛,那是小深见的缺点,他从小就太循规蹈矩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觉得要达成百目鬼的“有意思”太难了。 谢邀,我也做不到。 我看他在树林里到处走,正准备上前去帮忙的时候,就见他捡了根树枝,走回来,对着挂了锁的铁链挥手一敲。 不知道是他力气够大还是铁链年久生锈,敲一下锁门的链子断了,门也开了。 我都惊呆了。 “您的朋友没有给您钥匙吗?” 这样一来,我们搞不好真的要等聪师兄他们来领走耶。 百目鬼摆了摆手:“给了,但也不是我的问题吧,别说十年了,隔十天我都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而且这锁还能不能开还两说,与其浪费时间找,还是这样方便一点。”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找借口。 我确定他就是在找借口。 “还有小和你也别学小深见哦,对我不要用敬语,听着太生疏了。” “好的呢,师父。” 但看百目鬼那个样子,我还能做什么,我只能跟在他身后,踏入这未知的私人领域。 我怀疑这里得有十年没什么人来了。 厚厚的落叶层铺满了地,盖住了所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像原始的山林,是动物的天地。 我们走到天快黑的时候,才看到了那栋独自耸立在山里的别墅。 此时此刻的光线已经看不清别墅的样子,只能影影绰绰看见它的轮廓,要是加上雷鸣闪电的话,就很有柯北剧场版的意思了。 不过这里也没有名侦探,只有寺庙的主持和我这个大学生罢了,所以大概率只能去鬼片片场。 “呜,有意思。”百目鬼抱臂站在别墅面前,不知道看出来了什么。 “有意思的点是?” 百目鬼的样子都看不清了,只听到他说:“待会小和你就知道了。” 我以为百目鬼又要故技重施的时候,他神奇地掏出钥匙,打开了别墅大门的锁。 我无语地想,这家伙刚才是故意的吧。 他看起来就很像那种因为懒得掏钥匙选择砸铁链的人。 师父不靠谱证据+1 年久失修的大门打开,如老人不堪负重的骨头发出了绝望的嘶吼,惊吓到了占据了城堡的小动物们,我还没看到是什么,就被百目鬼拉到一边,躲开了它们的逃跑路线,看着一群黑影呼啦啦地往外飞。 “……那是什么?” “鸟之类的动物吧。”百目鬼说。 “希望他们只是借住就算了,可别破坏了那家伙的宝贝收藏。” 等它们都走光了,百目鬼就转身进入别墅之中,摩挲着打开了灯。 看来电路是花了大价钱的,十年之后依旧能运转起来。 我用了好一会儿适应这种光亮,走进别墅里,获得了一记开门杀——正对门口,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巨大的蜘蛛! 啊啊啊啊! 这玩意可比鬼恐怖多了! 在我吓得要满屋子乱窜之前,百目鬼先伸手揪住了我的领子,好笑地跟我解释:“放松放松,这是个标本来着的。” “那家伙的恶趣味,特意放在这里的。” 卧-槽。 卧-槽槽槽槽槽槽槽槽槽——! 就算知道是标本,我也实在不敢再看一眼。 毛绒绒的、八条腿、八只眼睛的…… 我别开眼睛,发现旁边也是满墙的昆虫标本。 再看另一边,依旧是满满的昆虫标本。 这里的昆虫标本被做成整齐的60x60的正方形大小,一块正方形里面就一只昆虫,然后整整齐齐地垒成一面墙,看起来壮观之余又有些恐怖,实话实说,就算是我这样不怕虫子的人,看见那么多的昆虫标本,都有点密恐的感觉了。 要是换个害怕昆虫的人来,能把人吓死吧。 百目鬼倒挺开心的。 “那家伙是个专门研究昆虫的,我们一起喝酒吹牛的时候,他就说要弄一栋全部都是昆虫标本的房子,没想到他还真的实现了啊。” “师父,你没来过吗?” “他最后六-七年,说要过隐居生活,跟我们谁也不联系了,自己一个人跑来山里住……”百目鬼浅笑了一声,流露出淡淡的怀念。 “藏着那么好的东西,居然不来找我们炫耀。” 我不知道说什么,这时候说什么好像都不对劲,干脆保持安静。 百目鬼遥靠近那些标本,手放在了标本墙上,“看着标本,真够呛的,都是他的手笔……” 这时,一个声音横插-进来:“——喂,把你的脏手放下来!” 空荡荡的别墅里,声音都有了回音。 我打量四周,没看到有人影。 没有看到人影! 倒是百目鬼很镇定地回答:“那家伙让我来,就是因为你吧。” 我慢慢踱步靠近百目鬼。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戴上了百目鬼给我的特殊眼镜,终于找到了声音的主人。 在楼梯上,一个黑色的……猫影? ———————— !!———————— 小和:实不相瞒,今日累了。 + 虽迟但到! 看我三千字废稿…… 卡文卡得太厉害了。 感谢@超高校的读者的长评,爱你的么么哒,谢谢手下留情没许愿日更十章,我会努力保持日更的! 第180章 第180章 夜里,山间,独立的两层别墅,满墙的昆虫标本,还有一个说不清是什么的漆黑猫影。 感觉某种要素齐全。 而我,此时此刻,正和师父在这样的环境里打开便携卡式炉在煮方便面。 有种跑错了片场的感觉。 我装作专注地看炉子,实际上用余光在偷瞄睡在不远处的黑猫。 如果一个东西,从上看,从下看,从左看,从右看,它都像是猫,那它就是猫。 猫体型很大,不知道有没有西森或者缅因的血统,光是看它趴在地上的体型,就是我一只手抱不过的分量。它睡成一个弯月的形状,下巴用猫爪垫着,浅眠假寐,当我和百目鬼说话的时候,才会抖抖耳朵。 它应该年纪很大了,毛发已经不在油亮,黑毛中间掺杂了不少灰白的颜色,那是岁月带来的风霜。 我回忆刚刚这只大猫咪和百目鬼的对话。 猫探出头问:“你是谁?” “百目鬼遥,野村的损友,目前这栋别墅名义上的主人。” “野村呢?那家伙不回来了吗?” “谁知道呢,或许还会回来,或许不会回来了。” “我知道了。”猫缩回了头,不见了。 然后百目鬼就招呼我煮方面便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反正等我注意到的时候,那只黑猫已经躺在我余光可以看到的位置了。 我翻包找到了火腿肠,想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递向黑猫的方向:“要吃吗?” 猫咪抖抖胡须,也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凑上前,从我的手中叼走了火腿肠。 等我们吃完,百目鬼遥说要出去走走。 我准备跟上去,他却说:“这里很安全,我只是绕着这个别墅走一圈而已,你无聊的话可以上屋顶看星星,今晚的星空很漂亮。” 也不知道没有出门的人怎么知道外面的星空很漂亮。 不过我猜他可能需要时间缅怀好友,也不强求要跟上去了。 在屋里带了一会儿实在无聊,我就抱着垫子爬上楼顶。 夜晚的山里很舒服,山风吹走了初夏的炎热,昆虫在黑夜中放声歌唱,交织成曲,共同编织成山的音乐。 躺在屋顶,鼻尖是山里清新的空气,没有汽油,没有二手烟,没有鸣笛和其他声音,呼吸都会跟着虫鸣放缓,有种跟随山野节奏呼吸的感觉。 抬头是一望无际的天空,数不尽的星星点亮了这个漆黑的夜晚,带来了另一个层面的安宁与寂静。 这样的晚上对我来说实在有点过于奢侈了。 “喂,小姑娘。”黑猫几乎与这个漆黑的夜融合在一起,以至于我完全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边上。 “……你好?”被猫叫小姑娘的感觉奇奇怪怪的。 但相比猫会说话,这件事又变得正常起来。 “你好。”猫猫端坐着,尾巴从后绕到前面来,安放在并拢的前爪上。 “野村他死了,对吗?” 近看这只猫更大了,它身上那种属于捕猎者的气质,给我感觉更接近黑豹了。 而且也非常聪明。 后来一想,我认定它是猫,又不代表人家就真的是只普通的猫咪了。 自己把自己局限了。 “我想是这样的。”我想了想,对独自在家守了十年的猫安慰道:“……你别太伤心了。” 它的毛发不在漆黑,但琥珀色的猫瞳已经清透明亮。 猫不解地问:“为什么要伤心?” “额……因为他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没关系,我也会有死掉的那一天。”猫很冷静地和我讨论死亡的话题,“到那个时候,我和他还会见面的。” 和猫讨论这种宏大的话题有点怪,但我并不讨厌。 这只猫对死亡有种我未曾有过的坦然。 “这样啊……” “怎么,你不相信吗?”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上辈子的我应该也是死了,但我死了却来到这里,没有见到我死去的奶奶,也没有去传说中的地府、天堂、西天极乐。 黑猫凑过来嗅了嗅我,“刚刚我就注意到了,小姑娘,你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了?” “你身上混了生与死的味道,我好像在哪里闻过。这样的你在死后,大概会去不一样的地方吧。” “这算坏事吗?” 猫歪着脑袋,奇怪地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只是猫而已。” “那你要一直待在这里吗?如果你愿意的话,要不要来我家,看看山以外的世界?” 猫的耳朵抖了抖,那双猫瞳盯了我好一会儿,它还没有回答我,百目鬼就回来了,猫一听见他的动静,咻一下不见了。 我钻进睡袋的时候,还在想回去的时候,会不会多一只猫。 猫啊,我也想过养。 只不过是想想而已,我连自己都活得勉勉强强,又怎么养一只猫。 如果是这只黑猫的话,说不定可以。 迷糊之间,我就睡着了,做梦了。 知道自己在做梦的梦,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清晰梦吧。 我梦到自己好像附身在什么东西上面,白雪几乎淹没了我所有的视线,只有艰难跳起来的时候,才能看到雪以上的位置。 然而跳跃太耗费体力了。 尝试跳了两下之后,这个身体的主人就没有力气了。 好冷。 冬天的寒冷对很多小动物来说是灭顶之灾。 我听见它呼吸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要淹没在这片白雪之中。 醒醒,快醒醒! 我努力叫醒它:在这里睡着的话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抬头辨认方向,寻找有人烟的地方。 人类聚集的地方总是有迹可循的,找准方向,碰碰运气,没有好心喂猫的人类,也能捡到残羹剩菜,蹭个暖炉吧。 那边! 走,去那里! 我用尽力气把它叫起来,不知道它听不听得懂我说话,总之我掏空了自己鼓励的词库,想尽办法想它向人类的地方靠近。 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更不清楚前方,所有的一切只能靠运气……但无论如何,也比躺在这里好。 躺在这里的话,一切就结束了。 没有运气,也没有未来。 所以走吧,走向更远的前方。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听见脚步声。 那种咔嚓咔嚓,踩进雪里,踩过枯枝落叶,向我们走来的声音。 “哎呀,哪来的小猫。”对方是这样说的:“你要不要来我家?我的话,温暖的被窝……猫粮没有,得下山去买才行,不过鱼干还剩下一袋,够你吃了。怎么样,要来我家吗?你不吭声,我就当你愿意了。” 哦,原来是猫啊。 庄周梦蝶我梦猫,没毛病。 我附身的小猫就这样住进了有暖炉的房子里,有了一个喂养它的人类。 他会笑着和猫说话,会和猫玩耍,抱着猫打瞌睡,关注猫的口味习惯,给猫买很多喜欢的罐罐。 猫长大了,人类却年迈了。 有一次散步,他们不小心走远了,人类中间休息了好多次,才勉强才走回家。 以前散步,猫走累了会跳到人类身上,后来猫就会在意散步的距离,一旦感觉太远了,才会跳到人类身上提醒他。 除此之外,猫还会看人类玩虫子。 各种各样的虫子,大的,小的,有时候猫会忍不住伸爪去够,每次人类都会护着虫子。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然后猫就去外面抓虫子回来,昂首挺胸给人类看:我也有自己的虫子,要多少有多少! 人类哭笑不得,用小鱼干来哄猫换虫子。 他们一起生活了好多年。 长大的猫变聪明了,它知道人类叫野村,一个人住在山里,最喜欢的事就是玩虫子,把虫子关在透明的箱子里。 每次做好了,他都会跟猫炫耀,像个小孩子似的,然后放到一楼的客厅里,慢慢垒出一面墙。 猫觉得是个好主意,后来也用山里抓来的老鼠垒起来炫耀,还没有放够一天,就被野村全部收拾掉了。 气得猫一天没有理他。 后来野村病了,他下山治病之前,让猫替他好好守护他的虫子们。 “我很快就回来了。”野村摸摸它的猫头。 猫知道他在骗猫,因为它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没关系,猫有一天也会死的,到时候就会再见了。 再见的时候,猫肯定能很自豪地告诉他,你的虫子我帮你守住了。 我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摸了一下脸,冰冰凉凉,湿漉漉的。 拉开睡袋,我坐了起来,后知后觉自己哭了。 我没有觉得很难过,眼泪却是不受控制地落下来了,打开帐篷找水喝,轻易就看到了帐篷外没有睡着的百目鬼遥。 他坐在窗台上,靠着窗边,星光点缀了他的身影,拖出了长长的影子在地上,只见他一条大长腿支在窗台上,手搭在腿上,手指间夹着一根烟。 窗台的另一个角落里,放着另一根烟。 好像会有另一个人,拿起那根烟,和他再一次聊天说地。 可惜这里只有我了。 “师父,山上不能点烟。” 他回过头来,晃了晃手:“夹着而已。” “危险动作。” “今天,就今天,假装没看见吧,小徒弟。” 我还能怎么办呢,他都叫我小徒弟了。 晚上的山里好冷,我披上衣服走过去,尝试从百目鬼的位置看向窗外。 黑黢黢的什么都没看见。 百目鬼对我比划了一下猫胡子,指了一个方向。 我很努力才看到了藏在暗处睡觉的黑猫轮廓,亏得他能看得见。 “师父,人类的负面情绪会凝结成咒灵,那人类的正面情绪会变成什么?” 百目鬼侧头看我,星光打亮了他的侧脸:“好问题。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不知道。”我轻轻地说,好像怕打扰到了谁:“但是今天突然觉得,说不定会变成猫?” 百目鬼遥也笑了,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是啊,或许会变成猫也说不定。” “也可能会变成师父和野村先生的十年约定。” 星光照亮了他的眉眼,我看见师父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 他问我:“如果是小和的话,会怎么做?” “怎么做……首先要告诉我做什么啊吧。” 百目鬼侧过头瞥了眼我:“没猜出来吗?” 我无辜地表示:“一点点?但不确定。” 野外生存的猫大多数只有几年的寿命,被饲养的猫会延长很多,再长也不过十来二十年。 野村先生已经去世十年,猫又和他生活了小十年,它已经快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我开始觉得是野村先生拜托百目鬼来给猫养老,但想想那个时间也不太对劲,毕竟过了十年,谁知道这十年里会发生什么。 百目鬼家养一只猫也不难吧。 “是仪式。”百目鬼说:“以咒术界的规定来理解,叫禁术。” “野村那家伙把整栋别墅改造成了阵法,用十年时间来成就那只猫,再指定我来完成最后一步……真是的,人都死了,还不安生,我就知道,准没好事找我。” 可即便如此,你还是来了。我悄悄在心里吐槽。 “现在师父准备怎么做?” 百目鬼叹了口气:“如果是小和,你会怎么做?” ———————— !!———————— 大修。 第181章 第181章 “师父好狡猾,用反问句来回答问题。”我抱怨了一句,逗笑了他。 “会死人吗?” “不会。” “要付出代价吗?” “那家伙已经付了。” “违法犯罪吗?” “非要细究的话,咒术界的人会找来吧。” 咒术界的啊?那没事了。 众所周知,咒术界的律法形同虚设,没有被发现那就是没有犯法,发现了也可以当没发现,那也算没有犯法。 “还要做什么准备吗?” 百目鬼望向我,讶然道:“那么果决吗?” 我吐槽他明知故问:“师父决定来的时候,明明已经做好决定了。” 百目鬼遥笑弯了眉眼,“我也没想到那家伙居然留了这么个烂摊子给我啊。” 我说:“我以前问过自己,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人生就是一个不断衡量的过程,选择更重要的,放弃没那么重要的,没有那么多“既能又能”的可能性,我们只能不断取舍。 “然后答案是?”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牵绊。”我轻轻地回答:“我是个孤儿,有赖于很多人的善意才得以成长至今,那些闪闪发亮的善意,就像天上掉下来的星星,撞入我怀里,所以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为星星做点什么。” “即便那是天上的星星?” “即便那是天上的星星。” 百目鬼遥说:“小和你真是个神奇的孩子。” “这算夸奖吗?” “算吧?” 那为什么你要用问号啊! “猫以后会变成怎么样?” “依旧是猫。” “为什么要让它守在这里十年?” “因为这个仪式需要时间沉淀。听说过付丧神吗?” 我:“将物件静置百年,吸收天地精华,物品生灵,称之为付丧神。” “还有另一种结果,物件沾染了人类欲念,化作咒灵。”百目鬼给我解释道:“就是这个原理,所以他把别墅锁起来,让我十年后再来。” “不是要百年吗?”我不解地抬头望向百目鬼。 他笑着摇头:“他只是想给猫更多玩耍的时间,又不是想把猫变成付丧神。” “走吧,干活了。” 我觉得要是真在什么片场,这应该是个高-潮片段,什么特效高光不要钱的往里面砸,然而现实却是非常的……普通。 谁能想到,我半夜起来搞卫生啊。 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坐在楼梯上探头看我把一堆堆的鸟毛鸟粪,还有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的食物残渣清理干净。 而我的内心只有对由衣子的衷心感谢。 口罩、手套和防风眼镜帮大忙了! 清理干净后,按照百目鬼的嘱咐,从他的背包里掏出一袋银色沙质的东西,照着他给的图,划出一个朴素的法阵。 假如算是法阵的话。 我站在完工的法阵面前,感觉自己画了个连六岁小孩涂鸦都不如的东西。 这时,百目鬼从楼上背着一把漂亮的弓下来了。 我对弓道没什么了解,依旧觉得那把弓有种说不出的漂亮。 没有宝石镶嵌,没有华丽的装饰,深色的弓上只有弓把处缠绕的浅色藤皮稍微显眼一些,但莫名的,这把弓就是给人一种非常漂亮的感觉。 “好漂亮的弓。”我情不自禁地说。 百目鬼面带怀念:“当然,这可是留给我的报酬。” 我忽然意识到,这是野村送给百目鬼最后的礼物。 这就是损友吗? 给你的礼物,你要自己来拿。 仪式的最后一步,要让猫坐在法阵中间。 “我不要。”猫表示拒绝。 “我马上要去见野村了。” 百目鬼劝道:“放心好了,那家伙肯定会等你的,早点晚点没关系。” 师父,你这话听起来不对劲啊! 猫抖抖胡须:“那我还是不要。” 在他们两个谈崩之前,我急忙开口道:“那你不想告诉野村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种他没见过的虫子吗?” “除了这里的这些标本,世界上还有许多他没见过、也没做成标本的虫子哦!” 原本已经准备跳走的猫停了下来,它歪头开始思考。 我感觉自己有点像骗小孩。 “它们也会关在透明的箱子里吗?” “可以关在透明的箱子里。” 它开始讨价还价。 “那我要带回来这里。” 这种事我肯定做不到,我根本没有接触过昆虫行业,更别说搜集昆虫标本了,所以我盯着百目鬼看。 他表情无奈道:“我知道了,会帮忙的。” “就这么说定了。”猫从楼梯上纵身一跃,跳到了法阵的中间。 只见百目鬼取下弓,一手握弓,一手拉弦,目光沉静而专注,仿佛瞄准了法阵中间的黑猫,又好像瞄准的是其他我们都没看见的东西。 我的心不由自主地揪了起来,跟着一起屏气敛息。 就在那个瞬间,他已经瞄准了自己的目标,决然松手。 过程快得只在眨眼之间。 明明他的手上没有箭,我却感受他好像射破了什么东西,像针扎破了气球,但没有剧烈的爆-炸,而是以法阵为风眼,在室内刮起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我只能抬起手臂,护住脑袋。 早知道…… 早知道会这样,我就先把包放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再睁开时,我第一反应去看法阵中间的猫,它躺了下来,一动不动。 “不会是死……”了吧! 百目鬼打断我:“没死,只是睡着了。” 我半信半疑地靠过去,确定猫猫还有呼吸才放下心来。 我看着看着感觉,有点不对劲,对猫比划了一下大小,问道:“它是不是变小了?” 百目鬼点头。 “这是……返老还童?” 他笑了起来:“怎么可能,只是让它暂时维持在了壮年期,它以后只会死亡不会衰老而已。要是有返老还童这种效果,这个术早就被人类不择手段地用在自己身上了。” “那也够厉害了。”我摸摸猫咪。 温暖顺滑的触感,是被人爱着的猫猫。 百目鬼垂眸看我,眼中略有不解:“所以你就这点想法?” “不然呢?”我抬头问他:“向天再借五百年?” 师父不知道想到什么,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别墅里都有了回应,震醒了周围的一群鸟,惊得鸟群扑棱着翅膀哇哇大叫着飞起来。 这群鸟大概在骂人吧,而且骂得很脏。 “借个五十年都算你厉害了。” “那它能借到五十年吗?”我指了指猫。 百目鬼耸耸肩:“谁知道。” 我倒是想起刚才的梦,简单地描述了一下,然后询问师父:“这算是正常情况吗?” 百目鬼架起手臂,摸摸下巴:“猫的视角吗?” “对,猫的视角。” “那可真少见。”他说:“正常来说就算做梦,也应该是野村的视角才对。” “野村在这里做了大量的记忆结晶,他几乎掏空了自己的相关记忆存放在这里,所以普通人不小心是有可能无意识会触碰到它们,以梦的形式再现。” 我听到不小心、有可能、无意识几个关键词之后,抓到了其中的逻辑漏洞:“所以师父你才特意带我上来的!” 他给我一个“求饶”的笑容。 “毕竟没有其他适合的人了,而且比起大男人,我觉得可爱的女孩子更受欢迎。” 我没好气地按照他的逻辑推理:“也就是说,我是不小心触碰到猫的记忆吗?” “以我们的理解是,你和它有缘。换个正常点的说法是,它很喜欢你。” “因为你是个温柔的孩子。”百目鬼告诉我:“如果是我的话,猫都见不到,更别说梦了。” 我没好气地开玩笑:“因为师父不够温柔吗?” 百目鬼笑了,居然顺着我的话说:“是啊。” 后来他又说:“谢谢你,小和。” “谢什么?” “谢谢你今天陪我上山吧?” 所以为什么你还是用问号啊? 刚刚刮起的大风把别墅里又吹得乱七八糟,我将带上来的装备都收拾起来,百目鬼则慢悠悠坐到了卡式炉面前,闷了一锅米饭,倒上由衣子准备好的咖喱,给我做了一顿重口味的早餐。 吃饱喝足,我和百目鬼一起将屋子打扫了一遍,让这里彻底变得干干净净。 我叉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功很舒服,只是看到空空如也的标本盒子时,莫名地感觉到了有些寂寞。 昨天晚上吓我个半死昆虫标本今天全部都消失了。 那是野村一个个亲手做出来的昆虫标本,一个个记忆结晶载体,统统消失不见。 现在只有两面空空的玻璃墙。 猫还心心念念要造第三面标本墙,它看见了会伤心的吧。 然而黑猫从昨天开始就没醒来,师父让我在包里布置了一下,把猫放进去。 临近下山前,百目鬼遥走到别墅的后面,从背包里掏出了两瓶酒,打开瓶盖直接倒,酒香慢慢扩散,又被山风吹散。 我背着猫远远地看着,没有上前打扰。 下山时,百目鬼在前,我跟在后面,在别墅即将彻底离开视线前,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别墅似乎依旧是昨天的样子。 第182章 第182章 回来之后,黑猫留在了庙宇里。 师父说,它起码还要睡上小半个月,才能消化那股力量,适应身体的变化。 我看着猫良久,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它,呼吸平稳顺畅,触感顺滑温暖,就是睡得死沉死沉,摸耳朵没动静,摸爪爪也不反抗。 我趁机把猫咪从头到尾撸了个爽。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下次能这么快乐摸摸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我还趁机确定了,这是位猫先生。 就在我要回东大的时候,百目鬼遥突然把什么东西扔到了我怀里。 我手忙脚乱接了好几下才接住,定睛一看,是两把钥匙。 别墅的钥匙。 “我和野村的缘到此为止了,但你和猫的还在继续。”百目鬼遥靠在门框上,双手收在衣袖里:“记得要过来看它。” 我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喊道:“师父,说好一起给猫找昆虫标本,你可不能赖账啊!” “哈哈哈!”百目鬼遥摆摆手:“那事你跟聪商量去,我就不管了。”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瞠目结舌的我。 这家伙居然把事情推给了儿子! 居然……但是……可…… 我想不出个所以然,也拿他没办法,只能先把钥匙收起来了。 回到宿舍,我看着钥匙出神。 以前有个习俗叫“聘狸奴”,就是人要养猫得给猫猫先带礼物,我这是猫还没养上,先收到铲屎官的工资吗? shi还没有铲,先获得了独栋别墅的使用权。 这种感觉过于奇妙,以至于五条悟问我的时候,我直接说了:“我感觉自己好像被猫包-养了。” “什么猫,抢在我前头?” 我听完就笑了。 想桃子啊你。 我看看他那头白得发亮的头发,再想想现在黑得没有一丝杂毛的猫,莫名觉得他们两个见面了肯定会很有趣。 “是黑猫啊。” “为什么不是白猫?” 我斜眼瞧他:“不是已经有你这只大白猫了吗?” “说得也对。”他砸吧砸吧嘴,居然真的认下来了。 我瞧他现在莫名乖巧的样子,心情复杂。 一方面是这周末我们新专辑要录制,中村女士还没有通知,但我觉得最迟下个月我们就会开今年的第一场live,而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告诉五条悟。 我总觉得他会搞点什么事让我社死当场。 但是不告诉他,又让我很心虚,非常心虚。 明明告诉小征的时候我都没有那么纠结。 可能是因为我经常拿他当创作题材……所以有点说不清楚的羞耻,羞于启齿。 另一方面,我总觉得五条悟静悄悄,必定要作大妖。 在我纠结之际,手机突然响了,打开一看,是伊地知洁高。 他现在挂名在高专读书,实际上已经成为了五条悟的专属辅助监督,替补了五条亮太的位置,而亮太则回到了五条家,听说是当上了家主大人的秘书,专门负责和五条悟沟通五条家的事。 伊地知先是三连哭泣表情发过来,没等到我回复,终于摁耐不住,打电话过来。 “找你的。”我把手机递给他。 五条悟嘟着嘴不爽,明知故问:“谁啊!” “悟大人,”伊地知带着啜泣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 “紧、紧急任务……” 五条悟龇了龇牙,重点跟他完全不在一条线上:“谁让你打小和电话的?” “您、您的电话关机了……” “所以呢?” “对、对不起!真的非常抱歉!”电话那头的伊地知非常顺溜地滑跪,然后才说他打电话的目的。 五条悟不爽地听完,老大不乐意地挂了电话。 我看他拖拖拉拉的样子,奇怪地问:“紧急任务不赶吗?” “老橘子们在搞事,动不动就发紧急任务。”他蹙起眉头,蓝眸之中满是郁气。 “一次两次,次次都耍我。” “老橘子?” 五条悟的脸拉得老长回答:“是杰啦,他说叫老不死太没礼貌,太难听了。” 是夏油杰的风格呢。 “所以杰那边也是这种情况?” “是啊。”五条悟说:“杰好脾气,我可没有那么好耐心。” 我觉得夏油杰也不是好脾气。 他只是不忍心。 十次里面万一有一次呢? 杰是那种听了一百次谎言,仍然会担心地一百零一次是真的人。 这种念头促使着他奔波不停,而五条悟则在爆发的边缘蠢蠢欲动。 不过电话打过来了,五条悟到底还是去出任务了。 我则是莫名其妙想起上辈子当实习律师时候的事。 作为生物链上的底层,实习拿的工资还不够吃饭,天天倒贴钱上班, 996都不足以形容那种疯狂的状态, 007才是日常。 办公桌上的文件从来不见少,上级律师给的永远都是“加急”、“紧急”、“重要”,但事实上,花了大力气做好的文件,他可能随手就放到一边,看都不看一眼。 与五条悟的现在何其相似。 只是当初我是空有一腔理论的菜鸟,而五条悟却是当前咒术界战斗力的天花板。 所以,这是五条悟和咒术界高层的矛盾升级了吧。 这种事之前已经隐隐有预兆了。 至于杰……我叹了口气,是那个被波及的倒霉鬼吧。 要知道五条悟已经是个刺头了,这个刺头还有同伴,同伴还同样很强的时候,作为咒术界的高层,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们不可能乐见其成。 君不见之前咒术界的两大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常年不管事,另一个空有特级咒术师的名头,已经很少出任务了,所以实际上的情况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特级形同虚设,一级咒术师当家做主。 这个情况从五条悟晋升开始被打破。 我什至在想,夏油杰能晋升特级,说不定也是咒术界高层搞事的序幕。 比起让五条悟一枝独秀,当然是再扶持一个特级上去更好,而且最好是散募的咒术师,没有家族背景的。 我亲爱的树洞先生也不容易,怪不得他最近邮件都少了。 我不担心五条悟,却很担心夏油杰的心理状态。 而且他还欠我糖呢。 上次说好的帮我找糖,结果后来忙忘了,可不能拖成欠债。 心里记下这件事,我周末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去录专辑。 周五的下午加上周六周日两天半的时间,要录制十二首歌可不容易,如果不行的话,就得拖到下周四大家才能又聚在一起录制了。 这张专辑拖了太久,中村女士是一周都等不下去,强烈要求我们周末完成录制。 牧野跟津久也同样认为,比起断断续续找状态,还是一次性录完比较好。 而我,嘴上没有提意见,心里却有点怂。 有一首歌之前demo的时候我就觉得感觉不对,但津久又没有提出意见,好像他们都觉得可以,只有我觉得不对劲,我就忍不住怀疑自己。 是我的问题呢,还是其实还不错? 我犹犹豫豫,到现在还没有跟津久说。 还没录到我担心的部分,就已经录制已经出问题了。 第一首歌的时候感觉还不错,但从第二首歌开始,津久便一次次的喊停,再录。 我们尝试不断调整,尝试去够津久的“更好”,然而这次连牧野这次都不知道津久到底想要什么。 中村女士带着慰问的晚餐到来,得知我们的录制进度挺意外的,她听了两遍,又看了看手表:“已经八点了,先去吃饭,回来再录吧,实在不行,也可以后期调整拼接。” 津久难得没有立刻反驳,他手掌撑住额头,向来锐利的眉眼垂眸敛目,陷入沉思,他回过头来看向我们疲惫的面容,声音略微干涩地说:“……抱歉,先吃饭吧。” 好耶!吃饭! 凯撒、五十岚和我跳起来,将录制不顺的烦恼抛在身后。 美味的肥牛盒饭拯救了我们的胃,安抚了我们衰弱的神经。 美食治愈人生。 中村女士作为我们所有队员的嘴替,相当负责地向津久提问:“我听着已经很不错了,但你依旧不满意,你到底想要什么效果?” 津久沉默了半晌才回答:“我感觉我们应该能做到更好。” “创作哪有'更好'的尽头。”中村女士直接吐槽:“你跟你老师一个德行,上次他说类似的话时,把人家交响乐团折腾得差点闹翻,就差挂黑名单了。” 我们难得听见坂本老师的八卦,都默默竖起耳朵。 “所以结果呢?” 中村女士十分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结果就是那部电影拿到了最佳配乐,那组曲子也成了乐团的招牌。” 我们:“……” 啊这。 “但是!”她又补充道:“你起码得有个'更好'的方向,不然光让队员一直录一直录,能有个什么结果?” 津久不说话了。 我们饭都快吃完的时候,他才慢吞吞地说:“我也不知道。” “我之前是觉得原来的版本已经足够了,可是越听、越修改,就觉得越不对劲。”津久抱臂在前,手指虚握着拳头靠在鼻前:“你们呢,你们觉得现在的效果就满足了吗?” 我完全不敢说话,有种被戳中死xue的感觉。 这个问题一直在我心里盘旋。 60分是及格了,但及格就够了吗? 我不知道。 “这样吧,我们今晚都回去思考一下,明天再讨论,好吗?” 牧野站了起来首先表态。 我们三小只沉默地点头。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及格很容易,卷面100分,老师总会留出60%表达一下师生浓厚感情,至于剩下的40%就得看个人修行了。 然而现在并不是上学。 我要面对的是不知道多少满分,也不知道多少才算及格的题。 以津久为标尺当然也可以……真的可以吗? 我想起今天下午津久的状态,觉得自己真没出息。 活该津久又帅又高又有钱还有才。 ———————— !!———————— 改剧情的原因:首先是写完之后我怎么看都觉得不太满意,其次是发现前后的bug太多,最后是我个人的私心。 虽然忠犬八公的故事很感人,但如果是我自己的话,我会希望主人去世之后,宠物们能拥抱新的生活。 对野村来说,猫说要替他守一辈子,十年已经是猫的一辈子了,在这之后,它应该要开启新的生活了。 + 08.08修 第183章 第183章 实话实说,要是换个人在录制现场才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早就该被套麻袋揍一顿了。 这就跟结婚似的,婚礼前前后后筹备了一年,已经牵手走上了红毯站在神父面前,就差一句“我愿意”的时候,新郎忽然悔婚……被揍纯属活该。 我现在也在活该被揍的范围内。 真是令人忧伤。 我想了一晚上都没有答案,同样也没有改进的方案,睡得不踏实,第二天干脆早早起床,出发去店里,然后发现在练习室里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津久。 平时一直被束起的长发披散开来,像茂密的金枝,掩盖了津久日常自带的攻击性,层层叠叠地勾勒出他的骄矜贵气,但露出的眉眼部分又微微蹙起,好像梦里都在纠结昨天问题的答案。 莫名的有些可爱。 可爱的强迫症队长,要是我们这周都没有录好的话,他看起来要失眠一周的样子了。 我多看了两眼,偷偷拍了张照,上传备份一气呵成。 偷拍是不好的行为,大家都不要学。 至于我嘛,实属忍不住。 我有错,我道歉。 此时此刻,我对商纣王真的有些感同身受。 我们不过同样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的人罢了。 我把地上散落的稿子都捡起来,考虑要不要叫醒他的时候,看见了津久身上还是昨天的衣服,这人怕是根本没回家,就待在练习室里通宵了。 凭心而论,如果津久这样的人都不能达成所愿,我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无药可救了。 累了,毁灭吧。 因此我也没有打扰他,轻手轻脚地退出来,正准备把门关上,结果这以前从来不发声的门,不知怎么的发出了一声夺命“吱嘎”,津久马上就醒了。 他眼神清明,让我第一时间联想到钓鱼执法。 “我错了!”我大喊道:“对不起,我下次还敢!” 津久的眼神从疑问到无语。 他没好气地说:“你错什么了?” 哦豁,心虚的人自曝其短。 说的就是我。 我果然不适合干坏事。 孩子做错了什么,她只是被美色所误而已。 我双手奉上手机,上面显示的是刚刚拍的照片。 津久看了好几眼,挑了挑眉,拿起来一顿操作,然后给我了一个脑门敲。 “小颜控。” 呜呜呜。 “我觉得不是我的错。”我捂着脑门嘀咕。 津久横了我一眼。 “有本事你去拍牧野啊。” “如果牧野给我机会的话,我也一定会忍不住的。”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津久一脸无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自己看看就算了,别发出去。” 嗯……嗯? 居然得到许可了? 我意外地拿回自己的手机,那张照片还好好地待在相册里。 出去之前,我回过头看队长。 队长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的意思,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垂眸看向我整理放好在面前的手稿,神色莫名。 人美心善、玉树临风、俊美无俦、世上无双的老板啊。 我要买满汉全席哄他开心! 限制我发挥的只有这个时间地点实在不合适。 清晨的涩谷远离了喧闹,那么早开的店寥寥无几,我跑了老远,把周围的早餐店都搜罗了一遍才回店里。 此时津久已经洗漱过,换了套衣服,束起长发,又变回了我熟悉的那个队长,正和同样早来的牧野说话。 我听见牧野对津久说:“津久,你想好今天要怎么办了吗?” “我不否认会有'更好'的出现,但那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事。现在我们有两种选择,一是像之前那样,宣布延期,然后边演出边调整,也有了更多的修改空间,二是按照原定计划录制。” “前者或许效果更好,也有可能到最后也没有达到你想要的效果,但我们肯定要对观众跳票了,后者更稳妥,只是……” 牧野的未尽之意很明确,他也有自己的偏向,只是此时把最终决定权交给了津久。 我们都知道,正常的乐队商业逻辑来说,自然是按照后者来走,最大的问题就是津久。 他会非常非常的不甘心吧? 津久的手指耕了耕头发,“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用反问句来回答我的问题太狡猾了。” 津久笑了一声:“你别学小和说话。” 牧野自己也笑了起来。 “未来肯定会更好,但现在就不够好吗?”牧野顿了顿,又说:“当然,我没有否定你的意见,只是我们已经是一个团队了。” “我知道。”津久沉默了一会儿,“按照原计划进行吧。” 我那一刻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 对自己永远不满意的津久,停下了对“完美”的追求,开始向现实低头了。 他回头看到我,神情奇怪地笑了起来。 “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揉了揉自己的脸,先反问道:“什么什么表情?” “你怎么好像比我还不甘心的样子?”津久揉了把我的头。 这群家伙,仗着自己的个子高老是揉我脑袋。 换个人我早就跳起来打他了。 我趁着录制还没开始偷偷跟五十岚说他们两个的商量结果。 五十岚:“居然!” 凯撒:“居然。” 五十岚很是沉重地叹了口气,可惜他的娃娃脸实在沉重不起来,莫名的还有些好笑。他说:“我以为牧野这次会放任队长多一点时间才行动的。” 凯撒在旁边重重点头。 他又对我说:“小和你还不知道吧,每次队长犯犟的时候,都是牧野去拉住他的牛头。” 这什么破比喻。 我的余光偷瞄向津久他们,两个大家长没有注意到这边,算二哈岚逃过一劫。 五十岚还没有感觉到什么问题,他继续道:“唯一一次没拉住,好像就是主唱的事吧?” 我好奇了。 “怎么说?” 五十岚回忆了一下细节:“当时不是有很多人来面试,津久谁都不满意,牧野曾经建议过起码找个临时主唱来维持乐队的正常演出,只有那次津久怎么都没点头,他们就吵架了。” “他们两个居然会吵架?!” 有点难以想象。 “也不能,算吵架。”凯撒说:“是冷战,不说话。” “没错,当时我们都担心乐队要散伙了。” 我:“后来怎么解决的?” 五十岚的视线放在了我身上:“在他们彻底吵翻之前,你不是来了吗?” 还有这种事…… 我都不知道。 凯撒有不同意见:“不会吵翻的,他们。” 五十岚挠挠头:“那还不算吗?每天低气压练习我都害怕了。” 凯撒似乎也想起那段时间队里气氛不好,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用肯定地语气重复:“不会吵翻的。” 我有其他疑问:“但我那个时候是来打工的。” 还去了诺亚方舟打工了小半年。 等等,当时来劝我入队的还是牧野啊? “对,而且你年纪也太小了,所以当时牧野也……不过后来我们不是有次不小心听到你哼歌,之后牧野就再也没提过要重新找主唱了。”五十岚担心我会对牧野有意见,连忙解释:“牧野他不是不喜欢你啦!” “对事不对人,我知道的。” 我看向不远处还在和津久商量细节的牧野。 他一身上白下黑,裤子修身挺立,衣服不知道什么材质,贴身柔软,没有棱角,配上他那头暖暖栗子色的头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什么好脾气的人。 不过我们队里的人都知道,这完全是假象。 我什至中二地想象过,牧野的眼镜说不定是什么封印的秘术,隐藏他的傲气和锋利。 这是个再理性不过的人。 这么说吧,津久是那种外冷内热的类型,牧野则是刚好反过来外热内冷。 所以对津久用狗狗眼有必杀的作用,但对牧野……就得看他的心情了。 “那次是最严重的,不过之前津久也没那么快同意。” 我听完若有所思。 “我是希望最后能有好结果啦。”五十岚说:“但是我昨天也没有想到什么更好的主意,你们呢?” 凯撒也摇头。 我斟酌着说:“我在想,我们乐队出专辑,要考虑的是什么?” “额……”这下把五十岚给问住了。 他的天赋都点在了节奏和反应力上,音乐感知能力、联想能力和创作能力还在被津久摁头锻炼的阶段,二哈的小脑袋也不支持他想太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凯撒倒有点想法:“玩?” 五十岚:“玩、玩吗?” 我:“用个好听点的词吧,我们是实验性质浓厚,乐于探索和开拓边界的摇滚乐队。” 说“玩”其实也没错。 虽然现在我们乐队有声有色,live不愁场地,出的大专也给所有成员都赚到了足够多的零花钱,但真要说起来,十架七言还不算专业乐队,大家都没指望乐队生存,自然就是“玩”的范畴。 非要说的话,就是玩得比较认真,有专业的玩具(录音室、练习室),有专业的陪玩(经纪人),有比较明确的玩耍路线(演出)。 牧野说我们是一个团队……可是,我们团队原本的目的,就是来单纯因为兴趣聚集起来玩的。 哦,我是因为缺钱。 但这个不是重点! “既然如此,我觉得不如玩到底好了。” 五十岚呆若木狗*1 。 “循规蹈矩也不是适合我们,之前的版本不错,只是现在既然不满意,那不如以成长为主题,多录几个差异性版本,来体现那种成长性好了。” 五十岚:“这样、这样也可以……?” 凯撒充分理解我的意思:“起码开心。” “可以考虑。” 说话的是牧野,两位大家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我们身后。 尤其是津久,他的表情……解读无能。 牧野说:“这也算是一种方法。” 说完他还眼角含笑瞥了眼津久。 津久瞪了他一眼,“那就这么办。” 我看着他们两个的眉眼官司,知道这两人都开电波频道私聊了。 可恶,我真的好想知道他们到底在聊什么,能不能加我一个进聊天群啊啊啊啊! 中村女士得知我们的决定,也没有意见。 “既然这样,不如录个vlog好了。”她说:“上传到网站上作为物料,刚好能当个宣传。” 中村女士真的有枣没枣都要打一杆子。 我们也无所谓,大家去换上文化衫,戴上面具就开始玩起来了。 一个上午录了十几个版本,有效果意外不错的,也有奇奇怪怪完全听不了的,还有乱七八糟不知道从何听起的的版本。 不知道有没有录到津久想要的效果,起码是开心的。 一扫昨天的郁闷和压抑,连情绪最内敛的牧野,嘴角的笑容都真切了不少。 预设好路上的种种情况,一路顺畅固然不错,但有的时候,像这样肆意玩耍,才是我们做音乐的根本目的吧。 ———————— !!———————— *1:呆若木狗:原词呆若木鸡,呆得象木头鸡一样,形容因恐惧或惊异而发愣的样子。这里是化用哈,毕竟是二哈嘛哈哈哈 + 08.09修 第184章 第184章 我们有没有录到津久满意的效果不知道,但玩了一上午之后,再面对录音室,我的心情就轻松多了。 每次坐在录音室,都让人感觉到无形的压力。 这大概就是专业录音室自带的附加属性。 不知道大家清不清楚录制的过程?不管清楚不清楚,还是听我说一遍吧。 录音室录制通常分几种情况,小一点的录音室就是乐队每个人单独采样,然后通过百万修音师的妙手把采样来的音乐正确镶嵌到合适的位置,听起来就能糊弄绝大部分乐迷。 听歌80%以上的人对器乐是没什么研究的,他们比起背景音乐,对人声要更加敏感。 不过这种做法,按照行业俗语来说就是“恰烂饭”,会被专业人士公开抨击的,尤其是乐队这种讲究现场和团体的演奏形式,这么干就是自掘坟墓。 上一个搞这事得乐队已经被乐评人追着骂到解散了。 他们这锅到现在也没掰扯清楚归属,仍然是圈子里津津乐道的八卦。 普遍的专辑录制都是采取器乐和人声分开录制的方法,这样音乐背景会更加干净,团队也更密切,而人声单独录制也方便修改。 只是这样也有缺点,毕竟音乐不是齿轮,有严格的尺码标准,没办法保证每次录制两边的声音都能完美吻合,所以大部分情况下,只能得到妥协的结果。 津久这个有钱的强迫症晚期患者自然不能接受。 于是我们的录制方式,通常都是全体录制,好处是整首曲子配合更好,一旦中间哪里瓷了,就得全部重来。 中村女士称之为“老钱风”,古老、有钱的作风,现在录音室已经很少这么自讨苦吃了。 所以站在录音室时,大家的压力都不小。 我们玩了一早上,顺利录了四首歌,轮到第五首的时候,我积极提要求:“队长,我请求半小时休息调整时间!” 津久眉梢微抬,“休息半小时。” “耶!”五十岚不懂我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但对他来说,能休息就是好事。 “下午茶时间到了吗?今天我们吃什么?” 凯撒站在我旁边,放下他的贝斯在架子上,一脸欲言又止,眼巴巴的样子。 牧野从后面走上来,像是故意,又像是走过是顺手而为地拍拍我的肩,带着凯撒和五十岚往外走去。 津久走在最后,回头问我:“半小时够吗?” 我怎么觉得好像除了五十岚,他们全都察觉到什么。 我点点头,“下午茶我先不吃了。” “行,状态不好,这首歌我们就放到明天录。” “老板,你这样会把我们惯坏的。”我啼笑皆非地说。 津久也露出了一点笑意,“有什么关系,你说的,玩嘛,放松心态。” “后面半句可不是我说的。” 我得喊冤。 只是有一个久久没有答案的问题重新浮现:100分的卷子,真的做到60分就够了吗? 我忍不住去拉津久的衣角。 队长大人回头。 “队长,你今天找到你想要的'更好'了吗?” 他又挑眉了。 我总是忍不住关注津久的眉毛,试图从中分析他的情绪……虽然大部分都分析不出来。 “你想问的就是这个?” “那个……也不是……就是说……”我的手触电般缩了回来,搅在一起。 津久拉了把椅子过来,抱臂翘腿坐在我对面,即便什么都没说,也足够给人压力了。 哪怕他本人很可能没有那个意思。 “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不错时,你还会提出'还能更好'的意见?” “因为本来就是能更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所有人都默认了的时候,依旧站出来提出异议,你想问的是这个吧?” 我疯狂点头。 他神情微妙地问我:“你一直以来不是做得挺好的吗?怎么突然纠结起来?” “有吗?”我傻愣愣地反问。 “这种事跟周围的人没关系,你要问的是你自己的想法。”津久说:“无视别人的声音很难,但无视自己内心的声音更难。昨天不说出来,真的等到专辑出来,一遍遍重听时,难道你真的不会问自己'要是我那天这么做,会不会更好?'吗?” 我哑口无言。 “大家都觉得好……” “大家都是谁?” “津久你们在这方面的判断比我自己的要更……” 津久摇头,“跟这个也没关系,小和,你要认清楚主体。一百个人跟你说,你的生活很幸福,你就真的幸福了吗?有没有感觉到幸福,那不是你自己才知道的事吗?” “当你觉得不幸福的时候,别人怎么说都没用,你就是不快乐。” “像我们遇到你那时,你穷得三餐都得算着钱吃饭,为了上大学,精打细算得没有任何娱乐,在绝大部分的人眼里都是很辛苦的日子,你自己觉得呢?” 我眨眨眼,“但,是你们啊……” “是我们,所以有问题更应该直接说。就像我挑这毛病挑那毛病,有时候都能算无理取闹了,你们会生气吗?”他顿了顿,接着说:“就这样生气了,那更不用理会。” 我被他的理直气震惊到了。 虽然一直知道津久是很自我的人……不不不,这种情况下也不能说是自我吧……信念坚定? 但有一个槽点,我的嘴巴没有经过我的大脑就直接吐了出来:“原来津久你也知道自己有时候是在无理取闹!” 他嘴角抽抽,又给我一个脑门弹。 呜,好痛。 “给我想清楚了再说话。” 我喏喏不敢言。 “小和你是很重感情的人,但就是因为关系好,才更应该说。”他歪头盯着我,见我没说话,又问:“所以《纸飞机》你想怎么改?” 啊,被发现了。 “都写到脸上了,就是不吭声。” “我觉得不是器乐层面的问题,是我自己,唱法……还可以在变变。” “需要我帮你捋一捋吗?” 我迟疑了一下,感觉这个时候说不用,肯定又会被津久翘头,于是慢慢地点头。 津久的眉毛又挑起来了,然后很快放下来,从乐谱架上拿出谱子,坐到我旁边。 “来吧,快点!” “好、好的。” 以《纸飞机》为名的歌,在这张专辑里有些特殊,也是我本人这张专辑第二喜欢的歌。 这首歌不是乐队里自己创作的,而是中村女士介绍过来的音乐人带来的,据说是以他本人的生活经历为创作灵感写的词,听过我们前年的live后,主动联系过来的。 经纪人看过他的词,就将他介绍给了津久和坂本老师,师徒合作作曲,最后完成的歌。 这在我们乐队里还挺少见的。 我们的创作顺序通常是津久先作曲,然后牧野配词,别提其中还有坂本老师参与创作了。 《纸飞机》用纸飞机为线索,描述平凡的孩子从农村走出来的孩子在大城市艰辛打拼的故事,中间掺杂了故乡、亲情、努力、奋斗等元素,并不是一首好演绎的歌。 而且在我看来,是一首赞歌,致敬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人。 我问过作词人,为什么会想找我唱。论年龄,论经验,我并不是演唱这种歌最好的选择。 以这个作词水平,大把中生代歌手争着抢着给他挑。 他说:“因为我希望它是一首治愈的歌。” “每个离开家乡来到城市的游子就像乘着风离开了故乡的种子,飘落在城市里的路边扎根,但哪怕再小,我都相信所有的艰难痛苦最终都会开出一朵花,所以它不只是沧桑,还有希望和爱,可很少歌手能给我这种感觉。” 他憨厚了笑了声,“其实这首歌我已经写出来好几年了,一直没有碰到我认为合适的声音——直到我听到你们的live,我觉得你的声音就很适合。” 那刹那,有种莫名的情绪充盈了我的心。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被信任? 被喜欢? 同感又或者共鸣? 都有。 而且它给我很强的共鸣感。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荒芜之地,我们普通渺小,但每个人都在热烈而努力的生活。 津久和我一起捋一遍歌词,我们慢慢地试,慢慢地唱,陪我慢慢完成最后的调整。 后来录制的时候,津久提出了录两个版本,先让我单独录制。 我讶然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属于你自己的挑战。”他说:“等你挑战好了,我们再一起。” 他微微用力,把我推进了录音室。 我独自站在录音室里,队友们都站在外面。 这是个很奇妙的角度,让我想起第一次听十架七言登台的时候。 现在反过来了。 他们在台下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 紧张吗?有点。 但……我好像有一点点知道了这首歌要怎么唱得治愈。 不能太低沉,也不能太快乐,要足够沉稳,带出一点点柔和。 “……我是没有名字的人,是离家的人,是哭着吃过饭的人……” 想太多了,情绪没有控制好,第一遍录瓷了。 第二遍,中间换气有问题,走音了。 第三遍。 第四遍。 五十岚双手握拳在前,看起来比我本人还紧张。 来帮忙的工作人员挠头,他觉得我第四次已经很不错了,中间有点小瑕疵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完全可以通过剪辑技术解决,录制下一首。 经纪人:“反正还有时间。” 打工的牛马顿时不说话了。 津久也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提意见,就由着我决定。 “……熟悉的街头,童年的风再吹过, 小时候的纸飞机啊,摇摇晃晃再度启航。 ” 第七遍,结束。 五十岚他们已经跑下楼去了,剩下津久一个还站在外面,从头到尾陪着我录制到最后。 我确定已经录音结束,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摁下通话键:“这一次你觉得可以了吗?” 我舔了舔唇。 “可以了,谢谢。” 津久挑起了眉,站在门口,等我出去的时候,又给我一个脑门弹。 我捂着脑袋瞪大了眼睛。 老板!就算你是老板,还是我的队长,我跟你说哦,我也是会生气的哦! “谢谢?哼?”津久最后的音还是鼻音,先升调,再拐个弯降下来。 听得我耳朵痒痒的。 我心里嘀咕津久人形大魅魔。 “那么喜欢这首歌?” 我录完这首歌,感觉自己干完了一件大事,尾巴没憋住就翘起来了,哼哼唧唧地说:“队长不也很喜欢吗?” 不然才会配曲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首歌津久是自己跑去找坂本老师帮忙的。 津久好像看出来了我心里蛐蛐他,一巴掌将我翘起来的尾巴拍下。 ……呜呜呜,津久最近也太暴力了吧,今天就赏了我三个脑门弹,还有一记后脑拍。 万一把宝宝我拍傻了怎么办! 我的脑袋很珍贵的。 周六顺利录了五首歌,结束的时候都凌晨1点了。 中村女士出去打了个电话,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好消息,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她大手一挥,自掏腰包把我们塞进了附近的酒店里。 “好好休息,争取明天一口气录完剩下的。”经纪人气场全开,重点点名我:“尤其是你小和,今天好好休息!” 资本家的糖果都是有代价的。 今天住酒店的代价就是明天要把工作赶完。 不过我们已经跳票一次了,要是这周没录完的话就搞不好就第二次跳票,想想都可怕。 这是中村女士不想看到的,也是为什么津久没有再拖,同意了牧野建议的原因。 又不是油导,是吧。 指指点点.jpg 油导几十年打拼,人脉资源都不是我们能比拟的,他跳票都成常态了,粉丝听到他作品跳票的消息只有“那再等等”的心平气和了,也算是自己打出了行业招牌。 第二天一早上,中村女士就带着爱心早餐过来敲门提供叫醒服务,一手把我们三小只抓起来去录音。 牧野和津久已经在了。 我揉着眼睛看津久,他整个人好像在发光。 额滴老天。 这男人前天晚上通宵,昨天晚上算上来回时间,满打满算睡不到五个小时,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现在还能容光焕发的? 难道因为录制顺利就可以吗? 音乐是他的兴-奋-剂不成? 我仔细想想,还真有可能。 是津久的风格。 有了前面两天的锻炼,今天我们进入状态非常快速,一上午就录了三首歌,高兴得中村女士又订了豪华寿司作为午餐犒劳我们。 凯撒和五十岚埋头苦吃,只有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话说今天中村女士是不是高兴过头了?”我悄悄问。 牧野自己给自己泡了杯红茶,优雅端起,仿佛手里是什么白瓷金边花印茶杯,而不是我在路边特价店里淘回来的金毛马克杯。 “昨天定下来了两个音乐节,还有好几家livehouse递过来邀请。”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就这个程度,中村女士不至于那么高兴。” 区区音乐节和livehouse ,经纪人的兴奋度阈值不至于那么低。 “她想搞演唱会。” 津久平静地道出真相。 ———————— !!———————— 正如大家所见,182开始修改。 修改原因是我写到后面觉得ooc了,周四的时候重新再看觉得中间衔接不好,所以这两天重新再改。 给了大家不好的阅读体会真的非常抱歉[求求你了] 昨天的更新还在写,等我~ 第185章 第185章 演唱会和livehouse自然有很多不同。 livehouse的票价是统一的,没有固定位置,大家都是站着听歌,喜欢随时可以往前靠,直到站在乐队跟前,而且大部分的livehouse能容纳的人数都在千人以内,像诺亚方舟那种大型的场地屈指可数。 而演唱会意味着更多的位置、更高的票价、更丰富的舞美…… 津久眼神奇怪:“你想到哪去了,只是有负责这块的公司看中了我们,找经纪人初步接洽,还没有定下来。” 我听完就淡定了:“那有什么好兴奋的。” 八字没一撇的事。 “有公司主动接洽,就代表一种肯定。”牧野笑吟吟地说:“对中村女士来说已经足够爽了。” 好吧,我懂了。 开演唱会本身代表了一种行业地位。 比如暴风乐队就是个隔两年开一次巡回演唱会的主。 但我们才哪到哪? 退一万步说,真的要开演唱会,要筹备的事多着呢,肯定今年办不了,明年? 明年再说吧。 明年凯撒和五十岚可是要大学毕业,还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打算。 二哈岚还好点,就算出来工作也可以继续兼顾乐队,但凯撒可没有岛国的居留,毕业之后如果不回国,要么继续深造,要么工作,以他的专业,工作了估计就很难顾得上乐队了。 后年……牧野也要毕业了。 这么想着,感觉这事实在太遥远,我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哈欠。 “困了?” “昨天没睡够。” 津久:“去睡个午觉,睡一小时再起来。” 我:“不用,先把歌录完……” “就你这个状态录出来也会被津久打回去,先休息一下再说。”牧野说:“我们都午休吧,进展顺利,时间没那么紧张。” 于是我占据了休息室,五十岚和凯撒在练习室打地铺,牧野坐在了电脑前面,津久则掏出了他的稿子。 敬他们一声瑞思拜。 特别是津久。 我起来的时候,牧野和津久在录音室,和调音师在沟通,听我们之前录的歌。 于是下午的时候,我们又把早上的两首歌多录了两个版本。 晚上八点,十二首歌里终于只剩下最后一首,《sound of selene》。 这首歌的难度不低,作为这张大专的主打曲,会放在专辑的压轴位置,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首歌就是画龙点睛的那只眼,所以也会采取两种形式录制。 先是乐队录制,然后是我跟津久两个主唱的单独录制,最后我们还是一起录一版。 此时,录音室的玻璃外是牧野他们,录音室里就只有我和津久两个。 认真看玻璃的话,就能看到我和他并排站在一起的倒影。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津久侧过脸,没说话,但脸上就写着“傻兮兮”三个字了,“进入状态。” 我拍拍自己的脸,闭眼调整情绪。 耳机里的前奏响起。 听着熟悉的吉他声,我放缓呼吸。 以前看纪录片,有个著名女歌手说得很玄妙,她说唱歌有时候会进入无人之境,那种感觉,好像音符都变成了小精灵,浮空围绕着她,当她开口的时候,精灵们就会舞动起来,像开派对一样。 我曾经就觉得这种说法是商业包装,贩卖人设,现在却真的有些被音符包围的感觉。 我们写下的每一个音,熟悉,又陌生。 到我了。 没有特意去数拍子,但我自然而然就找到了最好的进入点。 那么的丝滑流畅。 第一段结束。 然后轮到津久了。 队长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好像也有了往日不曾有的质感。 我品了品,像高浓度的巧克力。 没有糖,有点苦,更多的是甘醇的可可味道。 第二段结束。 到了第三段,由我打头。 我感觉灵魂好像飘离了身体,站在稍微高一点的时候,俯视正在录音的自己。 津久的声音加入,将我从漂浮的状态里拉住,稳稳地托住了我。 到底算我带着他飞,还是他托着我走呢? 这可真是个问题。 主打歌,一次过,稳妥起见,我们又录了两遍。 我给自己的表现点赞。 有过那种奇妙的感觉之后,再跟乐队录制时,我和津久都有了一个质的提升,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连带整个乐队这次演奏也上升了一个台阶,但大家都说不清楚是为什么。 大家录制结束之后还讨论,没探讨出原因。 “艺术有时候就是这样。”中村女士颇有经验的说:“不知不觉就突破了。” 这次录制,就此算圆满结束了,我从店里走出来,感觉天都更蓝了。 没有规定天黑了就不能更蓝了对吧? 就这么定了。 心情轻松的我回到宿舍,先是把之前乐队的专辑翻出来,包装好,想了许多,又拆开,认认真真地签上了艺名,再包好放到窗边,像圣诞节挂上红袜子,方便圣诞老人放礼物。 趁着现在心血来潮下定决心,我给五条悟编辑了封邮件,把之前一直不好意思告诉他的都写进去,告诉他我的新专辑已经录制完成了,下个月就会开始发售,同步进行的还有我们的live 。 下个月就要开始跑live了。 想了想,我哼了段《sos》录下来,打包在邮件里一起发过去。 然后我就关机睡觉了。 第二天起床,手机的邮箱爆了,都是五条悟的邮件,放在窗边的专辑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盒草莓大福。 那个笨蛋。 草莓大福常温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我边吃边笑。 周中我去庙宇看猫先生。 黑猫好像比之前又小了一些,依旧在睡得沉沉的,但我拨弄它胡须的时候,猫已经有反应了,想来很快会醒了。 周五我又去看了伏黑姐弟。 算起来这两周太忙,我已经小一个月没见他们了。 换了一个环境之后,津美纪慢慢开始活泼起来,见到我,羞涩但坚定地上来抱了我一下,开开心心的和我说话。 弟弟惠惠就有些不好说了。 他满脸写着“有事”,却又不肯说,跟着我和津美纪去商业街买菜,扒着桌子上看我们两个做饭,恨不得蹲在厕所门口等我的小模样,有种猫猫祟祟的感觉。 我看着好笑,故意跟津美纪粘一块,让小拽哥有话说不出。 惠惠像只小黑猫呢。 还是那种毛毛蓬松微炸的类型。 等待我快要回去了,他终于憋不住了。 “津美纪,我去送……送姐姐!” 我听着偷笑。 小拽哥天生刺头,超级不乐意叫别人哥哥姐姐,迫不得已的时候就故意叫老头子老太婆,比如在他嘴里,五条悟就是个混蛋老头子。 他曾经大声哔哔,一头白发的不是老头子是什么? 把五条悟气得够呛的。 他本来也喜欢直接叫我的名字,被津美纪说了两次之后,就变成了语气生硬的“姐姐”,好像这个词的发音咬了他尾巴似的。 不到迫不得已,他都不会叫出口。 我们走到家附近的小公园。 这个时间点,孩子们都回家吃饭了,公园都空了下来。 我坐在千秋上看着伏黑惠。 仔细看才发现,这孩子也长大了不少。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不过一年多,男孩子长高了不少,脸上的婴儿肥也消退了,换了新的环境以后,没有了过去的压抑感,从可爱转变为清秀可人,有些雌雄莫辨的样子。 再过两年,骨骼长开以后,大概会棱角更加分明,更有男孩子的模样吧。 就像现在的五条悟,已经没有人会误会他的性别了。 说起来……那家伙会穿女装。 我看向伏黑惠,心里暗搓搓地起了个邪恶的念头:没有女装的童年是不完整的。 辣么可爱的男孩子,怎么能不穿一下裙子呢? 伏黑惠也不知道感觉到了什么,毛一下子就炸起来,就差个弓腰的动作了:“你那是什么眼神?” “发现你长大了的眼神吧?” “为什么语气那么不肯定?”他放松了一点,仍然是有些狐疑。 我连忙打岔:“你把我带来这里,是想跟我说什么?” 一提正事,他果然忽略了前面的茬,嘴巴像被一下子缝起来了似的,波动几下,才艰难开口:“我小时候就会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 我点点头,听他继续说。 “我跟、跟那个人渣提过,但是他没当回事。” 伏黑惠口中的人渣就是他爸。 自从他确定他们都被他爸抛弃之后,人渣就变成了他爸的专属称呼了。 我迷糊了一下。 五条悟告诉我的时候,已经确定了伏黑惠已经能看到咒灵,我一直以来都默认小拽哥是知道咒灵和咒术界的,但现在这么一听,才发现自己搞错了。 原来他什么都不知道! 搞什么啊! 我则是在心里给他爸重重地打了个叉。 这爹,达咩。 要是小孩看不见就算了,既然那么小开始就能看见咒灵,怎么也应该说明一下,看他现在的样子! 我真庆幸自己没见到一个瑟缩胆小,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小孩。 “以前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现在越来越清晰了……”他小心地观察我的表情,表情很倔强,像我一旦有什么不对他就掀桌走人,抵死不认的意思。 “然后上周,我发现自己身边出现了这个。” 他做了个手势,好像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我从包里翻出师父给的眼镜,才看到伏黑惠的影子像黑潭般咕噜冒泡,慢慢扩大,从漆黑的影子中浮现出来的,是一黑一白的两条小狗。 “居然是狗……” 明明小惠本身像只猫。 “你能看见!”伏黑惠的声音中泄露了他惊喜的情绪。 我心里叹了口气,给小惠解释了一下咒灵、咒术师,简略地提了一下咒术界的事,早熟的小孩很快懂了。 我以为他会高兴的,因为小孩子嘛,得知自己是特殊的一个,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不是都应该兴奋吗,结果他眉头紧皱。 “也就是说,这其实不是什么好的东西,对吧?” 这理解偏差…… 是个好孩子。 我伸手撸了把小拽哥。 “还记得我们以前说刀的事吗?”我给他解释道:“力量本身是没有对错之分的,只有握着刀的人才有。” 他依旧一副不开心的样子,连带脚边的两只狗狗都嗷呜了一声,紧紧地依偎着他。 “换个方向想,起码你有了保护津美纪的力量。” “……也能保护你吗?” 我愣了一下,伸手抱住他:“对啊,也能保护我,所以别那么不开心嘛。” 只是我很快又想到,觉醒了咒术的小拽哥,马上就要被拍卖了。 狗shi! 不好意思,辱狗了。 ———————— !!———————— 虽迟但到! 周五的更新。 这章由于前面的调整修改有重复的地方,因此这章给各位发红包[化了]因为我没有安排好导致,真是很抱歉 第186章 第186章 我从伏黑家回到宿舍,还没有打开灯,黑暗中就蹦出来一只影子。 “ sur……” 我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给他一拳,转身准备拔腿就跑。 实属咒灵锻炼出来的ptsd了。 对面的反应也极为迅速,我都没看清楚他怎么动作的,只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抓住,力道自然卸去,人也被带歪了重心,来不得站稳,人就要倒了。 在我以为要倒下之前,腰上一个受力,反向摔进了宿舍里。 “疼……诶?” 我摸索了一下,这是什么轮廓? “哈、哈哈,你不要摸我肚子了。”五条悟的声音响起。 危机解除,ok,我知道了,是腹肌。 我戳了戳,五条悟又笑起来。 笑死你算了,呆子。 我站起来去开灯,就见五条悟还躺在地上,高专的制服外套敞开,打底的迷彩服衬衫掀起小半截,露出我刚刚摸到的腹肌,而他本人迅速调整动作,捋了把头发,半卧半躺地支起自己脑袋,脸上的墨镜被摘下来咬住,给我飞过来一个wink ,压低了声音说:“今晚这么热情吗,和津美?” 我迅速把灯关上,恨不得穿越回五秒前。 兄弟,你油到我的眼睛了。 顶着那张满分的脸也不行。 太油了。 我想给他送瓶洗洁精。 还我清爽男高生! “你的反应怎么跟他们说的不一样啊!”五条悟伪装三秒就装不下去了。 我确定他恢复了才重新开灯。 “哪学来的招数?” “民俗风情街里的店长教的。” 民俗风情街,俗称红灯区。 严格来说岛国是禁止卖y的,但结合这里暧昧的社会风气,实际上就变成了孙悟空画了个圈,在店里就算,但出了店——抱歉哦,那是店员的个人行为,我们无权干涉。 底下有没有其他py交易,懂的都懂。 顺带一提,现在的岛国时尚还深受非主流文化的影响,牛郎店更是这种时尚风潮的重灾区,给我最深的印象就是发胶不要钱。 “他们明明都说女生都很喜欢这种姿态的。” 我确定五条悟嘴里的“他们”是牛郎们了。 我现在那个心情,就像家里养得油光水滑的猫出去转一圈吃了毒蘑菇回家。 幸好你还没去染发。 我要是看到五条悟染个蓝毛绿毛,那真的小心脏受不住。 非主流要不起。 “你平时就够帅了,别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薅他一把脑袋权作安慰。 “跟那个红毛比怎么样?” 红毛? “你说小征?” “你居然叫他小征!” “我也叫你小悟啊……有时候。” “那怎么能一样算!” 我知道了,今天这家伙就是来找茬的,要是跟着他的思路走,就得进入“我和小征落水”的鬼打墙里面去。 不好意思,麻烦你们自己游上来好吗。 我拆了条巧克力,一把塞进了五条悟的嘴里,只当是听不见他的嘀哩咕噜。 吃吧您。 “刚好我有正事找你。”我说:“惠惠觉醒咒术了。” 五条悟把巧克力咽下去,“惠惠是谁?” “伏黑惠!” 自己出钱养的娃,自己完全不记得了。 “是他啊……” 他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然后满脸嫌弃。 小惠聊起五条悟的时候也是同款表情呢。 总觉得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这两个人肯定发生过点什么。 “觉醒了什么咒术?” “十种影法术。” “噗……”五条悟猛地坐起来。 我听到的时候也很惊讶,毕竟是禅院家的顶级咒术,内定的家主咒术,所以一直很关注五条悟的反应,一看他这动作不对劲,先下手为强拿枕头捂住他的脸,把他又摁下去。 五条悟顿时就像是划水的乌龟,在空气里扒拉了几下,放弃挣扎。 住宿舍就是这个问题,左右都是同学,有点什么动静马上第二天就会有奇怪的谣言传出来了,我可不想跟五条悟传绯闻。 确定他没有夸张的举动之后,我才拿开枕头。 “呼,你想谋杀啊。” “你要是有这么容易被谋杀,五条家会把你刻在碑上。” 然后当成反面教材反复提及,顺便成为禅院家和加茂家的年度笑话。 “是你的话也不是不行。” “你可以我也不行。” 并不想跟五条悟一起成为御三家的传统笑话世代传承,谢谢。 “居然会是十种影法术……”五条悟嗤嗤地笑起来,“小和,我把他的户口迁到你的户口本上吧!” 我满脑袋黑线:“和你一个户口本不是更好吗?” “也不是不行,但那就得过老头那关,你也不会想让他那么快知道伏黑家两姐弟吧?” “比起户口,不是说惠惠要被拍卖吗?”这个才是我关注的重点,“你打算怎么解决?”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价高者得,谁怕谁啊。” 我没好气地说:“那还不是会被家主知道。” “把事情伪装成我和禅院家斗气就行了,反正这种事我也干不少了。” “你还真有自知之明。” 他抱着枕头靠近我,“但是你好像不太高兴?”五条悟歪头想了想:“为什么?因为拍卖吗?”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一部分原因。” “拍卖自己小孩的人真的很烂啦。” 嘴上是这么说,但五条悟的表情并没有波动。 我原本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 不能用我的世界观代入咒术界的规则。 日常的生活用法律把大多数普通人都框在了一个相对和平的环境里,但只要上升到一定的高度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依旧遵从弱肉强食的竞争制度,只是更加隐蔽罢了。 而在咒术界,这个制度得到了额外的提升和强化。 意识到这点的我,也同样意识到了五条悟的体贴。 虽然他大概没有理解其中的差别。 “谢谢你,悟。” 他茫然地问:“怎么突然说谢谢?” “今晚把巧克力吃完赶紧回去。” “我不要!今晚我要在这里睡嘛!” “哪里学来的撒娇?有亿点点恶心。” “诶——!店长明明说这样超有用的。” “都说了,不要乱学奇奇怪怪的东西,快点吃,吃完赶紧走。” 我是发现了,对付五条悟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跟着他的脑回路走。 五条悟的脑回路啊,是个世纪大坑。 摔进去的人都没啥好下场。 现成的例子就是目前和他斗智斗勇的五条家长老们。 斗智跟不上他那dna双螺旋般的脑回路,斗勇又打不过六眼和无下限,五条悟自己说,看他们七老八十的份上,我已经让他们一条腿一只手了。 “总不能让我站着由他们打不还手,对吧?”五条悟为了留宿也是很努力的给我找话题。 我看破了他的意图,但仍然很想八卦五条家长老的吃瘪全过程,这是菊理绝对打听不到的绝密八卦。 “现在长老有多少个人住院了?” “三四个?五六个?不记得了。而且他们才不会住院,他们信不过医院,都是找了专属的家庭医生。” 我恍然,“那也不找硝子吗?” “用不着,我都是用体术打人的,除了疼,没有其他问题。” 他的语气还挺自豪的。 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要是用咒术的话,反转术式一下子就被治好了。 “每次都是相同的戏码,先是自己底下的小崽子摁耐不住脾气跳出来,先吵吵,然后'大人们'就会出来息事宁人,'我们家小子脾气比较直'、'你们都知道他心直口快',听了两遍之后,我就不想奉陪了。” 我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你干嘛了?” 五条悟咧开嘴,笑得很猖狂,“我顺着他们的话把人揍了,从小的揍到大的,然后直接扔到老的面前,有一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捂着心口就倒下了,还是我给他做的急救呢。”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不奇怪为什么长老们用紧急任务来整他了。 五条悟说不守规矩吧,真的要出任务时从不推辞,但要说他守规矩,那就是纯纯搞笑了。 就是这样微妙的点,让五条家觉得很难把控吧。 “所以他们现在不会随便叫我去参加无聊的会议了。” 他还很满意自己的做法咧。 直接简单……个鬼哟,粗暴有效,我终于知道杰哥的日常痛苦从何而来了。 第二天我直接联系夏油杰。 第187章 第187章 “抱歉小和,最近有点忙,没来得及联系你……上次你说是要……找什么来着?” 就这么一句话的时间,我就听到了夏油杰那边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 大概什么东西的吼叫,什么东西的尖叫,还有什么东西被咬碎的声音。 稍微有点想象力的人,马上就可以脑补一出电影了。 而我拒绝去想象。 “要不我们见面聊吧?” “见面……” 他不知道在干什么,我还听到了人痛呼的声音。 “最近有点不方便。” “都在出任务吗?” “对,夏天了,咒灵比较多。” 我决定不再分辨夏油杰的背景音是怎么来的了。 “那带我出一次任务吧。” “d……啊?”他声音很快转为无奈,“小和。” 我说:“就当做我的社会体验,别逼我找人查你的任务列表站在你的任务地点和你汇合。”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太危险了,小和。” “所以你要保护好我啊。”我理直气壮地表示:“不然我就得跟着五条悟去体验了。” “……好。” 我听见夏油杰在叹气。 就,怎么形容才好,人善被人欺? 好像一下子把自己划分到了坏人的那边去了。 威胁夏油杰这件事,干第一次的时候有些愧疚,干第二次的时候已经有点手到擒来的意思了。 然后我们约定一起去茨城县。 茨城县是日本三大都市圈之一东京都市圈的组成部分,距离东京只有60公里不到的距离,坐新干线满打满算不到两小时就到了。 以这个优越的地理位置来说,本应该也是非常发达的县,但矛盾的是,茨城县是国内少有自然资源丰富的县,因此被划分去专门发展农业,在经济发展方面就不怎么样了。 不要用阿美莉卡那种农场主模式来比较,岛国这个“丰富”也是相对的,大部分的农民根本没办法达到富裕的水平。 茨城县就是这种情况。 很多村落到现在为止还维持着非常传统的农耕状态。 夏油杰这次的任务目的地更是这其中的典型。 我看了资料,这条村地理位置本来就偏,至今依旧交通不方便,田地开发在山谷里,狭长一条,由于雨季和日照等问题,一年之中只有半年时间能够种植,完全谈不上依靠农业富裕的程度。 能够走出村子的人都走掉了,留下来的大部分是老弱病残和出走失败,倒退回村的人。 这样一条村,有口口相传的“神隐”传说,时不时也会上报非自然失踪案件,因此咒术界安排了咒术师去探查。 看完,我只想送出三个问号。 “现在特级咒术师这么不值钱的吗?” 这种情况不明确的任务,正常来说应该会排除二级咒术师再确认,能办的自己办了,不能办的直接上报,怎么也不应该一步到顶。 杀鸡用牛刀来形容都不够,杀鸡用起重机的感觉吧。 “难道是因为我才接下来的任务?” 夏油杰:“确实不是紧急任务,但也不是特意接的,就是顺便,连着这附近的几个任务一起派到我的手上。” “全都是这个等级的?” 这猫腻啊喂。 他苦笑道:“本来我的咒术就需要大量出任务,收服咒灵。” “温柔体贴过头了,就变成自欺欺人了哦。”我不甚赞同地摇头:“能欺负你只有我们几个才对!” 夏油杰嘴角抽了抽,“这话听起来就很有问题。” “明明一点问题都没有。我真诚建议你也去轰一遍辅助监督的总部。” 夏油杰啼笑皆非,并不搭话。 我的心里再次摇头。 真是五条悟造的锅夏油杰来背,那群监督被揍了一遍还没学乖。 我也是后面才搞清楚,那个机构其实是个监督机构,辅助监督是底下最基层的跑腿工,别看岗位的名称辅助在前监督在后,实际上主要是监督,附带打辅助而已。 监督机构实际上像一个中转基站,从窗那里收集来的大量信息汇聚,那些需要进一步探查,那些需要高级咒术师处理,都需要经过它来处理,发布任务,判断结果。 直接点理解就是又当裁判又当球员,想不乱都难。 更重要的是,这工作普通人也能干,同时它也需要大量的员工,特别容易掺沙子。 别说五条诚清理一遍了,再挖两遍土都清理不干净。 比如现在,夏油杰收到了同一地区的大量任务派送,却连开车跑腿的辅助监督都没有,我们自己坐新干线去茨城县,然后转三趟公共交通……还没到达目的地。 明摆着欺负人。 最后一段路由于人口稀少,压根没有公司愿意投运,所以不开车就只能步行,连黑车都没有。 我被这一路的辗转弄得头晕。 “你不是有专门对接的辅助监督吗?” “东京范围内的他还能过来,但出了东京他就跟不过来了。” 我心里骂了一句。 作为特级咒术师,夏油杰现在接任务的地点都在全国各地,光是在东京在有什么用? 这又是整人的一种手法。 我没问为什么不找五条悟解决。 好歹人家夏油杰也是一届天才,有自己的自尊心,这种事都要找五条悟,也太瞧不起人了。 大概也是看清楚了这点,算个摆上台面的离间,你和你的朋友就是会被区别对待。 换个心理素质低的早就不爽了吧。 要不是夏油杰,咒术界的高层也算是打蛇打七寸。 我也重新开始理解咒术界生态。 五条悟就不说了,他身上的光环太多,背后又站着五条诚,大部分人拿他没办法。 可是像夏油杰这样的战力顶层,都得吃这种不明不白的亏,其他人散募咒术师的境遇可想而知。 这样思考着,我仿佛看见了一座垃圾山,实体化地耸立在我面前,它散发着恶臭,腐蚀着每一个人,但同时,我也找到了第一个攀登的小小抓手。 夏油杰预计任务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半个晚上就能解决,于是我们买了几个面包,也没有准备其他什么东西就出发了。 “现在还会遇到你觉得棘手的咒灵吗?”路上,我随意地问起一个话题。 夏油杰:“当然会有,最麻烦的一类咒灵是假想咒灵*1。” “假想咒灵?” “大多数是一些传统恐怖故事、社会传说或者恐怖电影制造出来的咒灵,比如白-粉婆婆,贞子都是这个类型,这种咒灵的能力不太好预测,部分甚至能衍生出自己的简易领域和强制规则,要是完全不清楚它们的背景故事,就不太好对付。” 我听完又问:“所以杰你会经常看恐怖故事吗?” “比较流行的我都会看,有空还会一起看,那种传播度高的很容易衍生出咒灵。” “那你喜欢恐怖故事吗?” 他愣了一下,很快回答:“谈不上喜欢,也不能说不喜欢,我喜欢有趣的故事,所以不是很在意'恐怖'这个标签。” 我想了想几个学弟,笑着问:“你们一起看的话,小灰原呢?” 他似乎也想到了灰原雄看恐怖故事和恐怖电影时的事,笑着说:“他有时会被吓到抱着七海尖叫呢。” 我听完哈哈大笑,已经能凭空描绘出七海嫌弃又无奈的表情了。 “伊地知有时候也会和我们一起看。”夏油杰说。 “伊地知啊……他大概不会害怕吧。” 夏油杰颇为奇怪:“为什么会这么想?” “对他来说,区区恐怖片,还能比欠债和没钱更可怕吗?” 经历过掰着每一分钱花的我,还挺能体会伊地知那种心态的。 区别在于我知道,我的贫穷只是暂时的,但伊地知……他都想过要去mafia,当炮灰都在所不惜,可想而知曾经有多绝望。 一个人连死都不怕的时候,恐怖电影带来的刺-激感就寥寥无几了。 夏油杰又是一愣。 “原来是这样啊。” “下次我们聚会的时候也一起看吧。” “好。” 我们闲聊着走到了一段路,确定没什么人会经过,夏油杰挥手放出咒灵,带我前往目的地。 我们坐在类似龙的咒灵上,十分钟就直线飞到地方了。 别再问为什么我能看到咒灵,问就是感谢师父的眼镜! 咒灵恶心是恶心,但眼镜好用是真的好用。 顺带一提,在咒灵里,夏油杰的这个咒灵算例外的眉清目秀。 有点像发福版的青蛇,眼神中透露出智慧。 为了不吓到村民,我和夏油杰离村子还有段距离的时候下来了,一步步走进村子里。 这样一看就不富裕的村庄里,村长居然还是个胖子,听到风声出来接待我们,先是满脸谄媚的笑容,然后看见我们两个年轻的学生模样,那点下对上的谄媚迅速调整为上对下的状态,只是克制地保留了几分客气。 这个村长修炼不到家啊。 要是换成五条家的人,变脸的功夫会更到位。 村长带着我们到处走,确实有看到滋生的小咒灵,也有一只弱得可以的二级咒灵,但它的实力远远做不到“神隐”。 “果然还是她们吧!” 夏油杰疑惑:“她们?” 村长把我们带到了一间破旧的房子里。 这里面没有现代的电灯,照明用的都是一根根蜡烛。 不能一眼望到头的房子,看起来就像鬼蜮的入口,白色的蜡烛幽幽燃烧,烛心偶尔噼啪跳动,比什么恐怖故事都来得惊悚。 “小和,你在门口……” “不,我跟你一起进去。”我拉住了夏油杰的手臂。 除了村长,我的身边又多了两名村民,一男一女,男的默不作声,看露出的手臂就知道是常干苦力活的人,女的面向尖酸,嘴里在喋喋不休地诉说里面“东西”的恐怖,但我听起来更像讨论老鼠之类讨厌的东西,并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 比起屋子里,我觉得他们给我的感觉更加不妙。 夏油杰不知道有没有感受到这种奇怪的氛围,他点头道:“好吧,那你跟紧我。” 这房子结构说复杂也不复杂,很快走到了头。 ——是一个牢笼。 准确点来说,是个窄小牢笼,以前应该是用来关打猎来的动物,现在则是两个紧紧相依、浑身伤痕累累的小女孩。 *2 她们瑟瑟发抖地望着我们,唇齿打架,说不出一句话。 我和夏油杰也说不出一句话。 旁边的村长和村民倒是喋喋不休。 村长:“她们一出生就带来不幸,把自己的爸妈害死了还不够,还用奇怪的力量来袭击我们。” 村民:“没错,我的孙子就差点遭遇不测!” 夏油杰头痛地揉着眉心,我能看到了他握紧的拳头。 “这只是两个小女孩,是人类……” 村民尖叫道:“她们是恶灵转生!生来邪恶,一天到晚就想害人……” 烛光晃动,照应出我们五个人同样晃动的影子,三个村民把我们包围在中间,站在了两个孩子的对面,如同在举行什么诡异邪恶的仪式。 “把她们解决掉!” “没错,你不是来祓除恶灵的吗?把她们解决掉!” “解决掉,解决掉!” 不知道什么时候,更多的村民出现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站满了房间。 “解决掉她们!” “都是恶灵!” “我爸就是被她们害死的!” “她们让村里庄稼歉收!” 人多似乎给了他们更多的勇气,人群里用词也变得偏激:“杀掉她们,杀死她们!” 周围越来越多人,我看见黑影憧憧,和夏油杰怎么都揉不开的眉头,想起牧野曾经告诉过我的“群体意识”。 群体意识是粗暴的、情绪化的意识,个人在群体之中是没有理智可言的,任何否决群体意识的人都会遭到群体的唾弃和反噬。 *3 我握住了杰的手,然后掏出手机。 ———————— !!———————— *1:日语化表达,翻译的话应该是“虚构咒灵”,但我认为假想咒灵这种说法比较有感觉。 *2:漫画场景,非动画版。 *3 :理论源于《乌合之众》,非原文表述。 ps:双胞胎时间与原著时间线不同的哈,请理解为蝴蝶煽动了翅膀。 ps:小和牵手成就get√ 大白猫小征:? ? ? 第188章 第188章 不会有人以为我会打电话报j吧? 不会吧不会吧? 不好意思,我对岛国的jc没有任何滤镜加成,在这种偏远的地方担任jc的人,说句不好听的,我怕多运一具尸体。 开玩笑的。 但事实问题是,乡村的jc往往就是出自附近某个村子,和周围的村民关系密切。 这种状态有利有弊,代入我们现在的情况,实在很难让人抱有什么希望。 你说他们会完全不知情吗? 别开玩笑了。 那可是直接在村子生活的人。 我打开手机是为了录像。 感谢自己上大学的时候,花钱换了个好的手机。 昏暗的视线底下,情绪激动的村民关注点都在夏油杰身上,他们知道男生才是能决定“邪灵”生死的人,于是像涌动的潮水一般向他涌去,抱怨、控诉、辱骂,步步逼近,企图将他也拉入这亢奋的群体当中。 可我看见的事,他们的负面情绪如同黑泥,快要将夏油杰活埋。 五条悟有句话说得不错,人有些时候比咒灵可怕多了。 所以要偷偷录像,拍照,留存证据。 能拿上法庭的录像,一定要非常谨慎,重点清晰。 先给双胞胎十连拍。 我在沸腾的情绪中很冷静地干完了这些。 “杰。”我轻轻呼唤他,摇了摇他的手。 咒灵操术师仿佛才从梦魇中醒来,他满头大汗地看向我,仿佛在茫茫大海中抓到了一根浮木。 我能理解他这种状态。 群体意志正在蛮不讲理地试图摧毁他的个人意志,而他的理性和良知则在崩溃的边缘苦苦抵抗。 至于我……我是因为魔抗比较高。 干过律师的就知道了。 我实习的时候,就有不少同学因为扛不住大量的拟人而转行。 你真的要相信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我的精神韧性就是这么慢慢锻炼起来的。 别提后来还有五条家给我做的加强锻炼。 “能把这里拆了吗?” 夏油杰过了两秒才有反应。 普通人看不见的咒灵拔地而起,这间破旧的小屋四面墙不堪一击,纷纷碎裂,没有了墙体的支撑,楼顶要塌下来了,村民们激烈的情绪顿时被恐惧和求生的欲望所替代,四散逃离,个别人一边跑还一边大喊:“就是她们,果然是她们!” 这样喊的人,很快被咒灵扔起石块,砸了个头破血流。 我们站在这场闹剧的中心,有咒灵在前挡住所有掉落的瓦片,不过扬起的尘土就没办法了。 “咳咳,没有死吧?”我看看那几个倒下的人,没什么同情心地询问。 夏油杰下颚线收紧,似乎在咬紧牙关,过了许久才回答我:“救援及时的话,死不了的。” “现在死掉太便宜他们了。”我拍拍他的手臂:“还有,杰哥你捏疼我了。” 我敢说,这个力度,要不是我们在握手,他得把自己握出血来。 但我的手也不是握力器啊,承担不了这个重任。 夏油杰如梦初醒,触电般松开手,“抱歉,小和。” 我瞅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夏油杰的状态明显不好,但我帮不了他。 起码现在,我帮不了他。 于是我把目光转移到了身边的两个女孩子身上,她们应该是双胞胎,相似的面容,相同的惶恐,浑身伤痕,瘦得只有一把骨头,像两只小骷髅。 在两个女孩的恐惧眼神中,我打开了笼子,没有伸手去抱她们出来,只是安静地蹲在门口等待。 “出来吗?” 两个女孩子光是听到声音就抖了一下。 她们对视一眼,不敢说话。 “没关系,现在你们已经是安全的了。” 一分钟,又或者过了五分钟,她们才动作笨拙,小心翼翼地爬出来。 可能是太久没有动作了,她们看起来像刚刚学走路的小兽,手脚并用,艰难爬行。 她们灰头土脸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清洗,脸上都是灰和土,还有结痂的伤口,想擦都不知道从何擦起。 我-干脆伸手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轻柔缓慢地拍她们的背:“好了好了,没事,没事了。” 怀里绷紧的身体缓缓放松,我感觉到她们谨慎地靠在我怀里,小动物般嗅闻我的气味,然后脏兮兮的小脸埋在我的肩上,不一会儿,我就感觉到肩膀那块湿掉了。 我以前听说过,如果小孩哭的时候不出声,那只能说明ta生存的环境非常糟糕。 这句话到现在有了非常具体的表现。 刚开始为了维持体面,我还是蹲着的。 蹲到后面就撑不住了,顾不得满地灰尘,一屁-股坐到地上,两个孩子才终于哭出声。 等到她们哭累了,哭睡了,重量确实地压下来,我就是那只动弹不得的乌龟。 艰难。 对不起,孩子,我真的做不到一个抱两。 抱一个我都勉勉强强。 再怎么瘦也是一个孩子,有几十斤重,实在不是我这种弱鸡能轻松抱起来的分量。 求助的眼神递给了夏油杰。 但他没有get到我的意思。 夏油杰终于缓过神来,蹲下身看着两个孩子像猫似睡在我怀里,指尖轻轻地碰了碰孩子的脸颊,皱起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一点。 我用口型问他:“觉醒咒术?” 他点了点头。 好吧,这种事也算屡见不鲜。 岛国特别强调群体的概念,反过来讲就是对个性的排斥,“异于常人”是会被排挤出群体之外的,所以不少觉醒咒术的孩子生活都不是特别好。 更别说是这样封闭贫穷的村子。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那些逃跑的村民又跑了回来。 他们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握着各种各样的东西,镰刀、斧头、锄头……气势汹汹地盯着我们。 “果然,还是要把她们杀掉才行。”村长站在最前面。 “咒术师大人,请把她们交给我们吧,接下来我们自己处理就行了。” 夏油杰好不容易缓和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我叹了口气。 跑都跑了,还回来干啥? 两个小孩听见村长的声音如同听到防空警报,骤然惊醒,恐惧地缩进我怀里。 “乖,没事。”我指着夏油杰对她们说:“这位叔叔会保护我们的。” 年龄差十几岁,叫叔叔很正常。 说完,我就掏出手机再次录像。 贵的手机就是有贵的好,这么黑的情况下,还能拍清楚人脸。 村民其实不太懂我在做什么,但他们知道肯定没好事,村长直接指着我说:“把她的手机抢过来砸烂!” 我则是对夏油杰说:“记得别杀人,他们不能那么轻松就死掉了。” 也不能那么随便就弄脏了你的手。 神情单薄实则暴怒的夏油杰垂眸看我,在惨叫声中回答:“我知道了。” 我们最后在一片血泊中离开。 参与这件事的村民们都没有死,但也没有能站起来的。 说真的,大部分的咒术师跟普通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力量维度,所以有不少在咒术界混不下去的咒术师就回到普通人的世界里就能兴风作浪,然后成为诅咒师。 钱权都会冲昏人的头脑,别说那么直接而强大的力量了。 从这点上,我感觉到了咒术师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 夹在力量和守护之间,面前是层出不穷的咒灵,背后有蠢蠢欲动的人性,稍不留神,就万劫不复。 就比如刚才,夏油杰只需要一个意念,这条村子就没有一个幸存者,然后他自己,也会被埋葬在这里。 这种感觉…… 我觉得像有人做了个局。 类似把老虎放进了羊群之中的感觉。 我这么想着,拨通了119 ,在客服温柔甜美的声音中,把村子的地址报了上去。 夏油杰对此毫无反应,只是一直垂眸看着双胞胎,看得两个孩子隐隐不安。 “没事没事,他是好人,保护了我们。” 惊恐未定的两个孩子不敢吭声。 我问夏油杰:“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回高专吗?” “不,我们……”他顿了顿,才回答:“总之先去安全的地方吧。” 我们的目的地降落在一家星级酒店的天台上。 酒店经理很惊讶我们一群脏兮兮的人从上面下来,但也有职业道德的不问一句,刷了夏油杰的卡,开了最好的总统套房,又让酒店服务给我们送来了换洗的衣服和外伤药。 夏油杰把主卧让了出来。 但其实无所谓。 总统套房,主卧次卧差别不大,而且我们也没有那么多享受的心思。 今天实在是太累了,身心俱疲。 我先把两个小的洗干净。 两个孩子非常乖巧听话,只是她们似乎很久没有洗澡了,又浑身是伤,我不得不打起十分精神,分辨她们身上哪些是污垢,哪些是血痂,避开伤口,把人洗干净。 出来之后还得上药。 我实在没办法自己慢慢给两小只上药了,就分了一只给夏油杰。 小姑娘的眼睛惶恐地看看我,又回头看看夏油杰,有种做错事的茫然无措,看得人心疼。 “没关系,叔叔是好人。” 小孩点头,但依旧很慌张。 夏油杰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根本办不到。 我拍拍他的肩,权作安慰。 行叭,不差这一步了。 给两个小孩的伤口都涂满了药水后,酒店的工作人员送餐上来。 这下我实在伺候不动了,随便吃两口,就看着夏油杰带双胞胎吃饭。 真的得佩服一下杰哥的细腻心思。 他点的都是汉堡披萨,避开了炸的品类,都是简单方便,不太难消化,也不需要餐具的东西。 看两个小孩的年龄和她们的环境,要是上一份牛扒,她们估计连怎么拿刀切开都不会。 现在也不是有余力教她们的时候。 我边看他们吃饭,边考虑接下来要怎么办。 吃饱喝足,夏油杰自觉告辞,我则搂着两个小孩睡觉去了。 半夜我感觉凉凉的,迷迷糊糊地醒了。 双胞胎紧紧地抱着我,用力得让我呼吸困难。她们在睡梦中也不得安稳,边睡边啜泣,像两只可怜的小猫,留下来的眼泪洇湿了我的睡衣,冰凉的触感唤醒了我。 我坐起来看着她们,想到自己小的时候,有种时间真奇妙的感觉。 小的时候没有遇到给我拥抱的姐姐,却碰到了给我糖的表哥,还有五条悟那只骗人的鸟妖。 现在的双胞胎,虽然没有了糖和鸟妖,起码还有我这个可以抱着睡觉的大姐姐,和怪刘海长腿叔叔。 也不坏吧? 我实在受不了湿掉的睡衣,起来去找衣服,意外发现套房客厅的灯还是亮的。 夏油杰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人却站在了灯光之外的阳台上,面对夜晚灯火如织,繁华喧嚣的城市,背影有种说不出的萧索。 ———————— !!———————— 杰的转变,起点是星浆体,爆发点是灰原的死,结果才是双胞胎。 因为起因和爆发点都没有了,又有小和在身边,所以杰要比之前精神稳定多了。暂时。 第189章 第189章 我走过去才发现,这人脚下已经有好几罐啤酒。 明天等我离开酒店就投诉他们给未成年买酒。 夏油杰手里还拿着一瓶啤酒,顺着我的视线往下看,不太自在地咳了两声。 我把他手上的啤酒连同哪些空罐子一起扔进垃圾桶。 好兄弟,你可别落了个酗酒的毛病。 很多人遭遇人生低谷的时候都会寻找酒精、尼古丁甚至d品的安慰,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似的,一根根火柴点燃,最后在心爱的奶奶怀里离开这个世界。 从这个角度来说,《卖火柴的小女孩》根本就不是童话故事,而是真真切切发生,并且一直在发生的事。 我可不希望夏油杰变成卖火柴的小男孩。 “怎么醒了?” “做了个梦。”我不想替两个小孩卖惨,对谁都没有好处,张嘴开始胡说八道:“梦到你突然变身杀人狂魔,放出所有咒灵大杀四方,吓醒了。” 夏油杰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吓到,居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我有点方了,“你不会真的想过这种事吧?” 他没有说话。 我勒个去。 我以为是开玩笑,结果伸手摸到了颗地雷。 见我信了,他才笑出来。 “还没到这个程度。” “那到哪个程度了?” 他又不说话了。 我说:“你可别信那套'我的诉苦是给别人添麻烦'的鬼话,不然我要揍你的,树洞先生。”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两种都算不上好事。 他手肘抵在栏杆上,远眺着楼下的灯酒繁华,神情莫名。 “小和,你说咒术师的终点会是什么?” “死亡啊。”我看这栏杆起码有一米五,身高不够的人都没资格把手肘放在上面。 可恶! 歧视矮子吗? 投诉理由+1 他呆愣了一下。 我直接翻了个白眼:“人类的终点只有死亡,这大概是世界上唯一再公平不过的事了。” 不论贫穷或富贵,不论皇帝还是平民,终有一天,我们都会迎接死亡的到来。 “确实。”他苦笑了一下,“我最近常常在想,如果咒术师的终点,是同伴的尸山血海呢?*1” 我没有立刻回答。 咒术师多数是苦逼的家伙。 小时候因为能看到咒灵,拥有幸福童年的人不多,被排斥才是常态,长大了进入咒术界,乌烟瘴气的地方也提供不了健康成长的沃土,既然如此,又怎么能要求人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出健全的三观? 强人所难。 像夏油杰这种,为了保护普通人才想在咒术师这个岗位奋斗的人,简直是奇葩。 跟立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地藏有得一拼。 而他要面对的,是近乎无解的结构性难题。 比火车难题还难。 在咒灵面前,是普通人需要咒术师,而不是咒术师需要普通人,但咒术师反而得不到英雄的待遇,所以夏油杰才会觉得愤愤不平,同时也郁郁不得志。 因为他给自己设下了一个非常宏观的命题。 之前的少年意气风发,一往无前,他的天赋能支撑他有这样的想法。 可是现在的夏油杰,像被困住的囚徒。 他摸到了自己的天花板了。 天才啊。 “那你要努力啦。”我和他一样眺望远处,看着千万灯火汇成一条火龙,延绵至我们看不见的远方。 “强到足以保护我们所有人。” 夏油杰忽然问我:“你跟悟,会说这样的话吗?” “他的目标跟你又不一样。”我趴在栏杆处,侧头看万家灯火。 “你痛苦,是因为你有善良温柔的世界观和生死观,但那家伙可不一样,五条家至今为止每年都有十人以上离世,也就是说每个月都会有死去的'亲戚',呜,这个例子不太好。” “你把五条悟当成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好了,他每天都在面对死亡的时候,跟我们对死亡的理解就不太一样了。” 夏油杰:“那你呢?” “所以我在努力。”我说:“绝大部分人的努力,远不到他们天赋的极限,我也没有,所以我要更努力,变得更强,强到能支撑住你们。” 我对他故作轻松地wink,“你看,我现在不就在努力了吗?” 夏油惊讶了一下,然后失笑。 “双胞胎的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我抱着手指头算到:“明天先带去验伤,评级,让医院出证明,然后找学长推荐个东大的律师,求助妇幼公益组织……我还在照顾一对姐弟,暂时会让他们待在一起吧。” “姐弟?” “是啊,悟那家伙光是出钱什么都不管了。”我想了想,看向夏油杰。 “你要资助那对双胞胎吗?” 比起伏黑姐弟,双胞胎的问题要麻烦多了。 她们长时间被囚禁,极度缺乏安全感,看她们今天粘我的样子……我觉得需要帮手。 我看夏油杰这个浓眉大……浓眉小眼的就很适合。 原谅我实在没办法对杰这个眯眯眼说谎。 刚开始我还以为他是个狡猾的狐狸君呢,结果傻乎乎的。 惹人怜爱的傻乎乎的怪刘海狐狸。 这话不能对他说呢。 “对了,不如我们成立个机构吧。”我突发奇想:“先从公益帮助咒术师孩子开始好了。” 为了避免夏油杰一个人想东想西,我-干脆给他找点事干得了。 反正他现在也挺有空的。 又有空又有钱,不干活怎么行? 没错,就是你了,被选定的骚年! ———————— !!———————— *1:原著台词。 (我觉得这里才是杰哥的崩溃点) 第190章 第190章 第二天我起床先打电话给伊地知。 “对,在茨城县和杰在一起……是啊,昨天那个村子的救护车还是我叫的呢。” 我夹着电话给双胞胎收拾衣服。 她们手牵手坐在床上,像一双人偶娃娃,眼神定定地随着我的移动而移动。 阿美莉卡好像有一部恐怖片,以双生子手牵手站在门口的形象出圈。 “没人死了吧……那就行,医药费让夏油杰出。” “我来确定一下他们的医院,对了,两段录像发给你,你转给夏油杰的专属辅助监督去处理好了……辅助监督可以去申诉一下村民袭击咒术师的事吧?还有投诉……算了,你不用管了,后面应该会别的人来接手。” 我想了想,不打算麻烦伊地知了。 学弟忙五条悟的事情已经够惨了,换个人祸害吧。 “放心,我不打算做危险的事。”我看向双胞胎,对她们微笑,算是打招呼。 两个女孩子顿时非常高兴,也对我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双胞胎要比那个可爱多了。 我给双胞胎换好衣服,看她们露出来的手脚,心里默默盘算怎么折腾那个村的人才好。 大大小小的淤青一层叠着一层,几乎看不出原来的肤色,中间还有无数的伤疤,伤疤之上是新打出来的口子,经过昨晚的休息,叠出血痂。 脸上也是。 双胞胎中的妹妹美美子,到现在还有一只眼睛是肿的,睁不开。 美美子似乎看懂了,主动把脸贴到我的手上,“不……不疼的,已经好了……” 姐姐菜菜子也蹭过来像小猫似的。 “我们、都没有,关系的……” 不知道是生理性损伤还是太久没说话,两姐妹说话总是一个词一个词地蹦出来,发音也含糊不清,我连猜带蒙才懂她们的意思。 我给两个孩子一个安抚的拥抱,把昨天她们原本穿的衣服装好,出发去医院。 该有的同情分不能少了。 夏油杰已经在外面等我们,见双胞胎出来,一手一个小孩抱在手里,年纪轻轻就有了当奶爸的自觉。 双胞胎趴在杰的肩上回头望着我,有一丢丢可爱。 到了医院,很快就有儿科医生过来。 就在护士要带走双胞胎去检查,即将走出房间时,自打被解救出来从来没有显露出攻击性的姐妹瞬间爆发,姐姐直接咬了一口护士的手,吓得护士直接缩手,妹妹先趁机从空隙钻出来,姐姐紧随其后,两个动作敏捷得像猴子。 彼时我们还在和医生说话,我完全没看清两姐妹的动作,还是夏油杰先出手,搂过扑来的双胞胎。 她们哭喊着向我伸手。 “姐姐、姐姐……” “我们,会很乖的……” “……不要……很乖的……” 我安抚了好一会儿她们才重新冷静下来,做了无数保证,两个孩子依旧抓着我的衣服不放,问就不吭声。 好吧,这不是温顺小猫,这是两头小倔驴。 没办法,只能由夏油杰跟医生沟通,我跟着双胞胎去做检查。 打针不怕,抽血也不怕,我在场就什么都不怕,还会甜甜地微笑。 这是雏鸟情节吗? 但明明我和夏油杰都在场,为什么夏油就不行? 一个个检查做完,在医生的证明下,我们就报j了。 倒不是指望jc要做什么,而是得立案方便起-诉。 我已经拜托好深见师兄给我找律师,剩下的就是找五条家了。 一件小小的虐待案件,我们看着固然触目惊心,于心不忍,可这个国家每天都发生很多,越是贫穷的地方就越容易出现,真的每一件都去处理,那也太看得起这个国家了。 而且我知道起-诉的后果。 菜菜子和美美子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人世,最大的可能就是村民赔偿,然后把两个孩子的监护权转交到亲戚手里。 重点在这个亲戚上。 村子都是沾亲带故的,她们的亲戚又能找到什么亲戚? 还有另一个选择,孤儿院。 我两个都不想选。 所以这里就需要操作了。 双胞胎坐在饭堂吃饭,我走到正对她们的玻璃窗外,在双胞胎的视线范围内,给百目鬼打了个电话。 “中午好呀,小徒弟,今天打电话给为师,是闯什么祸了吗?” 百目鬼遥每次接电话的问候都是“今天闯祸了吗?”,以前没感觉,现在却觉得很安心。 嘿嘿嘿,师父,我闯祸来求援啦! 百目鬼遥听完我说的前因后果,声音依旧懒懒散散:“原来如此,两个孩子的话,庙宇这边也不是不能养。” “不,师父,我不是想让您收养她们。”我说:“我只是想问问,百目鬼家比五条家如何?” “你这话问起来好像有点看不起我啊。” “有师父您这句话就够了。” 百目鬼遥笑了:“谨慎小心去做,但也不用太紧张,当做你的第一个小历练好了,有问题的话就去找你的深见师兄。” 哪怕我确实已经找了深见师兄,还是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 “不应该有事找师父吗?” “你现在不是已经找了吗?” 他堵得我哑口无言,我却又忍不住笑起来,甜甜地对大靠山说:“谢谢你,师父。” “真的想谢我的话,多来陪我玩吧。” “上山长见识就免了。” 想起那晚山间奇妙经历,敬谢不敏。 “那来多看看猫先生?”百目鬼不知道怎么的,开始跟着我叫猫先生。 我:“也会去陪师父的。” 他满意地挂电话了。 很好,接下来就看我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回去之后,我也不拐弯了,直接问夏油杰:“御三家和zf有人来跟你接触吗?” 特级咒术师用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有是有……” “现在还有联系吗?” “……偶尔会打电话来。” “很好,接下来……”我拍拍他的肩:“知道怎么做渣男吗?” 夏油杰的问号要打出来了。 “听我说,特级咒术师大人。”我对他讲:“您接下来和御三家的人接触,要遵守这几项原则:不主动、不拒绝、不承诺、不负责。” “不要主动联系他们,等他们来联系你,默认彼此保持联系的关系,不要拒绝他们的示好和礼物,但同时也不要给出任何承诺,不要对他们有任何负责任的发言。” 夏油杰略懂,但又不是很懂。 我掰开来跟他说清楚:“咒术界目前的特级咒术师只有三个人。” 前阵子老前辈去世了,享年八十多,完完全全是喜寿了。 就是普通人的高层喜不了一点,所以我估计,他们有可能是最着急的那个。 但这种小心思就没必要给杰哥说那么清楚了,无关要紧。 “其中五条悟就算不完全归属五条家,他也不可能投靠其他势力,撇开不管。九十九由基则类似赏金猎人,看钱看心情看天气……游离在御三家和zf的四方势力之间。只有你,我亲爱的夏油先生,你还没毕业就评上了特级,散募咒术师,现在你投靠哪方势力,立刻就会出现天平的倾斜。” “他们都在争取你。” 我非常直白地说。 “他们会非常关注你的动态,你的倾向,他们会愿意丢出成本来讨好你。” 夏油杰也不是蠢人,我一点他就反应过来了:“你想利用他们……” 我眨巴着眼睛,满脸无辜和真诚地说:“大家都是自愿的,哪有什么利用不利用。” 各取所需,说利用也太难听了。 夏油杰还在思考,我继续解释:“虐待事件是很难判的,尤其是菜菜子跟美美子与他们沾亲带故,不想办理的时候一拖拖个六-七年都有可能,而且最后的结果很可能就不了了之,判罚个十万円,但我们时间成本是区区十万円的问题吗?” “要速战速决,我们要用舆论,要用各种机构,也需要那些人的力量。” 夏油杰陷入沉吟:“但我不可能加入他们。” “没关系,你总得给他们表现的机会嘛。”我说:“而且我不希望只是作为普通的儿童虐待案件,可以作为我们公益机构的第一炮。” 大部分的虐待案最后都变成了家长里短的吵架,但我想把这桩案子做成引起公众关注的大案,吸引更多的注意力,所以咒术界和zf相关的支持必不可少。 夏油杰稍作思考,“我知道了。” “我已经拜托了师兄帮忙找靠谱的律师,我会一起去见律师的,但出庭恐怕只能你来了。”我故意说道:“毕竟我还是个完完全全的未成年嘛。” 我不想让夏油杰想起来,他还得给我保密的事。 也保不了密。 那么多村民见过我呢。 但我现在也没有以前那么担心了。 要知道现在,五条诚还在自掏腰包为我雇佣了个二级咒术师。 我为什么知道?自然是因为有个大漏勺幼驯染。 他卖五条家真的没有一円犹豫。 退一步讲,实在不行我就抱着师父的大腿。 抱师父大腿,不寒碜。 说服了夏油杰,我们又商量其他事情,比如准备成立的、针对觉醒咒术孩子的公益机构。 最重要的资金问题,夏油杰自己就能掏出来大部分,他当咒术师这几年,任务金是一天天地往上涨,虽然现在咒术界高层欺负他,老是给他派成堆的小单,但任务金到底没敢给他降下来,发布者不够的部分,监督机构自己补了。 好歹算是这个特级没白当。 夏油杰自己也不太在意,他刚开始还会为任务金兴奋,到现在已经两年没看过存折,开口就是问我需要多少钱,他全包了。 “等等,土豪!”我摁住了他:“你不打算问问灰原他们吗?” 好在他也听劝,不太理解,但尊重我的意思:“那……我问问?” 我觉得这个时候的他,才像个十几岁的大男孩。 “重点不是大家出钱多少的问题,而是一起在做这件事的。”我说:“大家是同伴嘛。” 他一边给小伙伴发消息,一边说:“小和你有时候感觉真的不像这个年龄的女孩子。” “快,叫姐姐!”我打蛇上棍。 他哈哈笑了声,到底没叫。 不过按心理年龄算,我应该真的比夏油杰要大很多。 上辈子不记得年终几何,算到大学毕业起码也有21、22岁了,加上这辈子……唔,还是不要算了。 我,永远的十八……啊等等,我今年还没到十八岁。 等我过两年再来。 “硝子他们都有兴趣,还有伊地知和猪野也想参与。” “猪野?” “今年入学的一年级生,小和你还没有见过吧。”夏油想了想,“说起来,我们好像今年还没有一起聚会过。” 我笑了起来:“刚好,不是说要一起看恐怖电影吗?” 夏油杰终于露出了这两天里最真心的笑容:“那我等回去找部好片子才行。” 现任的东京高专学生,就这样兴致勃勃地加入进来,讨论他们要怎么成立一个公益机构。 壕气冲天如硝子和悟,就想怎么花钱,一点都不考虑落地,踏实如娜娜明和杰,不得不一条条地反驳两个人的不切实际,还有啥都不懂的气氛组灰原、伊地知和猪野,主打一个“你们说什么都对”,呱唧呱唧鼓掌。 他们讨论到后面开始偏离主题,硝子和悟嚷嚷要双胞胎的照片。 “那我们拍一个?” 夏油杰正准备拿起手机,我把他拉进镜头,“我们,拍一个!” “今天是值得纪念的日子,所以来,一二三,茄子!” 我按下快门,拍到了夏油杰半张脸。 他太高,我手抖了。 “杰你蹲下来,”我开始欺负高个子,“美美子站这里,菜菜子来这里。” 我看了看成果。 双胞胎脸上还有伤,有些拘谨地靠在我肩上,但抿着唇很努力的弯起来,已经足够可爱了。 我们把照片发到群里,几个小伙伴纷纷给力夸赞小孩。 硝子跟个钓鱼佬似的,幽幽冒出一句:“有点像一家四口耶。” 五条悟这条鱼自愿上钩:“你们在哪里,我现在过去找你们玩!” 这两个是什么幼稚鬼。 第191章 第191章 五条悟还真的跑茨城来了。 我对此表示服气。 这家伙有这行动力干什么都能成功的。 “就是这两个小孩吗?”白毛叔叔蹲下来,摘下眼镜看两个小孩。 不知道是他凑得太近还是磁场不对,双胞胎对他的态度算不上好,隐隐在“我要忍耐”和呲牙中间来回,最后选择抱紧我。 额,呼吸不过来了。 为什么五条悟搞事最后报应在我身上? 我拍拍她们的背,让人放松点。 “好严重的伤啊。”五条悟没什么诚意地说:“需要我帮忙把人也揍一顿吗?我保证不会发现,能把他们打得差不多的程度。” “喂喂!” “就是个建议嘛……”五条悟嘟起嘴巴,孩子气地说道:“你不觉得很诱人吗?你看杰也没说话。” 我发现五条悟真的很有当魔鬼的潜质。 “不可以滥用能力。”我还是摇头,并且给五条悟一个脑瓜崩。 手指疼,这家伙的脑壳好硬。 五条悟还在跟我狡辩:“这种程度不算滥用啦,不就是……那什么,正义的使者,惩罚法律不能惩罚的人吗?” 这又是从哪里看来的特摄片台词? “你是吗?”我一句反问,打得他举手投降。 “对不起,我不是,我错了。” 对五条悟来说,这大概就是闹着玩的程度,所以投降也很迅速。 但我知道,如果我说可以,他肯定立刻就去揍人了。 正因为这样才不能说“可以”。 我没有这种资格。 “首先法律不是正义,法律是为了维持稳定和相对层面的秩序。”我纠正五条悟的想法,也顺便说给夏油杰听,“其次,不要用你们的力量来干涉这种普通人之间的事,会让我有种作弊的感觉,我不喜欢作弊。” 这跟受欺负了请求鬼神帮忙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自己打不过找外援作弊。 终究会有反噬的。 有一句话我始终相信: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这是普通人的事吗?”五条悟这下不理解了。 “当然是普通人的事,这是群体对个体的压迫,成年人对孩子的虐待。”我说:“现在跟欧罗巴中世纪盛行的焚烧女巫有什么区别吗?没有。” 夏油杰也傻眼了:“但她们是真的咒术……” “你怎么知道女巫不是真的呢?” 女巫说不定也不过是觉醒了咒术的人,只是当地叫法不同罢了。 两个咒术师有点被我绕晕了。 这两个家伙…… “这不是单独的个例问题,也不是咒术不咒术的问题,这是一个人性问题,理解吗?”我打破他们那堵思维的墙,免得他们被“普通人迫害咒术师”这么狭小的概念束缚。 被迫害的对象多了去了。 咒术师顶多算其中之一而已。 “你们觉得咒术是关键,所以是普通人和咒术师的矛盾,我可以明白告诉你们,就算没有咒术,其他什么理由都可以,双胞胎、女孩子、父母双亡、异瞳……一个借口,也可能借口都不需要,只是因为欺负弱者不需要付出代价,重点在于有人需要一个宣泄负面情绪的出气口,就会发生这种事,仅此而已。” “在村子里的时候,村民口口声声说,孩子出问题了是她们的错,老人出问题了是她们的错,连庄稼歉收都给两个小孩有关系,难道这就跟她们的咒术有关吗?” “没有!”我斩钉截铁地说:“所以,这就是强势群体对弱势个体的迫害!” “如果悟你现在去把人揍了,那跟他们干的有什么区别?” 五条悟还在嘀咕:“那是他们错了,我去教训他们啊。” 我还是那句话:“你是吗?” 五条悟不说话了。 套上一个借口,底层逻辑依旧没变。 夏油杰还是没理清楚:“那我们起-诉有用吗?你刚刚也说,法律是为了维持稳定和秩序。” “它是,但并不是'只是',它还有警示和教育的作用。”我拿出最基础的法理:“不过那些都是附加的,每个人能感受到的都不一样。” “你们都是有力量的人,”我搂过双胞胎,对他们四个人说:“正是因为你们都有超人一等的力量,才不能随心所欲的乱来。” “杰也说过类似的话。”五条悟叹了口气,“意义,对我们来说,意义很重要。” “不。”我还是摇头。 “这个定义太含糊了,要给自己限制的话,就要更明确。” 我想了想:“比如说,遵纪守法,违反了就接受惩罚,绝不用咒术对付普通人,之类的。” 五条悟吐槽:“一开始就已经考虑好接受惩罚了吗?” 我瞥了他一眼:有点自觉啊,说的就是你。 五条悟对我做了个鬼脸。 双胞胎听得似懂非懂,不过她们注意到五条悟的鬼脸,立刻决定为我反击,也努力做鬼脸。 三个人开始莫名其妙的比赛,就这样玩到了一起。 我对五条悟表示不愧是你,五条三岁。 五条悟,一款可以打破年龄界限的最强,你值得拥有。 他是出任务中途跑过来的人,呆了几个小时就被辅助监督接走,像个跑龙套的npc似的。 我对夏油杰说:“那家伙是在担心我们吧?” 咒灵操术师哑然失笑:“看来是这样的。” “他和硝子是故意的吧?”我这才反应过来。 两个人一唱一和,硝子是没办法自己过来了,学弟们也有任务,只能由五条悟自己跑了。 夏油杰嘴角弯了起来:“看来是这样。” “真是不坦诚。” 我看杰的样子,一句话把他们三个都吐槽了。 我们等了一天才拿到双胞胎的体检报告,里面一串触目惊心的红,多项生长数据不达标,严重营养不良,值得庆幸是还没有不可逆的伤害,只要好好养着,后面总能养回来。 夏油杰本想带双胞胎回高专,结果两个小家伙一个抱我一条腿,把头一埋,跟鸵鸟似的。 最后我只能带着两只小鸵鸟偷偷回宿舍。 我还没抱我师父的大腿呢,先让你们两个抱上了。 不过我跟她们也约法三章,明天我去上课的时候,夏油杰会来接走她们。 “不能,一起,吗?” “不能。”我坚决地说。 我也发现了,别看她们年龄小,却有小动物般避凶趋吉的直觉,要是我们的态度稍有松懈,她们就会使出浑身解数到达她们想要的目的。 然而我不可能始终和她们一起的,所以还是尽早让她们了解这件事比较好。 夏油杰于心不忍。 “不行,杰。”我看他真的有当傻爸爸的倾向,连忙把他叫到一边:“你对她们有点太特殊化了。” “可是……” “她们是正常的、普通的孩子,所以拿出你正常的、普通的态度来。”我咬字清晰,义正严词地纠正他。 可以得到优待的人往往都不希望得到优待,因为那无时无刻在提醒他们:你和别人不一样。 你没有父母、你身患疾病、你躯体残缺…… 没有人喜欢这种隐含在待遇当中的提醒。 就算是正常的孩子,时时刻刻被这样提醒,也得变得不正常了。 夏油杰最后同意我的方案。 双胞胎见状,也真的不再纠缠,白天乖乖跟夏油杰走。 只是她们拉着我的手:“晚上,一起?” “嗯,我们晚上还会一起。” “约定?”妹妹美美子伸出了小拇指。 姐姐菜菜子急忙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 我一把勾住她们两个小拇指,拉钩约定。 这周,我跟津久和师父都请了假,该翘的课也翘光了,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了和律师的讨论当中去。 深见师兄果然靠谱,他介绍了一位有类似案件经验的律师给我们,名叫蒲岛京子,东大法律系毕业,算起来还是我学姐,而且是位豪爽大气的学姐。 她对法理的观点见解独到,与我十分投契,我们聊了半个多小时,她抓着我的手激动地说:“小和,你应该考来我们法律系才对,为什么要跟着深见那家伙啊!” 这是说来话长,于是我含糊道:“我是深见师兄的师妹啊。” “深见他们一门也没几个正经学民俗的!” 看来她和深见师兄关系很好嘛,还知道百目鬼老师。 我笑笑不说话,也不知道她脑补了多少东西,听她又问道:“辅修呢,不考虑法学吗?我可以介绍你给我的导师。” “我会好好考虑的……”我讪讪地笑道。 法学是不学了,但蒲岛律师还是可以好好来往的。 我们聊回这次的案件,蒲岛若有所指地说:“类似案件的证据录用条件都是很苛刻的,虽然我看来已经没什么问题,但能不能被法庭取用,我也没办法确定。而且儿童虐待案,被告都会把周期拖长,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我爽快表示,这些都不是问题。 蒲岛担心我不理解其中的难度,还细细掰开讲其中难度,听得夏油杰眉头紧蹙。 “我们工作做在前面了。”我没法直白地说,只能这么告诉蒲岛:“但有一点,这边不接受采访。” 蒲岛看看我,又瞧瞧夏油杰,若有所悟,明白点头。 然后我们开始商量具体的细节。 打官司要有明确的目的,最高目标,中等目标以及最差的结果都要有所准备。 我开口便是:“我的最低条件是主谋入狱。” 蒲岛摸摸下巴,给我们做心理预设:“那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就算是判刑了,估计也没有几年。” 我早就查过相关的法律条文,不致死的虐童判刑的上限是5年,引起重大社会影响的另当别论,但最长也不会超过10年。 “我们后面还会做民事起-诉,要求赔偿。”我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了,也在给蒲岛做工作:“我们将会要求高金额赔偿,最终赔偿多少不重要,但我希望把审判时间拉长,最好能一直打到最高裁判所去。” 打官司是非常消耗人心力的事,有心的话,一场官司打十年不是问题。 有钱的话另当别论。 村民们有钱吗? 有钱就不会闹鬼了。 蒲岛看了看我,又看向一直没怎么参与讨论的夏油杰,充分理解地点头了。 第192章 第192章 五条亮太摸着良心发誓,他非常感谢和尊重五条悟,但也不得不认真表示,五条家的神子真的非常难搞的人。 包括但不限于凌晨四点给他打电话,突发奇想要某地的甜品,以及和咒术界高层、五条家的各种难以描述的突发-情况。 这些细小的问题叠加起来,让五条亮太的生存环境非常艰难。 尽管家主大人的秘书提醒过他,只要悟大人开心,那么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亮太点头,表示受教。 反正他自认不是什么聪明人,能在五条悟手底下干活已经很好了。 跟着五条悟那几年,亮太战战兢兢,兢兢业业,头发大把大把地掉,终于达成了英年早秃的成就。 有时候他都想,要是能换个位置就好了,这种想法刚冒出来,他又会被自己的不知足吓到。 后来在五条悟身边历练了两三年,亮太真的就换了岗位,从监督机构重新回到五条家任职。 而空出来的五条悟专属辅助监督位置,则在五条家掀起暗涌,那段时间长老们的火气异常大,各种争执层出不穷,需要家主协理,五条家好像变成了炸药桶,什么都能吵上一架。 亮太知道跟在神子大人身边的位置很难得,也没想过会这么难得。 秘书大人对他微笑着说:“因为神子大人长大了啊。” 亮太回到五条家,担任了长老们的秘书岗位,这个位置主要是协调长老们和家主、长老和长老,以及最重要的,将家族信息传递给五条悟的工作。 虽然原本作为专属辅助监督时,亮太作为五条悟和五条家的链接,就有上传下达的任务,但真的换岗时,亮太觉得过去的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悟大人的无理要求顶多算少年人任性,长老们的无理要求就是肆意妄为了。 高等级的咒术师除了会接正常的咒灵祓除任务之外,还有额外多一种救援任务,不过能让监督机构颁发这类任务的咒术师多半都是家传咒术师,一来是因为只有家族里的人才会紧盯着自己家的孩子任务,二来是散募的咒术师在咒术界大部分高层眼里不过是消耗品,不值得浪费高级咒术师的时间。 话虽如此,大部分的被救援对象能捡回一条性命的都是少数。 问题就出在这个救援任务上。 五条家的长老们越过家主,要求五条悟减少接取救援任务,尤其是禅院和加茂家的。 其中一个脾气特别暴躁的长老更是直接说:“你救了他们的咒术师,不过是给五条家又多带来了一个敌人。” 其他人也说:“救援任务而已,不必那么上心。” 五条悟冷笑:“呵。轮到你来教老子做事了吗?” 亮太暗觉不妥,但又有点说不清。 站在五条家的角度,这话不能说全无道理。 当天晚上,那位暴躁长老最看好的孙子祓除咒灵时出了意外,救援任务落到了五条悟手上,人没死,但断了一条腿才回来。 长老质问五条悟,他满不在乎地说:“不是你们说的吗?救援任务而已。” “五条家和其他家的人能一样吗!?”长老拍着桌子怒吼。 亮太被他吓了一跳,都怕他们打起来。 “长、长老……” “闭嘴,这里轮到你开口说话了吗?!” 亮太被他一句话喷到闭麦。 五条悟火上浇油:“不好意思,在我看来,你和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 “你给我记清楚,你可是五条家的人!” “你确定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亮太一听就不好了。 五条悟是典型吃软不吃硬的人,越是和他硬杠他就越上头,眼看现在他马上就要无理取闹了,亮太想死的心都有了。 就在亮太想好万一两个人动手,他就拼死扑过去抱着五条悟大腿的时候,五条家的现任家主五条诚终于到了。 “哎呀哎呀,你们大晚上的,在吵什么呢?” 这不是明知故问…… 但没有人说家主装傻。 他在给长老台阶下。 亮太不是没递过,但长老不认可他这种小喽啰的地位,自然也不会给他面子下台阶,只是眼看真的要和五条悟吵起来,长老面上不显,实际上心里已经后悔了。 不应该单枪匹马过来的。 暴躁长老也不是真的那么暴躁,但他是最年轻的长老,很多时候都在扮演白脸的角色。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次会赔上他孙子的一条腿,才气急了和五条悟对峙。 五条家的人心里都清楚,现在五条家已经没有人能打得过五条悟了。 他还没成年,却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最强。 让长老们头疼的,不是他强大,而是他们没有一点制衡五条悟的手段。 武力不行,那地位、年龄、身份呢? 这次算是一次试探,以惨败告终。 对峙过程中没有占到一丝便宜。 五条悟对他们寸步不让。 现在还能影响到五条悟的,只有家主夫妻。 最后这场对峙虎头蛇尾,长老的炮轰对象变成了五条诚,整件事仿佛变成了亲戚向家主告状,抱怨小孩捣蛋。 可他们都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连亮太都看出了端倪。 只有五条悟满不在乎。 他不是不知道,但不在乎。 家主大人事后感慨:“长老们果然还是老了啊。” 亮太没听懂什么意思。 五条悟半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接话道:“本来就是老糊涂了,目光短浅,眼高手低,碍手碍脚的吵死了。” “你也给我收敛一点。”家主叹了口气:“你跟他的矛盾,找小辈出气算什么?” 五条悟反问:“那是我可以直接找他们的意思吗?” “不可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要不你就让他们别来找我麻烦,不然别怪我动手了。” 五条悟说完就跑了,剩下家主长长地叹了口气。 亮太还以为他心烦,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宽慰家主,谁知道就听见五条诚说:“再这样半夜被人叫起来,我都要掉头发了。” 已经戴假发的五条亮太顿时什么话也不想说了。 他此时此刻只是很想念和津美小姐。 前不久,和津美小姐才给他寄了生发套装。 ……也不知道谁告诉她自己秃了。 然后,亮太就成为了五条悟和五条家冲突之间的最大受害者。 除了亮太自己,所有人都觉得他就是五条悟的人,找不了五条悟的麻烦,还不能找他这个小喽啰的麻烦吗? 亮太有苦说不出。 家主的秘书宽慰他:“过几年就好了。” 他惨惨地笑了一下。 您是指过几年长老们就不找麻烦了,还是过几年悟大人就会变好了,又或者指过几年我就死了? 艰难的夹缝生存中,五条亮太也在关注咒术界的其他消息。 比如说,一直以来都对各方势力冷处理的特级咒术师夏油杰,终于开始和人接触了。 亮太跟着五条悟的时候,跟夏油杰接触得也不少,知道对方是个坚定有原则有礼貌的人,和五条悟相比,简直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他私心里希望夏油杰成为五条家的一份子,同时也希望这位脾气温和的少年能好。 五条家对他来说……不太好。 首先是其他势力不会坐观五条家独占两个特级咒术师,其次是五条家内部的问题。 他们一边看不起夏油杰,觉得他是个散募,觉得他沾了五条悟的光,觉得他……总之找出一千个理由,就是看不起,另一边又认为夏油杰不识好歹,没有主动接触五条家的人,甚至长老会找人接触夏油杰的时候,都被冷漠地拒绝。 所以这时得知此消息,亮太只觉得“终于到这天了”。 他关注五条悟的反应,担心两个人像以前那样斗嘴打架,结果神子大人完全没反应。 没过两天,又传来消息,夏油杰开始接触各方势力,主要是为了一对双胞胎孤儿。 他要去打官司。 咒术界的人觉得他疯了。 咒术师的事,咒术师了,打官司是什么鬼? 御三家的人都抱着差不多的心态,他们听命,也出力,也帮忙,但同时也在笑话他。 堂堂一个特级咒术师,居然要找普通人解决问题! 不过在五条家,说这种怪话的人都被五条悟揍了。 提供人员名单的亮太深藏功与名。 家主大人很快也听到了这个消息,笑了一声,递给亮太看事情的调查经过。 亮太档案里面看到了和津美小姐的名字,愣了半晌。 “应该快到放学时间了,你接一下小和回来吧。” 亮太张了张嘴,“家主大人……” 五条诚听见他近乎求情的话,有些意外,他饶有兴致地摸摸下巴,笑道:“放心,我不吃人。”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家主大人!” “我只是开个玩笑,放松点,亮太。”他说:“去吧,我只是想和她聊聊。” 亮太满嘴苦涩,已经能想象到五条悟知道以后会怎么炸了。 话说悟大人呢? 亮太想了想,终于记起来今天五条悟去京都出任务了。 难怪会有京都的任务过来。 虽然两位东京高专出身的特级咒术师全国满地跑,但一般很少会跑到京都那边去,近畿是京都高专的大本营,聚集了很多咒术师,很少需要特级出动的时候。 亮太最开始看到的以后以为五条家要伸手去京都高专那边,现在想来或许是故意调开悟大人。 他心里叹了口气,不管怎么不情愿,还是去联系五条和津美,驱车在东京大学的门口等她。 他下车抬头,望着东京大学的牌匾出神。 多亏了她,自己才会成为悟大人的辅助监督,磕磕绊绊也在悟大人手底下活下来了。 所以现在家主让他来接人,亮太的内心充满了纠结,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背叛感。 如果和津美小姐不想去的话…… 亮太心里思量:要去通知悟大人吗? 悟大人没轻没重闹起来了怎么办? 还是去找川子夫人……但会给川子夫人添麻烦的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接到了和津美的电话,态度依旧是那么亲切自然:“亮太,好久没见。你现在已经到了校门口吗?我刚刚才下课,过去可能要十几分钟。” “没、没关系的,我就在这里等您。” “对我不用敬称了吧。” “不、不不,我……那个……对不起!家主大人有请,但、但是,如果您不愿意的话……”五条亮太舌头打结,听着她的声音脑袋晕乎乎的,说话都快要讲不清楚了。 和津美笑了一声:“没事,我也许久未拜见家主大人了。” “好、好的。” “谢谢你来接我。” “没……没有的事!您太客气了。” 挂了电话,亮太的小心脏怦怦跳,然后叹了口气,唾弃自己的弱小无力。 他是喜欢和津美的,不是男女的那种喜欢,更类似于崇拜和仰望,弱者对强者的喜欢,所以光是这样说话就很高兴。 明明他才是那个拥有咒术的人。 就算很弱的咒术,那也是咒术,而小姐是完完全全的普通人。 五条亮太自己还没捋清楚,就先等到了人。 一年多不见,女孩子又长大了一些。 很早的时候,亮太就在五条家内部的聚会上见过几次女孩,那时候的人又瘦又小,穿着来自收养家庭的旧衣服,毫不起眼。 后来亮太跟着五条悟见到和津美的时候,他简直认不出来。 出来读书了几年的女孩子脱胎换骨,如明珠拂去尘埃,开始展现她独有的光芒,让她就算站在五条悟身边,也不会黯然失色。 和津美越长越大,良好的环境给予了充足的营养,她看起来过得很好。 女孩子长高了,变漂亮了,到现在,整个人明媚动人,眉宇间带着一丝女孩不常有的英气,但她气质又足够柔和,柔和了那丝丝锐利的攻击感。 “亮太!” 在人来人往的东大门口,她朝着五条亮太招手。 “和津美小姐。”亮太恭恭敬敬地拉开车门,让女生上车,自己再跑回司机位。 “准备出发了。” 和津美笑道:“你怎么好像比我还紧张的样子?” 亮太抬眸看向车内后视镜,不期然跟她对上了视线,说话就结巴了:“有、有吗?” “没有吧。” “和、和津美小姐,您别捉弄我了。” “哈哈,别紧张,家主大人又不会吃人。” 亮太一阵语塞。 你们怎么都说类似的话啊? ———————— !!———————— 亮太:人到中年,微秃.jpg 亮太为人胆怯,没有魄力,也不太聪明,但他有自知之明,也是个好人。 第193章 第193章 打官司不是上嘴唇碰下嘴唇能完成的事,不过夏油杰对这件事很关心,他的关注又带动了几方势力的关注,于是这事就跟坐了火箭一样,开始飞升。 没过几天我就从学校饭堂的电视上看到了相关报道,有电视台专门拿上午间新闻节目,请了各种专家教授上去讨论,真的把我惊到了。 别看日后这样专业的人士都被吐槽,在这个时间点,电视还是重要传播媒介的时候,他们话语权是很重的。 这样一来,这个案件就被炒上了热点,学校里也有不少人在讨论。 听说隔壁新闻系,老师甚至拿这个作为案例讲解。 蒲岛律师告诉我:“我还没试过一个案子那么顺利。” 我心想,果然普通人的高层比御三家都想要争取夏油杰。 在他们心里不是五条家怎么样,禅院家怎么样,而是普通人和咒术界两大阵营怎么样。 九十九由基和五条悟争是取不来了,两大特级咒术师里,只有夏油杰还有机会。 这种二分心态让他们的态度截然不同。 不过御三家也好,普通人的高层也好,都算不上什么好鱼,钓一下可以,真要给饵料就算了。 夏油杰真正要学习的对象是九十九由基。 我看着事件一直在发酵,又人发力把控舆论,就算有村民跳出来说双胞胎不祥,也影响不了大的局面。 看着没什么问题,我就重新回去上课了。 翘了那么多天的课,见到老师我都有点发虚。 可惜好好上课没几天,我突然就接到了五条家家主的约见。 有点突然,但不算意外。 从我介入这件事开始,就预料到五条诚会采取行动。 不过我已经是面对过龙的人了。 我再次踏入岁松院。 上次来时还是冬景,白雪覆盖一切美景,院子都陷入休眠。而如今是一片茂盛的夏景,郁郁葱葱,金银花点缀其中,呈现一派生气勃勃。 气质儒雅的男人站在庭院中心水池边,闲散从容,手中鱼饵微抛,池中各色鲜艳锦鲤便争先跃出,纷纷争夺那滴滴点点落下的饵料。 仆人侍立在旁,手捧托盘,垂眸敛目,端的是一个庄严肃穆的氛围。 管家从小路而来,用看似很小声,实则一点都不小的声音说:“家主大人,再喂鱼就要超重了。” “超重了不好吗?刚好可以端上桌。” 管家不得不提醒他:“这些锦鲤都是非食用品种。” “那也没毒啊。” “好的,大人,今晚我为您安排。” 五条诚顿时装不下去,他也迅速放弃:“好歹别拆我台嘛。” 管家微笑不语,但我能从他的脸上读出来:欺负孩子你还有理了。 我看着觉得好笑。 看来还是川子夫人在管家呢。 “算了。”五条诚也放弃了,像只大猫揣起手,带我走进屋内。 “跟她辩论回头又要扣我的酒了。” 这人看似抱怨,实际上更像炫耀。 我说:“川子夫人也是为了您好。” “那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事,就是娶了一个好妻子。纵观御三家,谁有川子好?” “川子夫人是最好的人!”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五条诚认真点头:“当年加茂家的人还想跟我抢老婆,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的鸟样,还有加茂那风气,三妻四妾,内斗成风,整得就像养蛊似的,好人进去都没好事发生。” 他又接着说:“禅院家也不行,直毗人那老头子还好,但他兄弟都不成器,双胞胎侄女就不说了,侄子只有两个,一个脾气暴躁,难成大器,另一个离家出走多年,生死未知,而他自己,孩子生得够多了,却只有禅院直哉一个儿子继承了咒术,那家伙目中无人,根子上就烂透了。” 我刚开始只当是听八卦,在五条家说其他两家的坏话是习惯,结果听着听着就感觉不对劲了。 “说起来夏油君也是个好孩子,我见过他一次,外表出众,性格也相当地好,有时候我都在想,要是五条家有这样出色的孩子就好了。” 我抬头看他,发现他也在看我。 “你觉得悟那小子怎么样?” 这话题转那么快的吗? “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五条诚摆摆手,“你年纪还小,还是学习要紧。” 我的内心闪过一串不适合公开的乱码。 原来还真不是会错意。 我很快想到已婚的表姐,她结婚的时候跟我现在的年龄差不多。 已故的封建糟粕突然袭击我! 我对五条诚笑了笑,没搭话。 这种时候微笑就好。 能化解一切尴尬。 “算了,你是聪明的姑娘,我就不跟你扯那些有的没的了。”家主给我倒了杯茶,一如当年初见时。 不过这次的茶汤是红褐色的,没有漂浮的茶梗。 “这次的事你当机立断,挖掘夏油杰周边势力借力打力,是我没想到的。”他端起茶碗和我的碰了碰,“做得好,小和。” 我双手捧起茶碗,“谢谢家主大人赞赏。” “这次我尽量把你参与的痕迹抹了,别怪我多事就行。”他说:“你还太年轻,没必要引起他们的注意。” 我还能说什么,继续道谢就对了。 反正我也不在乎这些。 御三家对我毫无吸引力。 “之后呢,那对双胞胎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我小心观察他的表情,微笑的家主大人看不出半点生气的痕迹,他似乎真的在询问我们的打算。 “我们打算收养她们。” “养两个孩子,你们确定吗?”五条诚笑了笑:“养孩子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有戏! 如果能得到五条诚的点头,那事情会简单很多。 杰那边固然可以借力完成这件事,但要开口,就意味着欠人情,还不如走五条诚这边的路子。 有事前面还有个五条悟。 “总比送去孤儿院好。”我说:“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两个女孩由我收养更好了。” 我觉得五条诚会心动。 他不在乎多两个孩子少两个孩子,但五条家绝对不会嫌咒术师多,更不会嫌弃跟特级咒术师夏油杰有关联的两个孩子。 五条诚没有反对,“行,过段时间吧,等风头过去后再办这件事。” 我松了口气。 后面他又跟我聊了一会儿,关心了我的学习和生活,顺便又嘴了两句百目鬼家。 “小心点百目鬼遥。”五条诚提醒道:“他家数百年龟缩一庙宇,连续多代一脉相传,家主每代各有奇异之处,有人说是得到祝福,也有人觉得是被下了诅咒,你自己要当心。” 我左耳听右耳出,表示受教了。 他看了看天,“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我让亮太送你。” 这次我和家主会面,掐头去尾依旧不到一个小时。 我走出岁松院时,都有些恍惚。 就这么简单吗? 没有责问,也没有诱饵,除了前面那个没有成功的下马威,他似乎只是来卖了个好就放我出来了。 费那么多功夫,大老远的? 我走出五条家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这个庞大的家族。 门里门外分割出两个世界。 晚上五条悟气呼呼地跑过来,炸得像个河豚。 “他怎么能这样!支开我就把你接走!”五条悟在我的宿舍里团团转圈,快一米九的大高个,在我这狭小的宿舍里,没几步就走到头了,看着像原地转圈。 然后他自己把自己转晕了。 蠢兮兮。 我全程坐在看他表演,忍不住乐了。 “他也没把我怎么样。” “他还想把你怎么样!” 河豚悟duang地充气了。 作为五条家的家主,他确实有很多限制我的手段,但他两次都只是叫我去聊一下天,既没有用居高临下的姿态,也没有用五条家家主的气势,更多像个长辈,从这个角度讲,我觉得他不算太糟糕了。 “他大概只是想确定你现在的立场。”五条悟满脸不高兴地说:“你会站到杰那边去,还是已经投向百目鬼家,我这个幼驯染在你心里还有什么分量,之类的。顺便通过你来确定杰的立场。” “我什么立场也跟杰没有关系吧?” 河豚悟郁闷地说:“因为现在已经有人猜测杰是不是跟五条家的女生在交往了。” 说完他自己跳起来否定:“——有没有脑子,这怎么可能!?” 我这个当事人倒是挺淡定的:“这么说来,杰好像变成了偶像。” 还是那种万人迷偶像类型。 五条悟瞪大了眼睛:“什么?” “你看,大家关注他的行程,关心他的态度,连他谈不谈恋爱,和谁都谈都很在意,不是偶像是什么?” 五条悟一听就乐了,蹦跶着要回去调侃夏油杰。 送走了他,我终于能好好睡觉去了。 这两天给赶紧练歌,琢磨还要去练习,马上就要开live了。 第194章 第194章 我现在一周的时间分布大概是这样的:周一、二、四全天课程,从早上八点开始,到晚上九点钟,不过晚上通常都是混上的大课,我就夹着深见师兄的书当去自习了。 周三的课排了大半天,上午两节专业课,下午一节公共课,下午的课我习惯翘掉,反正有过百目鬼背书,老师对我的考勤问题手很松,这天正好去接津美纪和惠惠放学。 其实我之前也没有想过接小孩放学的,只是那天经过时听见下课铃,就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津美纪遇见我高兴极了,小拽哥也抿着唇,一副嘴角憋不住翘起来的样子。 从公交车站到公寓的路上本来就会路过学校,等他们放学一起回家也只是顺带的事,但我忽然意识到,对他们来说意义大概完全不一样。 那让我有种,当年表哥放在我手心的糖,今天我又无意中分给了两个孩子的感觉。 于是每个周三我都会来接他们放学。 津美纪说,因为这个,学校里的孩子们都知道他们有一个漂亮的姐姐,周三会来接他们放学。 属实把隔壁家的小孩羡慕哭了。 这天我也会带上津久给的乐理书,看得脑壳疼,打瞌睡的时候,就吸个一口小惠,精神百倍。 傲娇炸毛猫猫你值得有用。 男孩子就是这个年纪最可爱了,再过两年都没有那么好吸了。 我抱着惠惠摸摸头。 以前会觉得他的头发扎扎的,现在感觉这也别有一番风味。 “你不要摸我的头!” 小黑猫绷着一张小脸说话,却没有抗拒的动作。 口嫌体正直。 想起这小家伙还是个校霸,可现在乖乖的样子,反差萌更让人“爱不释手”。 你问我为什么知道他是校霸? 你没问但我想说,嘿嘿。 因为我又被叫了一次家长。 而和我站在一边的还有上次的两个家长,对面坐着的是更高年级的四个人。 也不知道惠惠怎么做到的,上次欺负他的两个熊孩子这次亲妈来了都不管用,就跟着惠惠喊老大,对面的四个高年级也显然很怂他,气势不足。 有点权威了呀,惠碳。 我后来了解到,他们之间是食物链的关系,最开始是高年级的欺负两个熊孩子,然后两个熊孩子想要寻找下家欺负,结果惠惠最近一年多武力值大增,和两个熊孩子达成了反向收购关系,两个大的反而成了惠碳的小弟,然后为了两个小弟,他义气单挑四个高年级。 一挑四的那种单挑。 然后被校长抓到了。 哦豁。 我问他,打赢了吗? 小拽哥轻轻点头,然后很酷地哼了声。 看在他打赢了,成绩也变好了的份上,我没有教训他。 所以伏黑惠是在家是乖巧小猫,在外是东北金渐层。 金渐层后很多小弟,也会在周三放学的时候很有范儿地叫我“姐姐大人”。 要不是知道小惠以后会成为咒术师,我都怀疑他日后要创建个什么帮什么派之类的,然后我再去看他的时候,跑出来一堆很西装,弯腰鞠躬叫我大姐头。 想想就更好玩了。 得出结论:惠碳快让我多吸一口。 至于津美纪,女孩子要抱抱蹭蹭的。 我也有告诉他们双胞胎的事,津美纪带头表示很乐意和妹妹们一起生活,而小拽哥别过脸,又哼了一声。 马马虎虎同意的样子。 剩下的还有周五的下午是没有课程的,这个时候我一般会去庙宇,吸另一只傲娇大猫。 猫先生醒了。 那天我听说猫先生醒了赶紧赶过去,结果到了就看见猫先生和百目鬼遥坐在回廊上,师父端着酒杯和猫先生拨了拨猫碗,两个人哥儿两好似的碰了碰,然后百目鬼喝酒,猫先生喝鱼汤。 鱼汤是由衣子姐给它做的。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百目鬼遥说,主要是坐在一起聊了野村。 野村先生已经离世十年之久,生前又不是什么公众人物,除了亲属,仅限于昆虫的业内人士对他还有点了解,但这些人又不会跟猫先生追忆往昔,唯一能和它聊的就只有百目鬼遥。 对百目鬼遥来说也差不多。 因为他和野村一起干的事,很多也没法对野村的亲朋好友解释。 两个损友,还能干什么好事? 猫先生和百目鬼两个就这样关系好了起来。 而每周五下午,我找百目鬼答疑,听他上课时,猫先生经常会在旁边。 猫不用听课,但猫愿意留在这里陪我们。 百目鬼上课呢,不像普通老师那么正经,没有教案,经常是想到哪就哪,有时候会讲民俗学,有时候会聊咒术界,有时候甚至不上课,具体看当天他是什么安排。 有人来拜访的时候,他就让我坐在一旁,解释这是我的关门小弟子,让我听他们聊天。 又或者深见师兄来了,他们讨论也会让我旁边,听不听得懂是一回事,听不听又是一回事。 往往这个时候,深见师兄还会来询问我的学习进度。 深见师兄可比我那个随性的师父要严格多了。 看在西装的份上。 我深刻怀疑深见师兄就是个西装控,就岛国这夏天能烫鸡蛋的温度他都能穿西装,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坚持? 这不是真爱什么算真爱。 有些时候,比如今天,我就和师父、师父的孙子小静、猫先生在弓道场旁边的走廊上,看弓道场内月岛师姐练习。 师姐染了一头酒红的长发,据师父说,她本来想染那种亮红色,奈何弓箭队不同意,觉得这样不利于整体形象,负责月岛师姐的教练好说歹说,差点要哭出来了,女孩才从鲜艳的颜色里选了相对没那么显眼的。 “染了鲜艳的发色不能去参加比赛吗?” “有可能。”百目鬼遥说:“但小月岛练箭,本身又不是为了比赛。” 我看着酷帅飒的师姐,问:“那是为了什么?” “之后小和你自己再去问她吧。” 看来是有原因的啊。 “说起来月岛出国比完赛还火了一把。”百目鬼遥哈哈笑:“参加比赛的时候,站在队伍里大家一眼就看到了她,长得好又夺了冠,网上好多人都在好奇她。” 月岛独自一人站在偌大的弓道场中。 她将一侧的碎发编进鱼骨辫,再和其他头发扎进马尾,没有像大部分岛国妹子那样留齐刘海,只是在另一侧的留了点斜刘海,当她射箭时,完整露出轮廓分明的侧脸,如同箭矢一般锋利。 只见她身着白色上装,藏蓝色下裙,侧身而立,身姿笔直昂然,手握长弓,神情专注,一箭接着一箭练习。 确实又强又美。 她射的是箭吗? 她分明射的是我的心。 开玩笑的。 不过她的专注和气势,其实已经很难让人在意她的外表了。 百目鬼遥看着她练箭,偶尔会评点一两句,顺带有一搭没一搭地询问我日常。 我掰着手指头数。 上课、练歌、读书、带小孩、看师父和猫先生,时不时接受百变小悟的探望。 最后一项就不用告诉师父了。 “玩耍的时间呢?” 我眨眨眼:“现在就是玩耍的时间啊。” “还有,为什么我和猫先生会变成一项?” 我听他的问题有点反应不过来,“因为……你们经常在一起?” 黑猫坐在旁边,大声抗-议:“谁跟他在一起!” “但是猫先生也不能跟我回宿舍啊。” 宿舍偷偷养小动物的学生不少,但现在不是美美子和菜菜子每天晚上都来和我挤一张床嘛,猫先生来了也没地方睡。 而且实不相瞒,我觉得它会和五条悟打架。 “是这个问题吗?!”猫咪气愤地拍爪。 它生气的点我没搞懂,只觉得猫猫拍爪爪可可爱爱。 漂亮的猫就适合用叠词。 百目鬼静大概也觉得可爱,眼睛定定地望着猫先生,伸出小手趁它不注意摸了一把。 “喂小鬼别摸我!” 猫先生扭头生气抖着胡须,我抓住机会也伸手摸了一把。 它目光锐利刺向我,我赶紧举手以示无辜,声音软软地说:“小鬼不能摸,我也不能摸吗?” 百目鬼遥在旁边拱火:“小心不要惹哭女孩子啊。” 我趁机换上了狗狗眼装可怜。 黑猫面对我们这群狡诈的人类节节退败,气得甩起尾巴给我们两个一人一下。 猫猫甩尾,不疼不疼。 “小和,你不是才大学生,怎么这么忙?” 我自己还真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大概是因为没办法停下脚步……”我说:“然后就是不知不觉吧。” 说来都是机缘巧合。 不过是慢慢地遇到了很多人,慢慢地和各种各样的人有了牵绊,、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百目鬼遥看我呆呆的样子,笑着摸摸我的头:“那么最重要的问题只有一个了,你开心吗?” 这个倒是可以马上回答。 “非常开心的。” “那就行了。”师父想了想,又补充说:“如果不开心的话,就告诉师姐好了,谁让你不开心,就让师姐去教训。” 我发现百目鬼遥什么都好,就是日常老是有种咸鱼躺在沙滩上的感觉。 有事找徒弟,已经是他的口头禅了。 找深见师兄,找聪师兄,找月岛师姐…… 大概过几年,他也会说,有事找你小和师妹。 “师父,答应我,以后我提到我的时候,一定不要喊我五条师姐,要叫我小和师姐,好吗?” 五条和师姐加在一起,总让我觉得数量+单位量词+名词的组合。 原谅我以前的思维习惯改不过来。 不是说三岁定八十吗? 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百目鬼遥用手里的扇子拍了拍我的头:“那么快就开始安排师父了。” 我也告诉了师父接下来乐队要开live,所以周末都在练习的事。 “因为我已经快一年没有上台了,今年第一场live只是作为热身和粉丝福利,所以都没有大范围买票。” 这是中村女士提的意见。 她有点担心我搞砸了,想前想后干脆把首场搞成粉丝福利,向之前起码听过十架七言三场live的观众发了邀请信息,再抽签决定。 这个操作史无前例,加上经纪人的有心操作,还没开场就引起了广泛讨论,得到了广泛好评,估计省下来的宣传费用都够我们再开两场live 。 中村女士作为金牌经纪人的能力再次得到肯定,洗刷了之前两次的艺人出事的污点,得到了大量新人投奔,中村女士又筛选出了好几个看好的苗子。 “下次我再邀请师父你们来。” 我对五条悟、赤司他们都是同样的解释。 小征勉为其难地答应了,至于大白猫……我觉得他还要搞事。 ———————— !!———————— 【小剧场】 学校传遍了伏黑家有个漂亮的姐姐。 无数同学的哥哥蠢蠢欲动。 惠碳,握起拳头。 吃小舅子正义的拳头(x) 第195章 第195章 池中花衣和朋友岩久莉香是十架七言的粉丝。 她们前年在缤纷音乐节上听到了十架七言的演出后垂直入坑的,当机立断花光了自己的零花钱,追去京都看专场的live ,旅游顺便看演出。 看演出是主要的,旅游是顺便的。 当年年末的时候,十架七言又在东京加演了好几场,她们抢到了其中一场的票,加上好不容易到手的专辑,主办方就很有人情味地让她们参与抽奖。 两个女生为了抽奖顺利,先去了神社祈祷,又去了寺庙拜佛,焚香沐浴,将各种玄学仪式全部拉满之后,才去抽的奖。 莉香表示,她抽这个奖,比期末考试不及格,拿着试卷回家给妈妈签名的时候还要紧张。 后者顶多就是打一顿,前者没了就真的没有了。 莉香还是很期待演出的。 她心爱的鼓手cross,她心爱的主唱evelyn,两年不见,妈妈好想你! 花衣也是差不多的心态。 不过性格相对文静许多的花衣,实在没办法像朋友那样大喊:“妈妈我爱你!” 莉香抽演出门票的时候一边叫一边搓手手开奖,周围的人全都看了过来,花衣害羞得不得了,躲到了一边去,自己偷偷开。 “我抽到了!”确定中了的时候,莉香恨不得喊到全世界都知道。 老娘,中了! 因为迟疑而没有立刻打开的花衣更紧张了。 如果自己没抽到的话…… 想想只能等莉香回来告诉她,她肯定受不了的。 一定要中!一定要中! 女生小心翼翼地撕开一角,就闭上眼睛不敢看。 莉香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看朋友缩在角落蹲下来,像只躲在树洞里的小松鼠,迟迟不肯打开她的票,干脆一把抽来,帮她撕开。 “莉香!” “莉香大人的好运气借给你。”莉香把票塞到她手里:“看吧。” 花衣这才看向自己的票,雀跃又不太好意思表现出来,她干脆抱住莉香:“我也中了!” 两个女孩抱在一起,又笑又蹦。 她们的快乐太有渲染力了,诺亚方舟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拍了张照,征得同意后放在了官网上。 为了感谢她们对乐队的支持, livehouse还送给了周边产品。 “是前年演出成员们的面具!”花衣一眼就认出来了。 前年演出的时候,大家都带着半脸面具,现在他们将这个开发成了周边挂件,银色金属质感,小小一个,比手指头大一点,非常精致,尺寸合适的话,完全可以给手办娃娃佩戴的样子。 这也算是十架七言的出圈妆造了。 后面两年很多乐队也尝试做类似的造型,但总没有十架七言的效果来的惊艳。 莉香在主唱和鼓手中间的挂件中间犹豫,花衣毫不犹豫地拿了主唱的款式。 她说不清为什么,就是非常非常喜欢伊芙琳。 两年多去了,当初音乐节的演出依旧让她魂牵梦绕,是听专辑绝对无法获得的震撼感。 虽然专辑也很好听,但总觉得差点什么…… 其实这次的福利live演出,光是这个门槛就筛选掉了不少观众,因为十架七言本身开live的次数就不算多,前年大家都认为他们会一年开得比一年多,很快能搞全国巡回,结果后面全员闭关创作,除了被临时邀请去了一次拼盘live ,居然就没有其他消息了。 许多人都以为这个乐队悄悄解散了。 很多乐队解散的时候,为了不引起乐迷的注意,都是挂羊头卖狗肉,看着还在活动,实际上已经乐队已经四分五裂,各奔东西。 但这样的活动频率也不利于他们积攒人气。 很多像花衣她们那样路人转粉的乐迷,在乐队沉寂了接近两年之后已经重新变回了路人,这次粉丝的福利演出场,固然有很多看好的声音,也不乏酸溜溜的言论。 “十架七言还没作古吗?” “我看这乐队已经不行了吧,不然搞什么粉丝场,是怕票卖不出去才来挽尊的吧!” “看过三场演出门槛?就他们这演出频率,别说三场了,两场都够呛的。” “乐队本身没点自知之明,要是福利场没人那不是啪啪打脸。” 莉香看到气不过,直接和网上那个说酸话、怪话的人对线,一座楼叠了几十层。 后来还是花衣制止了她。 “事实会证明谁是对的。” 在她们翘首以盼当中,live那天终于到来了。 因为网上的言论,其实花衣和莉香都以为来这次live不会有很多人,但没想到两个人到了诺亚方舟以后,发现和她们一起等待入场的人数就已经比她们预料的人数要多了。 她们留意了一下,听到了不少京都和大阪的口音。 花衣和莉香对视了一眼。 “突然发现自己喜欢的乐队好像很了不起。” “但是网上那些贴子……” 莉香因为怕自己生气会忍不住反驳,这几天都没有上去论坛,现在立刻就忍不住打开了。 几个唱衰的贴已经有好几百个回复,有拿出数据来和黑子、键盘侠硬碰硬的,也有什么也不说,就打一个“呵呵”的。 曾经很担心自己喜欢的乐队没有同好,现在看来还是两个高中女生了解得少了。 她们有序地检票,入场,入场的时候还收到了乐队的文化衫,很简单的黑底白字,胸前有乐队的logo图案。 很多人收到就直接穿上,套在自己的衣服外面。 精心装扮过的女生会考虑一下搭配,她们或披在身上,或绑在了腰间,无一例外。 这也说明了乐队的号召力。 花衣还注意到,检票口帮忙的女生长得挺好看的。 应该是人手不够临时过来的人,戴着口罩,刘海有点长,但花衣依旧注意到她的眼睛,又大又明亮,装满了笑意。 她对花衣笑的时候,花衣也忍不住对她笑了起来。 这个小小的开始让她感觉很好。 “花衣,你说今年乐队的演出服会怎么样?”莉香兴致盎然地和她讨论:“第一年据说是大小姐和她的执事,可惜网上的照片都太糊了,我好想看看我的好大儿穿执事服是什么样子,然后第二年是爱丽丝主题吧?冬季巡演的时候据说还有戴狗狗头套的特别场次!” 说起这个莉香就心痛。 她没抢到票! 她不知道! 还是后来有一个连续听了四场的姐妹pro出来,很多人才恍然大悟,原来有两套造型。 之后莉香抓心挠肺都没搜索到更多的照片。 “去年的拼盘好像是文化衫和银色面具。”花衣也在思考:“不知道今年会是什么。” “不知道她今年会不会露脸?” 花衣也想看看自己的推长什么样子,因为她从来没有露过脸,网上就总有人说她是丑八怪,才不敢摘下面具面纱。 花衣:“我看到有人说,是因为evelyn的年纪太小了,为了保护主唱才这样的。” ——“诶,是吗?” 她们讨论的时候,旁边突然一个声音插过来。 花衣和莉香扭头去看,见到了一个很高的男生,穿着宽松的潮牌t恤,胸前有大大的火焰图案,戴着黑色的棒球帽,最引起她注意的还是那副黑色墨镜。 花衣看到了帽子边缘漏出来的白色头发,和他白得发亮的皮肤,心里猜测这个男生是不是生病了? 她知道有一种病就是这样的,头发和皮肤会很白,全身的颜色都会很浅,眼睛还会受不了强光的刺激……和他怪异的装扮完全符合呢。 莉香就没有注意那么多了,她单纯地很喜欢和同好讨论,不管男生女生都能很快聊到一块去。 莉香也补充道:“也有说是因为evelyn希望大家都能好好关注她的音乐,而不是把注意力放在她的人身上,才决定不露脸的。” “原来是这样。” 莉香奇怪地瞥了眼男生,是那种同好对于伪装分子的鉴定目光:“你都不知道吗?” 男生笑了笑,“我以前就听过她的歌声,但是一直不知道她是乐队里的,所以对乐队的事不太清楚呢。” “他们的歌太红了。”莉香理解地点了点头,解除了黑粉打入她们内部的怀疑,“但是开的live太少,有点歌红人不红,很多人都不知道主唱是谁呢。” 花衣总觉得男生不太像这类人。 但这个原因也没有问题。 她一时没想起来的是,要是如对方所说,那他是怎么抽到门票的呢? ———————— !!———————— 花衣:有病,同情[可怜] 第196章 第196章 开场前大家的气氛都很好。 同好聚集,总是很快就能找到话题。 要是在平时,喜欢帅哥的岩久莉香说不定对这个高大的男生“微微花痴,以表敬意”,但现在,她看对方的眼神只有“吃我安利大礼包”的渴望,压根没怎么注意他是个帅哥。 帅哥,今天能有出场的cross和evelyn帅吗? 不可能的。 和花衣那种单纯喜欢乐队音乐的人相比,莉香知道得要多得多。 虽然大部分都只是网传消息,她也是把论坛相关贴子从头翻到尾的人。 她从十架七言最开始组队的八卦聊起:“传说月黑风高的晚上,队长seven与曾经的对手x把酒言欢,两人兴在上头,下定决心叛出钢琴界,携手共建新乐队,自由拓展音乐边界,随后他们有遇到了脱离前乐队的鼓手cross ,和只身来留学的贝斯手lingo 。” “等等,为什么要月黑风高啊?”男生,也就是伪装过的五条悟积极提问。 莉香瞪他一眼,“艺术加工,你还要不要听我说了?” 五条悟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满意了的女孩子故作神秘地举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但事情从这里开始就出现了波折,几人一起寻找乐队灵魂核心主唱,当时有志者均前来面试,足足有上百个主唱,造成极大轰动,几乎能作为综艺上台,但——最后结果无一人录用!” 莉香用讲恐怖故事的语气来说这件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周围的人都吸引了过来,大家好奇地听她描述当年的事。 十架七言火起来的时间不过是这两年,但成立的时间却早在七年前了,津久又只接受经纪人安排的演出活动,所以很多刚入坑的乐迷其实不太了解这支乐队的背后故事。 但越是神秘,越引人好奇。 “因为这个,十架七言得罪了大半个摇滚圈,现在很多追着十架七言骂的黑粉,也是从那个时候来的。” 只能说恨真的比爱要长久,当年追到现在的乐迷寥寥无几,但当年黑到现在的却还有不少。 要知道十架七言的专辑滞后于live演出,现在的人还没有发展出来那种为了黑而黑的精神,所以他们要有理有据地黑人,还得买票听live ,可能一次还不够,听完了再回去激-情发表小作文,查资料,做表格。 比大部分粉丝都要认真多了。 他们也不知道的是,作为乐队主唱,小和觉得他们挺有分析精神,经常去翻他们的帖子来看。 这又怎么不能算一种另类的双向奔赴呢? 旁边有人问:“那不是很糟糕?” 莉香嘿嘿笑起来:“对其他乐队来说确实很糟糕,但对十架七言来说不痛不痒。” “据我所知,诺亚方舟和十架七言的关系很紧密,也就是说他们不缺演出的地方,加上不是职业乐队,成员都是学生,对和其他乐队拼盘演出也没那么大的需求,同时他们走的是创作路线,更不需要找圈内关系求歌。” 岩久莉香两手一摊,嘿嘿地笑:“所以不能说毫无影响,但也没那么重要。”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已经听过的花衣则注意到那个高个男生的神态,他饶有兴致地勾起唇,又问道:“那后来呢?” “十架七言那次大型的试唱没有找到主唱后,是一直开放了面试渠道的,很多对这方面有兴趣的新人都会尝试去碰碰运气,evelyn的朋友就是其中之一。” “不是evelyn去参加面试吗?” “并不是哦,当时的evelyn没有加入乐队的想法,只是因为陪朋友,才一起参加了试唱会。”莉香兴奋地说:“朋友没有被seven看中,但evelyn空灵悦耳的声音一下子就打动了他,他极力邀请evelyn加入乐队……” 后面五条悟就没有怎么留心听了。 他不懂演艺圈的炒作,不知道经纪人的手段,却很了解自己的小青梅。 那家伙才不可能会主动参加试唱呢。 五条悟从小就很喜欢和津美的歌声,曾经偷偷录过作为自己的睡前晚安曲,然而女孩子很少愿意开口唱歌,为了这个,他打滚耍赖不知道多少次,撒娇卖萌都手段都用上了。 每年只有生日的时候,小和才会主动给他唱歌。 这也是五条悟对生日为数不多期待的地方了。 “……后来evelyn就拜seven为师,她的声乐技巧都是跟着seven学的!” “嘿嘿嘿,那算不算养成系啊?”一个女生打趣道。 其他人也纷纷讨论起来。 “肯定得算,evelyn三年前才多大年纪啊!” “现在看起来也很小,高中了吗?” “原来seven喜欢养成系!” “要我说,搞不好他们整队人都喜欢养成……” “evelyn胆子很小呢,上台的时候都不太跟我们说话。” “上次她被台下热情的粉丝吓了一跳,超可爱的。” 五条悟听其他人的讨论,感受到了这些人对她满满的喜爱。 莉香更是积极建议:“我们待会给她们一个惊喜吧!” “好耶!” “不过要怎么办,诺亚方舟也不允许带横幅和灯牌进来……” 五条悟想了想,也提了个建议,大家商量一番,抓紧时间排练了一下,很快,演出就要开始了。 全场的灯光先是全部熄灭,随后几盏光线分散的灯亮起,舞台犹如披上了一层白纱,乐队成员依次上台。 五条悟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全队最矮的幼驯染。 等到乐队试音结束后,灯光重现,照亮了整个舞台。 站在舞台中央的主唱穿着白色的裙子,头上戴了百合花的发饰,白色的头纱垂落,盖住了她的眼睛,头纱之下还有白色蕾丝的眼罩,像极了落入人间雪白的小鸟。 她浅浅地笑,和台下的观众打招呼,正准备依照往常的程序和观众介绍成员,“我们是……” “——十架七言!” 调皮的观众抢先把主唱接下来的话说完,小小的livehouse里面喊出了排山倒海的气势。 明明看不见,但所有人都觉得女孩子似乎被这出乎意料的发展吓得眨了眨眼睛,顿了两秒之后笑了起来。 “嗯……这是我们的吉他手。” 不需要她停顿,底下的观众已经很自觉地接上:“—— seven !” 然后刚刚和五条悟他们商量的观众一起,用场地发的荧光棒,摆出了个歪歪扭扭的seven ,像刚学写字的孩子成果。 “这是我们的键盘手。” “——x!” 这个太好摆了,越来越多人加入摆阵的行列,观众池顿时好像被分成了四份,比刚刚seven要大上好几倍的“ x”出现了。 这个举动似乎逗得主唱很开心,她的笑声轻轻从麦克风里传出来。 队长兼吉他手的seven瞥了她一眼,底下立刻有观众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不许欺负evelyn!” “主唱可爱!” 此时一个女生力压众人,骑上了男朋友的肩头,大声喊出:“ seven你个浓眉大眼的养成系!” 笑声像一捧花瓣,在场地里飘扬开来。 这次evelyn很有先见之明提前把麦克风捂住,以免自己的声音又泄露出去。 “咳。”主唱忍着笑继续道:“然后是我们高大帅气的贝斯手。” “——lingo!” 这次观众用了多一点的时间,才把他的名字拼出来。 混血儿贝斯手一个歪头杀,唇角勾起,引起了不少女观众的尖叫。 “还有我们强壮有力的鼓手。” “—— cross !”全场观众不论男女都整齐喊道:“妈妈爱你!” 大家又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坐在最后面的鼓手本来想站起来看看乐迷拼出自己名字的,闻声顿时坐了下来,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他欲盖弥彰的样子让观众更想逗他了。 底下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还没开场已经情绪高昂得不得了。 主唱也拿下面这些皮得要死的观众们没办法,最后把他从观众的逗趣中拯救出来的还是队长seven 。 他没有说话,眼看场面不受控制,乐队无法-正常演出,便示意后面的工作人员。 他们控制灯光再次暗下,黑暗笼罩整个舞台片刻,刚刚过于欢乐的气氛才稍稍散去些。 乐队不再和底下的观众互动了。 鼓手照例打拍,主唱的声音拉开了这次live的帷幕:“在流逝的时光里,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 她的音色柔和,有着强烈的叙事感,一下子将在场的所有观众都拉进了她的叙事环境中,仿佛有领域者打开了自己的空间,将在场的所有观众都拉入了绮丽的梦境当中去。 乐队背后的屏幕亮起,滴水如湖,荡起涟漪,映照出人影的模样。 第二个八拍时,吉他的旋律才加进来,细碎而密集的旋律犹如荡漾的水波。 seven的长发从侧边编出了一条鱼骨辫,随着发际线沿边扎起,最后绑成一个巨大的三股辫搭在肩膀上,露出利落的五官,他的模样像嵌满宝石熠熠生辉的宝物,气势却古朴沉稳如锐利的弯刀,手底下的每个音符都精准无比,复杂的指法弹奏出水的效果。 在场懂吉他的人已经开始暗暗惊呼。 要知道用声音来表达“水”的意向太难太难了,流动的水已经难以表达,更别提这种环形回音般的处理。 “他怎么做到的?” “合成器吗?光是合成器也不行吧……” 单一把吉他能表现出来的旋律依旧有限,很快贝斯和架子鼓跟上,他们像礼物上的蕾丝绑带,将这份精美的礼物捆绑到位,装点修饰。 “ seven的气质有点变了,他从那种狂放不羁变得内敛了许多……” “一年不见,乐队配合得更好了。” “哇,拍子好碎,这鼓也太难打了。” 鼓手坐在最后,娃娃脸自带少年纯真感,同时蓝色的眼眸中目光专注坚定,有青年的成熟之意,他的身体随着打鼓的节奏摇晃,蓬松头发中银色的发饰也随之摇摆,在舞台的灯光下微微发光。 他的手臂在五个鼓四个镲之间舞动自如,手中的鼓槌总是在最适合的时间落下,分毫不差敲击出最适合的声音。 “这个鼓也敲得太准了。” “和贝斯的配合度也上升了好多。” 身材高大的贝斯手站在舞台另一侧,面无表情,眼神放空,碧绿的眼眸如同一汪深潭,谁也不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 装的自然是贝斯。 只见他手上的动作精准到位,修长有力的手指在琴颈上按压在最合适的位置上,另一只手或拨弄或挑动或捻揉,挽起的手袖露出的小麦色手臂,肌肉群随着他的动作紧绷或放松,动作间有股数不出的暧昧。 不少人看着他的手看痴了。 鼓点与贝斯交错重合,丝丝入扣,明明没有回头,这两个人的乐器却无比契合地交织成曲。 进入chorus,贝斯的声音如水般流入键盘、吉他与鼓编织的池中,压住了三者细碎的旋律,梦幻但不虚幻,然而曲子的节奏错落复杂,像一匹野性难驯的野马,非得有一个技术高超的骑手才能驾驭住它。 这个骑手自然就是舞台中央的主唱。 长大了的主唱对声音的掌控力又比前两年强韧许多,面对如此强悍的器乐,她换了一种唱腔,声音更稳定,在合成器的配合下,仿佛是人鱼在水下歌唱,声音通过水波传递,那吉他、键盘、贝斯和鼓,都不过是她声音延伸出去的部分。 “……打碎镜中的世界,哪怕遍体鳞伤,我也不再停留……” 许多观众听不出这一刻的技术含量,却被这种音乐效果震撼到了。 莉香愣愣地望着舞台上的乐队,她刚开始还有看看自己好大儿的举动,到后面已经完全被主唱evelyn锁死了。 她的朋友花衣还在思考:“这是新的演唱方式吗?” “唔,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可是现场演出……太厉害了!” 她捂着怦怦跳的心脏,眼中倒影出舞台的光,看着台上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女心动不已。 在她旁边的还有五条悟。 戴着墨镜的五条悟有种刺眼的感觉。 他能清晰感觉到台下观众的情绪变化。 现在这里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在内,都被台上的乐队牵住了情绪那根弦,他们随着演奏的高涨潮退而高低起伏,他们屏气凝神无法移开目光,他们心情澎湃不能自已。 这还只是第一首歌而已。 五条悟摘下了墨镜,用自己真实的眼睛来注视舞台。 “什么呀,说得支支吾吾的,我还以为……算了,不愧是大爷我的幼驯染。” ———————— !!————————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主要是我前两天眼睛很不舒服,昨天写到一半疯狂流眼泪。 今天破案了,长了麦粒肿在眼睑内侧,眨眼都在疼qaq 昨天欠的更新过两天好点了来补。 有bug和虫晚点再抓。 第197章 第197章 有心的观众就会发现,第一首歌是用“打破镜中世界”来回应“成长”这个主题。 用细碎的旋律来创造出极强的空间感和水波氛围,以此来营造“镜中世界”的感觉,又用吟唱的方式制造出梦幻感,如同人鱼歌唱来表达幻境中的美好,再用歌词来完成这个“成长”的动作。 第二段的chorus部分,密集的鼓点犹如锤子敲破镜子,碎裂之感让所有人都有种梦中被人一棍子敲醒的懵圈感。 他们仿佛不只是听了一首歌,而是很临其境感受了一次穿越时空的旅行。 “他们是闭关了一年,不是穿越了十年吗……”有人喃喃自语。 前年的演出,虽然也很强,但创作上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多可以探究的点,那种效果主要是因为主唱独特的声音撑起来了,因此现场与后来出的专辑听起来的效果差了不止一个层次。 那固然可以推动live的票卖出去,但也说明在创作层面上的问题。 然而现在。 他只想问:你他娘的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能不能给我也来一颗! 没有创作经验的观众,想的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太、太…… 花衣找不到词来形容她的感觉。 这才是live的开场而已。 如果开场就是这种水平,那压轴的主题曲得是什么程度? 最后的鼓音落下,除了五条悟,整个livehouse里的观众都没能立刻回神。 乐队停顿了十几秒,又很快进入下一首曲子。 正常演出的节奏安排得很好,耳不暇听,不像某些喜欢炸场的乐队,十架七言总是会再两三首歌之后放一首节奏舒缓的歌作为气口,让观众透一口气,回回神,放松神经。 只不过这种放松是有限的,下一首歌他们马上便会再次把大家的神经拉紧。 就像游泳一样。 吸一口气,蹬腿游出几米,再吸一口气。 “连这种地方都要贴主题吗?” “有点可怕,他们到底是多久以前筹备今年的live的。” “哇,这首歌……” 还没等这个观众想到形容词,他依旧已经想不起来自己要说什么了,思绪完全想不起自己要说什么了。 很快,live就到了尾声。 最后一首,《sound of selene》。 很多人注意到,这首歌主唱声音的质感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像冬天飘落的白雪,轻轻地从天而降,盖住了漆黑广袤的大地,而这种感觉,在第二段吉他手开口的时候更加明显了。 这个时候,观众甚至没有人注意到,自从有了主唱以后,这还是队长第一次再开口。 这些也不重要了。 他的出现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此时此刻,有些人也理解了,这次他们的演出服到底为什么会是四黑一白。 第三段,低沉的男声缓缓唱出他的歌词: “……一切都是幻想,十月终将会逝去 所有的一切都在流逝……” 而女声应和着他的词,穿插着像天边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我不会害怕黑暗的幻想 哪怕还有十万八千里 彩虹就在对岸呀……” 这首歌的最后,人声渐弱,军鼓以四四拍的整齐旋律横空出世,穿透力极强的声音,成为了舞台的主角,两位歌手的声音都变成了伴奏的一部分,再然后,在大部分观众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场地里就只剩下军鼓的声音了。 它极强的向上指引性,无形中升华了整首歌的意境。 别说花衣莉香这类型的观众了,就连五条悟都有一种别样的感受。 如同乌云散去,阳光从云层间隙中照射下来,充满了希望。 在场的人一片安静。 这次的live好像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 大家总是被拉入歌曲营造的气氛当中去,演唱结束了,余味悠然,根本没办法立刻回神,下一首曲子又来了。 鼓掌? 跟不上乐队的节奏。 经纪人中村女士也在现场,即便有过坂本和及川的鼓励,赌了一把大的,她依旧对这次的live依旧游移不定,现在她根本无心听乐队的演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观众身上。 没有鼓掌的声音让她没法判断。 如果连粉丝都不能接受的话。 中村女士已经冷静地计算这次专辑要赔多少钱,以及怎么调整接下来的计划了。 幸好她担心的问题没有成真。 演出结束后,最多人询问的问题就是这次live出不出专辑,专辑什么时候出,能不能提前预定。 光是诺亚方舟记录下来的,就有超过90%的观众有意愿订购专辑,还有人不止想要一张。 最夸张的那个,说要一千张。 “一、一千吗?” “没有吗?那一百张也行。” “额……”工作人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在耍人,只说:“我先为您登记一下。” “可以先刷卡吗?” “先生,我们只是提前登记,不收钱的。” 其他人闻言也涌上来:“真的不能先收钱吗?” “定金可以先付吧?” “给钱都不收,你们工作态度有问题!” 诺亚方舟·普普通通的前台·不负责十架七言·工作人员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 他们有过那么多乐队演出,还是第一次有如此大批量的乐迷哭着叫着想付钱买影子都还见着的专辑。 这下连她都很好奇乐队的演出到底是什么样的了。 事后论坛的评论和讨论也非常热烈。 简单直白的: “去听去听去听去听,听我的!!!!!!” “我要把今年他们的live推荐给全世界的摇滚爱好者!!” “虽然今年还没有过半,我宣布十架七言今年的演出已经是我的no.1!!!” “全场演出根本回不过神来,结束之后我发现自己膀胱爆-炸!” 这个发帖人为了证明自己,还附上了演出结束之后的排队照片,不只是女厕所排队,就连男厕所都排了长长的队伍。 其他人也放上了前台登记的排队照片。 “现场根本听不过瘾,我每首歌都想单曲循环一百遍。” “一人血-书出专——!!!”与这条应和的还有一条留言:“下一场live在哪里!!!” 也有手快的已经在发技术分析类型的贴子。 “……在摇滚音乐越来越情绪化的今天,我很有幸今天听到了一场情绪与结构并行的演出。十架七言不仅在演出上贴合了成长了主题,还在创作层面和实际层面上完全诠释了'成长',今天就从结构方面十架七言如何贴合主题这方面,为大家分享一点我的个人理解。 首先从最简单的内容方面说起。 成长这个主题可以分为几个维度,单纯的年龄成长,时间流逝带来的个人感悟,又或者是个人多方面多维度的成长,突破自我、认识自我,不再迷茫、不再焦虑,都属于这个大命题的范围内。 十架七言就将这个主题的问题拆开细分,每首歌都有不一样的成长。他们运用了大量的象征和意向来描述成长。比如第一首歌,就是'打破镜中的美好世界'来体现主题,歌词中明确提到了'镜子'、'幻想'等关键词,还有另一首……” …… “其次是演出方面,十架七言的演出一直都有些不平衡。 先说器乐方面,钢琴演奏出身的x和seven在队伍里的优势非常明显,无论是技术还是表现力上,这两位都要碾压其他成员。 x就不说了,从钢琴转键盘本身便是难度降级,以他拿过无数国际钢琴大赛金奖的能力来说,完全是降维打击,要找能媲美他的键盘手,得从国际著名的大乐队中找才行。 而seven确实是转了乐器,只不过对他这种天才来说,钢琴与吉他或许也不存在什么差别,他的音乐素养、技术、表现力等各个方面都没有因为乐器的变化而改变,依旧是那个可以拿国际比赛名次的水平。 相比之下, lingo的贝斯和cross的架子鼓就有些不够看了,不是他们不优秀,只是他们的队友过于变态(请允许我这么说),这两人已经圈子里青年一代中优秀那档的乐手了,还是乐队的“短板”,这还能怪谁? 乐手是一方面,主唱更是另一方面。 虽然官方一直没有公布主唱的年龄,但我们都能看出来,evelyn的年纪非常小,刚刚配合乐队演出的时候,声音条件还没有完全成熟,在技巧方面也不足,全靠她独特的声音质感和出色的叙事感支撑,可以说是个百分百的天赋型选手了。 所以日常的演出方面,为了迁就成员短板,seven和x的演奏一直相当收敛,在我看来就是为了整体的演出效果削弱了个体的表现能力,不是错,但非常可惜。 而今年令我很高兴的是,队友的成长也解放了这两位的实力枷锁,他们的演出给我一种出乎意料的惊喜感,我认为两位队长的发挥还没有到极限的程度,然而今天的这场live在我心里已经排进了前十的位置,真心推荐所有喜欢摇滚乐的人都去听听。 ……” “我还想聊聊十架七言创作方面的重大突破。 负责任地说,纵观现在摇滚圈子,唯一能与十架七言有一样强烈创作欲望的,就是暴风乐队。免责声明,我没有看不起暴风的意思,但确实除了十架七言,再也没有乐队像暴风那样,每一次live有过半歌曲都是乐队创作的了。 几年前的十架七言创作还有些七零八落,说好听点是'探索音乐边界',说直白点就是还没有找到自己的风格,在吸收各种音乐类型的营养的过程中。 这一点从evelyn到来之后要改变了很多,主唱的风格很大程度上成为了乐队的锚点,让乐队的创作有了方向。 主唱来临的第一年他们还只是试探性的演出,拿以前的作品来东拼西凑,正常live十二首歌只有四五首是统一主题的,其他全都是看主唱能唱什么算什么的情况。 第二年情况要好很多,但也有过半的歌曲是凑数的状态,当然由于主唱出乎意料的强大表现力,蛮不讲理地平a横扫所有观众,所以绝大部分的人也不是很在意这点。 而今年,我终于看到了创作层面的突破,从歌词、演奏、旋律、技法等等各方面都做到了切合主题,这就好像在准备一顿丰盛的应季大餐,从选材到配料,从酱料到配套的餐具,所有的呈现都是为了贴合主题,从结构上就决定了这样的live会给予人无与伦比的音乐享受。 ” ……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认为'成长'这个主题最切合的一点就是,这个乐队是真的在成长。 他们不是在歌唱成长,而是五个人在没有演出的一年里,确确实实在脚踏实地地成长,这种自我成长的本身就在成长这点完美贴合主题。我敢说,除了今年的十架七言,即便是未来的他们唱同样的歌,都不会给人带来如此明显的'成长'感受。 另外提一嘴,这次的乐迷福利场是要求过去曾经有过三次听乐队演出的证明,我刚开始以为这只是一个门槛,后来发现,也真的只有听过那么多场演出的人,才能深刻地感受到这支乐队的成长。 没有前后对比,就没有那种惊喜。 最后的最后,我就只有一句话要说的:你们的专辑什么时候出啊啊啊啊啊啊啊! (破音)” ———————— !!———————— 大白猫的戏份在下一章。 第198章 第198章 很快就到了演出的日子。 乐迷福利场的演出确定在诺亚方舟。 时隔一年回归,这么重要的时刻,当然是要回大本营。 坐在休息室里,我的眼皮跳个不停。 跳右边的时候,我还在寻思到底是左凶右吉还是左吉右凶,跳完右边再跳左边时,我就懵了。 老天奶的芒果椰椰冰啊,这是几个意思? 孩子不够聪明,能不能给明确点的提示啊。 走神的样子太过明显,早纪姐还以为我紧张了,建议我要不要去检票。 我不太理解。 当社畜有利于放松心情的意思吗? “想什么呢,我是那种随便抓人打工的家伙吗?” 我保留意见哦。 早纪亲昵地搂着我的肩:“以前我组乐队的时候,就很喜欢接触乐迷,那种被喜爱和欢呼包围的感觉会让我上台的状态更好,而你几乎从来没有接触过他们,乐队没有开过握手会,也没开过签售,所以要不要借今天的机会去看看?” 见我犹豫,她悄悄加码。 “今天来的都是起码看过你们三场演出的乐迷,你真的不好奇喜欢你们的都是什么样的人吗?” 我狐疑表示:“早纪姐,你好像诱拐小羊的大灰狼哦。” 我真的怀疑是不是livehouse又缺打工仔,抓壮丁抓到主唱身上来了。 不过有一点她说得对,我确实对乐队的乐迷一无所知。 跑去问津久,金发大帅哥眉头微蹙,没等他说话,牧野就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代为回答:“去吧去吧,记得注意时间。” “好。”早纪特意提早了检票时间,所以问题不大。 我离开休息室之前,隐隐约约听到牧野用戏谑的语气说:“保护欲太强了,津久爸爸。” 津久字正腔圆地送了他一个字:“滚。” 做好伪装,我就跑去充当第一批检票入场的工作人员了。 站在检票口可以清晰地看见外面的等待的观众,他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聊天,手里都拿着诺亚方舟发的物料,脸上有明显的笑容和期待。 我一边观察他们一边思考。 提前开放了检票入场,我撕票根时还听到后面的人在讨论。 “怎么办,我好兴奋,歌单里全都是新歌耶!”女生亲昵地牵着男生的手,兴致勃勃。 男生点头,回应道:“今年的主题是'成长',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呈现。” “希望是之前那样的治愈场。” 男生语气奇怪:“之前治愈吗?我怎么记得你哭得稀里哗啦的……” 他还没说完就被女生捂住了嘴巴。 女生脸红红的,“你、别管,反正我听完还挺开心的。” 检票结束,他们从我面前入场。 我也遇到了些熟悉的面孔。 有两个女生看起来是好朋友,结伴来听演出,其中一个我隐约记得见过。 另一个小心地觑了我好几眼,就在我怀疑她是不是把我认出来了,就听到她声音小小地说:“那个……谢谢。” 拿回自己的票,她兔子似的飞快地跑了。 有点可爱。 充当了小半个小时的检票员,我重新回到休息室准备。 五十岚凑过来,像只好奇狗狗,绕着我转了两圈,“小和,听说你去检票了?检票的感觉怎么样?” “还蛮神奇的。”我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感觉这家伙搞不好下次也会自动请缨去帮忙,然后不小心被乐迷认出来,被围住,开场前变成了大型乐迷见面会,还得工作人员去捞他才能回来的样子。 那感觉跟牵狗出去遛,结果狗狗撒手没,最后在下雨的泥浆潭找到差不多吧。 毕竟五十岚就是一脸看见乐迷会忘乎所以的样子。 “能观察到观众入场前的样子,有种……身负重任的感觉?” 二哈岚没听懂。 “就是那么多人期待我接下来的演出,感觉不努力一点的话会很对不起他们。” 抗压能力最弱的五十岚,很有自知之明地打退堂鼓了。 在旁边听完我们全程对话的凯撒,轻轻笑了一声,他问我:“不好玩?” “好玩的,但不适合五十岚啦。”我回答道:“他要是去玩,要么得意忘形,要么紧张到自闭。” “冷静”这档情绪键被抠掉了,只有“兴奋”和“自闭”两个档位。 演出前的二哈就是这么极端。 凯撒很懂地点点头,“那你呢?” 队友太敏感了就是这点不好,跟他胡说八道也拉不开话题。 “我的话,就是感觉能和你们一起组乐队实在是太好了。” 如果没有他们,一定不会有现在的我。 只是不知道在别人眼里,站在舞台上的我又是什么样的呢? 之前从未考虑过的问题忽然浮上心头。 时间到,我们一起出发上台。 我和我值得信任的队友,面对喜欢我们的观众,要开一场让人快乐的live 。 这么想着,我的心底就一片柔软。 这种柔软到我们自我介绍时戛然而止。 我们的观众……实在有亿点点皮。 皮皮虾附身那种。 他们胆大包天,连我们尊敬的队长也敢开口调戏“养成系”了。 被养成的我:“……” 我可惜地想,今天的曲目都不是那种很燃的类型,要是换成第一年的那些歌,感觉他们能一蹦三尺高,蹦跶个不停。 我望着观众们,在人群涌动之间,好像看到了五条悟。 灯光很快转变,除了站在前排的观众,后排人的身影很快隐藏在了黑暗中,再也看不清。 但凭我对五条三岁的认识,很有自信把刚刚那个“好像”去掉。 啧。 今天的眼皮狂跳总算是有了解释。 我深吸一口气,很快就把他抛之于脑后,专注于live上面去了。 抓猫要讲究时机,尤其是五条悟那种顽皮猫,得一把抓住他的后颈皮,他才会乖乖就范,所以现在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不管他。 要知道我身边还有津久这个大魔王在呢,别抓猫抓不到,回头被津久提着自己的后颈皮。 两个小时的live结束在嘹亮清透的军鼓当中,我心里几分的怅然。 类似于美梦苏醒,惆然若失。 而皮皮虾观众们沉浸在演出当中似乎都没能立刻回神,当我们准备要退场的时候,掌声才姗姗来迟。 看来他们也做了一场好梦。 结束后,中村女士来到后台,一扫之前那种忧心忡忡的样子,整个人还有点眉飞色舞的意思。 “我们的专辑不用愁了。”经纪人说:“这场live已经有一千多人愿意订购,还有人想要上千张!” 我听到这个的时候眼皮又狂跳。 我的脚指头已经在悄悄告诉我-干这事最大可能的人是谁了。 “真的要卖一千张给他吗?” 第一批专辑有十万张。 我是不太理解经纪人心惊胆战同时将筹码全部推出去的心态,现在只担心她真的要卖那么多给五条悟。 我希望他能租个仓库放。 要是他放在五条家,我…… 我要不去百目鬼家打工吧? 真心实意在考虑怎么扛着盖铺连夜离开五条家了。 “当然不可能。”经纪人让我松一口气。 “顶多卖给他一百张吧。” 这口气松到一半就卡主了。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心情极好的中村女士搂过我,“前期肯定是限购,看情况再考虑开放购买渠道。” “为了庆祝我们今天的演出大获成功,大家一起去吃饭怎么办?”中村女士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一千张也好,一百张也好,只是刚刚听完演出的粉丝一时上头之言,都不用过段时间,就明天等他睡醒估计就不肯认这事了。 可有人上头,也证明他们的live确实是好,这就够让她开心了。 “好耶!”五十岚积极响应。 饭桶德牧举手赞成。 牧野和津久都表示可以。 我犹豫了一下:“我今天就不去了。” 五十岚:“为什么?” 中村女士:“太晚的话我开车送你回校就好了。” “不是。”我头疼地说:“我、我的幼驯染今天会过来接我……” 二哈岚惊奇地说:“幼驯染?!” 牧野眼睛微微眯起:“男生?” 五十岚像只学舌的鹦鹉:“还有男的幼驯染?” “不是女生就是男生,这有什么?”中村女士都看不惯鼓手的降智问题。 “不过你亲友来的话,怎么不提前告诉我?等一下,我去拿份纪念品给他。” “……其实我打算下一场再叫他来的。”大概。 我只是需要亿点点心理准备。 不过从告诉他的那一刻开始,我大概也做好了会突然在观众中突然看见一个白毛的准备。 “你说的幼驯染,该不会是他吧?” 津久扬了扬下巴,朝我身后示意。 我回头就看见了一个高大的人影正迈着大长腿,走路走出模特范地朝我来。 他随手脱下了头上黑色棒球帽,白得发亮的头发从帽子的束缚中解脱,蓬松散开,再用手掌捋捋,迅速恢复原来的发型,随后又见他摘下挡住了半张脸的黑色墨镜,露出被刻意挡住的那双苍蓝之眸,映着灯光闪闪发亮,犹如晴空下的大海。 只是简单的两个动作,他就从一个平平无奇的男生变成发光圣体。 中村女士见到他两眼发光,掏出名片,主动迎上去和他交谈。 敬业的经纪人大概想拉他入行。 而五十岚他们几个则趁机拉我到后面去。 我不解地问:“干嘛?” 五十岚看了看队友,拍了拍我的背,特意压低嗓音,语重心长地说:“小和,我现在相信你是个纯粹的颜控了,找的幼驯染都找个这么漂亮的。” 我要郑重声明,这不是我找的青梅竹马,是他找我的。 牧野咳了咳,把被五十岚带歪的话题扯回来:“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这还真问住我了。 真要说就是习惯。 我和五条悟来往习惯了保密,所以跟别人说话的时候都习惯了不会提。 津久留意着五条悟,说:“他看起来性格招摇,有点……” 骚包。 我默默替津久补充完他的未尽之语。 我想了想,拿出了一个强而有力的理由安抚他们:“没关系,其实他是笨蛋来着的。” 我们之中成绩最差的五十岚拿出考据精神说:“但他看起来很聪明。” 话音刚落,五条悟三言两语跟中村女士寒暄完,一改刚刚正常的样子,用一种低回宛转、难言兴奋的语气冲我喊道:“小~和~” 只见他越过众人,蛇皮走位,伸手抱住了我……的脑袋。 津久眉头跳了跳,连牧野也收敛起微笑。 几个大男生在一米八的高层次空间里对视。 只有我,一米六俱乐部成员,看不见二十厘米以上高空发生的事,只注意到五条悟刚刚随手扔下的帽子,忍不住提醒他:“帽子不要乱扔啊。” “哦。”五条悟松开手,屁颠屁颠去捡回来。 “你怎么来了?” “就、就这么来了。”他左盼右顾而言他:“我之前又没有答应你不来。” “少给我钻字眼。”我抽出他手里的棒球帽,一把盖到他脑袋上,帽檐直接挡住他的脸。 五条悟理不直气不壮,自己把帽子扶好。 牧野见状,眯了眯眼,微笑又重新挂上了,“你好,小和的幼驯染,我是乐队的副队长牧野理凰。” 他不仅自我介绍,也把其他人也顺带介绍了一遍。 五条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牧野无声捋顺了毛,露出了一个符合社会价值观的笑容,礼貌回应道:“你们好,我是五条悟。” “同一个姓氏啊。” “是亲戚吗?” 五条悟正想回答,被我抢先:“算远房亲戚吧,但已经没什么血缘关系了。” “原来如此。”牧野点点头,我总觉得他有点我没理解的意思,“我们刚好要一起去聚餐,五条君要不要一起?” 中村女士更加热情:“没错,一起来嘛,人多热闹。” 大白猫眨眨眼,询问的眼神给到我。 我叹了口气。 看他们好奇满满的样子,我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去吧去吧。 ———————— !!———————— 小和:大家好,这是我家幼驯染,是个笨蛋帅哥(x)来着。 帅哥一号津久:[问号] 帅哥二号牧野:[眼镜] 帅哥三号凯撒:[无奈] 帅哥四号五十岚: [捂脸偷看] 经纪人中村女士:[星星眼] 第199章 第199章 事情的起因经过都是清楚的,就是这个结果我是万万没想到。 中村女士包下了一家小居酒屋的二楼作为聚餐地点。 居酒屋是个很神奇的地方,在我看来有点像烧烤店并小吃店,售卖烧烤,兼顾一部分常见寿司、寿喜锅等等各种食物,中村女士选的这家是以烧鸟出名的。 烧鸟,就是烤鸡肉串的统称,烤鸡腿、鸡软骨、鸟提灯等等都是烧鸟的范围,烧鸟深受社畜们的喜爱,我们到的时候,这家小小的居酒屋一楼还坐满了各种下班的牛马们。 这里插播一个不重要的知识点,中村女士是个酒豪来着的。 据她本人所言,年轻时最厉害的时候,她一个人喝倒了六个老总,还能自己打车回家,现在年纪大了,酒精消化能力减弱,没那么强了。 这里的“没那么强”的潜台词应该是“也能一只手把你们几个小家伙喝倒”。 平时聚餐的时候,津久和牧野会陪她喝一点,而我们三小只则是对着菜单下手。 吃吃喝喝,大人们负责喝喝,小孩负责吃吃。 各司其职,分工合理,没毛病。 就是今天多了个五条悟。 还是长得人高马大的五条悟。 中村女士提前问他:“成年了吗?” 今年才成年的五条三岁大声回答:“成年了!” 于是他被三个老谋深算的大人组围住,看起来就像是突然被揪住了后颈皮的猫。 有点可怜,但不好意思,我现在满门心思都是吃吃吃。 演出两小时唱下来,饿得要命,五条悟是什么?能吃吗? “这样真的没事吗?”倒是善良五十岚瞥了眼他们,有点担心,“中村女士快要把他吃掉的样子。” “没事,中村女士,只是,想他出道。”凯撒看得清楚,“烤鸡腿肉要几串?十串够吗?” “先来十串吧,鸟提灯多要几串,队长他们比较喜欢这个。”我抽空回答五十岚的问题:“放心吧,他怎么说也是大户人家的少爷。” “那你呢?” “我啊,就是少爷底下小厨房的帮佣之家收养的女儿。” 五十岚快被我绕晕了,还认真想了想,才捋清楚关系。 凯撒倒是一下就听懂了,抬起爪爪摸摸我的头。 德牧的安慰。 成功把我逗笑了。 五十岚:“我懂了,是不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你懂个鬼。 胡咧咧啥哟,瓜娃子。 我被他的惊人之语吓得随便学来的四川话都掏出来了。 “没事就多读书,你不知道朱丽叶是大小姐,罗密欧也是小少爷吗?” 两家还是死敌。 从家庭背景来说,这两个人是势均力敌。 “那灰姑娘?” “灰姑娘也是个落魄贵族哦。” “额……美女与野兽?” 我对五十岚表示服气。 我和五条悟站在一起,谁是美女谁是野兽啊? ! 为了阻止文化课很烂的五十岚继续无端猜测,我自己给出了版本答案:“应该是青蛙王子,”我忘了那部片子的名字,补充说明:“迪o尼那个版本的。” “《公主与青蛙》。”凯撒说。 “那不也是公主吗?” “凯撒你居然看过!” 我和五十岚同时说。 “公主,不是身份上的公主。”他埋头菜单之中,一个个回答我们的问题:“我还,蛮喜欢的。” 看不出来凯撒你是会看动画电影的人呢。 他看了我一眼,又说:“挺符合。” 我哈哈笑起来。 想到五条悟是那个落难的青蛙就觉得很好笑。 五条青蛙应该要么是白化青蛙,要么是蓝色青蛙吧? 我们聊天的时候就把菜点好了,就在我准备去交餐单的时候,突然感觉背上一重。 余光中看到了白色的头发。 “怎么啦?” 我听见五条悟嘀咕了什么,没听清,想转过身去,谁知道我转身,他就跟着转了。 这是啥? 躲猫猫的终极版,我就藏在你背后吗? 我看向成年组三个人,津久一脸考究,牧野笑得很开心,中村女士则是不可置信。 中村女士悄悄给我描述了一下刚刚几分钟的事情经过。 中村女士作为今天的组织者,加上对五条悟(的脸)大有好感,主动先开话题:“五条君跟小和是幼驯染啊,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一个问题,两个人的目光转过来。 五条悟对着津久和牧野咧开嘴笑:“小和六-七岁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哦。” 津久挑眉,牧野依旧笑吟吟。 中村女士摸不清他们两个什么想法,接着话题说:“六-七岁,那确实认识很久了。” “是啊,我认识她的时候,她人才那么高。”五条悟比了个高度。 牧野不软不硬地顶回去:“我们跟小和也认识了三四年,都没听说过小和提起五条君呢。” 五条悟没有侧过脸,只是余光瞥向牧野,一个平平无奇的动作,偏偏他做得挑衅意味十足,以至于牧野都没办法维持他日常的微笑面具,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哦豁。 中村女士心里讶然。 她以为跟这位看着就脾气不太好的幼驯染先对上的会是津久,没想到居然是牧野。 不过仔细想想,牧野同样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他只是看起来很好脾气,然后确实对小伙伴们脾气好而已。 五条悟肯定不在那个范围内。 “因为我们有约定呢。”白发的少年勾起唇笑道:“所以要保密。” 中村女士不得不说,要是五条悟出道,肯定是那种黑红路线的人。 爱他的人哐哐撞大墙,恨他的人咬牙切齿那种。 津久观察他的表情,忽然问道:“小和之前有告诉你,她在组乐队吗?” 中村女士明显看到五条悟刚刚得意的笑容僵了一下。 果然是刚成年的小崽子,情绪总是很容易上脸。 “我知道她大概在打工,但没有深究她在做什么。”五条悟说起来还有点不开心:“我早就跟她说可以帮她付学费的,哪里用得着来苦兮兮打工!” 中村女士心想,这里已经有三个想帮她付学费的冤大头了啊。 经纪人可不觉得自己也是冤大头之一,她只是愿意借钱给女孩子读书,这是要还的,而且也是为了长远的利益打算。 她早就看清楚了,女孩子的物欲很低很低,要跟她这样的人打交道,最好的方法就是打感情牌。 有什么比资助她上学更好的感情牌? 可惜人家没接受。 颇有些感同身受的中村女士,出来打了个圆场,免得男生们越聊火气越旺:“因为小和就是这样的孩子啊。” 牧野收敛了起来:“有点太逞强了。” 五条悟:“算了,她高兴就好。” 中村女士:“说起来,五条君跟小和是邻居吗?那么小就认识了。” 五条悟在这些地方倒是有问必答:“邻居?住在一个族地里,算邻居吧。” “族地?”中村女士听到一个很陌生的词汇:“是集体宿舍吗?” 中村女士家里的小厂子也有附带宿舍。 托建立时间早的福,他们家建厂的时候还搞了个小型宿舍,给新晋的员工过度用的,也有些大型厂会直接建一个聚居的宿舍楼,中村以为是这种。 “五条家的聚集地,当成宿舍也行吧。” 今天比较沉默的津久说:“五条家,是在目黑那边对吧?” 五条家的少爷抬眸,他们两个对视,在中村女士和牧野的面前中达成了某种共识,“原来你知道啊。” 津久跟个谜语人似的,“略有耳闻。” 他还跟其他人描述了一下位置,中村女士和牧野恍然大悟,中村女士说:“我昨天才开车经过那里,一直很好奇是什么地方,原来那里就是五条家啊。” “没什么值得好奇的,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五条悟直言不讳:“希望你永远不必去五条家。” 中村女士一下子被噎住了,她没跟上五条悟的脑回路。 略知内情的津久笑了声,“承你吉言。” 然后他拿起刚刚送上来的清酒,给五条悟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举杯朝向五条悟。 五条悟动作娴熟地和他碰杯,这个时候他倒不像初出茅庐的新人了,颇有酒桌文化老油条的风范。 两个人就这样喝了一杯,喝完,五条悟神色不变,却莫名其妙一言不发了。 就在他们担心五条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的时候,他突然在三个人惊讶的目光中站起来,直直朝着小和走去,弓着腰低下头,靠在女孩子的肩上。 也就是我现在的状态。 听完我就佛了。 中村女士含蓄问我:“这孩子是之前没喝过酒吗?” 已经从“五条君”降级为“这孩子”了啊。 帅不过三秒的大白喵。 “我不知道耶,因为我也从来不喝酒,跟他更加没有了。”我没什么同情心地大笑道:“原来是个一杯倒,哈哈哈!” 五条家的神子是个一杯倒! 这事说出去,五条家得给加茂家还有禅院家的笑死。 禅院家的家主听说也是个老酒鬼。 我想看五条悟的情况,结果这家伙一直给我玩老鹰捉小鸡,我实在没办法了,在中村女士嘴角抽抽的表情下,一把薅住他的头发,把他摁住坐下才抓到人。 五条悟整个人好像用不上力,鉴于双方身高差,我只好站起来了。 可恶啊。 我双手捧着他的脸,他缓缓地眨了眨眼,不动了。 手里沉甸甸的重量,和他温顺的姿态,有种捧着一颗精美头颅的惊悚美感。 我仔细观察,他没有脸红,没有疹子。 没有上脸,也没有过敏,看不太出来喝醉了。 就是眼睛有点水汪汪的,平时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眸,现在如同泡在清澈见底的河水当中,有种泪汪汪的虚弱感。 当他侧头在我手心蹭蹭的时候,还带出了另一种委屈可怜的意味。 站在旁边看的中村女士倒吸了一口气。 “我这个年纪,实在受不住这个啊……”中村女士说:“他要是愿意出道,光靠脸就能把下到八岁上到八十岁的女人一网打尽。” 我真的得说,佩服中村女士的敬业。 这个时候关注的都是他那张好脸。 “小和你居然能无动于衷?”中村女士发现了另一个华点。 “也不能算无动于衷吧……”我不太好解释。 比起沉醉在他解锁的新款美貌中,我更担心这家伙会不会乱来。 这可是个咒术师啊。 还是个最强咒术师,已经把未来这个时间限定词给去掉了。 代入一下我现在手里捧着颗核弹,就很难完全沉浸在美颜里。 “背后灵……” 什么? 我凑过去听他说话,然后就听到了他努力地大声说:“我要当小和的背后灵!” “噗!” 五声不相同的笑在我背后响起。 刚好过来看看要不要帮忙的汪汪队听到了他震耳欲聋的宣言,都忍不住笑。 “他、他……哈哈哈!”五十岚是几个人里面笑得最夸张的那个。 “为什么是背后灵啊?” “背后灵,就可以一直跟在后面了。”五条悟垂下眼眸,在灯光下折射出微光的光芒,当他抬眸看我的时候,有种全世界只能看到我一个人的脉脉深情。 我又听到中村女士倒吸气的声音了。 她大概已经在脑海中想出几千万字的剧情。 醉鬼的话请不要当真啦。 “难受吗?”我也忍不住放低音量,轻声问他。 五条一杯倒摇摇头。 “想睡觉不?” 他还是摇摇头。 五十岚很热心地表示可以帮忙把他扶到旁边去休息,还没有碰到五条悟,就被躲开了。 一杯倒伸手抱住了我的腰,跟个小孩似的。 牧野:“这应该不会是装醉吧?” 津久:“拉拉扯扯到什么时候,快点带他到旁边去。” 凯撒:“我来,帮忙。” 五十岚:“要不我们一人抬一只手?” 我赶紧阻止了他们。 五条悟可是有无下限的,当他不想被触碰的时候,谁都碰不到他,而且还是个体术高手,谁知道他醉酒了会是什么反应。 万一跟曹操一个德行就完蛋了。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他可能……防备意识会比较高。”我解释说:“大户人家的孩子,有各种模拟练习……” 津久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也开口道:“确实,我们还是不要乱动他了。” 喝醉的五条悟其实也不难搞,他就是有点粘人。 缅因……不够大,应该是老虎吧,老虎贴贴,把人压得跟翻转的乌龟似的。 我代入了一下,发现乌龟竟是我。 梅林的条纹袜啊。 “那现在怎么办?”可靠的大人,中村女士问道:“能叫家里人来接吗?” “我打电话问问。” 问谁好? 我考虑了一圈。 这还真是个大问题。 要知道这家伙头顶上还有史上最高悬赏,我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人盯着那东西,万一有埋伏,五条悟这状态鬼知道还能不能打。 也怪我没注意。 因为五条诚是酒不离手的,夏油杰和硝子似乎未成年就开始偷喝酒,我下意识觉得五条悟应该也能喝酒,谁知道他是一群狼群中的小羊,还是小羊中的小小羊。 一杯倒,呵,我都能喝三杯呢。 算了,菜鸡互啄,没什么可自豪的。 还是先打电话给可靠的挚友杰哥吧。 我担心有监听之类的事,不敢在电话里说得太清楚,就含糊地问杰能不能来接人。 “刚好我要送菜菜子和美美子过来。” 双胞胎现在情绪逐渐安稳,不需要每天晚上都跑来跟我睡了。两个孩子目前暂时住在高专,由高专的老师带她们打基础,好明年上小学。 今年努力一点,她们跟上小学三年级的学习进度不难。 实在不行还有个惠惠保底。 校霸惠惠能照顾好她们的。 我没什么心理负担地给小拽哥加任务。 “可以回头再接她们吗?”我看五条悟现在很乖,实在不敢赌他接下来还会不会很乖。 光是看外表,也看不出来他醉了啊。 夏油杰意会到我这边发生了点什么,“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出发过去。” “谢谢你,杰。” 等待杰的时间里,我们的烧鸟上了。 香喷喷的烧鸟串摆在面前,我忍不住诱惑,背着巨大的五条悟背后灵,凑到了桌边。 我拿起串烤鸡腿肉,一口咬下,被那种外脆内软的口感征服了,咸鲜的酱料很好地刺-激我的味蕾,勾起我的食欲。 五条悟靠过来,我问他:“要吃吗?” 他想了好一会儿,我都吃了三串了,才慢吞吞回答:“要。” 我坏心眼换成了鸡肉紫苏串撸到干净的碗里给他,然后吃到紫苏叶的五条悟整张脸皱巴巴。 哈哈哈! 把他和我都喂了个半饱,我们亲爱的夏油杰终于来了。 ———————— !!———————— 【小剧场】 5t5:我跟小和认识老久了!我们关系老好了! 牧野:没听说过你呢:) 5t5:气到冒烟.jpg 【小剧场2】 牧野before:津久你保护欲太强了。 牧野after:哪来的欠揍小鬼! ps:5t5酒量差(一杯倒)和酒品很好(不会闹)是公式书设定哈。 pss:晚上抓虫。 第200章 第200章 有礼貌的夏油杰出场就获得了汪汪队的好感,以及中村女士的卡片。 “小和,你怎么没跟我说你身边朋友的质量都这么高!”中村女士握着我的手说话时,眼睛还一直盯着夏油杰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美少年集邮爱好者。 这么说也对啦,不过其他人集邮不知道想干嘛,中村女士集邮就是想推人出道。 钱不钱都不重要,她是真的很爱造星。 美少年五条悟,狐狸少年夏油杰,还有个傲娇少年赤司征十郎呢。 不只是男生,我的朋友五条菊理是可爱型萌妹,五月更是360°无死角美少女…… 可惜有一个算一个,不是会出道的人。 这是何等虐-恋。 夏油杰笑眯眯地接下了她的名片,寒暄了几句,正准备扛起喝醉的五条悟走人,结果被五条悟面无表情地一手打掉了。 “悟?” 五条悟对他的声音没有回应,只是歪头靠在我身上,尽责尽职地要当个背后灵。 我们身高有接近30厘米的差距,难为他能做出这种动作了。 “你这样会压到小和的,悟。” 五条悟想了好一会儿,突然才站起来,眯着眼睛瞧了夏油杰半晌,嘟囔了一句:“哪里、来的,怪刘海眯眯眼?” 他说话声音不大,但靠得近的我和杰哥都听得很清楚。 杰哥的微笑表情当场开裂。 “你说什么呢,白毛醉鬼?” 他伸手要抓五条悟,对方也不甘示弱,两个人几秒钟内单手攻防过招好几回,动作快得出残影。 五十岚表示大开眼界。 “怪不得小和你刚才叫我们不要动他,我们四个人捆一起都打不过吧。” 我看他背后站着的津久和牧野,拍拍他的肩,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说话就好好说话,干嘛要带上别人? 眼看他们谁拿谁都没办法,我只能尝试跟醉猫讲道理了:“自己能走吗?能走我们就回去。” 五条悟的目光放空,过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于是我们三个一起告辞。 公共交通是不敢坐了,我们走到了偏僻的地方,直接上了夏油杰的咒灵。 咒灵操术就是方便。 进可攻击防御,退可看家护院,咒灵的一百种用法,应有尽有。 只是想想他用的每一只咒灵,都是吞过的咒灵,又觉得这种咒术没什么好羡慕的了。 我以前问过夏油杰咒灵球的味道,他并没有正面回答。 没有回答的本身也是一种答案。 只是我有时候在想,按照等价交换的原则,越是强力的咒术越要付出代价的话,那六眼和无下限需要付出的是什么呢? 夏油杰原本的方案里,是先送我回宿舍,然后带五条悟回高专休息,然而在实施的过程中,就卡在了第一步。 吹过风的五条悟并没有醒酒,他坚持认为自己是我的背后灵。 不过他这次没有跟杰打架了,只是抱着我的脖子耍赖。 “悟,别给小和添麻烦了。” 五条悟埋头在我肩膀上,全力表现出“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抗拒。 我夹在中间,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对不起哦,我是真的困了。 “算了。”我拍拍五条悟手臂,示意他小心不要勒我脖子了,“今天晚上让他留下来好了。” “小和。”夏油杰的语气不慎赞同。 我想起杰哥之前提醒我男女性别的问题,挠了挠头。 “那要不杰你也留下来?”我想了想,“你把菜菜子和美美子也接过来好了。” 东大的宿舍大了不少,我和双胞胎睡床上,两个男生打地铺,问题……不大。 大也没办法了。 夏油杰皱起眉头,而问题的中心人物装死不肯走,跟个扒门框的小孩似的。 而我很不幸的就是那个门框。 最后夏油杰不仅把双胞胎也送过来,还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床帘,把床和其他地方隔出两个空间。 我们四个坐在地上围观。 五条悟靠在我肩上,望着两个小孩不说话。 菜菜子瞪了他一眼:“哼!” 美美子也跟姐姐站在一个战壕里,对五条悟昂头哼哼。 换做是平时的五条悟,估计就给她们对上了,但喝醉的五条悟并不理人,他别过头,看都不看双胞胎。 双胞胎对视一眼,觉得不太对劲。 菜菜子:“他这是,” 美美子:“怎么了?” 双胞胎说话的方式很奇怪,我也是最近查了资料又问了医生才知道,这是教育的缺失所导致的语言退化,她们生理和心理状态都没办法支持她们连贯完整地说一个句子,加上长期相依为命,她们习惯以这种接力的模式完成语言表达。 这不是一种好习惯,也没办法立刻修正,只能一点一点引导。 “他喝醉了。” 菜菜子:“喝醉了。” 美美子:“会打人吗?” 我心里一突:“你们以前会被喝醉的人打吗?” “村长喝醉了。” “会来打我们。” “有时候。” 美美子小声反驳:“很多时候。” 我说:“以后再也不会了。以后如果有人打你们,那你们就打回去。” “打不过。” “怎么办?” “现在开始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努力锻炼,就能打过了。” 双胞胎像小猫一样蹭着我的手,重重的点头,然后把脸埋在我的怀里。 “好。” “帮姐姐揍。” 我哑然失笑:“不是让你们去主动打人,而是要保护自己……”我对上她们迷茫的眼神,意识到自己讲得太深奥了。 “总之,不准挑食了,知道吗?” 两个孩子的脸皱在一起。 我很少时间能跟她们一起吃饭,不过现在经常会和夏油杰交流两个孩子的问题,她们的挑食是夏油爸爸最近颇为苦恼的事。 菜菜子恹恹地回答:“知道了。” 美美子也乖巧地应下:“会吃光的。” 两个人同时说:“吃光光。” 我开始给她们夸夸,然后同时摸摸她们的头,作为正面鼓励。 这时,又有一个毛绒绒的脑袋伸过来。 五条悟以一种别扭的姿态弯曲,这种非常人可有的姿态,颇有种颈椎骨断了的惊悚美感。 “我也要。”他眨巴着水润的眼睛说:“我不挑食。” 我有一万句要吐槽。 这个致死量的甜食爱好者说他不挑食。 但想想他是个醉鬼,就不好跟他计较了。 我正准备抬手,双胞胎一起抱住了我的手,脸颊鼓鼓地瞪着五条悟:“不要。” “不行。” “挑食鬼。” “幼稚鬼。” 五条悟明显不高兴了起来,他伸出手,没有触碰到两个小孩的同时,将她们强行推远了,又把我捞到怀里,两条腿支棱起来,人为制造结界似的,很有一种“我不要跟你们玩了”的小孩子脾气。 完了还委委屈屈地靠过来,一脸要安慰的样子。 我真的服了这家伙。 双胞胎再想靠过来,都被无形的墙挡住,她们几度尝试都不成功,哭着脸去抱住了夏油杰。 “夏油大人!” “他欺负我们!” 正在挂帘子的夏油杰闻言回头,叹了口气。 “别跟小孩子计较。”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他这话是对双胞胎说的还是跟五条悟说的,真是罪过。 这个晚上,我们像两个家长带了三个小孩,闹得头疼。 第二天五条悟倒是满血复活了。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昨天麻烦,一早上就和双胞胎玩闹起来,比谁做的鬼脸更滑稽。 五条悟大获全胜,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年龄是双胞胎的几倍,以胜利者的姿态叉着腰哈哈大笑,气得两个女孩子又要抱着夏油杰哭了。 看杰哥无奈的样子,类似的事情应该也不是第一次。 我还能说什么,厉害了,五条三岁。 就三岁,再多一岁都是对中班孩子的不尊重了。 这么想着,我就忍不住笑起来。 大笨蛋。 他们离开的时候,我们约定好了这个月找天有空,一起去游乐园。 “把伏黑姐弟也带上呗。”五条悟说:“刚好年龄差不多,应该能玩到一起吧。” 我还蛮惊讶他会提出这种建议。 不太像五条悟的作风。 他撇着嘴说:“最近杰全身心扑到那两姐妹身上了!” “你吃醋了?” 以前夏油杰更多应该都是在照顾五条悟吧。 大白猫龇了龇牙:“谁醋了?!” 我不说话,就盯着他看。 他别别扭扭地说:“主要是他白天出任务,晚上不管多晚也赶回来,太累了,会把他拖垮的。” 他目光放远,夏油杰正蹲在双胞胎面前,不知道在跟她们说什么。 “我们都不是适合带小孩的人。” 我没说话。 五条悟说的确实是事实。 另一个事实就是,现在双胞胎也确实需要我们。 或许我们还不够。 “我知道了,我会帮忙的。”我想了想最近的时间安排,“要不下下周的周末?我们一起把小孩带出来玩吧。” “把我找辅助监督给我们排任务。” “你可别为难伊地知了,他还没有这样的权限吧?” “没事,我去找亮太就行了。”五条悟大声嚷嚷:“顺便把灰原和娜娜明他们的任务也调了,我们都已经很久没有放假了!” 我一口答应下来。 五条悟也有点改变了啊。 他以前不是这种会关注别人状态的人,也不能说没关注,更多的可能是不关心。 现在孩子长大了,我愿意叫他五条六岁了。 小学鸡,不能再多了。 第201章 第201章 在约好去游乐园的两周时间里也发生了不少事。 演出福利场大获好评后,中村女士走路都带风,快乐无边,各种源源不断的livehouse和音乐节发来邀请,怎么安排成为了她愉快的烦恼。 不过津久发话,大热天不想去音乐节了。 我和五十岚松了口气。 今年的夏天特别热,梅雨季都不成季,没有台风的日子连续高温,每天的天气预报都有高温提醒。 然后是一拖再拖那个油导的片尾曲企划终于通过了。 “我差点以为要变成'我与作者比命长'系列成员了。”我看着终于敲定的片尾曲,恍若隔世,喜极而泣。 终于不用面对时不时就浑身黑气的牧野了! 这都三年多了。 要是三年前出生,现在小孩都能上幼儿园,打酱油了。 五十岚和凯撒听完乐不开支,中村女士深以为然。 “以后再也不接他的企划了。”经纪人也觉得牙疼,“太浪费时间了。” 三年多,想想这期间投入其中的时间精力,还有因为要集中创作津久拒绝掉的演出,中村女士心里大呼亏本。 前前后后打回来的稿子,整理一下都能出张专了。 专辑…… 中村想到这里眯了眯眼,说:“不行,我去找森一郎和油屋空,起码把之前打回来的稿子发表权拿回来才行!” 说完她就拎包起身走了。 我佩服中村女士的行动力。 一般这种企划合作,没有录用的歌版权会归创作方所有,可以自用,只是油森组合名声在外,当时十架七言又算小乐队,出于保密考虑他们要求把废稿的版权保留,中村女士也同意了。 然而时过境迁,现在这能算“一般情况”吗? 我也看过津久他们修改的版本,基本成型的、不同风格、不同元素的已经有十首,词曲皆配,完整度极高的也有八首,换成“一般情况”,起码能完成四个企划的工作量。 合同延期,拖了两年有余,还有四倍以上的工作量。 五十岚面带担忧:“这能谈下来吗?” 我完全不怀疑中村女士的能力,“如果油导以后还打算继续做电影,电影还要片尾曲的话。” 法理上无懈可击,但从人情上就另一回事了。 他们不妥协也可以,那中村女士肯定会把事情捅出去,不说捅给观众知道,光是在行业内漏两句就够了。 搞了个超长战线,我们一直没有罢-工,那起码得给点补偿吧? 不然以后谁还敢接他们的企划。 现在出名的创作者都拉黑他们了,再来这么一下,他们下次就真的只能找新人了。 以油导那个磨蹭和高要求,怕是十个新人都不够他换。 到时候说不准又是一场选秀般的盛况,能组个综艺的那种。 还有一个理由,我说:“当时我记得是说临急找人呢……” 大家都以为两个月内马上就要生了,谁知道怀了个哪吒。 凯撒看经纪人风风火火的样子,发出了意味深长地唔。 “怎么了?” “油导的电影,明年上映。”凯撒说:“中村女士,估计,想蹭上映热度。” 我顺着他的思路想,还真的有可能。 油导作为明星级动画导演,他的电影现在每次都是全球上映,在欧美地区非常受欢迎,根据过往累积的战绩,亏是不可能亏的,就看是赚多少。 其中配乐的部分,油导很早就找到著名的配乐大师完成,大师签约都要求保留所有版权,更我们这种小卡拉米可不一样。 也就是说如果效果好,大师能单独拿出来开音乐会,如果一般,他也能编入自己每隔几年开一次的音乐会里去。 制片方则估计会把整个电影的音乐出个ost(original sound track),再收割一次影迷的钱包。 我们自然也能获利,随着电影热映,这首歌很可能又能冲上什么榜单,但以津久对演出完整性的追求,单独一首的歌很难演出。 ——除非有相对完整的创作。 那之前的废稿不就是完整的创作吗? 风格多样但主题一致。 明年的演出不用愁了。 像凯撒说的,完美蹭上油导电影上映的热度,顺便出张专辑。 纯洁的五十岚听完我们分析发出惊叹:“我刚刚还真的以为中村女士是气不过。” “生气是生气,但她不是那种意气用事的类型。” 是有籽都要炸出三分油的品种。 能在演艺圈浮沉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会是喜怒浮于色的小白。 牧野摸着五十岚的脑袋:“你该担心自己,不要被她卖掉才对。” 我深深地同意:“现在小偷还是很多的。” “牵走了,就回不了家了。”凯撒也说。 五十岚过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你们刚刚是不是又在说我是哈士奇!?” 津久都笑了:“听懂了,不错,有进步。” 五十岚瞪大了眼睛,表示很受伤。 “好了,去练习。” 队员们都往上走的时候,津久落在后面对我说:“小和,你记得最近准备一下。” “啥?” “油导打算让你去试试片尾曲的演唱。”津久说:“中村女士应该也是去敲定这件事。” 之前虽然有提过,但制作人森一郎觉得还是等成品出来再说,就没有签下正式的合同,我也没放在心上。 “他们不是想来偏爱成熟出名的歌姬吗?” “都有可能,好好准备。”他顺手拍拍我脑袋:“把你的共鸣再练练,头腔、鼻腔、胸腔之间转换的时候你总是不太稳定,还有转音。” “知道了。” 不管对油导他们的电影有没有兴趣,津久都点出问题了,总归是要改的。 然后是津美纪生日。 我原本想要给她办个生日派对,把她同学什么的邀请过来过来,结果女孩子提前两周就抱着我手臂撒娇,说今年只想我们三个人一起过。 好吧好吧,我思考给她买什么礼物的时候,目光落到了伏黑惠身上。 哦,我可爱的欧多多哦。 我拉着小拽哥商量:“我们一起给津美纪送礼物吧!” 伏黑惠小眉头一皱,有种幼崽的警惕和炸毛,“你想干嘛?” 他影子里,一条白色幼犬跳了出来。 据五条悟所说,惠碳现在年纪太小了,对咒术的控制能力比较低,所以式神在他紧张或者情绪波动大的时候,就会自己跑出来护主。 狗狗表现得也十分灵性,它先环视一周,确定只有我和惠惠在,瞧瞧我,又看看他的主人,最后拱了拱惠碳,把自己的脑袋递到了我手上。 我一手-狗狗头,一手惠惠头,理直气壮地说:“我想她开心啊。” 狗狗在我的抚摸下慢慢开始摇尾巴。 小家伙真可爱。 刚开始以为是狼,现在看越来越像狗了。 “我们一起那么久,还没有拍过照吧?”我觉得自己像个小恶魔,笑眯眯地和小男孩签下不平等契约,“趁着津美纪生日,我们去拍个家庭写真吧!” 伏黑·不太喜欢拍照·惠抱起他的玉犬,不太自在地说:“你不要摸它了。” “为什么不能摸?有什么禁忌吗?”我不太了解十种影法术,虚心求问。 惠惠脸红红的,“这是怪物。” “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的式神?” “本来就是。” “明明小白那么可爱……” “什么小白,这名字也太蠢了吧!” 我不爽地说:“明明是你自己不肯起名字。”我对狗狗招招手,“过来,小白!” 幼犬丝滑从伏黑惠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摇着尾巴奔向我,留下惠惠一个人,宛如石化般僵硬了。 我抱着狗狗吐槽他:“都能无痛养狗就别哔哔了。” 不用遛、不用铲屎、不会掉毛,听话,通人性,完美狗狗。 我也想养小动物,可惜从来没养过。 上辈子是家里不让,后来还没到我能生活稳定到能养宠物的时候就来这里了。 这辈子更不用说了,我连养自己都勉勉强强。 顶多就是把五条悟当猫投喂吧。 他是鸟、是猫、是狗,还是乌龟。 “明明是我的式神……” “你的式神但听我的话,你自己检讨一下。” 惠碳的表情看起来天都塌了。 笑死。 我动作迅速地掏出手机,把他拍了下来。 “好了,说回正事。”我免得他过来抢狗,扯开话题:“我们周三的时候一起去拍照吧,家庭写真。” “我知道了。”他无精打采地回答。 “不准临时跑掉哦。” 伏黑惠注意力都在他的式神身上,“好。” “那天我再订个蛋糕吧,津美纪有什么喜欢的蛋糕吗?” 小拽哥认真想了想,“她不喜欢太甜的,所以柠檬蛋糕怎么样?” “行。”我一口答应下来。 我是不知道哪家的柠檬蛋糕好吃,这个时间点还没有网络美食推荐,不过没关系,是时候掏出个五条悟了。 我本来只是想问问,自己去买,结果五条悟转身就给我说订好了。 “伊地知明天会送过去的。” 然后伊地知,从千叶县带着蛋糕过来。 我都懵了。 这是什么跨县快递。 不管怎么说,蛋糕准备好了,摄影楼预约好了,周三的行程就定好了。 这家摄影楼是三仓介绍的,她说我一定会喜欢。 事实证明我的同学比我想象中要了解我。 这是一家全女性工作人员的影楼,从化妆师到摄影师全都是女生,她们家的王牌摄影师就是老板。 拍出来的风格也很独特。 不是我搞性别差异,男摄影师手下的女孩子和女摄影师拍出来的真的会不一样。 写真我选了两套风格,一套是公主风,走华丽路线,另一套自带的毛绒家居服,走可爱风格,结果临走的时候看到了店里推荐的旗袍,没忍住又下了一单。 呜呜呜,钱包在流血。 穷人乍富,看到这个数字感觉有点刺-激。 第202章 第202章 第一套拍的是毛绒家居服,是我们自带的家居服。 伏黑惠抱着他的衣服满脸不愿意,被我连哄带骗才肯进更衣室,我站在外面等他,免得小拽哥一出来就要跑掉。 当他穿好衣服出来,萌得我心都化了。 我的眼光怎么会这么好! 七岁的男孩子长相清秀可人,穿着深绿色的恐龙连体衣,像个抹茶皮奶油馅的糯米团子,圆圆胖胖,走路又一摇一摆的,可爱得不得了。 衣服填充了足够了棉花,所以整体造型不会扁塌,反而有种蓬松的弧度。前面是嫩黄色的椭圆,代表恐龙的小肚几,上面还有个半圆的白色衣兜,给孩子装零食用的。衣服的背后是同样嫩黄的一个个小三角背鳍,从头顶一路延伸到尾巴,最重量级的还是那条恐龙尾巴,饱满圆润,走路的时候会跟着主人的动作一甩一甩,好像甩在了人心尖上。 小拽哥红红的脸从恐龙嘴巴里露出来,我爱了。 用不着化妆,这天生丽质啊。 先给惠碳来个十八连拍。 影楼的小姐姐们也大呼可爱。 “怎么这么萌!” “这是在骗我生儿子吗……” “放弃吧,你生不了那么可爱的孩子。” 然后津美纪也换好衣服出来时,又引起了新一波浪潮。 女孩子是垂耳兔的连体衣,浅褐色的款式,肚子和耳朵内侧是深褐色的,和她内敛腼腆的气质很配,最要命的还是那截短短的兔子尾巴,萌杀全场。 “天呐,姐姐也好可爱!” “一家人颜值都好高……” 两个孩子被一群姐姐姨姨围住,大家都喜欢他们喜欢得不得了,掏出各种各样的零食和糖果来,逗得两个孩子手足无措。 他们还没有遇到过那么澎湃的热情。 我看店员们都很有分寸,便没有立刻过去。 如何面对如狼似虎、爱心爆-炸的人群,也是可爱孩子的必修课。 绝对不是因为太好笑的原因。 非要说的话,就是看惠惠不适应地面对他人善意这点,我觉得可以锻炼一下。 飒爽的店长拨开人群,“干嘛,干嘛啦,太失礼了,赶紧回去工作,擅离职守,今天扣你们零食!” “嘻嘻嘻,太可爱了嘛,店长!” “对不起啦,我们这就回去。” 看得出来店长和她的员工们关系都不错。 有店主在镇着,我就去换我的衣服。 我给自己买的是黑猫连体衣,这是猫先生要拍的时候强烈要求的。 颜色上没有两个孩子的那么活泼,但粉嫩的猫耳朵和猫爪爪也好看,猫尾巴还有支撑,能弯出各种造型。 下次如果还办粉丝福利场,我觉得可以把这套穿上台。 顺便怂恿汪汪队们穿哈哈哈。 “啊啦,你穿这个也好可爱!” “大姐姐好漂亮!” 面对众人的赞赏,我礼貌回应,露出甜甜的笑容。 津美纪一看,学着我对姐姐们努力大方回应,渐渐和看热闹的人气氛融洽起来。 真是聪明的姑娘。 我们这套衣服拍得很顺利。 给我意外惊喜的是伏黑惠。 男孩之前总是一副不想配合的样子,但真到了镜头面前,摄影师怎么要求他都会尽力完成。 “看在你生日的份上,”他傲娇地回答:“别想有第二次了。” 我逗他:“可是津美纪每年都有生日哦。” 他如临大敌:“你们打算每年都拍吗?” 我打趣道:“有什么不好的?记录你们的成长,以后可以把所有照片都排出来,一定很有意思。” 我本是开玩笑,结果津美纪愣了一下,满脸惊喜:“真的可以吗?” 她很快又收敛道:“如果……那个,太麻烦的话,隔几年也可以的……不,不拍也没关系……今天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我忽然意识到,我只是玩乐心态的拍照对他们来说是什么意义。 我生活的时代,拍照已经是一件很常见的事,甚至因为拍照拍太多,有一部分人已经开始厌恶镜头。而喜欢拍照的人,只要有那个意愿,一天拍几十个g的照片不在话下。 但在摄影技术还在普遍用胶片的现在,对津美纪他们来说,拍照依旧是一件奢侈的事,有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有留下一张日常的照片。 当他们不在的时候,除了脑海里的记忆,什么就不剩了。 比如津美纪的父母,又比如惠惠的父母。 “明、明年再来,我不要穿那么蠢的衣服了!”小拽哥两手插兜在前面的小布兜里,自以为很帅地放话。 插裤兜可能很帅,但插衣兜就另一码事了。 你们真的别太可爱了啊。 我听到了咔嚓的声音,店长大姐姐悄悄对我比了大拇指。 我也很懂地回她一个大拇指。 “你可没有选择权。” 惠惠不高兴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来庆祝津美纪生日的啊。”我把津美纪抱住,蹭蹭津美纪的脸,“当然是姐姐怎么高兴怎么来,对不对?” 伏黑惠目光扫过我们两个,别过头,倒是哼都不哼了。 “如果惠惠不喜……” 我把她的嘴捏成了小鸭子的模样,“不可以哦,津美纪。” “虽然体贴别人是件好事,但一直体贴别人就不是一回事了。”我这回没有开玩笑糊弄过去,而是很认真地对她说:“学会正视自己的喜好开始,是你接下来要学习的事。” 如果说我是笼中鸟,还在向往天空,还有飞翔的能力,那么津美纪就是小鸵鸟。 她失去了学飞的环境,于是翅膀逐渐退化,她没有独立生存能力,所以只能被鸵鸟妈妈、鸵鸟爸爸抢来抢去*1 ,颠沛流离,仰人鼻息,养成了很会看脸色的习惯。 说好听点,就是超会读空气。 但这样不行。 因为光是会看脸色,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活不下来。 “可是……” “好好努力。” 伏黑惠问:“那我呢?” “你啊,先考试考到全班第一再说。” 我们的第二套写真是公主裙系列。 惠惠看到公主裙的时候脸都黑了。 “我不要!” “惠碳穿上肯定很漂亮。” “不要叫我惠碳。” “惠碳叫起来明明很可爱。” “这是喊女生的叫法吧!” “没有的事,谁说男生不可以这么叫。” “反正我不要穿裙子!” 没办法,我使出了激将法,“诶诶诶,五条悟都可以穿,你就穿不了吗?” 伏黑惠眼睛瞪大:“什么鬼!?他穿裙子?” 我想起当年开门看到他穿帝光校服裙的惨痛回忆,但此时此刻摆出了“你小子不行啊”的表情,“他都能穿,你行不行啊?” 男孩子,一句“你行不行”足够ko全场。 伏黑惠一把抢过裙子进去换了。 笑死。 “不会穿的话记得叫我们帮忙哦!” “闭嘴!” 惠惠出来了。 蕾丝、薄纱和蝴蝶结是这条裙子的主要元素,怕他炸毛我没有选粉嫩的颜色,而是比对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眸*2选的绿色,深深浅浅的绿让他像棵蓬勃生长的小绿苗,不失清爽。 脸臭得很清爽。 津美纪的裙子,她自己选了更素雅的米白色,棉麻质地的蓬蓬裙,绿色的点缀,上绿玻璃材质的项链,和惠惠站在一起相得益彰。 我看两小孩的裙子,自己也选了条有绿色蕾丝点缀的裙子。 摄影师夸我们一家人好看,津美纪笑得嘴巴合不上,小拽哥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两个孩子,太好懂了。 一套下来店长小姐拍得停不下来,喀嚓声不断,要是她手里拿着的是胶片相机,胶卷大概能铺满一地了。 我们最后一套是旗袍。 这次是惠惠自己选,他在西装和改良版道士服,选择了后者。 这套衣服去掉了很多道家的元素,我看来有点两不沾边,既有点像长袍,又似乎参考了古代元素,不过小孩自己喜欢就行了。 拍个艺术照而已。 我给自己选了个杏色缀小花的款式,和我曾经有过的旗袍类似。 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你好啊,和津美。” 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笑了。 走出试衣间,店里的小姐姐们很给面子地当气氛组,夸奖的话流水一样说:“哇,姐姐穿旗袍太美了。” “好有韵味!” “这也太漂亮了吧……” 我们三个走到布景面前,店长一顿拍。 店长自己拍还不够,她后面又抓了一个摄影师过来,两台相机咔擦咔擦响个不停。 这家店的服务态度真的太好了。 情绪价值我给满分。 就在我们准备卸妆换衣服时,店长小姐拉住了我。 “这个请求有点冒昧,请问你们可以给我们店里做模特吗?”飒爽的店主问:“再拍一套和服的就好!你们的出片效果太好了,比我们之前邀请的模特还好,我希望能用来作为客户展示照片。” “如果你们愿意帮忙的话,这次的拍摄费用由我们全部承担。” 我看向不远处坐在沙发上吃糖的两个小孩,思索。 其实钱不钱问题不大,但如果两个小孩知道他们能够免去这笔钱的话,大概会很高兴吧。 我可以做些什么。 这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在决定之前我先过去问他们的意见。 “真的可以吗?!”津美纪很高兴。 伏黑惠见状,拽拽地说:“我无所谓。” “那我再去和店长商量一下。” 最后决定两个小孩再拍一套和服,我暗中叮嘱店长给小拽哥拍套女装和服的。 在传统的家庭里,体弱的男孩会扮作女孩长大,借此躲避死神的目光,所以很多男孩小时候都有过穿女装的经历。 至于我嘛……当然是因为恶趣味。 顺便当祈福了。 假如真的有神明的话,请保佑两个孩子平安长大。 “姐姐你不拍吗?”津美纪拍完才发现我没换衣服。 “我就不了。”我扶了扶津美纪的簪子,“这次我蹭你们两的光得到免费摄影的咯。” 津美纪闻言笑了起来,“好,我们以后会努力的!” “那就靠你们了。” 啃小嘛,不寒碜。 *3 ———————— !!———————— 小和*笑得很开心*:黑历史+1+1+1+1…… + 摄影楼的店长:啊咧,我刚刚的照片去哪里了…… 某栋楼顶的黑豹: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 *啧完放进口袋 + *1 :鸵鸟是有抢孩子的习性,动物片里看到鸵鸟后面跟着一群小鸵鸟,很可能都是抢过来的。 *2:动画里惠惠的眸色是蓝色,但原著是绿色。个人感觉绿色更符合他的性格和气质,所以采用绿色的设定。 *3 :《让子弹飞》的梗,原句“赚钱嘛,不寒碜。” 第203章 第203章 我们去游乐园的队友,加上四个孩子,最后有十三个人。 夏油杰做主,定了辆中巴来接人,方便来回。 去的路上,车上就明显分出了两个队伍。 一队是期待满满队,队员包括五条悟、理子、灰原、伊地知、猪野琢真和四个孩子,除了五条悟这个两手空空的家伙之外,其他人都背上了双肩包,我不用想都知道他们肯定在里面都装满了各种零食。 津美纪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游乐园的地图,充满童趣的游乐园手绘的卡通地图一打开,像块强磁铁,把四个孩子迅速聚拢到一块。 “我们来规划一下待会的游玩路线吧!”年龄最大的女孩子对弟弟妹妹说:“你们想玩什么?” “摩天轮!” “全部、都……” “好、狡猾……我也……” 双胞胎说努力地说长句子。 津美纪笑道:“那我们好好规划路线,抓紧时间才行了。” 三个女孩子开始吱吱喳喳讨论,带动小拽哥也维持不住他酷酷的外形,难掩开心地加入其中,兴奋地讨论要玩什么。 他们讨论得热烈,就把阳光开朗大男孩吸引过去,灰原雄拉着学弟猪野果断加入群聊,理子本来还想维持自己的大姐姐形象,这下也坐不住了,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加入,以津美纪为中心讨论今天的游玩路线。 我也不太意外这样的结果。 看似不显山不露水的女孩子,其实是个很有规划的人。 看日常生活就知道了,每个月的生活费,除去她给惠惠零花钱的部分,基本上都在她手里,怎么花,花在哪,花多少,都是她决定。 她为了能在有限的费用中尽可能好的生活,做了本厚厚的笔记,仔细列出他们生活所需品,还有周边完整的超市攻略,什么时候要去买什么,每周记录每周更新。 我看过那本笔记,是本图文并茂的笔记——因为津美纪还有很多字不会写(笑)。 就算这样也足够让人惊叹了。 要知道有的人就算三四十岁,依旧能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塌糊涂,反观津美纪才几岁? 从那以后,我对两个孩子的生活费如何花,再也不会插手了。 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除去了这群兴奋的家伙,剩下的我称之为“瞌睡组”。 硝子坐车的路上困得忍不住睡着了,嘴里还含着棒棒糖,人已经歪倒在我肩上睡觉。 我不得不虎口夺糖,怕她口水流我一肩膀。 隔壁的七海也是打瞌睡的一员,一直都颇为注意个人形象和整洁程度的七海,今天是一头没有发油的清爽金发,人现在靠在夏油杰身上睡得不省人事。 我看见杰的手指微动,就知道他在指挥咒灵。 “给他们捂住耳朵。”他笑着解释。 论咒灵的一百种用处。 我忍不住想,咒灵操术的最强,是包括各个方面的最强吧。 现在我都可以打个广告语了:放火打劫,清洁打扫,咒灵,您的最优选择! 港真,夏油杰有点像宝o梦大师。 大师还跟我解释道:“昨天有救援任务,七海去支援了,硝子也忙了半个晚上。” “救援任务?”我心头一跳。 杰连忙安慰我:“没事,都救回来了。”他又叹了口气:“初步判断是咒灵实力高于预期导致的问题,具体还得等两个人醒了才知道情况。” 听起来有点不妙。 “辅助监督的锅?” 夏油杰瞥了眼后面的五条悟,没点头。 “那位辅助监督昨天一直守在帐外,一看到了预定时间人都没有出来,马上就打电话来高专请求增援,所以我觉得也不能完全算她的工作问题。”他悄悄跟我说。 “这样啊。”我没有深入去问。 聊着聊着我们又聊到了双胞胎的官司上。 “菜菜子她们的官司怎么样了?” “马上要第一次开庭了。”夏油杰看起来很放心,“蒲岛律师是非常优秀的律师,她的前期工作做得很好,现在民间舆论也偏向我们,各方面都很顺利。” “那群村民居然没有要求庭外和解?” “有,但没谈拢。” “你居然还跟他们谈了啊。” 夏油杰神情冷静:“他们想谈总是可以谈一下的。” 我看他表情就知道了,“居然没有让你心软,看来过程非常不美妙。” 夏油杰苦笑。 “我像心慈手软的人吗?” “你不像。”他刚准备高兴起来,我又补充道:“你就是。” 杰:“……” “小和,我觉得你对我有些误会。”他没有了笑容,狭长的眼眸中泄露出一丝寒光,显现出他作为咒术师心狠手辣的一面,“我只是会对同伴心软。” “很好。”我很有同伴精神地拍拍他的肩,“保持状态,你这样帅呆了!” 夏油杰顿时啼笑皆非。 “帅呆了?什么帅呆了?”五条悟不知道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迅速从后排窜上来,“你们是不是偷偷在背后夸我?” 有时候我就很羡慕他这种自信。 人怎么可以这么自信? 我看着那张脸。 算了,这家伙确实有自信的资本。 我们很快就到了游乐园。 首先我得承认,我小看这里的游乐园了。 我听说过这个游乐园倡导沉浸式体验,没想到从门口就已经开始了。 游乐园的门口有个小广场,广场的地砖都色彩缤纷,仔细一看才发现,他们用细小的彩砖把游乐园的吉祥物大头图案拼起来,如果航拍就能发现大门是个王冠,恰巧戴在了那头独角兽的头上。 大门是丰富多彩的马卡龙颜色,彩虹的元素遍布周围,还有数量不少的独角兽拿着彩色气球,在到处热情地跟游客互动。胖嘟嘟的独角兽,角都不显尖锐,圆润可爱。 第一个冲着彩虹独角兽跑去的不是四个孩子,是天内理子。 从来没有来过游乐园的理子呱唧呱唧地跑到身边独角兽身边,独角兽大方地张开双手,和它拥抱了一下。 然后独角兽就发出了可爱的“啾咪”声。 理子:? 理子:再抱一下。 “啾咪”。 “快来快来!”理子兴奋地招呼我们,等我们过去,妹子又用力地抱了一下吉祥物。 “啾咪”。 四小只眼睛顿时亮起来。 他们挨个上去抱了一下,每个人都听到了自己的那声“啾咪”。 笑死。 我都忍不住用力抱了一下独角兽。 软绵绵,毛绒绒,手感太好了。 好有趣! 彩虹小白马好脾气地和我们每个人都抱了一下,然后给四个小孩手腕上绑上气球。 气球的末端是魔术贴固定的,就算是独角兽的马蹄子也能轻松完成。 我才知道,这是用来指引小孩位置用的。 太贴心了叭。 活该你们赚钱! 我们进去之前,每个人还领到了一个小本子,里面有十个空格,当孩子们在十个不同的地方盖章之后,离开游乐园的时候就可以领到一份纪念品。 这下不光是四个孩子了,就连我们都扛不住这种诱惑。 别问,问就是强迫症。 再问,再问就是谁还不是个孩子了? 我们一群人进去游乐园。 这个游乐园像把爱丽丝梦游仙境的世界搬到了现实。 游乐园内部用上了大量的植物作为装饰,进去之后先是看到了一面墙的蔷薇花,真实的蔷薇与手绘蔷薇一起,在这个季节里开的绚烂,是进入童话世界的前奏。 沿着蔷薇墙走,前方豁然开朗。 一家服装店出现在我们面前。 服装店的装修很有涂鸦风,就连它的店名都做成了拼合的样子,叫多彩更衣室。 内部装修也全部用上了各种各样的拼图元素,地板是五颜六色的拼图碎片,墙面上是拼图样式的小白马,墙上挂的相框里也是拼图,规则的,不规则的,像画一样。 这里买的都是以游乐园主题为设计灵感的东西。 带角的帽子,彩虹样式的眼镜,独角兽图案的披风,还有各种兽耳发箍,以及琳琅满目的装饰品。 女孩子真的很受不住这种店的诱惑。 硝子找了个狐狸耳发箍,一看就知道是给夏油杰的,手里还有个圆圆的不知道是什么耳朵,让我很好奇。 “这是什么?” “不知道。”硝子悄悄说:“这个我是打算给娜娜明的。” 托五条悟的福,现在所有人都叫他娜娜明,不肯好好叫七海了。 就连好好先生夏油杰都一口一个娜娜明,于是双胞胎也只会叫他娜娜明哥哥。 “为什么要给他这个?” “丹麦貂知道吗?它们的耳朵大概也是这样。”硝子跟我炫耀:“我还特意选了个金色的,很配娜娜明的头发颜色。” 我看了看她手上的发箍,又看向没睡够,在角落找了张凳子补眠的娜娜明,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选得好,肯定很合适。” 硝子自己给自己挑了个胸针,理子选的是帽子,三个小姑娘也挑了中意的东西。 我自己呢,选了两个发饰,一个彩虹图案,一个独角兽,别在头发上,还挺好看的。 几个没有挑选的男生也没跑,他们自己不挑,就我们代为挑选了。 挑到什么都要接受。 五条悟顶着我给他买的白色-猫耳,笑得像个傻子。 他眼里是波光闪闪的笑意,手掌虚握成拳,放在脸颊边,捏着嗓音卖萌招手:“喵呜。” 我…… 我还没说话,硝子就把我拖走了,理子在后面保驾护航,“禁止诱惑我方队友!” 双胞胎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本能地跟着理子一起挡在后面,“禁止禁止!” 其他人在旁边看,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我…… “不是吧……”我没出息地捂脸,后知后觉地问道:“难道我颜控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吗?” 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理子也…… 硝子拍拍我的肩:“因为你没怎么掩饰过啊。” “我……掩饰了啊……” “那就是掩饰得不够。”硝子怜爱地摸摸我的头:“你见到好看的人时,眼睛会刷一声亮起来的,你知不知道?” 我讪讪反驳:“不至于那么夸张吧……” 硝子咬着棒棒糖,以沉默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我重新把脸捂上。 “我只是喜欢好看的人,我从来没有干坏事的!” 硝子理解地拍拍我。 “所以小和好,他们坏。” “硝子,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哄了?” 她别过脸,“没有的事。” 没有就看着我的眼睛说话啊! 从服装店走出来,就是游乐园了。 园内所有的墙都用上了涂鸦,它的吉祥物彩虹独角兽更是无处不在,转角就能看到墙壁上涂鸦的那个探头探脑的吉祥物。 有点可爱。 再过几年,每人都能手持相机的时候,一张储存卡绝对不够在这里拍的。 我们商量了一下,愿意玩遍游乐园的,跟着已经做好了规划的小孩一起去,只有部分项目想玩的,就另外行动。 菜菜子和美美子牵着津美纪的手,又拉住了杰的衣角,很是犹豫。 “小和姐和杰哥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夏油杰挠头,没有松口。 事先我们有过讨论,觉得是时候开始要逐步让双胞胎独立做一些事了。 这个主要是我建议的。 因为我发现,不只是双胞胎,夏油杰都有点分离焦虑的苗头。 说傻爸爸也行。 夏油杰有点傻爸爸上头了。 然后五条悟觉得单亲爸爸带两个孩子太辛苦了。 此处我有一百句话要吐槽。 首先就是没想到杰年纪轻轻就想当爸爸…… 真的万万没想到。 夏油杰在我的目光注视下,缓慢而坚定地拒绝了双胞胎。 “我们都在一起,等你们回来,好不好?” 双胞胎依旧面带踟躇。 津美纪也帮腔:“杰哥哥会在这里等我们吗?” “对。” “那我们中午回来找你们一起吃饭可以吗?” “当然。” “我们拉钩约定?” 津美纪还是很懂小孩子心理的,三句话,很大程度上就缓解了双胞胎的犹豫。 菜菜子:“一定、一定。” 美美子:“要等我们。” 两个人一起:“回来!” 夏油杰耐心地说:“一定在这里等你们。” 夏油杰的小拇指和两个女孩的勾在一起,然后三个人齐刷刷看向我。 原来还有我的戏份。 我们四个人的小拇指扣到一块,认认真真地说约定的咒语:“骗人是小狗!” 夏油杰是狐狸,狐狸是犬科,所以不骗人他也是小狗。 我心里给杰哥盖个小狗章。 做好了约定,双胞胎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津美纪他们走了。 我刚想转身,回头发现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 高大的男生,光是影子都快要把我笼罩起来,背光之中,表情莫名,只有那双湛蓝的眼眸隐隐发亮。 “怎么了,你不跟他们一起去吗?” 连七海都被灰原一起拉走了,没想到车上那么兴奋的五条悟却不打算跟着走。 细心的硝子也感觉到了有点不对劲,她过来看了眼我的小拇指,“两个小家伙不小心给你们下咒了呢。”人握住我的手,没几秒就说:“这样就好了。” 夏油杰也看出来了,对我解释道:“咒术师还没有完全觉醒的时候会有这样的情况,他们没有意识到要控制咒力,所以偶尔会出现因为情绪波动过大导致咒力外泄,不过通常影响都很小,跟蝇头造成的问题差不多。” 硝子看了眼五条悟,也说:“双胞胎的咒术应该和诅咒相关,因此更容易外泄。刚刚这个程度,大概会感觉到一点小拇指僵硬吧。” “原来如此。”我看了眼五条悟,他依旧没说话。 撞了撞他的肩,我问:“不高兴了?” 刚刚的凝重感像漏气的气球,他嘴巴扁了扁,说:“要对你下咒也应该是我才对……” 我刚刚想了一百种理由,就是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听听,你们仔细听听,这是人话吗?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那你要诅咒我吗?” 他居然还真的思考了一下,“算了,还是你诅咒我好了。”白毛两手一背,放在脑后,“说好了,你要诅咒的话,第一个要诅咒我哦。” 谁跟你说好了? 我已经不想说话了。 鉴于这家伙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考虑他扭曲的情感观,给他说教还不如去非洲支教。 “是是是,有想法的话一定找你。” 我随口回答,结果五条悟又高兴了起来,咧开嘴笑得跟得了奖似的。 我实在不想摸清他的脑回路了,便看向夏油杰和硝子,期望他们两个人能给我点参考答案。 夏油杰啼笑皆非,而硝子耸耸肩,一摊手,表示你们喜欢就好,我随意。 小孩子们要玩遍游乐园,争分夺秒,我们四个人则以一种散步的状态在游乐园里到处溜达,也不特定找什么位置的什么设施玩,逛到哪算哪。 然后我们不知道怎么滴就跑到了儿童区。 五条悟一眼看中了那个旋转木马。 我和硝子一个眼神,确定彼此搞事的心情,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三个人合力把杰哥送上了旋转木马的宝座。 刚开始夏油杰还放不开,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以前和五条悟一起搞事的状态,两个人一起成为旋转木马里面两个最靓的崽。 我和硝子站在人群中笑得直不起腰。 而我最后悔的就是答应和五条悟一起玩转转杯。 就是两个人坐到杯子款式的半开放空间里,然后机器会带着一起转的项目,没有年龄限制,我原本以为很安全,没想到有一个五条悟在之后,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转转杯内部可以自己手动自转! 在周围一众人吃惊的目光下,五条悟一使劲,转转杯转成了个陀螺,时速都跟隔壁的不一样。 我怀疑在别人眼中,只能看到我们的残影。 万万没想到这么一个东西居然还有这种玩法。 灵魂都差点要从我嘴里飞出去。 我真的……谢谢你大爷啊。 差点以为自己走不下这个转转杯。 我也确实没走下去,因为停下来的时候腿软了,还是五条悟把我抱下来的。 他嘴里还嘀咕我实在是太弱了。 可惜我已经没力气怼这个笨蛋了。 大意,实在是太大意了。 事实证明正常人实在是很难想象出熊孩子能干出什么事,特别是破坏力惊人的熊娃。 我实名建议,所有熊娃都应该关进动物园。 再跟五条悟玩我就是猪! 硝子看见我的惨状,又是怜悯又忍不住笑。 ———————— !!———————— 小和:[裂开][小丑]别问,人微死。 + 抱歉啊,昨天加班一下子又没写完了。 为了庆祝九三以及给各位宝子们道歉,今天发红包[求求你了] 第204章 第204章 撤回前言。 就是关于猪的前言。 算了,我践行诺言,当一下猪吧。 猪猪多可爱,猪猪怎么叫来着的? 哼哼。 好了,我这只猪猪可爱不? 愿意当猪的原因也很简单,我没抗住五条悟的死缠烂打,撒泼打滚。 这家伙躺在地上耍赖我还能围观,可当他抱着我耍赖的时候,我就真没办法了。 我人好晕乎呢,他的声音犹如阎王低语,在耳边响起:“呜呜呜,小和,对不起,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好像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说,看周围人的表情,我估计他们已经按照自己的生活经历以及脑洞能力,给我们补了一百八十集情节跌宕起伏的连续剧,说不定已经开上飞船前往火星生活了。 我服了。 我现在就挺想去火星的。 不行的话给我来一碗孟婆汤也可以。 这家伙智商不见长,搞事能力倒是稳步上升。 我投降。 玩玩玩,你大爷要玩什么都陪你。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两个人在旁边噗呲噗呲地笑。 呵呵。 我对五条悟使了个眼神。 五条悟眨巴眨眼那双大眼睛,接收信号,回头看向夏油杰,迅速转移目标。 “杰,你也快和她好好解释啊,你忘记昨天我们一起度过的美好夜晚了吗……”五条悟一脸美人垂泪的姿态奔向夏油杰。 已经许久没有配合五条悟演戏的杰哥技艺生疏,傻眼了。 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更是目瞪狗呆,完全没预料到这开展的迅速,只有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才没什么想法。 硝子见他们抱一块了,嘴角抽抽,大感事态不妙,三秒下定决心,与其被动等待五条悟拉她下水,不如掌握主动。 于是我看见硝子,看起来是努力了,但实在天赋有限,她想表达伤心的状态,偏偏表现得很做作,“你昨天晚上和他在一起?!你明明跟我不是这样说的!” 也没关系,反正现在大家也不关心做作穿帮的问题,围观的人都大脑宕机了,只能提取关键信息。 我是真的服了。 不愧是同期。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换成同期也差不多了。 建议你们义结金兰……啊不,桃园结拜。 他们三个让我想起以前的网络段子,用和尚、尼姑和道士,在三句话内编写一段恩怨情仇。 *1 他们就很有那味了。 夏油杰眉头直跳。 因为两个同期的默契配合,现在他反而落于被动了。 “你听我说,我是被迫的!”夏油杰终于想起来了许久没用过的演技,深情脉脉看向硝子,把她恶心得够呛。 认真地说,夏油杰的演技挺好的,起码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相比之下,硝子和五条悟的演技就太夸张了,大概是中学戏剧社的程度。 夏油杰是大学戏剧社。 看戏的就是快乐,还能点评点评。 硝子果然不适合当演员,她被杰看了那么一眼就快绷不住了。 她的表情好嫌弃啊哈哈哈! 几句话下来,眼看他们的剧情朝着《雷雨》逼近,周围的人也意识到不对劲,要么就是我们不对劲,要么就是我们拿他们不对劲,渐渐就散了。 于是我们顺水推舟,做了个舞台剧演艺人谢幕动作,权当临时表演了。 事后我忍不住笑。 “硝子,你的演技太差了!” 硝子咬碎了棒棒糖,哼了哼:“你就说看着高不高兴吧?”说完她自己也笑了。 “主要是五条悟的剧本太烂了,那个台词你从哪里看来的,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五条悟毫不害羞地对她抛了个眉眼:“当然是电视上看来的,最近不是那个什么花园的很火吗?” “你居然有时间看剧?!”同样作为特级咒术师,出任务全国跑的夏油杰牙都痛了。 五条悟一个白眼翻上去:“你没时间,是因为你都在看育儿频道!”他还怪声怪气地捏着嗓子说:“哥哥?不,叫爸爸!” “悟,你是想打架吗?”夏油杰眯着眼睛微笑,笑得青筋都出来了。 五条三岁梗着脖子硬气道:“打就打啊,谁不打谁孙子!” 这家伙…… 明明之前担心杰的是他,结果从他嘴巴里说出来的话…… 不愧是你。 把关心的话说得那么欠揍,也是一种天赋。 这是什么另类害羞,反向输出吗? 我和硝子无比淡定看着两个男生话赶话地吵架。 “吵架了啊。” “吵架了呢。” 我想了想,说:“是好事啊。” 硝子愣了一下,又笑了,“对,是好事。他们已经很久没吵架了。” 见面的时间都不多,自然就吵不起来了。 “好久没看他们那么开心了。” 这回是我没听懂了。 “开心……吗?”我观察他们的表情,真的很难得出开心的结论。 硝子相当肯定:“非常开心。” 行叭,你们高兴就好。 我上去对两个已经开始像牛打架前那样,头顶着头的幼稚男生说:“你们分胜负的话,去射击区怎么样?” 刚好看的时候看到了有射击比赛的海报,非常适合他们发挥。 “走!” “走就走,谁怕谁啊!” “呵呵,也不知道谁怕。” “看来是你怕了啊。” 如果话语会变成垃圾,那么这两个人气势汹汹冲向比赛区的路上,就是垃圾铺就的道路,扫起来能堆成垃圾山。 不过他们的动作看着还挺喜感的。 类似汤姆猫家兄弟出行。 这就是咒术界最活跃的两个特级咒术师。 想想就感觉喜剧感拉满。 顺便感叹一句:咒术界真的没救了。 我和硝子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中途还去买了东西,一手冰淇淋,一手奶茶,手腕上还挂着打包的鸡蛋饼,溜溜达达去射击的比赛区。 比赛区已经聚拢了不少人,都在屏气凝神,看起来赛况激烈。 我和硝子看了看,发现除了五条悟和夏油杰,居然还有个男人一起在比赛。 他看起来满头大汗,并不轻松,但他的身边还有个女人抱着个小女孩,似乎在给他比赛加油,看起来像是一家三口的样子。 我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只是看着看了一会儿,发现居然是对方领先,力压两个天才。 厉害了。 看了一会儿,我也看出了一点门道。 我本人是没有射击基础的,好歹师父多才多艺,教出了世界弓道比赛冠军的师姐,再看这种气枪类射击,稍稍有点眼力了。 首先,男人的动作很有标准。 他射击不是乱来的,面对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步步逼近,保持相当稳定的状态,心态稳,手更稳,精神专注,眼神锐利,有明显的训练痕迹,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开始有一点自己的节奏了。 节奏这个事情很重要。 用打鼓来说明吧。 敲鼓谁都会,三岁的小孩也能轻松敲出声音,但敲出均衡有规律的声音就需要一定的训练,能灵活敲出需要的旋律又是另个层面,在此基础上,还能有自己打鼓的节奏韵律,就是极少数人才能有的能力了。 第一层是个人就行,不是人也可以,第二层就需要受过一点专业训练的普通人,到了第三层,得是有相当学习量和练习量,又有点天赋的音乐人,然而最后一层,和前面的相比就有了不同图层的难度,综合前面的所有条件,还得有相当高的天赋作为前置,才有可能达到的世界级顶尖水平。 相比之下,只是意气之争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不熟悉射击,没怎么用过气枪,但凭借自己的天赋,也能稳定在第三层,并且通过一枪接着一枪,逐渐逼近。 这让男人压力很大。 最后一枪。 五条悟九环。 夏油杰九环。 陌生的男人最后一个。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凝神聚气,举起手里的气枪。 现场因为这意外出现的高水准比赛,许多只是过来逛逛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驻足停留,然后慢慢地看了进去,到现在大家已经不像是在看一个游乐园举办的娱乐活动,而是围观世界级的高端比赛,紧张得不得了。 连硝子都受到氛围的感染,冰淇淋已经拿在手里许久了。 砰。 几秒,也许也用不了几秒。 我们看见十环的圈圈里出现了一个洞。 十环。 两个天才输了。 他们似乎也没想到这样的结果。 我舔了口冰淇淋。 巧克力味,微苦的可可味中带一点甜,让人能很好地放松心情。 又过了几秒,大家才反应过来,奉上了热烈的掌声。 “赢了!” “真了不起,这是专业人士吧!” “两个小伙子也很厉害啊,看着他们从菜鸟水平一下子打上来的。” “太紧张了……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高手!” 周围的人都在热烈讨论。 最高兴的莫过于男人……的女儿。 “爸爸!” 小姑娘哇一声蹦起来,从妈妈的怀里直接跳到了爸爸身上,搂着他的脖子笑得很开心。 工作人员立刻奉上冠军的礼物——等人身的尤尼克布偶,外形就是游乐园的那只彩虹有角小白马,名字叫尤尼克的吉祥物,整个布偶立起来比小姑娘还高。 五条悟和夏油杰见状,也没什么不服输的。 “这次先放过你。”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 他们只对对方放垃圾话。 并列亚军的他们两个也得到了自己的礼物——尤尼克模型。 三十公分的黏土模型,做得还挺精致的,非q版,真的马,角是尖的。 有种角色从儿童剧场走去了西幻片场的不科学美感。 尤尼克成……成马版? “给小朋友也送这个吗?” 我觉得小孩大概不喜欢。 “没有,这个原本是冠军礼物。”五条悟耸耸肩:“不过那个人提前和工作人员沟通了,他只想要那个布偶。” 我看向那一家人。 女儿抱着布偶不松手,清脆的笑声,甜蜜的笑容,让看见的人都能感受到她的快乐。 原来如此。 看着这么可爱的孩子,我觉得两位特级天才输得不冤。 见我看得出神,五条悟踱步到我身边,两口迅速啃掉了我的冰淇淋,拿走挂在我手腕上的鸡蛋饼,然后把装着尤尼克模型的袋子挂到我头上,“喏,送你了。” 我:“……” 我的内心仿佛被马路过。 就是走在路上,马儿凑过来,先是吃掉了人类手上甜滋滋的西瓜,然后再舔一口人类脑袋,表示喜爱。 被喜欢是很高兴,但……马的嘴巴好臭啊! 马的口水也好臭! 五条悟就是那匹臭马。 夏油杰也把奖品送给了硝子,然后和五条悟勾肩搭背,哥儿两好地瓜分了我的鸡蛋饼,仿佛刚才一路吵架过来的人被穿了魂。 “冰淇淋好好吃,我们再去买吧!” “再买两个鸡蛋饼吧。” “我有点饿了,不知道有没有甜的。” “我看到有人拿着可丽饼,好像挺不错的。” “那就买那个。” 男生的友谊真的很神奇。 我把袋子从头上拿下来,看着他们的背影,吸一口奶茶,把刚刚的无语都吞进肚子里。 硝子走过来,她手里的冰淇淋还没有吃完呢。 玩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我们好像也没玩几个项目就到了中午,大家一起在游乐园的餐厅集-合。 园区内提供了好几家餐厅,应孩子们的喜好,我们坐进了快餐店。 大家各勾各的点好了餐,唯独五条悟很特殊。 这家伙把快餐店里所有的甜品都点了两遍,又要了六个汉堡,还有若干鸡块鸡米花炸鸡腿,最后靠自己的美貌,端了个儿童套餐回来——自己吃。 没错,他的儿童套餐是自己吃的。 汉堡堆得像小山一样,各种口味的冰淇淋和饮料一个餐盘放不下,顺手就填满了旁边属于我的餐盘。 双胞胎还好,在高专就习惯了他无底洞般的食量,伏黑姐弟就很惊讶了。 津美纪小声问我:“真的能吃完吗?” “再来两倍都不在话下。”我如此回答。 六眼对能量的需求就像是黑洞,扔多少食物进去都不够,真的是有多强的能力就有多少消耗,而据五条悟本人所言,就算他不开六眼,照样有要吃那么多。 我用自己的常识来理解,六眼对人类来说就像是一座城堡。 家里有城堡的人都知道,维护一座城堡有多费钱。住着的时候需要雇佣大量的人手维持城堡的干净整洁,不住的时候也需要大量的金钱修补检查,就是因为城堡的维护成本太高了,欧洲的有钱人都扛不住这笔源源不断的开销,大量的城堡处于废弃状态。 话又说回来,城堡的实用性和六眼也不能相提并论。 毕竟有城堡不能成为最有钱的那个,但是有六眼就能成为最强的那个。 看不惯五条悟的惠惠关注点就不一样了,他捧着自己的玉米杯发出提问:“为什么那家伙可以吃儿童套餐?” 津美纪试图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想吃……?” “但这不是儿童套餐吗?只有儿童才能吃吧!”惠惠有理有据地回答,然后看向了周围或成年或接近成年的大人们。 几个学弟挠挠头,出于对前辈的尊重没有吱声。 硝子笑了一声:“谁说他不是儿童啊?” 我双手双脚赞成这个观点。 五条三岁,还是个宝宝呢。 五条悟更不在乎了:“你们在说本宝宝什么坏话呢?” 伏黑惠如遭雷劈,被宝宝的自称恶心到了。 硝子也自认脸皮不足,甘拜下风。 天内理子露出了被恶心到的表情,满脸嫌弃。 夏油杰照顾着双胞胎饮食,根本没有注意他又在搞什么鬼。 灰原雄听到想笑又不敢笑,捂着嘴巴扭过身,靠在了七海的肩上。 而字面意义上可靠的七海表示自己耳聋了,刚刚什么都听不见的样子,认真得如同做化学实验般吃他的汉堡。 一年级新生猪野第一次参加这种前辈汇聚的大聚会,还处于紧张的读空气阶段,更关注大家的气氛,而不是传说中的前辈五条悟说什么。 是的,对他来说,还没有毕业已经晋升为特级咒术师的夏油杰和五条悟都属于传说级别。 已经晋升二年级的伊地知,就没有了新生时期的紧张,这个时候能抿着唇小小地笑起来了。 五条悟不是他老板胜似老板,老板的笑话,什么时候都得是最好笑的。 夹在惠惠和五条悟之间,不想当炮灰的我说:“儿童套餐而已,想吃都可以买的。” 大概可以。 反正我去买的。 坐在我们对面的双胞胎又提出了新的问题:“为什么。” “他在那里。” “我也想。” “在那里。” “坐在小和姐旁边!” 双胞胎你一个词我一个词地接成了一句话。 听完我只想问,五条悟你是多不受小孩们待见啊。 我本以为五条三岁会针锋相对,谁知道他只是以胜利者的姿态自豪抬头,用身体语言要气死别人的样子。 虽说这也不算是什么好姿态,但比起跟夏油杰吵架的时候好多了。 双胞胎现在语言表达能力受限,那不叫吵架,叫欺负小孩。 不过那时候,傻爸爸肯定会出来护崽吧? 射击比赛今天已经没有第二轮了。 我会建议他们去钓鱼区钓鱼。 钓鱼好,钓鱼妙,钓鱼呱呱叫,把两个幼稚鬼扔在钓鱼区,今天就能开心玩耍一个下午。 想到这里,我突然有点希望他们能吵起来了。 夏油杰闻言,也不理他,只是温声安慰两个小姑娘。 我怀疑菜菜子和美美子真的对杰哥有滤镜,五米厚的那种,夏油杰一说话,说什么她们都接受了。 后面还是理子看不下去。 她一把搂过津美纪,振臂高呼:“没错,小和就应该加入我们女子组才对!” 硝子笑吟吟地帮腔,“把我们的可爱的小和抢过来。” 学姐开口,几个学弟像被牧羊犬赶走的羊,咩咩叫,有张无辜又可爱的脸,挨挨挤挤坐在一头,然后女孩子们聚在一块,双胞胎如愿坐在我两侧,高兴了起来。 理子和硝子颇有恶作剧成功的快乐,豪气地举起可乐道:“女子组干杯!” 举起来的杯子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嗯?七个?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见我们看着他,娇羞状地低下了头。 你别说,他还真的有点羸弱不胜娇羞的味道。 硝子恨铁不成钢地捂住了我的眼睛,理子去赶苍蝇似的摆着手把五条悟赶走。 三个小女孩见状,捂着嘴笑起来。 吃过午餐之后,四个小孩再次充满了电。 只是这次双胞胎又站在夏油杰身边踌躇不定。 两个孩子拉了拉夏油杰的衣角:“杰哥哥。” “可以、来、一下吗?” “一下就好。” “拜托了!” ———————— !!———————— *1:以前看过的网络段子,有兴趣的同学可以自己搜一下hhh仅供娱乐。 + 今天看阅兵好快乐! 晚点还有下的更新。 第205章 第205章 双胞胎说不清楚,我们从其他人口中了解到了事情的经过。 按照津美纪原本的计划,他们应该是上午集齐五个印章,下午再搜集五个,但是轮到最后一个收集点的时候,双胞胎就不安了起来。 上午安排的最后一个打卡点是鬼屋。 津美纪注意到了,就以自己饿了为理由,将这个活动推迟到下午。 真是体贴又聪明的孩子。 菜菜子拉住夏油杰的衣袖,后来更加大胆,直接抱住他的腰:“来一下。” 美美子见状,看了看我,小脑袋瓜想了想,转而拉住我的手摇了摇:“一下、就好。” 看到这里,我觉得几个孩子的性格从这个年龄开始已经有了明显的特点。 事先声明,性格没有高低优劣之分,人品才有。 四个孩子里,津美纪是那种典型的家中长女型性格,温柔,体贴,很会看人脸色,读空气技能点满,负责任又有担当,但攻击性极低,忍耐力又高,稍不注意,她受欺负了也不会吭声。 伏黑惠则是另一个极端,底色是温柔善良的,但攻击性极高,在他身边路过都会引起他的警惕性,涉及津美纪的事会立刻炸毛。 菜菜子是双胞胎里的姐姐,她的性格要比妹妹更外向和大胆,很会抓紧机会撒娇,比如现在感觉到夏油杰态度有一点软化,立刻就抱上腰。而且我发现,她有意向着夏油杰学习,一些小动作都在模仿他。 妹妹美美子要内敛许多,但也更聪明,她像是刚刚被接回家的小猫,怯生生的,本能却迅速判断这里谁是话事人,有意识地和姐姐分工合作,姐姐跟杰哥撒娇的时候,她就转过头来攻略我。 并且四个孩子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不喜欢五条悟,就是孩子的那种“我不喜欢和你玩”的不喜欢。 对滴,包括津美纪在内。 可能是觉得他老是在欺负惠碳。 笑死,五条三岁反省……罢鸟,反省是不可能反省的了。 跟五条悟说,让着点孩子,这家伙能嚷嚷:我也是个宝宝。 就这样吧。 我自我安慰地想:就当他是一条鲶鱼好了。 在四条沙丁鱼里面有一条鲶鱼有什么不好。 刚好能作为反面教材,必要时还可以一起唱红脸白脸。 话题拉回来。 我大概能理解双胞胎在恐惧什么。 想想她们以前关着双胞胎的屋子,跟鬼屋也差不多了。 而两个小女孩在那种地方呆了快两年。 这是我们后来从村民口中得到的信息。 双胞胎从四岁的时候开始能看见咒灵,六岁时父母意外去世,村民们刚开始是收养她们的,后来听到她们胡言乱语,就将两个孩子独自关进那间房子里。只是在村子那样封闭的环境中,一颗怀疑的种子轻易就能生根发芽,感染所有人,疑人偷斧的心理作用下,他们将人关进笼子里,直到我们出现。 被长时间关在那种地方,没有得幽闭恐惧症,现在能和大家一起,再次鼓起勇气走进鬼屋,谁能不说一句勇气可嘉。 “那我们一起去吧。”我摸摸美美子的头,刚长出来的头发软软的,真的像小猫。 顺带一提,之前因为寄生虫和伤口问题,两姐妹都剪了个板寸,那么长时间过去了,才长成了短发,并且有越来越像硝子发型的趋势。 双胞胎眼睛都亮了:“好!” 不过硝子对鬼屋没有兴趣,伊地知也不敢去,七海主动表示累了,想跟着学姐一块,猪野见状,自告奋勇留下来。 我后来问杰哥:“猪野他……是不是很崇拜娜娜明啊?” 所有人都叫娜娜明的时候,只有猪野会很尊敬地字正腔圆喊七海前辈。 “对啊。”小灰原告诉我答案:“娜娜明也确实是很有魅力的前辈嘛。” 夏油杰:“主要是今年一年级的学生只有猪野一个人,都不好出任务,他现在主要跟着灰原他们行动。” 五条悟说得比较不客气:“二年级烂透,总不能让一年级也烂下去。” “悟——” “我又没说错。”五条悟耸耸肩:“能把同伴抛弃的人,真让他们带猪野,回头怎么死都不知道。” 夏油杰:“夜蛾老师已经教训过他们了。” 五条悟反问道:“那点惩罚你就觉得够了吗?” “不是我觉得的问题……” 他们两个谁对谁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两个人凑到一起就好像套了个降智光环,瞬间从二十岁变成三岁,三句话里必找抬杠点,进而话赶话开始吵架。 大概这就是友谊吧。 我想了想,对他们说:“你们关系真好呢。” 五条悟和夏油杰一个反应:“谁跟他关系好了?!” 我对他们露出了个微笑。 “这还不算关系好吗?” 两个人无言以对,干脆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美美子悄悄从夏油杰的右边跑到左边,跟在姐姐身边,又从姐姐身边,挪到了我身边。 她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我附耳过去,然后声音小小地问:“杰哥哥,真的,和五条、哥哥,关系好、吗?” 听得出来这句哥哥叫得很勉强了。 肯定是夏油杰教的。 “是的。”不要怀疑,这两个人是真的关系好。 “可是,他们,吵架,经常,一直,在吵。” “这也是一种友谊的体现。” 美美子有点不理解。 “吵架,”她摇摇头:“不好。” 问题来了,要怎么跟小孩子解释这件事呢…… “你就当他们两是特殊例子好了。”我最后只能这么说:“别人这样吵架是不好,但他们……嗯……打是情,骂是爱……” 咦惹。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打、是、情,骂、是、爱。”美美子一字一句地重复,脸上虽然还有些怀疑的神色,但重重地点头,“我懂,了。” 我想进一步解释,居然不知道从何讲起。 最后只能像其他所有家长常说的那样:她们长大就会懂的。 我们顺利到达鬼屋,不过鬼屋没办法让我们所有人都一次性进入,就干脆分成了两批。 然后又在五条悟的死缠烂打下,我和他跟另外一对情侣组队进去。 拉开黑色的帷幕,鬼屋里的世界向我们展开。 这里的牍搅狩鬼屋还做得蛮好的耶。 内部是恐怖娃娃屋主题,各种人偶或坐或卧,或站或倒,做得很逼真,还没工作人员出手,就已经有恐怖谷效应加成了。 我在昏暗的视线里观察里面的道具,觉得血浆什么的细节做得很逼真,比某些电视剧做得都要好。 不过还不至于吓到我。 咒灵……真的是拉高了我的恐怖阈值,导致我从恐怖电影到鬼屋,都失去了乐趣。 “啊啊啊——” 我没被鬼屋吓到,却被五条悟吓到了。 他忽然叫起来抱住了我,把我吓得够呛的。 见鬼。 “你叫什么啊!” 五条悟的脸在昏暗的红光中委委屈屈,“因为其他人都是这样做的啊……” “哪有。” 他让我看看走在前面的情侣。 只见拐角处一个人偶突然站了起来,可活动的嘴巴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女生娇俏地尖叫了一声,躲到男生的怀里。 “她明明一点都不害怕啊。”五条悟说:“她不害怕,我也不害怕,为什么我不能尖叫一下躲进你怀里,因为我叫得太大声了吗?” 为何我的脑子总是嗡嗡响? 因为身边有只五条悟。 我思考了一下,完全没办法跟他解释什么叫情侣情趣。 我无奈道:“但是这样我就没法走路了。” 他也不看看自己一米九的高个子,我才什么身高啊。 五条悟这个大聪明张开怀抱:“那你躲我怀里好了。” 无语,无语是今天的鬼屋。 可我不动,他也不动。 我觉得这事在他那里过不去了。 余光看见背景后面有工作人员,似乎因为我们逗留得太久,他正纠结要不要来提醒我们。 这里也确实不是能跟他讲道理的地方。 我叹了口气。 还是别为难人家工作人员了。 社畜何苦为难社畜。 凭借不多的打工人同理心,我躲进五条悟怀里。 然后——被他以抱小孩的姿势抱住了。 很好,我的少女心还没有升起来就迅速消失,不愧是五条悟。 虽然不是公主抱非常好,但这种抱小孩的动作…… 我有理有据怀疑他是从杰哥那里学来的,因为那家伙最近就是这么抱小孩。 一只手一个,完美抱起双胞胎。 但我……老天奶滴鸡蛋饼啊……如果要给人生尴尬一瞬间提名,我觉得今天这一刻绝对榜上有名…… 我只庆幸今天穿的是裤子。 更可怕的是,当我挣扎要下去的时候,五条悟另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背,“乖啦,不要乱动。” ……学得好,但请不要再学了。 如果我不小心敲爆他脑袋,我觉得也不是我的错。 ———————— !!———————— 一个小小的细节:七海留下来,困了是一个原因,更多的却是考虑到硝子需要咒术师保护。杰哥要陪双胞胎,5t5想跟小和,灰原玩得起兴,而伊地知又没有咒术,他便干脆留下来了。 猪野跟着留下来,纯粹是想跟偶像待在一块。 猪野:[撒花][撒花] 第206章 第206章 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我失忆了。 谢谢各位的关心,我没有受伤,没有其他问题,就是失忆了,失去了一天的记忆。 我不记得鬼屋里面工作人员诧异的眼神,不记得冲出来因为惊讶又退回去的女鬼姐姐,不记得傻在原地的木偶先生,也不记得出来之后,等在门口的理子他们的表情。 统统不记得。 实不相瞒,我中了一忘皆空。 然后我亲爱的老天奶拉着老天爷一起给我换了个脑子。 人生记忆戛然而止,啊不,焕然一新。 ……以上统统是我胡说八道,但只有这样催眠自己,才能勉勉强强继续过下去的样子。 午夜梦回的羞耻时刻。 哪怕出来之后把五条悟捶了一顿都没办法填补的心理创伤。 恨不得找到时光机回到一天以前。 太难了。 我其实是个很害羞的姑娘。 小征也看出来了我不对劲。 “最近有什么困扰的事吗?” “没有,我只是……”我深深地闭上眼,用了个很玄妙的说法:“最近在感受天人合一。” 这个词说出来还有点拗口。 小征听完不太懂,不过他也是会读空气的人,见我不想深入聊的时候,很自然就放过去了。 “你呢?最近怎么样?” 赤司眨眨眼,随即有所了然,慢慢地笑起来:“连你都知道了啊。” 这是最近小报满天乱飞的消息。 主流报纸我推测都被赤司财团公关过,它们很少会报道财团高层的个人信息,就连赤司高中时打全国赛,报纸杂志顶多报道校队信息,从来没有单独把赤司拎出来过。 但小报就不一样了,小报是没节操的代表,为了销量,它们需要满足的是观众的窥私欲、好奇心、猎奇心理,很多时候纯粹开局一张图,剩下全靠编,编天花乱坠如同连载小说,大部分时候观众也知道是假的,耐不住好看。 最近的小报在连载的就是赤司征臣的桃色新闻。 他们换了个名字,叫绯色家族,但谁都知道他们讲的就是赤司征臣。 诗织夫人离世已经八年多,赤司征臣真的重新找一位合格的妻子也不奇怪。 凭良心讲,以他们家的情况来说,赤司征臣等到小征上大学,继承人的身份板上钉钉才考虑这件事,已经算不错了。 想起赤司家的门口的雕像,和那一面墙的照片,我只是有点说不出的怅然。 不过我最关心的还是小征的心情。 赤司征十郎摇了摇头,“没事,别担心。” 好吧,既然他这样说了,我就暂时当没事。 “对了,说好的live,票给你。” 我翻出了三张暑假live的通用票。 这是特地找中村女士要的特殊票,我们已经确定的八场live都能通用。 没错,暑假还没到,中村女士已经确定了八场live,平均一周两场,只有最后一周算我的暑假。 真的忙到飞起。 因为福利场的好评,各种各样的邀约像雪花一样飘来,不仅是东京和京都附近的livehouse都发来了邀请,连暑假期间在岛国举办的六个音乐节都没有拉下,让中村女士大呼后悔答应了津久夏天不去音乐节的要求。 另外还有森油的企划通过,马上就要进行歌姬选拔,我算是个走后门的,下周就要去试唱了。 不过我觉得希望不大。 他们的试唱是邀请制的,中村女士打听了他们的邀请名单,个个都是战绩赫赫的歌姬,相比之下,我就像个走后门的。 自我感觉确实是个走后门的,蹭了津久和牧野的光。 顺带一提,因为他们通过的了油导的企划,最近居然多了不少的创作邀请,经纪人正在遴选。 看来大家都很清楚油导的尿性呢。 因为这些附带价值,让中村女士勉强感觉不亏了。 但也没有因此停下脚步。 她最近因为废稿版权问题有空就跑去森一郎制作人的办公室,非常有毅力。 中村女士教育我:“这个时候就到了拉锯环节,拼的就是谁有毅力,谁的忍耐度高了。” 学到了学到了。 所以说乐队这个暑假的任务很重,要不是津久有保护嗓音的时间间隔要求,就远不止八场了。 感谢老板! 我永远爱人美心善的金发大帅哥! 我给师门发的也是通用票,方便自家可以自由挑选时间过来。 怎么说呢……要是一下子见到太多亲友,我真担心自己一口气卡在喉咙里。 话说我突然想起来,那天听完live后,五条悟就喝醉了,再往后他也没有跟我聊起感想之类的。 这种事没想起来的时候还好,一旦想起来了就觉得哪里怪怪的。 跟感觉到了床铺下豌豆的公主似的。 因为就是很在意,我晚上难得给五条悟打了电话。 他听完我问的问题之后,拿着电话低声笑起来。 还有些许少年音的笑声从电话里传过来,听得我耳朵有点酥酥麻麻的。 这家伙……好像不知不觉声音就变成这样了啊。 “这么在意吗?” 我隔着电话没好气地说:“那当然啊!” 他又笑起来,笑声中透露着些许洋洋自得。 “小和,我很高兴哦。” “为什么?”我完全没搞懂前后句的关联。 五条悟的声音里都带着笑意,“因为……你还会在意我的想法,就让我很高兴了。” “这是什么屁话。”我直言道:“我当然会很在意你的想法啊。” “可是你身边有越来越多的人,以前我见过的那个红毛,你乐队的队友,你的同学,你的师门……你身边多了好多人。” 我反问他:“那你会因为认识了杰和硝子就不在意我的想法了吗?”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如果你和杰同时掉下水,我一定会选择救你。” 这是什么“我和你妈”的变种题。 “你这个比喻真是糟糕透了。” “我也觉得糟糕透了。”他再次笑了起来,声音放得很轻,“但是每次听你唱歌的时候,又觉得还有点希望。” 我很难形容这一刻的心情。 就好像……就好像重新认识了五条悟。 我的幼驯染,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悄悄长大了……一截。 说一截,因为接下来他就讲:“所以你悄悄演出了三年都没有告诉我,什么时候补给我?” “我前面三年的live都想听!” “一次……不,十次!十次才能勉强安慰我的心!” 刚刚一腔感动喂了狗。 然后狗狗汪汪汪,不知道再说什么,只知道骂得很脏。 这才是五条悟的风格呢。 “等你生日的时候给你唱,行了吧?” “我一年只有一次生日,太少了!” 我才不要掉进五条悟的逻辑陷阱里跟他讨价还价,卖方市场,爱买不买。 “那你生日是不是要换一个礼物?” “我生日可以许愿提三个要求吗?” “我又不是阿拉丁神灯,不行!” “小气。” “呵呵。” “那你们今年的live我还可以去吗?” “当然……”我本来想说,你买到票就来,后来想想这家伙有钞能力,搞不好会推动高价炒票,马上补充条件:“但是有空才可以来!” 没钻到空子的五条悟,发出可惜的叹气声。 简直就是鳄鱼在叹气。 对这个家伙,真的不能放松一点。 不过说起这件事,我就想起了个问题:“我们福利场的时候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声音里都透露出无辜:“走进去啊。” “票怎么来的?” “伊地知给的。” 可怜的伊地知。 他才是五条悟的阿拉丁神灯吧。 不管怎么说,五条悟的评价让我参加油导企划试唱的时候,稍微自信了一点。 我的歌声,五条家的神子听完都说好。 大拇指.jpg 尔等凡人不足为惧。 ———————— !!———————— 经过了极度羞耻之后,小和升(中)华(二)了。 (病了) + 昨天睡觉做梦梦见了个场景hhh。 【5t5见到汪汪队的时候】 5t5:小和的背后探出了四个狗脑袋([狗头])。 5t5:? 5t5:你外面有狗了! [爆哭] 第207章 第207章 油导的试音安排在了录音室里。 这还挺不常见的。 正常的试音才不会租一个录音室,差的录音室没必要,好的录音室,租一天你们知道多贵吗? 我隐隐约约好像知道为嘛子油导总是超支又延期了。 在这一刻,油导在我心里变成了个超级败家子,而森制片人则是溺爱过度的老妈子形象。 正常的试音我没去过,不过听牧野说,大部分都是随便找个会议室,制片人、总导演、录音导演、片尾曲负责人等等坐在一块,把候选人叫进去无伴奏试唱, 如果导演他们都觉得很满意的话,也有可能会指点一下,再唱一遍,又或者开启聊天模式,和候选人谈谈自己的理解之类的。 但凡导演他们开口了,就是进入到加长时段,额外环节,被录音的几率就会大大提高。 因为我是第一次参加试音,牧野他们都给我讲了很多这种基本常识,也提了两嘴创作理念和想法的问题。 “不过试音不一定会给你们已经确定的创作稿。”牧野微微一笑,些许黑暗气息便泄露了出来。 “因为根据确定的歌唱者再改稿的情况也很多。” 我初看以为是单纯的不爽,再看发现是社畜的怨气,仔细一瞧其中密密麻麻写着“再改就砍人”、“谁还让我改稿”、“老子不干了”。 牧野这一刻有种汉拔尼附身的恐怖气息。 五十岚本想跟着一起来,他说他可以假装助理。 中村女士有点心动之时,凯撒慢吞吞地站到了五十岚身后,想一起去的意思很明确。 牧野笑眯眯地来凑热闹。 老板没说话,但老板看过来了。 于是经纪人把四条狗狗都请了出去,表示自己会陪我来。 大清早我们就出发了。 油导他们租的录音室在新宿一栋娱乐公司大楼里,我们到的时候,外面还有不少人在,都是年轻的男孩女孩,大部分甚至比我都小的样子,可能就初中的年纪。 中村女士告诉我,这是来碰运气的女孩子。 “大部分都是想出道的孩子。”中村女士提前跟我说明:“这栋楼里有很多娱乐公司在,常常有各种经纪人出入,如果幸运被看上的话,就可以开始工作了。尤其是今天油导他们在这里试音,很多听到消息又没有被邀请的人来,等在这里的人就特别多。” “真的有这种机会吗?” 总觉得不太靠谱。 “谁知道,或许吧。”中村女士挺直了腰板,像备战的士兵,随口回答我:“这种几率跟中彩票差不多吧。” 本身出道,成为歌姬,确实也跟中彩票差不多的概率。 演艺圈就是座典型的冰山,能出头的只有少少的一部分人,大多数都沉在了冰山之下,绝大部分人连泰坦尼克号那种撞冰山的机会都捞不到。 要撞冰山,前提是得买到船票。 “这就是为什么油森他们会选择采取邀请制度,要是公开试音的话,你信不信能让整个导演组面试到精-尽-人亡。”中村女士勾起一丝对拖延症的蔑视笑容。 这形容词…… 我无声感受到了经纪人的怨念。 她和森一郎的掰头还没有结果。 当我跟着中村女士进入面试的录音大楼时,那些等候的女生视线无声聚拢过来,像被渔船灯光吸引的鱼,等待船上丢下残渣食物,填饱肚子。 但我清楚,绝大多数的鱼,只会被捕捞上船,端上餐桌。 还有一两个女生藏不住情绪,目光锐利盯着所有看起来像艺人的人,竞争意识特别强。 那种目光如有实质。 中村女士恨铁不成钢:“抬头挺胸,你已经是个上过榜的歌姬了,这种时候不能输。” 我算什么歌姬啊。 搞乐队和做歌姬可不能完全等同。 尽管都是唱歌的人,但乐队讲究团体合作,主唱的声音必须是在乐队的声音之中,让整个乐队的音乐听起来是和谐的。 而歌姬不同,歌姬是要一力承担起整个演奏,她是光,她是电,她是唯一的视线焦点。夸张点来讲,音乐不过是她声音的伴奏。 我完全没有当歌姬的经验,也很难想象自己独自站在舞台上的样子。 我们走进约定地点的时候,就有工作人员主动上前,领我们到休息室。 刚打开门,就听到了两位先到的前辈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 “松子前辈,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我们真的好久不见了。” “很久了吗?可能是因为我上个月买了你的专辑,听着你的声音感觉就已经见面了。” 我在心里默默翻译她们两个的对话。 那么久没见过你,还以为您老已经退圈了呢。 听了你新的专辑,完全没听出来什么进步,见不见面都无所谓啦。 以上纯属恶意揣测。 来自《如何优雅地阴阳怪气》,中村与牧野联合发行教育版本。 我抬眸瞧了眼,发现两个人居然是我认识的。 被称作松子前辈的歌姬走的是清纯可人的小白花路线,声音甜美动人,但津久评价她天赋上佳,努力不足,她的音色自然是好听的,只是一直被批评技巧单调。 随着年龄增长,她的音色开始发生变化,声音没有以前那么清透,又没有过硬的技术底子,发展渐露疲态。 但她依旧是清纯风歌姬的top。 另一个则是走熟-女性感路线,声线魅惑,媚而不俗,号称声线1-8-禁,是个转音高手。津久提醒我练转音的时候,我就搜她的资料作为参考。 不过上一张专辑这位前辈跌了个跟头。 她想要尝试转型,可惜新专的风格和她本人一贯的演唱风格协调得不太好,整体评价和销量都一般。 所以现在两个人可以说是相互踩尾巴了。 我这时才注意到还有第三个人,她是新晋的歌姬,目前还没有两位前辈火,但已经有了大火的苗头,走的是少有的中性中低音路子。 她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没有加入前辈的聊天,乖巧得像个漂亮人偶。 无论两个人说什么她都不怎么搭话,却隐隐有种“不管你怎么说,我都在上升期”的傲然。 三位歌姬成三角鼎立之势,让休息室成为了没有硝烟的战场。 可怕。 除了她们之外,休息室里还有她们的助理以及经纪人。 中村女士看了一眼,熟门熟路地和其他人打招呼。 我跟着中村女士跟他们打招呼,然后就找了个角落当壁画。 作为在这个房间里资历最浅的人,几位歌姬也没兴趣和我搭话。 真的太好了。 谁还记得我是个i人来着的? 除了我以外,后面来的还有两个人,一个冷酷飒爽,一个温柔甜美。 我的评价指的都是声音感觉。 我自己的话,应该算空灵治愈那一挂。 大概。 这是论坛的评价。 空灵还好说,但我自己是真的没听出哪里治愈了。 话又说回来,六个试唱者,六种不同的声音。 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一般的试音,主创团队都是已经有了一点自己的想法,起码大方向是有的,圈定一个范围,再邀请歌姬试唱。 一般……算了,油导怎么能算一般人士。 但这样的阵容,让我很好奇每个人的试音效果。 除了油导这样的大导演,很难把大火的、正在火的那么多歌姬叫来一起试音了。 人到齐以后,没有多余的废话,工作人员一个接着一个把试唱者都叫进了录音室。 中村女士暗自看手机计算叫人的间隔。 半小时。 我们不知道每个人准确的试唱时间,但工作人员隔半个小时就会进来叫人。 试唱结束的人估计就从后门走了。 “肯定是森一郎那个控制狂!”中村女士咬牙道:“会注意到这种事的也只有他了!” “为什么啊?” 中村女士气呼呼的,“因为不愿意有人抢先一步公开消息。” “那个家伙就是这样,控制欲超强,所以相关消息的保密工作都会做到最强,听说制作组全员都签了保密协议,动画制作行业里,除了他也没有人这么干了。” 我指出重点:“然而油导还是延期了。” “对,除了油屋空。” 我琢磨了一下,琢磨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我想控制所有唯独不想控制你vs我除了你谁都不相信(油导除了森制作人以外没有跟别人合作过)。 这都是什么感天动地兄弟情。 然后想想油导的外形,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住脑啊! 不要什么东西都磕,会拉肚子的! 我们等了足足两个半小时,是最后一个试音的人。 我瞌睡都打一轮了。 经纪人不能进去录音室,只有工作人员带我进门。 在进入录音室之前,又有另外的工作人员给我乐谱。 我翻了翻谱子,居然是三十年前发表的一首国民级别的民谣! 完全是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发展。 虽然知道应该不会给创作稿,但三十年前的民谣啊…… 工作人员说,我有八分钟的准备时间之后,就离开了。 什么提示都没有吗? 这下我真的麻爪了。 要知道这首民谣直接编进了小学课本里,是岛国经典民谣之一,曾经被多次改编演绎,有许多歌不同的版本。 没见过的新歌令人头疼,这种版本丰富,又有些年头的歌也同样头疼。 一点提示信息都没有,要怎么办? 按照原版唱吗? 还是找个改编版本? 要了老命,我现在完全想不起来有什么改编版本。 可是按照原版的话,毕竟是三十年前的歌,三十年前的演绎风格和唱法,放在今天来看,不免就有种“时代的味道”。 三十年前的歌姬唱没有违和感,我唱……我都不确定能不能唱出那种味道。 要改成现代流行唱法吗? 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改出来的啊,又不是津久那种天才! 我脑海里一团麻乱。 冷静,冷静。 我开始琢磨创作组的用意。 动画电影的片尾曲,说到底要是要服务于动画内容的,现在电影处于保密状态,现场又没有信息透露的情况下,叫来了那么多风格不同的歌姬,肯定是有目的。 就算是森油组合,也不能把人叫过来就是溜着玩。 创作组到底想要什么呢? 总不能是自己没有确定结局内容,根据歌姬表现来激发灵感吧? 油导的话真的说不定呢…… 不不不,现在不是考虑这个时候,我得先考虑歌的问题。 找那么多风格类型不一样的人来试唱……证明他们就需要不同的风格来碰撞。 既然是这样的话…… 我感觉自己像个考生,在八分钟内极限思考,面对着答案来反推考题,进而揣摩出题人的想法。 我咬了咬自己的舌头,有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 !!———————— 小和:big胆。 第208章 第208章 制片人,这个岗位大家应该很熟悉,但准确说起来又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森一郎作为著名动画电影制片人现身说法:制片人就是除了制作之外啥都要干的岗位。 上要拉拢出资方,跟出资方保持沟通(要钱)。 下要跟具体的执行进度,参与设计讨论、企划方案、运营宣传,管理现场(花钱)。 所以制作人通常大家看到的都是一大群名字,上面是出钱的大佬们,下面是执行的小弟。 按照森一郎的资历,他早就摆脱了一线的工作,但也有要撸起袖子站在一线的时候,比如油屋空的项目。 遥想当年,文艺青年油屋空追求女神失败,从此大彻大悟,投奔烈酒的怀抱,立志在酒精当中徜徉至死的时候,被挚友森一郎一把拽回人间。 森一郎什么安慰的话都没说,把笔和纸塞到他手里,抬脚就把人踹进小黑屋,联合油屋空的家人,除了白开水和普通饭菜之外什么都不供应。 年轻的油屋空就这样,骂骂咧咧的同时一把鼻涕一把泪画完了他的成名作。 在此期间,森一郎监督油屋空的制作进度,各种担保给他拉投资,还顺便完成了三部电影制作的工作。 所以说有些人的拖延症,真不是突然才有的。 不过三部电影都没有给森一郎带来什么实质性的职业变化,倒是油屋空那个拖延症的电影,一下子把他带进了许多投资人和观众的视线里——油屋空的作品有惊人的八倍回报率,使他一跃成为投资人追捧的对象。而他本人跑宣传的时候三句不离森一郎,虽然不全都是豪华,但后来被喜闻乐见的观众玩成了梗,森油组合的名字也是那个时候打出来的。 森大制作人邪魅一笑,表示自己的名字在前面。 “为什么你的名在前面?!”油屋空颇为抓狂。 “怎么看都应该是我在前面啊!” 混圈子的人,总是知识渊博的。 森油组合的名号打响了,用一步步电影铺就了他们成名的道路,油屋空就有了新的宏图大志,他计划做电影三部曲,制作人依旧是森一郎。 森一郎本来不想接的,但算算他们彼此的年纪,和油屋空的拖延症,发现搞不好这是他们最后能完成的作品了。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干活吧。 不过在森大制作人的监督下,油屋空依旧敢第一部 就超期两年。 超期原因主要是油大导演对作画的把控很严格,在机甲题材作画日益敷衍的今天,能达到油屋空要求的原画师已经很少了,这么巨大的工作量,新人原画师都不顶用,油屋空不断打回原稿,一来二去进度就拖延了不少。 油大导演大声表示,这次不是我的问题! “修改的情节不是你的问题吗?”森制作人指出另一部分的废稿。 油导气势一顿,梗着脖子说:“这已经很少了!证明这次我的完成度很高!” 森一郎懒得跟他吵架。 事实上,制作人嘴上和出资人说是三年,实际上他自己的预期里,油屋空能六年完成就算不错了。 反正以他们今时今日的地位,超支超期也算不上问题,总有人愿意捧着钱来找他们。 不过结果倒是比他想象中好,油屋空超常规发挥,五年,用了五年的时间,电影进入了收尾阶段。 森一郎嘴上嫌弃,实际上自己在家欢喜地喝了顿酒。 作画结束了,配音完成了,片尾曲也制作好了……剩下的重大工作就是电影非常重要的演唱歌姬。 森一郎数着工作,做梦都要笑了。 “我有推荐人选!”油屋空积极向他推荐:“我推荐evelyn!” 森一郎回忆乐坛有名有姓的歌姬,没想起evelyn是谁。 “就是十架七言的主唱!”油屋空说。 十架七言森一郎倒是有印象。 没办法,搭档气走的创作团队太多,能抗得住他磨磨唧唧又尖酸挑剔的真没几个,能抗住油屋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在森一郎能长期合作的名单上。 而十架七言,居然能在油屋空的要求下坚持两年多,最后完成创作,森一郎觉得对方已经不是敬业了,说不定是精神有问题。 上一个精神有问题的是他自己。 每次他都被油屋空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可每次这家伙说要做动画的时候,他还是会亲自接手,除了精神有毛病,他自己也找不到别的解释了。 看在同为病友的份上,森一郎倒是看了他们乐队的简历。 油屋空也知道自己挚友的毛病,森一郎是那种典型的不求合适但求最贵的类型。用他自己的说法就是,宁愿买保险,也不要去冒险。 起码写在报表上好看。 所以两年前油屋空看中evelyn的时候一直没提,直到今天,十架七言发展起来了他才开口。 森一郎接过油屋空递过来的简历,看到年龄这一栏就皱起了眉头。 “才十七岁?” “马上就十八了。” “十八也太小了。” 油屋空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 每次看到网上有人吐槽他偏爱成熟歌姬的时候,油屋空都很想穿越屏幕大喊一声冤枉! 他偏爱这类女性,可不代表他喜欢这类声音! 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好这一口的明明是森一郎! 然后森一郎就被两只磨人精缠上了。 前有要求拿回废稿版权的经纪人中村,后有指定主唱的油屋空。 前者他采取拖字诀。 后者他决定给个机会。 这就有了六人试唱的方案。 这次的试唱,森一郎直接安排在录音室进行,除了工作人员外,他们这些有决策权的人都不会给试音者直接接触,顶多就是通过无线传声器沟通。 一起参与决策的除了他和油屋空,还有出资方代表人铃木、声乐制作人松石、配音导演五道,五个人共同决定片尾曲的演唱者。 铃木是最不了解具体工作内容的人,他的主要责任就是代表出资方和森一郎沟通,所以人坐下来就问:“这是我们最后一项大工作了吧?” “是的,选定演唱的歌姬之后,电影就可以进入宣传阶段了。”地位最低的配音导演主动回答。 插曲和片尾曲的具体制作是外包出去的,但最后的质量把关是配音导演负责。 在岛国,向来有shi的剧情,神的配乐习惯,如果影片质量是100分,那音乐起码要有120分才行,因此也出现了不少烂片因为被音乐到挂着走,烂电影靠配乐捞回成本的例子。 铃木拿起评分表看了看:“请来的都是大家呢……嗯,倒是这位evelyn,我不太熟悉。” “是我推荐的人。”森一郎摁住了想开口的油屋空,主动表示:“资历确实比不上前面几个,不过年轻人,新鲜的声音,可以听听看” 森一郎这个总览全局的制片人都这么说了,铃木自然得给面子。 他可有可无说:“也好。” 油屋空暗暗瞪了森一眼。 森一郎懒得理这个幼稚的家伙。 他也不想想,如果把这次试唱会比作战场,那片尾曲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五路兵马正面作战的地方,不只是拼实力,还要拼人气、拼关系、拼背景,不管哪一样,这个混乐队也没几年的小姑娘根本没有胜算! 给个试唱的机会就算给她刷资历了。 能和那么多前辈一起参加他们的试唱会,已经证明很多问题了。 森一郎不期待这个小姑娘有多么出众,只希望那孩子能抗得住试唱会的压力,不至于让他成为笑话就行。 时间一到,工作人员就进来提醒:“第一候选人,松子美惠。” 他们五个人带上耳机,听松子的试唱。 一共两首歌,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 五道看其他四个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第一个说道:“松子君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发挥,音色清纯干净,很有少女感。” 铃木刚想点头,声乐制作人,同时也是有做音乐评论的松石一开口就把嘲讽值拉满:“可不是很稳定吗,出道时就只会鼻腔发声,质量也不高,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到现在还是只会鼻腔发音,横膈肌控制力弱,气息不稳定,该有的问题一点都没改,除了音色也想不出来能夸什么了。” 配音导演笑了笑,也不放在心上。 五道知道松石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性格,他对松子也没什么偏爱的意思,不过是因为看铃木听得很满意的样子,才顺口夸了一句。 只是有些话松石可以说,五道却不行。 松石作为专业人士开口,铃木这个外行人也听懂了。 油屋空同样对声乐没有研究,他是个吃鸡蛋的人,只关心鸡蛋好不好吃,不关心这个母鸡是怎么下单的。 他只负责验收,只要结果。 所以油屋空的发言也很直白:“我怎么觉得她像含着一口水唱歌?” 松石:“声音没有年轻时干净了,所以现在算捏着嗓子唱歌,听起来就这个效果。” 森一郎并不想他们讨论过度,便打圆场道:“但是她的音色还是比较符合我们歌曲要求的。” 制作人说:“打分吧,各位。”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森一郎要求所有人现场打分。 这也是有前车之鉴的决定。 事后再商量的话,影响因素就更多了,多方拉锯太消耗他的精力,还是速战速决好。 也免得油屋空追着他歪歪唧唧。 84、80、79、81、86. 一开始称赞的五道打分最高,光听讨论没有说话的铃木反而是打分最低的。 平均分82。 第二位是走成熟性感风的真船结子。 就音色来说,她和片尾曲的匹配度是最低的,但六个人里,她的发展最好,就算上一张专辑摔了个跟头,也不妨碍她积累的人气高。 这次松石倒愿意说话了:“听得出来有自己的思考,技巧很成熟,难为她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还有这种考虑,转音和颤音都用得很克制,非常有自己的想法。” 铃木在他之后开口:“确实不错。” “声音太媚太成熟了。”油屋空还是摇头,“我们的主角可是少年少女,跟电影内容也不太配。” 配音导演受到了森一郎的隔空指示,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司继续对话:“这个还是可以后期沟通的嘛。” “技巧可以沟通商量,音色怎么改?”油屋空放下评分表,不软不硬地顶回去。 “但我觉得还不错。” 这下铃木都看出来了,森一郎和油屋空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件事上有分歧呢。 他有点好奇了,油屋空现在这不满意那不满意的,后面还有三个人,他到底看好谁? 该不会是最后那个小姑娘吧? “打分吧,各位。” 82、75、80、85、83. 其中打分最高的是非常欣赏真船的松石。 平均分82.5,跟松子就差了0.5,伯仲之间。 要是五个人之中有谁听完全部后反口改分数,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毕竟还没有出最终结果。 第三位是走中性中低音的歌姬。 配音导演:“叙事氛围倒是很强,唱出来很有画面感。” 松石却不太喜欢:“有点过于偏重叙事感,没有高音,就没有爆发性的起伏,太平了。” 铃木有点看戏的意思,问油屋空:“油导,你怎么看?” 油屋空听出来了,他刚想顶回去,森一郎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刚好踩在他甲沟炎的大脚趾上,疼得油屋空五官都快要变形,忍痛道:“还……可以。” 五个人打分,平均下来80.5. 重头戏都在前面,剩下的两个人论技巧没有真船强,论音色没有松子贴,平均分也在80上下。 这也是大家控分的结果。 在场除了她们还有工作人员,很难说会不会有经纪人利用钞能力来打听现场的评分情况,所以几个人都默契控分,免得传出什么不该有的新闻。 这也是为什么松石说话能肆无忌惮,但五道说话却小心翼翼,只捧不踩了。 松石是音乐评论人,对声音评头论足是他的工作,得罪歌姬是常态,但对五道来讲,这个制作组结束以后还有下个制作组的工作,说不定还有求着歌姬的时候,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为好。 试音持续两个半小时候之后,终于轮到了最后一个。 “终于到最后一个了。”铃木人一放松,就靠到了椅子背上。 今天两个半小时坐下来,对他来说也不轻松,第六个人在他看来,就是给面子森制作人,走个过场,那自然不用那么紧张了。 ———————— !!———————— 已抓虫。 本来今天想写完的,但我昨天去拔了蛀牙的智齿,医生特意说不要熬夜(现在也算熬夜了) 第209章 第209章 作为裁判的五个人,都有各自的立场。 森一郎作为总制作人,他上要对出资方负责,下要监督油屋空,是天平的中点,平衡制作组和出资方关系的存在。 油屋空就不用说了,作为导演,电影对他来说就是自己的孩子,他不管预算不管收益,像个宠子无度的傻爸爸,只想尽心尽力为自己的孩子谋求最适合的东西,最大的福利。 铃木作为出品方代表人,他思考的更多是怎么获取更大的利益。他会听取专业人士的意见,考虑油导的想法,但所有的接触都建立在利益最大化上,怎么才能和投资方更好的交代才是他的核心需求。 松石是森一郎外聘的声乐制作人,名义上是森一郎的手下,实际上更多是作为音乐评论家在发表意见,给出专业的意见以供参考,赚一份工资打一份工的他,只当这是一场歌唱比赛,作为评委打分。 配音导演五道,算是最忙也是立场最单纯的一个,别看好像有决策权,他其实更多的实在看油导和森制作人的脸色,上得当炮灰、马前卒开口说话,调节气氛,下要各种拍马屁捧哏读空气,情商拉满在活跃,然而最后选谁,还得看大佬们的眼色。 因此,事实上在座的有五个人,能做决定的其实只有森、油和铃木三个。 现在松子和真船两个人不相上下,就算油屋空更偏向最后出场的evelyn,若是森和铃木达成一致,他照样无何奈可。 最后一位候选人准备时,不仅是铃木,五道也松了口气。 打工人表示,终于到头了。 “最后一位候选人,年纪很小呢。” 眼看现场气氛沉默得有些僵硬了,五道赶紧开口打破这安静。 “还不到十八岁……”铃木话没有说完,但大家都懂他的未尽之意。 未成年,连十八岁都没有,风险可比启用成年的歌姬要大多了。 五道看油导眯起眼睛的样子,心觉不妙,没等他说话,作为独立第三方的松石先把僵硬到冰冷的气氛兜回来:“论资历是比不上前面的人,不过她是我看好的新一代歌姬呢。” 铃木有些兴趣了:“哦,具体怎么说?” “她是四年前才正式登台的人,作为十架七言的主唱登场,当时还很青涩,但很快就带着乐队闯出来了,前年的live上了不少livehouse的年度十佳榜单,主打歌也上了公信榜,发展的势头很猛。” “今年的live巡演也准备要开始了,可惜第一场没有对外邀请,我没能去听现场,不过看其他人的反馈都很热烈,让我挺好奇他们闭关一年之后的成果。” 铃木只关注到了自己耳熟的名字:“十架七言?是津久家二公子组建的乐队吗?” 松石对津久的背景知道的不多,听见铃木的问题懵了一下。 森一郎接过话头:“是的,是他的乐队。” “原来如此。”铃木点点头,总算是愿意承认对方作为试唱人的实力,不过他相信的切入点和其他人有些许偏差:“相信津久君的眼光不会差的。” 油屋空想反驳,人家小姑娘有天赋又肯努力,跟津久那家伙有屁关系,但脚指头的疼痛威力还没完全消失,张开的嘴巴动了动,到底没发出声音,算默认了他的说法。 您的好友紧急撤回发言.jpg 森一郎见状,才移开他准备好的脚。 要是这家伙又有什么不合时宜的发言,森一郎真的会给他一脚急刹车。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工作人员上前提醒试唱开始了。 五个人戴上耳机,里面传来录音室工作人员打拍子的声音。 一、二、三、四。 女声压在了新的一拍进入。 试唱会的所有试唱都是原声清唱,没有任何的调音和伴奏。又因为都是原声,所以声音的特质尽显无疑,松子的清纯,真船的妩媚,还有现在的悠扬空灵。 铃木忽然就懂了为什么油屋空评价松子“像含着一口水”,自然状态下的音色和收紧的声音是真的有区别。 没有对比的时候感觉不会特别强烈,可一旦有了对照组,双方的差距一览无遗。 森一郎听到了歌词,挑起了眉看向油屋空。 ——这不是前面五位候选人试唱的歌。 他的挚友神情淡然,森一郎却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副平淡的表情之下翘起来的尾巴。 配音导演五道听着也相当惊讶,他很快望向坐在旁边的森一郎和油屋空,发现两位大佬的眉眼官司,一时拿不准自己待会该站在哪边。 音乐评论家松石是状态最自然的,他最开始还是拿着笔,和听前面五位歌姬的状态一样,准备好随时写下什么。 事实上若是听出来有严重的瑕疵或者问题,他确实会记录在纸上,现在也许用不上,但之后他在专栏写评论的时候,总有需要用到对比记录的时候,然而三十秒过去,松石什么都没有写,他手上一松,笔无声滚落,而松石本人慢慢放松了身体,闭上了眼睛,靠上椅背。 挑剔的音乐评论人选择听从本心,享受此刻音乐带给他的快乐。 能听到歌姬清唱,还唱得那么好的机会不多。 有音乐伴奏,就有可以滥竽充数的部分,反过来讲,没有任何伴奏,意味着声音里所有好的坏的都会尽数展现,没有任何隐藏的余地。 只要基本功有些许不扎实,只要演唱者本人的心态有丝毫波动,那么这些信息都会被声音放大,被聆听者捕捉。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 悠扬悦耳的声音,歌唱的人如此平静,连带听的人都觉得心情飞扬了起来。 她的声音舒展,长音稳定,犹如展翅的鸟儿,顺着风的力量自由翱翔,张开翅膀便可丈量天地之大,她的高音又是如此自如,像身姿矫健的鸟振翅起飞,轻盈有力。 太舒服了,在无垠的天空中,沐浴在阳光之下,鸟儿的每根羽毛都熠熠生辉,是生的光泽和自由的喜悦。 三分钟时间转眼即过,声音消失的时候,松石就开始期待下一首歌的试唱了。 他等了又等,却发现其他人已经摘下了耳机。 “不是有两首试唱吗?” 感觉到松石声音里的着急,油屋空表面平静实则炫耀:“考虑到她的情况,我只给她准备了《让理想翱翔》这首民谣,片尾曲为了避免泄露情报,没有发给她其他试唱版本。” 不要说森一郎了,就连五道都听得嘴角抽抽。 他们都知道创作团队是津久和牧野,创作团队写的又是十架七言,主唱知道内容也不算违规。 而这首民谣则是油屋空很早就定下来的插曲,不过作为插曲,没有拿到桌上讨论而已。 但铃木和松石不清楚这种细节,铃木还好,松石则是颇为可惜。 他也听过十架七言的live现场,之前没有特别大的感触,只是感觉到这支乐队成员之间的感情特别好,现场演奏十分默契,现在听见了主唱的清唱,才发现她的实力如此之强,如此适合成为歌姬,当乐队主唱太浪费了。 实力强劲的乐队掩盖了她的实力。 对第六位主唱改变想法的当然不只是松石这个内行人,就连森一郎和铃木其实也对evelyn的表现感到惊艳。 森一郎心想:这次油屋空这家伙总算靠谱了一次。 他也不打算追究油屋空偷龙转凤,换了试唱内容的事了。 铃木却复杂许多,这位试唱者的声音听着确实很舒服,又有津久家二公子和森一郎作为背景,但作为歌姬的综合实力却有待商榷,起码是比不上松子和真船。 本以为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是遇到了难题。 选她的理由和不选她的理由都是充分的。 看来之前森油二人的分歧就在于此。 他准备再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松石老师,您觉得怎么样?” 松石听到点名才回过神来,当即愣住,没想到这烫手山芋会击鼓传花到了他这个外援手上,斟酌了片刻,决定还是从自己的专业出发。 “好当然是极好的,我没想到她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这首耳熟能详的民谣做出这样的改动。”他见铃木好像没懂,便深入解释了一下:“其实说来也简单,她只是把歌词的拉长了,将原本一个小节四拍里唱完的词,分到了两个小节里面,这样强化了歌词的舒展性,就好像鸟张开了翅膀。而原本这首民谣的词就很简单,配上这样改动,在没有改变原曲意思的情况下,延伸了意境,也更能凸显她声音空灵感。” 铃木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反正也点头。 “其他人怎么没有这种改动呢?” “大概这就是会者不难了。”松石说:“听起来是很小的改动,但对于没有创作经验的人来说也是很难想到的点。”他又打了个补丁:“不过就算是有创作经验,也不一定能想到这个方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改编思路。” 这就跟开锁似的。 叫过开锁的人都知道,师傅过来半小时,开锁一分钟,看着好像只是用铜丝拧一下门就开了,可不会的人,就是折腾两个小时也死活进不了家门。 当然,松石也知道,evelyn有这种改变思路,完全是基于自己的声音特点。 这个聪明的姑娘估计已经意识到了,这场试音叫了那么多声音各异的歌姬来,是为了挖掘片尾曲更多的可能性,让各位歌姬尽可能地发挥自己所长。 仅限于片尾曲。 然而误打误撞,当她能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就如同象棋抓住了帅。 到了这一步,选没选上,她都已经赢了。 剩下的,不是棋盘上能解决的事了。 生活到底不是考试,考了100分的人不一定是拿到第一的人。 因为卷面只有100分,但总分有500. 铃木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五道很有眼色地意识到铃木的犹豫,便说:“她表现得很好,但松子老师和真船老师的表现也不差,真让人难以抉择。” 森一郎扫过在座的其他人,倒没有像之前那样催促着打分。 他只是瞥了眼洋洋得意的油屋空,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倒是有个建议,电影同样需要一首插曲,原本是暂定由声优演唱,现在听来,不如就她好了。” 正犹豫着的铃木闻言,立刻表示同意。 五道见状,就意识到了这是特意为evelyn这根萝卜找的坑。 要是她还没有试唱的时候,森油表示要找插曲演唱者和片尾曲演唱者,那么铃木很可能就把松子和真船都选了,能把两大歌姬都拉到自己阵营里的机会,铃木不会放弃。 后面谁唱插曲,谁唱片尾曲,都是肉烂在锅里。 但现在森一郎看似后退一步这么说,铃木就不会立刻想起这茬,自然能爽快答应了。 而对五道来讲,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案。 要知道歌姬的竞争是很激烈的,往往上纲上线。 片尾曲就好比电视剧里的主角,插曲往往被视为配角,谁作主谁作配,是地位和尊严的体现,是战争,作为行业的top ,她们自然不能接受作配,还是给对手作配。 无论如何都有一方会拒绝。 没有按照铃木的想法拉拢到两位歌姬,那就是五道失职,工作没做到位。 剩下的插曲也会像肉块就掉到了十字路口的中间,稍有不慎,又是几路野兽来争抢,哪个都不是五道能简单应对的。 能让他再加班个好几天,再短命几年。 现在能轻松决定这件事,自然好极了。 所以作为配音导演,五道也表示赞同。 至于声乐制作人松石就更简单了,他现在正心痒痒想和对方交流,听更多的版本,能和她合作自然是完美的方案。 于是片尾曲还没确定人选,插曲就快速定下来了。 或者说,因为片尾曲这样的大事件在前面,插曲反而很好确定。 一直没吭声的油屋空,脸上还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愉快地哼起歌来。 邀请声优演唱确实是一个方案,其他还考虑过邀请儿童合唱团、青少年合唱团,但最后油屋空觉得,evelyn最适合。 对,他一开始就玩了个策略。 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下,油屋空目标是插曲,先狮子开大口要求片尾曲,能上固然好,上不了,那插曲他也很满意了。 油导又不是第一天混社会,还不至于异想天开。 剩下关于片尾曲的讨论,油屋空就没怎么发表意见了。 他乖巧表示,森一郎说啥是啥。 他已经通过森大制作人得到想要的了,那么接下来自然要支持挚友。 森一郎冷酷地哼了一声。 要是油屋空没有这点觉悟,森一郎就会踩住他甲沟炎的脚趾,直到这家伙维持不住名导演的外表,哇哇大叫为止。 最后在森一郎的主张下,他们确定由真船结子来演唱片尾曲。 ———————— !!———————— 小和:歌姬是不想当的,和小伙伴玩耍才是组乐队的最大快乐。 第210章 第210章 走出录音室,我感觉自己卸下重担,完成任务,并没有强求结果。 这种感觉……像购物赠品吧。 不用感觉很浪费,用了又有点鸡肋。 土豪津久和牧野两个人用十几版的废稿才附赠这次试唱的机会。 难怪中村女士觉得亏得慌。 不过她的状态和我相反,我觉得试唱结束就结束了,她却干劲满满。 “不管怎么说也是一次机会。”中村女士告诉我:“哪怕再渺茫,你拿到了六分之一的机会,你尽力争取了,剩下的看我的了。” 从各种意义上敬佩经纪人女士的干劲。 她把我送到百目鬼的庙宇附近,就打上转向灯,准备回头去打听情况。 下车的地方距离庙宇还有一段距离,我慢慢走过去,短短几百米,就遇到了好几个百目鬼家的信众,他们都认识我这个百目鬼遥的徒弟,纷纷与我打招呼。 有个特别虔诚的老太太,还相当尊敬对我鞠躬,把我吓了一跳,赶紧还礼。 我始终不太能适应这种鞠躬为礼的氛围。 进到庙宇里,又看见被当中吉祥物的百目鬼静,小鬼一见到我就抿着唇笑,伸手要抱抱,已有默契的我也配合地抱起他,在信众们“小静还是那么喜欢和姐姐”的声音中,往百目鬼遥的院子去。 我现在也理解了为什么百目鬼静老是喜欢粘着爷爷,换我我也粘着爷爷。 早慧的孩子是不想被人围观逗弄,我是不习惯那种虔诚肃穆的氛围。 哪怕百目鬼家的庙宇已经算是相当轻松的那类型了,但庙宇就是庙宇。 想想生于此长于此的师父,居然有那样落拓潇洒的性格,真是厉害。 百目鬼遥听了我的话,哈哈大笑,笑得茶杯都差点没拿稳,茶水快撒出来了。 我赶紧接过他的杯子放好。 “你真的很有趣啊。”百目鬼遥说:“我就当你是夸奖好了。” 我认真表示:“我就是在夸奖您。” “那我不客气收下了。” 我又问:“为什么你会觉得不是夸奖?” 百目鬼遥摸摸下巴,看向我的目光意味深长:“在同行眼中,我是个叛逆不羁的代表,没有维持该有的排场,行为举止乖戾,以前可是受到过不少训斥呢。” 这话我爱听。 我追问:“后来呢?” “后来能教训我的人都死光了,我成为了辈分最大的那一拨人,底下的小辈看不过眼也不好跳出来指责我。” 我嘴角抽抽,理解了他的意思:就喜欢人看不过我又打不赢我,只能回家跳脚的样子。 是百目鬼遥的作风呢。 “倒是小和你有这样的想法,我觉得更特立独行。”百目鬼遥再次拿起酒杯:“明明看起来是很乖的孩子。” “你直接说我天生叛逆好了。”我不太在意地说。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小和你真的不像这个国家长大的孩子。” 我心里一惊,表情不动,顺着他的话问:“这个国家长大的孩子,应该是什么样子?” “在这里长大的孩子,不会有这种想法的。”他点了点茶杯,示意我添茶。 “就像鱼不会好奇天空的样子,鸟不会在意海底的世界,而这里……更加排斥个性的存在。” 我嘟着嘴反驳:“我哪有很个性!” “你就是装得好。”他哼笑一声:“如果真的乖,你就不会离开五条家跑出来读书,宁愿去组乐队都不乐意接受五条家的资助,还悄悄和五条悟一起玩。” 我听他意思不像生气什么的,决定拍拍师父的马屁:“那都是跟师父学习得好!” 百目鬼遥嗔怪地瞧了眼我:“我还没你这本事。” 茶壶空了,他又扬扬下巴示意我沏茶,自己抬手把有吸管的水瓶放到了旁边的孙子怀里。 “不过成为社会期望的样子,只能说明被驯化得很彻底,那样太无趣了。” 他这样说,这个话题算是被轻轻放过去了。 我立刻狗腿地为师父沏茶。 这还是我最近才跟着由衣子姐学的技能。 起因是我泡的茶,把第一次喝徒弟泡茶的百目鬼遥喝呛了,老头子实在看不过眼,就让儿媳妇来教我。 可惜我对此等高雅艺术实在没什么天赋,现在泡茶的手艺也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像师父这种讲究人,泡茶时会根据茶叶的质量和状态控制水温和冲泡时间,但我学不会这种调整方式,学的只是程序化的冲泡过程。 温杯,注入沸水再倒掉醒茶,再加温度适宜的热水冲泡,打着节拍数三十秒倒入公道杯,然后捧起公道杯,给百目鬼和我自己都倒一杯。 嗯,今天依旧没喝出来什么不同。 我泡的茶,师父泡的茶,跟茶包泡的茶,大差不差。 百目鬼遥在这方面却挑剔很多,他呷一口,“勉勉强强。” 我都不想说话了。 明知道我没这等天赋,还热衷使唤我泡茶,真不知道他什么喜好。 “就是因为没天赋才要勤加练习,起码要当个样子货。” ……样子货。 也就百目鬼遥可以那么正大光明地说要让徒弟成为样子货了。 但因为这样,我才觉得跟他相处更轻松。 闲聊结束,百目鬼遥给孙子拿了包果脯抱着,就开始给我正式授课。 “既然今天说到五条家,就讲讲宗教信仰好了。”百目鬼遥说:“关于神道教,你知道多少?” 百目鬼遥上课就是这么随心所欲,纯属讲到哪算哪,而且也不爱纯讲解,他喜欢互动,与其说讲课,跟类似交流。 我组织一下语言,简单描述了一下神道教的发展历史。 “神道教是多神信仰的宗教,最初起源于对天地自然的崇拜,后来与氏族文化相结合,构建了最初的神明体系。随着历史发展,神道教受国外宗教体系的冲击,一度沉寂,后来它吸收并入许多其他宗教的内容,吸纳多位外国神明进入自己的神话体系,形成了相当复杂的体系。有名如大黑天原型是婆罗门教的魔诃迦罗,毗沙门为佛教的天王,福禄寿则是起源自道教的南极仙翁,都属于外来神。” 岛国的历史与神道教息息相关,跟西方的神权人权还不太一样,尽管现在神社的宫司、权宫司已经不能再兼任官职,岛国依旧没能完全将神权与国家区分开来。 这也是有原因的。 谁叫岛国直接把神话和历史接轨,顶头的最高象征都自称是天照大神的孙子,皇室万世一系,下面的人还分什么分。 根本分不了。 我偷看了眼师父的神情,继续说道:“好处是神道教立于不败之地,包容并蓄,至今仍然是大众生活的重要部分,坏处则是各种各样的小型宗教遍地开花,难以管理。” 现在真的是阿猫阿狗都能搞个宗教。 百目鬼遥也听出来我的弦外之音,作为庙宇主持的他却没有生气。 “那你知道神道教、咒术师还之间的关系吗?” “你指的是大部分诅咒师冒充神棍开宗立派的关系吗?” 不干咒术师了,就下海干蟹脚。 跟做不成偶像就下海拍a开头的啥啥啥有微妙的既视感。 不过拍啥也比干蟹脚要好。 这下真的逗笑了百目鬼遥。 “这也算是个关系,还有呢?” “还有……”我苦思冥想:“咒术师也算阴阳师的一种?” 阴阳师起源于神道教。 “算是一部分职能专业化了。”百目鬼遥问:“还有呢?” 还有还有,还有什么啊还有。 最怕老师问还有。 海里没有了! 百目鬼遥循循善诱:“换个问题,神道教和咒灵的关系你知道吗?” “很多咒灵形象源自宗教神话?” 百目鬼遥不知道从哪掏出了把扇子敲我的头:“那叫鬼怪故事,不叫宗教神话。” 我假装超疼捂住脑袋,不想再听见百目鬼遥问那句“还有”了。 “神道教的信仰起源于人类相信万物有灵,然而灵有正邪,这就衍生出了鬼的概念。” “你是指酒吞童子、茨木童子那类吗?那不是人变成的吗?” “最开始是,但后来变成了鬼,再然后,就是咒灵了。” 我没搞懂什么意思。 “这么说好了。”百目鬼遥换了种说法:“最开始他们只是做恶之人,但由于故事广泛传播,以及神道教所主张的万物有灵,他们就成为了传说中的鬼,鬼的故事通过时代流传不断加工,就像滚雪球一样。” 他看见了在旁边安静的孙子,“对于鬼,人们持有的大部分都是负面情绪,于是他们便从具体的人变成了抽象的鬼,借着这种抽象的鬼怪形象积累恐惧,然后凝结成咒灵。” “与之类似的,还有各种各样的社会传说、恐怖故事。” 之前夏油杰也说过类似的事,但没有百目鬼说得那么透彻,一下子就点到了核心。 我大概懂了。 神道教就像看不见的酵母。 恶人的故事是面团,加入神道教这个酵母变成了面包,人把这破面包吃进肚子里,最后拉出一坨坨的咒灵。 “那跟咒术师的关系是?” 百目鬼说了句很现代的话:“有了需求,就有了市场,有了市场,自然便会有商人,这就是最初咒术师出现的原因。” 我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师父,您也太博学了吧! 万万没想到这里会冒出来市场经济理论。 “酒吞童子的出现,让源赖光万古留名,童子切安纲一举成为名刀。”他再次举例:“两面宿傩你知道吧?” 我点点头。 “两面宿傩作为有记载以来最强的咒灵,他强就强在人还没死,就已经开始咒灵化了,留下的二十根手指直接成为咒物,至今仍然是咒术界咒力最强的咒物,没有之一。” “不论是强度还是数量上都远超其他咒灵,这也是他作为'最强'的佐证。” 百目鬼遥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垂眸看向了茶杯,我立刻为师父倒茶,双手奉上。 润了润喉,他才继续说道:“也因为他这个史上最强,才奠定了现在咒术师御三家的格局。” “两面宿傩在当时比什么自然灾害都可怕,他咒灵化后对人的血肉极度渴望,曾经创下一夜吃掉了三条村子的恶行。奉命祓除他的官方咒术师都死了,朝廷无计可施,五条家、禅院家、加茂家三家联合,拉拢上其他强大的咒术师一起围剿他,才堪堪将他杀死。” “借此,三家得到了官方认可,他们也借机建立了三足鼎立的咒术界局势,一直延续至今。” 百目鬼遥没说得很仔细,我也听出来了其中的血腥气。 在对抗两面宿傩的路上,咒术师肯定死了很多人。 杀死这个最强之后,咒术界肯定还死了很多人。 短短的几句话,字里行间都是堆满的尸体。 百目鬼看了看旁边还在掏果干慢慢嚼的孙子,又看了看我,满意地点头。 “所以咒灵和咒术师就是这样相辅相成的关系,而且你别看现在咒术界的人蠢得无药可救,但他们是会掏刀子的人。”百目鬼遥如此总结。 ———————— !!———————— 小和:我听到有人骂御三家流氓? + 有很多私设的部分,原著没提,就作为我个人理解的补充吧。 jjxx现在在画第二部 ,并不想看孙子的故事[裂开]还是拆我纯爱cp来的孙子,更不想看,所以本文不参考孙子故事设定。 jjxx他懂什么咒术! [愤怒] + 周三的更新。 看资料看太晚了qaq漏掉的更新我会补上的 第211章 第211章 “所以只有九十九由基会有从根本上解决咒灵的想法……” 我恍然大悟。 咒灵与咒术师相辅相成,相互制衡,因此御三家根本不会想从根源上消灭咒灵,他们只会想要维持动态平衡,借此确保自己的地位。 咒灵会袭击普通人,只有咒术师能消灭咒灵,就是咒术世家立足的根本。 百目鬼遥听到这个名字也觉得很神奇,“你还知道她啊。” “师父也认识她吗?” “大概十几年前,她曾经来过庙宇里问道。”百目鬼说:“她当时问的就是这个问题。” “那九十九提出的两个想法是从师父你这里得到的灵感?” 这是什么人际交往奇妙定律。 认识到第六个陌生人的时候,就会发现双方有共同好友。 隔空与九十九由基握手。 夏油杰说过,九十九由基对于从根源上消灭咒灵有两个想法,一是消灭全人类的咒力,即产生负面情绪也不会产生咒力,二是让所有人都能控制咒力,变现等于让全人类都变成咒术师。 百目鬼遥摇头:“我只是告诉了她禅院甚尔这个特殊的存在,不过就算有这样的特殊例子,也很难达成她的理想。”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从天与咒缚说起了。” “普通人产生负面情绪的时候天然就会产生咒力,这种咒力非常细微,同时也不受控制,而天与咒缚这种体质,本质上还是咒术师,只是所有的咒力会不受控地强化体质,走的是纯体术的路子。” 百目鬼遥略带叹息地说:“其实这种特殊体质比五条家的六眼还要罕见,” “听起来也挺好的呀。”我不太理解师父叹息的原因。 “是挺好的,我认为这是人类未来进化的一个方向。” 听到这我有点吃惊。 人类未来的进化方向? 确实,如果可以做到的话,增强体质的同时,说不定还可以增加寿命。 “但是?” “什么但是?” 我看师父卖关子装糊涂,没好气地问道:“如果有那么顺利的话,现在应该有一定结果了,然而没有,没有就应该有个'但是'。” “唉,你有时候就不能装一下糊涂,配合为师吗?” “好的好的,师父请讲。”我立刻端正姿态,表示要认真聆听师父的教诲。 百目鬼遥这才继续说道:“但是他生在禅院家。要知道天与咒缚最开始是难以显现出咒术才能的,而禅院家……” 我懂,我懂。 “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这句话在咒术世家的圈子中流传已久。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没有得到禅院家认可的(拉拢)都不能算作真正的咒术师,不是咒术师的家伙都不能算作人。 御三家里,其实一直以来的扛鼎之人都是禅院家,禅院家自古就广泛吸纳强大的咒术师,没有六眼的五条家,根本就不是禅院家的对手。 五条悟出生,最难受的也是禅院家。 这也是题-外-话了。 简单来讲,那位禅院君估计童年没什么好日子过。 明珠蒙尘了。 不过听百目鬼的意思,我觉得还没有那么简单。 “那个人是夭折了吗?” “你怎么一上来就咒他死了。” “诶?” 没死干嘛要这么叹息的语气! “他只是相当仇视咒术师。”百目鬼遥耸耸肩:“成年之后他脱离禅院家,成为了赏金猎人,因经常接猎杀咒术师的任务得名'咒术师杀手'。”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连环凶杀案凶手的成长过程。 简直是不幸的童年要用终生治愈的现实版。 我顿时感觉自己要对四个小孩好一点了。 “九十九由基希望能研究天与咒缚,但被他毫不留情的拒绝了。要不是九十九够强,估计也得死在他手下了。” 听起来好凶。 好凶又好强。 九十九可是特级咒术师,别说杀死她了,能和她打个来回都已经强得离谱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百目鬼遥忽然意味不明地瞧了眼我。 我:? 我正想问时,师父又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下一口,不说话了。 这是几个意思? “总之消灭咒力这个方案,目前唯一的希望就是天与咒缚,然而禅院君不配合,就无从下手。至于控制的路线,至今没有看到任何可以实操的个例,还只是停留在猜想这步。” 听起来毫无希望呢。 我就问出了自己那条“提高幸福感”的路线。 百目鬼遥听完之后愣了一下,缓缓放下了他的茶杯,小小的茶杯和木质的桌面发出了又小又闷的声音,恍若寂静中敲起的钟声。 百目鬼遥沉吟半晌,他看向我:“九十九选的路,是找不到方向的路,而小和你说的这条路,是条没有尽头的路。” 他摆出了经典的双手交叉置于鼻前的姿势,身体前倾,表情认真地问我:“我有点好奇,五条悟的魅力有这么大吗?” “噗,咳咳、咳咳咳……” 刚好喝水的我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什么跟什么啊!” 百目鬼遥耸耸肩:“除了伟大的爱情力量,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能让你跳回咒术界那个大粪坑,还投身进黑洞了。” “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起码我没想做到那么夸张。” “明明有很多更轻松的路,你不是在乐队发展得很好吗?继续在声乐这条路走下去也未尝不可。”百目鬼说:“又或者当个民俗学者,以你的努力和聪慧,在大学里做个教授也不难。” “如果只是因为那个藏在暗地里的咒灵,我也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我想不到你非要选那么艰难的路的理由。” “哪有那么多理由,最大的理由,当然是为了我自己啊。”我说了一个绝对不会错的答案。 “……这些都很好,师父。”我说:“但我知道,选择了这些,我终有一日会后悔的。” 那一天,会是我听到小伙伴死讯的那天。 就像夏油杰所恐惧的那样,我也无时无刻不在恐惧那个时刻。 百目鬼:“你只是一个没有咒术的普通人,没有人会责怪你。” “我知道。” 可我会责怪我自己。 午夜梦回,辗转反侧的时候,我一定会一遍遍地问自己那句“如果”。 “我只是个普通人,就理所当然能享受咒术师的保护了吗?”我眨了眨眼睛,缓慢但坚定的摇头。 “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在雪崩来临之前,我总有我能做的事。 “这会是一条很艰难的路。”百目鬼遥轻轻地对我说:“小和,你可能会死的。” “没关系。” 我对死亡并不陌生。 我面对过自己的死,父母的死,表哥的死。 我感受过死亡的僵硬,嗅过死亡的味道,摸过死亡的体温。 但比起这些,我更记得爸爸的举高高,妈妈的怀抱,和表哥的糖……还有五条悟的草莓大福。 很多人说,只有小孩子纯真的眼睛才能看见龙猫,但我想应该还有后半句话。 ——也只有大人,才能守护龙猫。 然后有爸爸精心呵护的小月和小梅,才能看见龙猫。 我曾经是见过龙猫的孩子,现在……应该轮到我去守护龙猫了。 “我是个孤儿,老师。”我轻轻地对百目鬼遥说:“有时候我感觉自己像个气球,轻飘飘地无处着陆,把我牢牢的和这个世界拴起来的,是我的小伙伴们。” “我没办法在面对危险的时候,心安理得地躲在同伴背后,看着他们一个个奔赴前线。” 我听到百目鬼遥叹息的声音,笑了起来。 “也没有那么坏的地步,师父,我不还有你们嘛!” 干嘛非要好像我误入歧途呢? 不至于不至于。 良久之后,百目鬼才幽幽地说:“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命中注定的徒弟会突然多一个了。”他支着下巴,语气忧伤:“原来在这等着我,可怜我都一把年纪了……” “这种事,你三把年纪也逃不掉啊。” 我被突然插-进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低头看了看声音的来源处,才发现小茶几底下的那片黑暗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一双翠绿如宝石般的双眼。 它什么时候待在哪里的? 我想起经久不衰的黑猫梗。 黑猫无处不在,只要它们不睁开眼,找遍屋子都看不见那只睡在垃圾桶里的猫。 “我逃不掉,你就能躲开了吗?”百目鬼遥呵呵一声,对它说:“你的命运早就和她链接在一起了。” 猫先生甩甩尾巴,“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是猫啊。” 我听完他们全程的对话,作为当事人,完全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 !!———————— 我对咒回的喜爱是从姐妹篇开始的。 那种用战斗的方式确定彼此意志与精神,我是很喜欢的,特别记得野蔷薇和真依、西宫的交流,还有熊猫和与幸吉的,与幸吉最后和三轮告别的那part我也很喜欢。 从这里还能感觉到jjxx对角色和剧情的铺设,然而从死灭篇章开始,剧情的走向就一言难尽了。 有种见步走步,没路就献祭一个角色,最后达到全员死光以求完结的社畜赶下班感觉,特别是好几画的分镜特别奇怪,画风也巨潦草,宛如连上31天班的精神小伙搞出来的东西。 jjxx:爱?我只想下班(完结)。 + 改不动了。 昨天写得太沉重,实在不好发出来,今天家族聚会,回来修修改改。 咱们是轻松向,宝贝们别想太沉重。 有事还有师父兜着呢~ 第212章 第212章 从百目鬼家出来,我人还有点晕乎乎的。 糟糕,头皮有点痒,这是要再长一个脑子的感觉吗? 又过了两天,中村女士来找我。 她直接驱车到东大才给我打电话,帅气的经纪人戴着墨镜坐在车上,把我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走吧,去我的秘密基地。” 从中村女士口中听到“秘密基地”这种词真新奇。 然后她就带着我找到了一个路边的关东煮摊位。 现在这种路边的摊位已经挺少见了,如果不是中村女士带我来,我肯定找不到这样的地方。 流动摊位两边挂着印了“关东煮”字样的红灯笼,白色蓝色相间的帘子挡住了摊位上店主的面孔,让视线的焦点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咕噜咕噜翻滚的汤上。 浅褐色的汤被分成了好几个格子,有挂着煮面勺的格子,有放着满满白萝卜的格子,还有插满了关东煮串串的格子,氤氲而起的蒸汽带着食物的香气飘散开来,勾起了过路人肚子里的馋虫,温柔了这个黄昏的时分。 我跟着中村女士走近,拨开了帘子入座。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样的路边摊,感觉很新奇。 木质的桌椅看上去都有一定的使用年头了,油面的桌子上还有磕碰过的痕迹,但看得出来店主非常爱惜,都仔细修补过。 摊主似乎与她相当熟悉,他们熟稔地打招呼,然后点了两个“老套餐”。 那种温情脉脉的人际关系感觉扑面而来。 先上的是两大杯啤酒。 中村女士把两杯啤酒都拢到她面前, “今天,森油他们的试音结果出来了!”中村女士笑嘻嘻地说:“我们中了!” “片尾曲?”我惊疑不定地问。 “片尾曲的演唱者确定是真船结子。”中村女士难掩兴奋地说:“但是小和你确定了出演插曲!” 说完,她就先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杯酒,那个豪迈的样子,喝水都没她喝得快。 插曲也很厉害了。 我以为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安慰奖也是奖啊。 “森一郎那个家伙也松口让我拿回所有废稿的版权!” 豪饮之后的中村女士用胜利者的语气说话。 我:小海豹鼓掌.jpg “但是你的插曲就没有报酬了。”说完,中村女士咬牙切齿:“我就说他之前死不松口咬着,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老狐狸,臭东西!” 她从鼻子里哼了哼气,情绪相当外露。 要知道中村女士平时自诩职业女性,要有职业道路,不说喜怒不形于色,也没有那么明显的情绪变化。 我安慰她说:“能拿回来就行了。” 干白工这事,得看情况。 比起牧野和津久的稿子,我觉得区区一次插曲不足挂齿。 中村女士也担心我看不清楚,掰开来跟我仔细讲。 其实以电影的传播广泛度和森油的名气来说,多的是乐队愿意倒贴钱上位。 就算是真船结子那个地位的歌姬,面对森油他们,要价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毕竟赚钱还在后面商演和演唱会。 相比之下,我们那一点点钱,要不要都算了。 不过她本人也没有看起来那么舒爽,边说边喝,也不知道是说服我还是说服她自己,不知不觉就喝完了一整杯啤酒。 她动作豪放地放下了塑料啤酒杯,和木质桌面磕碰发出不小的声音,向来内敛的职业女性则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长长的酒嗝。 “爽!” 在我们前面做关东煮的店主闻言,抽空对中村女士比了个大拇指:“利落!” “那是必须的!”中村女士举起酒杯,对着店主说:“再来一杯!” “你不是还有一杯吗?” “我都会喝完的啦!” 店主又给她倒了满满的一杯,然后送上一份关东煮。 “先吃点东西,空腹很容易喝醉的咯。” “好。”中村女士拿了两个碗,分了些给我,然后大喊:“我开动了!” “好烫、好烫!” “慢点嘛。” “慢点没有那个味了。” “说得也是,关东煮要烫烫的时候才好吃。”店主利落地做好另一份关东煮,递到我面前:“来,这份是给可爱的小姐的,请用。” 我说:“谢谢。” “哈哈哈,不客气,不够就说,今天要吃得开心啊。” 我听了店主重音落在了开心两个字上,眨眨眼看向中村女士,然后和店主对视。 中年店主微笑,也对我眨眨眼。 我们两个对上了暗号。 中村女士恍若不知,举起她的碗:“再来一份!” “好咧!” 成年人的默契就在这个时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划出重点:这家店的关东煮是真的好吃! 吃完关东煮,中村女士带我沿着河边散步。 傍晚的河边非常漂亮,倒映着即将落下的太阳余晖,像洒满了一地的碎金,粼粼波光,美得醉人。 我们散步的路上找了张长凳,面对着河面而坐,欣赏这落日美景。 “抱歉,小和。”中村女士忽然开口说道。 我不解地问:“为什么要道歉?因为这次的插曲吗?” “对。”中村女士干脆地回答。 “能够拿回之前的稿件版权已经很好了啦。” 中村女士摇了摇头,“这不是一回事。” “每个人在这个圈子里都有不一样的诉求,有的求名,有的求利,像你,就很明确是来赚钱的。”她担心我不好意思,还特地说:“这都是正当合理的需求。” “我作为经纪人,是要和你站在统一战线,达成诉求,对津久他们我肯定不会这样说,但你不一样。”经纪人扭过头来看向我:“这次没能得到报酬,真的很抱歉,小和。” 我愣了一下,还没说话,中村女士已经站了起来。 穿着职业装的女性叉腰对着太阳落下的方向喊话:“下次,下次我一定要争取合理的薪金,我要让森一郎那只老狐狸上门求着我!” 我听她孩子气般的话笑起来。 如果我未来还能像中村女士这样就好了。 不气馁,不认输,有道歉的勇气,和迈向明天出发的活力。 “下次要让他们上门来求!”我也学着中村女士喊话。 “没错!”中村女士对我重重点头:“就是要这个志气!” “保持下去,我们先在暑假加两场live!” “诶诶诶…… 8场已经很多了!” 中村女士听见我的求饶,条尔笑了出来。 “那就加油干。” 暑假如约而至,live也照常开起。 第一场live的时候我就见到百目鬼一家四口来了。 百目鬼遥一身传统和服,站在人群中辨识度极高。 小静骑在师兄的肩上,趴在他爹头上,注意到我的目光,点了点头。 这小孩跟他爷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小年纪,沉稳过头。 我眯起眼睛,觉得不能放任他。 于是我比起了一个手枪的动作,对着小静发射。 这下子,所有的观众都注意到了这个外表萌萌的小孩,不少女孩子把他围了起来,让百目鬼静仿佛重回寺庙,被姐姐姨姨婆婆得各种逗弄。 第二场我见到了三个师兄和师姐一起来,被深见师兄盯得我头皮发麻。 他锐利的目光,就像课堂上看打瞌睡的学生。 我怀疑他听我唱歌的时候,都在数着拍对不对,音准不准,仿佛考试场上老师站在旁边看我答题的惊悚感。 怕了怕了。 月岛师姐倒是很适应livehouse的环境,我看她很快融入周围观众,还拉着石上师兄和聪师兄加入开火车的行列,玩得很开心。 妈妈咪呀,只有深见师兄站在那里的感觉更可怕了。 第三场、第四场。 暑假已经过半,五条悟都溜过来一次了,我还没见到小征的人影。 正常来说不应该。 他不是那种会悄悄来、悄悄走的性格。 我想起最近小报上愈演愈烈的赤司家绯闻。 ———————— !!———————— 小和:居然中了安慰奖! 油屋空:正准备空手搓个头奖。 第213章 第213章 赤司家的事很怪。 怪就怪在,如果赤司征臣真的要再娶第二任妻子,不论对象是谁,有什么身份背景,对他来说都构不成阻力,但一个多月了,官网和主流媒体上都没有任何确切消息。 如果消息只是假消息,按赤司征臣那种霸道的性格,应该早就律师函、法庭见一套连招把人带走了,不至于让八卦报纸蹦跶那么久,没有动静。 有问题。 赌个50円,我要是直接开口亲爱的小征同学,他肯定也会只给我“没事”的答案。 当我发信息询问时,他果然给我回了“大丈夫”。 唉,可惜没人跟我赌。 意料之中。 痛失50。 然后我想想自己能问的人。 首先排除五条悟。 我要是问了,这家伙有很大概率回去五条家大咧咧翻文件,闹得人尽皆知,免了免了。 剩下的是五条亮太和伊地知。 二选一,还是不要祸害学弟了。 我选中了倒霉蛋五条亮太。 “赤司家的事啊,有点复杂。” 我开口问,五条亮太犹豫了三秒就给出答复,把我一肚子说辞都堵在前头。 没想到他怎么爽快。 “直接告诉我不要紧吗?” “悟少爷之前交代过,唔……反正您要问什么都可以的。” 行叭,那我就不客气了。 “请告诉我赤司家的情况吧!” 富贵人家是非多,大富大贵特别多,放在赤司家也是同理。 尤其是小征他家只有父子两,原先空出来的夫人位置就像吊在了众人面前的肉,许多居心叵测之人也不管自己能不能吃到,都像蹦起来试试咬一口,哪怕再多的人折戟沉沙,仍然有更多的人自以为吸取教训,能踩着失败者上位。 不过赤司征臣从来没有给人留下能钻的空子。 直到今年。 “是京都校今年才毕业的新人咒术师。”五条亮太的声音听起来也颇为纠结:“还没有查清楚是谁请来的人。” “居然有咒术师抢五条家的生意?” 还是才毕业的新人? 御三家的面子往哪搁啊! 我忍不住幸灾乐祸。 赤司家向来是五条家的客户,以前诗织夫人在的时候,五条家常年都有人驻扎在赤司家,后来夫人不在,赤司征臣倒也没把这个生意给断了,依旧以检查咒灵的名义定期邀请咒术师,给五条家进贡,是五条家的大主顾之一。 现在大主顾身边有来历不明的咒术师出现…… 我都不知道吐槽“何人如此大胆”还是“五条家的你不行啊啧啧啧”。 五条亮太也听出来了我的意思,支吾了一声,有些尴尬地回答:“因为是很好完成的任务,所以派的是五条家的旁支……” 噢。 更活该。 此处应配大笑三声,听我气如洪钟:哈哈哈! 五条家的旁支,十个有八个花架子。 此乃五条悟之语。 我琢磨着剩下还能有两个,应该算五条诚治家有方。 “就算是咒术师也不应该啊。” 撇去五条家派去的花架子,赤司征臣何许人耶。 那可是龙。 不是象征祥瑞的那种,而是象征战争和暴力的龙啊。 他会陷足区区美人计吗? 就像难以想象巨龙失足,我也很难想象有过一面之缘的赤司征臣难过美人关。 赤司夫人复生还差不多。 “那位咒术师有点特殊,她的咒术是降灵术。”五条亮太叹了口气:“请不了什么强力的神灵附身,所以在校期间没有引起我们的注意,她能请来的都是普通人附身,毕业之后在做灵婆营生,算是正当生意,我们也没限制过她。” 撤回一个脑洞。 没相当居然被我猜中了。 “但赤司夫人都过世那么多年了,还可以请上身吗?” 诗织夫人已经离世八年了。 “问题就是出在这里。”五条亮太说:“我们现在没法辨别真伪,所以事情有些失控了。” 我还是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有种看见龙庞大的身躯挤在小小的破烂座位上的感觉。 一时之间不知道小看了谁。 “那小征,我是说赤司征十郎呢?” “赤司家少爷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已经被外派到国外公干,大概一周后才能回来。” 怪不得没来。 被发配边疆,开疆扩土去了啊,小征。 他电话照打,邮件照回,端得好像无事发生,等他回来我要好好嘲笑他。 不过既然他没事,我就不管了。 龙的事,龙会解决的。 嗯……我怀疑最近我嘴巴开了光。 那头刚刚打听完赤司家的事,没过两天,赤司征臣有请。 来的还是数年未见的藤原管家。 已经不年轻的藤原管家身着黑白西式管家服,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彬彬有礼在东大的门口接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我都傻了。 庆幸东大已经放暑假,出入的学子不多。 尽管这样,我也感觉到了好一阵围观。 略略要命。 “好久不见,和津美小姐。”藤原管家眉目含笑,让我心下一松。 如果赤司家的情况很糟糕的话,藤原肯定不会是这个神态。 “一别经年,藤原管家。” 他听我这么说,马上笑弯了眉眼。 “我家夫人想见小姐一面,老爷派我来邀请。冒昧前来,打扰您了。” 短短的一句话,信息量巨大。 我眨眨眼,人都快傻了,还是跟着藤原管家再次来到赤司家的别墅。 上次我来这里是什么时候? 初三的时候。 数数已经过去四年多的时间。 赤司家还是记忆里的样子,不过喷泉那尊以诗织夫人为原型的美人鱼雕像换了下来,变成了普通的海豚戏球的普通雕像。 藤原管家细心感觉到了我目光,含笑道:“之前的美人鱼雕像放在了后院,以家主大人为原型的雕像还在设计中,就暂时以海豚雕像替换。” 我目光惊讶地望了眼藤原管家。 管家微笑不说话。 我也回以微笑,达成了某种不明说的默契。 藤原管家带着我绕过了别墅主体,来到别墅之后,我才惊讶地发现这里居然建了个花房,玻璃花房里开满了姹紫千红的话,紫色粉色蓝色的各色绣球成堆绽放,明媚灿烂的向日葵热闹向阳,各色薰衣草点缀其中,还有其他我说不上,但一看就很贵的鲜花,开得那叫一个缤纷。 我很俗气地开始默默估量这个花房得用多少钱。 搞一个花房不难,维护一个花房才是高成本,那简直就是源源不断堆钱。 这是花房吗?这是烧钱玻璃房。 最后发现我实在算不出来这得多少钱。 我的全部存款可能都不够维护它一个月。 如果说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那赤司征臣这个一看就知道不爱花花草草的人来说,确实很爱了。 藤原管家进去之前敲了敲门才带我进去。 我们还拐了个弯才见到赤司征臣的背影。 他站了起来,垂眸看向眼前的人。 赤司征臣的背影依旧宽厚高大,一头红色像燃烧的火焰,在这夏日的阳光中保持旺盛的生命力,一如四年前。 只是我低头看见他的眼神,十分诧异。 原来赤司征臣也会有这样的眼神。 我一直称呼他的巨龙,因为赤司征臣给我的感觉是那种冷酷理性的商人,从他的眼神到他的行动,都像有种冷冰冰不似人的感觉,加上那如险峻山峰的重压感,以及他所掌握的力量,用龙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现在他的眼神,却有种巨龙化人的感觉。 冷血动物回温……? 赤司征臣应该不至于是冷血动物。 那种复杂的眼神,反正我说不上来。 “你们聊。”我还没回神的时候,赤司征臣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我身边,他淡淡地说了句话,就离开了花房。 藤原管家引导我上前。 “和津美小姐,请。” 我这才看到了在场的第三个人,舔了舔唇。 有点紧张,怎么办! 我看他们的态度,好像这是真的啊! 这是小征他妈妈! ———————— !!———————— 昨天因为带猫去医院了,没写完…… 因为摸到了猫妈妈肚子上都是硬块,吓得我带她去了宠物医院,幸好没大事,就是涨奶, rt全都又肿又硬。 天知道我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猫妈也会涨奶[化了] 第214章 第214章 划重点:小征是个帅哥,小征他爸是个帅哥,请问小征妈妈的颜值如何? 自然是个大美人。 诗织夫人不是那种一眼便使人耳目一新的长相,她的眉宇间有股病弱之气,但绝不柔软,目光温和,气质温柔,远不似两父子那么锐利,有种明月清泉般的淡雅脱俗。 “你好,初次见面。” 美人声音都是好听的。 “不好意思,因为我听到小征居然有了个小青梅,实在是太好奇了,征臣就把你请过来了。” 诗织略带歉意地对我笑。 夫人拥有一双粉色眼眸,像黄昏晚霞天边的云雾,又像梦幻绚丽的蜃景。当人被她注视的时候,很难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我脑子晕乎乎地想,怎么好像没有听到她自我介绍。 “您好,我是五条和津美,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很高兴你愿意来和我见一面。”她主动拿起茶壶给我倒了杯茶,茶水落在了花朵造型的茶杯里,透过红褐色的水,还能清晰看见茶杯里精致的花蕊图案。 “真是漂亮的孩子,没想到小征会有那么好看的朋友。” 我这才注意到,赤司夫人是坐在轮椅上,膝盖还盖着条毯子,那种久病之人的虚弱感便藏不住了。 但不应该啊。 灵不存在残疾的说法,也没听说降灵师走不了路。 她注意到了我的视线,把毯子拉高了些,露出了脚踝。 我一眼就看到了脚踝上那金色的脚环,另一头链接在轮椅上。 金色的细链还有雕刻装饰,显得小巧又贵气,那也掩饰不了这是锁链的本质。 我倒吸一口冷气,赤司征臣那么重口的吗? 诗织夫人看见我的表情,却笑了起来。 她含笑为赤司征臣正名:“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说完她又停了一下:“也不是完全不一样。” 我恨不得在自己的脸上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我都快不知道自己想的是哪样了。 “这是协议当中的一部分。”赤司诗织说:“因为担心降灵术不成功,提前做好的防风险措施。” “降灵术是有风险的,只有特定的召唤灵还好,但像这位小姐的术式,很难提前预估召唤来的是不是准确的灵,有可能是执念,也有可能是恶灵。不过从降灵术开始的时候,能捕捉到什么由不得她自己决定,旁人更无法了解了。” 她对我嫣然一笑,言语间都是阔达坦然:“我现在也不确定,我是诗织夫人本人的灵,还是她的执念,又或者是征臣和小征的执念。” 我回想起刚刚赤司征臣的那个眼神。 像是喜欢,又像怀念,还有更多无法说明的情绪。 “等等……所以他早就知道?这是他请来的降灵师?” 诗织夫人,暂且这么称呼她吧,我觉得用其他称呼太奇怪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她也想了想,说:“不过我猜,应该是将计就计吧,征臣并不喜欢别人借用夫人的名头,而始作俑者也不是想请来真正的灵,但请来了也无妨罢了。” 我张了张嘴,有点说不出话。 仿佛是一个轮回重演。 赤司家需要名门贵族女子当夫人,细川家的可以,别家的也行,细川诗织可以,其他也不错。 但诗织夫人是怎么想的呢? 已经无从确认了。 她又是怎么想的呢? 我想知道,我就这么问了。 她听见我的问题也愣了一下,笑得颇为开怀。 “你真是个有趣的孩子。”她微微笑起来,眸光微动,宛如翻涌的云雾。 她又思索了片刻,回答我的问题:“开始不知道,但我觉得最后她应该是幸福的,起码我现在觉得不错。” 她瞧了眼我的表情,倾身凑了过来,那绚丽的粉色便将我笼罩其中。 “赤司家想要高门贵女,而我……不,她也想要活下去。” 她稍稍点拨,我就想通了。 细川家日落西山,贵族的架子都快要架不起来了,而细川诗织又天生吸引咒灵,聘请咒术师的费用可贵了。 “而且赤司征臣其实人不坏。” 这个我保留意见。 巨龙坏不坏,那得看对谁。 “还有小征那么可爱的孩子。” 小征确实很可爱。 我颇为赞同地点头。 然后我就听见诗织夫人的笑声。 像银铃晃动发出的声音,小而清脆的。 我和她又聊了其他很多,她问得最多的就是赤司征十郎的问题。 她好奇小征在学校里怎么,会不会被欺负,有没有好好交朋友,还打不打篮球。 听完我说初中的事,诗织夫人哭笑不得。 “他是个很认真的孩子,太认真了,就很容易钻牛角尖。” 如果诗织夫人还在世,应该也会像现在这样吧。 我想起小征说起妈妈的神情,忍不住问:“小征知道您在吗?” “不知道呢。” “那你想见见他吗?” 赤司诗织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然后她才自然地捧起茶杯,垂眸看着晃动的红茶,缓慢又坚定地摇头,“我不能见他。” “降灵术只是一种术式,它不稳定,不确定,不是死而复生。”她抬眸望向我,坚定得令人吃惊,“唯一确定的,是赤司诗织已经死了。无论我是不是她,死了就是死了,再也没有明天,也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人。” “我不能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但你的眼睛不是这样说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一刻眼睛一酸,眼泪便落了下来。 诗织夫人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用手帕,温柔地为我擦拭眼泪。 “怎么说哭就哭了呢?” “大概是您太好看了。” “再好看也不能哭。” 我认真地说:“您美得惊心动魄。” 这话把她逗笑了,我也笑了。 我们聊了很久,聊小征,聊学校,还会聊赤司征臣和那尊人鱼雕像。 她啼笑皆非:“看到的时候我都惊呆了,虽然很感激他的用心,但是……” 我给了她一个我懂的眼神。 不够自恋的人,出入看到它都会难为情吧。 “当年只是一时气话,我没想到那尊人鱼雕像会摆在那里那么多年。”诗织夫人微微叹气。 美人叹气都是好看的。 “所以现在才要换上他的雕像吗?” 说到这里,诗织夫人又笑了起来:“我抱怨了两句,他就说换成以他为原型的雕像也摆那么长时间好了。” 噢,钢铁直的思维模式。 有点好笑。 “那打算做成什么造型的?” “听他的意思,应该会是水手或者船长吧。” 这就有点出乎意料了。 我以为会搞个更夸张点,类似拿破仑那个鼎鼎有名的骑马图。 “因为要和人鱼配对啊。” “人鱼诱捕海上航行的水手和船长是要把他们吃掉的耶。” 诗织夫人忍俊不禁。 “没错,怎么说起码做个王子造型,还能算《人鱼公主》的故事。不过征臣的样子,做个国王还差不多,那身气场实在不像个当王子的人。” 要我说应该做成龙的造型,那种西方黑龙,朝天喷火。 不过这事我说了也不算。 说完那令人充满了吐槽欲的雕像,又聊起照片墙。 “他们两父子好像游客打卡。” 诗织夫人说话的时候我在喝茶,一下就呛到了气管里,咳嗽停不下来,又很想笑。 仔细想想,那种板板正正站在学校门口拍照的照片,真的很像游客打卡照! 最开始我没发现,主要是两父子都长得比较帅,背景又没有其他人。 “不过她应该还是会很喜欢的。” 我看向诗织夫人,“那你呢?” “我当然很喜欢。” 重要的家人,喜欢的人,能够通过照片了解他们,知道那些错过的时光里他们身边发生的一切,没有理由会不喜欢的。 意识到这点,我拿出手机,翻出小征的照片。 尽管数量不多,像素也不高,像毕业的班级大合照里只能看到个红色头发的点,但诗织夫人还是一张张仔细看了过去,弯起的唇角就没有放下来过。 那一刻,我觉得无论坐在身边的她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就算是诗织夫人的执念,她还是那么深爱着自己的家人。 小征是被爱着的。 “离开之前,见一下小征吧。”我临别前牵住诗织夫人的手,郑重地说:“无论如何,他都一定想要见您一面。” 就算是执念也好。 这是母亲穿越时空的爱。 诗织夫人目光柔和地注视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我知道了。” 后来大概三天之后,从放暑假开始就再也没见过的小征出现在学校里,把我喊了出来。 他把我带到了河岸堤边,我们默不作声地看了一场日落。 金黄的太阳慢慢走向地平线,天边的云都被它镶嵌了一道金边,光芒通过云朵折射出霞光千万,倒影在粼粼河面上。 我想起一个天文常识,太阳距离地球有1.4亿多光年,从太阳出发,光到达地球需要八分多钟,也就说,现在我们感受到的光,都是八分钟之前的光。 我们看到的倒影,也是往昔的倒影。 ——但那又怎么样? 此时此刻感受到的温暖是真的,看到的霞光的倒影也是漂亮的。 这是无比确定和真实的。 就在我看完了日落,思考晚饭吃什么的时候,赤司才开口说:“谢谢你,小和。” 我没具体问他谢什么,我只是说:“那晚餐就你请客了。” 赤司笑了声,“没问题。” 再后来,我才从五条亮太那里得知后续。 把降灵师请过去的是赤司集团底下的子公司。他们由于收益不高,企业即将被赤司征臣砍掉,高层也会被打散,安排到别的企业,或者直接被解雇,于是一群人就搞了个馊主意,联合集团高层的人,请来了降灵师接近赤司征臣。 这是什么惊天猪操作。 这群人不会觉得走夫人路线就能让龙收手吧? 不存在的。 降灵师很快就被赤司征臣反向收买,他将计就计,揪出了一串别有用心的人,不仅更加名正言顺地清除了集团中的不良企业,还在赤司集团里大肆清洗,以雷霆手段敲打了所有还打着“诗织夫人”主意的人。 一石三鸟。 应声而落的第四鸟,就是和五条家打了个招呼。 赤司征臣没明说,但最近因为降灵师的事,他有接触禅院家和加茂家的人,对五条家来说,就很有“再派来水货我就换人”的提醒意思在了。 ———————— !!———————— 涨奶就是分泌的奶水没有被吸走导致发炎啦。 因为小猫都四个月了,我送走了三只,还剩下一只强制戒奶了。 医生都表示神奇,猫妈妈居然肯喂奶喂到现在[笑哭] 第215章 第215章 不知不觉暑假就要过去了。 忙碌的小征同学赶在了最后来看最后一场live ,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观众中间红头发的他。 可惜看完之后,我们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他就被连环电话叫走。 “回学校见。”他看完之后发给我的信息。 我在这个暑假同样过得快累死了。 身累,心累,欲哭无泪。 在live的空隙里我被催着去录了森油的歌。 我也没想到会那么早录制,导致总有准备不充足的感觉。 电影明年才上映,宣传顶多会用上pv和片尾曲,我这小小的插曲还不知道会出现在什么角落里,实在不着急。 然鹅森大制作人觉得音乐部分还是要尽早完成,他说:“这样修改也有充裕的时间。” 这话听得我毛都炸了,活像犯了ptsd。 到了现场,我没想到油屋空这个大忙人居然也抽空过来了,他什么电影内容都没跟我说,大段的话里讲的都是“感觉”。 我要什么样的感觉。 然后我就见识到了油导的吹毛求疵到底有多令人崩溃,断断续续录了一周,录到我听到那首民谣的背景音乐就想吐,在五十岚他们面前表演了一轮打小人和哐哐撞大墙。 录了足足六个版本后,打从心底再也不想见到这个中年男人。 理解牧野,成为牧野,质疑津久。 我对牧野说:“我怀疑津久有点毛病。” 牧野非常感兴趣,目光鼓励我接着说。 于是我大胆发言:“他是不是爱上了油屋空那个秃子?” 牧野掩饰性咳嗽,咳得肩膀一直在抖动。 这是我的真心话。 不然我完全不能理解他到底是怎么能忍油导那个“感觉不对”、“意境差点”、“我觉得不够”这种虚无缥缈的修改意见。 听完只想来人把他叉出去。 我已经有点理解百目鬼老师的心情了。 油屋空他那个死秃子何德何能啊! 为了津久和牧野的稿子,我真的牺牲太多了。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作业。 没错! 作业! 谁能想到我都上大学了,居然还有堪比高三的作业! 这一切的源头要从师父开始说起。 当初我听到他说:“一把年纪居然还来了个徒弟”的时候大意了,以为他不过是感慨两句,没想到他转过头跟深见师兄也说了。 我那和蔼可亲的师兄,转头就给我加作业。 “我听师父说了,没想到你还有这样远大的志向,是师兄我还不够努力,以后我们一起加油!” 我对上他认真的表情,牙齿开始打架。 研究民俗学不是单单了解习俗信仰那么简单,它是建立在生产经济、文化教育、政治活动之上,高度抽象综合之后再向下演变,成为习俗的学科,所以学习民俗,就要从历史、地理、经济、文化、政治各个角度去理解,换句话说,这些都要学。 :) 我真的…… 如果说东大的科任老师对学生只有1的要求,那之前的深见师兄对我就是2的程度,现在他拉足马力,觉得远远不够。 “师、师兄,我不行啊……” “你可以的。”我看他认真的神情,居然不是在开玩笑。 “师父建议你可以多看历史相关的内容,他觉得能对你有些启发和帮助。” 难道不是幸灾乐祸吗? 我当场就想表演一个两jio一蹬。 实不相瞒,我其实是个小仙女,只是过来红尘体验一下生活,现在体验完了,应该要回天上去了。 老天奶才是我的终极归宿。 我一边啃书一边落泪,恨不得造个小男孩大家一起上天。 这是地狱笑话了。 好不好笑? 呵呵。 熬过了八场live,利用各种碎片时间看书写作业,最后一周,我果断决定出去玩! 谁,都不能阻止老子出去玩! 以前我没钱就算了,现在,我已经干完了八场live! 啃了六本书! 写了三篇小论文! 有什么理由,还有什么理由不去玩! 我拉过来四个小孩,夹着一只猫先生,大家一起规划要去哪里玩。 三个臭皮匠合成一个诸葛亮,可我们五个人一只猫,都没想好要去哪里玩。 完全没有出去玩过的六只土包子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样的一个大写的惨啊。 都可以拍一部《悲惨世界》了。 先给雨果先生道个歉。 我开始筛选旅游地的条件。 要交通方便,城市发达,旅游业兴旺的地方。 上次出门有杰哥他们一起帮忙带小孩,这次很可能只有我带他们四个出去玩,还有一只猫,就不要挑战什么环境艰苦的地狱难度了。 七八月的暑假啊,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海、祭典等经典夏日活动。 整个岛国在这个时间里都沉浸在了各种庆祝活动中,普通的有烟火大会,盂兰盆祭,以及每个神社自己搞起来的花车巡游之类的,规模最大、名气最盛的要数京都祇园祭、大阪天神祭,还有异军崛起,通过和动漫等二次元联动火起来的东京神田祭。 不过我没参加过神田祭,因为再也没有空闲去追动漫游戏了,去了也看不懂。 我注意到横滨是今年七夕祭的举办地,举办时间就在这几天。 有海边,有中华街,还有七夕祭,非常完美的旅游地点。 “去横滨怎么样?” 我一说,几个小孩立刻赞同。 从决定出去玩开始,别说几个小孩了,连猫先生都兴奋了起来。 看他们的样子,我放手给津美纪去筹备出行要带的东西。 经过了上次游乐园之行,津美纪在四个人很快确定了在团体中的小领头位置,她会查资料、做规划、收集意见,我就在看着她们忙碌,偶尔提出点自己的意见,大家再一起商量。 我又拉了个群,除了五条悟,把硝子他们都加上。 等确定了再问五条悟,不然那家伙肯定会翘班出来。 夏油:“我七夕祭那两天可以抽出空来。” 灰原:“我们最近都是冲绳呜呜呜。” 七海:“。” 硝子:“那我跟杰汇合一起七夕祭的时候过去。” 伊地知:“我、我可能去不了。” 伊地知:“要加班。” 隔空默默伊地知的头。 年纪轻轻已经当上了社畜,可怜。 猪野:“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出发!不过我好像只能玩两天。” 我好奇了,猪野居然没有跟着灰原他们出任务? 猪野回复我:“最近在跟着夜蛾老师加强体术,所以没有出任务。” 隔空敬夜蛾老师一杯……茶。 未成年不喝酒,成年了也不喝酒,谢谢。 说回夜蛾老师,都当上校长了还亲自训练学生,多么敬业爱岗啊! 转念我又想起来,咒高就没几个老师。 咒高一个班主任带一个年级,加上替补的一共就六个老师,就算把医务室老师和各科目文化课老师算上,加起来也不超过三十人。 但班主任的本职是咒术师,还都是高级咒术师,不能指望每个人都有夜蛾老师的职业道德。 比如七海和灰原的班主任,据说他们一年都见不到几次,在两个学生那里毫无存在感。 新生时期,他们出任务都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学长亲自带的,而不负责任的班主任知道了以后,更加隐形了。 我莫名幻视咒高是个古代大家庭,忙碌的爹(班主任)、负责任的妈(夜蛾),妈妈带完大娃二娃(夏油杰和五条悟)就不在了(升职),接着就大的带小的,小孩艰难成长…… 我赶紧摇摇脑袋,把这种可怕的既视感甩掉,专注旅行准备。 我们最后决定去横滨玩五天,头两天先去横滨的著名景点,比如中华街、大摩天轮、红砖仓库、历史博物馆、港见丘公园,然后再去参加七夕祭,最后一天在酒店周围逛逛,再回东京。 稍微有点期待起来了。 ———————— !!———————— ps:横滨旅游地点参看的是文野里,中岛和镜花路线[撒花] 但本文没有综文野[狗头] 第216章 第216章 我预料到了困难,但没预料到会这么困难。 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量。 我这个天天跑一千米的人,都拼不过四个小孩的体力。 有被打击到。 我们定下来的出发时间在下午,先和猪野汇合,再一起坐新干线去横滨,在横滨的第一个晚上先满足津美纪的好奇,吃了有名的橘堂,品尝这里的汤豆腐。 据说这里是豆腐爱好者眼中独一无二的高级料理店。 *1 我对豆腐没什么特殊喜好,甚至有点偏负面的印象,因为在五条家那几年吃豆腐实在是把我吃伤了,同理爱不起来的还有纳豆。 豆腐还可以偶尔吃吃,但纳豆已经被我开除出食物名单了。 四个孩子也没吃出个一二三,倒是猪野看起来挺喜欢的。 “请我吃这么高级的料理真的可以吗,前辈!” 猪野高兴得像个孩子。 十五岁,本来就是个孩子吧。 这么小开始要当咒术师,真是造孽。 第二天早上,我们在酒店周围吃完早餐之后,又去了海关大楼、县立历史博物馆。 在博物馆我背着猫先生快走断腿了,五个孩子精神奕奕。 中午在红砖仓库附近吃饭。 这里是本来是保税仓库群,后来改造成了文化商业综合体。 红砖砌成的外表有种东西方文化结合的怀旧感,但内里却装修得相当现代时尚,原本一个个仓库被改造成了一件件商店,要不是框架还在,几乎看不出来原本的结构。 我们在那些特色店里流连忘返,猪野和惠惠则对着发放的游览手册,沉迷于找那些曾经属于仓库的框架结构痕迹。 一号仓库里是餐饮和特色店,二号仓库是各种时尚小店,外面还有各种各样的摊贩。 我原本打算是找家店吃饭的,但几个小孩看见那些摊贩就走不动道了。 走不动就吃这个好了。 我把午餐的钱交给他们,想吃什么买什么好了。 几个小孩欢呼一声,走向自己感兴趣的摊位。 惠惠和猪野对炸鸡排感兴趣,三个女孩则手牵手站到了可丽饼的摊位面前。 这个可丽饼确实看起来很诱人呢。 满满的草莓、奶油、冰淇淋,我都忍不住买了一个。 好吃。 甜点治愈夏天的炎热。 下午我们去中华街。 这是亚洲最大的中华街之一,先引入眼帘的就是那巨大的牌坊。 站在这个牌坊底下,我也未能免俗,和几个小孩一起拍游客照。 伏黑惠本来坚持要当个小酷哥,板着脸的,结果旁边的菜菜子见状,伸手把他的头发揉乱,妹妹迅速跟上姐姐的步伐,伏黑惠遭遇四只捣乱的手,再也酷帅拽不了了。 我跑过去看猪野拍的照片。 只见惠碳挣扎得只剩下一个晃动的黑影,隐约看见他鼓起脸颊不高兴的样子,菜菜子和美美子恶作剧成功,笑得非常开心,津美纪看弟弟妹妹捣蛋的样子,一脸麻了爪又想组织他们。 只有我,认真看镜头,和隔壁四个小孩仿佛不在同一个时空。 有点好笑。 比起正经的游客照,我觉得这样的照片更生动活泼。 我已经意识到了,照片这种东西就像是海滩上一个个贝壳,捡的时候不一定觉得有多稀奇和漂亮,但日后翻出来时,就是我们一路走来的痕迹。 而且童年啊,一去不复返,这个时候不留下照片,就再也没机会了。 我们在中华街里吃了这路,吃得我非常感动。 正宗的中华美食! 我就爱这个味道。 这里有个儿童乐园,四个孩子钻了进去,我和猪野在外面等他们。 走了一天,腿都要断了,终于能歇歇的。 “前辈,果汁!” 我抬头,看见少年拿着两瓶罐装饮料过来。 “草莓汁和柠檬汁,前辈喜欢哪一个?” 在甜和酸之间,我选择酸。 “好酸!” “哈哈哈,酸得人很精神对吧!”猪野说:“我觉得和夏天好配。” 幸好柠檬汁,虽然前调是酸得我五官变形,强烈的酸味之后是淡淡的薄荷味道,清新得像夏天的风,薄荷之后是一点点的甜,总体味道像柠檬蛋糕,最后的甜就是那点缀在上面的草莓似的。 我品了品,居然真的很夏天。 “挺好喝的。” “对吧!”他开心地快要叉腰大笑三声了。 我们两个坐在儿童乐园对面的长凳上,从这个角度还能看见乐园里小孩子们玩耍。乐园里建造了大量的设施,除了普通的滑梯、海洋球池,还有独木桥、攀岩墙、蹦床、荡桥、平衡台之类适合大孩子玩的项目。 津美纪带着两个妹妹玩去了,而惠惠则是遇到了个自来熟的超级e人小朋友,面对友好热情不知道怎么拒绝的小男孩,直接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这是交到朋友了吧? 要是能交到朋友就好了。 想想惠惠在学校,朋友没得,全都是小弟。 现在他也被别人收作小弟了吧! 我看e人大男孩明显就是自诩哥哥带着他玩,只有惠惠自己还没意识到。 “真好。”坐在我旁边的猪野忽然说:“我好久没有看到那么多孩子了。” 我笑道:“你也不用带小孩。” “不是这样的。” 我注意到他看着儿童乐园的样子非常开心,好像自己也是在里面游戏的一员,咧开嘴笑得傻乎乎的。 “自从入学高专之后,我感觉好像每天都在面对老师、辅助监督和咒灵,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和朋友一起玩了……所以上次五条前辈邀请我去游乐园的时候,我超开心的。” “现在也很开心。”他补充道:“真好呢。” 以前我不知道在那本书里看到过一句话,战争的对立面,其实是那些习以为常的日常。 对猪野他们来说大概也是这样。 过去休闲快乐的日子不知不觉消失,回忆起来的都是血腥和残肢。 “猪野是为什么决定入学高专?” 男孩子听到我的问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个啊……其实是因为我成绩太差了,如果不来高专,就只能出去打工了。我的班主任说,来高专读书不要钱,还有任务金,就算不当咒术师,有这个文凭工作也会比较好找,所以我就来了。” 这是朴实无华的理由。 就是班主任有股浓厚的社畜味道。 “那来了之后感觉怎么样?” “能认识前辈们真的太好了!” 我幽幽地说:“认识七海前辈最好,对吧?” “嘿、嘿嘿,因为七海前辈真的很帅嘛。”猪野把他的毛线帽抓在手里,“我要能是成为他那么可靠的人就好了。” 猪野真是个踏实的孩子,入学的理由踏实,未来的目标也很踏实,以至于有种老实孩子一脚踏入黑心企业的感觉了。 我不由自主地感慨。 四个小孩疯玩了一整天,他们还有力气去逛夜市,我已经躺在床上不想起来了。 最后还是猪野带他们去的。 马上就要到七夕祭,周围平时六七点就关门的店铺也纷纷延长了营业时间,猪野他们似乎胡吃海塞了一路,回来还给我带了冰糖葫芦和章鱼小丸子当夜宵。 第三天我们去了横滨的港见丘公园,还意外找到了家好吃的甜品店。 惠惠和猪野自己出去玩,我们四个女孩子在甜品店里快乐泡了一上午。 下午我们一起去挑浴衣,准备租一套参加明天的七夕祭。 “小惠,这个,还是这个好看?”菜菜子拿着一套浅黄色樱花暗纹的好看和一套粉色的樱花图案询问伏黑惠的意见。 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的训练,双胞胎的语言能力好了很多,只要不是太长句子,基本上不打磕绊了。 惠碳小小的脸上是大大的懵圈。 “这两套有什么不……” 比他有更多经验的猪野赶紧捂住他的嘴,避免他说出死亡关键词。 猪野呵呵地观察菜菜子的神情,一口咬定:“当然是黄色这套更好看,颜色和你很相称,穿上一定很好看!” 菜菜子也不在乎谁给她的意见,听到这话开开心心决定要穿黄色那套。 美美子见状,默默地拿了和姐姐一样款式的蓝色和服。 双胞胎的性格已经逐渐分明了。 姐姐更有主见,已经慢慢地有了自己的喜好和审美,而妹妹更加坚定,她依赖姐姐,主次分明,比起自己的喜好,更爱姐姐。 另一头,我还听见猪野同学认真地对伏黑惠小朋友教授经验:“女生问你'哪样更好'的时候,你绝对不能反问'为什么不一样',这是个雷区,一问就炸,知道吗!” 伏黑惠皱起小眉头,不太理解地问:“明明都一样啊。那要怎么回答?” “重点不是我们觉得怎么样,是她们觉得怎么样。”猪野说:“这个时候不需要观察她们手里拿着的东西,只要看她们表情就好了。” “那干嘛还要问我们?” “这个我也不知道,反正女孩子的心思别猜那么多了,你也不想被削吧?” 惠惠:“难道你被削过?” “是啊,以前我妈和我老姐……”猪野秃噜嘴说了半句,搂过伏黑惠的脑袋小锤:“臭小子,套我话!” 伏黑惠这时,维持不住小拽哥的表情,哈哈哈笑得像棒球偷到垒的样子,有点可爱了。 说起来,双胞胎过去伏黑家一起住后,惠惠就像从战斗热血片走去了恋爱喜剧片似的,被三个各有特色的美少女包围,按照一般的恋爱动漫剧情,都可以组合出来好几个三角关系了。 我虽然有自信小拽哥不会变成林黛玉,但这好像不太妙啊。 男孩子怎么说,还是跟着哥哥玩比较快乐。 而且不能太弱,不然都变成小弟了。 上哪去找足够强壮的玩伴呢? 想想惠惠可是继承了十种影法术,我就有种太后为幼帝选伴读的既视感。 呸呸呸。 不过这是个办法。 先等我把惠惠他们的户口都迁过来再说。 我看着小男孩,心里冒出了个大逆不道的老登念头。 双胞胎挑好后,津美纪纠结许久,挑了套百合花图案的,和她的气质很相配。 至于我,一眼就相中了那套黑猫纹路的,已经想好了穿着黑猫浴衣,带着猫先生一起去七夕祭。 晚上夏油杰和硝子也来了,原本猪野这时候就该回去,结果杰哥拉住了他。 “你的任务悟去解决了。” 猪野琢真一惊:“这怎么好意思,我只是个二级任务……” “两边任务地点很近,他顺手就做了。”夏油杰说:“所以猪野,留下来我们明天一起去七夕祭吧!” 小学弟顿时感动得两眼泪汪汪。 我和硝子对视一眼,有了默契:五条悟怎么可能会注意到这种事,会惦记学弟的也就只有杰哥了。 五条悟那家伙找的是挚友吗? 找的是爹吧! 当爹都不一定有杰那么好。 实名制羡慕了。 我要为杰哥打call! ———————— !!———————— *1:出自《文豪野犬》设定集 + 修个bug 第217章 第217章 横滨的七夕祭办得非常盛大。 在商业街那条主干道上,入口处绑满了彩色小旗制作的风幡,成列的风幡随风飘动,在湛蓝的天空背景下,好像成群的彩色小鱼在游动。 街道两侧还布置了短笺墙,高中生志愿者里面穿校服,外面套了个黄色马甲,笑靥盈盈地向路人免费发放各色短笺。 短笺就是彩色的长方形小卡纸,印了些竹纹,用来写上自己的心愿之后,绑到短笺墙上的绳子上用以祈福,跟神社里的绘马差不多。 这是江户时期已有,发展至今已经成为一种民族性的文化习俗。 我接过短笺想了想,最后用中文写下了“平安喜乐”四个字,挂的时候看见短笺墙其他人的愿望,又觉得自己有些无厘头。 短笺强大部分人写的都是“感情美满”、“新婚幸福”之类关于情感的愿望,连身体健康的都少。 想也能理解,毕竟是七夕嘛,关于恋爱婚姻,妇女祈求智慧和巧艺的节日。 牛郎织女也管不了那么多呀。 但我还是挂上去了。 就当做我的美好祝愿好了。 沿路走进商业街,就能看到街道上空挂的各色豪华笹饰。 我是第一次见到七夕的笹饰,着实壮观无比。 首先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明亮鲜艳。 各种颜色的飘带垂落,似乎伸手可触,飘动时像海底浮动的水母。 单一只水母或许平平无奇,聚拢的水母群却是难得一见的美景,彩色的水母群就更是如梦如幻了。 作为七夕祭的主角,这些笹饰主要是由竹子和纸制作而成,大致的造型是上方是竹子编织而成的球,球体的外表用各种各样的纸花装饰出不同的图案,下方各有设计,但最下面一层,必定是缀上纹样不一的长纸。 根据复杂程度和款式不同,这些笹饰的造价从几万円到上百万円不等。 当风一吹过,特殊工艺的纸条飘动,发出唰唰的声响,交织成一片彩色的梦境。 前面的笹饰只是一层,越往后走越是豪华壮丽,两层、三层,甚至四层复杂造型的笹饰都有,每一个都能看出来工匠精心设计,心细打造,漂亮得不计成本。 我忍不住驻足看这些笹饰,好像走进了一场缤纷的梦境。 我以为横滨的七夕祭只是普通的祭典,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属实出乎意料了。 猫先生看着飘动的纸带也走不动道了,猫眼收缩成梭子形,一看就爪爪痒的样子,我赶紧把它抱起来。 大王、大王,使不得啊! 猫先生被我抓住了jio,不爽地打了个响鼻。 夏油杰曾经表示猫先生可以到他肩膀上去,男生肩膀厚实,能让猫蹲得很舒服。 不过猫先生别过头,趴在我手臂上不肯动。 我自动给猫先生翻译:臭男人,走开! 纯属脑补,哈哈哈。 猫先生在我怀里,不动的时候还好,别人以为是布偶或者什么东西,一动起来,女孩子们就受不了了。 我都能替她们说出那句话:快康康这里有什么! 本来,别说三个女孩子,就连惠惠想摸摸猫先生,不过猫先生自诩是长辈,轻易不肯让别人撸,更别说是这些路人小姐姐了。 今天的猫先生,完成了路人百人斩,并身姿矫健地避开了所有想要伸过来的手。 不过这也只是我们逛街途中的小插曲罢了。 我注意到,商业街今天两旁搬来了许多竹子,开始还不知道什么用途,后来看见了才想起来,这是挂短册用的。 所谓“短册”其实跟短笺差不多,不过得自己买,而且没有短笺硬挺精美。 只是比起中规中矩的短笺墙,这样的短册竹子更吸引游客,我看见每棵竹子周围都有妙龄女郎,她们写下祝福,将之挂在纸上,把它装点成另类的圣诞树。 我想起刚刚猫先生不好当着志愿者的面说话,没写东西,就问它要不要来一份。 “你帮我写吧。”猫先生说:“就写……我也不知道写什么,你写好了。” 我想了想,猫先生肯定是写给野村先生的,写什么好呢? 路过文具店,店门口是各种各样的短册,我走进店里,买了块印泥,趁其不备,抓着猫先生的脚,转头再按到短册上。 “喵呜!” 猫先生毛都炸了。 它瞪大了眼睛,喵喵喵了好几声,嫌弃地甩着自己爪爪。 我掏出湿纸巾,笑着给它擦干净,给它展示成果:米黄色的短册上是一个可爱的、完整的绿色-猫爪印。 “我觉得这样最好了。” 野村先生应该会喜欢这样的短册吧? 他一定会懂的。 猫先生望着那张短册,胡须抖了抖,恶声恶气地哼了声。 没给我两爪子,我就当它原谅我了。 嘿嘿嘿。 然后猫先生挑了棵喜欢的竹子,把短册挂了上去。 在写着各种各样文字的竹子上,猫先生的猫爪印特别明显。 我都有点担心,会不会有人把猫先生可爱的短册偷回家了。 商业街除了各种华丽的庆典装饰之外,最吸引游客的还有各种摊位。 一路看过去,不仅有传统的章鱼小丸子、炸土豆之类的小吃,还有烤牛舌、烤鸡肉之类无所不能烤的烧烤摊,炒面、串烧、香蕉巧克力、刨冰……想吃什么都有。 四个小孩看得什么都想吃。 于是我们每种东西都买一份,大家分着一起吃,吃到好吃的,我们就多买几份,不好吃的试一口就赶紧走。 结果别说从头吃到尾了,我们走到一半就吃不动了。 不过我们几个女孩子最后还是买了份雪糕吃。 “吃得下吗?”惠惠表情狐疑,并拒绝来一份雪糕。 “甜点,在另一个胃里!”菜菜子认真的说。 美美子点头附和:“多少,都吃得下。” 这句话,连津美纪都点头同意。 我和硝子两个人笑得不行。 小孩一本正经说这个,好可爱哦。 除此之外,为了安抚猫先生,我还特意要了条没有加调味料的鱼。 它吃完洗着脸,勉勉强强表示满意。 就在我们边逛边看的时候,忽然有人对我说:“那个,请问……” 我听见声音,回头一看,是个男生,从外表看,大概高中的样子。 男生问我:“能、能拍张照吗?” 于是我把包挂在手腕上,准备帮他拍照:“可以啊,你们要拍合照吗?” 站在他身边的同伴笑了出声:“不是的,是他想和你拍照。” 我看了眼男生,他已经满脸通红,像个番茄一样了。 我眨眨眼,答应了。 临走前,男生对我说:“你的猫,很可爱,好乖。” 猫先生瞥了他一眼,猫尾巴拍在他的背包上,用的力气还不小,拍出两声响的。 “臭小子,搭讪还拿我当借口。”猫先生事后说。 那个老气横秋的语气,从猫的嘴里出来,非常反差萌,可爱得我想埋头吸它一顿了。 可惜我今天化了妆。 是硝子帮我弄的,传说中能从早上挺到晚上的妆容。 要是印在了猫先生身上,黑猫恐怕要被当成鬼怪抓走了。 傍晚,七夕祭的游行活动开始了。 我们提早了一点过去才占到个比较好的位置。 现场是真的很多人,大量的游客和市民都来参加今天的七夕祭,维护治安的警察和来帮忙的志愿者全都在维持秩序,就算这样,我们几个人还是走散了。 我还在发信息跟夏油杰他们确认几个小孩有没有走丢,旁边不知道谁把我撞了一下,我猝不及防,没站稳。 眼看就要往后倒摔倒的时候,一双大手从后面扶住了我的手臂。 “你怎么回事啊!窜来窜去,撞到别人摔倒了很危险的,知不知道!” 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抬头看见了五条悟紧绷的下颚线。 很不合时宜,然而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以前别人吐槽霸总“刀削似的脸”。 五条悟的下颚线真的有点这意思。 对方被五条悟吼了一声,神情不满地转过身来,结果碰上五条悟这个硬茬子,周围的人也纷纷声讨,他哼了口气,不说话就跑了。 五条悟十分不爽,好像很想追过去把他揍一顿的样子。 我心想猫先生在的话,肯定要会抓花那人的脸,现在五条悟也很有那个意思了。 等等,猫呢? 这时我收到了杰他们的信息。 双胞胎、硝子还有猫先生正和杰在一起,猪野护着津美纪和惠惠在一块。 我这才松了口气。 “看什么啊?我只是稍微没看见,你差点又受伤了!”五条悟一手盖住我的手机,语气不满,但那个上升的语调,又有点撒娇的意思。 我说:“刚刚是不小心,但现在有五条大人在了呀。” 五条悟嘴巴动了动,跟猫咪抖胡须似的。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五条猫猫抖起了尾巴。 接着我发现,有五条悟在可太方便了。 这家伙发动咒术,旁边的人通通都挨不到身边,没有那种若有若无的接触,感觉都清爽不少。 很快,七夕游行正式开始。 最开始拉出来是以牛郎织女的故事为原型的花车,做的正是织女和牛郎相会的一幕,不过我们靠得近反而看不全花车的模样,仰着头只能看见两个人像拉着的手。 真好奇他们搞的牛郎织女长什么样子。 留个男人叫着号子拉着花车走,速度不快,他们的后面还有跟着跳舞的女孩们。 女孩们大概十岁左右,跳的舞很简单,手上做着动作,一步一跳往前走,很有这个年纪的活泼可爱,乐器队伍跟在她们后面,每当打鼓重击的时候便转一个圈,很有活力。 乐器队后面也跟着的是成年的舞蹈队伍,看着就专业很多,队伍整齐,动作复杂,每当鼓点密集的时候,她们便会更换队形,从容不迫,看着很稳,不知道私底下排练过多少次。 花车和表演是轮着来的,中间还有一组高中生组成的吹奏游行乐队。 我一看那个制服,就知道是立华中学了。 这个学校有着“水色恶魔”美称,年年进行管乐比赛都进全国决赛,是冠军级别的热门队伍。 懂的都懂,能用“恶魔”称呼,就知道有多变态。 横滨居然把她们请来了。 我关注她们,还是因为这个学校被津久拿出来当做例子,听说她们社团每天早上练习,晚上跑操,边跑边吹哨,兼具音乐性和观赏性,可惜我一直无缘见的。 今天一看就认出来了。 边吹边跳,气息稳定,节奏不乱,动作规整,果然可怕得很。 别说吹奏乐器了,让我这样唱歌我都受不了。 大开眼界。 这场游行我看得目不转定。 等所有的花车都过去之后,五条悟问我:“还想看吗?” “后面还有节目吗?”我傻傻地问。 “你跟我来就行了。” ———————— !!———————— 【小剧场】 硝子:人真的太多了,一转眼就看不见小和他们了。 杰:没事没事,刚刚小和已经发过来信息,她跟悟汇合了。 硝子*斜眼瞧杰*:…… 杰*保持微笑*保持沉默*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没办法,现在使唤悟,不是光有甜点就可以了。 + 顶锅提醒:七夕是我们的传统节日,很早就传到隔壁了,关于七夕祭,每年都会在不同的城市重点举办,但最出名的就是仙台的七夕祭。 第218章 第218章 五条悟神神秘秘地卖关子,我以为他是有什么秘密观光点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飞上了天,三秒拔高几十米米。 几十米,听起来不是很高对吧? 按照一层楼三米计算,我一跃十几层楼。 人都是过了快一分钟才反应过来,然后耳朵里仿佛能听见心脏砰砰砰跳动的声音。 妈妈咪呀。 我僵硬了几十秒,感觉我这辈子的惊吓份额都得被五条悟用空了。 自以为过去已经被他吓得出一颗大心脏了,但从上次游乐园的转转茶杯,到现在的急速拔高,都在告诉我:人呐,不能太自信。 这不打脸了吗? 呜呜呜,脸都被打肿了。 瞟了眼脚下,我腿都不敢伸直,怕自己要走光了。 而五条悟这家伙居然还颇为得意。 横滨的上空没有了树木高楼人群的阻挡,徐徐晚风吹来,将五条悟一身白色竖纹和服吹得咧咧作响,飞扬的衣袖犹如白鸟展开的羽翼,头顶璀璨星光,脚踩灯火万千,自有一派风流潇洒。 我的意思是,如果旁边没有一个缩着的我的话,就很仙了。 人麻了,不想说话。 我抱着他手臂,感觉自己整个人浮在空中,像玩了什么无重力悬浮项目。 家人们谁懂,我真的好害怕啊啊啊啊啊啊——! 我也是头一回发现我恐高。 牙齿打架.gif 大白猫见状,咧开嘴笑得极为开心。 真是见鬼。 但我现在没有心情去锤他。 “放松点啦,没事的。” 放松……说得轻巧,是放松的事情吗? 万一有人抬头看, ufo存在的证据又要+1了。 你就等着上新闻然后被夜蛾老师和五条诚双人锤吧! 我跟他说时,他还不以为意。 “让杰给我派只咒灵来好了,他记得他有只咒灵能制造特殊结界。” 说完他就给夏油杰打电话。 我们靠得太近了,我都能感受到电话那头杰哥的无奈,但在五条悟的坚持下,他还是同意了。 一分钟后我大概知道了原因。 因为我背后汗毛竖起,本能有种生命垂危的战栗感。 周围温度都降低了,裹挟着刺骨寒冷,有种阴风阵阵的感觉。 今天我没戴那副特殊眼镜,但余光看见了我们身后有个模糊的影子。 黑色的长发,白色长衣,似乎还血迹斑斑。 wtf——! ! ! 我终于破防了,国粹脱口而出,内心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问候五条家祖宗十八代好几次! 沃日你个仙人板板了个去! 用文明的语言难以表达我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我赶紧转过身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托咒灵的福,我恐高好像治好了呢。 五条悟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看了一圈,找花车游行到哪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转移自己注意力 和津美,你要振作一点! 区区女鬼,区区高空罢了,不值一提啊。 我别过视线,放眼望向远处。 这个高度,没有高楼大厦,也没有拥挤的人群,星光与灯火交相辉映,映衬出广袤的大地和无边的天空,人处天地之间,感受天地浩瀚,又油然而生一种自由开拓之感。 这种奇景让我的心情慢慢放松下来。 顺便打点五条悟悄悄伸过来的手臂。 这家伙抱上瘾了,又想把我抱起来! 滚。 给姐爬! 被揍的五条悟撇撇嘴,也不生气。 他找到了花车游行的位置,拉着我飞过去。 飞过去,多新奇。 横滨安排的花车游行要走四条街,刚好围成一个正方形,大约持续半个小时,现在已经走了三分之二的路了。 慢慢的,我也能品出在这个vip位置的快乐来。 站在边上看,只能看个大概,感受那种热闹的气氛,但飞在高处看则不同,少了点置身其中之感,视角却更开阔,能把所有的热闹与景色收入眼帘。 我渐渐看入迷,直到花车游行的队伍都进入后台,才回过神来。 旁边煞风景的五条悟迷惑不解:“好看吗?” 我问他:“为什么你觉得不好看?” “我是不太理解这种庆典的意义啦,天上既没有牛郎织女,也没有鹊桥银河,他们的祭祀活动毫无意义。” 我大概懂了,这是个钢铁脑子的理科生。 六眼赋予他过人的视力同时也剥夺了他对神秘和浪漫的感知。 踏上月球的那一刻,就杀死了嫦娥和月兔。 仰望星空的那一秒,牛郎织女便化作尘埃。 “不是什么都追求意义的。”我换了个五条悟能理解的方式跟他解释:“大家从五湖四海聚集到这里,并非真的需要神明……你就当一个聚会好了。” “庆典只是一个聚会的理由。” 一个祭典,就有了踏上旅途的理由。 五条悟眼神定定地望着我,条尔展颜一笑。 “那我懂了。” 你懂个鬼! 我懒得吐槽他了。 花车游行之后还有海边的放天灯活动,五条悟带我和夏油杰集-合,我们一起去买了天灯。 天灯其实就是孔明灯,也有个名字叫许愿灯。 一个灯罩,支架、白色小蜡块燃料,下面是书写心愿的小纸片。 我们人手一人一个,夏油杰还多买了两个。 “灰原和七海的。”他解释道。 我也多买了一个给猫先生,今天买的印泥可以再用一次。 这回的心愿,我写上了“幸福安康”四个字,然后又好奇其他人写什么。 五条悟写的是“老子是世界最强”,压根不是什么愿望,更像是对神明的炫耀,非常五条悟了。 夏油杰写“希望菜菜子和美美子平安长大”,我忍不住多看他好几回,觉得夏油杰真的越来越像单亲父亲。 硝子写:“不要值班!!!”三个感叹号,可见对值班极度痛恨了。 猪野抓耳挠腮了半天,吭哧瘪肚地憋出来“祝大家天天开心”几个字。 灰原雄委托杰哥写的是“大家都要幸福!”,跟猪野这个朴实的孩子异曲同工了,七海则是“拒绝加班”,很有社畜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冲绳加班的缘故。 几个小孩的心愿就简单多了,无论是想要更多的零花钱、更多的糖果之类,夏油杰看完就想许下承诺,被我一手摁住。 同时摁住的还有五条悟。 你们两个少给我捣乱了! 硝子在旁边看得哈哈大笑。 我们一起搭建许愿灯,小心点燃,然后和其他所有参加活动的人一起,轻轻托着它,看着搭载愿望的灯飞上了天。 成千上百盏许愿灯悠悠飞起,暖色调的火光驱散了夏夜的漆黑,照亮了整个海滩,在涌浪的海面上映出鹅黄的光点。它们乘着风渐渐飘远,在我们的目光中变成星星点点,最后消失不见。 非常漂亮美好的场景。 我看几个小孩虔诚地望着远去的天灯,津美纪甚至双手交握,闭上了眼睛,低头虔诚期待。 我忽然觉得几个小孩或许心里真正的愿望并没有写出来的那么简单,只是体贴的孩子并不想写出来让大家为难。 这天大家都玩累了,回到酒店倒头就睡,第二天一起出发回东京。 我们在东京还有几件琐事要处理。 首先是双胞胎的案件经过多次的舆论发酵、开庭、上诉、再开庭之后,最终审判下来了,村长作为主犯,判处十年有期徒刑,作为主要从犯的两位村民判了三年左右,零零碎碎的还有若干赔偿,不值一提。 夏油杰对于这个刑罚力度不是很满意,眉头皱起来就没有松开过。 不过蒲岛律师告诉我们,非致死或重伤的情况下,一般的虐童行为有期徒刑都在五年以下,还是因为这次有舆论加持,引起广泛关注,主犯才能享受十年的待遇。 除此之外还可以向其他村名民事起-诉,要求赔偿。 起-诉肯定是要起-诉的,但赔偿金我们在征求了双胞胎的意见后,决定公开捐到了我们新成立的公益机构里面。 公益机构最终以基金会的形式设立,从咒术界的监督机构那里挖了五个辅助监督过来,搭起了基本员工框架。 最初的资金来源都是东京咒高的人,最开始是我们几个,后来连夜蛾老师和灰原他们的班主任,到后面整个东高的人或多或少都捐了,以至于基金会还没开始活动,就有上千万円躺在了账户里。 要不是我摁住了他们,还能捐得更多。 我都担心掏空他们的钱包了。 后来夏油杰给我看了他们的任务价格……好嘛,如果说二级的任务报酬还在理解的范围内,一级的任务金就断层级别的高了,特级的那更是长长的一串零。 简单一点说,夏油杰和五条悟都富得很。 加上最近打官司(广告),以及从各种渠道了解到两位特级咒术师和慈善基金关系的有钱人捐款,现在基金会基本上不愁资金了。 我们各种宣传其实重点也不在于吸纳捐款,而是让更多的人知道有这个基金,可以来寻找帮助。 这个公益机构目前就做两个项目,一是和蒲岛律师他们几所律所联合,资助相关案件的诉讼,二是还在谈的合作,和其他公益机构,比如孤儿院之类,设立生活补助和奖学金。 不过后者还没完全展开,主要是这部分确实不好谈,中间关于名额设定、资格审核之类的细节非常复杂,还有后期项目资金监督问题需要考虑,我们又没时间去逐一跟进,只能靠招聘来的工作人员推进了。 幸好招来的辅助监督们都很靠谱,这项工作才没有停滞不前。 撇去这些麻烦事,唯一让我高兴的就是官司结束,我终于可以把她们的户口到自己名下。 有过五条诚的口头承诺,川子夫人的鼎力协助,四个小孩现在都和我待在一个户口本了。 是的,我户口独立了出来。 说起来不完全合法,因为我还没有完全成年,但五条家嘛,完全遵纪守法是不可能的。 于是我一个户口三个姓氏。 顺带一提,这也是违法的。 岛国至今依旧要求结婚统一姓氏,最高法-院都不认同夫妻“别姓”,同一户口统一姓氏才合法合规。 buttttttt ,话又说回来,在这个判断界限暧昧的社会里,只要没有人起-诉,那就不违法。 顺带二提,菜菜子和美美子其实很犹豫自己的姓氏,她们整个村都是一个姓氏,但两个孩子不想再跟村子扯上关系了,就要求改姓,只是我也不希望她们用五条的姓氏,在我的旧姓星野和杰哥的姓氏当中,两个孩子犹豫了很久,选了星野的姓氏。 有种微妙地赢了杰哥的感觉呢。 我们搞这些的时候,五条悟也在旁边闹着要改姓,我们所有人都没有理他,这家伙就郁闷得在墙角长蘑菇。 把这些事情都做完以后,我们就迎来开学啦! 新学期,新季度,还有新合作。 暴风乐队的经纪人递过来了合作企划。 ———————— !!———————— 杰哥:人已尽力,儿不中用。 (bushi 第219章 第219章 我到乐器店的时候,及川前辈已经和五十岚、凯撒三个人并排坐着联机打游戏了,看及川前辈龇牙咧嘴的样子,看来战况不容乐观。 没关系,反正他的战况没有乐观过。 看了一圈,米野前辈和津久、牧野在品茶聊天,跟游戏组形成鲜明对比,颇有种小孩放风家长聊天的意思。 家长的背后还有家长,中村女士和久保先生在“友好商量”,还没靠近就感受到了那边腥-风-血-雨、刀光剑影,我脚尖自动转了个方向。 三个圈子里,我放弃诱人的黄油曲奇,果断融入孩子游戏组。 成年人组聊天一句话带三个意思,费脑子。 经纪人组聊合同,一句话掰开三段聊,费人。 还是游戏组好,抛弃脑子,拥抱快乐。 虽然我打游戏很菜,但无所谓,因为还有个更菜的及川前辈。 暴风乐队的主唱及川是个典型又菜又爱玩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有这种好玩心态的缘故,他给人的感觉非常年轻。 想起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一头略带艺术气息的中长黑发,前阵子剪成了清爽蓬松的短发,现在染了头漂亮的奶奶灰,灰中带银的颜色本来很难驾驭,但在他身上却觉得时尚又年轻。 乍一看,他和五十岚他们坐在一起,还以为是同辈人。 “小和你来啦!”及川前辈兴高采烈地跟我打招呼,看样子是游戏角色死了在等复活。 我老实回应:“及川前辈好!”然后没等他说话,先迅速坐到了凯撒旁边的空位上,让及川好一阵可惜。 曾经年少无知的我坐在了他旁边,然后被撸头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五十岚说我那时候像突然被人抱起来的小猫咪,又懵又乖,气得我联合凯撒把他撸了一顿,将他自认为帅气的发型揉成鸡窝头。 然后我就再也不想摸五十岚的头发了,这家伙的发胶看起来不多,摸起来满手都是,洗手洗了我老半天。 我怀疑他乐队赚的钱都去买发胶了! 这头二哈迟早要秃头。 相比之下,其他三个人都不怎么用发胶,主要是谁敢去摸津久和牧野的头啊,简直就是老虎身上拔胡须,怕命太长了,而凯撒属于摸不到,物理意义上的杜绝了别人摸脑袋的可能性。 我凑过去看凯撒的屏幕,鱼塘局。 两边都烂得半斤八两。 这是个塔防游戏,两个队伍拼经济、拼发展、拼策略、拼反应,上限是智谋策略游戏,两边人都在你预测我的预测,下限是冲进去呱呱乱杀,哪里亮了点哪里,要么躺了要么赢了。 及川前辈就属于后者,他连角色机制都没搞明白,就看哪个角色好看用哪个,群战pk乱按一通,主打一个无脑快乐。 之前米野前辈和牧野在的时候,两个智商高地生拉硬拽把他拉上过二段,后来发现这人朽木不可雕也,就果断放弃,让孩子快乐玩耍了。 听米野前辈吐槽,因为及川玩游戏太烂了,经常被随即分配的队友吐槽,气不过的他激-情开麦和别人对骂,经纪人都担心有一天他会被人认出来挂上热搜。 一想到“知名歌手打游戏脾气暴躁不堪”、“著名乐队主唱游戏菜鸡”之类的标题,久保经纪人晚上就要做噩梦。 这也是为什么久保和中村来聊企划时,会愿意把及川带过来的原因。 在这里他能找到游戏队友,就能心平气和地愉快游戏了。 这个理由从头到尾槽点过于密集,以至于我无从下嘴吐起。 真是让人无语又实际。 没等几分钟,他们就挣扎到了最后一秒,被人偷家了。 另外组到的群众队友打了一长串** ,全都是屏蔽词,下了。 “小和,你快上游戏,我来拉你!”游戏队伍的队长及川前辈迫不及待要开第二局。 我加进去,等匹配的时候瞟了眼中村女士他们,小声问道:“话说中村女士他们还没谈下来吗?” “没有呢,今天还在掰live还是演唱会。” 暴风乐队递过来了合作企划邀请,是及川和米野的主意,我们和暴风乐队的人都没什么意见,但两位经纪人有不一样的想法。 中村女士想做演唱会,所以想借暴风的演唱会舞台试水,但久保先生怎么可能甘心让十架七言就这样借东风占大便宜,就提出了交换意见,中村觉得太贵了,两边在拉锯。 一会儿说要不合作开live,一会儿说一起去音乐节,总之没个定论。 “这样下去年底能上吗?”我有点担心。 明年牧野和凯撒、五十岚就要毕业啦! 我还没问过他们毕业去向。 “不行的话明年也可以,年中之前!”及川老神在在:“刚好有充裕的时间合作创作。” 及川并不满足于普通的舞台合作,共同演奏一起合唱的形式,他还想要更深入一步,从创作开始,交流彼此的理念和想法,最好能有两个小时的合作舞台。 两个小时! 我还没听说过谁家合作搞两小时的。 但这是大佬要解决的问题,我只是个卑微的主唱罢了。 “为什么是明年年中之前?”五十岚注意到的另一个点。 小狗狗摆着手指头算,就算是明年年中,他也觉得时间好紧。 “因为明年年中,森油的电影就要上映了!”及川咬牙切齿。 确认过表情,是都被控制狂魔森一郎和细节控油屋空折磨过的人了。 而且看来暴风也把他们拉进黑名单了啊。 “我们要在他们的电影上映之前!” 五十岚挠挠头,没听懂前后句有什么关联,我跟凯撒对视一眼,看懂了及川前辈孩子气的胜负欲,然后保持乖巧状态。 合作什么时候能成,得看两位经纪人什么时候battle出胜负。 我分神了一下,控制的角色就被草丛里埋伏的对手一个偷袭砍死了。 好嘛,三十秒cd。 另一头的及川则惨死在单挑之中。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潜伏进了别人的领域,结果操作菜得飞起,被人两个技能收走回老家了。 “放心好了,我觉得最迟年初我们就能合作了。” “为什么是年初?”我边控制人物去守塔边问。 及川也复活了。 “因为我们参加了一个音乐节目,有点创作比赛类型的,年初的时候就要去录制了,第二还是第三阶段有个合作企划,我打算邀请你们。” 原来如此。 和我们这种自己玩得开心,能赚钱最好,不赚也无所谓的乐队不同,暴风是专业乐队,既有艺术性,也有向商业妥协的部分,所以他们会上主流媒体,商业曝光率也相当高,经营那么多年,长红不衰,已经是国民级别的摇滚乐队了。 别人拿不到的节目,暴风可以拿到。 他们十年前还有过自己专门的一档综艺,十分受欢迎,但当时制作了一季还是两季就停了,及川自己说,因为觉得太麻烦了,而且一点都不有趣。 做综艺,播出去只有一个小时,实际上录制起码要两三个小时,加上前后的准备时间,还有节目前各种策划和开会,一周一集的综艺,边拍边播,每周要占掉两三天,对演出的影响太大了。 不过我知道,暴风因为这个,鼓手换人了。 直白点说,就是利益分配不均,收入不及米野和及川的鼓手想要赚更多钱,而这两个人觉得钱够了,想玩音乐,于是分道扬镳。 我不知道那个鼓手后来怎么样,反正暴风也邀请了新的鼓手加入。 不过我并没有很想去参加节目。 要知道有津久家族投注的朝阳电视台一直有企划送过来,津久都没同意。 我看向五十岚他们,发现这两个人也没什么反应。 正常来说要是感兴趣的话,五十岚肯定已经蹦起来了。 感觉到我们态度平平的及川有点惊奇,一走神,角色又死了,他干脆发起了投降,大家都投了同意。 反正也快要被推塔了。 “你们居然不感兴趣?!” 五十岚挠挠头:“我明年年初就要大学毕业了,现在还没想好未来职业……” 凯撒没说话,但我觉得他也在纠结同样的事,而且问题更多。 要继续深造,还是回国,又或者在这里找工作? 每一条路都导向不同的人生岔口。 异国留学无法迴避的问题。 及川摸摸下巴,表情不太理解,但也没有贸然提出建议。 他的经历早就被媒体扒得干干净净,偏科高材生,以特招的身份考上了大学,但大二就为了搞乐队辍学了,是很早就下定决心要走乐队道路的人,所以很难理解我们的纠结。 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有点可惜:“难得有你们那么好氛围的乐队了。” 五十岚:“在乐队里我也很开心啦,但是作为职业,其实我没什么信心。” 及川也问我:“小和你呢?今年才大一吧,有兴趣继续在乐队领域继续吗?” 这问题怎么像抛绣球似的抛到我头上了。 我挠挠头,含糊地说:“家里不一定同意。” 及川扁了扁嘴,突然站起来,两手握着拳头表示:“那我们这次合作一定要搞一次大的!” 啊? 我们三个人都没跟上他的思路。 “这可是一期一会的合作,说不定你们明年乐队就要解散了,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 啊啊? ? 及川超大的声音在乐器店里几乎有了回音,经纪人和津久他们都看了过来。 津久眉头挑起。 牧野笑眯眯扭过头问米野:“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乐队明年就要解散了?” 米野也是十万个为什么,“这事该问我吗?” 牧野指了指熊孩子:你家的哦。 米野叹了口气:“额……抱歉,他大概是误会了什么。” 自家的主唱,捅了天也只能一起上去补了。 津久扫视我们三,我不自觉就挺直了腰。 余光瞄到,二哈岚和德牧凯撒两个也是一毛一样的下意识动作,像三个小学生被班主任的目光扫到。 前辈,要被你害惨了前辈! 我们刚刚只是正常讨论了一下而已吧? “既然如此,我们开四小时体育馆演唱会怎么样?” 我目瞪狗呆。 四小时? 体育馆? 演唱会? 前辈,我建议是你不要建议。 ———————— !!———————— 今天打台风居然休息。 目前还风平浪静,各位不要担心,我已经储备好水和粮了。 实不相瞒打台风打出了过年的感觉……过年备粮快乐肥宅水[狗头] + 下午来抓虫。 第220章 第220章 因为及川前辈出乎意料的宣言,两位经纪人握手言和,暂停掰头。 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里有“等我收拾完家里娃再来和你辩”的意思。 我真的……冤枉啊! ! 我们跟窦娥差不多冤了,要六,啊不,十月…… 十月下雪也挺正常的。 雪都不能证明我们的清白了。 开玩笑的。 他们听完前因后果很是无语,津久没好气地说:“他真是听风就是雨。” 他的态度对前辈似乎有点不尊敬,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讲也展现了和及川前辈他们关系好。 关系一般的乐队听到大前辈这么说话,面上不会说什么,打个哈哈就过去了,但心理肯定或多或少都觉得不舒服,我们还好好的呢,你就咒我们解散之类的,反而是津久这种直接吐槽出来的,才证明是真的不放在心上。 津久转过头去问五十岚:“所以你是什么想法?” 二哈岚僵硬点像要被拖出去宰了做狗肉煲似的。 他觑着津久的表情,试探地问道:“没、没什么想法……?” 我真的要笑死。 为什么你要用反问的语气说话。 牧野轻笑了一声,有耐心地问道:“那你毕业之后呢,是打算工作还是继续深造?” “家里想让我出去工作,但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读文学专业的五十岚更加苦恼:“我专业对口的工作我都不喜欢。” 这个专业,要么就是走学术路线,做老师,要么就是去公司里面当文员,又或者考公职。 但五十岚的大学不能说全混,也是半混过去的,大部分精力都在乐队上了,当老师和文员?笑死,我都不能想象五十岚穿着西装去上班的样子。 二哈岚他自己估计也想象不出来。 “既然这样,要不要考虑转音乐专业?” 五十岚:“可以吗?!” 牧野微笑道:“考研就可以。” 狗狗又蔫了。 “考研的难度要比考大学降低了很多,你可以去当津久的师弟,出来之后不说继续玩乐队,起码当个架子鼓老师是没问题的。”牧野给出非常实际的规划路线:“如果你有其他想法,那就更好了。” 五十岚苦恼地皱眉头。 研究生的招生分别在四月和十月,今年肯定赶不上了,只能寄望于明年的考试,四月能考上,无缝衔接上学自然好,但五十岚估计够呛的。 这家伙毕业论文好像还没完稿呢。 牧野也没有要他立刻下决定的意思,他拍拍五十岚的肩,示意他可以回家跟家里人商量,再好好想想。 至于凯撒,他的成绩要比五十岚好多的,读的东京工业大学可以岛国顶尖理工科院校,在世界理工科学校里也排得上号,我上了大学才清楚这家伙能在上学至于还跑来组乐队,到底有多牛。 大德牧深藏不露啊。 牧野有些奇怪地问他:“凯撒不打算继续深造吗?你的专业,起码要研究生毕业才好找工作吧。” 大德牧点了点头,说:“是,但我,还没想好,研究方向。” 没想好方向就没法找到具体的老师。 大部分人都是骑驴找马,能找得到愿意接收自己的导师就谢天谢地了,根本不会想那么多,可凯撒明显不一样。 “要是你考研不着急的话,要不要去津久他们家的公司看看?”牧野建议道:“接触一下实际工作的情况,或许会有想法。” 津久没意见,凯撒想了想,也点头。 凯撒毕业论文什么都已经完稿了,没什么毕业压力,自然有时间去实习。 解决了两个毕业生的苦恼,牧野就跟暴风合作的事问我们的意见。 “及川提出了在节目中合作创作的建议,抛开经纪人层面,你们想去吗?” 其实这件事的重点不会在经纪人身上。 因为暴风乐队是很明显的双核心乐队,乐队的协调组织、对外交流都在米野身上,然而他们的音乐核心是及川,创作主力也是及川。 别看及川不着调的样子,他的音乐创作能力非常强,而且对市场风向的嗅觉敏感,不仅自己乐队的能够覆盖,还有余力卖歌,因为有这个关系在,暴风才其他人面前都混得开。 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有一天和及川邀歌? 好的歌总是大把人来抢演唱权。 凯撒和五十岚都没说话,两个人很自然地看向了我,汪汪队都看了过来。 啊?原来这个问题是冲着我来的吗? 我想起来自己的身份保密问题。 这个已经被观众当做了乐队的卖点,大家都在讨论我到底什么时候会公开露面。 创作是津久和牧野去,但最后的舞台呈现,我们肯定要出场的。 电视台可不是诺亚方舟,是自己的地盘,电视台人多眼杂,君不见网络上有那么多电视台工作人员私下爆料,九成是假的,到底也有一成是真的,偷拍事件也是层出不穷,当红明星都逃不掉,更别提我们这种乐队了。 我挠挠头。 上全国性大火的电视节目,我确实没什么把握。 五条家是一部分顾虑,更大的部分却是狂热粉丝。 我已经有狂热粉丝了。 这真不知道算是好还是不好的消息。 暑假live的时候就有人要冲上舞台,不是第一次遇到那种借机耍酒疯的类型,而是直直冲着我来的人,后来被凯撒挡了回去,安保人员及时出现制止了他,才没有造成更大的舞台事故。 更甚者还在livehouse外面埋伏跟踪的,幸亏中村女士警觉,带我们把人甩开了。 岛国的狂热粉丝又叫私生粉,规模相当庞大且猖獗,最开始是从偶像行业流行起来的,现在已经蔓延到了整个演艺圈。 第一代偶像时期,为了招揽人气,偶像往往和粉丝接触过度亲密,后来更是出现了和粉丝约会、同居之类的现象,过度的亲密就引来了不怀好意的靠近,以至于现在的私生粉都会打着“我这也是为了你的人气”旗号到处活动。 后来这种趋势蔓延,狂热粉丝跟踪、偷拍屡禁不止,甚至出过刑事案件,用殉情的名义投毒的、活动冲上台袭击明星本人的,最出名的就是高喊着自推名字去袭击官员的*1 。 所以在这里混演艺圈,还得注意人生安全。 我还没决定,津久就敲下决定锤:“回绝吧,没必要。” 我看五十岚的神情,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失落的样子。 这不是朝阳那种虚无缥缈的邀请,而是大神级别的乐队的邀请,无论从哪个层面来说,其实对我们都很有好处的…… “我……”我忍不住想开口,津久阻止了我说话。 “有一部分你的原因,但不是全部。”津久看了一圈,相当认真地说:“我们不是做职业乐队的人,去抢这种饼欠暴风大人情,还得罪人,我觉得没有必要。” “而且一旦上节目,很多时候就身不由己,必须配合暴风,还要迎合市场需求,从创作的层面我不喜欢这样。” 津久为了自己偶像愿意弯腰,但不代表他愿意一直弯腰。 这是理念问题。 他都这样说了,我们当然也没什么意见。 我倒是注意到牧野瞬间就开心了起来。 尽管脸上的笑容依旧,似乎没什么变化,我就是觉得金毛牧野开心了。 这家伙…… 其实牧野是津久的头号私生粉吧? 为了心爱的创作人加入创作团队什么的。 我胡思乱想。 后面我们又讨论live和音乐节的问题,至于及川高声大喊的“四小时演唱会”被抛之于脑后。 大家都觉得live的场地太小了,不只是观众人数很有限,还有livehouse的舞台也小,两支乐队的人都上去,可太拥挤了。 “音乐节吧,我们两个乐队排出两个小时的演出时间,也就占了三个演出队伍的时长而已,更好安排。” 我是双手双脚同意的。 谁要开四小时的演唱会啊! 会死人的好吗? ! 会死的那个人就是我。 “那就让中村女士去谈。”牧野笑眯眯地说。 把事情确定下来,我们就去练习了。 最近十架七言没有演出,就保持一周起码有两个小时的合乐练习。 经过了这几年的磨合,我们的合乐练习已经不在限制于演出范围,有时候成员之间提意见,就会开始练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唱其他乐队的曲子已经是小case了,我们还试过改编古典音乐成摇滚版。 这种高级玩法还是津久带起来的,改编玩法的主力军也是他和牧野。 其他的我们还会尝试国外各种音乐流派的演绎方式,模仿著名乐队的经典演出。 反正都是玩,不在乎质量。 然后有次打游戏,五十岚说漏嘴,让及川前辈知道了,他背着吉他就闯进我们的练习室,厚着脸皮跟我们一起玩。 我才知道及川原来也是吉他高手。 平时的演出,作为主唱的及川都没展现过他高难度的吉他技巧,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无拘无束。 他的嘴巴也很无拘无束,用rap的节奏对津久说:“小津久~你行不行~不行~就让哥哥我上嘛~” 头顶偶像风的奶奶灰,脸上戴着个五角星造型的墨镜,脖子上套了个两指粗的锁链项链,穿着一身红色大花的夏威夷风格衣服,这混搭的风格也就他能驾驭得来了。 津久看得嘴角抽抽,抬手揉了揉眉心。 及川一扫吉他,接着手指在琴弦上翻飞,不是正统的演奏方式,手指软得像橡皮人的感觉,速度快得我都看不清他弹什么,可声音却很清晰,传过来的挑衅意思也很明确。 emmmm…… 各种意义上的很厉害呢。 我们三小只坐在前排吃瓜,看被挑起火气的津久跟他进行吉他pk大赛。 牧野拿出了果汁和饼干,我们四个人一起围观。 米野前辈是后面才来的,看他喘着气的样子,不知道是跑来的缘故,还是气得不轻。 大概两者皆有。 因为及川前辈是翘了合作会议才来的。 “因为,很无聊嘛~”及川翘着兰花指说:“开会哪有这里好玩,对吧,小津久。” 津久擦了擦汗,非常不优雅地对他翻了个白眼。 笑死,津久居然会翻白眼。 被及川强行拉着pk ,还输了的津久表示,只是翻白眼已经很客气了。 赢了的及川前辈抢走了津久的下午茶,更是好笑。 你别说,还真别说,平时津久对下午茶这玩意都是可吃可不吃的随意,但今天被抢走了他就老大不爽。 我觉得有及川前辈在,老板都变幼稚了。 随着年关渐渐靠近,我们明确拒绝了及川前辈上节目的要求后,他还是不死心。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没有你们节目都不好玩了。” 节目本来就不是用来玩的。 津久不为所动。 “唉……你们今年的live成绩那么好,难得久保都松口了。” 我怀疑是久保先生的缓兵之计。 既然我们这边都拒绝了及川的邀请,他也不用当坏人了,自然能松口。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今年演出成绩确实很好。 live就不说了,暑假场场爆满,京都大阪那边的livehouse再次发来邀请,我们盂盆兰节假期的时候还过去了一趟。 听说今年的live饱受好评,估计还能冲一波livehouse的年度最佳场次,已经有场地方想要预约返场了。 音乐节也市场火热,大型音乐节基本上都发过来了邀请,中村女士正拉着久保一起,和主办方聊两个乐队合作上台的事,不知道进度如何,但应该没问题。 专辑呢,卖得也很不错。 刚上线的时候不到三天售罄,连续两周拿到周销冠,第三周有个人气偶像组合出专,才掉到了第二名,从年中发售到现在,销量成绩应该能在年度前五十,能不能进三十,就看后面出的专辑有没有特别给力的了。 谁也不知道年末会不会跑出来一匹黑马呀! 其实中村女士还打算给我们报一些奖项的,以我们目前的成绩,重要奖项拿不到,一些边边角角的还是没问题。 但完美主义·强迫症末期·没救了的津久大人觉得,那种东西也没什么拿的必要。 “从小奖开始,未来才有冲大奖的基础!” 大部分人也是这样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没必要。”津久还是那句话:“我们没必要赔时间、赔人情去抢职业圈的赛道。” 要拿奖,就少不得要参加活动和应酬。 “行,听你的吧。”中村女士最后也放弃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十架七言有了“超然物外”的名头。 签名活动没有,握手会没有,额外的商演没有,颁奖活动没有,除了做音乐和演出,什么都没有。 就粉丝福利还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部分观众似乎很吃这一套,居然洗掉了津久以前的烂名声,大家都觉得他是个纯粹的人,我们是一支纯粹的乐队。 啥纯粹? 精装专辑翻几倍售价的纯粹吗? 我搞不懂观众的心理,但精装专辑确实卖完了。 卖完就行。 我看着分红喜滋滋。 ———————— !!———————— *1:有真实案例,干了一票大的就是小约翰·辛克利,砍偶像的可以了解一下富田真由。 我推的子(不推荐大家看)里面其实也反映了这种现象,赤坂那烂尾狗就是用这个叠热度。 第221章 第221章 五十岚纠结了几天之后,决定跨系考音乐系的研究生了。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除了打架子鼓,实在不知道干什么好。 于是从此五十岚进入备考状态,四月份下水试一把,最终的备考目标放在十月那一场。 同样备考的还有凯撒。 大德牧还没想好具体的专业方向,选择先备考再说。 我觉得凯撒考上肯定没问题的,他是留学生,专业考试的占比大,不像五十岚,本地考生还是跨专业考试,基础知识学科拖后腿,专业分再高也不行。 他哭唧唧捧着练习册来找我问问题,我发现这家伙真的高中三年的知识全都还给老师了,顿时感受到了将他拉扯进大学的老师以及牧野的伟大。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笨蛋修狗也是自家的修狗啊。 “呜呜呜,小和你最好了,牧野、牧野都没有以前温柔了,动不动就喊我傻瓜。”五十岚很开心。 我撸了把狗头,“记得给我买糖。” 教五十岚的费劲程度,每次我都得啃一整包糖,血压没上去,血糖飙升。 糖还是夏油杰帮我找到的,是表哥的糖。 曾经极富盛名的水果糖现在已经快要被时代淘汰,质量依旧很好,味道浓郁,然而新品研发跟不上时代潮流,整体的规模每年都在缩小,除了特定的地方,已经找不到贩卖点了。 夏油杰还花了点时间找到工厂,才知道现在哪里有卖。 买到糖后,我把这款心头好安利给身边所有人。 撸起袖子重新拿出我高三的笔记和卷子。 研究生考试中,部分跟高考是重叠的,我帮五十岚补习的就是这部分。 五十岚看到我抱来两箱的卷子和笔记本,狗都傻了。 “这是考研的相关部分。” 五十岚快要哭出来了。 “小和,你的高三笔记和卷子有多少?” “我清理了一部分,现在宿舍里还有四箱。” 想过要全部清理的,但是毕竟是自己的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心血,到底没舍得,现在就垒到了宿舍里。 感谢东大的宿舍足够大! “这两本借给你,这周记得看完哦,还有配套的卷子。” 五十岚的娃娃脸垮了下来,有种撒娇的可怜感:“这么多吗……” 我没有管他。 这家伙真的有点狗狗性格,说清楚了不管他还好,一旦怜悯心上来,人就开始死缠烂打装可怜,麻烦得很。 不过打一根棍子还得给一颗糖,我把糖塞到他手里,再钓跟鸡腿在前面。 “加油,学姐可是在学校等你呢!” 这是五十岚最近告诉我的。 他喜欢了音大的一个钢琴系学姐,是他去音大参观时给他做向导的学生志愿者,狗狗岚对她一见钟情,决定考上音大就去追她。 我也是服气。 五十岚对年上是坚持不懈的爱啊,这都第几个学姐了? 有学姐吊在前面,五十岚的学习动力比之前充足多了。 充足到我都有点担心二哈岚要被学姐骗了。 不过咋说呢,还是得先考上音大了,才有被骗的资格。 否则人家骗都不骗你,更惨了。 告别五十岚,我就去百目鬼的庙宇,今天又是上课日。 今天的课题是关于天元的。 作为咒术界重重保护的重要人物,除了百目鬼遥我大概是找不到其他人愿意和他讲关于祂的话题了。 我们这次上课的地方没有在百目鬼遥自己的院子里,而是换到了我第一次来时见到他的那个工作仓库,准确点说说仓库旁的樱花树下。 就是那棵有男精灵的樱花树。 不过樱花树是落叶乔木,进入十一月的这个时候,樱花树的叶子只有寥寥几片在枝头,光秃秃的树枝上还站了只乌鸦,让我直接就联想到枯藤老树昏鸦的情景。 树精灵大概也不喜欢乌鸦,它无风自动,晃动树枝,把乌鸦赶走了。 一起离开它的还有仅剩的叶子。 它把它的叶子送给我了。 我神情认真地思考:樱花树现在算不算秃了头…… 不过这话不敢问,我怕樱花树举着树枝来抽我。 看着樱花树,我就才真的觉得秋天过去,冬天女神的脚步已然降临。 樱花树下便是百目鬼遥。 大红色的外衫披在他的身上,为这个色彩单一的季节添上了一抹艳丽的颜色,看着比樱花树更像树精。 可如此鲜亮的颜色在他身上不显艳俗,反而衬得人眉目沉静。 百目鬼正专注地研磨手中的材料,手动的小石磨发出细密的摩擦声音,低沉有规律,他偶尔会用手指略沾些许,细细嗅闻,闭目思考后,又加入新的材料,继续研磨。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幅场景,只是觉得光是在旁边看着,就让人心思也沉稳了下来。 他将最终成果倒出来,满意地点头,还得意地给我嗅了嗅。 我可能真的没有艺术的那根筋,闻着他精心炮制的香薰粉末只想打喷嚏,百目鬼赶紧把他宝贝制品倒入了香炉之中,放到离樱花树下。 神奇的一幕来了。 明明没有看到他点燃,可香炉中却飘出了渺渺白烟。 风都吹不散的烟若有意志,宛如缕流光溢彩的白色霞帔,盖在了樱花树的肩上,以樱花树为中心,圈出了一个特殊的封闭小地方。 我看着完成品,好奇地伸手戳了戳,感觉手感有些奇怪。 有一点实体感,但不多。 “别玩了,走吧。” 百目鬼遥如拨开门帘般拨开了那些白烟,走到了樱花树下。 我赶紧跟着进去。 “师父,这是什么?” “是结界啊!”百目鬼从怀里掏出一杆烟枪,抽了一口,吐出白烟缓缓升起,很快融入到了围成墙的白烟当中,不足了其中单薄的部分,让整个结界变得更加结实。 “好久没做这玩意,手艺都生疏了,幸好成果不错。” 我伸手捞出一小团,好奇地研究那些如同加入了流沙闪片的烟雾,在光线底下折射出不同的光泽,轻飘飘看着像云,实际上手感更类似于雪,是有实感的东西,微微托起还会落下来,好奇妙。 我知道的结界只有帐,但帐是普通人看不见的,只有咒术师能放下的特殊结界,用以保护普通人,隔绝咒灵造成的破坏,还不知道也有这样的结界。 我就问百目鬼,帐和这种结界有什么不同。 “区别就是这是独立的结界,那是借别人的玩意。” 我没听懂:“昂?” 百目鬼嗤笑一声:“你不会真以为以为念几句口诀那么简单就能布置一个结界吧?结界哪有那么容易完成的,容易那都是因为从天元那里借来的。” 我领悟了一下两者的区别,然后感觉不太妙。 借用别人的能力,关系再好,借一时可以,哪有时时刻刻借用的。 可天元出现在咒术界上千年,据说最早奈良时代就有关于祂的记录,那么长的时间里祂一直把自己结界的能力借给咒术界使用。 当下就能有两个可能,一天元是个真正的心怀众生的存在,但看咒术界烂成这个鬼样子,作为咒术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依旧没有出来说过一句话,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二则是天元借出能力也是有利可图。 延伸一下结界的含义。 结界这个概念最常见的就是用在神社当中,以鸟居作为重要的标志,区分人间的俗世和神明的神域,传说神域就是神所居住、掌控的领域,那么天元的结界…… “那天元的结界就像神域一样吗?” 百目鬼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你也太看得起她了!” “但也不算全错,结界是她的领域,她的眼睛,只要她愿意,就能知晓结界中发生的一切。” 我注意到百目鬼说的是“她”。 但现在的重点不是这里。 “知道,但不能干涉?” 我的问题引起了百目鬼的兴趣,他看了眼我:“你胆子比我还大。”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足够强的时候,当然可以,咒术师中最强大的'领域'就是这个道理,但天元不行,她没有那个能力。她要是那么强,大可不必寻求咒术界的庇护,把自己关在重重结界当中,依靠'不死'的咒术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1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气。 我的师父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嘲讽值有点高了哈。 “不过现在这个国家到处都是她的结界,还有各种各样的老鼠,所以今天我也不得不费功夫布置起来,不然连她坏话都不好讲了。” “咒术界有人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百目鬼耸耸肩:“咒术界和天元合作至今,已有上千年的时间,早就没办法和她解绑了,别说辅助监督,像高专那样的重要据点都是天元的结界在保护。” 我听着觉得有点不妙。 怎么形容才好呢…… 一个人,活了一百年是人,但一个人,活了一千年还是人吗? 我不知道。 而且听听师父的形容,都不是什么好词。 虽然他对咒术界向来吐不出什么好词。 “师父,天元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 !!———————— 昨天的更新。 *1:原著明确的设定: 1.原著明确了所有的结界都是天元的眼睛,但是祂从来没有出过手。 2.99曾经说,能听见天元体内所有星浆体的声音。 第222章 第222章 百目鬼一听我的话就笑了,“小和,你抓错关键点了。” “你是个重感情的人,所以你会在意对方的品性,但对天元来说不是这样的。她已经存在了上千年,见过无数次潮起潮落,从这个时间维度上来说,其实已经很难在用人类的逻辑来理解她的想法。” “所以这件事并不在意于天元是什么,也不是天元的品性如何,甚至她本身的意志都不是特别重要,而是她为什么需要跟咒术界合作,而且合作了上千年之久。” “再退一步来讲,你要思考的,应该是她的存在与否对整个咒术界,或者说,对普通人和咒术师有什么影响。” 师父的话一下子就点醒了我。 那种对于未知存在无头苍蝇般的惊慌和迷茫,在他的提醒下逐渐消退。 我打从心里感谢百目鬼。 他是掏心窝来教导我的。 结合百目鬼之前给我的信息,我斟酌着回答:“因为她不够强,而且有危险,一个知道得太多又没有足够自保能力的存在,就像掉在马路上的黄金,在衡量之下,她选择了咒术界。” 百目鬼点头,又问:“所以,和天元打交道的关键点,你觉得是什么?” “足够强的力量!” “除此之外呢?” 我想来想去,想不到了。 百目鬼提醒:“那她为什么选择和咒术世家合作?” “因为只有咒术世家,才能保证有源源不断的咒术师诞生!” 这一点,天元和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咒术就像抽彩票,虽然所有人都在抽奖,但御三家的卡池就跟其他人不一样,最高奖项也不一样。 而且别人中不中奖都不会影响生活,但御三家残酷的内部制度,咒术师与否直接决定了生活质量。 百目鬼遥转而又问道:“再换一个角度,假如天元消失了呢?” 额…… “会、发生混乱?” 要是没有了帐,咒术界的各个据点失去了强力结界,肯定会引来众多浑水摸鱼者。 百目鬼遥吹出一口白烟,烟雾有指向性地瞟向了外层结界薄弱之处,修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薄弱了的小角落。 我见百目鬼似笑非笑地望着那个角落,忍不住也回头看去,没瞧出什么异样。 “对,但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很久的。”他发话拉回了我的注意力。 我绞尽脑汁地想象,感觉如同在迷雾中探索。 没有发生过的事,真的很难预设情况。 我又答道:“没有了帐,大家很快就会发现咒术师……可是普通人看不见咒灵,等等,极限情况下,普通人依旧会看见咒灵,以现在的通讯技术和网络渠道,很快就会大规模的扩散,引起恐慌情绪,接着就会产生更多的咒灵……” 但我很快又想到,人类其实也没有那么脆弱。 就像岛国隔三差五就有地震、火山爆发,然而这个国家,或者说绝大多数的人,面对这些灾害依旧坚强地生存,所以到最后,咒灵大概也会和地震并列,成为日常生活中会遇到的危险之一而已。 这么一想的话,就没觉得那么恐怖了。 相对应的,因为咒灵的不再神秘,咒术师也不能再隐身于“煤气爆-炸”的敷衍中,咒灵、咒术师的科普势在必行,咒术界的透明化会推进整个咒术师体系和梯队更好的发展。 有了更多的关注,就很难再有内部文件一个“辅助监督失,错估咒灵等级”就简单埋没一条人命了。 而且御三家也不能再独揽咒术师的大部分资源。 普通人更多的了解和介入,也会让散募的咒术师变得更多。 可能诅咒师也会更多。 好与坏并肩而行。 这么一想,我稍微有点期待失去了天元的世界。 不过在这之前要面对的混乱失序期,也要慎重面对。 我把自己的想法理顺了一下说出来,顿了顿,瞥了眼正在悠哉抽烟的百目鬼,又道:“所以天元需要世家长久不断的保护,而世家需要她来保持咒术界的神秘性。” 神秘是阻拦普通人插手咒术界的最大阻碍。 神秘创造未知,未知是恐惧和死亡的温床。 师父挑了挑眉,没有我预想中的惊讶,反而是颇感兴趣的样子。 “听起来挺不错的。” 我哑然失笑。 不愧是百目鬼呢。 “遇到的麻烦也会很多。” 百目鬼哼笑了声,“有比你的目标更麻烦的吗?” 确实。 许下希望提高所有人幸福感的目标,是一个模糊不具体的想法。 只是现在,我好像找到了攀登这座高山的第一个落脚点了。 从天元开始。 “现在还会害怕她吗?” 我摇摇头。 “这种事,说穿了也就那样而已。” 但我知道,信息差就足够致命了。 如果不是师父在,光是收集和整理这些就能让我奔波好几年。 树大真的好乘凉啊! 今天又是为我感天动地师徒情落泪的一天。 回宿舍的路上,我一直在复盘今天百目鬼的课程,信息量太大,想法又很多,我得一个个记下来。 就在我思考着打开宿舍门的时候,看见对着镜子妖娆摆姿势的五条悟。 上半身,非常简单的白色衬衫。 我的目光下移。 下半身……我没认错的话,是开成的校服裙。 开成的校服裙。 敲重点。 我反手就把门关上,额头靠在了门板上,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啊…… 我是在做梦吧? 我应该是在做梦。 自欺欺人了三秒钟,自己都骗不了我自己。 你真是好样的! 五·条·悟! ———————— !!———————— 这一幕似曾相识——开门见女装。 5t5:[狗头叼玫瑰] 小和:[愤怒] 5t5:小和的校服我都穿过!好穿!好看! + 卡文卡得太厉害了,今天暂且这么多。 (昨日之更新) 第223章 第223章 我发现了,人是真的会成长的。 比如说当年我看见他穿帝光的校服裙,只觉得血压飙升,眼前一黑又一黑,但现在已经能一边生气一边撸起袖子把他揍一顿了。 武力值也见长。 虽然除了五条悟之外我也没揍过谁。 话说…… 我握拳敲了一下五条悟。 大个子男生抱着脑袋缩成一团,就知道他又在表演。 但重点不在这里。 这家伙,没有用咒术呢。 仔细想想,他好像一直没有在我面前怎么用过。 我还在思考的时候,五条悟已经换了个pose。 “呜呜呜……小和你越来越暴力了!” 青年微微含胸,低头垂泪,手指落在脸颊边,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若说少年时代的五条悟有些雌雄莫辨,什么动作都赏心悦目的话,现在已经马上要成年的他已经长开了,光看骨架都不能认错他的性别,加上勤奋锻炼得来的肌肉,完完全全就是个健壮结实的男性。 因此,当他做这种做作的柔弱表情…… 啊,辣眼睛。 要瞎了。 如果我犯了罪,请让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派五条悟来克我。 这不应当啊! 我罪不至此吧? 遭不住的我再给他一拳:“都叫你少看点偶像剧了!” 净学些乱七八糟的! 后来我跟硝子和理子吐槽,两个女孩子跟我露出了同款痛苦表情。 我:“……莫非你们也……” 她们两个沉重地点点头。 “难不成他和杰一起穿?” 想想就觉得受不了了。 这就是现在咒术界最强组合……最强是这副德行,好绝望啊。 这个世界没救了,放弃吧,告辞。 “不,杰那时没在学校,是他跟灰原一起。” 小灰原啊。 是会跟着学长干傻事呢。 理子也满脸虚弱地说:“幸好杰不在呢,杀伤力太大了。” 我:“七海呢?” 理子:“七海那一天都没出过房间。” 硝子:“然后五条悟爬窗进去,把七海当成人形背景疯狂拍照。” 她掏出手机,给我看珍藏的照片。 照片里是五条悟灿烂过头的笑容和七海乌云密布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 “噗呲……”我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哈哈笑起来。 原来受害者不止我一个人。 这大概就是人类劣根性,当我知道被五条悟祸祸的不是只有我的时候,幸灾乐祸的心情就咕噜咕噜冒出来。 我想起小惠的女装照,决定要坑坑一把大的。 “不如我们一起来拍写真吧!”我和两个女生商量:“我们穿男装,让他们都穿女装怎么样?肯定很有趣!” 为了增加吸引力,我翻出手机里拍的女装小惠照片。 别说,他真的精致可爱得像个昂贵的手工人偶。 理子两眼发光:“伏黑君好可爱!” “我觉得他们只要选好衣服,拍出来的效果不会差的,我有很棒的摄影小姐姐推荐,态度技术都超一流!” 硝子勾起唇角,露出要一起干坏事的笑容。 “我赞成!” “我也我也!” 上次理子因为休养错过了七夕祭的聚会,这次看起来非常活跃和期待。 不过理子很快提出新问题:“但要怎么叫他们去?直接说……?” “放心好了。”我信心十足地拍拍她的肩:“悟那家伙肯定很感兴趣,他有兴趣了,杰就跑不掉了。” 所有挚友,有福同享有祸同当。 这种大好事,五条悟怎么会放过夏油杰。 杰来了,他的小迷弟灰原还会远吗? “不过我觉得七海有点难度。”完全想不出来七海愿意的样子。 难道让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去把他扛出来? 也不是不行。 硝子学姐又不一样的看法:“放心好了,交给灰原。” 原来如此! 七海的天克原来是小灰原啊。 “七海来了,小猪野就不远了。” 理子嘿嘿笑:“还有伊地知,悟来了,伊地知也没跑了。” 我也嘿嘿笑:“我把惠碳也带过去,嘿嘿嘿,有五条悟在,惠碳肯定会拍的!” 问就是男生的胜负欲。 比什么不重要,赢就对了。 惠惠面对五条悟很有不服输的劲头。 硝子同款嘿嘿笑:“那我们衣服要好好选才行,我可不想看到穿女装的金刚。” 这个形容过于形象,光是想象,我们三个都一起露出了有被伤害到的龇牙。 理子略带可惜地说:“不过年底了大家都很忙的样子,有难凑时间。” “没事,过年后就好了。”硝子颇有经验:“放过年假,大家的怨气就会少很多,相对应的咒灵也会减少很多。” 我:“刚好,就当做五条悟迟到的生日礼物好了。” 理子嘴角抽抽:“生日礼、礼物……” 硝子一拍大腿,捧腹大笑:“果然还是得是你小和!哈哈哈,真是乐死我了,对对对,就是这样没错,为了庆祝悟的生日,干杯!” 我们三个举起奶茶碰了碰。 果然,我跟五条悟说,今年要送他惊喜的时候,大白猫兴奋得不得了。 他像只巨型猫咪,时不时就来挨挨蹭蹭,假装路过,然后用尾巴扫一扫人的小腿,各种试探他的生日惊喜情报。 我差点没抗住他的攻势。 幸好他很快就被五条诚叫走,拴着在岁松院里,才让我没有说漏嘴。 老天,我面对他那双宛如星辉闪烁的眼眸,真的很容易上头。 颜控受不住此等酷刑。 很快到了五条悟生日前三天,我按照惯例回五条家干活了。 每年五条悟生日,五条家都会大宴宾客,展现“吾家麟子今年还在吊打你们”的欠揍姿态,宣传五条家作为御三家最强的power ,而今年更加夸张,因为五条悟正式成年,排场摆得足足的,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宾客,还有很多连进门的机会都没有,放下礼物就离开的。 相对的,我们的工作量也翻了个翻,人手严重不足,连五条家的出嫁女都尽数叫回来帮忙。 我看这架势,做好了最坏打算。 之前在五条家,我是最底层的童工,分配到的工作基本上没一件好事,不用大冬天在冷水中洗菜已经算是菩萨保佑了。 记得有一年我在厨房帮忙,干洗菜的活,大冬天洗菜洗得手都快没知觉,后来手指长冻疮,肿得像一根根红色小萝卜,又痒又疼,后来还是靠菊理偷偷拿了家里的药膏给我,才涂好了手。 超可怕的回忆,想想都下意识要挠手指。 “和津美。” “在。” “去前厅帮忙。” 管事说完就起身出去,她都走了两步,我才反应过来,赶紧跟上。 今年居然脱离打杂队伍了? 能在室内干活已经足够让人惊喜了。 当我进入前厅的时候,见到了五条诚身边的秘书。 他身边跟着五条亮太和好几个小管事,正拿着本子分配工作,人不是在场年纪最大的,却是存在感最强的人,所有人不管手上有没有工作,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可谓是全场焦点。 原来如此。 今年的宴会直接是家主大人底下的人来管他。 他只是目光平静地看了我一眼,就很多人精已经接收到信息。 说起来,五条悟过几天就正式二十岁了,二十岁,代表着成年,代表了毕业,也代表他正式作为五条家下一任家主、特级咒术师,开始活跃。 我从来没有正面问过五条悟,不过已经从各种渠道中知道他和五条家高层长老相处得不是很好。 这是已经是相当委婉的说法了。 毕竟最近住院修养的长老有点多,懂的都懂。 亮太也跟我透露过,五条诚夹在长老和五条悟中间焦头烂额。 我心知肚明五条诚在打什么主意,不过托他们的福,我今年的待遇还不错。 管事不懂为什么家主的秘书对我“青眼相加”,但依旧很懂的给我安排了相对轻松的工作。 “她是哪家的孩子,之前怎么没见过?” “是忠平(表姐的父亲)家收养的孩子,之前跟武二的女儿一起出去读书了。” “是她啊,怎么调到前面来了?” “还能因为什么。”那个人挤眉弄眼,“这不长大了么?” 他们的声音并不小,大概也不在意我听见没听见,我-干脆当自己是个过滤器,听到他们讨论我的时候就聋了,不管他们说什么佁然不动,当他们聊起其他八卦的时候,就竖起耳朵听。 以前就算了,既然现在打算回来工作,那么五条家内部的任何情况我都要留意。 很快就到了中午休息,大家人手一个便当。 我拿着便当排队加热。 换做平时我肯定不费这个劲了,便当的味道也就那么样,加不加热都差不多,只是今天我借着排队的机会听她们聊天,顺便认认人,再把有价值的信息记下来。 这天,在前厅工作的人,虽然讨论我,但并没有人跟我搭话。 五条家的冬天,真冷啊。 完成了一天的工作,我披星戴月回到自己的住处。 今年没有打杂,和菊理遇不到一块,只能一个人回去。 十二月的夜晚,东京已经下过好几场雪,积雪堆在两边,五条家的佣人清理出一条细长的石板道。 我沿着石板道慢慢走,边走边数路灯。 1,2,3,4,5. 数到第六盏时,就看见站在灯下的菊理,我笑了。 这盏灯曾经是路上最亮的灯,过去我和菊理在这里蹲在这里,一边打着哆嗦一边学习,现在就算不干这事了,这里依旧是我们默契的见面地方。 “小和!”菊理开心地对我招手。 我快步走过去,上前就是张手抱住了她。 “哈哈哈,淡定,淡定。”菊理也很高兴。 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菊理今年考大学,她立下宏愿要做我学妹,全身心都扑到了学习上面去,我们聊天都只通过邮件,电话都没怎么打。 但我们两个再次坐到第六盏灯底下的时候,又好像回到了那些寒夜奋斗的日子里。 我们有好多话好多话,好像要把没见面的这些时间所有有趣的事都告诉对方。 她告诉我,班级里有个男生压力太大,有一天终于受不了了,跑上天台鬼哭狼嚎,班主任听到其他学生反馈之后,还以为他要跳楼,连夜回校开导他。 我告诉她,我参加了乐队,拜了个师父,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人。 “等我考完东大就去参加你的live!” 我知道她的意思,笑着说:“等着你来。” “说起来,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这盏灯以前不是特别亮吗?我还以为是运气好,原来是光老爷子给我们换的。” 我眨眨眼,不知道光老爷子是谁。 “也算是你家的邻居啦,这里后面就是光老爷子家的院子。” 顺着菊理指的方向,隐约可以看见灯光照耀范围的边缘,是院子的围墙。 “我以为那里没有人住的!” 因为院子的围墙上都挂满了藤蔓,长满了青苔,里面也乱糟糟的,一副没人收拾的样子,我以为那里的五条家人不怎么回来住,还奇怪过五条家的族地居然有空出来的院子。 “因为只有光老爷子一个人住,他做饭都懒得做,每天都是六婶做饭捎给他的。”菊理说:“我今天和六婶一起干活的时候,才听她说,这盏灯的灯泡,是光老爷子自己换的。” “后来老爷子年纪大了,爬不动梯-子,六婶还替他换过两回。六婶也觉得奇怪,院子都不收拾的老爷子,居然关心起院子外面的灯。” 我抬头望着灯,现在这盏灯已经没有那么亮了,别说照亮书,连照亮路都是勉强。 “我们什么时候去跟老爷子道谢吧!” “光老爷子今年年初走了。”菊理哽咽了一下,握住了我的手,我能从她的力度中感受到她的情绪。 “他只有一个女儿,觉醒了咒术,二十多年前在出任务时没了,他的妻子因此一病不起,没多久之后就病逝了,只剩下光老爷子一个人,后来都是他的亲戚六婶一家在照顾他。今年年初,六婶来给他送饭的时候,发现老爷子夜里走了。”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情绪。 心脏又酸又软,像被火炉烘烤,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噎住,说不出话来。 我从来没想过,这里还曾经有那么一个老爷子,他搭起了梯-子换上更亮的灯泡给两个小姑娘,照亮了她们人生另一条路。 每一个寒夜,都有一份善意无声支撑我们走过。 “我一定要考上东大。”菊理吸了吸鼻子,“我考上了东大,老爷子肯定会高兴的吧。” 我也紧紧握住菊理的手:“一定会。” ———————— !!———————— 5t5:我哭了。 [捂脸偷看] 5t5:我装的。 [狗头叼玫瑰] + 迟到了抱歉。 本来想今天清早发的,没想到被动熬了个夜,脑子嗡嗡的。 家附近在修路,没天没夜的赶工,打电话投诉都没用,吵死了。 第224章 第224章 赶在今年结束之前,很多悬而未决的事敲定了下来。 比如五条悟的生日惊喜。 在五条大爷的死缠烂打下,终于定下来一月中旬大家一起去拍写真。 又比如,我们和暴风乐队的合作确定在二月的大阪音乐节上。 两位经纪人合力运作,主办方愿意把第一天的的压轴压台都空出来,给我们两个半小时的演出时间。 暂定的合作形式是我们先上场,唱一个小时后,及川前辈和米野前辈加入我们队伍中,一起唱半个小时,三首歌,然后津久和牧野会留下来,跟着暴风演出两首歌,才退场。 作为两个乐队的演出过度,津久将会跟及川前辈一起,配合暴风今年的演出主题“动物园”创作一首曲子。 暴风现在属于有钱任性的范畴,反正他们火红程度,多的是观众挥舞着钞票无脑购买入场票,所以这些年暴风的演出主题逐渐抽象,已经不是看标题就懂内容的程度了。 掌握主题最终解释权的及川是这么说的:“就是每首歌和动物沾边啊。” 彳亍口八。 你有才,你说了算。 但津久显然不这么觉得。 同样有才华的老板和及川吵得不可开交,而且是单方面的吵架,我这么形容一下,津久就像正经的拳击手,他正经出一拳,结果打在了棉花上。 棉花·及川·做鬼脸:诶嘿!不嘛不嘛! 两边拉锯不下,最后坂本大师提出了一种更不靠谱的方式来定下创作的动物和风格——抽签。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两个同意了。 于是暴风的成员负责写下音乐类型,trip-hop、new age、民歌、rb、reggae……每人写两种放进箱子里,让津久去抽。 而我们则写下心仪的动物,也是每人两种,让及川来抽。 两者一组合,他们两个人负责创作。 我觉得这种方式似曾相识,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这不就像中学时代学生们玩的游戏吗! 时间、地点、人物、事情,一一抽签组合,往往能搭配出许多搞笑句子。 感觉津久被及川前辈带着跑啦。 坂本老师倒是看出来了,还挂着微笑给掉进坑里的弟子加了一铲土。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坂本老师笑容温和。 “我有时候觉得津久这孩子,性格太正经了,有及川带带他挺好的。” 坂本老师这一刻微妙地和牧野重合在一起,我机智地选择点头。 你说的都对。 抽签现场,我写下了伯劳鸟和狸花猫两种动物。 前者小而凶悍,有“屠夫鸟”的别称,后者不必说,大名鼎鼎的花臂大佬,猫界扛把子,两种都是外表可爱性格凶猛的动物。 凯撒探过头来看我的选项,表情复杂。 这勾起了五十岚的好奇心,也跑过来看,不过小文盲对这两种动物都没什么认识,不懂我的用苦良心。 牧野倒是很欣赏我的答案,满意点头。 我去看他们写了什么,凯撒写的是蓝鲸和长颈鹿,两个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牧野写的是猎豹和狮子,也没看出来什么联系。 至于二哈岚,他写的是金毛寻回犬和阿富汗猎犬。 我敬他是条汉子。 没想到啊,五十岚你个娃娃脸下手那么黑。 很快就到了抽奖……啊不,抽签环节。 津久面无表情地伸手,没有一点悬念地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 dream-pop” 。 所谓dream-pop,正如其名,是以“dream”作为核心的音乐类型,属于pop底下的一个分类,大多数依靠synthesizers(电子合成器)、echo效果器的电吉他等乐器来营造一种迷离梦幻的音乐氛围。 这种音乐类型,真的很难想象怎么跟动物联系起来。 我们写的动物都好像跟它拉不上边。 接下来轮到及川前辈。 我看到他展示的小纸条,心里松了口气,抽中的是凯撒的蓝鲸。 虽然dream-pop和蓝鲸也不知道要怎么联系起来,但总比“ dream-pop+阿富汗猎犬”或者“ dream-pop+金毛寻回犬”的组合要好。 事后,老板还是知道了五十岚干了什么好事。 我大概是很难忘记津久那个笑容,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五十岚的狗头要掉了。 “放心好了。”牧野安慰我:“五十岚还是个备考生呢,队长不会把他煮成狗肉煲了。” “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个很可怕的词?” 牧野歪头对我卖了个萌:“有吗?” 我被他萌得倒吸一口冷气。 牧野卖萌好可怕。 我对五十岚致以深切的同情,然后迅速和凯撒站在一起,看津久磨刀,牧野烧水,两个人一起把这傻狗宰了。 开玩笑的。 杀人犯法。 不过杀狗不违法。 这也是开玩笑的啦。 五十岚哭了才是真的。 津久和牧野都觉得五十岚作为备考生实在是过得太轻松了,联手给他加担子,不仅给他报名了个新年考研训练营,还买了大堆的练习册,保证狗狗岚除了乐队练习再也没有其他休息时间。 一个大写的惨。 我和凯撒就假装五十岚彩衣娱亲了。 娱的当然是津久和牧野这个亲。 虽然主题和风格定下来了,但津久和及川的合作依旧磕磕绊绊。 用两个词来形容,就是吵架日常,鸡飞狗跳。 及川前辈跳脱的思维和津久认真挑剔的性格发生激烈的碰撞,而且后者往往拿前辈没办法。 坂本老师评价道:“津久最近活泼了好多。” 牧野笑眯眯给大佬递茶递点心。 五十岚安静在旁边写作业。 我们两小只吃货默默啃着点心。 都在假装自己是个摆件。 津久他们忙于创作,我新年依旧回去五条家干活。 前后忙碌了三天,新年祭才结束。 别人过年时快乐放假,我过年是回五条家渡劫。 不过…… 我又路过第六盏路灯。 好像也没那么糟糕啦。 视线再放远一点,天空已经蒙蒙亮了。 马上就六点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跑去找了梯-子和扫帚,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把光老爷子家的雪都清理到一边,自己站在了他家的屋顶上。 此时太阳也从地平线上探出了头,璀璨的金光彻底驱散了夜晚的漆黑,一寸寸照亮大地,温暖的光芒将我整个人拥入怀里,仿佛要让我融化在这金黄当中。 新年的第一天。 我脱下手套,朝着太阳伸出手。 手掌遮住了太阳的光线,给人触手可及的错觉。 这个瞬间,我理解了夸父的心情。 我盘腿坐在屋顶上,看着那轮冉冉升起的太阳,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喉咙痒痒的。 “……当太阳升起,照耀大地,不知你我是否沐浴在同一片阳光下 当积雪渐渐消融,坚冰逐渐融化,你是否已经出发 哪怕天涯海角,前路艰险,我依旧向你迈进 …… 我们终将会在旅途中重逢。 ” 音符一个接着一个跳进我的脑海,不经思考,我就哼出了一长串旋律,歌词顺着旋律自然脱口而出,仿佛缪斯女神降临,借用我的身体撒下一片温柔的光辉。 这是我在五条家度过的第十二个新年。 我重复哼着歌,一直到太阳彻底升起,才准备爬下屋顶。 刚踏出一步,没注意就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下屋顶,一只手凭空出现,抓住了我的衣领。 呼,好险! 我三秒回神,扭头看见了五条悟。 “你怎么在这里!”五条悟这个时候应该在祭祖才对。 “我要是不在这里,你就要摔下去啦!”他气鼓鼓地说。 我嘿嘿笑起来,不觉得刚才惊险,只觉得自己幸运。 重新站稳在屋顶,我拉过跟河豚似的五条悟,有种分享宝藏的心情,“看,新年第一天的太阳!” 好大、好圆,好漂亮的太阳。 还有一个站在阳光底下的五条悟。 每根头发仿佛都在吸收太阳精华,闪闪发亮,光滑璀璨,美貌等级再升一阶。 他明显不太理解,先是看了眼太阳,又转过头来,眼睛定定地望着我,嘴巴动了动,最后小声吐出一个词,说得太小声,我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五条悟抓起我的手臂,“没什么,快点下去吧,快冷死了。” 我看他棉衣都不穿的样子,懒得吐槽这家伙。 你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家伙,好意思说冷吗! 他带着我,我只觉得一晃眼,自己已经站在了屋檐下,就在他要带我跳出院子的时候,我赶紧说:“等一下,梯-子和扫帚还要收起来!” 等我去收拾,五条悟站在院子里打量周围:“你怎么突然跑到这个院子里了?” 我思忖了一下,发现我实在没办法以五条悟能理解的方式说明白前因后果,最后只能简略地说:“之前受这家的主人一点照顾,就……过来帮一下忙。” “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住了吧?” “对。” 五条悟不能理解。 我:“我知道,没有意义,但我就乐意,不需要原因,懂了吗?” 五条悟似懂非懂地点头。 “心血来潮?” “对。”就这么理解好了。 我现在心情很好,不想跟五条悟掰碎了仔细描述这一刻的心情。 人心没有扇形图,不存在20%感动,30%快乐,加起来还能刚好得到100%的数据。 “那刚刚的你唱的歌,我还想听。”五条悟不客气地提要求。 我满头黑线:“……你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站在我背后的?” 都听多久了! 他歪头想了想:“有一会儿了,我一直等你发现,结果你一直没回头。” “敢情还是我的问题?” “太松懈了。大晚上到处跑,一点警惕性都没有,要是遇到个混蛋怎么办!” 我嘴角抽抽,觉得他把自己骂了进去。 这可是五条家的族地耶! 不过五条悟说得对。 我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有天还被五条悟教训了。 小命是我自己的,就算是五条家,万一有什么事,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一路跟着我回房间,死缠烂打。 “再唱一遍吧再唱一遍。”五条悟从袖子里掏出几颗糖,放在我手心,一看这个款式就知道是他从新年祭的祭台摸回来的。 他看我没吭声,拉开我的抽屉,翻出我的糖,放在我手心。 不愧是你。 这波操作我给零分。 眼看他是怎么都不肯走,我只好把刚刚的歌再唱一遍,顺手记了个大概,又修改了些细节。 “……我们终将会在旅途中重遇。” 回头一看,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靠着我被褥睡了。 大概率是装睡。 不过算了,今天本小姐心情好,就不揭穿他了。 从柜子里把以前用的旧被子抱出来给他盖上,我就钻进自己早已铺好的被窝睡觉。 “新年快乐,悟。” 他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嘟囔道:“新年快乐。”然后又马上闭上眼睛。 我真服了。 ———————— !!———————— 各位国庆快乐! ! ! 终于放假啦哈哈哈 第225章 第225章 一月中旬,到了我们约定拍写真的那天。 正如先前所预料的,一个五条悟,把整个高专上下四个年级的学生都坑过来了。 他和灰原雄手挽手进来,像两个没进过城的农村孩子,好奇地在摄影楼里到处看各种背景设置和拍摄道具,边看边发出惊叹。 在后面领队的夏油杰低头撑着额头,很想装作不认识他们的样子。 他旁边的七海则是一脸“微死,勿扰”。 猪野跟伊地知跟在后面。 这两个人是同款表情,都是惴惴不安,宛如被猫摁住尾巴的老鼠,在劫难逃又心存侥幸的样子。 摁住老鼠尾巴的自然是走在最后面的家入硝子和天内理子。 两个女孩子看见夏油杰他们就开始笑,满脸都是期待好戏开幕的样子。 我问道:“那么开心?” 硝子故作神秘:“你不懂。” 理子就直接多了,“嘻嘻,你都不知道他们闹了多久,为了把所有人都拉过来,悟那家伙有够努力的。” 然后我就从理子口中得知,五条悟为了把挚友拉下水,各种故意找茬挑衅,踩着夏油杰神经反复蹦跶,同样年轻气盛的天才当然受不了他贴脸放大,于是两个人打了一架。 “说起来,我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他们两个打架了。” 我注意到硝子说这话的时候,居然还有点怀念。 理子:“毕竟光体术打起来就那个动静了,要是一不小心打出火,学校都要被他们打成废墟啦。” “夜蛾老师没阻止吗?” “他给他们画了个圈,只要不出圈就不管了。” 那就是说,夜蛾老师也赞成他们打架吗? 我看向夏油杰和五条悟。 那个白毛正拿着个传统的折扇发簪偷偷朝着往黑毛的头上比划,在他要把发簪插到发髻上之前,夏油杰先一步拿了张黄表纸贴到了五条悟额头上,跟封印僵尸似的。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五条悟吹气,把黄表纸吹起来的样子更好笑。 然后五条悟就和他较上了劲,一个要插对方满头发簪,另一个要贴对方满脸黄表纸,十八般武艺尽数使出。 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两个人的关系好像确实更好了。 男生奇妙の友谊。 “夏油杰被坑了之后,他们就联手把所有人都拉进来。”硝子站在我旁边,心情极好地说:“第一个掉坑的就是灰原和猪野了,杰说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拜托他们,这两个人什么都没问就答应了。” 硝子轻笑了声:“自从上了三年级后,杰就变得好正经,所以他这样说,学弟们也没怀疑。” 这也太好笑了吧。 我都能想象出来两个倒霉孩子知道真相时的表情了。 我看向硝子:“变正经了不是好事?” “大概吧。”女孩子的眼眸犹如浓稠的蜂蜜,流露出愉快的情绪,“但我比较喜欢他们现在的样子。” “这都是托小和的福。”她轻轻地说。 我眨眨眼,想起初中时的五月。 那个时候,五月眼看奇迹时代面临分崩离析,自己却无能为力而痛苦,那硝子呢? 我的目光转向还在打闹的最强组合,最终什么都没问。 现在这样确实挺好的。 咒术师和普通人要面对不同的世界,我没办法介入咒术师的世界,所以只能努力把他们拉回正常的、有序的日常来。 能对抗扭曲残酷的战争的,也只有温馨有序的日常。 拍写真的流程大同小异,都是先挑衣服,再化妆、做发型,然后拍照。 我们已经提前挑好了衣服,又给男生们买好假发,极大简化了流程。 第一套服装,我们选的是洛可可风。 选它的原因很简单,华丽的裙摆,巨大的裙撑,还有各种样式夸张的帽子,能极大程度地遮盖他们的男性特征,以及虬扎的肌肉。 干咒术师的就没有一个是身材纤细的,就算是平时看起来懒懒散散的硝子,也是有腹肌的人,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并不想看见一个个穿短裙的金刚芭比,谢谢。 不行,这四个字已经出发我的警报,可怕的记忆又袭击了我。 男生们还在咿哇乱叫时,我们女生去看了自己的衣服。 “居然配长筒袜!” “这个蕾丝好漂亮。” “哇,都是刺绣耶。” 男生们的衣服都是怎么华丽怎么来,但给自己选的却是完全相反的原则,不过阿比-鸠斯特科尔这种装扮本身就很新鲜。 相比起女孩子的嘻嘻哈哈,男生看见裙子就苦了脸。 他们不穿紧身胸衣,但那个层层叠叠的裙撑也够让人手忙脚乱,后来工作人员都跑去帮忙,前前后后也弄了半个小时才穿好。 当我们出来看见彼此的时候,不约而同地指着对方笑起来。 我们是假小子,他们则是一群别扭姑娘。 理子蹦蹦跳跳跑过去,围着他们转一圈。 “放心啦,好看的,不奇怪,真的怪好看的。”她好心安抚男生们。 可惜效果不明显。 特别是猪野和伊地知,两个宛如遭遇了恶霸调戏的贫穷姑娘,充满了无助跟可怜的样子,还挺配裙子的。 相貌不够,气质来补。 我也发现了一个真理,当脸足够好时,穿个麻袋都会好看。 比如五条悟。 还有夏油杰。 头发散下来的杰哥穿女装,眯眯眼都有了别样的风情。 不过他们几个本来就是体格很好的男生,穿上法式罗布后,体积更大了,衬得女生们都好娇小。 摄影师小姐姐也注意到这个问题,给他们换了小一号的裙撑。 “不行,他们身高太高了。”我有点担心拍摄效果。 摄影师自信地对我竖起大拇指:“放心,我会控制好的,可以用站位和摄影技术来弥补,你就等着收照片吧!” ok,有你这句话就行。 男生穿女装拍照,刚开始都有点放不开,不过没关系,我们有五条悟。 万能的五条悟,简直就是沙丁鱼群中的鲶鱼。 闹到最后,这家伙引发众怒,连七海都忍不住,穿着裙子都要揍他。 可惜,华丽的裙子绊住了他们的脚,对五条悟却毫无影响,感觉他能穿着这套衣服飞檐走壁。 一群人咬牙切齿。 摄影师小姐姐举着相机很开心,不断捕捉他们打闹的过程,咔嚓的拍摄声音一路没停。 我看着都很期待成果了。 第二套拍的是校服,理子强烈要求要选可爱的款式,于是我们挑了款蝴蝶结、百褶裙、蕾丝一应俱全的,还给每个人配上了裤-袜,一次性满足他们爱穿女生校服裙的需求。 理子大喊:让他们再偷我的校服! 我们穿的则是类西装款设计的校服,配置束胸、垫肩、内增高等各种黑科技,理子还花大成本买了模仿肌肉造型的内搭,穿上之后整个人都壮硕了一圈,很有力量感。 我们几个女生看她做出那种健美先生动作,笑成一团。 不过到了实际拍照的时候,我们还是得用脚凳。 脚凳就脚凳,能拍起来比五条悟高,我爬梯-子都可以。 摄影师小姐姐让我们放松点互动,她会自行找角度,于是我和五条悟就聊起天来。 “这个角度看你好奇怪哦。”五条悟仰着头看我,很不习惯。 你不满的点居然在这里吗? “让你也感受一下我平时看你的角度。” 他比划了一下,“那这个高度差不够耶。” 听着真让人火大。 “要不你半蹲?” 五条悟真的蹲了,又觉得不舒服,最后干脆单膝跪下。 “很好很好,就这样!”摄影师莫名其妙兴奋了起来。 过来围观我们的硝子嘴角抽抽:“这个不是很像那什么……” 理子:“真的有点哦。幸好穿的是女装校服。” 硝子坏笑道:“那不是更带感了吗?” 理子:? 理子:! 我没听懂她们什么意思,却有了不好的预感。 还是跟弟弟拍完过来的津美纪一语道醒梦中人:“小和姐,这是在求婚吗?” 我:“……” 夭寿啦。 见鬼啊! 五条悟恍然大悟:“原来这就像求婚了吗?” 他立刻换了副含情脉脉的表情,托起我的手,压低了声音问道:“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你愿意与我共赴黄泉吗?” 全场:“……” 理子受不了了:“等等,为什么是殉情啦!” 我已经隐隐猜到了他的脑回路:“你最近在看什么东西?” “有什么不对吗?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演什么,太宰治和《完全自s手册》?” “对啊。”五条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其他人听完,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我心想,他们对五条悟是有什么奇怪的期待? 这才是那家伙的正常发挥。 后来我们又各种组合拍照,两套衣服拍了个爽。 最后还剩一点时间,男生们先去卸妆换衣服了,我们后一批进去。 在摄影楼闲逛的时候,硝子和理子看到了最新换上的客照。 “这是津美纪吧?” “还有菜菜子和美美子。” “为什么没有小和的?” 她们转过头来问我。 “我的就算了,你们想看的话,我手机里有存一两张。” “要看要看!” 看完之后,两个女孩子实在心动,我们干脆加拍了套旗袍。 五条悟大喊不公平,拉上了夏油杰换上西装,表示要一起拍照。 换好衣服的其他人东歪西倒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表示折腾不动了。 “没想到拍照也这么费力气。”小灰原说。 七海也两眼发直,不知道是拍了女装觉得人生无望,还是累了,更大的可能是两者皆有。 伊地知拿着手机回信息,完全就是个休息日还在加班对接工作的社畜样子。 猪野和四小只靠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226章 第226章 夏油杰翻着刚到手的照片,这是今天跟小和一起去拿的。 虽然是被五条悟强行坑进去的,但撇去女装这部分来讲,夏油杰发现成品意外的比他想象中要好。 撇去他自己女装的部分。 比如夏油杰现在手里的这张,五条悟被忍无可忍的娜娜明追着跑,裙摆飞扬的样子,让夏油杰联想到最近硝子和理子讨论过的在逃公主广告了。 下一张是五条悟跳到他和灰原中间,揽住他们肩膀的样子。 照片里,五条悟处于正中间,笑容灿烂之余还带着得意,摄影师毫不掩饰自己对他那张漂亮脸蛋的青睐,那双湛蓝的眼眸亮晶晶的,占据了极其显眼的位置。 再下一张,五条悟被挡住,照片的中间是猝不及防被拉扯的他和灰原雄头磕到一起一幕。 这位摄影师真的很擅长捕捉动态的一瞬间。 因为夏油杰记得,下一秒灰原就疼到龇牙咧嘴地抱着脑袋了。 但照片里,那种人物的神态惊讶和肢体动作都捕捉得极好,静态的照片拍出了强烈的动态感,夏油杰立刻就能回忆起来跟学弟一起磕到后脑勺的那刻。 五条悟那个罪魁祸首倒是好,下意识就开了无下限,半点感觉都没有。 摄影师也捕捉到了七海建人坐在角落楼梯里叹气的一幕。 他不习惯这种有裙撑的大裙摆,坐得别扭极了,露出两条粗壮的大腿,莫名的好笑。 后面还有各种大乱斗时照片,主要是他们三个男生去堵五条悟那个惹了众怒的家伙。 生气的娜娜明,助威的灰原雄,借机出气的他,坚定帮娜娜明的猪野和手忙脚乱不知道帮哪边的伊地知。 最重要的是,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愉快。 夏油杰也是现在看照片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那个时候笑得这么开心。 看到那张娜娜明撸起袖子揍五条悟的,他更开心了。 大概是拍得太好,摄影师连后面工作人员劝架入镜的照片也放了进去,光是看画面,夏油杰仿佛就听到了小姐姐慌张地让七海把袖子放下来的声音,小和她们还站在旁边看热闹,笑成一团。 “在看什么?”硝子从医务室回到他们的公共休息室,脱下白大褂,扭头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夏油杰。 “笑得那么开心,是发生了什么好事了吗?” 夏油杰愣了一下,看向窗户的倒影,他弯起的嘴角还没有放下来。 确实是很愉快的样子。 他对硝子扬了扬手里的照片。 “照片拿到了啊。”硝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咬到嘴里。 她最近再戒烟,经常嘴巴馋的时候,就叼着棒棒糖到处走。 “我也要看。”硝子坐到了夏油杰身边,不客气地拿过照片。 “哈哈哈,这张你和悟都好蠢。” 夏油杰没好气地说:“你看起来也不聪明啊。” 他们一起看照片的时候,理子和黑井也回来了。 女孩子高兴地加入看照片的队伍。 黑井看他们兴致高昂的样子,体贴地去为他们准备茶和点心。 “看这张。”硝子拿着照片问:“灰原是在掀娜娜明的裙子吗?” “哈哈哈!”理子笑得停不下来,“他们在搞什么?” 夏油杰也傻了,他回想了一下当时发生了什么,却完全没想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可靠的学长弱弱地为直系学弟辩护:“应该……是有什么事的。” “需要掀裙子的事。”硝子镇定补充。 天内理子更加止不住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夏油杰哭笑不得,这属于越描越黑了。 他们一张张照片翻下去,还看到了五条悟和伏黑惠两个一起做鬼脸的照片。 “啊,是悟呢。” “是他。” “我怎么感觉他比小惠还幼稚?” 硝子咬碎了嘴里棒棒糖,有点口齿不清地道:“说起来,小和之前经常叫他五条三岁,好像今年才长了点,叫五条六岁了,然后……”硝子说到这里就忍不住笑:“她说五条悟还比不上小学哥。” 理子今天感觉自己笑得停不来。 “哈哈哈,说得太好了!” 除了各种抓拍的照片之外,还有三分之一是正经的摆拍。 夏油杰看下来,感觉这部分呈现的效果给他想象的也不太一样。 其实最开始夏油杰对这次拍照的成果并没有什么期待,他愿意去,三分之一是被五条悟磨得没办法,打算过去玩玩的心态,三分之一是实在想看学弟们的热闹,最后的三分之一则是对硝子和理子隐秘的抱歉。 要是现在学校里还有第三个女孩子的话,夏油杰搞不好也会被拉去穿高专的校服裙。 这件事怎么说呢…… 还挺好玩的。 主要是硝子她们的反应会很有趣。 至于节操这种东西,掉了就掉了。 当身边有一个五条悟这种性格的挚友时,夏油杰也很难当个有节操的人。 不过没穿他也不会觉得可惜。 他对裙子可没什么执着,不像五条悟,那家伙还曾经跟他炫耀自己穿开成的校服裙,并附上“真的很可爱”的评价。 夏油杰反手一个呵呵回复他,然后特意等他回宿舍,看到五条悟满头包的样子才心满意足地去睡觉。 认真来说,他们穿裙子也只是闹着玩,好看肯定谈不上的。 他对这次写真也是这种想法。 然而实际拿到手的照片比他想象中要好太多了,并没有那种明显的男扮女装违和感,反而陌生又熟悉,让人不禁联想到“如果自己有妹妹的话会不会是这个样子”。 影楼的工作人员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弱化了他们的男性特征,面部的硬朗线条用化妆技术、假发和各种小工具弱化遮掩,洛可可风格的华丽裙子也很大程度上遮盖了他们更为宽大的骨骼,摄影师更是用尽办法展现美的一面。 前面类似花絮的抓拍着重强调动态感和欢乐氛围,后面的摆拍则是利用角度、位置、光影,拍出一种朦胧油画般的质感。 居然有一点点好看。 不过夏油杰对摄影师的欣赏,截止于他看到自己和双胞胎的照片。 旁边还有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理子就没停下她的笑容,现在更是笑到拍桌:“哈哈哈!这样好像妈妈带着两个儿子!” “杰你这个表情好慈祥啊哈哈哈!”硝子也笑得很大声。 夏油杰对这两个夸张的家伙投去鄙视的眼神。 于是她们笑得更大声了。 她们的笑声引来了刚刚回宿舍的三年级。 “什么什么,有什么好玩的事吗?”灰原开心地上前。 “哇,是照片出来了啊!” 七海闻言,准备走过来的步子瞬间收回,丢下一句“我先回去洗漱”就跑了。 落荒而逃的样子太明显,成为两个女孩子新的笑点。 “快回来啊,跑什么!” “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两位姑奶奶的声音让七海跑得更快了。 灰原雄就没有这种心理障碍,他看着照片里自己还挺开心的。 “这个看起来都不太像我了。” 照片里的灰原穿的是套浅蓝色的裙子,眼睛又圆又大,配上那张娃娃脸,看起来像个涉世未深的少女,就算是楚楚可怜的表情做起来都毫不违和。 夏油杰也是对他这位学弟刮目相看了。 几个人里,除了五条悟,最放得开那个就是他。 灰原雄是这么回应的:“要做的话就要做得最好!”说完还比了个大拇指。 夏油杰竟无言以对。 这种地方就不必了吧。 该说灰原是憨憨还是有干劲呢…… 在几个人里面,确实灰原的女装看起来最可爱了。 顺带一提,最违和和放不开的那个是娜娜明。 混血儿的优秀面部轮廓,化妆后其实称得上好看,只是娜娜明拍摄状态实在没救了。 里面还有一张小和要求的ps图,把娜娜明放进了鬼屋的背景里面,他扭曲的面部表情和僵硬的肢体动作完美匹配鬼屋氛围。 硝子:“毫无违和感。” 理子:“哈哈哈,他真的好像鬼屋娃娃!” 灰原也给了个大拇指。 夏油杰笑了出来,这是娜娜明这辈子都擦不掉的黑历史了。 还不如放开来拍照呢。 善良的前辈一边惋惜,一边决定把这张照片好好收藏起来。 硝子和理子特意把那张掀裙子的照片翻出来问灰原。 “因为娜娜明说裙子不太对劲,让我去看看的。”灰原雄眨巴着大眼睛,出卖了他的好兄弟:“应该是追着五条学长的时候不小心弄到的。” “怎么说呢,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有趣。” “我们就假装没听过吧。” “没错,事实就是小灰原掀娜娜明裙子!” 灰原大喊冤枉:“怎么这样!” 至于最好看的那个,硝子觉得是五条悟,理子则更喜欢夏油杰。 “两个前辈属于不同风格的美人啦。”灰原如此说:“五条前辈是唯美风,夏油前辈好像更魅惑一点?” “对对对,有点狐狸那种妖媚感呢。” “眯眯眼看来也不全是坏处呢!”硝子拍着大腿笑。 这个话题最受不了的反而是夏油杰,他看自己的照片勉强能接受,但三个同学在自己面前讨论评价就是另一码事了。 他还没修炼到那个程度。 幸好他们的话题很快就转到了女生们的女扮男装上,不然夏油杰也要追着七海一起溜了。 要夏油杰说的话,摄影师对女孩们的拍摄策略很聪明,她放大了每个人的特点和优势,并没有做成千篇一律的样子。 理子大胆活泼的元气少年样子,衣服虽是洛可可风格,却选用了比较硬挺的款式,装饰品也加得少,让整体更加简约大方,同时摄影师并不避讳她的大动作和大表情,当她笑起来时,有种涉世未深的天真少爷感。 硝子则走慵懒贵气风,跟理子非常有对比,给她挑的都是垂坠感比较明显的服装,胸前用大量带有光泽感的布料堆叠成波浪的形状,也不吝啬于各种小装饰,袖口微微露出的蕾丝,红宝石设计的胸针袖扣,无声展现出她的华贵感。 硝子拍摄的动作也是或靠或坐,垂眸的抓拍特别多,表情也浅浅的,风格明确。 就连她本人都说,没想到自己还会拍成这样。 理子问她:“硝子自己想拍成什么样子?” 硝子想了想,“我不知道。” “我从来没有去拍过写真,所以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理子自己想了想,也说:“这么说来我也没想过呢。我以前拍照都很少,更别说这种专门去拍的写真了。我们以后再一起去吧,我还想尝试更多的风格,感觉好像看到了不一样的自己。” 夏油杰看着身边两位同伴,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说:“好啊。” 灰原没有学长想的复杂,他单纯喜欢和小伙伴一起玩闹,积极回应:“好啊好啊,不过我下次不要穿女装啦。” “下次让你穿水手服。” “学姐欺负人!”灰原雄很快又说:“那我要和娜娜明一起穿。” 其他人笑死又笑活了。 小和跟其他两个人都不同,她走另一种贵族美少年风格。 夏油杰那么一张张照片看下来发现了,摄影师比起五条悟那双举世无双的眼眸,更喜欢拍小和的眼睛。 少女的眼眸中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温和明亮,眼神坚定有力,其中有张抓拍的回眸,小和站在窗前,光线从窗外斜着照射进来,逆光的拍摄几乎模糊了人物的所有细节,唯独那个回眸,仿佛能突破了照片的限制,直接与看照片的人对视。 “好帅啊。”理子说。 硝子赞同地点头。 夏油杰也觉得很好看,却搞不懂她们口中的“帅”。 理子:“我们当中最帅气的就是小和了吧?” “纤细美少年。” “对对对,可男可女,我可太喜欢这一口了!” 两位大小姐讨论热烈,兴致可比刚才看男生们笑话时高多了。 灰原雄见状,往夏油杰身边靠了靠,悄悄和自己尊敬的学长咬耳朵:“学长学长,学姐们好像有点可怕,是我的错觉吗?” 学长摸摸小学弟的脑袋,“我们继续看照片吧。” 根据他以往的经验,这个时候只要不去打扰她们就好了。 后面还有十来张是他们旗袍和西装的照片。 “学长,你都好适合这种西装!” 灰原雄也说不出照片里的夏油杰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好像丸子头还是学长往常里扎的丸子头,微笑也是常见的微笑,可能是因为穿的是以前他没见过的西装,所以感觉很不一样? 这套照片里面,夏油杰穿的是细格纹的浅褐色西装,配上深一个色号的马甲,最亮眼的则是领带选用了颜色更浅的宝蓝色领带,一下子就点亮了整套西装。 灰原还觉得他和女生们站在一起很和谐,却说不出原因。 如果他问硝子她们,就会知道这是因为他的西装,都和女生的旗袍有颜色呼应。 硝子的旗袍图案上有浅褐色的点缀,理子穿的旗袍是蓝色系的,小和则是戴了蓝色的发夹。 五条悟也是类似的搭配思路,不过他那套西装颜色却反过来,深色系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而且多数的照片里面都没穿西装外套,只穿马甲。 他这套里面,最吸引灰原注意的,是他马甲口袋里垂下来的细链子。 “这是什么?”学弟发挥不懂就问精神,指着那条银色细链问其他人。 理子看一眼便回答他:“是怀表啦。” “那个怀表和他头发颜色挺配的。” “应该是特意选过的,怀抱的款式也很好看,一下子就显得他整个人都变沉稳了。小和介绍的影楼真的好棒,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理子聊起这个话题人都精神了起来,“还有我们的旗袍,小姐姐都不是乱推荐的,硝子你那套就很配你的发色。” “你那套也适合你,我没想到你穿蓝色的旗袍效果那么好。” 理子开心又害羞地笑起来。 “不过要说最适合的,还是小和那套吧!” “卷发的效果很好。” “平时小和还是太少收拾自己了,别说弄卷发,我好像都没见过她化妆。” 说起这个,硝子就笑了:“你不知道吗,那家伙是个手残党!她之前好像还特意去学过,结果到现在还是不会上眼影,其他更复杂的更不用说了。” “诶诶诶,是这样吗?不过小和不化妆也很好看。”理子说:“硝子你也不怎么化妆呢。” “在医务室没办法。”硝子看向理子,“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学一下,照片的这个妆容就很适合你,颜色不下那么重的话,就算是日常也不会很突兀。” 理子惊喜道:“真的吗?那让我来好好研究一下。” 两个女生开始聊化妆话题的时候,男生们就插不上话了,后来两个女孩子聊得起兴,起身就要回房间进行尝试了。 回去之前,夏油杰给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份完整的照片。 “娜娜明那份我给他带好了。”住七海隔壁的灰原主动说。 “学长你今天是不是还有任务,五条学长那份我带过去?” “不用了,他任务回来之后会去我房间拿。” 不过很快,夏油杰就后悔了。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五条悟拿了照片就该回自己的房间,结果那人迫不及待地直接在他房间里拆开了看,看完还兴奋得睡不着。 于是夏油杰拖着一身疲惫回房间准备休息时,就对上了五条悟瓦亮瓦亮的眼睛。 猫猫兴奋.jpg 夏油杰:“……” 忍无可忍的他最后放咒灵把跑酷的大白猫赶出去才算完。 ———————— !!———————— ps:改了个bug,其实配旗袍,男生最好穿中山装或者西装,前面也改过来了。 一不小心就写这么多了[狗头叼玫瑰] + 悟:[让我康康][星星眼] 杰:[害怕] 悟:[猫头] 杰:[裂开][小丑][愤怒] 第227章 第227章 二月的开头,五条家就出了个件大事,五条家一个长老的家里瓦斯爆-炸。 啊,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我怀疑咒术界大概是有人传人的“瓦斯爆-炸情节”,对瓦斯爆-炸,不然很难让人理解为什么每次出点什么事都非常统一口径的对外宣称“瓦斯爆-炸”。 这件事我还是从菊理那里听说的,考完试的女孩子正处于紧张等成绩的时候,她的减压方式就是各种打听和分享八卦。 作为同一个战壕的队友,我总是她的第一聆听者。 听到五条家瓦斯爆-炸时,菊理真心实意地担忧道:“今天真的好吓人,千子给我说的时候真的把我吓到了,瓦斯公司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会发生那么危险的事故!” 我差点管不住超强的吐槽欲。 瓦斯公司大呼冤枉。 但终究是瓦斯扛起了一切。 我替瓦斯落下鳄鱼的眼泪,五条家的瓦斯能不能好,得看五条悟。 这种事用脚指头想就知道是五条悟没跑了。 我的脚指头就是这么聪明。 开玩笑的。 想起菊理对神子大人的崇拜,我最后还是假惺惺地说:“这次出了那么大的事,肯定会好好检查的。” “说得也是。” 当天晚上五条悟拎着甜品盒跑来。 他跟出去溜达一圈的猫咪回家似的,动作娴熟找到自己最喜欢的猫窝位置,舒舒服服趴到自己最喜欢的猫窝里去,享受甜点的快乐。 我看了一眼他盒子里的东西,五颜六色的马卡龙,瞬间没了兴趣。 马卡龙其实就是法式小甜品,可以简单理解为两块饼干中间夹着蛋白霜,我吃过几次马卡龙,配方不同的马卡龙味道各有区别,唯一相同的点就是甜,很甜,超级甜。 我对甜味那么高的容忍度都接受不了的甜。 大概只有五条悟这种卡路里焚化炉才能一口一个,咔嚓咔嚓吃得起劲了。 懒得理这个在我宿舍做窝的家伙,我正在写大师兄布置的小论文。 大师兄在对待我的专业课上,跟津久有异曲同工的态度,这两人仿佛已经隔空拜了把子,联手为我紧张刺-激的大学生活添砖加瓦。 谁家大学生天天晚上学作业啊! 百目鬼家的呢。 师父知道后,哈哈大笑,开心极了。 后来聪师兄告诉我才知道,因为深见师兄最近的空闲时间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很久没来找师父催他课题了。 我听完,再次为我和师父的塑料师徒情留下感动的泪水。 这头,五条悟见我不理他,没多久便开始哼哼唧唧,跟撒娇的狗子似的,总弄点动静来吸引人的注意力。 哼,五条狗子! “又怎么啦?” 他嘟起嘴巴,往后一倒,张嘴先说结论:“我今晚要在这里住!” 我挑眉看着他。 然后五条悟就开始没有重点地吐槽。 我从他大堆废话里提取重点,大概就是五条家的长老以身碰瓷,惹毛了五条悟,五条悟自觉已经忍他多时,今日不想再忍,抬手给他一记“苍”,把他家的院子轰了。 重点不在这个。 对五条悟的重点,是事后五条诚开展唐僧大法,逮着五条悟开始念,念得五条悟抱头鼠窜,没地方躲,就跑到我这里来了。 我忽然意识到,这个最强的分量。 虽然这家伙在我面前就是个超级无敌幼稚鬼,但他确实是当代的最强。 还是五条家的最强。 所以五条家会因此训斥他吗? 不会的。 顶多就是五条诚这个家主还能对他念叨,反手还得替他掩饰,又是一个瓦斯爆-炸。 我更多注意到的是,五条家并没有制约五条悟的能力。 同样作为特级咒术师,夏油杰还有内心的秩序和道德束缚,然而五条悟…… 我垂眸看向把整盒马卡龙吃完的白毛,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他的道德准绳在哪里。 话说他有道德这种东西吗? 没有贬义,这是一个学术问题。 所谓道德,是人类为了自身的生存和社会生活约定俗成的东西,但对五条悟来说,让他感知“约定俗成”的本身就很难了。 想想就令人头疼。 五条悟就像一个破坏力超强的孩子,普通的小孩通过打、通过骂,通过对大人行动的天然感知去理解,然而这些途径对他来说都是失效的。 打,打不过。 骂,不敢骂。 对大人行动的天然感知?想想五条家的大人…… “你那是什么眼神?”五条悟被我的眼神瞧得神色开始有了点犹豫,他试探性地问道:“如果不行就算了嘛……” “只有今天哦。” “噢耶!” 我对他翻了个白眼。 算了,对他这个最强,我实在敬畏不起来。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执着,放着高专舒服的床不睡,喜欢在我宿舍打地铺。 我:“记得吃完收拾干净!” 这家伙吃马卡龙吃得满地都是碎屑。 要是把双马尾兄弟惹过来,我会摁头让五条悟给我把它、它们全都找出来为止。 然后把他也扫地出门。 至于五条悟和五条家的事,我什么都没问。 哈,搞笑,关我什么事? 那都是五条诚要处理的。 而我,我今天的作业还没写完呢。 作业写完了,还有新歌要练,忙得要死。 没错,就是津久跟及川前辈合作写的新歌,他们两个吵吵闹闹了两个多月之后终于把新歌憋了出来,我拿到他们的定稿人都傻了。 dream-pop其实不是一个新的音乐类型,最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已经有开山之作,以营造缥缈虚幻氛围为音乐特点,最开始只是利用电子合成器和回音吉他效果,发展到后来,歌词也从正常的歌唱转为服务于音乐氛围的吟唱,内容更加抽象诗意,不再追求明确的意义,音乐整体都以营造氛围为主。 简单来说get到的人会很喜欢,但get不到的人就是get不到。 因此它的受众一直很有限。 现在这种类型的音乐已经发展到了瓶颈,到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再创作出这个品类的优秀作品了,更多的人是吸收它的精华,将它融入到自己的创作中去。 我个人感觉下来,dream-pop不只是创作限制大,演唱的限制也很大。 要知道歌词是内容表达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很多人的音乐感知能力并没有那么强,他们对内容的理解要依赖于歌词描述,而歌词不再具体以后,这部分的信息传达就必须由演绎者自己去补足。 这就很高要求了。 有这个能力的演唱者,唱点什么不比dream-pop轻松又受欢迎? 曲子的内容当时定了是鲸鱼,风格是dream-pop时,我还没什么感觉,等我深入了解dream-pop是什么的时候,我就觉得大事有点不妙了。 他们的稿子拿到手,我的不妙预感成真。 我看看自己手里的歌词,再看看两位创作者。 津久罕见地撇开了视线,没有跟我对视。 及川前辈则笑嘻嘻地看向我,对我比了个大拇指。 我看着他的大拇指陷入沉思。 五十岚内心警铃大作,扑上来抱住了我的手:“小和,冷静啊小和!” 我眼神定定地望向他。 二哈又怎么了? 五十岚小声劝我:“小和,不能把前辈的手指砍掉。” 我眨眨眼,下意识又瞧了眼及川的手指。 及川顺着我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自以为很自然,实则动作匆忙地收回自己的手,还背到了身后。 我心里无语,对五十岚说:“放心,我知道,砍人手指犯法。” 及川前辈看向我的眼神带上惊悚,又极快地移开了视线。 牧野在旁笑吟吟地说:“杀人也犯法。” 及川不着痕迹地挪了步,从站在津久前面,变为和他并肩,并且很有随时会往他身后的意思。 我都差点想对牧野比大拇指了。 该吐槽我们家键盘手越来越腹黑呢,还是说及川前辈真的有点可爱好? ———————— !!———————— 迟到的中秋快乐。 国庆有亲戚来玩,天天做攻略打卡日行两万步,回家倒头就睡了qaq 没有出去玩,胜似出去玩。 还有的更新我会补的。 第228章 第228章 我现在拿着新的乐稿看似发呆,实际上都是向津久跟及川磨刀霍霍的心。 越看越想刀了他们两。 五十岚拉着凯撒来休息室看了我一眼,不知道这敏锐的二哈感觉到了什么,真的看一眼就脚底抹油溜了。 我深吸一口气。 回忆两个要人命的创作者交代的感觉:悠扬、空灵、强烈的空间感,还要联系主题鲸鱼。 听听这都是什么狼虎之词。 我真想提起他们的后颈皮,让他们脑子里也有点空间感。 但这件事,他们两个提要求的都帮不了我。 津久是把超低音炮就不说了,及川前辈的声音是那种金属感极强的音色。 他先天音色清亮,音域能从c3去到b5,后天又根据自己的声音特点,磨炼强混音技术,在b4到c5之间爆发力强得可怕,这使他在流行、rb和摇滚这几类音乐中简直就是领域之王,同类型的乐队主唱没有一个能打得过他。 哪怕随着他年龄增大,声音的清亮感、穿透力、稳定性都在下降,依旧保持在世界顶级歌手的行列。 说人话就是,这家伙从先天音色到后天技术,都给悠扬空灵没什么关系。 关于这部分的效果,他们两个人都是靠脑补出来。 来了来了,无理的甲方要求! 上一次我碰到这事,还是油导那家伙。 看我憋了一中午都没憋出什么,心情逐渐暴躁之时,牧野挂着他的微笑施施然上楼,来给我做精神马杀鸡。 他来了也没说话,先是发动大投喂之术,给我端来了红茶和点心。 我愤愤地拿起小饼干啃。 黄油做成的小饼干和醇厚清香的红茶真的是绝配,红色微涩回甘的味道很好地中和了小饼干的甜腻,一口一个味道正正好。 牧野在这方面的习惯超级鹰国人,他是真的很喜欢红茶。 虽然本人不承认。 在他那,红茶就是万能茶叶,下午茶十次有八次都是红茶,其他时候看情况配抹茶、绿茶、白茶之类的。 这家伙曾经和我们强调,不同的红茶中间的味道是完全不一样的,还特地带来了各种红茶茶叶让我们品鉴,讲解它们的香气区别、风味差异,然后得出我、五十岚和凯撒都是牛的结论。 牛嚼牡丹。 我是第一次看见牧野那么明显的生闷气表情。 超级有意思的。 为了看到他那种表情,我可以再喝一肚子的茶。 有吃的,我的心情就好多了。 美食真的会治愈人生。 牧野看我吃得差不多了,又给我放了两颗糖在我的手心。 是我介绍给他的,表哥的糖。 撕开糖纸,熟悉的水果味道在味蕾蔓延,我慢慢地点了点头。 “别太紧张,又不是什么大事。” 还不算大事吗? 合作的音乐会安排在了二月中旬,掰着手指头可以算清楚的时间,看得人心惊胆战。 然而我对新歌毫无头绪。 牧野看我的表情,抬手摁住我的脑袋薅,“不过你这种认真的干劲真可爱。” 这算是夸我吗? 我就当夸奖收下了。 “难得跟大前辈合作,你这样自己钻牛角尖可不行。”牧野提醒我。 我像只抱着果仁啃到一半懵了的小松鼠,吃得太专心,现在信息接收不良,慢了两拍才问道:“重点不是津久和及川前辈的合作嘛……” 说完我就发现自己犯傻了。 津久是津久,我是我,又不是什么条款明确的合同,也没规定我不能…… 见我开窍了,牧野心情极好地弯起眉眼,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所以我才说,小和真可爱。”他抬了抬自己的眼镜,从邻家哥哥的模式转回了斯文败类的档。 他是说我傻的可爱吧? 我气得又啃了一块饼干。 咔嚓咔嚓。 “小和,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及川会来找我们合作,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你。” 我眨眨眼,不是因为津久吗? 牧野不紧不慢地点拨我:“如果是津久的话,他不必现在才来。” 我恍然有种拨云见天的感觉。 不说及川前辈和坂本老师本来就是熟人,我们乐队和暴风有交集是前两年,如果他真的要找津久合作的话,前年乐队停止活动,津久完全有空档,,但偏偏等到了今年,等到我高考结束再提这件事…… “我们家小和是个很厉害的孩子,现在还在成长期,难得有机会跟前辈合作,要好好汲取营养长大才行。”牧野用哄孩子温柔语气,说出非常可怕的话。 他刚刚,把及川说成了营养对吧? “及川是个很好的学习对象,他的舞台经验,他的情感演绎,他对观众心理的把握一直都在行业前列,这都是小和你还不够的。” “而且这可是及川交给你的难题啊,作为出题人,他负责讲清楚考点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牧野理所当然地说。 我挠挠头,去找前辈交流了。 结果及川也挠头。 我都惊了。 你作为创作人,怎么也和我一起挠头啊! 这对吗? 及川打哈哈道:“那天和津久一拍脑袋就这样写了,其实我们两个都没有想好,你就当缪斯女神醍醐灌顶好了。”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津久也会有这么不靠谱的一天。 老板,你学坏了! 及川两手一摊表示:“你们今年的曲目架构都太严谨啦,这种框架下再加点什么都是画蛇添足,既然如此还不如突破重围,跳出来,反正只是作为过渡而已,放轻松,肆意发挥,我觉得就很好了。” 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 有道理个鬼啊! 及川还在喋喋不休:“我觉得你们都被津久那小子带坏了,演奏不要那么紧张嘛,绷得太紧很容易出问题的,舞台嘛,有点什么临场意外都是很常有的事……” 我不得不直白地问他:“所以前辈你们想要表达什么?” “诶?什么都没有哦。” “啊?”啊啊啊? 及川看我的表情变化捧腹笑起来,“嘻嘻,我跟津久说,让你自由发挥好了。” 我感觉及川刚刚被牧野塑造起来的高大形象,被及川自己摔了个稀碎。 摔碎了,他还站在旁边哈哈笑,挺得意的样子。 今天又多了解了前辈一点。 然而并不想要这样的了解呢。 “你这样理解好了,你是船长,我们都是你的船,你所指之处就是我们前进的方向,你想怎么唱,就怎么唱!” 我嘴角抽抽。 暴风这个家还没散,完全是因为米野前辈吧? 你作为创作者,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 “因为我对创作就是这个态度啊。”及川耸耸肩:“这个世界上,有孩子一出生就恨不得包办到99的父母,”他指了指津久,“自然也会有孩子落地就让他开始自己人生的父母。”他指了指自己。 “那万一我没唱好呢?” 及川笑嘻嘻地说:“我又不止一个孩子。” 我沉默了一会儿,默默说道:“我懂了,前辈你是个渣男。” 及川露出了夸张的受伤的表情:“诶诶诶,怎么这样说呢……” 旁边的凑过来,想要汲取演奏灵感的凯撒和五十岚,都赞同地点头。 “可是我觉得,写歌的人和唱歌的人,都是创作的主体。”及川总算说了句专业的话:“一千个人眼中就会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我:“前辈,这是指观众理解视角,不是创作端这头的。” “可是对我来说,一千个演员,也会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他们都不一样的。” 这…… “而且津久对你太严苛啦,那么粗暴的使用,一点美感都没有。”及川前辈说:“我本来以为你们之前停止活动就是借口散伙了,没想到居然真的只是考试而已,唉……” 这个“唉”就很有灵性。 唉得所有人都看过来了。 五十岚和凯撒看他的眼神犹如在看勇士,还是那个什么装备都没有,光秃秃拿着根木棍就要去屠龙的勇士。 至于龙嘛。 龙抱着吉他看过来了。 及川顶着所有人的目光犹然不觉。 “我觉得你可以借这首歌尝试一下,你之前也有参与过创作,我和津久现在铺了个底,就看你想怎么唱了。” 第229章 第229章 米野及时出现,一手慰问点心,一手提着及川的后衣领,和经纪人久保里应外合,把及川拉出包围圈。 米野面对后辈们奇怪的表情和微妙的目光,露出了前辈包容和蔼的笑容。 小case。 还在应付的范围内。 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面对这种情况了,十架七言这种“虎视眈眈”已经算比较客气了,最严重的那次是暴风和森油合作的时候。 那时他们都还年轻,油屋空的性格要比现在火爆多了,及川也更加自我和任性,在森一郎和他没有到场的情况下,两个人居然打了一架,双双顶着熊猫眼走出会议室,差点手拉手一起上新闻。 米野觉得再也不会有比那时候更头痛的时刻了。 目前为止还没有,希望未来也不会有。 他观察十架七言的人,撇去三个小的,在能说话的津久和牧野之中,选择了看起来相对好说话的牧野。 哪怕只是看起来而已。 而且感觉他并没有怎么生气。 果然,米野递出象征友好的橄榄枝和他攀谈,牧野很自然地就接过去。 “刚刚及川是干了什么很失礼的事吗?如果有的话请务必告诉我。” 牧野依旧是那个微笑的表情:“非要说的话,就是逗孩子有点狠了。” 逗孩子? 十架七言里能称得上孩子的就有三个,娃娃脸的鼓手,混血儿的贝斯手,以及年纪最小的主唱。 看到缩在角落,对着乐稿愁眉苦脸的主唱,米野就不由得有些心虚了。 及川曾经一度嚷嚷要把十架七言家的小主唱挖过来,要不是他和久保拉着,那家伙就真的要挥动锄头了。 他们已经和油森组合翻脸了,米野没有准备要和坂本也翻脸。 起码确定了主唱真的脱离了乐队再说…… 说不定人家真的是去考试呢? 结果就是一年以后,十架七言真的确定回归,米野心里松了口气,庆幸当时没有贸然行动,同时又有点说不出的可惜。 谁不想要一个可可爱爱的小主唱呢? 可惜自己家里只有个任性肆意的麻烦家伙。 米野的复杂心理自信是没有在脸上露出马脚的,架不住对面坐着的是牧野。 这位洞若观火的键盘手中指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架,笑容依旧灿烂地说:“米野前辈,您不需要太在意,我们都知道只是开玩笑。” “是开玩笑,对吧?” 牧野微微侧头,灯光从他的镜片划过,仿佛带着某种不必明说的意思,再仔细看,又好像不过是角度与光线的问题,多疑只是人的错觉。 但米野知道不是。 和津久那个有什么就说什么的后辈比起来,牧野才是更难缠的那个。 “当然。”米野半真半假地说:“你们主唱也确实很可爱。” 米野故意用“你们主唱”来表达自己的无辜。 想挖墙脚的及川那家伙,跟我米野有什么关系? “我们家小主唱确实很可爱呢。” 米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女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津久身边,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声音小小的不知道和津久在说什么。 小主唱的眼型其实不太圆,可她努力向上仰望的时候,莫名的就让人联想到了狗狗的眼睛,还是那种湿漉漉的小狗崽眼。当她巴巴望着人时,跟狗崽崽趴到腿上撒娇似的,见过的人都很难不心软。 已经是大叔年纪的米野就非常肯定,自己面对这种目光绝对没办法说“不”。 他颇为惋惜地想,小时候他的女儿也经常会这样撒娇,那时候她要星星,米野连月亮都一起给她摘下来,可惜现在女儿长大了,香香软软的小蛋糕慢慢朝着英姿飒爽的御姐方向成长,已经不会像从前那样跟爸爸撒娇了。 他没法拒绝,津久也拒绝不了。 还没坚持过十秒,板着脸的津久就拿过她手里的乐稿,毫无原则的样子。 津久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吗…… 才十秒。 米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该不会是自家主唱搞的事吧? 怀揣着这个疑问,米野回去的时候问及川。 “津久那家伙太靠不住了。”及川嘟着嘴巴说。 这个表情真的孩子气十足了。 “你又干什么了?”米野揉了揉眉心,头疼得不行。 及川囔囔嘟嘟不肯说,被米野用“念”字诀把他叨得头都大了才松口。 及川跟津久一起创作他们两个乐队的舞台过场曲子,本来按照两边经纪人的商量,他们觉得花那么大力气搞这个意义不大,架不住及川嚷嚷着深度合作,加上津久自己同意了,他们就捏鼻子认了。 私底下久保先生也和十架七言的中村女士沟通过,实在不行,创作曲就不上了,权当两个乐队联名玩耍。 接着及川就以这个名义拉着津久光明正大的“玩耍”了。 及川忽悠津久这个后辈说,他觉得他们小主唱还有潜力可以挖,完全可以作为他们乐队里的第三人创作者。 完全一下子脱手给孩子创作不现实,那要是他们都写好了调子,把主题交给她呢? “不是很有意思吗?”及川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我要鼓励小和作为演唱者的主动性和创造性!” “你们这个顺序是不是反过来了?” “没说反过来的不可以,我相信小和就可以!” 那是一回事吗! ? 开什么玩笑。 在定曲定词的情况下,其实留给歌姬发挥的空间并不大。 当然,描述一朵开了的花可以说它娇艳绽放,也可以写它即将盛极而衰,感情-色彩可以是积极的、快乐的,也可以向下的、悲伤的,但总归离不开花。 要是真的要让演唱者发挥,就应该在更早的阶段让对方加入,而不是几乎创作完成的情况下叫人来加上句号。 米野第一反应是津久被他忽悠瘸了,很快又想起女孩子可怜兮兮的狗狗眼,怀疑津久那家伙是借机逗主唱…… 要是他有这种机会逗女儿,肯定不会放过。 眼前还有个最佳背锅侠。 但津久以往在他心里建立的形象来看,又不是这样的人。 米野一时之间难以判断。 总之肯定是及川脑子瓦特了。 “你掺和到他们乐队内部想干嘛?” 米野搞不懂津久怎么想,还不知道及川吗? “不不不,你是不了解小和。”及川伸出食指摆了摆,“她可不是一般人,我觉得她肯定能有不一样的发挥,不能长期让津久的思维局限了她,从这首歌开始就挺好的,让我来看看她的发挥。” 米野内心只有一个“呵呵”。 人家的学生又不是你的学生,眼看津久是要培养成自己乐队支柱去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不去跟坂本抢学生? 坂本没有反手给你两个大嘴巴子算我输。 米野掰开跟他讲,及川根本不当一回事。 “无所谓。”他背着手在脑后,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满不在乎地说:“我只是很期待这首歌的最终结果,就像看到了很漂亮的小树,我路过,欣赏过,然后现在期待她开花。” 及川经常就是这样,道理他都懂,可他不在乎。 “最终很可能也只是你说的,'津久影响下的完成品'而已。” 及川却很有自信地说:“不会的,你以为就我好奇,小津久他不好奇吗?” “没有我和他的影响,小和会唱出什么样的歌,这个问题不止我在期待答案啊。”及川脚下用力,椅子就翘了起来,连带他整个人摇摇晃晃,“发挥的空间是很小,但也能看出很多问题不是?” 米野语塞。 虽然的背后总有一个“但”,及川的这个“但”就是他总能达成自己的目标。 米野觉得这几个人已经把阴谋阳谋都玩尽了,“我知道你知道我的目的,而你最终会跟我有一样的好奇”、“逗逗小孩可以,挥锄头的头都给你打掉”以及“我的学生我的主唱,我来检查学习成果”。 在这其中最单纯可爱的,果然还是只有小主唱而已。 大人的心,果然就是脏啊。 但米野现在,也有点期待那首歌最终的完成品了。 ———————— !!———————— 解释一下前因 小和的视角是不会知道几个大人背后八百个心眼子在闹的hhh 第230章 第230章 “真是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米野前辈及时赶到,一手动作流畅地提着及川前辈的衣领把他扔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另一手举着带来的点心在前。 “给大家带来了慰问品,创作辛苦了!” 我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暴风的经纪人久保先生已经带人在外面接应,两位助理娴熟地夹住了及川,不顾他的抗议,将人带上了保姆车。 久保先生注意到了我,微笑对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哇,这套丝滑的小连招。 我真的好奇了,米野和久保两个人到底要配合多少遍才会有如此默契。 电影里专业的绑架大概也就这种水平了。 看在米野前辈的面子上,及川前辈的人身安全暂时得到了保障。 但前辈留给我的问题并没有解决。 这首歌到底要怎么办呢? 我思忖半晌,扫视周围。 米野前辈非常自然地融入我们之中,正在和牧野、五十岚聊天,不知道在交流什么,逗得二哈岚乐不开支,没有参与聊天的凯撒则埋头苦吃,吃货人设屹立不倒。 很好,津久落单,是我的好机会。 我端着茶壶装模作样地去泡茶,回来的时候自然地坐在了津久旁边。 津久给了我个眼神,在我开口之前先发言:“别问,自己想。” “队长~”我换上了可怜兮兮的狗狗眼。 津久这下看都不看我一眼了,站起来拿起乐稿轻轻盖到我脑袋上:“少来。” 津久、津久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果然是及川前辈把他带坏了! 明明队长以前都会给非常明确的命令,要什么感觉,唱到什么程度,一分一毫的把握都清晰,强迫症末期患者无药可救的那种。 以前我吐槽他细节控,现在细节控转性了,我更难以接受。 津久又把我手中的乐谱抽出来,垂眸看上面我做了标记的地方。 津久对我说:“不用考虑太多,就凭你看到的音符,你想象中的音乐,你想怎么唱都可以。” 我有点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就当是送给你的……玩具好了。”津久不确定的语气逐渐变得确定起来,好像自己说服了自己:“你去年很努力,所以这是送给你的玩具。” 我差点要给津久发送十万个why。 老板,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 你们以为给小孩子压岁红包里放着一张试卷就会让人感激流涕吗? 但对上津久的目光,我发现他是认真的。 ……哈,哈哈,对老板来说,确实是礼物呢。 笑不出来了。 不笑了。 艹。 一种植物。 这大概就是普通人和天才之间的差距叭。 他还收走了我刚刚写满笔迹的乐稿,给我拿了个空白稿过来。 在我看来,跟“不及格,重写”是一个意思了。 今日话题#最怕老板突然关心 #八一八那些年老板犯过的傻(x)病(√) 看津久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我抱着新的乐稿,叹了口气回去琢磨怎么唱。 说起来津久以前明明教我的是要结合主题内容上下文的! 现在他自打嘴巴! 可恶! 有才了不起啊! 现在的我,没有主题,也没有上下文! 暴风的live没有出专辑!也没有切片!只有各种莫名其妙的现场反馈! “我个人非常喜欢的一场live”、“好特别的歌”、“不愧是暴风”这种根本看不出实际内容的反馈一点用都没有! 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及川前辈的彩虹屁! 也不想看暴风的恶评! 有说他们妆造夸张,有指责他们吃老本新歌没有一首好听的,有说他们为了赚钱割韭菜的。 我倒是很想他们割韭菜吃老本,那我就可以搜到他们的歌单了。 一怒之下,我逐条回复,开启了网上的掰头之战。 嚓,来战! 不打你就是粉! 说他们妆造夸张的,我要求他们上证据说明哪里夸张哪里不适合。 说他们新歌没有好听的,我问他们怎么不好听了,什么调什么音什么内容。 说割韭菜的……资本之下皆是韭菜,自己攒攒炒盆菜吧。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在看他们写下来的乐谱,在想怎么跟鲸联系起来。 每个音符都要刻进我脑子里了,越看越觉得千头万绪,但仔细琢磨又觉得没有头绪。 这种感觉就像是完全没复习的学生突然意识到第二天要考试,临急打开书本复习,心情太过紧张着急反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又像是去游乐园走丢的孩子,慌张又无措,着急得面对工作人员吐不出一个字。 我在五天时间里,经历了焦躁,越想越慌,慌过头了冷静下来,没有头绪开始在摆烂的边缘摇摇欲坠的过程。 距离音乐会,还有八天。 我依旧毫无想法。 要不……就算了吧。 不是说也可以不上吗? 怀着重重心事,我大半夜失眠了。 躺……躺不下! 烦死了。 一定要问缘由,那就是我不甘心。 抓心挠肺的不甘心,没办法说出放弃两个字。 于是第二天一下课我就弹射起步,后面三仓好像在叫我,但我已经顾不上,一路狂奔,直接跑到了店里。 总之先把曲子弹一遍。 这时候真的很感激津久他们教我弹琴,尽管我那手钢琴惨不忍睹,起码最基本的乐理知识在,磕磕绊绊还是能把曲子弹下来。 我自己哼时已经有所预料,可还是得用乐器弹出来,这种感觉才更加清晰。 是这样的曲子啊。 如果把曲子比喻成料理,那么创作者之一的津久是还在实践阶段实习厨师,还在乐此不疲地尝试各种菜系,创作者之二的及川前辈则是成熟的大厨,喜欢做精致复杂的饕餮大餐,但他们两个合作出来的曲子,出乎意料的是清汤。 不是口味寡淡的清淡,是以前那种用上许多名贵食材吊出来的一口清汤。 丰富但内敛得都不像他们的风格了。 而这道清汤还差画龙点睛的那一笔。 这两个人在歌词和乐谱上都留了余地,为的就是把这笔留出来给我。 之前我还只是模糊的猜测,弹出来的感觉就很明显了。 非常重要的一步,这首歌的基调,全在我的一念之差。 这就让人非常纠结,这种纠结程度能媲美我去年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了。 在乐谱上找不到一点他们的倾向性和提醒,我就去搜有关鲸的信息。 从别人的手绘到纪录片,什么都看看,意外发现了鲸歌。 鲸歌就是鲸鱼的语言。 这群海中霸者是一群非常聪明的动物,它们能够通过声波交流,传播范围超过三千米,内容包括音符、短语、主题等多层结构,也就是说,它们其实拥有相当丰富的语言系统。 不过人类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破译它们的语言,这些无法直接观测到的声音,只能通过仪器记录,再进行转译,它们的声音就像一段段悠扬的歌声,因此也会鲸鱼的语言叫做鲸歌。 我听着这些转译而来的声音,不知不觉在店里睡着了。 …… 这是哪里? 我感觉自己像一根羽毛漂浮在空中,那些繁重的、沉重的东西都离我远去,好像只要我愿意,就能飞起来。 这个念头只是轻轻在我的脑海中飘过,我就真的感觉自己飞起来了。 飞起来的感觉…… 模糊我好像确实飞过。 头顶星光万千,脚下火树银花…… 什么时候的事? 我思维迟钝地回忆不起来了。 这时,不知道哪里传来好听的声音,遥远却动人,完全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以至于我下一秒就忘了自己前一秒在做什么。 刚开始只是小小的一点点,需要我努力才能听见。 好可爱的声音,甜滋滋,不太稳定,恍若小提琴的泛音,尾调不稳都显得稚嫩甜蜜。 后来又有更多的声音加入,它们有的活泼高调,有的低沉有力,像不同的乐器声音交织成完整的乐章,复杂得如同弦乐乐团的演奏。 当我侧耳倾听时,发现声音逐渐向我靠近,它们的速度如此之快,还没等我看清楚是什么时候,便裹挟着我一路向前。 我滚了两圈才稳住身体,笨拙地调整自己的动作。 当我能保持平衡的时候,才有空余看“它们”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群蓝鲸。 身形流畅修长的蓝鲸身体的颜色很淡,浅浅的蓝色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像一片鲸鱼形状的星空在游动,它们身躯庞大却轻盈自在,一群大大小小的蓝鲸或仰或躺,偶尔高高跃起,偶尔深潜在下,它们在漫无边际的空中翱翔,像漫游在银河中的精灵。 我有幸跟随在它们身边,星星的光辉温柔地洒落在我的身上。 一头鲸鱼发出长鸣,数头鲸鱼迅速跟上,快乐而悠扬的长鸣深深地触动了我,让我不知不觉跟着它们一起放声长鸣。 伴随着鸣叫,什么东西无声消解,我似乎也变得透明轻快。 我好像也变成了一头族群里的鲸鱼。 如果真的变成鲸鱼,会有星星在我的身体里发光吗? 要是能有就好了。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融化在鲸鱼群里时,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鲸鱼是生活在海洋中的动物,现在我们是在海里吗?还是在天上? 天上的话,要去哪里…… 天鹰座?半人马村? *1 就在我思索的时候,有什么东西越来越亮,亮得让人眼睛刺痛,不得不睁开眼看看是什么东西。 是我的手机亮了。 有邮件进来。 店里黑漆漆一片,外面已经黑透了,唯二的光源只有我亮起的手机,和窗外的路灯。 刚刚那种畅快和自由在感官中迅速褪去,宛如爱丽丝在庭院中醒来,兔子洞不见了,坠落终于有了终点,双脚踩在了地上,重新感受地心引力带来的重量感。 黄粱一梦之后的怅然若失涌上心头。 我的目光落在了乐谱上。 ———————— !!———————— *1:出自《银河铁道之夜》中的站名。 + 卡文卡太久了,深夜发文。 第231章 第231章 距离音乐节还有六天。 刨除我们提前出发去音乐节准备的时间,满打满算我们还有五天的练习时间。 这点练习时间要完成一首歌,让我颇为忐忑。 “没事啦,这首我提前练了。”五十岚笑得像哈士奇遇到了下雪天的样子,满眼都是“我的主场”的快乐。 凯撒也点头,“难度,不是很高。” 五十岚震惊表示:“凯撒,你也练了吗?” 大德牧懒懒得撩起眼帘,稳重的语调中我听出来了一点得意。 “练了。” 五十岚又看向牧野,键盘手表示自己也练过。 至于队长,那就不用问了,他写的歌,他早就弹过无数次。 五十岚像极了提前预习课本的学生,本想偷偷惊艳全世界,结果发现所有人都预习了,还没开跑就宣布抢跑失败。 牧野安慰他:“有练习就很棒了。” 我琢磨了一下这个语气,若是加上夹子音,不就是铲屎官和毛孩子说话。 五十岚完全没感觉到这种微妙,还哼哼唧唧跟牧野撒娇。 这个场面也很有既视感。 等米野和及川前辈来,我们正式开始练习。 我站在最前面描述自己的想法。 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除了自己的队友之外还有两位大前辈,六道视线让我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我说得对不对? 他们会不会觉得这是个馊主意? 我的想法是不是太幼稚太蠢? 这种疑问像是海底的泡泡,一个个升上来。 有的人公开发表演讲自信满满,有的人站在别人面前就开始胡思乱想。 但我没有退缩。 站在这里怎么都不可能缩回去。 我舔了舔唇,开口说话。 第一个字发音的时候还有些干涩,很快就越说越顺畅了。 “这首歌,我想描述的主题是'飞翔、自由与梦境',以鲸歌为灵感,加强泛音与气音的混合运用来表现飞翔和自由的感觉,但是梦境这一部分,我希望能通过曲子演奏的方式来表现。” 其实dream-pop的氛围营造更多是以器乐为主,迷幻的音效是它很重要的组成,津久和及川因为主题的不确定,主动降低了这部分的表达,我觉得很可惜。 完全不是他们的风格啊。 感觉没能让他们两位的创作特点表现出来。 要是盖住署名栏,外面的人说不定还以为是哪里找来的平替枪手。 “整首歌的内容,我觉得可以描述一个关于鲸鱼的梦。” 米野前辈没有否定我的想法,他只是问道:“梦核只打算表现自由吗?” “对。”我肯定地说。 我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问。 用鲸作为艺术表达的作品其实不少。文学作品著名的有《白鲸》、《冰岛渔夫》,借捕鲸的情节,表达了反抗、复仇、与命运抗争等复杂的主题。装置艺术最出名的是《鲸之梦》,利用废船和橡胶木板拼接出鲸鱼的图案,象征社区与自然共生,每年都吸引了大量游客参观。 由此可见,借鲸鱼这个意向其实表达的方向是多种多样的,但歌曲以“鲸”为主要意象的内容表达就没那么丰富了。 作词人、作曲人不约而同地将鲸鱼与“孤独”、“孤独感”联系起来,就算是与自由相关,更多的还是表现这种庞大和自由带来的孤独。 我能理解这种表达单一的原因——在有限的时长里,孤独的主题是最好表达的。 孤独主题在岛国往往能引起广泛共鸣,有成熟的尝试和固定的受众群体。 要唱的话我也可以唱,但我并不想唱这样的歌。 暴风雨过后一定会有温柔的晴天在等候,孤独的背后是突破自我的力量。 我想要表达更积极的东西给我的听众们。 所以我连梦醒后的那种若有所失都不想加入歌曲当中去,只想极尽所能地展现梦境的美好与自由。 如果真的能塑造成功,不需要我表达,听完歌之后,我觉得观众自然会自己补足这部分内容。 希望到时候观众们不会哭吧。 我想起了前两年《tt》的盛况,忽然有点心虚。 没关系的,我对我的观众很有信心。 “要改歌词吗?”米野又问。 我摇摇头,“我觉得原来的歌词就很好。” 能改也行,但这个工作量太大了,这几天的时间根本改不来,还不如从其他地方优化。 米野再看乐谱,神情莫名。 及川笑嘻嘻地建议:“光是这么说也不好理解,要不小和你清唱一下,让我抓抓感觉?” 我点点头。 音乐这种东西,说得再多不如听的感觉来得直接。 我清了清嗓子,闭上眼睛。 专注、专注、专注。 忽略到底下两位前辈的目光,我拿准基调哼出声。 我以吟唱开头拉开歌曲的帷幕。 很快一首歌唱完,两位前辈都没有说话,让人更紧张了。 就在我有点不知所措的时候,只见及川朝着米野伸出一只手,手掌朝上,做了个抓拿的动作,莫名其妙地透出一股欠欠的感觉。 米野叹了口气,从裤袋里掏出钱包,拍了张万円纸币在他手上。 “嘿嘿。”及川前辈拿着纸币在手里折叠成朵小花,掏了个一字夹别在衣领上。 “我和米野打赌,我说小和肯定会有惊人之作,他不信。” 米野满头黑线:“我们打赌的明明是接下来曲子要不要修改吧!” 及川哼哼两声,浑身上下都透露出“反正我赢了,你说什么就什么吧”。 “不过配器还是得改一下。”及川说:“原来的配乐写得简单,我们几个人绰绰有余,但现在看来就太过单薄了,音乐配不上声乐。” 津久也同意,拉过椅子开始跟他讨论。 “打击乐部分可以加强一点,光是架子鼓和贝斯,低音部分足够了,但是感觉还不够……”津久在这里卡住了。 “层次不够丰富。”米野接话道:“她是飞翔的鲸,那我们就是她背后的天空,现在明显就是我们不够宽阔,让她也束手束脚的。 “要清透,空灵,最好还有星光点缀。”及川兴致勃勃建议:“加上马林巴怎么样?音色跟小和的声音很配!” 作为打击乐手的五十岚听见,猛然一惊,像好好睡觉的狗狗突然被踹了一脚惊醒,又懵又慌。 米野阻止了他的异想天开:“临时哪里找来适合的马林巴演奏人,从头磨合时间也不够。” 及川露出嫌弃的表情,但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马上提出另一个建议:“那和声总得找,我们的声线都不适合呢。” 其他歌还好,这首歌别说男声和音了,差一点的女声都不行。 但一时半会找到适合的人来和声也不容易,好的女和声不是叫就能来的。 津久:“可以让我师妹来试试,她声音条件很适合,而且有接触过和声。” 山本老师? 我一听就知道津久推荐的是谁。 “好啊好啊,赶紧叫过来试试!” 米野:“我也把我们队里的键盘手和鼓手叫过来,他们说不定有更好的主意。” 米野前辈风行雷厉,迅速打电话召集队员过来,好像要把这首歌变成两个乐队的大合奏似的,让我有点慌。 但乐器部分我懂的实在太少,插不上话。 这时,及川前辈拉我到楼下,“别管他们了,配器什么的米野他们处理就好,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唱法吧!” “刚刚我听的时候太好奇了,为什么小和你会想到用泛音和气音?” 我对上了及川前辈亮晶晶的眼眸,愣了一下才回答:“听鲸歌的时候想到的,它们都是用声波传递信息,但是我们可以用泛音来模拟这种声音,我就各种唱法都尝试了一下,最后感觉高频的泛音叠加,跟鲸歌的感觉最像。” “原来如此!”及川恍然大悟,他马上又自己试唱了一下,然后苦着脸说:“好难,我很不适应这种发音方式啊。” 他后面又和我讨论其他发音带来的不同效果,态度亲切友好,没有前辈架子,让人很快放松下来。 那么大一个实力歌手放在这里,我觉得自己不能错过机会,就拿出积攒许久不知道怎么提问的问题来请教他。 要是及川前辈的话,一定会懂的吧! “前辈,我唱这首歌的时候老是觉得气息有问题,就是……不知道怎么说,不太顺利?” “哦哦哦,我懂我懂!” 果然我一说,及川就理解了。 “你这个是共鸣部位的问题啦,试试鼻腔共鸣怎么样?可以回忆感冒时的鼻音状态,差不多是那种感觉。” “原来如此!” “还有还有,前辈,关于这首歌,我一直很就觉那个断层的问题,如果在这个位置变成长音的话,声音的延展性会很好,像鲸鱼身体舒展飞翔的感觉,可是突然收束我也觉得效果很好,有种悬置感和留白。” “两种你都试唱一下给我听?” “好。” “要不你这个位置试试渐弱处理,既然是鲸歌,把层次做得更丰富一点。”及川忽然举起手击掌,突然的动作吓我一跳:“最后的部分就像这样,这个位置突然收束,就像梦境乍醒的感觉,不就有了留白了吗?” “对哦,我试试。” 我还请教了他舞台现场演出的问题,然后发现,一涉及到音乐和专业问题,及川前辈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眼睛一直亮亮的,像个充满好奇心的孩子,嘴里蹦出大段大段的专业术语,要不是我恶补过乐理,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恶补了也听得一知半解。 他的脑子转得太快了,思维又很活跃,我还在琢磨a的时候,他已经迅速说到了b,我还没听懂b时,他又走到了c,听得我一愣一愣的,感觉要长出新的脑子了。 被及川前辈灌了一脑子新知识,我都回不过神来。 跟我差不多情况的还有五十岚。 山本老师今天有事得晚上才来,但暴风乐队的成员很快就到了。 热情友好的前辈们特别喜欢年纪最小又开朗活泼的五十岚,要不是牧野护了一下,他快要傻乎乎地跟别人回家了。 不过经验丰富的前辈们也给我们带来了全新的体验,仿佛有新的支流加入主干,我感觉自己得到了很多启发。 ……还听了很多八卦。 暴风内部的信息渠道大大的丰富了我的眼界,我和五十岚像两只被放进了西瓜田里的猹,自己还没动手,瓜就一口接着一口主动跳到了嘴里。 你们问凯撒? 凯撒不吃八卦的瓜,他是要干饭的人。 开头的是暴风的贝斯手,他神秘兮兮地说:“你们知道不,大崎又和翔泰在一起了。” “真的假的,我上周才看到他们和新恋人的动态啊。” “那个是翔泰故意发给大崎看的吧。” “但大崎那个好像是真的,她跟乐队里的鼓手交往了。” “这个我知道,交往了三天,然后没有然后了。” “啊这……他们乐队还能组?” “大崎不也跟他们队里的吉他手交往过吗?我也不太懂,感觉分了关系也没有变差。” “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他们性格好还是差了。” “不管怎么说也比乐队解散要好。” “说起解散,黑礁是不是散了?” “散了散了,一个队里进去了两,还能怎么办?” 及川:“还能另外再找三个啊,主唱不好找,吉他手还少吗?” 米野估计觉得他这话有点得罪人了,赶紧给他兜回来:“好的乐手本来就是稀有品。” 及川也挠头:“说得也是,找到烂人更麻烦。” “说起烂人,我们这次音乐节梅里斯也来了。” “他们居然也复出了吗?我听说他们去年休息是因为三个成员都病了。” “我听说的版本是他们三个男的都看上了同一个女生?” “诶诶诶,我怎么知道的是他们4……”就在暴风的鼓手叫出来之后,他被米野摁住了头,才意识到在场的还有一个我在,讪讪对我笑了笑:“咳,我是说四个人没干好事。” 虽然但是。 我貌似已经懂了他的未尽之语。 “总之小和你别理他们就对了,都不是什么好人。”米野及时总结道。 短短半小时的休息时间,我吃瓜吃得消化不良,对应的名字和人还没对上号,已经听得大开眼界。 演艺圈混乱,音乐圈更乱,音乐圈中摇滚圈是乱中之乱。 看来以前听到的传说,也不是空xue来风。 第232章 第232章 这是在前往音乐节的路上。 因为临时修改的问题,暴风和十架七言一起练习到了最后一刻,除了主唱小和住附近的旅社,所有人横七竖八睡在乐器店里头。 两个乐队的经纪人上门,赶羊似的把他们赶上车。 就算这样,这群人也哈欠连天。 两个乐队有两台车出发,按照经纪人原本的想法,应该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自己队伍的人坐到自己的车上,奈何资历最大的两个人率先当了叛徒,等中村女士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带着内向的山本老师和上车就睡着的五十岚坐到了暴风成员中间了。 暴风的经纪人久保,还特意买了饮料过来,讨好之意不必多言。 中村女士嘴角抽抽,觉得久保这经纪人快干了一半保姆的活了。 没出息。 久保先生两手一摊。 谁手底下有及川这么个任性的家伙,也会被动逼出保姆属性。 所以另一辆七座车上,就是司机、及川、米野、津久、牧野、凯撒跟和津美。 他们七个人同车,不知道怎么的就有种送孩子上考场的既视感,尤其是小和还低着头一脸紧张严肃,左手是翻开的书,右手是自己的笔记,大腿上还有摊开的乐谱。 老父亲津久坐在副驾驶坐上闭目养神,老母亲牧野坐在女孩子旁边,温言细语劝她别紧张,哥哥凯撒像只靠热闹的白鹳*1 ,正探头探脑看妹妹自己写的笔记里有什么东西。 至于他和米野,及川很厚脸皮地归到“一起陪考看热闹的哥哥和叔叔”里头去,当然他是哥哥,米野是叔叔啦。 牧野安慰道:“不用太紧张,你昨天发挥得很好了,临急抱佛脚没什么用的,还不如抓紧时间休息,养精蓄锐等晚上。” 小和好像冷静点的时候,后面及川笑嘻嘻地说:“昨天……” 还没等他说完,米野就零帧起手捂住他的嘴,并对前面所有转过头来的人回以略带歉意的笑。 米野深深地叹息,一路上都在担心及川这个家伙会被人逮着揍一顿。 这还是在车上呢,跑都没地方跑。 直到半路所有人都睡着了,米野才松了口气。 及川也不知道自己旁边的竹马深怀老父亲警惕心,一路都超级愉快的。 到了地方了他还嚷嚷着这路上睡得不够,待会彩排完了要在休息室再补觉,精神得不得了。 路上都没怎么休息的米野看了他一眼,神情难以言喻。 好不容易到晚上,米野看着演出服深深地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换的演出服?” 及川眼神乱飞:“我们的演出服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经纪人久保就没有他厚脸皮了,满脸都是心虚的表情。 队友听他此言,立刻主动前排吃瓜。 “不是上周确认的吗?” “我还说这个设计不像是米野会同意的风格呢。” “只有我觉得还不错吗?而且跟十架七言他们玩联合彩蛋也挺很有趣啊哈哈哈!” 忍无可忍,之前还担心及川被人揍的米野,这次自己撸袖子自己上场了。 暴风的休息室里,经纪人跟其他队友一块围观米野怎么修理及川这无法无天的家伙,纷纷给米野打气加油叫好。 #暴风乐队的日常 另一头,和津美看到自己新的演出服也是无语加服气。 她怀疑及川是什么魅魔转世之类的,说话有魔法加成。 两个乐队互换演出服是及川提出来的建议,他天生有种神奇的魅力,明明是不着调的建议,偏偏就是能蛊得两边经纪人跟津久都同意。 于是有了眼下的情况,两边加急互换演出服设计风格。 暴风的演出服走的是色彩缤纷的华丽风格,十架七言的是黑白简约风,两边一互换设计风格,他们的演出服就变成了黑白华丽线路。 和津美那条白裙子,从仙气飘飘的小仙女,变成了人间华丽小公主,蕾丝珍珠仿佛不要钱,偏偏设计师的审美很好,前短后长的裙子,前面缀满了珍珠小装饰,后摆是透视蕾丝,那个设计和剪裁,跟鱼尾巴似的,波浪纹的蕾丝就是鱼尾上的鳞片,精致漂亮。 还配了把白色小洋伞给她,伞打开之后,里面挂着的小水晶如同帘幕般垂落,煞是好看。 但小和只有一个疑问,这伞要什么时候用? 打着伞上台有点蠢蠢的哦。 想不通就不想了,她换完衣服去围观汪汪队帅哥们。 她到时,休息室里只剩下津久一个人。 青年的金发梳成高马尾,没有了头发的遮盖,露出锐利的眉眼。他正在整理袖口,低头垂眸的样子恍如一幅画家精心绘制的油画,美得向丘比特手里的箭,射穿了小和的心。 黑色演出服恰到好处展露出他颀长的身材,身材比例极好的人视觉上更有了九头身的既视感。上衣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在灯光下会随着他的动作泛起微光,呈现丝滑的光泽感,与他那头金色的长发交相辉映,衬出青年的骄矜自持。 最绝的还是那丝绸领结,绑成了花的模样,点缀在他喉间,尽显贵气之余性张力拉满,好看得令颜控不能自持。 小和一看眼睛就亮了。 我家队长啊啊啊! 津久看她那副激动得快要摇出一条尾巴的样子,不禁挑了挑眉。 结果他一挑眉,就见小和就无法自控地掏出手机来对他十八连拍,兴奋壮胆,拍得津久都有些不自在。 这家伙…… 自从她知道全队人都知道她是颜控之后,就完全不收敛了。 看她现在的样子,津久有些后悔之前揭穿她的颜控事实。 起码那个时候还不会偷拍,不,顶多就是偷拍,还不至于光明正大的疯狂拍照。 换个人津久早就警告没收律师函一条龙了,但对象换成了自家小主唱…… “过来,帮我扣一下。” 衣服的质量并没有看起来的好,袖口的纽扣开口有问题,津久自己单手怎么都扣不上。 “好哦。”女孩子收起手机,蹦蹦跳跳跑过来,低头给队长整理。 津久垂眼看她,发现人长高了不少。 不知不觉也四年了,女孩子从最初瘦小的样子长开到现在,宛如干瘪的花骨朵得到了充足的雨露阳光和营养,逐渐绽放出她原本应有的漂亮模样,只是平时津久老是把她当成小孩子看,才一直没感觉。 这个小家伙,在学校应该很受欢迎吧。 津久现在开始庆幸她最开始不露脸的决定了。 他也想起米野前辈的提醒。 “这次音乐节小心不要让小和落单,你们前一个演出的是梅里斯。” 梅里斯,出道才两三年的偶像乐队组合,五个人都长了张勉强算不错的脸,可比起他们的音乐,圈子更出名的是他们混乱的私人关系。 乐队的五个人都是玩咖,经常出入酒吧夜总会,有过睡粉的传闻,而且男女不忌,被人拍证据好几次,都靠经纪人公关手段没有公布出来。 津久不怎么关心这种事,要不是米野提醒,他都没注意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外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队长——” 两个人扭过头去,就看见牧野靠在门框上看他们两个。 津久注意到他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似的,唇角笑意陡然加深。 而和津美则是被牧野吸走了眼球。 如果说津久是重点突出的是周身的贵气,那么牧野就是行走的优雅。 他身上的演出服能明显看出来设计者花了不少小心思,领口、袖口都是黑色蕾丝拼接,锁骨处还用上了蕾丝堆叠而成的领结,最令人拍案叫好的还是他那副银色细框眼镜! 银色的细链从眼镜边缘垂落,当他歪头的时候,链子落到了在黑色的演出服上,格外显眼。 好一个斯文败类! 和津美心里疯狂给他鼓掌。 她发现牧野真的很会用这种小饰品给自己加分,遥想当年的执事服,装饰的怀表也同样令人印象深刻。 为表示尊重,女孩子也掏出手机给他360°无死角拍照。 “需要我配合吗?”心情颇好的牧野贴心地问小主唱。 “真的吗?可以吗?”小颜控高兴的样子掩饰不住。 “好呀好呀,谢谢牧野大人!” 小狗腿看得津久眉头又挑起来了。 牧野含笑的目光看见他的眉头,笑容更加灿烂。 他配合地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来给她拍照,女孩子拍照的技术不知道怎么样,不绝于耳的咔嚓声已经暴露出了她的快乐了。 “牧野——你找到他们了吗……”五十岚这时候也跑进来了。 “噢呜!” “要拍照吗!我也来,我也来!” 五十岚一看就忘记了自己最开始的目的,丝滑顺溜地融入拍照行列。 “来来来!五十岚这套演出服也好帅啊。” 五十岚的演出服有许多锁扣钻石的设计,分别在他的肩膀和腰侧灯地方,突出了他的身形线条,有种少年的锐利感。特别是他的袖子被挽起到手肘之上,露出结实不夸张的小臂,流畅的肌肉线条迸发出蓬勃的男性魅力,配上他的娃娃脸,这反差萌绝了。 和津美觉得他真的考上了研究生,可以把学姐叫过来看他穿这套衣服的演出。 看完估计就晕乎了。 和津美能拍胸脯保证,没有人能抵挡这种反差感! 没有人! 不过拍了多久,津久就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经纪人中村裕美女士来了。 “你们都在这里啊,怎么叫人的都一去不……”中村女士走进,看见拍照三人组,原本升起的怒气顿时变成哭笑不得。 五十岚没注意到经纪人的情绪变化,快乐小狗就招呼凯撒过去一起拍照。 凯撒瞧了眼经纪人,确定她不生气,才走向了小伙伴。 凯撒的到来让和津美眼前一亮。 远看凯撒的演出服是最简单的黑色,而且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肩膀处有羽毛装饰,除了隐约能看得出来他胸襟宽广,异常慷慨之外,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可当他走近时,才发现大德牧的演出服上面都是刺绣,主打一个低调华丽的闷骚,看得人一愣一愣的。 和津美凑近了观察,上面绣得是各种花卉暗纹。 她看看凯撒那张混血儿特征明显的脸,再看看他那身刺绣,不得不说设计师很有想法。 太会了太会了! 这含而不露的华丽,这禁欲系的吸引力! “怎么了?”凯撒问道。 和津美踮起脚,发现自己依旧拍不到这个大个子的肩膀,也不勉强,很懂地拍拍他的手臂,“我发现这身演出服很适合你。” 凯撒听着觉得有点不对劲,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大德牧歪歪头:“那……谢谢?” 旁边的中村女士听得笑出声来。 “山本老师也好好看!”和津美注意到站在经纪人后面的老师,一身lbd的山本老师尽显身材曲线,是上课时候绝不会有的模样。 她听见小和直白的夸赞,红了红脸,更绝了。 妩媚当中又透着清纯,矛盾的气质熏得小和脸也红了。 兴奋红的。 小和沉浸在美色之中无法自拔,不禁感叹:“这是哪来的宝藏设计师!” 实在是太懂了! 他们都没有见过面,居然能如此准确地抓住每个人的魅力点! “暴风他们介绍的,做工不错,收费合理,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们之后的演出服就拜托他们做了。” 中村女士也很懂地拍了拍凯撒的手臂。 结实的手臂手感不错。 “不错!非常不错!”和津美竖起大拇指,“我相信观众们也一定会这么觉得。” “哈哈哈!”中村女士乐了。 “好了,你们都过去,我给你们拍张合照。” 她不知道从哪里很快借来了专业的单反摄像机,给五个人拍下了难得的合照,照相头里四个黑色大小伙包围着中间白色裙子的女生,每个人都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一直到工作人员提醒来提醒,他们移步到后台去。 音乐节就像是接力赛,表演的队伍一个接着一个上,等梅里斯下来,十架七言就准备上台了。 一心一意都在考虑接下来演出的和津美没有注意到,擦肩而过的偶像乐队主唱,又站在后台看他们准备。 “尤金,走了。” “等一下,再看看嘛。”被叫做尤金的人招呼同伴靠近舞台。 站在后台楼梯处,能从侧面看见舞台。 “有什么好看的。” 尤金:“刚刚上场的乐队,主唱好像挺可爱的。” “那是十架七言吧,他们几个乐队把主唱看得很严,你悠着点啊。” 尤金染了一头金发,金发蓝眼的模样像个外国人,他不知道靠这个人设骗了多少女孩子。 他笑容灿烂道:“我又没打算干什么坏事~” 他的同伴都知道他是什么德行的人,提了一句就不管了。 倒是最开始招呼他的乐手左看右看,看不到主唱的脸,说:“蒙着脸呢,搞不好是个丑八怪哦!” 尤金笑道:“那也得看了才知道,关了灯,除了脸还有其他地方嘛。” 几个人的话题逐渐朝着有颜色的方向发展,经纪人看了看周围的工作人员皱起眉头,让助理赶紧把人带回来。 就在台下胡说八道,真以为不会有工作人员爆料吗? 把人带回休息室之后,经纪人还有工作,就放他们给助理照顾,离开了音乐节的现场。 但这几个人没注意到的是,他们刚离开不久,十架七言才准备好舞台,彩色的灯光闪过,白色的舞台灯打开,观众中间一阵狂欢的高呼。 “新的演出服!” “好好看!” “死鬼——!终于愿意秀给妈妈看了吗!” 自从观众们发现他们对妈妈粉没辙以后,每场演出总会有妈粉高声大喊,这已经快成为十架七言的保留节目了。 事实上除了五十岚每次都害羞以外,其他人都不为所动,主唱evelyn更是听一次笑一次,可鼓手的反应已经大大滴鼓励乐迷搞事了。 小和看狗狗岚的样子,心想:还是不要建议他叫学姐来了。 来了怕不是当场爱情变质,母爱爆棚。 我想你当女朋友,你却变成我的妈。 一句话透露出了多少伦理关系。 胡思乱想了一阵,耳返里听见了五十岚敲出准备的声音,立刻拉回和津美的注意力。 事实证明质量好的舞台就是耐听。 已经有了一年的live巡演,但现场的观众依旧十分给力。 有观众早早蹲在舞台前,就是为了听十架七言的演出舞台,有观众才入场不久,直接奔着舞台来。 如果有人为这次音乐节做购票的调查问卷就会发现,观众为十架七言的演出买单的不在少数,仅次于暴风。 不少专门为十架七言买票的人,甚至没有从早上入场,而是掐着时间赶在十架七言演出前才到。 而那些没有听过他们演出的观众,在现场也渐渐被他们所吸引。 把视线拉高,俯视整个场地就会发现,大量在舞台区域外休息的观众,听到音乐开场以后逐渐往舞台靠近,像蚂蚁搬家,逐渐聚拢在舞台前,散落在舞台区域外的观众所剩无几。 一个小时的演出很快结束,灯光暗下来的时间,观众们不约而同地高声喊“安可”。 音乐节的安保人员一看这氛围不对,赶紧呼唤同伴过来,生怕出舞台事故。 安可当然是有的。 当灯光亮起,十架七言与暴风的人都站在台上的时候,观众的欢呼声几乎要将场地的连根掀起。 “梦幻联动——!” “我买过最值的票!” “我的两个推合体了啊啊啊!!!” 保安人员盯紧了场地里的每个角落,生怕激动的人群发生什么意外。 有个人群中的女生兴奋过头,在拥挤的人群中一下子喘不过气缺氧,晕倒之后被眼尖的保安抱了出去。 幸好女生并没有昏迷很久,她缓过气来的第一时间就想冲回舞台前。 工作人员自然不敢放她过去,最后他们拗不过,把人带到了舞台侧边。 这里视野不正,但是近啊! 后来女生将舞台cut了一小段放上网,直接引起圈内地震,哀嚎遍野,又是后话了。 ———————— !!———————— *1 :白鹳是德国国鸟hhh 凯撒是德荷混血,但荷兰的代表动物是乳牛和垂耳兔……我就用德国的了。 + 更新补上啦 第233章 第233章 五条亮太坐在驾驶位上默默地看向不远处的废弃别墅,轻轻地叹了口气。 时隔两年,他重新坐回了五条悟专属辅助监督的位置。 这件事的起因说复杂很复杂,事关五条家内部各种利益纠纷,仔细扯掰能说个三天三夜,说简单也很简单,一句话总结家主五条诚没空管五条悟,就找了个能跟住他的人来。 五条亮太没敢说不。 他也不敢告诉家主,要是五条悟下定决心干什么,那他只有瑟瑟发抖去帮忙的份。 今天的打工人,依旧是面包里的夹心。 幸好五条悟再见亮太时,只是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亮太频频看手表,还有五分钟就到半小时了。 今天的任务是祓除特级咒灵。 按照正常的规定,面对特级咒灵,辅助监督必须给咒术师留四到六小时的任务时间,但五条悟要求半小时内撤帐,亮太就会掐准时间半小时去收帐。 到时间,亮太上前将无形的帐收起,帐内五条悟已经站在跟前等他了。 高大的青年在喘气,胸膛明显地起起伏伏,脸上都是汗,似乎急匆匆结束了战斗,眼下整个人像只刺猬,如有实质的战意刺得亮太一个激灵。 只见他捋了把刘海,扬了扬下巴,亮太立刻反应过来,走在前面带五条悟回到车上。 他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走在五条悟后面,还没有完全从战斗状态中脱离的人,很可能下意识就用咒术攻击了。 走到车上时,亮太才注意到,他的指间有红色的液体流出。 “悟少爷,你流血了!” 五条悟这才张开手掌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车上有药箱,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不用。”五条悟拒绝了他的建议:“都是咒灵的血。”他又低头看自己的衣服,发现黑色的外套上也沾到了血,干脆脱下了。 五条悟没有再跟亮太废话,从自己放在车上的包里翻出了衣服,先给亮太报了个地址,就自顾自的在车上换上。 亮太第一反应是按照他说的走,只是车都开上高速了,他还没搞清楚为什么。 他也不敢问。 他从车内后视镜瞥了眼白发青年,看见了黑色的衣服上白色的大logo , e……e什么? 亮太努力辨认时,五条悟冷声道“好好开车。” “是、是!”被抓包的亮太立刻端正坐起,目视前方,不敢再走神。 到了地方下车前,五条悟把缠在头上的绑带扯下来,换上了更为低调的墨镜,加上拿着他的包,一个翻身跳进了临时搭建的围墙里。 亮太眨眨眼睛,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的音乐。 他想了想,慢慢开车,绕着围墙转了一圈,看到正门上挂着音乐节的临时招牌。 所以,悟少爷这是去……追星吗? 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裂开。 亮太又赶紧建起来拼好。 追星好啊。 追星总比揍长老好。 亮太想起他前阵子在族地里把长老家轰了的事,心有余悸。 他也看不爽那个倚老卖老的长老,可是一发“苍”将他家轰掉以后,五条家的风向从以前隐隐偏向五条悟这边,瞬间倒向了长老,而且这件事闹太大了家族里遮掩不过去,尽管对外宣称煤气爆-炸,然而懂的人全都懂,禅院家、加茂家和zf高层的人全都在看热闹。 五条亮太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停车,静静地等待五条悟出来。 同一时间,赤司集体旗下的分公司。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结束吧。”赤司征十郎合起会议材料,镇定地对下属们点头。 在座的都是业界精英,闻言动作迅速安静地合上材料,对着主位的领导点头,快速而又安静地离开了会议室。 其中一个高层动作慢了一步,他刚好跟在赤司少爷的秘书身后出门。 走在后面的高层笑呵呵地跟秘书搭话:“今天真是让人吓一跳,幸好有少爷在,看到他坐在主位上,我啊,那颗怦怦跳的心就安稳下来了。” 秘书听到这话,也不得不停下手上的工作,挂上同样应酬的笑容,“谁说不是呢。” 高层目光迅速看了眼关上的会议室门口,这个会议室是公司总裁办公室附带的,里面另外有门直接回办公室,不必经过门口。 但他也不是要等赤司出来,只是为了示意秘书。 “不知道接下来少爷有什么安排?我家小女刚刚从哈佛留学回来,学的也是工商管理,从报纸上看到了少爷的种种事迹,非常仰慕他,很想向他好好学习公司管理方面的事,一回来就缠着我为她引见少爷,哈哈哈!” 秘书笑容保持不变,也跟着哈哈笑,转而夸了好几句那个“从哈佛留学回来的女儿”,才婉拒道:“可惜今天少爷已经有其他行程了。” 高层也没指望一次就能完成这件事,不断和秘书套近乎,企图从他嘴里掏出个准确的时间来。 秘书也游刃有余地和他耍太极,眼看时间有点长了,才借工作的名义把对方送下了楼。 终于把粘人的狗皮药膏甩开,藤原秘书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赶紧回到顶楼接赤司征十郎。 这家伙可真是没眼力,怪不得他这几年一直待在原位升不上去。 为了今天的时间能空出来,赤司征十郎已经加班三天,明眼人都知道他今天是有安排的,临时回来开会已是不易,还在这里拖拖拉拉。 介绍女儿是真的,打听少爷行程也是真的。 秘书揉了揉自己笑僵了的脸,回到办公室接赤司下楼。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在车上,赤司迅速脱下了西装外套、马甲、皱着眉头看自己的白衬衫。 秘书很有眼色地升起前后隔板,给上司充足的私人空间。 当隔板再放下来时,秘书从倒后镜里看见赤司,还愣了一下。 坐在后座的赤司脱下了成熟的西装三件套,穿着黑底白字的t恤,对着镜子不太满意地看自己梳得板板正正的头发,正用车上的发胶重新在弄。 重新整理过的赤司征十郎,就像个青春洋溢的男大生。 不对,老板本来就是男大生。 藤原习惯了赤司各种老成的装扮,突然重新看到他这一面,就像看到天使着陆似的。 “藤原。” “是!” “这件是你的。” “我、我也要换上吗?” 赤司理所当然地说:“你穿西装去音乐节太显眼了。” 藤原愣了愣,看向司机,才发现司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同款文化衫,隆起的肌肉将t恤撑起明显的形状,文化衫上的字都变得凹凸不平。 注意到他的目光,光头的司机给了他一个得意的眼神。 藤原嘴角抽抽,认命换衣服。 当藤原秘书和司机一起跟着少爷走进音乐节的时候,感觉自己对少爷和司机都有了新的认识。 ———————— !!———————— 真真抱歉! 今天的更新奉上,后续还在写 第234章 第234章 藤原秘书从小就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成长轨迹基本上是按照岛国“别人家的孩子”轨道长大的,上学,努力读书,接受赤司家的资助,出来工作进入赤司集团底下的公司学习,历练了两三年之后,辅助赤司家的下一代赤司征十郎少爷。 如无意外的话,他的下一代,会如同他爸爸藤原管家跟随赤司征臣,他侍奉赤司征十郎那样,成为征十郎少爷后代的下属。 从这个角度来说,藤原秘书是个思想相当守旧的人。 所以当他站在音乐节热闹喧哗的人群中,手里被司机先生塞了两根应援棒的时候,整个人就像只呆头鹅,被吓傻了,不会动了。 “不要紧张嘛。”手掌蒲扇大的司机拍拍他的背,把藤原秘书拍得一个趔趄。 “像这样,左右,左右左右左!跟着节奏来,很简单的。” 身材健硕的司机在藤原秘书眼中,就跟大猩猩似的,仿佛给他一根藤蔓就能在热带雨林里嗷喔喔,秘书先生再扭头望向赤司征十郎,眼里有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求救信号。 红发的男大生笑了起来,一改以往故作老成的姿态,也对着藤原秘书挥动应援棒。 藤原秘书:有个年纪轻轻的老古董,在这一刻裂开了。 他认命跟着做,动作僵硬地像转化失败的丧尸,动作一卡一顿。 “我们练习一下再过去好了。”司机非常善解人意地说:“我们粉丝团说要集中在舞台右侧区域,到时候一起给乐队加油。他们还组织了名字拼写的快闪活动,不过那个要提前去排练,我们参加不了,到时候在旁边当气氛组应援。” 司机先生说得头头是道,藤原秘书听得很不对劲,这件事好像早有预谋,偏偏少爷在旁边认真点头,把藤原秘书的所有话都堵在嗓子眼。 小古板藤原秘书有一个行动原则:永远不会与领导意向背离。 这条原则放到现在也同样适用。 他们三个人原地练习了一会儿,主要是司机带着藤原秘书练习,赤司征十郎含笑围观。 有了第一个围观的人,就有第二个。 不知不觉,多了一群穿着同样文化衫的人聚拢过来。 “反正还有时间,我们也来练习一下吧。” “好!” 一群穿着同样文化衫的人聚拢过来,瞬间把司机先生他们淹没。 好消息是,有那么多人一起活动,他们三个人完全不显眼了。 坏消息是,好多热心观众来给藤原指导,让秘书先生从刚刚转化的丧尸进化成逐渐驯服四肢的丧尸。 打救他的还是梅里斯乐队那个五颜六色的主唱在舞台上高喊“最后一首了”的声音。 穿着应援衫的粉丝们迅速整装待发,前往特定地点,几股穿着类似文化衫的粉丝也汇聚过来,如小溪汇聚成河流,一块等待梅里斯舞台结束,进入表演观看区域。 秘书先生是松了口气。 他实在不适应这种场合。 就算是学生时代的文化祭,他通常都是在干后勤工作,能不露面就不露面。 不过有些人注定显眼。 他注意到了汇合过来的粉丝当中,有一个特别显眼的男生。 他长得特别高,比身边的人都高出半个头,那头白发白得发亮,但白发之下又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完全漆黑的墨镜和他的白发形成明显的对比。 当藤原秘书看向他时,他也看了过来。 很快秘书先生反应过来,他不是在看自己,而是看向身边的征十郎少爷! 秘书一个挪步,立刻挡在赤司征十郎面前。 他和司机不只是文职担当和武力担当,还要承担着保护赤司的重要责任。 “没事。”赤司把藤原拉到一边,直视对方。 白发青年,也就是五条悟,微微低头,墨镜滑到了鼻梁上,露出那双明亮湛蓝的眼眸,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气息爽朗的挑衅笑容。 赤司回以含蓄的微笑。 藤原秘书站在他们之间,能明显感觉到两个人之间说不清的张弓拔弩。 真是神奇。 赤司征十郎心想。 他和五条悟仅仅在五年前有过一面之缘,但在这个人群拥挤的场合里,他们却一眼就发现了彼此。 并且能从对方的眼中发现类似的看不顺眼。 “这个人跟我绝对合不来。” 还没有说话,两个人就有了这样的共识。 藤原秘书想说话:“他……” “你就别掺和了。”司机把秘书先生拉过来。 “可、可是……”藤原通过五条悟明显的外貌特征知道他的身份,很快担心起来。 司机就比他镇定多了,他指了指自己胸腔的logo,再指了指对方。 藤原不理解。 “同担知道吗?同担!”司机很懂地说:“自古同担是冤家。” 小古董秘书目瞪口呆。 “那个明显是个毒唯激推,不过就因为是个毒唯激推,所以才不用担心。” 司机知道,这个时候,毒唯激推是不会允许任何事妨碍自担演出的,天塌下来他都会先扛着,所以不用担心他会在这里闹事。 秘书先生就不理解了。 每个字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他完全不知道司机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懂没关系,藤原相信同伴的判断。 很快新的乐队上场,藤原秘书手忙脚乱地跟着司机的节奏应援,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少爷粉的乐队叫十架七言,他最喜欢的是主唱evelyn 。 简直就是作为秘书的重大失职! ! ! 他居然对少爷喜欢的歌手一无所知! ! 藤原亡羊补牢,努力获取现在能知道的信息。 这位主唱小姐有头纱和面纱遮挡,看不清脸,不过从下半张脸和整个头型来看,不会是个难看的姑娘。 很年轻,和少爷差不多的年纪。 歌声很好听,能听得出来下过一番苦工,气息绵长,技巧丰富。 和乐队其他成员的感情很好,配合相当默契。 少爷看起来很喜欢。 藤原秘书余光瞄到赤司征十郎的侧脸,红发的青年专注望向舞台,眼眸中倒映着舞台的灯光发亮,嘴角自然地弯起,散发着快乐的气息,他手里的应援棒跟着节奏挥舞,和身边其他自发来应援的粉丝没什么两样。 难以想象这样的青年,早上还穿着整齐的西装三件套,通身贵气又冷漠地坐在会议室,冷静地审视每一份过手的报告,言辞犀利地指出每个下属工作上的疏漏之处,让年龄是他好几倍的下属头冒冷汗,狼狈离开。 现在的他,才是正常这个年纪该有的神态。 藤原秘书也偷偷看了站在不远处的五条家少爷。 他……应该也很喜欢。 白发的青年热情挥舞手里的灯牌,那个激动的神情,尽管没有喊出声,已经能让看见的人都感觉到他的激动和喜爱之情,可藤原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也搞不清楚哪里不对劲。 总之,他默默地把五条悟的危险程度往上调了两位。 藤原最开始非常理性地分析,还有余力观察周围,但很快,他就被现场那种狂热的气氛所淹没。 这跟藤原刻板印象中的舞台演出不太一样。 他们没有极力跳动观众兴奋的那根神经,相反的,很多歌的情绪都更加柔和平缓,可却听得藤原整个人暖烘烘的浑身发热,暖意让他在这个早春的时间宛如泡进了温泉,手里的应援棒就不自觉挥动起来。 特别是最后一首《sound of selene》。 这首歌就像是夜晚的月亮,透亮银白的月光照耀大地,首段的女声宛如天外来的声音,如果有月亮女神有声音的话,她的声音或许就是这样的感觉。 紧接着男声加入,没有看过歌词的藤原好像听见了西方传说中的吟游诗人,他抱着一把吉他坐在酒馆里,手指拨弄琴弦,低沉中略带沙哑的男声低声述说不为人知的故事。 强烈的氛围感,在第三段中推上了高-潮,男女合唱的效果,就像是烟花在藤原秘书的脑中炸开,他听不清他们具体的歌词,却被那种天上的声音和地上的声音交织的效果震撼,无端想起当年求学的时候。 藤原秘书在同学眼中,是个日常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书呆子,除了成绩没有任何可称道的地方。 然而他初初升上重点高中的时候,连成绩都丢了。 那段时间里,他既要适应新的学校、新的环境,还要面对班级里强壮学生的隐隐霸凌,明明每天都学习到深夜,成绩却怎么都提不上去。 然后藤原秘书第一次翘掉了补习班。 他在公园里无所事事,最开始还拿出书来看,后来直接盯着书发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 他还记得那天目之所及皆是银白色的华辉,浅浅的一层披在秋千上,沙池上,还有他身上。 又大又圆的月亮,像谁的眼睛,静静地挂在天上,注视着他。 那种感觉在今天,重新回忆了起来。 很快,乐队的单个舞台表演结束,藤原秘书都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灯光熄灭,乐队成员在收拾时,藤原的内心不可抑制地感觉到了可惜。 还想再听一点…… 回去把专辑都买回来吧。 这是、这是为了了解赤司少爷的必要工作! 他迅速说服了自己。 但现场的安保人员没有指挥退场,粉丝们不知道谁喊出第一声“安可”,所有人遵循内心的渴望,也纷纷喊出这句不合规矩的“安可”。 灯光再亮起时,连藤原都跟着周围的粉丝一起欢呼起来,很快又像惊喜球炸开,笑声化作亮片四散。 此时舞台已经不止十架七言一个乐队了,还有下一个即将上场的暴风乐队。 两个乐队的人站到了同一个舞台上,梦幻联动点燃全场,欢呼声快要把舞台掀翻。 ———————— !!———————— 本来想写二合一的,结果修修改改没赶上,先发了。 第235章 第235章 两个乐队一起站在台上,给观众的观感还挺奇妙的。 十架七言是四黑一白的舞台演出设计,而暴风则是六个颜色鲜艳的……沙滩装。 主唱及川身穿黄色沙滩衫,上面是各种猴子吃香蕉的魔性图案,下身一条纯色沙滩裤。不仅如此,他头戴度假墨镜,脚踩人字拖,脖子上还挂着顶草帽,真的有种唱完这场就飞去夏威夷度假的感觉。 一出场就全场爆笑。 十架七言的主唱evelyn也是。 及川落落大方,丝毫不把笑声放在心上。 “大家晚上好,各位想我了吗?”及川大声问道。 暴风的粉丝们齐声回答:“不想——!” “唉,你们居然不想我,我可是很想很想你们,这太让我伤心了。” 他夸张摘下墨镜擦眼泪,底下的观众又笑了起来。 及川和观众们来回互动了几分钟,生动活泼地介绍完了自己的队友,又调戏了一番十架七言的吉他手seven ,在金发帅哥要用眼神戳死他之前,转向了可爱的主唱evelyn 。 他对着女生做了个骑士礼,单膝跪地,执起她的右手,看上去深情款款。 如果忽略掉他身上那件沙滩衫的话。 “这位人美声甜的小姐,请问您今夜,是否愿意与我同唱一曲?” 小和捂着嘴笑,没有看他,反而看向他的身后。 及川后面,左边是津久,右边是米野,跟左右护法似的,脸都一模一样的黑。 底下的观众笑疯了。 他们好像免费看了场舞台剧演出。 十架七言的粉丝区域自然也大把粉丝笑得死去活来,唯一没笑的就是两个毒唯。 赤司征十郎抱臂在前,微微眯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五条悟直接摘下了墨镜,眼神闪烁,表情比起生气,更像是“学到了”的样子。 如果和津美在这里就会知道,每次五条悟有这种表情的时候就是要手欠了,这种时候最好就是有个人立刻剁掉他的猫爪,再把他脑子里不切实际的设想踹出脑袋。 很可惜,能做到这种事的人不多,其中之一的女孩子现在正在舞台上。 及川玩闹了一番后,现场的氛围变得轻松起来,第一首还是十架七言的歌,evelyn主唱,及川加入吉他组合。 懂吉他的人此时,都在为三把吉他的复杂演奏惊讶。 他们三个人的吉他不是简单的加法关系,而是相加之后再乘以指数的难度系合奏,三把吉他交织出复杂和美妙的和弦,像一张巨大细密的网,铺在了人声之下,稳稳地承托同时,又包裹住所有器乐的声音。 中间的观众区域,曾经跟暴风以及十架七言合作过的eagle等乐队成员,戴着口罩站在一起,小声讨论: “跟室内乐三重奏似的……” “太强了吧,seven让前辈的我们情何以堪!” 米野和及川就算了,两个人多年好友,能有这样的演奏意外但不出奇,神奇的是为什么seven也会和他们如此和谐? 这家伙对乐器的理解和处理,有着跟他外观完全不符的细腻。 可恶,说好的“三个人的演奏只有我没有名字”呢! “相比之下,低音部分有点弱了。” “没办法,谁碰到这三个家伙都很难强起来。” “主唱居然能在这样强势的伴奏下不显弱势……” 站在讨论的两个人旁边,第三个说出了最不可思议的一点。 这是现场伴奏最容易出现的尴尬瞬间。 人声和器乐之间,人声往往是弱势方,不仅是因为它受歌手的情绪、投入、状态等多方面因素影响,很容易有不稳定的情况发生,还因为从数量上讲,站在舞台前主导的歌者只有一个,但乐器手却有好几个,以数量考虑,每个歌姬都是以一敌百的存在。 现实里舞台经验再丰富的歌手,也容易出现由于状态不好,导致舞台演出人声被伴奏盖过的车祸现场。 1+1gt;2的情况不常有,但东风压倒西风的情况时有发生。 现在,主唱的声音不能说完全压过如此强势的伴奏,却也没有落于下风。 “那个孩子……不,主唱才几岁啊……” “她的状态也太稳定了。” “有点及川唱法的影子。” “这个混音的唱法,绝对是跟及川学的!” 他们之中有个人的关注点比较奇怪:“津久居然没有锤死他吗……” “诶诶诶?” “这不就像自家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小白菜被猪拱了吗?” “这个比喻不是这个意思吧……” “我觉得比被猪拱还要严重耶,谁不知道seven是个强迫症养成系。” “等等,养成系这又是哪里来的传言……” “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吗?” 几个人讨论越发大声,被旁边不满的观众直接嘘了起来。 他们立刻站直,非常不好意思地用手势表示道歉,在对方生气的目光下拉上了嘴巴的拉链。 第二首歌是及川唱暴风的歌,evelyn在副歌部分为他和声。 空灵柔美的女声和清亮的金属音混合,那种穿透力突破了众人的想象,在暴风强劲的摇滚之中加入了动人的一丝清凉,就像炎炎夏日的一缕清风,又像陨石中镶嵌了漂亮的宝石,迷得人神魂颠倒。 这一首歌,直到乐队中场调整的时候,围观的其他乐队才有空说话。 “不愧是及川前辈。” “他早就说过想和evelyn合作了吧。” “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们合作会是这个效果,好、好神奇。” “暴风会和十架七言联合出专辑吗?” “不知道,很难吧,那可是暴风耶!” “要是出的话,我一定要买爆它。” “那我觉得还不如先去蹭个内部赠送,你对自己的手速是多自信啊……” 乐队的圈子很小,他们三支乐队在这里,一个是今天白天的表演乐队,两个是明天的,原来不过是“来都来了,吃个瓜”的心态,没想到在瓜田里挖到了金子。 吓死猹了。 差点翻身就跳到叉子上。 他们还没有镇定下来,联动的第三首歌,也是最后一首已经开始了。 由女声无伴奏吟唱开场,不加修饰的哼唱模拟波浪般起伏的动态,犹如风吹海面,吹起波浪翻涌,深海中传来海妖之歌,隐隐约约,时远时近,听不清晰。 女声吟唱直到第二个四拍时,才出现伴奏。 第一个伴奏乐器,是键盘模拟的钢琴声。 清脆干净的音色,模仿出海浪的声音,那清凌凌的水波动态感,让人不仅为演奏者的高超技巧讶然。 这难度,懂的都懂。 随后,吉他才参与进来,三位吉他手之中技术最强最稳定的米野加入,给歌曲添加了抒情的温度,拉进了与观众的距离。 进入verse部分,暴风的键盘手也加入,为伴奏增加了层次。 到这里,伴奏依旧很清透,宛如清澈的溪水,能清晰地看见底下颗颗圆润的鹅卵石。 只是有心的人稍微有些疑惑了,这种程度的伴奏,大可不必两个乐队都挤上舞台,不论是十架七言还是暴风,都能绰绰有余地完成。 eagle的主唱还注意到了这一点:到这里为止,还没有加入鼓声。 暴风和十架七言的鼓手都在凝神静听,没有动作。 直到—— verse和chorue以钢琴的一个重音划分节点,鼓声随着这个重音加入,宛如烟花绽放的瞬间,炸得头皮发麻。 结合人声的推进,其他器乐也纷纷加入,将现场的气氛一下拉上了顶峰。 有的乐队炸,那是单纯的器乐堆砌,炸不出个所以然,有的乐队炸,炸出了百花齐放。百鸟争鸣。 及川手下写出来的曲子,自然是后者。 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为什么联动舞台会是两个乐队站在一起。 这种音效,这种效果,非得那么多人才行! 是及川的创作风格呢…… 暴风的死忠粉立刻判断出来了。 但和他以往创作的内容,又稍稍有点不同。 不光是炸,也不止是燃。 到底是什么…… 音乐感知更灵敏的人已经听出来了。 是dream-pop,是氛围。 电子合成器、回音吉他效果以及主唱的气声唱法营造出极其梦幻浪漫的音乐氛围,它柔和又蛮不讲理,将人直接拉入音乐塑造的世界当中,让人的意识随着声音漂浮,如同堕入梦境的世界中去。 你知道自己在做梦,却又无法清醒。 乐队标的摇滚张力与女声带来的细腻空灵在chorus这里激烈碰撞到一起,如同炽热滚烫的铁被放入冰水当中,蒸腾而起的水汽又象征着别的什么。 结合名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爆发力与摇滚张力十足的器乐表现的就是暴风雨的情景,密集的鼓点和急奏的和弦像雨滴打在人身上,而主唱那空灵悠扬的声音便是穿越暴风雨的鲸,在细碎的节拍中,她如此稳定,带领着观众,不至于在狂风暴雨中迷失。 当歌曲结束时,观众才如梦初醒,他们好像穿越了一场灾难,见证了一个奇迹,很难具体描述出见过了什么,但那种惊心动魄又若有所失的感觉,是如此的清晰。 他们愣愣地看着两个乐队的人一起走到舞台前,朝着观众鞠躬。 台下的人下意识地鼓掌,不少观众居然被自己的掌声吓到了。 “完蛋了,这首歌演绎得那么成功,待会我们的演出怎么承接才好……”及川并不小声地自言自语。 津久嘴角抽动了一下,“及川前辈,我们之前就说过不要即兴发挥的吧!” 突然把和弦难度加大,让津久都捏了把汗。 暴风的鼓手也吐槽:“吓死了个人了。” 暴风的贝斯手:“我就知道,及川不可能不搞事。” 及川不满地嚷嚷:“什么啊,我也只是改了一点点!”他的拇指和食指比出了一个小小的距离:“就那么一点点而已。” 牧野微笑着对及川说:“加油,前辈,我很期待你们待会的演出。” 看观众的样子,一时半会没法投入到新的表演当中去呢。 反正十架七言的演出已经结束了。 及川目瞪口呆,他转过头对米野说:“米野,刚刚小x是在嘲讽我吗?是在嘲讽我吧!” 米野没好气地说:“鼓励你呢。” “这是鼓励吗?!”及川瞪圆了眼睛。 “谁说不是鼓励。” “接下来就靠你了,ace(王牌)。” “加油哦前辈!”结束了演出的小和也松了口气,学着牧野的样子笑眯眯地给及川打气。 性格内向的山本老师跟在队伍后面退场,闻言抿着唇,小小的笑了起来。 亲友都不站在他那边,及川感觉到了众叛亲离的滋味。 他痛苦地捂着胸口,张牙舞爪地要表现出队友的背刺对他的刺-激。 暴风的鼓手和贝斯手早有预料,默契整齐地一起架住自家主唱,哄道:“好啦好啦,喝口水,润润嗓子,我们马上就要上台了。” “我们就只有这中场休息时间了,歇歇别太累了。” 队友们轮番上阵,稀松平常地哄着队伍里主唱的时候,米野也在和十架七言说话。 “这次舞台看样子比我想象中还要成功,真的太好了。” “很高兴能和你们合作,前辈。”面对米野,津久的态度也恢复正常后辈面对前辈时的尊敬。 倒不是他不尊敬及川,而是及川自诩年轻人,并不喜欢前后辈那套法则。 “客套话就不说了,有机会的话……” 及川在后面大声嚷嚷:“一起开live一起开live!” 米野回头瞪了他一眼,“今年的演唱会,请务必来当我们的嘉宾。” “好的,谢谢前辈。” ———————— !!———————— 正文里没有写进去的小细节:【津久同意新演出服的原因】 牧野*若无其事地提出:合作舞台的演出,小和说不定会很紧张吧。 津久*反应过来*预想情况*他好像说得对。 牧野*笑眯眯:要是有什么办法缓解就好了,对吧,队长? 津久*想起第一次演出*牧野提出的神奇方法*当年cos的执事服。 牧野*依旧笑眯眯:及川前辈找我们商量演出服的问题,津久,你怎么看? 津久*定定地看着牧野*不说话。 牧野*笑容纹丝不动*理直气壮。 第236章 第236章 话分两头,小和跟着队友们还在后台跟暴风寒暄的时候,音乐节的后台休息室里相当的“热闹”。 音乐节的后台休息室是临时建筑,或者这么说,整个音乐节,演出人员是临时的,建筑是临时的,工作人员也是临时的。 这就导致进入后台休息室,谈不上很容易,但用点手段也算不上难。 真正的大牌歌姬要是参加音乐节,她们的安全往往是有自己的团队负责。 对于五条悟这样的专业人士而言,音乐节乐队的休息室就像是没有上锁的房间,要进去说句易如反掌不算夸张。 十架七言的演出结束,五条悟在赤司还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就跑进了休息室区域,守门的工作人员完全没发现的情况下,轻松找到了小和的休息室。 “你是谁!?” 不过那里面已经有人先一步守株待兔了。 男人站了起来,皱着眉头看向五条悟的衣服,上面还印着evelyn的花字体。他立刻就反应过来,应该是小主唱的狂热粉丝,厉声道:“这里是不允许粉丝进入的!你赶紧出去,我当没这回事!” “你又是谁?”五条悟歪头看他,比他还要理直气壮。他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眼前这个染发男:“这里是……和、evelyn的休息室吧?” 六眼有多厉害,尤金这个普通人没听说过,但那种如有实质的视线确实令人难受,让心虚的尤金心里嘀咕了起来。 难道是小主唱的男朋友? 他斜眼瞧了五条悟几眼,凭这个出色的相貌和身高,是也不奇怪。 但……真的是男朋友又怎么样? 尤金绝对不会说他的嫉妒。 作为偶像乐队的主唱,尤金对同性的外貌比普通人还要敏感,最讨厌外貌出色的男生,所以他还是决定恶声恶气把人赶出去。 就他的经验来说,对付这种年纪的男生,几句话能把他骂蒙了。 而且无关人员进入后台本来就不合规矩,就算是十架七言的人来了,他也是有理的一方。 做好心理铺垫,尤金语气恶劣地说:“我是谁跟你没关系,你赶紧给我滚出去!” 五条悟挑起一边的眉,反应没有如他所愿。 上一个这么跟他说话的人…… 五条悟已经想不起是谁了。 “你的语气和眼神我都很不喜欢。” 原本还不打算惹事的五条悟,一个抬手,尤金便像被磁铁吸住的铁块,快速移动向五条悟。 尤金瞪大了眼睛,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神秘现象。 “你在这里是想干什么?”五条悟问他。 尤金被这意料之外的情况弄慌了神:“我、你不也想干跟我一样的事!” 五条悟并没有听懂。 没关系,他有后援。 一个手刀把人打晕,五条悟打电话给夏油杰。 简单说清楚前因后果之后,五条悟问道:“所以这家伙是想干什么?”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在狠狠教训对方和各种担心中,有选择性地说:“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 *1 “那我可以揍他吗?” “小小的教训一下吧。”夏油杰十分谨慎地说:“不能太过分了,要是闹大的话,会给小和带去麻烦的。” “没关系,我会处理好的。” 夏油杰在心里吐槽:你会处理个鬼! 上次五条家长老仗着五条悟还在学校,想插手高专学生招募的时候,五条悟也是这么说。 当时夏油杰人在外地,他再次得到消息,就是五条悟在五条家把长老的房子轰了。 这件事闹得校长夜蛾正道头都大了。 虽然大部分的人关注点都在看五条家热闹,但高专的独立性问题也确实被摆到了台面上。 眼下他也不清楚现场情况,也没法插手,夏油杰只能顺毛撸:“就交给你了,悟。” 五条悟想揍他一顿,下手之前又想起了小和之前的话:【咒灵的事就交给咒术师,普通人的事就交给普通人。 】 我不用咒术揍他的话,应该也可以吧…… 他握着拳头思考。 思考。 再思考。 “啊啊啊,烦死了。” 五条悟最后把人塞进了垃圾箱,眼不见为净。 以六眼的判断,这家伙也算不上什么“好人”,加上夏油杰的确定,五条悟认为他是垃圾。 既然是垃圾,那在垃圾箱里再正确不过。 不过就这么放过他,五条悟也不愿意。 他把尤金的样子拍了下来,发给亮太,交代道:“调查一下这家伙,有什么坏事的话就曝光出来吧。” 五条悟可不觉得这种家伙能做到滴水不漏。 亮太看见垃圾桶里的人,先是同情了他一秒,然后立刻开始着手调查。 赤司征十郎知道这件事并抵达休息室的时候,五条悟已经回到那里了,没把垃圾揍一顿出气的人,明知道有的是后续,但情绪上依旧过不去。 总的来说就是一个憋气的状态。 正好赤司撞上来,他立刻开启针锋相对模式。 “这个时候才来,你怎么不直接回家算了?” 赤司征十郎打开门,看见的是正对着门口坐的跷腿而坐的五条悟。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嚣张,语气不善,几乎把嘲讽值拉满。 这让赤司微微皱起眉头,但很快又松开了。 赤司已经知道尤金跑到了小和的休息室,想也知道他没准备干什么好事,然而此时此刻却只有五条悟在这里,就知道那家伙肯定是被他收拾了。 小和的表哥,五条家,特征明显的发色和眸色,赤司很难不知道对方是谁。 五条悟收拾一个普通人,轻而易举。 所以赤司只是问他:“人没死吧?” “呵,用不着你管。” “他在哪里?”赤司没有管他挑衅的语气,相当平静地问道。 五条悟那股孩子气的怒火瞬间平息,他冷静了下来,审视眼前的青年。 他太懂赤司征十郎的这种姿态了。 他和五条诚是一类人,用小和的话来形容,就是典型的资本家的孩子。 他们从小就在权衡中长大,审时度势是本能,自诩是“理智的人”,会用最合适的方法来解决最合适的事,在他们的心里,所有一切能估价度量,所有的事都有“最合适”的解决方式。 这恰恰是五条悟最讨厌的。 所谓的“最合适”,不过是既得利益者自以为是的臆想罢了。 赤司直视五条悟的双眼,展露出他挑剔和锐利的一面,“收尾不当的话,会给小和带来麻烦的。” 五条悟微微眯起眼。 感觉到他周身气息变化,站在赤司身边的藤原秘书下意识就有了防备的动作。 司机先生从一开始就站在了最有利于观察和保护赤司的位置,此时五条悟的刺-激并不能影响到他。 赤司征十郎也很冷静,尽管他的肌肉也在那个瞬间蹦紧,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五条悟把所有人的变化,嘴角拉出了个锐角,“有的是人去收尾。” 你还在那里衡量得失利益,考虑自身安全的时候,我已经可以毫不费力的出手了。 赤司不辩驳,他也笑了声:“然后呢?闹得人尽皆知,让别人来看小和的笑话吗?” “跟她又没有关系。”五条悟直接反驳。 在他的观念里,出手的是他,扔人的是他。 小和本来就没有任何错,那个垃圾跟她毫无关系。 赤司也很清楚,是尤金起了坏心思,违规偷偷在小和的休息室里蹲人,然而一旦小和跟他独处一室,哪怕只是五分钟,便什么都说不清了。就算现在五条悟先一步把他扔了出去,可后续收尾不当的话,各种闲话谣言还是会传出来,最终受害的还是小和。 不公平,不正确,然而世情如此。 赤司甚至知道和津美不会在乎,她向来不在乎这些。 过去帝光因为她跟自己走得近,女生之间也传出过很不好听的话,她听过也没当这回事,甚至闲聊的时候还会跟他吐槽“人类贫瘠的想象”,但赤司很在意。 说到底那些人会关注和津美,也不过是因为他。 所有人,一旦谁跟他走得近,立刻就会得到各种各样的目光审视,数不清的恶意揣测,从拍马屁到攀高谒贵,什么话都有。 赤司希望小和远离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这些弯弯绕绕就没必要跟眼前的人解释了。 他看起来脑子不太好。 赤司干脆不理他,直接吩咐道:“藤原,去处理一下。” 无法从五条悟嘴里问出有用的信息,那就用其他方法。 藤原秘书犹豫了几秒,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司机先生,司机对他点了点头,藤原才咬咬牙,离开了休息室。 他离开没多久,和津美才跟着乐队回来。 她也没想到自己小小的一个单人间休息室那么热闹塞了三个人,站在门口愣了两秒,反手就是关门。 牧野注意到了,要迈进休息室的脚步停了下来。 “怎么了?” “啊,我突然想起我刚刚好像掉了个发饰。” “没关系,工作人员打扫过舞台了,顶多就是让及川前辈摔一跤。” “哈哈,说的也是。” 和津美这个时候真的很感谢牧野的善解人意了。 她注意到到牧野的目光往被她关上的休息室门看去。 “说起来,我刚刚在台上看到了那位一杯倒君呢。” 由于上次聚餐,五条悟豪迈喝了一杯就醉了,汪汪队事后给他起了个“爱称”,就叫一杯倒。 这名字,跟三秒郎微妙地异曲同工。 不过在汪汪队微妙的态度之下,小和没有为竹马喊冤。 这本来就是事实嘛…… 虽然不太好听。 和津美在舞台上也看到了那家伙,他的发色和身高,站在人群里想让人看不见都不行,更别说他在粉丝中间表现突出,又蹦又跳,活跃得不得了。 “待会叫上他来一起聚餐?” “额……还是不了。”和津美已经能想象到,牧野待会要怎么把他拆分下腹,从他嘴里挖出足够多的信息。 上次喝酒高估了他,这次应该会使其他手段了。 从情商层面来说,五条悟绝对不会是牧野大魔王的对手。 “今天、今天稍微有点事呢,待会我先回去……可以吗?” 说到后面,和津美的语气越来越弱。 毕竟是和暴风的合作舞台,还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次,正常来说应该等暴风演出结束后,大家一起聚餐的,作为成员之一,自己先跑掉好像很不妥。 “诶,不一起回去吗?”五十岚听到他们的话,趴在了门框上问。 “今天有点……” “行了,聚餐什么时候都行。”津久一锤定音,“昨天通宵,今天上台,大家都累了,改天再约时间吧。” 他话音刚落,五十岚就打了个哈欠。 二哈岚似乎才感觉到疲惫。 队长发话,其他人就默认了。 和津美感激地笑了笑,等牧野都进去后,才打开休息室的门。 进门以后,女生就换了个表情。 “你们是怎么跑到我休息室来的?” 五条悟理直气壮:“用腿跑进来啊。” 赤司温和地问:“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不,你别这样说话,我害怕。”和津美一看赤司的样子就觉得有事,为了避免误会,她立刻解释说:“我只是不想站在休息室门口给你们双方介绍而已。” 想想那个画面就有点窒息。 就像连续上班一个月没休息,好不容易等到了法定节假日,结果收到了明天团建的消息。 这跟加班有什么区别? i人表示想想就累了。 赤司get到了和津美的意思,笑了起来。 没有get到的五条悟撇撇嘴。 “不过今天你们怎么溜进来了?明明给我发信息也可以的。” 赤司眼神瞟向五条悟。 他本来是不打算来后台这边的,但架不住五条悟来了,又听说了那样的事,赤司不放心就跟过来了。 来了才感觉到不妥。 明明可以选择更光明正大的方式的。 但赤司不是告状的人。 “有点好奇音乐节后台,就过来看看了,刚好遇到五条君。” 小和呵呵一声,“小征,你已经变成了一个合格的资本家呢。” 五条悟帮腔:“说话一股怪味。” 他直接无视掉五条悟,心想现在也只有小和会这样挖苦我了。 想到这里,赤司的心情就好了起来,语气中带上微妙的委屈说:“明明我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还有剩下的一半真话呢?” “因为五条君进来了。”赤司理不直气也壮,相当诚实。 原来是男生该死的胜负欲。 和津美不理解但表示体谅。 这才是她认识的赤司征十郎,胜负欲超强的家伙。 她看向五条悟:“那你呢?” 五条悟更加直接:“我想进来不行吗?” 是他的风格。 确定他们都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和津美干脆地请他们出门了。 五条悟还想耍赖,和津美毫不客气:“出去,你太大只了!那么小的休息室,你不觉得挤得慌吗?” 一直站在赤司身后的司机先生站在门口,大为震惊。 把他自己排除掉,这里有一个五条家的继承人,有一个赤司家的继承人,家世赫赫,退一步讲,撇开这些外部条件,那也是青年才俊,他真的难以想象会有女生把他们两个同时请(赶)出门! 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他还在期待毒唯激推在正主面前的龙争虎斗呢,结果就这?就这? 他真想对他们大喊一句:你们这样是追不到女朋友的! ! ! 想当年他为了追他老婆,付出了多大的努力,脸皮都厚了三尺。 绅士注定孤独终生啊,少爷! 司机先生算是看懂了,这三个人里面,决定未来发展主动权的人,根本就不是这两个男生手里。 顿时,他对小和的敬佩之情冲上了顶峰。 如果他把这话问出口了,赤司会回答他:“首先我不屑于欺负脑子有待治疗的人。” “其次,真的明嘲暗讽,第一个生气的会是小和。” 女孩子生气可是很可怕的。 上一次小和生气的时候直接就告家长了。 赤司想想还觉得挺有趣的,但并不打算惹她生气。 他绅士地避开人耳目,在门口等小和。 五条悟则蹲在了休息室的棚顶上,不屑于和赤司站到一块地方。 他等得无聊,掏出电话想也不想就打给夏油杰。 好不容易躺下准备休息的杰哥看见来电显示,马上爬了起来,准备换衣服。 正常来说,悟喵出去找小和玩,不应该那么有空给他两次来电。 “怎么了?” “要是我看一个人很不爽的话,要怎么办才好?” 这问题…… “不怎么办。”正直的杰哥回答。 “但是我很不爽耶。” “憋着。”夏油杰没好气地说:“不能随便对普通人下手,悟。” 五条悟嘟囔:“他又不是普通人……应该不能算普通人,而且我也不是'随便下手',我是认真考虑过才想下手的。” “你大晚上打电话给我就是跟我玩文字游戏吗?” “就是觉得不高兴,所以打电话给你。” “真是谢谢你抬举我了。”夏油杰重新躺下。 “你为什么不高兴?” 五条悟就等着他这一句,开始絮絮叨叨的长篇大论,撇去万恶的资本家、抖-m 、讨厌鬼等等带有强烈主观色彩的形容词,夏油杰拼凑出了事实。 小和有个要好的初中同学,应该是个财阀家的孩子,今天也去看小和的音乐节演出。 五条悟跟对方碰到了,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不喜欢他。 独占欲爆发。 之前夏油杰就觉得了,悟对小和的独占欲还真不是一般的强。 倒不是男女之情那种,因为在五条悟眼里,什么男的女的都一样,不过是肉和骨头拼接起来的脆弱人类。 所以他的独占欲……就像龙和他举世无双的珍宝吧。 夏油杰想了个比喻。 他觉得还怪贴切的,以五条悟强大的破坏力和任性自我的性格来说,跟传说中的龙不就很像。 所有没被龙划进范围里人靠近他的珍宝,都会引起龙的注意和不满。 现在那位资本家的红发男生就是这个情况。 这中间的关键,就是“珍宝”的态度了。 出于对小和的信任,夏油杰打了个哈欠,继续跟五条悟鬼打墙似的聊天。 “真的不能干掉他吗?” “不可以。” “轻轻揍一下?” “不可以。” “*¥%#!@#……” “不可以。” “杰,你在听我说话吗?” “不可以。” 五条悟气得挂了电话。 很快,和津美换好衣服出来,在跟着五条悟高空吃冷空气和坐赤司的车回家间,女生果断选择后者。 2月的岛国还冷得要死好吗? 为身娇体弱的人类考虑一下吧。 五条悟不爽地喵呜喵呜,人还是跟着上了车。 司机体贴地开着热热的暖气,小和上车就舒服地叹了口气。 豪车就是豪车,这个坐感太好了。 女孩子好像还听到了旁边两个人说些什么,不过大脑很快过滤掉没用的信息,被她当做了安眠曲。 又困又累。 昨天几乎通宵,今天一早起来准备,神经紧张得不行,晚上又有接近两个小时的演出,肾上腺激素的作用过去,她眼皮很快就垂下,合上。 就算地球要爆-炸,也等她睡醒再说吧。 ———————— !!———————— 小和:姑奶奶我累死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摆手] 【小剧场】 q:请问你们对彼此的第一印象是? 5t5 :装模作样的抖m讨厌鬼 赤司:只有武力没有脑子的粗暴家伙。 + *1:杰哥复杂的心理活动: 要好好教训这种家伙! 交给悟没关系吧? 会不会给小和带来麻烦? 悟那家伙搞清楚了说不定要杀人…… 但不教训他不甘心。 …… + 修罗场太难写了呜呜呜 第237章 第237章 一觉醒来,我有点不知今夕何夕,实属昨天累懵了。 昨天好像小征和悟那家伙来找我…… 他们找我有什么事来着的…… 我认真回忆了三秒。 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是不重要。 我躺在床上看着洁白的天花板三秒,在按照原定计划起来看书学习和赖床之后,很堕落地选择了后者。 人类罪恶。 骂我吧。 就让我躺一上午。 我都不记得上次这样赖床浪费时间是什么时候了,仔细好好好像这十几年就没有休息的时候,每天都在学习和干活中打转,生物钟准时在晚上11点困倦,早上6点醒来。 等等,不对。 我掐指一算,发现自己居然每天只睡七个小时? ! 身高长不到170的原因发现了! 一天24小时里面我居然清醒17个小时! 可怕,我真的有被自己吓到。 有种进入了黑洞的感觉,日程表上有太多未完成事项,让我对时间一直没什么具体概念。 打开手机网络,连续蹦出来几个app的头条,内容都很一致,都是关于梅里斯乐队的。 我才发现原来这次音乐节,乐队圈子的粉丝早就战成一团。 站在混战漩涡中心的我,完全没有发现呢…… 失敬了。 抱着补课的心理,我点进去一个个看。 偶像乐队本身就是偶像在前,乐队在后,他们先是偶像,搞乐队不过是男团出道的一个噱头,底下多得是各种死忠粉、激进粉和毒唯。 这次音乐节他们倒数第三出场,作为第一次上音乐节的偶像乐队来说,第一次就是这么大型的音乐节,还是这个排位,就意味着主办方把他们当做是售票主力看待了,比当时作为救场的我们要厉害多了。 但梅里斯的粉丝们不觉得。 她们觉得geigei们受了委屈,压轴的居然是一队nobody,压台的还是老弱病残,完全不配与梅里斯相提并论。 看到这里我就很火大了。 看着我家津久的脸说话啊!谁能比得上我队长金光闪闪的美颜! 看看我家牧野,斯文败类、衣冠禽兽这个类别的帅哥里,独孤求败! 再看大德牧凯撒,那胸,那腿,你家geigei比得上吗? 还有二哈岚,那也是油光水滑,有娃娃脸和肱二头肌、三头肌的绝佳反差萌! 我不记得梅里斯的长相了,但绝对没有我家汪汪队好看,颜控用命来保证! 再点进去评论,果然粉丝大战。 十架七言的粉丝还不够多不够强,但没关系,暴风的前辈们出道二十几年,多得是暂时性退休的死忠粉,战斗力超强,她们在前冲锋,十架七言的在后面补刀,把梅里斯那群粉杀了个七零八落。 我这才觉得畅快了。 更畅快的还在后面,一个小时后,梅里斯塌房了。 最开始是主唱,连续发出了好几个文字讨伐,然后是一张张和女性的大尺度照片爆出来,这时马上就有新闻跟进了,接着一波波现身说法的女友,根据我的不完全统计,一个小时里就冒出来了23个。 连带把他队友也拖了出来。 因为他们曾经玩过“交换女友”的游戏。 接着很快,就有了他们的各种排行榜,从长相到能力,从性格到女朋友,加上各种“女友”的佐证,狠狠地戳中了吃瓜群众的窥私欲死xue 。 这群家伙是得罪谁吗? 曾经畅游网络大海的我,嗅到了明显的人为气息。 这收集完整的证据链,从文字爆料到图片、新闻发酵,到后面证人现身,打得措手不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伦、出轨、多p,以及其他在法律边缘摩擦、道德低谷中飞翔的行为,这下算是锤死了。 岛国的演艺圈包容力度可没那么强。 不过我对“幕后黑手”也没有兴趣,吃饱喝足,再次感叹音乐圈和演艺圈的混乱。 我又翻了翻乐队论坛、摇滚论坛,看看昨天大家对我们合作舞台的评价,除了蹦跶的梅里斯黑子,好评挺高的,大量观众呼吁公布第二次合作舞台,还有不少人想要我们出一张合作专,迷你专也可以。 总算这几个月的要生要死没有白忙活。 看粉丝的彩虹屁看得我笑成个傻子。 下午我起来先去接菊理。 今天是菊理来东大参观的日子,她如愿以偿收到了东大的录取通知书,当时打电话给我哭得稀里哗啦,吓得我以为又发生了什么事。 “我要当你一辈子的学妹!”菊理激动得不行,听得我又感动又好笑。 “我不可能当一辈子的学生。” “没关系,以后你可以跟别人介绍我的时候,能说'这是我学妹'我就很高兴了!” 我发现菊理真的…… 她好容易满足! 我都担心这傻姑娘以后会不会被口蜜腹剑的渣男骗走了。 然后我又想起来,自己准备回五条家干活的事忘记告诉她了。 于是我喜提菊理爱的抱抱,抱得我快窒息了。 额滴天,菊理这小妞也发育得太好了吧,让我这个……客观来说,不能说完全平板,但算不上丰满的人怎么办! 这森然的恶意啊。 没想到晚上,送走了菊理,赤司今天晚上也来找我。 他发信息给我的时候,刚好我和菊理吃完饭往回走,路过饭店,就给他打包了一份汤豆腐。 小征这个大财阀的继承人,意外的口味朴素,我刚知道的时候也很惊讶。 他还吐槽我:“财阀和口味没有任何关系。” 我说:“难道是因为天天吃山珍海味所以对这种简单的食物吗?” “你这种理由很适合放到偶像剧里。” 我吃惊道:“小征,你居然知道偶像剧逻辑!” 他被我噎得够呛,最后甘拜下风。 “好吧,你赢了。” 笑死。 今天晚上,小征的一肚子话就被我的汤豆腐外卖堵在了嘴巴里。 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 或许是不小心吧。 看他吃完依旧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我善良地先开口:“怎么了,一脸兴致不高的样子,美食都不能治愈你吗?” “不,没有的事,非常感谢。” “工作很烦恼的话,放放怎么样?反正看你爸的样子,还能在集团里奋斗几十年。” 我觉得赤司征臣人住进了医院里依旧会让秘书把文件带过去,批复到最后一刻的人,搞不好小征要做个二十几年太子,实在没必要现在就高标准要求自己。 ……不过我好像没有资格吐槽他。 不不不,我的情况跟他不一样,我那是不努力不行,小征完全没到那个程度…… 不对,好像我们半斤八两。 我对我们的友谊开端忽然有明悟,我和他是一类人呢。 “不是我的工作,是你的。” 我讶然望向他。 “虽然我们之前已经讨论过了,但你真的不考虑来赤司集团工作吗?” “我的答案还是保持不变哦。” “我认为,五条悟实在不是个……适合的领导。”赤司没有微微蹙起,他不是个会背后说别人坏话的人,所以这样讨论,他的词措非常谨慎,谨慎得不习惯。 我忍不住弯起眉眼,笑了起来。 “他当然不适合。” “那你……” “就是因为他不适合,我才选择回去五条家工作。”我补充道:“你已经知道内部情况了,也很清楚,五条悟会成为五条家的继承人,跟他的性格、他的判断力,甚至他这个人本身都没有关系,最核心的原因是他中了传承彩票头等奖。” 咒术,六眼和无下限才是他成为家主的保证,所以他适不适合都无所谓。 五条家也没有人教他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家主。 他不需要。 当然平心而论,没有我,五条悟也能统领五条家,但我已经预见他会采取什么的方式,以及得到什么样的结果了。 详情请参考秦始皇。 读史明智,诚不欺我。 我看小征还有话要说,提前做了个停止的动作,让他听我把话说完。 “而我是个孤儿。” “我还有不到三年的时间就要从学校毕业,进入社会,同时我又长得漂亮,”说到这里我自己都笑了,有点自卖自夸的感觉。 “长得漂亮不是罪,但没有自我保护能力的美人,注定很难有普通的生活。” 为什么美女总是配英雄? 从美女的角度来说,是她不得不找个英雄作为伴侣才能安稳的活下去。 远看西施,近看张贞娘*1。 如果是个真的和平社会,当然不会有那么危险,但这里是吗? 更别提还有个阴魂不散的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来。 我不喜欢自己的小命捏在别人的手里。 “去赤司集团是很好的选择,但回五条家,我才有真正的自保能力。” 我不想伤小征的自尊,可很现实地说,小征上头还有赤司征臣,若是我要依靠小征的庇护,恐怕最后不以身相许很难说得过去了,一如诗织夫人。 没有我不喜欢小征的意思。 演艺圈这个选项也pass,和小伙伴赚点小钱很快乐,正如进入圈子就算了。 歌姬需要舞台,需要曝光度,才有观众、掌声和鲜花,而前两者都被媒体和资本掌控在手里。 跟小伙伴玩耍没问题,靠小伙伴吃饭就另一回事了。 我更希望能掌控自己的人生。 我答应过爸爸妈妈,要努力活下去,快乐生活的。 小征的身边会有很多人才很多帮手,但五条悟……我不好说自己一定能帮到他,起码我借此争取到一席之地,掌握主动权。 再说了,数数我在咒术界的优势哈。 三个特级咒术师里我认识两,关系还不错。 同时拜师百目鬼,咒术界的隐世家族。 跟我同一个户口本的还有三个小咒术师,小豹子惠惠还是十种影法术,预定的未来特级咒术师。 可以说上有老(夏油杰、五条悟),下有小(伏黑惠,双胞胎)。 抓着一手好牌还能打烂,我就暴揍五条悟去。 ———————— !!———————— 5t5:喵喵喵? 5t5*躺下*露肚皮:也不是不行。 + *1 :张贞娘,林冲的貌美妻子,《水浒传》角色。 + 小和是个很理智的人,所以她最开始的职业目标就是奔着医生、律师等社会地位高,收入高的职业去。 之后后来发现狗shi社会根本不是拼搏就能成功,当初想太简单了。 看看5t5原著如何一手好牌打烂……十年不知道干什么去了,都是jjxx的错! 第238章 第238章 接下来的时间我按部就班地过。 每周依旧上课、学习、练歌,固定去看小孩哥小孩姐们。 马上就要4月开学,不仅菊理马上正式在东大上课,双胞胎也要开启自己的学校生涯。 开学之前我带几个孩子去买上课必需品。 津美纪和惠碳要补充文具,双胞胎要按学校给的清单重新采购。 我看着清单纠结怎么做购买攻略,当年我自己都没有读过小学,从五条家一出来就跳级上初中,压根没买过小学用品,连中学用具都是川子夫人带着去买的,而伏黑姐弟当时是伊地知帮忙。 好在优秀的长女津美纪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很早就开始做规划,并拿出完整的线路图。 妥妥的一个j人。 有她真的太幸福了。 我抱着津美纪使劲蹭。 双胞胎见状,也凑过来抱抱蹭蹭。 只有可怜的小惠站在一米开外,像隔壁片场跑来打酱油的路人。 快到开学,商场里全都是来买东西的小孩和家长。 我一个个看过去,被摆满琳琅满目的文具迷了眼。 岛国的文具开发可真厉害。 普普通通的铅笔都有了自己的笔套,软胶做的笔套上面挖出特定的凹槽,据说是用来矫正握笔动作的。 这个很实用,买。 亮晶晶的笔袋好可爱,买。 小动物造型的橡皮擦,配套动物图案的铅笔,买。 这种小挂坠也好好看,给菊理和三仓也买一个吧。 还有贴纸。 普通贴纸就不必说了,还有泡泡贴纸、闪钻贴纸、立体贴纸…… 我家的女孩子不能没有玩贴纸的童年! “等等,小和姐!”津美纪拿了自己需要的文具过来,看到我一篮子五颜六色的东西,赶紧按住我的手,“买太多了!” 她偷看了眼跟伏黑惠在后面挑书包的双胞胎,为难的跟我说:“我们买计划内的就好了。” 我注意到她的表情,“没关系,反正都是上学要用到的,能用到就应该要买。” 津美纪摆手加摇头,“小和姐,这些东西都太贵了……” “没事啦。” 虽然现在我还算不上小康,但不至于买不起这点文具。 “这可是菜菜子和美美子第一次开学哦,稍微奢侈一点也没关系。” 跟之前送伏黑姐弟上学不一样,他们都是好好正常上学的孩子,很习惯集体生活,双胞胎这可是第一次踏入校园。 尽管该教的规矩都交了,有小惠这个校霸在,也不担心校园霸凌,但我还是不太放心。 要是在学校的目标停留在“没有被校园霸凌”也太可怜了。 起码要交到朋友吧。 开学就三年级了。 三年级的班级基本上已经分出了一个个小团体,这个时候加入,我想到的办法就是稍微用点好看的文具来吸引同学。 小孩子嘛,看到亮晶晶就走不动道。 实在不行,也能让她们高兴一点。 “可是……” “那我们挑一个可以吗?”美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脱离了三人队伍,站在我旁边。 “每个人,挑一个就好。”小女孩眨巴着黑色的大眼睛,认真地说。 我摸摸她的头,“一个就够了吗?” “嗯嗯,只要一个。”她主动在我手心蹭了蹭。 “最喜欢、最珍贵的那个就足够了。” 她说话的时候,情绪平静的眼眸里都是我的倒影。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美美子……好像有点病娇属性。 “那就这么办吧,你们每个人都选一个。” 津美纪:“我就不……” “每个人都选一个。”我捏捏津美纪的脸,打断了她的话。 我们把东西都放回去,告诉其他两个孩子,菜菜子听完欢呼一声,陷入无尽的纠结中去,倒是惠惠神情有些纠结观察我们。 心思细腻的小男生。 以后惠惠应该会很受欢迎吧,这种类型的男孩子会很吸引女生的。 “快去选吧。”我拍拍他的背,“只能选一个哦。” 我这样说了,他才点点头。 很快他们就挑好了开学礼物。 津美纪选的是一支钢笔,我听说过的牌子,结实耐用,中档价位,看来是特意挑的。 伏黑惠选来选去,最后选了个足球。 足球可是群体运动啊。 我多看了两眼,小拽哥别过了脸。 看来他在学校有好好当老大呢。 菜菜子对比了半天,无比纠结下挑了个贴了贝壳的发卡。 至于美美子,她这次没有和姐姐选同样的,而是要了个漂流瓶挂件。 “为什么选这个?”我有点好奇。 美美子说:“因为我有愿望。” “不用御守和绘马,写在漂流瓶里吗?” 漂流瓶以前也有许愿瓶的意思,不过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种匿名的交流方式,成了个小众爱好。 女生捧着拇指大的许愿瓶装饰:“我的愿望想要自己实现,所以不需要告诉神明大人,用漂流瓶就好。” 看她认真的样子,我就不再问了,只是心里松了口气。 双胞胎的性格终于开始有分化了。 迄今为止姐妹之间保持的统一都是美美子主动的。 性格更内向的美美子,在这一年里基本上什么都会和菜菜子保持统一,衣服、鞋子,连毛巾都类似,同款但不同颜色,或者干脆就拿一样的东西,当姐姐已经开始表现出明显的审美倾向时,她却好像还没有自己的想法。 杰哥为此非常担忧。 他已经担心到决定要悄悄放咒灵进学校了。 真担心双胞胎要是谈恋爱了傻爸爸要怎么办。 现在岛国学生,小学就开始恋爱的孩子可不少,据我所知,已经有好几个人跟津美纪表白,然后被伏黑惠偷偷揍过一顿啊。 拽拽的惠碳是只不为人知的姐控小豹子。 不过老师没有找家长,我也当做不知道。 对双胞胎,我倒没有那么担心。 美美子也在努力迈向新的生活,她可能只是需要多一点的时间,多一点的耐心。 慢慢来,不着急。 晚上我提出建议:“明天就开学了,我们来开女生夜谈会吧!” 菜菜子两眼放光:“真的吗!” 美美子像只小动物上前,抓着我的衣角,很快抓住她最关注的重点:“是一起睡吗?” 菜菜子也兴奋了起来:“一起睡!一起睡!” 津美纪看向没说话的弟弟,“我们都一起睡的话,小惠会不会寂寞?” “谁寂寞了!”小黑豹惠碳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我本来就是自己睡的!” 我揉了把他的头毛,“没关系,男生也有男生的夜谈会。灰原晚点过来接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伏黑惠表情几度变换,最后问道:“五条悟……也在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 我心里觉得好笑。 虽然这两个人看起来很不对付,每次惠惠都很嫌弃的样子,但现在感觉他好像也没有真的那么讨厌五条悟嘛。 真是别扭的孩子。 晚上惠惠被接走了,三个女孩都很兴奋,她们吱吱喳喳说个不停,话题的跳跃得我差点没跟上她们的节奏。 不过小孩子,身体往往跟不上精神,很快菜菜子就像断电的玩偶,头一歪,睡着了。 津美纪很快也安静睡了。 这时,我以为已经睡了的美美子转身抱住了我的手,声音小小地喊我:“小和姐。” “怎么了?” 我好笑地看小家伙一拱一拱,像试探的小猫似的蹭过来。 “有什么是我能为您做的?” 窗外路灯鹅黄色的灯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床铺上,我在微弱的灯光中看见了女孩的脸。她的眼睛很大,脸小小的,眼眸里折射出微光,看起来更像猫了。 但我第一个反应是:她又开始用敬语了。 “暂时想不到呢。”我认真地想了想,没有敷衍她。 “为什么会这样问?” 美美子埋头进我怀里,“因为……我希望自己能为您做点什么。” 我搂住了她,慢慢拍她的背。 她似乎从中汲取到力量,继续小声地说:“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不是亲戚,没有任何关系,但我非常非常非常喜欢您,最喜欢您了。” “要是有什么,我能为你做就好了。” 我一时哑然。 “只要对您有用,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用很平淡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我听着说不出哪里怪怪的。 撇开前后连不上的逻辑不说,单单听这句话,我万万没想到这种台词会从才十岁的孩子口中听到。 要是遇到坏人,美美子妥妥是拿着反派女配的角色,被大boss无怨无悔利用到死的节奏啊…… 那个瞬间,我想到了很多,从告诉她要爱自己到要自立自强,从反恋爱脑反诈骗到正确的法律意识,可到最后,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没办法,也不应该那么堂而皇之地对她说那样的话。 “正确的道理”大家都懂,又有多少人走在“正确”的路上? “好。”我只能这么回答了。 我用手指梳理她的头发,去年小家伙为了治疗剃了光头,现在头发才刚刚到肩膀的长度,又细又软,像动物幼崽的皮毛。 “等我想到了就告诉你。” 美美子得到承诺很开心,靠在我的肩膀上,郑重其事地说:“一定要告诉我哦,比告诉姐姐,更早地告诉我。” “一定一定,睡觉吧,晚安。” “晚上好。” 第二天我把三个孩子叫起来,送她们去上学,然后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眼看马上就要到时间,才看见五条悟扛着惠惠飞奔而来。 真·抗在肩上。 扛麻袋那种抗法。 男孩子魂就要从嘴里飘出去的样子,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颠的。 最后惠惠捂着嘴巴压哨赶上,摇摇晃晃像只小企鹅,刚站稳就往教室里跑。 五条悟还挺高兴的,注意到我的目光,对我比了个v,爽朗笑道:“时机刚刚好!” 我真的服了。 ———————— !!———————— 5t5:[害怕]有人挖我墙角! 美美子不说话,用力地挥锄头。 比起年老体衰的家伙,小和姐一定更喜欢我! 【本小剧场仅胡说八道hhh】 第239章 第239章 伊地知洁高一脸忐忑地敲门。 这是属于五条悟辅助监督的办公室。 在所有其他监督都挤在外面,只有一个小小的工作位置的时候,五条悟的辅助监督能有这样一个独立的办公室,可见其特殊性。 不过伊地知后来也知道,除了因为五条悟特殊,还因为来当他辅助监督的人也很特殊。 五条亮太之后,专属辅助监督的位置就变成了香饽饽,大家都想借这个机会和五条悟接触,打好关系,再不济也混个脸熟,所以来镀金的人就特别多。 淘汰得特特别快。 因为三天一换辅助监督,这间办公室后来成为了监督部里“被诅咒的办公室”,在这里办公的人都会变得不幸。 伊地知听说了这个监督部的“都市传说”之后,心想:那办公室的全名应该叫“被五条悟诅咒的办公室”。 后来,监督部的人和五条悟的接触之间垫了个可怜的伊地知作为缓冲,这个办公室使用者的淘汰率总算从三天一换变成了三周一换。 办公室里一阵声响,像是什么重物掉到了地上,伊地知还听到了痛呼的声音,又不敢直接进去,只能在门外小声询问:“前辈你还好吗?” “没、没事,你稍等一下……好了,请进!” 他舔了舔唇,小心地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只见办公室内乱糟糟的,两大摞文件把办公桌围了起来,只有一块小小的位置剩下来,办公桌的两边放着几个纸箱,纸箱上印着plain”的字眼,看来都是投诉信,还有各种各样的文件夹堆在地上,是上一任没干完的活。 辅助监督本来文书工作就多,五条悟的辅助监督更是比别人多出几倍来。 多出来的都是处理投诉信和各种违规操作。 “伊地知,来,坐这来。”五条亮太上前亲切地搂住伊地知的肩,带他往办公桌前的位置坐。 当大家头上都有一个名为五条悟的压力源时,彼此的关系就会突飞猛进。 “亮太前辈……”伊地知不太适应他的热情,但很高兴亮太回来。 他在亮太调离的这段时间里也充分体验到了上级对下级的压榨,日常大吼大叫说怪话就算了,还经常会推卸责任给他。 自从亮太调走后,伊地知就没怎么领过足额的补贴。 体会过上级是个正常人之后,在面对镀金团,伊地知就很无措了。 不过亮太终究是他的上司,所以他跟自己聊家常的时候,伊地知表现得依旧很拘谨。 “主要是这样,监督部准备招聘一个实习生。”亮太观察伊地知的表情,“要名校毕业的,不一定要大三大四,优秀的人大二也可以了。” 伊地知点点头,但心里不觉得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监督部从来不需要对外招聘,因为这里工资待遇不错,更重要的是掌握了一项非常重要的权力——大部分的咒术师任务分配权力。 咒术界的任务可以大致分成三类。 数量最少是各种保护性任务,对象包括zf的高层、大富豪、大财阀,接触的全部都是站在人类社会顶层的人物,不仅任务内容轻松,而且薪酬高,任务期间的福利待遇也很好。 这类任务通常会直接对接咒术师家族,不经过监督部分配。 第二类是数量最多,也是支撑整个咒术界运转的任务,就是咒灵祓除。 这类任务通常由警察部门或窗发现,集中到监督部来整理规划,一个祓除任务的等级判定,紧急情况,委托对象,大部分都是由监督部讨论决定的。 最后则是零散的雇佣任务,监督部偶尔也会颁发正当的雇佣任务,更多的是私人交易,内容五花八门,违法犯罪类型的也不少。 总的来说,咒术界的任务起码有七成左右是由监督部分配,这使得监督部成为了兵家必争之地,御三家与zf都有人在监督部担任重要岗位,也是众多关系户历练的地方,十分复杂。 在这里,别说实习生了,就连清洁工都是抢破头的岗位。 亮太见伊地知不明白,又提了一句:“你有什么关系好的同学、学长、学姐介绍来吗?” 伊地知表情诚实地摇摇头。 他以前的同学,没有一个跟咒术界有关系的,也没必要把他们拉进来,太危险了。 学长学姐,都在高专里,是要当咒术师的人,自然不会在这里实习。 亲戚,他只有他母亲一个亲人,其他亲戚关系早在他们母子被追债追得无处可逃时断了个干净。 亮太嘴角抽了抽,被后辈的诚实噎住。 “你仔细想想,内推是有奖金的。” 伊地知表情奇怪,还是摇头。 亮太眼角抽抽,换了种方法。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神色疲惫,“找不到可靠的人就麻烦了。悟少爷已经从高专毕业,现在夜蛾校长百事缠身,管不了他了,夏油咒术师也有自己任务要忙碌,再这样继续下去,你跟我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伊地知瞬间感同身受。 他已经连续加班好几周了,文书工作源源不断,像永远看不见尽头。 没有完成,没有休假。 “你觉得和津美小姐怎么样?”亮太声音放得轻轻的,仿佛担心惊醒一个逐渐陷入沉睡的人。 伊地知闻言,身体僵硬了一瞬,只能发出一个单音节。 “你还住在高专吧?平时基本上都回不了家,难道不想工作尽快结束,休息日回家吗?” 伊地知得承认,他心动了。 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能回家见妈妈了。 “唯一能救我们的就只有和津美小姐了。”亮太的话犹如叹息: “但、但是……” “放心吧,只是问问,绝不勉强,要是被拒绝,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只是……问问?” “当然,我们总不能勉强小姐。”亮太心里有点对不起伊地知,不过家主大人交待的这种死亡任务,他也觉得很棘手。 他作为悟少爷的人,是不能违背他的意志的,但同时作为五条家的人,他也无法拒绝家主的命令。 只是,问一句。 但问一句亮太都不敢,所以只能请伊地知帮忙。 “可以拜托你吗?”亮太握住了伊地知的手,真诚地问道:“真的只是问一句就行。” 伊地知拒绝的话在他的眼神中说不出来。 “好、好吧,不会、不会勉强的,对吧?”他颤抖着嘴唇说。 亮太心里松了口气,“当然。” 我的命就拜托你了,伊地知。 真希望家主、悟少爷和长老们的拉锯能尽快结束。 亮太作为夹缝里的人,其实也跟伊地知一样,瑟瑟发抖。 权利变更总是充满了凶险和杀机,五条诚将亮太派过来当辅助监督,未尝没有保他一命的意思。 五条悟揍人还知道留一口气,但长老们可不一定。 ———————— !!———————— 长老:是时候要杀鸡儆猴了! 长老的手下:报告,这里没有猴,只有一只鸡! 长老*陷入沉思* + 这两天都在查资料,很纠结接下来怎么写,更新不及时真的很抱歉,今天本章节留言发红包,谢谢大家! 第240章 第240章 伊地知约我的时候,我还没什么想法。 大概是五条悟又双使唤他跑腿了。 这是他今年开始养出来的习惯,有时候送当地限定,有时候是糖,共同点都是甜的。 时间长了,我感觉自己在玩单机游戏。 旅行悟蛙,启动! 不过等伊地知吭哧瘪肚了半天憋出来一句问我去不去监督部实习时,我就发现自己搞错了。 我的第一反应是“今天的饭后甜点没了”,第二反应才是“剩下的那只靴子终于落地”。 有过川子夫人的提醒,我知道这一天终究会到来。 比我想象中早就是了,我以为起码会到大三或者大四的时候。 看来五条诚的耐受能力有待提高。 不过我还是婉拒了伊地知的邀请,他看起来有点失望,也松了口气。 事后人很诚恳地给我鞠躬道歉,深刻忏愧,说到后面涕泗横流,吓我一跳。 场面就变成了我安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伊地知。 学弟看来也是憋狠了。 最后我买了两杯奶茶,我们坐在公园里,一起抬头看晚霞。 甜甜的奶茶很好地安抚了伊地知的情绪,他一边打嗝一边跟我道谢。 回宿舍时三仓等在门口,给我看东大的论坛消息。 标红置顶的标题【东大门口表白被拒痛哭,温柔女神好心安慰! 】 楼主发帖的第一条:【先舔女神美颜,她真的好温柔呜呜呜】 下面放的是我们专业课的合照。 我:“……” 那个“舔”字有点过于显眼了。 更可怕的是底下留言的都是舔舔怪夸夸排队,一页队形整齐过头了。 我没想到东大论坛会是这种画风。 三仓近距离欣赏我的表情变化,咔咔咔大笑。 用咔咔咔来形容她,是因为这姑娘笑得前翻后仰,跟暴风中的树枝似的,太夸张了。 “我就猜到你的表情肯定很精彩。”她对我竖起大拇指:“nice吐槽。” 我用力闭了闭眼睛:“我可什么都没说。” “都写在你的脸上了。”三仓非常愉快。 “其实他们一般不是这种画风的,今天大概过于情绪激动,而且舔女神嘛,不丢人,现在不舔,以后就没机会了。” 我嘴角抽抽,回忆起自己也会舔汪汪队的美颜,完全没法反驳。 “学校论坛比较夸张,你的个人论坛就好多了。” 我都惊呆了:“我还有个人论坛?……等等,你怎么知道的?” 三仓打了个哈哈,抬手挠了挠脑袋,眼神飘忽,“个人论坛?什么个人论坛,有这种东西吗?” “别演了,你的演技很差,坦白从宽!” 三仓挣扎了一下,认命。 “是今年电子信息工程那边的人搭建起来的论坛,要求实名登录,还严格控制人数,我也是借人的号上去看了眼。”她觑了觑我的脸色,“放心,都是我们学校的人,内容健康的文字论坛,管理员控制很严格的!顶多就是更新我们专业课的课程表,数数这周又有多少人表白了……” 说到最后她都觉得论坛不占理,叹了口气。 “如果你真的很讨厌,我帮忙找那个小师弟好了。” 我听得头疼。 “你们没搞什么后援团吧?” 三仓默默地移开视线。 看来也有。 三仓两根食指对了对,语气虚弱地说:“上学期末的时候我们不是跟着老师拍照了吗,那张照片放上学校官网之后人就多了起来,然后东艺那个有名的才子的葛山君奉你为缪斯女神,以你为灵感创作,自己搞了个同好会,大伙就觉得我们学校的女神怎么能被别人抢先,马上就组织起来了。” 她瞥了眼我,小声说:“赤司大人也带头捐款了。” 我深吸一口气。 再吸气。 再吸一口。 头有点晕,槽点过于密集了,居然无从下口。 隔壁艺大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他们的戏份? 敢情你们后援会建起来我这个本人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但所有重点里,我抓住了最重要的那一个:“赤司的后援会呢?” “诶,小和你怎么知道赤司大人也有后援会?” 我很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我还知道你是成员之一呢。” 我是谁啊我,一听这称呼这语气就知道三仓这小妮子肯定是会员。 都赤司大人了。 初中的时候我可是听了两年的“赤司大人”。 三仓讪讪地笑了笑。 “你要干嘛?” “我要入会。” 捐钱是不可能捐钱的,想都不要想,但他捐了钱,我一点福利都享受不到就有问题了。 自己的后援会蹭不到,赤司的后援会总该给我蹭。 可惜高专的人太少,不然我还能蹭个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后援会。 在三仓的奇怪目光下,我火速填了入会申请,网上提交,之后就丢到一边不管了。 等晚上时,我才垂死病中惊坐起! 跟三仓聊歪了,搞错方向了! 我应该要澄清伊地知不是来表白的! 再打开学校论坛,我看着那个已经掉到第一页末尾的贴子开始纠结。 救命。 现在澄清顶上去,是不是有点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贴子都沉下去了,又没有照片…… 我纠结了三分钟,把手机关了。 算了,明天跟伊地知说声抱歉吧。 就当我们两清了,我会给他跟五条悟求情的。 我毫不怀疑,五条悟那家伙会知道,而且会闹。 虽然五条悟看起来像个智障,那也只是看起来而已,我还没忘记几岁时,被他吊起来打的痛苦经历,看过他无聊推算数学公式,像看见魔法师画魔法阵。 后来我问过他,其他公式叫什么都忘了,唯独还记得一维定态薛定谔方程和薛定谔方程。 量子力学仿佛在追着薛定谔的猫绕着我跑酷。 从此我确定自己没有数学天赋。 但有一件事伊地知提醒了我,那就是我还没确认过五条悟的想法。 没有统一过的战线,是不牢固的。 五条悟放了我几次鸽子,终于在两周后,我从练习室回宿舍时,见到了靠在床边睡着的五条悟。 黄昏的光线照入房间里,把他支棱的白发都染成了浅淡的黄色,给他的脸打下不均匀的阴影,绷带杂乱地缠绕在脸上,像丛生的藤蔓,遮盖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的手边是我的专业书,几页被翻开,反盖在他腿上,我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跑来的五条悟等我等得无聊,随手翻看了我桌面上的书本,看了没两页就困了,头侧歪靠到了床边,手指放松,书本顿时翻了过去,人也就这么睡着了。 他像出去捕猎了一整天的大猫,回家累得敞着肚皮睡着了。 这个比喻放在他身上似乎有点过于可爱。 这么想着我就笑了起来。 夏油杰也是,我之前收到过他乱码的信息,看起来像是误发的,人清醒之后还特意发来道歉。 看来特级咒术师也不轻松。 直到华灯初上,五条悟才悠悠醒来,他摁着脖子扭了扭,发出夸张的咔咔两声,然后打了个打哈欠, 五条悟看见我,毫不介意地咧开嘴,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哟~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等等,这不是我的宿舍吗,为什么是你说欢迎?” “这种问题随便怎么样都好啦。”五条悟摆摆手,“你说有重要的事要商量,什么事?” 我简单直接地说:“家主大人那边来找我了,希望我能提早回五条家工作。” 五条悟眉头扬了起来,语气变得平静,又一针见血地问:“他让谁来当说客?川子?亮太?伊地知?” 我摇了摇头,“谁都无所谓,重点不是递话的人,而是你有什么打算?” 不管当传话筒的是谁,根本原因都不在他们身上,没了亮太也会有暗太。 要不是五条悟院子里的鸡实在太少,现在该有一两个手下当炮灰了。 只见五条家的神子嘟起嘴巴,语言间回避:“不是我想怎么样,是他们有问题,我只是看不惯他们的做法罢了。” “你看不惯他们的做法,那你呢?你想怎么做?” 我这两周一直在思考,居然也想象不到五条悟成为五条家家主之后的未来。 想起五条悟,我能想到无理取闹、撒泼甩赖,像个小孩子,又或者傲娇的猫咪,但很难想象他穿着正儿八经的和服,像五条诚当家主的那个样子。 自然我也不知道五条悟想要一个怎么样的五条家,达成一个什么样的目标。 原来我对自己的青梅竹马没有想象中的熟悉。 这让我感觉有点……对不起他。 因为他夸张的演技和表现,好像一直输出的人都是他,但仔细回忆平时的相处,真正不断叙述的人是我。 而我并没有好好听过五条悟的声音。 他的想法,他的目标,他希望的未来…… 五条悟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 我上前去把他脑袋上缠得乱七八糟的绷带取下来,让他露出那双漂亮的眼睛。 重新见光的眼眸微微眯起又睁大,宝石般的瞳孔透出无机质感。 “我……”他顿了顿,“我不知道……抱歉。” 我问他:“为什么要道歉?” “应该这种时候应该要道歉吧。” “道歉得真的发自内心吧。” 五条悟又说:“但这种时候,还是道歉比较好,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说什么会更合适。” “没关系,对我就不用说这种话了。”说完,我坐在他旁边,伸手锤了锤他的肩膀:“真是的,我都认识你多少年了,早就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家伙了。” 我向来觉得,不应该用人类的标准和尺度去要求五条悟。 那对他太严格,也太为难普通人了。 而且因为五条悟的存在,我才相信世界果然是公平的。 比如说,五条悟出生有无与伦比的天赋,也有令人感动的情商,堪比人造人,还比不上人工智能ai。 他嘴唇弯了起来。 “在我看来,人都一样,最后都是要死的,将时间的尺度拉长里,生死时时刻刻在发生,就像四季轮转,大家总归要说再见的,重归尘土……” 我接过他的话:“既然都一样,那爽就完事了,你该不会是这样想的吧?不会吧不会吧?” 五条悟摆出无辜脸:“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去。 但我憋住了自己的吐槽欲。 今天又不是来给五条悟上哲学课的,给他做思想教育还不如去非洲支援。 当下我还没入职就有了提桶跑路的想法。 小征说得对,跟着这种上司没有前途。 “但是……”五条悟单腿弯起,头靠在膝盖上,目光透亮地望着我:“和你们一起玩耍的时间,我还想再长一点,更长一点。” 我长长地吐了口气。 “其实对我来说,这个世界怎么样都好,五条家,咒术界,普通人,随便怎么样都行,也是自从认识了你们以后,我才觉得这里稍微有点不一样,但你问我有什么想法,我怎么改变现状,我也不知道。” 他垂下眼眸,有种脆弱的迷茫。 “目之所见,皆是疮痍,费力气改变它,还不如创造一个新的世界,可那个时候,我们就不能一起玩耍了。” “这个时候要怎么办,和津美?” 某种意义上,我觉得现在的五条悟真的非常有“神子”的感觉。 果然人类的事就要人类自己解决,以为神子降临就能解决人类的问题,神子只会把人类解决掉。 不过算了,五条悟的脑子也不适合干这种事。 “——那就成为最强的那个吧,悟。”我说出了一句很中二的话。 “我啊,现在已经是咒术界'最强'了哦。” 我回忆百目鬼遥的模板,努力用上那种霸气侧漏的语气对他说:“现在的咒术界都太弱了,你成为鸡群里的最强的那个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你足够强的话,所有阴谋诡计都会在武力之下无所遁形。” 神子在灯光下缓缓地眨了眨眼,他细长的羽睫犹如蝴蝶缓慢扇动的翅膀,轻盈中又带着蛊惑的美丽。 “好,我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强的那个。”他语气也轻轻的,仿佛怕惊走那只极其偶然机会下才落下的蝴蝶。 “你也会来帮我的,对吗?” 我被他的语气蛊惑了一瞬,觉得不能被他这样注视下去了。 臣妾卖艺不卖身。 而且卖艺也有跳槽的选项。 最后的理智让我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这家伙眨眼的时候,柔软的睫毛扫过我的手掌心,那阵轻微的痒意从我手掌,经过我的手臂,穿过我的血管,直达心脏。 痒得我手马上缩回来。 五条悟笑了起来。 有点得意,有点开心,混着了点孩童般的俏皮。 他反客为主,直起身来,两只手捧着我的脸,再次问道:“你会帮我的,对吗?” “……靠太近了。” 蛊惑仔,离你姑奶奶远点。 我用尽最后的理智,双手摁着五条悟的脸,给他挤出一个嘟嘴。 好丑。 我忍不住笑起来,“暂时,帮你一下吧。” “暂时是多久啊,永远吗?” “想得美。” “那……一百年?” “怎么可能?!” 一百年,我死了都要埋在五条家的节奏。 告辞,再见。 我看他认真的样子,憋了许久的吐槽还是忍不住了:“别人是做鬼都不放过你,我是做鬼都不被你放过吗?” 他表情惊喜:“可以吗!?” “不可以!” 我发现了,这家伙现在学会了选择性倾听,喜欢的听的就能听见,不喜欢听的就暂时性失聪。 跟带眼罩装瞎异曲同工哈。 又聋又瞎,以后就叫你五条龙虾好了。 “小和,对你来说,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他突然问我。 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深入想过。 我思忖了一会儿,才回答:“很漂亮的世界。坏事有很多,坏人也一堆堆,但同样的,也有很多好人在这个世界上生存,艰难地奋斗,努力地生活。” 我能回忆起很多愤愤不平,但最后想到的更多还是那些美好的东西。 表哥的糖,爷爷的灯,还有这家伙的草莓大福。 “我还蛮喜欢这个世界的。” “这样啊。”五条悟笑道:“那真的太好了。” 我疑惑:“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因为我有时候觉得,小和你还有另一个世界。”五条悟的目光仿佛能穿过我的皮肉,看到深藏在我心底的秘密,“小时候你偶尔会出现那种'旁观者'看这个世界的感觉,那时候我会想,说不定你是穿越世界为我而来的礼物。” 我先是惊悚,然后又觉得无语。 嘴角抽抽,我不客气地拍掉他还捧着我的脸的手,没好气道:“想太多了。” 这都是什么偶像剧……不,这种鬼扯剧情只有乙女游戏还能做得出来。 穿越时空只为与你相遇之类的…… 太肉麻了,想想我鸡皮疙瘩就要起来了。 我真正中二期时会觉得很浪漫,现在只会吐槽实在是脑子有坑。 我和那种剧情策划之间一定有谁脑子坏掉了,而那个人肯定不是我。 白皙的手背多了块浅浅的粉红,五条悟也丝毫不在意,反而嘿嘿笑起来。 “要是真的就好了。” “你是不是又下载了什么奇怪游戏?我跟你说,玩太多弱智游戏会智障的!” 五条龙虾转身翻藏在床底下的零食袋子,装作听不见。 真是出息了。 我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包鱿鱼丝,手里抓着巧克力薯片的人就定定地看着我。 明明是个甜口,放着自己的巧克力薯片不吃,伸手要来拿我的鱿鱼丝。 给你给你。 我们吃零食的时候,我问了五条悟很多五条家的现状。 听他的话,我就知道,五条悟不是不清楚情况。 五条家上层的权力划分是很明确的,家主统领底下各院,“院”在这里类似于部门的意思,负责家族内不同板块的工作。 而长老会则属于“顾问部门”,有协助、监督、限制家主的作用,必要时还会统领家族,废除家主。 御三家都是类似的设置。 顺带一提,五条家和禅院家至今没有发生过长老会废除家主的事,不过加茂家历史上却不止发生过一次。 到现在,加茂家的家主已经沦为半吉祥物存在,长老会才是加茂家的掌权中心。 他们也是其他两家长老的梦想。 简单来说,现在五条家内部就是三方势力,家主五条诚、长老会的四位长老,还有作为继承人的五条悟。 如今的进度条是五条悟正式毕业,顺理成章得开始参与家族事务,但他却与长老一派屡屡产生摩擦。 是理念上难以调和的矛盾。 长老会是极端保守派,五条悟吐槽了他们一大顿墨守成规、古板老派、不知变通、草菅人命的事。 从以前提议五条悟有限接受救援任务,到针对散募咒术师的一些列安排,插手高专招生等等。 提出这些的都不是几位长老,而是长老手底下的人,大概的意思就是让手下的人来过过招,试探试探。 但五条悟的反应是激烈且直接的——搞笑,他手底下根本就没有能承担试探工作的人,而五条悟脑子里也没有“委婉含蓄”这根筋。 在高专好不容易学会了点体贴的神子大人,绝对不会把那点体贴放到长老那堆烂橘子身上的。 他只会觉得他们阴阳怪气。 莫名有种长老会的眉眼抛给了瞎子看的黑色幽默了。 当然,其实长老们也没那么善良。 他们是准备把人事、官场那套用在五条悟身上,就是降维五条悟,把人拉到自己的优势领域,而五条悟则是乱拳打死老师傅……人还没死,快要气死而已。 等等哦,他也有看穿了一切所以不接招的可能。 我不知道是哪种答案,直接问他了。 五条悟嚼着鱿鱼丝,含糊不清地说:“跟他们,没必要。” 好的呢,是前者。 也就是说,他们想拉五条悟到他们的领域,五条悟反手将人惯到了自己的优势领域里去。 比什么手段,比武力啊! 现在就陷入了双方僵持时间。 怪不得五条诚会来找我。 三方势力,两边角力,夹在中间的五条诚就得当粘合剂。 如果他不想五条家高层崩盘,长老会集体gg的话。 “说到底还是你太弱了。要是你超强,比……”我回忆一下,才想起来个对照组,“比两面宿傩还强,他们还敢耍这种小心眼吗?” 五条悟面露疑惑,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你说得对,但我觉得有点怪,你是不是在驴我?” “你就说这个逻辑对不对吧!”我说:“这不就跟以前我跟你说的霸凌原理一样,要是你很强,强到背叛你的代价很大,那他们绝对不会这种态度。现在就是你不够强,就算试探你,他们不需要付出多少代价,因为和你比起来,五条家更强。” “所以加油啊,我们可指望你了。” 我用摸过鱿鱼丝的爪子拍拍他脑袋。 五条悟的那缕头发好像变得油亮油亮……错觉。 ———————— !!———————— 5t5喜提小龙虾外号hhh 小和就是很喜欢给亲近的人起外号 + 更新补全了! 第241章 第241章 这件事的后续是我多了个随叫随用的司机。 五条悟对亮太的惩罚就是让他给我当司机。 这个惩罚对象也不知道是他还是我,我当即体会到让五条悟给惠碳开家长会的感觉了,下次还要这么干。 其实我不想答应的,因为我根本没什么需要用到司机的地方,架不住亮太快要跪在东大的门口抱我大腿哭了。 这么说有点对不起亮太,但我真的很想知道五条悟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为打工人祈祷三秒钟。 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我真的不想被个老大爷们抱着腿哭,这是要上社会新闻的前奏。 后来我打电话给五条悟,我们之间关于这个惩罚问题讨价还价了五分钟,勉勉强强约定下“一周”这个限定时间。 当天学校论坛里就多了关于我的家庭背景的猜测。 最离谱的是,真的很离谱,最后的结论是,大家觉得我是个离家出走、低调生活的大小姐。 whyyyyyyyyyy? 扣除学费生活费和养小孩的钱,其实依旧挣扎在贫穷线上的我发出真诚疑问。 虽然没有背上写作“奖学金”,读作“学费”的高利贷*1,但哪只眼睛看得出来“大小姐”? 凭我打折t恤牛仔裤吗? 真是无妄之灾,我有八张嘴都说不清。 “我觉得其实也没必要澄清。”三仓听完我的苦恼,主动给出建议:“这种话本来就是论坛里面看图说话得出来的结论,大家就跟追星似的,只是偶像明星对他们来说都太遥远了,而你就刚刚好,距离不远不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摘学校见到,人又漂亮又足够神秘,满足了大家需要的幻想。” “说到底,他们看到也不是真的你。” 我好奇:“我算神秘吗?” “联谊活动,你不参加,班级聚会,你才来了两次,学校活动,不见人影。在学校你要不上课,要不在宿舍,他们对你的好奇可不就无处安放。”三仓看着我的脸,伸出手,轻轻抬起我的下巴。 “而且宝贝,你可长得太不提否了。” 两秒之后我才反应过来“不提否”是beautiful,差点憋不住笑。 对不起,她这英语…… 而且好油。 要不是她动作足够自然,简直就是人间油物…… 但其他看到的同学显然get不到我的同款笑点,身后传来吸气声,不是一个人发出来的。 扭头过去看,只能看到一堆竖起来的书。 “嘴炮王者,没出息。”三仓叹了口气。 “大部分人都只是这种程度,所以不管他们就好了。” 她的目光看向我:“反正关于你的各种猜测和留言,毕业之后也不会停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现在的三仓或许有过类似的经历,这位在我印象中从来都是活泼开朗,情商拉满的社交达人,此时展现出从未有过的冷静漠然表情,仿佛已经洞悉了背后传话人的一切小心思。 “三仓,你懂好多啊。” 三仓对我笑了笑,“放心好了,后援团的大家都在看着呢,闹得太过分的话就会截图举报告老师了。” 很快我也无暇顾及学校这点事了,伊地知慌慌张张来学校找我。 “你的意思是,夜蛾老师现在被关起来了?” 我已经好些日子没见到伊地知了,他前段日子在我面前啕嚎大哭以后似乎换上了尴尬综合征,不怎么敢出现在我面前,算起来这还是我近一个月来第一次见面。 他眼下是浓浓的黑眼圈,面带憔悴,沉重地点点头。 “最近亮太前辈不在,我、我经常要去五条家……今天我实在太累了,就在五条家的洗手间里打了个盹……”伊地知抱着我买的冷饮罐头,不断地擦拭罐头壁上的水珠,“然后就听到五条家的人在说关于夜蛾老师的事,他们、他们说夜蛾老师很可能会被处以极刑……” 我想起来那个混乱的夜晚里,陪伴我的小兔叽和布偶狗,还有那个未来很可能要剃光头的伟岸身影。 那天的事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因为我深知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人类和咒术师的关系已经够复杂了,再加上咒骸,简直就是咒术界版ai和人类伦-理-大战。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咒术界高层的人和夜蛾老师的理念肯定有冲突。 “杰和悟呢?” “都在国外执行任务……” “秘密任务吗?监督部分配的?” 伊地知老实回答:“夏油学长的任务是监督部分配的,但五条学长的任务……是夜蛾老师的私人委托。” 我顿了顿,又问道:“硝子呢,还在学校里?” “对。”伊地知解释道:“夜蛾老师也经常有任务执行,他早些日子交待了有长期任务,所以家入学姐估计也不知道……” 是好事。 这件事也不适合硝子参与。 “夜蛾老师之前有什么交待或者奇怪的举动,有吗?” 伊地知听我清晰的一条条捋下来,人镇定了些,他仔细回忆,最后摇摇头。 “没有,我……我经常和夜蛾老师接触,没有发现他有异常举动。” “灰原和七海呢?” “最近都在九州和四国那边。” 我沉思了起来。 夜蛾正道作为高专的校长,在咒术界的地位相当特殊。 一来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历史。 这所学校最开始是由散募咒术师成立的学校,招生对象更多是散募的咒术师,属于非家族咒术师的摇篮,前期一直被咒术界打压,还是因为他们初代学校和天元达成协议,天元把老巢薨星宫建在了东高,才逼得咒术界不得不咬咬牙承认了它的地位。 后来御三家领头,迅速成立了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两所学校一东一西,隐隐对立。 所以大部分的咒术师家族都不会送孩子进入东高,东高的生源也因此向来不稳定。 不过有一点好处,少了世家的掺杂,东高的自立程度很高,这也是为什么夜蛾的咒骸能藏那么久的原因。 只是我有些疑惑,他当老师的时候都能藏那么久,从我知道至今已经过去快两年了,完全没听过一点风声,没道理当上了校长反而藏不住了。 而且也不应该那么风平浪静…… 要知道夜蛾正道是散募咒术师出身,没有咒术界家族做靠山,但个人能力突出,大概也是这个原因,才会当上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刺头学生的班主任。 要知道那两个人,开学半个月就联手淘汰了5个临时班主任,直到夜蛾才把临时两个字摘掉。 手底下有两个特级咒术师学生,他本人也是一级,长期在东高任职,还是校长。 换句话说,他有实力,有背景,有,有号召力…… 我还没深想,就听见伊地知在旁边建议:“要不……要不联系夏油学长和五条学长吧,他们在的话一定有办法的。” “等等。”我摁住了伊地知,“先等一下。” “可、可是……!” 我打电话给亮太。 “和津美小姐,请问您要去哪里?”亮太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我要去东高。”我拉住伊地知,“你能带我进去的吧?” 亮太发出了一个惊讶的音节,“请问您要去东高做什么?如果是需要联系悟少爷的话,他目前不在学校里……” “我就要去东高,你能不能送我进去?”我打断了他的话,心里对亮太说声抱歉。 就当我们彼此扯平了吧。 伊地知固然也能悄悄带我进去,但对他来说太危险了。 还是拿亮太背锅比较好。 五条家的人,在五条悟手下锻炼了那么久,应该命比较硬。 亮太犹豫了几分钟,感觉到我坚决的态度,服软了。 “……当然可以,小姐。” ———————— !!———————— *0:本章大量从漫画结论推设定,原著没有提的各种历史,二设请注意。 (ps:和孙子篇章有冲突我是不认的哦)关于咒骸在145哦。 *1:日本的奖学金分两种,一种就是我们知道的,奖励学习优秀的人的(非常少)。另一种是学贷。 没错,学贷叫做奖学金。 叫这个名字真的恶意满满。 他们学贷是没有低息优惠的,大学学费又贵,大部分还是私立学校,学贷一背要还10年20年,大部分年轻人背上学贷后,结婚都成问题,这也是很多人只有高中学历的缘故,但高中学历限制了职业发展和收入,陷入恶性循环,他们少子化真不是没有原因。 然鹅我国,只要考上大学,学校有扶贫政策,有勤工俭学,有低息学贷,实在不行还能申请各种资助,能考上愿意上就不会失学= 第242章 第242章 亮太靠刷脸就一路把车开进了东高。 他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我却能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终于在进了东高我才说了:“开去旧校舍那边。” 亮太听到这个地点松了口气。 高专危险的地方太多了,旧校舍偏僻了点,却也是个安全的地方。 “现在可以告诉我您想做什么了吗?我必须要保证您的安全。” 确定已经把亮太拖下水了,我就不再隐瞒了:“我要去夜蛾老师的仓库。” “诶?诶诶诶——!!”亮太瞪大了眼睛,像只被人捏在手里的青蛙。 “为、为什么?” “你确定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亮太脖子一缩,就是青蛙变扁装死的样子。 不过很快他又憋憋屈屈地开口:“您还是告诉我好了,我人已经在这里了,不管怎么说都是帮凶……帮手,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我听到“帮凶”就想笑。 自己有点坏心眼了,大概是被牧野传染了吧。 但是这样逗逗人,真的是心情愉快。 “找……我的小矮人呢。”我想起两个咒骸:“放心吧,夜蛾老师知道的。” 亮太听得半懂不懂,没有盘根问底,到了地方,很自觉地站在仓库门口守着。 “有人过来的话我会敲两下门,小姐请您万事小心。” 我点点头,答应下来。 原来旧校舍长这样啊。 我眼前是一座两层木质建筑,朴素而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就是很简单的小两层。 这栋不起眼的建筑,却是高专的起点。 我能想象到,最初的咒术师估计只是把这里当成了个临时教室,也没有想太多,因为他们连学校该配套的其他设施都没有建起来,而这栋小楼看起来也功能简单。 有时候就是这样,人随手扔下了一颗种子,从来没有想过日后这颗种子要怎么样,却不经意间,在几十年、几百年后,长成了参天大树。 这么一想,还有点浪漫。 不过这里因为因为面积太小、又离得比较远,早就废弃不用了,成了危楼,听说夜蛾老师申请把这里做成工作室后,还下大力气改造了一番才能使用。 当时我听五条悟吐槽:有那种改造的力气,还不如推倒重建来得省事。 我绕到工作室的后面,这里衔接着一个小仓库的后门,正是当年五条悟把我放下的地方。 我礼貌地敲敲门,小声喊道:“小兔叽!小兔叽?” “呀!” 很快就听到仓库里有什么东西掉落,却没有掉落的声音,里面的咒骸忙碌了好一会儿,我才感觉到有东西走到门边,从门里看着我。 要不是知道咒骸们,就有点惊悚了。 我观察了一下,原来是门下的位置有个洞,看似粗糙木头做成的木门自带的虫洞,实际上是小兔叽他们的门镜。 “是公主呀!”小兔叽见是我,开心地打开门了。 “笨蛋!”布偶狗来晚了一步,伸出毛绒爪爪拍了一下小兔叽的脑袋:“你怎么这么容易就开门了,忘记正道离开之前说什么了吗?” 小兔叽两只手抱住脑袋,太短了,够不到后脑勺,只能意思意思。它委屈地说:“但公主不是陌生人呀。” 布偶狗气结,看看我,到底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我好笑地等他们形成默契,才问道:“我能进来说话吗?” “进来吧。”布偶狗先生让开了位置。 对我来说,见到他们已经是一年多两年前的事,可是他们给我的感觉,却依旧是当初那个样子,好像时间在他们身上停止了似的。 相比起小兔叽,布偶狗还是保留了一定的戒备心,它问我:“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正道不在,我们也没法出去,可能帮不上忙。” “其实就是关于夜蛾老师……” 我们刚才说两句话,我就注意到架子后面伸出了一只圆圆的耳朵。 它趴在架子背后,见我注意到它,吓了一跳,犹豫再三还是走出来,挠着头跟我打招呼:“你、你好,初次见面,我是胖达。” 这个咒骸跟布偶狗它们不一样,小兔叽和狗狗身高只到我小腿的位置,看起来就是丑得很有风格,自带诡异萌点的手工布偶,但这个咒骸已经到我腰的位置,它的姿态与其说是布偶,更像是类人的ai机器人,当我对它的目光时,仿佛面对了个青涩少年,圆圆的眼眸里流露出人性化的腼腆羞涩。 怎么说呢…… 虽然是黑白配色,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违心地认为它是熊猫。 拜托,我们对国宝是有严格标准的! 不要以为把熊的身体涂成黑白配色就当成熊猫好吗! 我的内心万马奔腾,每匹马的嘴里都是一万句不带标点的吐槽。 然而我的嘴上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你好,初次见面,我是五条和津美。” 自打嘴巴三下。 我对不起你,熊猫,我没法为你正名! “胖达!”布偶狗没好气地说:“不是让你在后面等着吗?” “对不起,前辈。”它憨憨地道歉:“我听到你们说正道,就太好奇了,没藏好。正道是有什么事吗?他已经出去好久好久没回来了。” 我看看胖达,又看看布偶狗它们。 胖达和小兔叽都一脸好奇的表情,似乎完全不知道外面在发生什么。 不要问我怎么在毛绒绒的脸上看出来,这种时候用感觉! 但狗狗不一样。 它尽力收敛,我还是感觉到了它的忧心忡忡。 “还没确定,所以我想过来找它聊一下。”我蹲下来,友好地看向布偶狗,“可以吗?” 它没好气地瞪了眼其他两只小的,指了指工作室的方向,“我们去那边聊。” 工作室和仓库之间还隔着一条走廊,布偶狗把门关上后,还蹦起来插上门闩,再带我走过去工作室,保证熊猫和兔兔不会偷听。 夜蛾正道的工作室是一如外表朴素,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除了宽大的工作桌,就是三个巨大的架子。 架子占据了三面墙的位置,一面是各种是各色布料,一面针线棉花各种制作咒骸的配件,还有一面放置着许多和小兔叽它们风格类似的布偶半成品,角落里还放着好几个懒人小沙发,看起来似乎是小兔叽它们的位置。 看着这些布置,似乎就能感受到主人对自己制作的咒骸是如何上心,一点一点收集材料,每个亲自调整制作,连半成品都仔细放好,才会有工作室现在的样子。 要知道这些东西可不是光花钱就可以了,还得用上大量的心思。 从这些地方就能看出来,夜蛾老师是个朴实稳健,念旧又细心的人。 大概率不会头脑一热就开始冲动。 而这里的一切也摆放得很整齐,看得出来被使用者细心收拾过,足以证明主人不是匆忙之间离开的。 我觉得那么多的证据,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不是夜蛾老师的咒骸被突然发现了,而是他主动坦白的。 但,为什么? “正道他现在还好吗?”布偶狗从柜子里拿出杯子和茶壶,煮上了一壶热水,借泡茶的动作掩饰自己的担心,闲聊似的问我。 “我没见到他,但听说不太好。”我听到了茶杯磕碰的声音,继续说道:“学生都很担心夜蛾老师,我怕他们冲动坏事,所以私自过来,想了解一下情况。” 我试探地问道:“夜蛾老师……是主动向咒术界坦白吗,把你们都告诉高层?” 我就是这里想不太明白。 不可能啊。 主要是没有理由。 把这些特殊的咒骸告诉咒术界高层,对他有什么好处?对咒骸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我宁愿相信他将咒骸们托付给五条悟。 最起码五条悟是真的护短,不讲理护短的那种。 ———————— !!———————— [猫头] 谢谢小可爱们支持~ 第243章 第243章 布偶狗沉吟半晌,黑色的塑料眼珠如同真正的人类眼睛,定定地望着我好一会儿。 它叹了口气,递给我一杯茶,指了指工作室里的椅子。 我只是拉过坐垫,盘腿而坐。 布偶狗默默地看我动作:“你和正道真的有点像。” 我随口问道:“哪里像?” “这里,”它指了指椅子:“这种不声张的体贴。” 哦豁,居然被夸了。 接着狗狗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静静地等待它做好准备,想起夜蛾老师送给我的咒骸,现在还坐在我的床头。 “想必你也清楚,我们是特殊的咒骸。”狗狗过了一会才组织好语言。 “不必依赖咒术师的咒力,有独立意识,能够自主行动。” 它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注意我,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 但我不知道该给他做出什么反应才好。 不是我不知道,而是我太知道了。 好歹看过那么多的文学作品和电影动漫,我几乎能预测到最差的结局——夜蛾老师和所有特殊咒骸被关进实验室,进行惨无人道的实验,生不如死,直到他们将特殊咒骸的秘密捏在手里。 当然,因为有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超规格战斗单位,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夜蛾老师被杀,高专要迎来一次大洗牌,高层们会用各种借口搜查所有特殊咒骸。 布偶狗似乎很满意我的没有反应,它继续说道:“但在我们之中,熊猫也是特别的。” “我们是亡魂的倒影,但胖达它不一样,它还是个孩子。” 我愣了好久都没有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这件事解释起来很复杂……简单解释就是我和其他的自立型咒骸都是利用死去的人制造出来,但胖达并没有这种记忆,它是个独立的、可成长的个体。” 类似将人意识上传到ai到制造出独立成长的ai吗? 我不确定的猜测道。 但这和夜蛾老师主动坦白有什么关系? “胖达是正道养大的,正道他……想给胖达一个可以行走在阳光下的身份。” 我刚开始听得很震惊,震惊后先是觉得不可理喻,后又觉得情有可原。 撤回前言。 夜蛾老师还不如冲动的人。 冲动的人破坏力没有那么强。 纯属深思熟虑之后才行动的类型才更要命。 我长叹一口气:“所以他现在就是赌上自己的一切,给胖达换一个身份?” 布偶狗点头。 “正道不会泄露我们的存在,他打算把胖达描述出一个极其偶然情况下出现的特殊个体……” 后面狗狗说的话我已经没有仔细听了。 已知夜蛾正道在咒术界的特殊地位,我推翻了之前的推想。 原来不是老橘子们抓住了夜蛾老师,恰好相反,现在他是将咒术界高层架了起来。 厉害了,我的夜蛾老师。 摆在咒术界高层面前的路有两条,一是秘密处理夜蛾老师,二是答应夜蛾的条件,给胖达一个能公开行走的身份,但同时肯定也会对他提出很多苛刻的要求。 对高层来说,前面一条路相当于给自己埋下两个炸药包,还是核弹威力的,得不偿失。 其实就别无他选。 现在的问题就估计在于他们要怎么最大化提出有利于自己的条件。 夜蛾老师也清楚这件事,所以他才会把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支开,独自面对。 ……等等,那伊地知听到的岂不是烟-雾-弹? 那到底是因为五条家的人蠢还是特意告诉他的? 我一下子得不出结论,因为两种可能性都很大。 五条家的人,上限高的有五条诚这种心眼子里长了个人的,下限低的也有智商擦边的伪人。 按照前者考虑,那就是命运的安排。 可惜我不相信命运。 那先以后者为前提好了。 把这个消息泄露给伊地知有什么好处? 伊地知在咒术界是个没有地位的弱小的咒术师,唯一能拿出来说道说道的便是他是五条悟跑腿小弟的身份。 但五条悟不在。 不仅是五条悟,他能够求助的且能帮上忙的学长们都不在。 伊地知的交友范围就那么小,排除掉大部分以后,我只能看见那个粗大的直接指向我的箭头。 我能独搅獣做什么? 这个问题浮现上心头,让我马上就联想到五条诚。 不愧是你。 要是我真的只有十几岁,现在已经慌不择路,寻找一切能够求助的对象。 五条悟联系不上的情况下,能马上想到的求助对象就是他。 不能找川子夫人,因为会给夫人添麻烦。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 信息差真是好,奸商都能一份人情卖两次。 狗东西。 如果把五条家当成一家家族企业,我就是即将入职的员工,我认为现在是跟老板讨价还价,商量工资待遇的阶段,我不介意他列出条件和我讨价还价,来回试探拉扯,但很不喜欢这种骗猪杀的感觉。 啊呸,突然把自己骂进去了。 又或者……这还是面试的一部分? 还是五条悟不够努力啊。 先不提这个,现在更重要的是夜蛾老师怎么办。 “夜蛾老师打算做到什么程度?”我问布偶狗。 咒骸过了好一会才给我答案:“人类会为自己的孩子做到什么程度?” 这个问题居然抛回来给我了。 我决定把问题抛给该头疼的人去。 比如说五条诚,或者五条诚。 于是同一天,我去了高专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回五条家,直接跑到岁松院求见。 不得不提一嘴,亮太的脸真好用,一路上都没有人拦住我们,直达岁松院。 佣人在询问家主大人后,分别将我们引向了不同的地方。 亮太被带去了会客室,而我则顺着回廊往里面走,见到了坐在回廊上观园景的五条诚。 他大概真的很喜欢这个院子吧。 我总觉得每次见到他,他都在围着院落打转,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怎么的。 “下午好,又或许该说晚上好?” 五条诚穿着深灰色的条纹和服,坐在栏杆靠着柱子,看起来不太像一个五条家该有的严肃得体。 然而向来自持的五条家佣人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将我带到以后小碎步后退,走得悄无声息。 暗杀的一把好手呢。 就这木地板,走动能不带点声响,说他没有两把刷子我不信。 “下午好,家主大人。”我对他行礼,懒得接这种无棱两可的话茬。 他不介意地笑了笑,跟我聊起家常。 “我们好久没见,和津美,你长大许多,长成个出色的姑娘,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托您的福,我顺利成长到现在。” “托我的福吗?悟那小子听到要闹了。” “他该闹总归是要闹的。”我声音平静地回答。 五条诚的目光定定地望着我好一会儿,没有继续维持他热络的长辈面具。 今天用这种眼神看我的人特别多。 亮太是一个,布偶狗是一个,现在还多一个五条诚。 不过我向来不惧人的目光。 可怕的事多了去,目光算什么呢? 只听他轻笑了一声,语气温和地说:“这种高帽就别给我戴了,非要说的话,还是川子的眼光好。” 我没有轻易搭话。 这种自谦的话,听听就算了。 “喂喂,别在这种时候沉默呀,会让我很尴尬的。” 五条诚话是这么说,实际上脸上还挂着笑,一点都没有尴尬的意思。 你不尴尬,那我更不尴尬了。 “我只是在想家主大人您雄才伟略,胸有大志,智慧过人,每一句话都对我都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不得不细细思量,谨言慎行。” 一连串的赞美之词不要钱地往外吐,我只恨自己的四字词词库不够丰富,既不够多来淹没他,又不够做作来麻痹他。 五条诚听到笑得不行。 “小和,你不太适合这种路线呢。” “为什么?我可是发自内心的。” 五条诚:“发自内心地吐槽我,对吧?” “并没有这种事。”我满脸诚实,恨不得用笔写上正直两个字,用目光谴责他恶意揣测人。 五条诚也不介意,我们这次见面的气氛总算缓和了过来。 他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跟我绕弯子了,直接道:“我刚开始还以为你是过来谈条件的,看来是我猜错了,真可惜。” 我摇摇头,“大人的事,和我这个平平无奇的未成年学生有什么关系呢?” 五条悟把五条家轰了我都会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说句实在话,我和五条诚之间本该没有一円关系,是五条悟这个小妖精把我们两联系起来,我和他之间任何事,都绕不开五条悟这个人。 “你这次来,不打算为夜蛾求情呀。”他又笑了,笑容亲切,以一种全新的目光来打量我。 我就算是也不会直接说。 我先开口就是示弱,本来就是弱势的人示弱,那跟伸长了脖子给他砍有什么区别? 夜蛾老师已经躺在断头台上了,多一个我有什么意义? 我直接对上他的目光,“鉴于悟和他的关系,以及您和悟的关系,我觉得该为他求情的也不是我。” 五条诚没有直接回应我:“没想到悟那家伙连这种事都跟你说,我以为他会嫌丢脸,这辈子也不会提起。” 我:“他不会在意这种事的。” 我知道五条诚在说什么。 家主大人和大白猫的关系非常变扭。 按照现代伦理关系,他们是父子,但在五条猫猫小的时候,接手五条家没多长时间的五条诚,为了从长老手里收回五条家的管理权,将大白猫的教育权利让渡了出去,而这种交易行为,大白猫本猫一清二楚。 这件事没有对五条悟造成什么心理上的伤害,他跟我说起时,也只是吐槽五条诚的交易做得太廉价了。 廉价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五条悟已经没有正常的“可交易范围”概念了。 说句实话,如果不是在他最叛逆的青春期遇到了夜蛾老师和夏油杰这种三观正得不能再正的人,我还真有点难以想象五条悟会变成什么样。 所以这两个人的关系可比夜蛾老师和胖达那种纯粹的父子情要复杂多了。 完完全全是对照组。 五条悟不会羡慕这种关系,但他也会有衡量对比的。 我在提醒五条诚这件事。 要是做得太过分的话,你们这对伪父子的关系会更别扭,而你们别扭的关系,又会直接影响到五条悟对五条家的处理方式。 众所周知,五条悟对五条家谈不上什么感情。 但五条诚,毫无疑问是在意五条家的。 不然他费劲吧啦想拉我进五条家干什么? 我对他最大的价值,就是能成为五条家和五条悟之间的润滑剂。 前提是我有求于五条家。 和我培养关系的机会已经没有了,和我有感情的川子夫人显然不打算沾手这件事,五条菊理的分量又不够,感情牌不够,那就利益牌上。 利益牌,我只接受糖果不接受炮弹呢,家主大人。 ———————— !!———————— 抱歉,晚了晚了。 这章对我来说有点难写,小和和家主的对话卡了很久,修修改改不满意,暂且这样吧。 第244章 第244章 百目鬼遥曾经把谜语人式聊天描述成是双人舞。 他语重心长地教育我,不管心里想法如何,首先得要昂首挺胸,姿态优雅,把握你进我退,你退我进的精髓,试探对方的底线,守住自己的核心利益。 这种说法巧妙地把谈判包装成一个精美的礼品似的。 曾经我不懂。 现在我也不算很懂。 不过我好歹是直面过龙12345的人,也略略有些经验了。 我克制地和五条诚进行谈判。 五条诚各种试探,既有面试的意思,也有探低价的味道,第一次是伊地知,第二次是夜蛾老师和熊猫,现在其实已经算是第三次了。 我心里盘算着这次准备不周全的谈判要达成什么目的。 其实一天之内去了高专又直奔五条家,已经说明我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淡定。 可没办法,我不知道关于夜蛾老师的谈论到哪一步,万一非常不幸,明天就是他们决定的日子,晚到一日怎么办? 拒绝机缘巧合,从我做起。 而且五条诚也不见得不着急了。 他要是不着急,我就去给五条悟加一把火。 猫猫,你拆家还是不够努力啊。 开玩笑的。 不过五条诚要是这第三轮还不能开诚布公跟我聊待遇,我真得考虑其他就业方向也是真的。 五条家固然是最好的选择,咒术界的监督部、东京的高专也不是不能考虑,实在不行,我就抱着百目鬼遥的大腿求收留。 我不说话,五条诚不知道想什么,也没说话。 我们就这样沉默下来,气氛渐渐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有人捧着茶壶、茶杯和茶点来。 低眉垂眸的人是川子夫人的助理,也是我曾经的监护人叶月。 她神情专注,姿态流畅优雅地泡茶,第一杯双手奉给家主大人五条诚,第二杯捧到了我跟前,同时放下的还有一碟子草莓大福。 放在家主大人面前的则是三色丸子。 五条诚看了看自己的碟子,又看看我的,叹了口气:“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吧,叶月。” 叶月神色恭敬地回答道:“家主大人,您这个月的摄糖量已经超标了。” “每次都这样,你们这明目张胆的偏心太令人难过了。” “可爱漂亮的女孩子当然要更招人喜欢些。”叶月对他半真半假的抱怨只是开玩笑地回应,“而且夫人还在生气呢。” 闻言,我忍不住用谴责的眼神看五条诚。 川子夫人那么好的人都生气,肯定是五条诚干了什么好事! 川子夫人是不会错的。 错了请参考上一句。 叶月也没有要参与我们谈话的意思,她临走前对我笑了笑,便收拾东西悄声离开。 我摸了个草莓大福吃,边吃边思考。 叶月过来打扰的时间实在是恰到好处,她很好地用茶和茶点安抚了我们,叶月和五条诚几句玩笑话也缓和了刚才沉默的氛围,柔和不失分寸,仅仅是短短两分钟时间,回头再看五条诚我已经觉得大有不同。 仔细想想叶月的行为举止,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救场。 回去复盘的时候我要按照做阅读理解的思维去解读! 吃完了一个草莓大福,又喝了两杯茶,我终于调整好心态和状态了。 五条诚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栏杆上换了个位子,坐在我对面。 看来五条诚也调整好了。 最起码我们坐在了一个水平线上。 我的心态是,我需要找一份工作,而五条家目前来看条件是最好谈的。 我希望对方也有类似的心态,而不是抱着奴隶主挑选奴隶的心情来和我对话。 五条家里就有一堆幕府的遗老遗少,个个还抱着“我是贵族”的思想生活,如果我在五条诚这里都得不到平等的对待和尊重,以后真的工作时,也别想跪下的膝盖还有站直的时候。 我堂堂一旬老人受不住此等酷刑。 五条诚手里把玩着茶杯,“不知不觉你都上大学了,今年是大几了?” “大二了。” “时间过得真快,我的记忆里,你还是族学里会偷看我的孩子呢。” 说起这个我也想起那时候的记忆,那是我第一次看清楚家主和神子的脸。 破解了五条悟是鸟妖的大乌龙。 “小时候,你在一群孩子里就显得很不一样。” 我有点惊讶,不知道五条诚说的事客套话还是真的。 他眼里含笑,紧接着就说:“你不知道,整个族学几十个孩子里,只有你会抬起头,眼神亮得难以忽视,完全不像五条家的孩子,那时候我就知道悟那小子为什么唯独愿意和你玩了。” “悟是个眼光毒辣又早慧的孩子,向来如此。” “聪明得不合时宜。” 在大人们都装傻充愣的时候,只有他会直言不讳。 不过他现在也会装傻了。 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现在看来,也不全是坏事。” 我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讶然中抬头,对上了五条诚的眼睛。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那么清晰、不带强烈情绪地看见他的眼。 不是那种很亮的眼眸,清透中夹杂精明,像北斗七星里的天璇星,不是最亮的那颗,也不是最暗的那颗,却是代表智慧的那颗。 看来这个人也清醒得很。 “如果我邀请你来五条家当我的秘书,你觉得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回问道:“这也是面试的一部分吗?” “不,”他笑了声,“你的面试早就结束了,接下来应该是我的面试才对。” “家主大人,您言重了。” 他放松下来,身体一歪,重新靠到了栏杆上,“我啊,想退休了。” 诶? 不过我很快反应过来,这种话不能当真。 这不就跟家族企业里的ceo说退休似的,从ceo的位置上退了,但人家还是董事长。 “我说真的。” 我寻思,五条诚不装傻充愣的时候真难对付。 “我早几年就想退了,可惜悟没给我这个机会,如你所知,我现在浑身都是病和伤,再不退就要死在任上了。” 我回忆古装剧里大臣都是怎么回应说这种话的皇帝,居然想不出来具体情节。 太为难我了吧。 人家那是官宦浮沉几十年的人精,我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家伙面对这种地狱级难度的场面实在很苦手! 我只能干巴巴地说:“家主大人,您还很年轻,再工作个十几二十年不成问题。” 五条诚:“以御三家家主的平均寿命来说,我算是长寿那一挂了。” 想想对面是五条诚,我心里叹息装不了,干脆贯彻吐槽役的人设算了。 “请不要把加茂家那个拉低平均数的也算进来好吗?” 加茂家由于术式问题天天放血,就没有一个长命的。 正因如此,他们家特别热衷投资医疗行业,特别是关于“血液”这一块,岛国著名的血液疾病医院就是他们家的,各种血液中心和实验室更是数不胜数。 要是御三家里要出一个大反派,加茂家中奖的概率很大。 啊不对,他们已经出过。 五条诚耸耸肩,“那个不是重点。” “我死在任上无所谓,不过川子大概很想离开五条家出去走走。说起来,我们结婚那么多年,都没有一起好好外出旅游过,所以我想怎么说人生都走到末段了,应该和她一起出门才对。” 我露出了鄙视的眼神。 这个时候就不要拉川子夫人出来打感情牌了,好吗! 说好坦诚相待呢。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不要这个表情嘛。” “那我想知道为什么家主大人您突然改变了想法?” 明明之前他的态度还不只是这样的。 “因为没有胜算啊。”五条诚姿态放松,就算是再说示弱的话,他也不像是处于下风的人,“我确实想过用高姿态来逼你,也有很多手段威胁你,但那样没有意义。” “而且川子首先就不会坐视不管。” “夜蛾算是我最后一手牌了,既然牌都已经打出去,输了,我也认。我又不是输不起的人。” 我得说,五条诚这一波也是教科书级别的谈判策略。 应该叫做以退为进吧? 他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好意思提很过分的要求。 虽然本来也没有这种想法。 “百目鬼应该也给你说过五条家目前的困境吧?” 我坦然地点头。 咒术界的御三家其实都在面对各自的困境。 禅院家因为家族内部阶级分明,内斗非常严重,即便有孩子继承了高级咒术也很快会夭折,长年累月下来,家族缺乏高端战力,现任家主禅院直毗人也没有继承最强力的咒术。 以前这样也不是不行,但现在不可以。 因为五条家出现了五条悟。 加茂家就更简单了:短命。 他们的强力咒术赤血操术带来的最直接效果就是咒术师普遍短命,本来御三家的咒术师换代就很快,加茂家更是两倍速,导致他家的人都在拼了老命生孩子,即便如此,加茂家依旧是御三家中咒术师最少的一家。 如果说禅院家是缺乏特级咒术师苗子,那加茂家就连咒术师人数都不够了。 他们家要面对的已经不是怎么对抗五条家,而是怎么保持御三家的席位。 而看似如日中天的五条家,强大和危机都来源于一个人——五条悟。 他既有可能是带五条家都上辉煌的人,也有可能是毁灭五条家的人,只是五条家大部分人还没有意识到神子的危险性,只有我眼前这位清醒的家主有所认知。 “就算是为了悟那小子吧,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能答应的我都会答应下来的。” 我得说,五条家到现在还没烂到底,真的有赖于五条诚。 他是真的厉害。 能屈能伸。 平心而论,我要是有五条诚这种地位,还能对彼此身份差那么多的人弯下腰吗? 我不知道。 不过我首先就不会把关系搞得那么僵吧……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要当您的秘书。” 他笑了起来,“那你想去什么岗位呢?什么岗位都可以哦。” 五条诚现在就像开放了宝库的龙,告诉我可以任选一件宝物,什么都可以,甚至选不止一件也可以。 但我知道,这些宝物都有代价。 他只是没有把价标贴出来而已。 “我想去您秘书院底下的档案管理处整理档案。” 这下轮到五条诚愣住了,他笑了一声,笑声渐渐变大,最后停不下来的样子。 我真怕他笑着笑着撅了过去。 “可以。”他还体贴地说:“暑假的时候来,可以吗?” 我点头。 今年十架七言因为五十岚和凯撒考研,没有安排什么演出,暑假的时间空出来了。 他当面叫来了自己的秘书,把事情交代下去。 就在我告辞时,五条诚对我说:“放心吧,下周悟回来的时候,夜蛾正道会完完整整回到高专。” 完完整整这个词,听起来有点奇怪。 我离开院子前,忍不住回头再看他一眼。 只见五条诚懒散地靠着栏杆而坐,他的秘书低头不知道跟他汇报什么。而秘书的身后又来了一个人,捧着大摞文件,似乎在等待他的批复。 未来有一天,我也会是这个样子吧。 那个时候,我能做得比五条诚还好吗? 任重而道远。 第245章 第245章 后来我听伊地知说,夜蛾老师安全回校了。 亮太又给我带来我更多的信息。 没有缺胳膊少腿,没有严刑拷打,身材没有走形,就是精神有些颓靡,想来这段时间在咒术界的牢房里并不好过。 “其他呢?”我问亮太。 自从我去见完五条诚,亮太看我的表情就像看到弑龙的勇者凯旋。 若说以前他是迫于五条悟的授权而对我言无不尽,那现在他就是真正在用对待上级的态度面对我了。 我也是这才发觉亮太身上原来还残留武士精神,那种效忠的目光看得我心里毛毛的。 “委员会没有任何声明,但我接到监督部高层的信息,夜蛾老师外出,监督部安排随员全程跟从服务。” 我暗骂了一句。 这不相当于半软禁加监视吗? “委员会是什么?” 我没听过的东西。 亮太不敢直接说出来,就打在了手机里给我看: 委员会,全名咒术联合委员会,由御三家家主、其他中小型咒术师家主以及部分zf高层人员组成的机构,对外称呼是特殊事件应对委员会,负责总揽咒术界重大事项,制定咒术界规章制度,审判不适宜公开的特殊事件。 看懂了,就是一个咒术界版的联合国。 说没用吧,又有点用,是道德制高点。 但真的有用吗?它具体又不干什么,就是一个高级头衔。 现在它没有发声,夜蛾正道就不算真正被软禁,监督部也不过是采取了软措施。 恶心心。 “还有其他吗?” 亮太目光游移了一下,“夜蛾老师原本在走流程的特级咒术师申请已经终止。” 说到这里我就有点好奇了,“一级和特级咒术师的判定标准是什么?” “一级咒术师的定级需要两名一级咒术师提名,跟随提名以外的一级咒术师执行一到两次的任务后,能独立执行一级咒灵的祓除任务便晋升成功。” 说完,亮太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特级咒术师则需要委员会或特级咒术师提名,通过委员会过半数同意才能认定。” 听起来特级咒术师的认定比一级还要简单,但实际上特级咒术师已经不是实力的问题了,而是派系和立场问题。 除非像六眼那种毫无争议的咒术,否则绝大部分都卡在这上面。 我又问道:“那夜蛾的特级是谁提名的?” 亮太告诉了我一个名字,是zf的人。 也不奇怪,毕竟咒术世家明显是联合起来排挤散募咒术师,唯一的突破口就在zf手里,对zf来说也是一样的。 “其实这是夜蛾老师的第二次提名了,只是上次没有通过,这次他主动联系了那边的人,希望争取到得到了提名。” 这是夜蛾老师提前给自己做的筹码。 不管有用没用,多一个筹码总是好事。 我本来还想问问胖达的事怎么处理,但这种事亮太估计也不会清楚,问五条诚也很难得到明确答案,我-干脆就不提了。 夜蛾老师总不会吃哑巴亏吧。 确定夜蛾老师没事以后,我没有再去高专,重新回到我的日常里去。 马上就要到六月了,森油的电影定档暑期,作为主题曲的创作队伍,又是插曲的演唱者,十架七言也被分配了宣传任务。 这也是为什么今年暑假没有live安排的原因之一。 如果电影大受欢迎的话,乐队说不定还要加场宣传,而森油的招牌,没有人怀疑电影不会延长秘钥。 六月我们一共有三场路演,第一场是主创团队线下和观众沟通,主要是森油两个人和主持人谈电影的创作理念,跟场下观众互动,我们作为中场休息的表演嘉宾出场。 中村女士和森一郎讨价还价了许久,定下了演唱插曲和两首自己的歌作为表演曲目,算是变相蹭到了宣传自己乐队的机会。 我在后台看了眼现场,森油虽然是两个中年男人,但这两个人还真的有点号召力,场下有不少中青年,反而年轻人的占比很少,他们大部分都穿着常服,一点都看不出来二刺猿的痕迹,还有几个人西装革履,像是职场精英。 或许这就是一代人的浪漫吧。 这让我很期待正片了。 不过电影直到最后一次路演我才等来了放映。 这次提前放映,青少年的人数占比也没有增加。 正常来说,这种机甲题材的动画电影,学生党才是最大的受众群体。 我想想了一下那个画面,一群学生党要抢票的时候,被叔叔哥哥姐姐们一屁-股顶走。 乐了。 这次路演没有太多的寒暄,主持人很懂观众期待的心情,他只是简单介绍了两句,正面开场。 片头闪过诸多金主爸爸的logo,最后定格在森油工作室的小动画上,才拉开了影片的序幕。 电影最初的一分钟都是空镜,即景物镜头,没有角色出场,三到五秒一张,将整个废土般的世界徐徐拉开。 断毁的大厦,像小孩积木随意摆放的器械,空无一人的街道,和这些杂乱的人造物体相对应的,是各个缝隙中生长出来,郁郁葱葱的树木,和蔚蓝广阔的天空。 没有任何旁白,也没有说明,却能让观众在这些画面里模糊感觉到了这是个怎么样的世界。 它人烟稀少,却不寂静,鸟叫蝉鸣从未停歇,它是废墟世界,却不荒芜,花草树木在夹缝中依旧蓬勃生长。 到了电影的第二分钟,主角才正式出场。 我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被电影的氛围拉了进去。 油屋空的叙事结构是非常商业化的,他选用的主角是岛国常见的高中生四人团,但每个人都有鲜明的性格特点,面对废墟和灾难时,也有截然不同的反应和表现,起承转合的情节每一步都做得很到位。 而他的艺术性格,则藏在了每一帧的空镜和背景设定里。 残酷的世界观和天真热血的少年碰撞,有种无法言语的绚烂,像陨石在宇宙中坠落,在漆黑的宇宙中灿烂地燃烧,成为观众眼中美丽的流星。 当我演唱的插曲缓缓响起时,我压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甚至想不起来这是自己唱的插曲,我整个人都被他的电影抓住了,注意力都在画面上,声音只是成了电影情绪的烘托,分不出多一丝的精力去分析。 请问此刻插曲表达了怎么样的思想感情? 啊?这里有插曲吗?好像有吧……我记不太清了。 等电影结束,屏幕变黑,主创人员名单缓缓滚动,真船结子妩媚中带着天真的声音响起,我才缓缓地舒了口气。 整个电影院里,没有人中途上厕所,也没有人提前离场。 大家看完了一场精彩至极的演出,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听着主题曲,慢慢品味这一刻余韵的悠长。 “插曲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五十岚小声对我说:“简直就像天外传来的声音,像冷水浇我头顶。” “那叫醍醐灌顶。”牧野说。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五十岚撸了撸手臂:“我现在才想起来那是小和的声音……” 我挠挠头:“我也是,完全没想到油导会把插曲用在这个地方。” 全剧最高-潮。 世界即将毁灭之前。 那种世界破碎的震撼感,和悠扬空灵,还带着一点甜美的声音,什么都不必说,那味就出来了。 跟反战的歌总是喜欢用童声是一样的道理。 儿童清脆纯真的声音在战争的炮火面前中响起,谁听谁知道。 以民谣插曲烘托高-潮,以摇滚主题曲承接观众情绪,乍一听有点怪,但情绪上并没有抵触,反而感觉到了一种新鲜。 我们还没讨论完,观众之间响起了掌声,最开始稀稀拉拉,最后连成一片,口哨声和欢呼声夹杂其中,到最后全体起立。 观众站起来了,坐在台上的我们也赶紧起来。 现场气氛远比之前的路演热烈,精彩过后是观众情绪的激烈迸发,主持人提问时,举起的手密密麻麻,后来观众实在太热情了,不得不延长了互动交流环节。 主持人再三提醒我们有演出,会现场演绎插曲的时候,大部分人才肯消停。 于是难题就交接到我们手里。 按照安排我们唱完了三首歌,情绪高亢的观众并不愿意离场。 “安可安可安可!”他们不约而同地喊道。 热烈的气氛之下,我和队友们对视一眼,他们重奏《理想》的伴奏,而我则走下台,将麦克风递到了前排的观众面前。 本来这就是首国民级别的民谣,如此不过是小改了节奏,在场的人几乎张嘴能够唱下来,他们一个接着一个,歌唱连成一片,现场大合唱。 他们大部分都已经人到中年,不是冲动热血的青少年,歌声谈不上好听,也没什么技巧,那就是这份朴素的歌声,才异常打动人,大概应了那句话:至死是少年,浪漫的火焰从未停歇。 电影之中的情节仿佛衍伸到了屏幕之外,流星坠落时,有人伸手接住了它。 第246章 第246章 池中花衣从年初开始就刷十架七言的演出安排,可惜一路刷到了五月都没有。 “听群里的姐姐说,因为lingo和cross要考试,今年的活动减少了很多。”她的好朋友岩久莉香给她带来了消息,“今年确定的活动只有上次跟暴风的合作,还有去年跟电影合作,好像是部机甲动画,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呢。” 莉香喜欢看帅哥,常年徘徊在众多帅哥当中,见一个爱一个。 目前因为好友花衣对十架七言主唱evelyn坚持不懈的爱,连带她对同队的贝斯手和鼓手都爱屋及乌。 花衣也不喜欢机甲动画,但没关系,十架七言就是她的动力。 “你还真喜欢evelyn呢。”莉香说:“明明上次哭得那么惨。” 上次真的把莉香吓到了。 她听到那首《 ss 》也很有被触动的感觉,温柔又坚定的声音怎么听都听不够,就在她想跟朋友分享时,却发现旁边的花衣眼泪直流,哭得没有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就是……想哭了。”花衣哽咽地说。 莉香当时完全拿她没办法。 花衣抿抿唇,有点不好意思,但依旧坚定:“很喜欢,超喜欢,我还想去!” 莉香:“那我们去抽电影的路演吧!” 这次花衣还是幸运抽到了参加资格,莉香却没有中,但抽中了的花衣,神情看上去比莉香还要失落。 女孩子拍拍好友的肩:“干嘛哭丧着脸呢,这次你不还是中了吗?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证明幸运女神在眷顾你!” “可是你去不了了,要不我、我也……” 一直以来这种活动都是跟莉香一起行动的花衣,迟疑了。 她对于单独前往这件事有些怯弱,又担心朋友会有被丢下的感觉,但同时也非常期待乐队的演出。 十架七言正当上升期,眼看以后能转为职业乐队,然而花衣却总是有“看一场少一场”的危机感。 莉香打断了她:“所以,你要把我的份一起看回来!看完以后回来跟我分享!”她搂住了内向的好友,鼓励她:“好不容易才抽到的票,机会难得,这次不去,说不定今年都见不到evelyn了哦,你真的不心动吗?” 花衣的心逐渐有了偏向。 “好好看,认真看,回来一定要告诉我有多好看,行吗?”莉香拉住花衣的手,笑容灿烂。 花衣点点头,“好!” 女孩开始一个人的冒险。 路演的电影院不在市中心,她做好了路线攻略,提前两小时出发,早早的拿着票等在电影院的门口。 这里聚集了很多粉丝,还有收票的人到处在问有没有票。 花衣平时没觉得什么,但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就不行了。 她拒绝了一个个上前询问的人,也不敢凑过去和那些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聊天的人说话。 好多人! 跟花衣想象中的不同,随着入场时间逐渐靠近,越来越多人站在门口,这些人中很少女生,也很少和花衣同龄的男生,大部分看起来都是已经工作的青年,还有像刚下班就过来的中年大叔。 花衣感觉自己好像闯入了不属于她的世界。 千万不要跟我说话、千万不要跟我说话千万不要跟我说话千万不要跟我说话千万不要跟我说话…… 花衣在心中默念。 她希望能用期待的心情,安安静静地看完这场电影,然后再看乐队的演出,如果有签售或者签名环节就更好了。 可惜十架七言向来跟粉丝有距离。 很快开始检票入场,花衣在电影院里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很幸运的在正中间,最佳观影区域,能清楚地看到舞台。 她左边是上班族,穿着灰蓝色的西装,眉目冷淡,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花衣。 右边是个金发的帅哥,气势很强,花衣都不敢多看他一眼,不过余光扫过他的手腕,认出了他表盘的特色指针。这是她看过阿婆主的科普,这个牌子主打低调奢华,没有logo,每支手表都是定制款,贵得离谱。 没想到这样的人也会喜欢机甲电影…… 在花衣的理解里,这样的富豪似乎会更喜欢f1、极限运动之类的东西。 花衣收回她的目光,淡淡地想:太好了,他们看起来都是不会说话搭讪的类型。 一支乐队四款帅哥,独爱主唱的花衣自然不是看到帅哥就昏了头的人。 比起颜控,还是社恐属性更占上风。 很快电影院的灯光暗下来,屏幕亮起,电影开始了。 开场一分钟,导演就用几个场景画面交代出了世界观,这是一个人类与外星生物对抗的时代,这些外星生物人类其实并不陌生,他们大多数在远古时期就曾经留下过足迹,被人类所记载,所以能从它们身上看到很多神话元素。 这样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能让观众很快就有代入感。 在这场对抗中,人类并不占据上风。 唯一能对抗外星生物的便是机甲,特殊手段制作出来的机甲十分稀罕,只有极少部分适配者才能驾驶。 在这个背景下,故事围绕四位高中生年龄的机甲驾驶员展开。 在岛国,高中是一个很微妙的年龄,他们还在学校里享受学校最后的庇佑,围绕着学习或者社团打转,蓬勃向上,但同时他们也开始面对现实社会的烦恼,大部分人读完高中以后就要开始出来工作,接触社会残酷的一面。 电影的四位驾驶员也是如此,他们既有美好的学校生活,又要面对艰难痛苦的战斗,一面光明一面黑暗,站在黄昏切割线的他们似乎也被分成了两面。 有人勇敢反抗,大胆迈步向黑暗,有人善于忍耐,习惯黑暗的冰冷,有人则慢慢在黑暗中感受到主角带来的温度,抬头看见了光,还有的人站在原地,无法抉择。 主角就是无法抉择的那个。 他站在分割线上,因为恐惧没办法往前,也因为责任感无法后退。 花衣其实真的不是机甲迷,她过去从来没有看过机甲相关的电影动漫,连特摄片都不看,原本她已经做好了自己看不懂的准备,但没有。 她每个情节都能看懂,也能很好地代入主角的视角,感同身受。 最终主角也迈出了那一步。 毁天灭地的一击炸起通天的白光,几乎淹没一切,导演在这一刻恰到好处地放出了空白的余地,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如同人看见了闪电,轰鸣的声音还未曾到达。 覆盖巨响的,是温柔的钢琴前奏,音乐缓缓响起,取代了炮火的声音,清透的歌声听得人热泪盈眶。 音乐烘托的氛围恰到好处,将情绪带到了高点。 “我怎么样都好,世界怎么样也无所谓,只是唯独你——” 少年的声音融化在了歌声当中。 花衣又忍不住哭了。 眼泪有自己的意识,滚落出眼眶。 直到电影结束,画面陷入黑幕,主题曲的前奏响起,花衣都没有回神。 一包纸递到她面前,是右边的金发有钱人。 “谢谢。”花衣小声说,然后不客气地用纸巾擦拭眼泪。 过了两分钟,幕后工作者的名单都滚完了,花衣才后知后觉,刚刚高-潮一幕的插曲是evelyn的声音。 呜呜呜,更好哭了。 直到导演出场和观众互动的时候,花衣的眼泪还没停下来。 她小声地吸吸鼻子,尽量不发出噪音影响别人。 “不是很好的电影吗,怎么哭得这么久?”金发帅哥问她。 “就是因为很好的电影……”回想起那些个性鲜明的角色,花衣更停不下来了。 我希望你能生活在不必痛苦面对战斗的和平世界里。 唯独你,一定要获得幸福! 一直到乐队登台的时候,花衣才停了下来。 等到evelyn开始唱歌,她又哭了。 最后花衣是边哭边唱歌离场的。 第二天,莉香问她昨天看电影看得怎么样了。 第一时间冲进池中花衣脑子里的就是自己大哭特哭的记忆。 昨天的记忆袭击了我,重伤,失忆。 这么说莉香会不会相信…… 莉香凑近了花衣,摸着下巴问道:“你该不会又哭了吧?” 花衣:“……” “每次去听现场你都哭,还能不能好了。” 花衣弱弱地解释:“你看你也会哭的。” “我不信,我肯定不会哭。” 花衣哼了声,不服气:“不信我们下周再去看,谁哭谁是小狗!” “就这么说定了!” 一周后,花衣和莉香走出电影院。 莉香:“汪,呜呜呜……” 花衣吸吸鼻子,也跟着“汪”了一声。 ———————— !!———————— 花衣遇到的是津久他哥hhh 哥哥悄悄来看弟弟啦。 + *参考高达系列,特别是《seed》、鲁路修、eva、超时空要塞系列,还有《来自深渊》。 特别是《深渊》,真的好好看也真的好好哭……狂哭不止,我的普鲁修卡呜呜呜 第247章 第247章 森油的电影还没有上映就备受期待,路演过后,预售票房超过3亿円,上映之后票房大卖,首日登顶,直接破了动画电影的首日票房纪录。 三天后,首周票房出炉,票房到达了惊人的12亿円*1 ,势如破竹,又创下动画电影票房的首周最高纪录。 各家票房数据监测机构都纷纷调高了对电影票房的未来预测,大家很看好它能挤进影视票房总榜前十,甚至有机构很乐观地觉得它能挤到岛国票房前三的位置。 最终票房姑且不论,就目前来讲,这部电影稳赚不赔就对了。 关于电影剧情的讨论也逐渐铺开,我发现网友是真的牛,他们的眼睛和大脑仿佛跟我不在一个维度,那个画面分析看得我一愣一愣。 现在的电影可是在上映中,根本没有网络资源,不存在一秒一暂停的可能,他们的分析全靠反复在电影院里观看,就这,都能数出123个电影画面穿帮镜头。 2d的动画都是手绘制作,几十万张图里有那么一两张穿帮难以避免。 网上还有人通过看电影复原电影里的机甲全貌,大家兴致勃勃地讨论设定里的机甲安装了武器,致敬了什么作品,有什么特点。 仿佛现实里就造过机甲似的。 同人二创很快就跟上了,粘土机甲、手绘机甲统统安排上,让人怀疑这群人是不是首映日之后就回家通宵达旦做手工。 也是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机甲的受众到底有多大。 一人得道鸡犬飞升,托电影的福,主题曲和插曲也因此大爆。 嗯……我应该没把自己骂进去吧? 小鸡和狗狗,怎么算骂人呢。 《理想》这首改编过无数次的民谣再次登顶,和主题曲《wonderful land》一起在公信榜上你追我赶,短短三天就占据了周榜第一第二,那股气势很有马上冲进月榜的意思。 我看着榜单上的两个名字不由感慨:“油屋空真是恶趣味。” 看看这歌名,看看电影内容,还真看不出来哪里理想又哪里wonderful了。 再联想到两首歌的运用,油导真是个把反差运用到极致的人。 “歌名的最终拍板恐怕是森大制作人吧。”牧野抬了抬他的眼镜,今天是黑宽边,少了点时尚感,多了点书呆子感觉,像个整天埋头学术的学霸分子。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样的恶趣味。” 牧野笑了起来。 “说起来,你知道你最近多了个绰号吗?” “什么绰号?” “塞壬。” “什么鬼?”我大为不解。 “怎么会是海妖,再怎么说也应该是人鱼吧!?” 五十岚这个学渣积极提问:“海妖不就是人鱼吗?” 凯撒这个欧洲混血儿认真回答:“塞壬会,更接近动物,没有人性,人鱼更靠近,人类,亦正亦邪。” 二哈岚眨眨眼,继续萌萌哒:“那意思就是他们在骂小和没人性吗?” “喂!” 我要生气了哈! 牧野和津久都笑了起来。 凯撒还想了想才回答:“应该是,夸她,唱歌,有诱惑力。” “哪里有诱惑力了,说真船前辈还差不多!” 走性感妩媚风的真船结子有这种称号绝对是夸赞。 “在夸奖小和声音空灵动听吧。”牧野打了个圆场。 五十岚:“所以为什么不叫她黄莺、百灵鸟之类的呢?就算是鱼,人鱼鲸鱼都可以啊。” 我满头黑线:“鲸鱼又是什么鬼?” “额……鲸鱼公主?” 我忍无可忍,一个手刀敲了敲二哈的脑袋,试图把他脑子里的汪洋大海敲出个海岸线。 “几十吨的鲸鱼公主吗?真是谢谢你了。” 津久也是看过论坛讨论的人,跟我解释道:“因为你又把很多人唱哭了。” 当年《 tt 》的演出,一曲唱哭无数人,《 ss 》也没好到哪里去,今天再来一首《理想》,观众觉得不是歌的问题了,是人的问题。 论坛最火的一个帖子是这样的标题:她一开口我就想哭了。 但我觉得是观众的问题。 我明明就没打算要把人唱哭的,真的使劲,就不是这个效果了! 牧野:“一个观众哭是他的问题,一群观众呢?” “喂喂,牧野你站在哪一边的!”我愤愤不平:“要说把观众弄哭,那你和老板也有份啊!” 搞不好是他们两个的原因呢,跟我这弱小可怜的演唱者有什么关系。 而且我觉得听《理想》哭,明显是油屋空的锅啊! 谁让他把插曲按在那个地方的! 五十岚:“不过如果不是小和的话,这首歌应该不会有那么大反响吧。” “啵——” 凯撒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包薯片,很应景地打开。 我合理怀疑他们两排练过。 看见薯片的五十岚立刻凑过去,美滋滋地伸手进薯片袋子里。 太过分了,我也要。 我抓了把吃。 津久露出明显的不赞同表情,但没有开口阻止。 牧野看着我们笑了起来,“真船最开始大概也没想过插曲会放在那里,而且效果那么好。” “她说了什么?”津久敏锐地问道。 “不,什么都没说,她是个聪明人。”牧野看了眼津久,若有所指,“不过圈子里说怪话的人就太多了。” 我听得半懂不懂:“不至于吧,主题曲不也很受欢迎吗?” “主题曲是很受欢迎,但对于极富盛名的歌姬大人来说,自己的主题曲却和插曲在公信榜上打得不分上下,就很有问题了。”牧野笑眯眯地说。 好吧,我也理解。 一线歌姬抢生抢死才争取到的演唱权,可不是为了跟插曲打架的。 她是为了横扫各大榜单,竞争top1的唯一位置存在的。 因为这个,实际上圈子里已经有人嘲笑真船,也开始有些关于我的传言了,不过这些都被津久挡住,他不提,我就当不知道,倒是没想过牧野会这个时候挑明。 津久的眼神已经流露出不赞同了。 牧野只是笑笑不说话。 两位大家长之间眼神打架,我继续装没有安装接收信号天线的宝宝。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真船结子那边后面参加宣传可比我们要积极多了,本来上映前的路演去的就多,上映后还积极配合开了两场音乐会和粉丝见面会,月底还要开演唱会,十分活跃。 我总算是理解牧野口中的“聪明”了。 她没有搞什么小动作,也没有反击那些暗地里说怪话的人,而是眼看top1不能保证的时候,就努力去赚钱。 top1和钱之间,总得保一头。 相比起来我们就佛系很多了,凯撒4月的考试没去,现在和哭唧唧的五十岚一起继续备考,牧野不知道忙什么,没有练习的时候都不出现了,每次问都被他打太极耍赖过去,而津久则是偷偷接了个作曲的工作。 “我要告诉中村女士你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明年自己的乐队还没着落呢,居然在给别人写歌! 津久被我逗笑了,“我什么时候有狗了?” 我指着五十岚:“看,那可爱的修狗!” 五十岚恰逢此时看了过来,刚刚在学海畅游完的眼里雾蒙蒙的,一看就是学蒙了。 津久一时语塞,居然没有反驳我。 我又问他:“队长你是准备做创作工作了吗?像及川前辈那种。” 除了油导的电影主题曲,我还没见过津久给别人写歌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写写看吧。” 是津久的风格。 听得人-拳头都硬了。 “写什么主题?”我探过身去看他的乐谱。 “写完了再给你看。”津久戳了戳我额头,不愿意给我看半成品。他顿了顿,说:“写完你就知道了。” “小气。”我嘟起嘴巴,思考着要不要用狗狗光波祈求一波。 津久直接把乐谱收起来了。 神神秘秘。 不看就不看。 很快到了六月末,我突然听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真船结子失踪了。 ———————— !!———————— *1:参考你的名字票房数据(来源于网络) 谢谢宝子们的生日祝福! ps:津久哥哥只是来打个酱油hhh 弟控哥哥悄悄来看弟弟~没让津久知道 第248章 第248章 “虚假新闻,又在造谣。”三仓课间刷手机的时候忽然对我说::“现在的营销号真是为了流量什么东西都能编出来,前阵子结子姐姐是恋爱结婚,现在连失踪这种新闻都编出来了。” “小报为了吸引眼球什么都敢说。” 也就是十架七言不太活跃,还有有津久这尊大佛镇着,不然乱七八糟的谣言早就满天飞了。 毕竟我们玩蒙面系,还是有很多人想要看看面具底下的脸。 “太离谱了,结子姐姐昨天还要参加活动,今天失踪的谣言就上来了。”三仓反手一个举报拉黑。 听称呼就知道,三仓是真船结子的粉丝,所以关于真船的新闻她总是会关注些。 我之前路演时就替三仓拿过签名,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感动得三仓抱着我立下宏愿,要跟我做一辈子的朋友。 不过真船前辈貌似误会了我是她的粉丝。 主要是……真船前辈长得是真的好看。 深邃的大五官加上她明艳大方的周身气质,一袭深绿丝绒修身晚礼服,衬得她整个人像朵娇艳的红玫瑰。 尤其是近距离时,回眸微笑的那个瞬间,迷得我头晕目眩。 美人见我手上的签名版,略带惊讶地挑了挑眉,勾起唇角,抬手就龙飞凤舞地签上了大名,写的还是to签,“给小可爱”。 美女夸我可爱耶! 后来还是津久拉住我的后衣领,把我领回去队伍里…… 咳咳,这些都是题-外-话。 刚开始我们都以为“失踪”只是造谣,但后面事情的发展出乎了我们的意料。 两天内,先是真船原本安排的活动都临时推掉了,三天后的演唱会也宣布临时取消。 经纪公司对外宣称是真船结子最近太过劳累,需要休息,粉丝却渐渐觉得不对劲。 “姐姐呢?让结子姐姐出来说话!” 太多的粉丝关注,事情就被顶上了热搜,这下不仅粉丝了,连普通路人都关注了起来。 同时失踪的“谣言”愈演愈烈,很快她的粉丝就集体打电话报警。 然而很快那些热搜都被压了下去,经纪公司和警方都装死,不承认失踪,却也不见真船结子出来辟谣。 我看着觉得不妙。 从各个角度来说都不应该……所以,该不会是真的失踪了吧? ! 失踪这个词,在我这里跟瓦斯爆-炸有一样微妙的味道。 一直以来我都有种错觉,自己生活在两个相切的圆的切点上,这边是属于普通人的世界,那头是属于咒术师和咒灵的世界。 会出现这种错觉,大概是因为现在咒术师还在好好工作,就像清洁工兢兢业业的时候,垃圾出现的几率就会大大降低,各种生活在下水道的生物也很少会跑到地面上来。 但现在,次元壁破了。 不,也不一定,说不定人家就是压力太大离家出走呢…… 我想起真船结子本人,气质妩媚之中透露着坚定,从她种种行动表现看来,她绝对不是那种会因为压力太大逃避的人,说她迎难而上还差不多。 因为这个事,我上课都不得劲,但下午还要去百目鬼家上课,纠结之下准备先给亮太打个电话问清楚情况再说。 就在我站在角落处打电话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了出来,拉住我的胳膊,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我已经换了个位置。 我:! ! ! 咒灵? ! 不对,现在还是白天! 绑架? 绑架我-干什么…… 无数糟糕的念头在那十几秒里刷屏我的大脑,然后我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和,是我。” 我扭过头去看,五条悟…… 我不确定有没有脱口而出骂人了,要是没骂的话我现在要补上,骂了我要再骂一句。 “你**的在搞什么!?” “我来找你呀。” “说人话。” 我眼睛微微眯起盯着他,盯得他双手举起,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最近东京不是很安全!” 我脱口而出反问:“东京什么时候安全过?” 这里在我看来一直都是高危世界。 五条悟很大方地承认了:“但最近更不安全了。” “真船结子?” “对,她是最新的受害者。”五条悟说:“除了她以外还有好几个人失踪了,同一咒灵干的,监督部那群饭桶都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东京出现了高级咒灵?” 如果这样那真是不得了的事。 这里可是东京,多少达官贵人的常驻地,尽管岛国的高阶咒灵层出不清,但每次出现在东京,二级以上都会立刻得到重视和处理。 五条悟:“还不确定,但真船结子出事了,很多人就慌了。” 比平明百姓更紧张的是权豪势要,要是消失个普通人就算了,可真船结子那种是有助理有保镖在的,这样的歌姬都突然失踪,很难说他们没有一点安全危机感了。 “你特意回来处理这件事的?” 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意思,不过考虑到这件事可能造成的后续连锁反应,也不是不能…… 我看见五条悟的脸,不知怎么的就觉得不对劲。 从我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半张脸,这半张脸也没什么奇怪的表情,可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你自己跑回来的。”我肯定地说:“这个咒灵还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五条悟:“……” 他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 “怎么看出来,我觉得我应该没有露馅才对?” 我把这种直觉归咎于默契。 就像我以前奶奶养的猫,养了十几年的猫,翘起尾巴我奶奶就知道它想抓沙发还是上厕所。 “别岔开话题,这只咒灵有什么特殊的?”我才不给五条悟扯开话题的机会。 五条悟嘴巴左动动,右动动,坦诚了:“它有可能是针对歌姬产生的咒灵。前面调查的三次伤人事件中,对象都是业余歌手,不过因为顶了天就二级,人也没死,监督部那边一直没有重视起来。” 普通的二级咒灵要造成死亡并不容易。 咒灵的等级百目鬼遥给我比喻过。 二级的咒灵就像是狼和猎豹,杀伤力有点,但不强,只要不是单对单,逃生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一级咒灵是老虎和熊,杀伤力比较大,也有可能突然袭击造成大量伤亡,普通人基本上没有胜算。 至于特级咒灵,那就是鲸和鲨鱼,而且是没有装备的人在海里遇到的情况,能干脆利落死掉而不是被戏耍到死就是幸运了。 所以监督部的做法就是,发现特级立刻处理,一级优先处理,二级根据情况处理。 没有杀过人的咒灵,大概会安排在很后面。 “进阶了?” “不知道。”五条悟耸耸肩:“可能性很大,但得我亲眼看见残秽才能判断。” 我叹了口气。 窗和辅助监督的能力参差不齐就让人很头疼。 五条悟:“认识真船结子?” “最近的工作有和她接触过,挺好的人。”我带着微弱的希望问他:“你说……真船还活着吗?” “不知道,就算活下来,咒灵侵蚀估计也……”五条悟瞥了我一眼,“我直接把这任务接过来好了,监督部那群废物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在干什么,等他们找到咒灵的踪迹东京都该下雪了。” 我知道他的未尽之意。 别说是遇到咒灵了,普通失踪的存活率都不太高。 我提出了新的要求:“我也要去!” 换做别人肯定不干,但五条悟有迥然不同的脑回路,他说:“你肯定要跟着我去啊,不然谁保护你。” 没错,他觉得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他身边。 我居然摸透了五条悟的思路,都不知道自己算天赋异禀还是异于常人了。 我戴上了口罩,又把刘海放下来,挡住眼睛,再掏出五条悟的小墨镜,感觉这个造型和五条悟站在一块,马上就要组团出道了。 一个拉二胡,一个打响板,街头卖艺,一天挣不了两个钱那种。 亮太看见我们两都沉默了十几秒,凭借强大的心理素质假装一切都正常。 “事情说起来有点复杂。”亮太在车上为我们解释调查的最新成果:“最近真船小姐因为《wonderful land》的爆火,希望能在热度下降之前增加几场演唱会,然而场地排期非常紧张,相关申请也很繁琐,除非跟场地方有关系,否则很难成事。” “本来真船小姐都准备放弃了,但场地股东之一承诺她来参加派对,就尽量为她安排,于是她带着经纪人一起来了。” “按照她经纪人的说法就是,她们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只是不想得罪人才来的,逗留没多久便准备离开,结果经纪人去取车回来后却等不到真船小姐本人,派对的人却说她已经离开了。” 我:“她真的离开了吗?” “别墅主人那边的回复是真船小姐当晚已经离开了别墅,但拒绝给出当时的监控,而真船小姐的手机最后定位显示就在别墅里。”亮太回答:“窗的同事也在别墅外发现了残秽。” 五条悟嗤笑了一声。 我慢了两秒反应过来,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真船在这里失踪的,但也不能放任咒灵出现在别墅附近。 这可是别墅区。 对他们来说,最起码的底线大概是,不能在他们的别墅里有咒灵祸害客人的事传出去。 “因为别墅所有者身份特殊,窗无法入内调查,后来经过沟通,别墅主人仅允许咒术师入内,并且要求承诺祓除咒灵。” 亮太说完递过来了关于一份资料,上面写着别墅人的名字。 很可惜,是我知道的人。 中村女士曾经给我科普过演艺圈里的掮客,其中一个就是上面的名字。 以真船那种聪明又谨慎的性格,她既然不会得罪津久,自然也不会得罪这种人。 我皱起眉头,觉得这件事比我想象中还要恶心。 起码这种被占便宜的感觉就很恶心。 亮太没说,但我不用想都知道,这个事件调查之所以拖到现在,时间肯定都浪费在跟那人拉扯调查权上了。 既不配合调查,还想白嫖咒术师劳动力,真是绝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占便宜占到咒术师身上的。 亮太对别墅所有人的调查做得非常详细,但是掮客的社会关系太复杂了,光是资料就厚厚一叠,根本看不完。 我在车上翻了翻,发现这人的业务还挺广的。 他既有正常的中间服务,还开了家公司,也有各种灰色地带工作,演艺圈,钱权色交易总会沾一点。 我的心直接朝着不妙的方向滑落。 “去看看就知道了。”五条悟说:“总有调查不全的地方,也总会有人撒谎。” 说得也是。 我见过的世面还是太少了。 车最后停在了别墅前,一个穿着管家服的人已经正在门口等我们了。 他看起来很年轻,面对我们两个奇装异服的人脸色僵了僵,跟亮太扯了两句客套话,就带我们进别墅。 从进门开始就寸步不离,盯人得很紧。 五条悟也不管这个眼线如何,他先是站在别墅前瞧了许久,意义不明地发出一声“哇哦”,进去之后东看看,西看看,没有重点,最后面对酒柜里的酒表现出一脸好奇探究的模样。 演过了演过了。 但我演技也不好。 是我左看看,右看看,看不出个所以然,反正就装个样子,极限拉扯盯梢人的注意力。 他目光在我们两个之间来回,一双眼睛都不够用。 看了一个小时,五条悟说走了。 对方急忙道:“您似乎对红酒有很深的研究,我家主人对此也非常热爱,听说您是这样懂酒的人很高兴,如果这里有哪瓶酒您看得上的话,请务必不要客气。” 这话说得真够拗口的。 一个想送礼又肉疼的吝啬鬼形象在我面前徐徐展开。 真的有心,直接包上一瓶作为伴手礼就送出来了,何必还来句“请务必不要客气”。 任务金不想给,伴手礼也舍不得。 6. 我要记下他的名字,以后有关他的任务都双倍任务金。 五条悟更直接,“哦,没有,我看着有趣而已。” 年轻人:“那请问关于咒灵已经有什么线索了吗?” 五条悟摸摸下巴,露出了个恶劣的笑容:“线索啊……有点,但不多,还是得等晚上来才知道,你也知道,咒灵只有晚上才会出没。” 那人僵了僵。 “那您现在是……” “不能打没准备的仗嘛,你说是吧?” 我心里笑死。 五条悟在气人方面真的很有天赋。 他刚才就在一楼走了走,盯着酒柜盯了半小时,在对方眼里,恐怕暗示意味十足,但现在又什么都不要,我都能想象到,我们走了之后那人会有多忐忑不安,不知道会脑补成什么样子。 上车后,我问五条悟看出来什么了。 五条悟:“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 !!———————— 本来昨天写完了,但我写得太纠结了,到底没有发出来。 今天一改改了整个晚上,基本上推到重写了…… 明天早上还有一章。 今天会熬夜写完的! 第249章 第249章 我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开口。 “坏消息。” “坏消息是,我们晚上没办法一起行动了,我先送你去夜蛾老师那里。” 五条悟极富表演欲地捂住胸口,一脸哀伤的表情。 我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 五条悟立刻双手捧脸,高兴地扭动道:“小和你原来这么不舍得我吗?哎呀,真让人不好意思。” 我要瞎了。 西子捧心是好看,东施效颦就辣眼睛了。 孩子受不住。 玩够了,五条悟才正经起来:“那栋别墅意外地有趣哦,是个结界。” “靠近了我才发现的,而且里面有股奇怪的咒力。我不知道那个结界是什么用的,所以安全起见,先送你去高专。” 活久见。 居然有一天,五条悟也会说安全起见。 “危险吗?” “放心,我可是五条悟,最强的咒术师,这种程度易如反掌!” 那就是有危险。 五条悟笑容灿烂地说:“托那个结界的福,好消息就是——真船结子还活着。” 说完,他自动鼓起了掌。 我讶然:“她就在别墅里面?!” “准确来说是在别墅下面,大概是地下室之类的地方,我倒是可以立刻破坏它啦,但没办法同时保护别人,所以得回去叫个人跟我一起来才行。” 五条悟说得很轻松,我却听出了点异样。 这家伙不会撒谎,但他不一定会说出全部真相。 我看他笑嘻嘻地说:“放心,没问题的,我已经叫了小灰原,我们到时候就在学校汇合。” “我知道了。”我也对他露出笑容。 “话说你不都已经毕业了,毕业生还能随便回学校?” 五条悟理直气壮:“毕业了又怎么样,我永远是夜蛾老师亲爱的好学生啊!” 你可真有自觉。 好过头了有种阴魂不散的感觉。 送我到地方,五条悟和小灰原跟我回头道别,他们好像不是去干什么危险的工作,仅仅是出门上个学似的。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微妙的心情。 我是第一次有那么清楚感觉到送别的意思。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小兔叽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举着一杯茶放在我手边。 “是在担心他们吗?” 我从柜子的玻璃上看到自己的倒影,看不出来颜色。 或许真的不太好。 “担心啊。” “那家伙虽然很讨厌,但是他很强,死不了的。” 正在给布偶缝线的夜蛾老师抬头看了过来,小兔叽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像做错事的孩子,但是又很不甘心,悄悄跟我告状:“我不是说他很坏哦,可他每次来都要扯一下我的耳朵,我讨厌他扯我耳朵。” 我摸摸兔子耳朵,顺着它的话说:“扯耳朵会痛吗?” 小兔叽蹭蹭我的手:“不会痛啦,我们没有痛觉的,不过耳朵歪了就不可爱了。” “耳朵歪不歪你都很可爱的。” “真的吗?” “真的。” “嘿嘿,我好开心哦。”兔子埋头进我怀里。 真的很可爱。 与夜蛾老师审美趋同.jpg 我们说话的时候,夜蛾又看了好几眼过来。 小兔叽和我聊了很久,一直在问外面的世界,小孩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但它为了不给正道添麻烦,一直都乖乖待在仓库和工作室里。 “要不你假装普通咒骸,我带你出去转一圈好了。”我建议道:“夜蛾老师也给我送过两个咒骸,现在还在我宿舍的床上,我可以把你们一起带出门。” 小兔叽很心动,可它还是拒绝了。 “你多来看看我就很好了。”它这么说的。 到了傍晚,我终于摁耐不住打电话给中村女士。 咒灵的事我帮不上忙,但人的事没说我不能问吧? 中村女士听到别墅主人的名字就说:“那个皮条客联系上你了?” 卧-槽。 “不是中介吗?” “拉皮条怎么不是中介工作的一种。”中村女士以一种嘲讽的语气说道:“不管他说得有多天幻乱坠,都是诈骗,你可别搭理他。” 中村女士以一种防火防盗防诈骗的语气给我说了些那位掮客先生的事迹,将他描述得跟吃女孩的大灰狼一样。 我哭笑不得,只能告诉她:“我听说真船前辈的事跟他有关系。” 我听到电话那头脱口而出一句脏话。 “那家伙……!” “那你就更别掺和进去。”中村女士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那家伙掮客的身份只是层皮,暗地里不过是别人的白手套而已,里面的水深着。真船都陷进去了,你船都算不上,顶多就是个木筏,还没下水就要散架。” 我知道经纪人是关心我才这样说。 很快,经纪人的语气又缓和了些,“没想到他们连真船结子都敢下手,真是胆大包天。” “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他最近伺候的人,是个除了投胎一无是处的家伙,估计是精虫上脑看上真船结子了,但真船也不是束手就擒的人。”中村女士简单说了说:“可能……出问题了吧。” 我心里感慨,果然娱乐圈也不好混。 看看这事。 我小心探她口风,“您说最后这件事会怎么样?” 刚才我看了一眼网络,关于真船结子失踪的事又上热搜了,她本人不出面解释,这新闻就永远下不去。 因为这个新闻,插曲和主题曲之间也决出胜负,《wl》成功登顶。 我既庆幸真船的歌有如此热度,让大家都能关注到这件事,又悲哀于这么厉害的歌姬,居然还会遭遇这样的事。 无论在演艺圈的地位如何,大概在某些人眼里,始终是上不得台面的人。 封建思想毒害人。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那么多遗老遗少。 夜蛾老师为我准备了休息的房间,这位外表粗犷的老师实则心思细腻,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小兔叽和布偶狗给我送来了热牛奶。 “我悄悄告诉你!”兔子布偶看着我喝奶,压低了声音跟我说:“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任务哦!很重要很重要!” 我也压低了声音问它:“什么任务?” “正道让我们哄你睡觉!”小兔叽兴奋得不行。 我瞟了眼狗狗,无法从布偶的脸上看出来什么。 它仿佛灵魂出窍,听不见这个房间里还有两个家伙在光明正大说“悄悄话”。 可爱,想rua。 托它们的福,我这个晚上并没有想象中的心神不定。 果然还是尽快去五条家干活吧。 起码下次还有这种事情的时候,不至于两眼一抹黑,知道名字也对不上人。 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有人准备安然入睡,有人就准备战斗。 五条悟先拉着灰原雄去吃了个饭,然后坐在甜品店里横扫全场。 换成七海,这个时候肯定浑身散发黑气,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但灰原不,他高高兴兴地吃饭,开开心心点了个自己感兴趣的小蛋糕,像个出去春游的小孩。 “哎哟,小灰原。”五条悟一口一个蛋挞,看着坐在对面的小学弟,调侃道:“你这样要是被我卖了可怎么办?” “前辈要卖掉我吗?”灰原瞪圆了眼睛,看看自己手里的蛋糕,还是一口吃了下去。 被卖也等他吃完了再说。 五条悟哈哈笑起来,他就是很喜欢灰原这一点。 他乐观可爱得跟咒术界格格不入。 就像他的幼驯染一样。 “当然——不,现在已经很难找你这么可爱的后辈了。”他语气俏皮地说:“今天突然叫你来不好意思啦,不过来的是你真的太好了。” 灰原雄眨眨眼,迟疑地问:“学长,现场很糟糕吗?没关系,你告诉我,我能承受得住的!” “其实……”五条悟面露哀戚。 灰原雄紧张得屏气凝神。 “——我也不知道!” 捉弄学弟的无良学长大笑:“只是我这次不想暴力拆解结界,要是把那里轰掉的话,恐怕会引起连环爆-炸。” “原来如此!”灰原雄是一点都没感觉自己被捉弄了,非常丝滑接受了五条悟的说辞,“我还以为是领域呢,结界就棘手多了。” 结界只能是人为的,领域却很可能是咒灵的。 五条悟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现在的别墅使用者,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天天在炸弹上蹦迪。” “那他们运气挺好的。” 五条悟又呵呵一笑,“运气好吗……大概吧。” 灰原雄没留意五条悟别有深意,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就是因为这个才不让小和学姐参与吗?” 五条悟吃完蛋挞,又挖了一勺蛋糕。 “不,我会保护好她的,所以没问题。” “但小和跟我们不一样,她没办法对身边人的不幸无动于衷。既然她没有办法,那只能我来想办法了。” “学长。”灰原雄黑色的大眼睛看着他:“这算是表白吗?” “这算是表白吗?”他反问。 灰原雄:“我也不知道,可是你……” 你刚才露出了非常不五条悟的表情。 文化课不怎么好的学弟不知道怎么形容。 略带苦恼的样子,可苦恼都有种甜甜的感觉。 他妹妹说这就是恋爱了。 可五条前辈恋爱……灰原雄的脸皱成一团,好难想象。 “我其实想过她如果不回五条家会不会更快乐一点。” 听不懂灰原想说什么,五条悟干脆就说他想说的。 “我去看过她的演出,她在舞台上简直要发光,很多人喜欢她,很多人追随她。她跟队友的关系也很好,那个金毛好像也能护住小和的样子……” 五条悟的叉子一把插-进了蛋糕里,一插到底,几乎把蛋糕劈成了两半,就连灰原雄就能听出来他言不由衷。 “不过果然别人都不行。”他对学弟露出了灿烂笑容:“只有我才能保护好她。” 灰原雄:“……” 他的心颤了颤。 刚刚五条学长好可怕啊啊啊! 嘴里说着放过,手里拿着刀的那种可怕。 要是夏油学长在就好了,他一定知道怎么劝五条学长,然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 什么都不说的话不太好吧? 但是要说什么好? 灰原绞尽脑汁,眼前的情况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了! “而且小和也不会乐意一直待在被保护者的位置。” 灰原的心情,慌张得像只被猫逼到墙角的杰瑞。 学长的表情没什么问题,却架不住他的心脏怦怦跳,总觉得在面对很重要的问题。 “尊重、尊重个人意愿比较好……”他犹犹豫豫地说。 “所以今天的事要保密哦!”五条悟咧开嘴,笑得阳光明媚:“好吗,小灰原?” 完全不知道那个“所以”怎么来的灰原,傻傻地点了点头。 他跟着五条悟去到现场,发现别墅前很热闹。 除了下午接待他们的人之外,还多了好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着色彩鲜艳的衣服,像只羽毛斑斓的野鸡,眼神颓靡,眼圈浓厚,身上还有一股明显的酒味。 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好像刚刚被人从什么酒吧里挖出来似的。 亮太闻到味道就大感不妙,连忙上前将人拦了下来。 五条悟似笑非笑看了他们一眼,径直走进别墅里。 灰原雄左看看右看看,果断跟上学长。 “他们在外面没关系吗?” “没关系,反正不会死人的。”五条悟在心里补充:大概。 有了学长的保证,灰原就放心了。 他跟着五条悟进屋探查,把整栋别墅都走了个遍,五条悟也不急,坐在沙发上等学弟回来。 “需要我做什么?”灰原雄看完也完全没有发现不对。 要不是学长说这里是结界,他根本看不出来问题。 外面确实有咒灵的痕迹,可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你站在这里。”五条悟指了指酒柜旁边。 他今天来的时候将整栋别墅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在这里布置结界的人是个高手,手法严密精妙,不是天元传授给咒术界的路子。 按理来说这是五条悟没见过的类型,可他就是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所以他现在非常好奇这个结界是用来干什么的。 花了那么大功夫布置下来的结界,做了十足的伪装,不可能就是为了把别墅卖给一个蠢货。 刚刚看了一眼确定了,蠢货就是那个野鸡男。 在六眼的视线里,他浑身上下都被诅咒淹没了,脸都看不清,现在身上有长辈给的平安符还好,等符咒不起作用了,反噬就翻倍地来了。 不过那跟他没关系,五条悟不是很关心。 灰原雄站在酒柜旁边,看学长摸着墙慢慢走动。 “开始了哦。”五条悟提醒道。 只见他的指尖凝聚起黑色的咒力小球,小球被戳进了墙壁,顿时传来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 灰原雄身形一歪。 很奇怪。 地面还是平的,可他的感觉里人已经站不稳了。 “小心不要摔倒了。”五条悟提醒别墅内的人。 别墅外的,他就不管了。 与此同时,站在门外的亮太他们,感觉到了一阵晃动。 “地震了吗?” “好像不是,震源、震源在别墅里!” “……喂喂,怎么回事啊你们……” 野鸡男话音刚落,别墅里有传来震动,他直接站不稳,摔个狗吃屎,头破血流。 “什么鬼!?”野鸡男直接破口大骂了起来。 他身边跟着的人也脸色不好,但他不是倒霉的野鸡男,还有理智,清楚现在不是跟亮太他们发生冲突的时候,便顺着他的脾气劝道:“少爷,我们先去医院吧,您的伤口需要治疗,这里也不安全。他们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回头再找他们麻烦就是。” 野鸡男捂着脑袋又骂了几句,终究还是上车走了。 他们走了,亮太松了口气。 他回头看别墅里,心情并没有看起来镇定。 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正常来说,祓除咒灵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动静。 总之先把帐放下来。 亮太赶紧下结界,有了结界的保护,这莫名其妙的地震总算停了。 别墅外只有震动,然而别墅里的情况就复杂多了。 灰原雄觉得在经历一场荒野求生,现实与幻觉交错,他有时候觉得别墅像一个烤炉,温度高得吓人,热得快要熟了,有时候觉得自己掉进了极寒地狱,冷得瑟瑟发抖,呼出的气都凝结成冰。 他经历了炙热、寒冷、窒息、刀砍般的痛疼后,觉得自己的身体感官仿佛被玩坏了。 他感知到的根本不是正常环境。 而五条悟,还在研究这个奇怪的别墅结界。 “小灰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好辣!” “原来如此,还能利用咒力来欺骗感官,奇妙的防御攻击。” 如果是和津美在这里,五条悟就会谨慎很多,但在这里的不是灰原雄嘛。 咒术师皮糙肉厚,不要紧。 而且小灰原也要见识多一点才行。 于是五条悟把整个结界的陷阱都踩了一遍。 越看越觉得,这是个实验品。 结界是实验品,结界里,也是在做实验。 “这回要来真的了。”五条悟对学弟说道:“注意保持平衡,待会看到什么都不要惊讶,你就一心一意保护人!” 灰原雄一听,马上打起精神,深吸一口气,高声回答:“好!” “准备,一、二……三!” 他果断破坏掉了结界的核心,别墅的地面顿时一塌,无数浓稠的黑色触手伸出,像海底的巨型章鱼张牙舞爪。 灰原雄谨记五条悟的吩咐,避过触手,在一片咒力凝聚的黑紫色当中寻找人类的痕迹,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真船结子。 她已经陷入昏迷,大半个身体被咒力淹没,紫色的侵蚀印记爬上了身体,再晚一点,人就没救了。 灰原雄避开那粘稠的咒力,借着别墅地面的残骸和掉落的东西扑向真船。 而五条悟则在吸引舞动的触手,让它们无法靠近灰原。 “没完没了了。” 打掉一根马上就长出来第二根,打得五条悟心烦气躁。 有点恶心。 看惯了咒灵的五条悟都发自内心的这样觉得。 如果说咒灵还是有一层丑陋的壳伪装,那么这里就是毫无遮掩的袒露的恶意。 它不仅有物理攻击,还有精神攻击,多看一眼都能勾起人无尽的烦躁和厌恶。 果然叫小灰原来是对的。 换个人都没办法保持镇定找人,只有灰原这样一心一意的人才能高度集精神,免除咒力的影响。 灰原雄艰难地从恶意的沼泽里拉出真船结子,不顾她满身的咒力将人抱在怀里。 他没有回头,大喊一声学长,只见一道蓝色的光如流星划过,眼前便炸出了一个洞。 他想都不想飞身出去——身后的别墅随即发出耀眼的光芒,爆-炸掀起的冲击波让灰原只来得及护住真船。 两个人滚了好几米远。 灰原雄爬起来,先确定怀里的人没事,再回头看别墅。 在漫天的烟尘洋洋洒洒落下,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完事,走了。”五条悟对他的学弟说。 回到高专,灰原送真船结子去医务室找硝子,五条悟迈开长腿,走向校长的办公楼。 他先跳上了二楼,无视举起刀的布偶狗威胁,从窗户外面凝视房间里熟睡的小和好一会,才转身摸去了校长办公室。 “老头,一个好消息跟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 !!———————— 5t5最近的口癖: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墨镜] 第250章 第250章 夜蛾正道一个眼刀飞过去,已经和这位老师相处了四年多的五条悟马上立正站好,收起自己的吊儿郎当,但嘴巴依旧在顽强哔哔:“或者这样说吧,一个好消息,和许多个坏消息,老头你想听哪个?” 夜蛾不说话,毕业的学生已经熟练的自己给自己搭梯-子:“好消息是我们把受害者救出来了!” “坏消息是她的情况挺严重的,在咒力凝结的池子里应该也保持了相当一段时间的清醒,哦~可怜的歌姬,她或许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来修养才能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 但能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普通人遭遇咒灵后,一天生存率还有60%,两天就断崖式的掉到13%,能活下来就是胜利。 “另一个坏消息是,那栋别墅是个实验室,用来进行咒力相关的实验,里面都是各种人类、咒灵和咒力混合的实验残渣,我也不能确定始作俑者是实验失败才放弃这个实验室的,还是因为意外催生了怪物才离开的。” 夜蛾听到了这些消息陷入沉思。 五条悟见状,从门口滑到了他办公室的沙发上,舒舒服服地翘起腿坐下来,然后又在夜蛾的视线下,迅速坐好。 “怪物?” “那个啊,说是咒灵不太恰当,但确实完完全全是个咒力产物。”五条悟想了个比喻:“像是把咒灵当做面粉,加上咒力搅拌在一起,然后经过发酵之后送进烤箱搞出来的玩意,只是我也不能确定这是那家伙有意为之弄出来的,还是无意之中在这个废弃实验室里诞生的。” 夜蛾眉头都不动一下,实际上已经被五条悟恶心到。 他未来几天时间都不想吃面包了。 “那玩意超~可怕的,不仅有超高的再生能力,还附带精神攻击,普通咒术师,在面对它的那个瞬间就会疯掉吧。” 夜蛾眉头皱了起来,“对你也有影响?” “有一点,不过我是谁啊。”他笑着说:“我可是最强的。” “你刚刚去见小和了?”夜蛾点出关键。 五条悟:“……” “我原本以为你们只是青梅竹马的关系,看来是我想得太浅了。” “是幼驯染啊。”白发的学生歪着头对他的老师笑道。 “重要的,最重要的幼驯染。”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 他想起刚刚和咒骸温柔说话的女孩,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那样性格的孩子,才会吸引五条悟这样的家伙吧。 但对她来说,能不能算是一件好事呢? 夜蛾正道曾经组建过家庭,他深爱着他的妻子,到现在他的爱依旧不变,可就是因为深爱着她,才会选择在做出自立型咒骸的时候离婚。 可五条悟呢……他有这个觉悟吗? 思及至此,导师目光深沉,他只是再问:“还有呢?” “还有就是……”五条悟说话的声音沉了下来,“那个实验室很不妙哦,我的记忆告诉我,我对它毫无印象,但我的感觉却说,它似曾相识。” “很奇怪吧。” 特级咒术师换了个动作,手肘支撑在沙发扶手上,手指修长的手掌盖住了他半张脸,“而且它确实差点把我骗了,站在别墅外的时候,我几乎感觉不到咒力。”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窗意外发现的话……” “不一定是'意外发现'呢。” “什么意思?” “老头,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吗?一次巧合是巧合,两次、三次,就不是巧合了。” 五条悟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我查过了,别墅是最近才转到了那个人名下,给蠢货使用,那个蠢货看上真船结子,也是最近的事,这头真船结子失踪,窗马上就在别墅外发现咒灵了,同时'针对歌姬的咒灵'这个消息也提前传到了杰那里,还是杰告诉我的……” “搞不好是专门针对杰的陷阱。”五条悟又说出了另一个猜测。 夜蛾正道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对手棘手是一个问题,五条悟这个态度也很有问题。 “你刚才不是说,那个……那个东西有可能是意外产生的?” “但我没说罪魁祸首不知情啊。他大概率一直在监视这个废弃实验室。” 听起来更让人头疼了。 “然而真船结子还活着,听你的意思是她没事?” “这也是令我很惊讶的一个点,正常人遭遇这种程度的诅咒,早就不行了。”五条悟两手一摊:“该说是奇迹还是意志力惊人?” 夜蛾真想把五条悟锤一顿! 他立刻拿起电话打过去医务室,让医务室的人都注意起来,要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检查真船结子的身体情况。 五条悟那家伙还在慢吞吞地说:“放心啦,我看过,没问题的。” 夜蛾已经懒得理他了。 要不是得给特级咒术师面子,他现在就想把人暴打一顿。 自信是好事,自信过头就是自负了。 “你还有什么线索?”夜蛾正道语气不善地问道。 他实在不想跟五条悟再玩解密游戏了。 五条悟举起双手,表示无辜。 “我有怀疑对象!” “应该是之前袭击小和的家伙!” “那家伙不知道想对杰做什么!” 只不过这次是误打误撞对上他而已。 说真的,如果这次出动的是夏油杰,五条悟也不能确定是什么结果。 杰是很强没错啦,可他真的面对那种东西的时候,真的没问题吗? 五条悟摸摸自己的胸口,被挑起的恶意情绪并没有完全平息,仿佛魔鬼还在耳边低语,诱惑他走向深渊。 汇报结束,夜蛾将他赶了出去,实在是看见这个家伙就烦了。 五条悟回到自己的房间。 三年级以后,他和杰就从学生宿舍搬进了教师公寓,以免打扰其他学生的生活,只是即便现在两个人都毕业了,夜蛾依旧为了他们保留了房间。 这是铁血教师铁拳之下的温柔。 五条悟先是洗漱了一番,又换上了睡衣躺在床上,准备入眠。 闭上双眼,各种血红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烁。 死去的族人。 濒死的同伴。 残肢断臂在血水中浮沉。 五条悟看到自己站在岸边,无边的血色染红了他的世界。 有一把声音喋喋不休: “太危险了,这个世界实在是危险了。” 下一个画面,是浸泡在不祥黑紫色中的……和津美。 “救……救我……”女孩的身躯淹没在血色当中,纤细苍白的手臂向他伸来。 “悟……” 那把声音蛊惑道:“太危险了……” “你可以做得更多。” “让她只能听见你的声音,让她的眼眸只能倒影出你的身影,让她鼻尖都是你的味道,让稳定的快乐永恒地将她包裹……” 红色的画面迅速转变,变成了一片瑰丽的玫瑰园,绽放的玫瑰之中,是穿着白裙子的女孩。 她站在明媚的阳光下,听见动静回过头来,笑容灿烂如春来冰融时,“悟,你回来了!” 五条悟:“……” 前半段还有点意思,后半段就不行了。 五条悟叹气,这个魔鬼看起来不太行。 指指点点。 这种疯狂与正常之间的拉扯就是他的日常,根本谈不上诱惑。 五条悟可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但同时他又如此熟悉他的幼驯染。 他家幼驯染啊,是个很不服输的人。 她绝对不会接受把自己的命运放在别人的手上,哪怕遍体鳞伤,她也一定会奔赴自由。 而对他来说,和津美就像是月亮一样。 他想抓住月亮,又想月亮向他奔来…… 五条悟被念烦了,掀开被子弹跳起来。 他穿着拖鞋从窗户跳出房间,闪现出现在和津美的房间外,毫不犹豫地打开窗跳进去。 警惕的咒骸立刻结束休眠,看见五条悟,不喜反怒。 这家伙还有完没完! 它举着刀,很想把人捅个对穿。 布偶对他怒目而视,五条悟置之不理。 他看着床铺中的人,神情莫名。 “唔……”本该安然入睡的女孩似乎也有所感应,意识迷糊回笼了。 咒骸立刻把刀收了起来,而五条悟则迅速靠近。 这家伙得寸进尺! “悟?”和津美眼睛都没睁开就猜到了来者。 她对他太熟悉了,也习惯了他神出鬼没的作风。 她身边的布偶狗只觉得咬牙切齿:警惕心太低了! “是我。”五条悟靠近床铺。 和津美说话的声音里还带着鼻音,她含糊地问道:“任务……结束了?” “嗯。” “真船前辈……还好吗?” “已经送去医务室了。” 和津美点点头,人已经清醒七八成了,睁开眼睛看向他。 “……你呢?”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 “不太好呢,怎么办,小和?” “那……要牵手吗?”女孩子朝他伸出了手。 “要!” 他迅速拉住伸来的手。 女孩的手客观来讲触感并不算好,她的手心和手背上都有伤口愈合后留下的、大小不一的伤疤,手指上都是长期书写留下的触感粗糙的茧子,缺乏精心护养的皮肤也算不上细嫩,但五条悟却非常喜欢。 这些都是和津美努力生活的证明。 他喜欢到什么程度? 喜欢到光是握着就会心情愉快,甚至一度想要揣到怀里随身带着的程度。 珍惜的想法和破坏欲常常在两端拉扯着他的神经。 今天好像是破坏欲占据上风。 但没关系。 小和在这里。 握着她的手,五条悟在布偶狗的注视下,直接躺在了地上。 这回他听着脑子里聒噪的声音,一点都不觉得烦躁了,权当一首安眠曲,轻松入眠。 要是小和唱摇篮曲就好了。 醒来后,要怎么哄他家小青梅给他唱歌呢……这个魔鬼看起来不错。 ———————— !!———————— 脑花:我也是你们play中一环吗? 布偶狗:举起我的40米大刀。 第251章 第251章 五条悟感冒了。 原来神子也会感冒。 我一边稀奇,一边又觉得理所当然。 这家伙就穿着睡衣直接睡地上,连个毯子都不垫一下,他不感冒谁感冒? 今天又是依旧为他的智商感动的一天。 感冒的五条悟倒是没有发烧,他只是涕泗横流,鼻子堵上了,说话瓮里瓮气,披着被子拉住我哼哼唧唧。 这个时候的他看起来就很像个发声玩偶。 捏一下叫一声那种。 难得一见五条悟生病,我就翘课留下来了。 上课哪有病恹恹的神子有趣? 跟我有一样想法的人并不少。 硝子来确认了五条悟就是着凉感冒之后,重金买了个西瓜来,然后笑嘻嘻地告诉五条悟,他不能吃。 感冒了,但依旧能活蹦乱跳的五条悟,躲在被子里惨兮兮地看我们吃瓜,时不时从伸手抽张纸擦鼻子。 夏油杰随后也回来了。 咒灵操术师本来是因为担心长途跋涉回来的,结果想象中的大事件没遇上,倒是遇上了五条悟生病的好戏,笑嘻嘻地提着袋苹果来了。 那个样子很像去病房看病的人了。 如果他没有自己削苹果自己吃的话。 “你不是带给我的吗?!”病人不可置信。 夏油杰咬了一口脆爽的苹果,随口道:“不甜,酸的,不给你吃了。” 五条悟气急败坏,硝子还在旁边煽风点火:“西瓜吃不了,但苹果可以哦。” 两位挚友就化身花果山的猴,在我们面前上演苹果争夺赛。 我总算发现了,这两个人分开的时候还好,只要遇到一起就仿佛中了什么智商下降debuff ,行为无限向猫嫌狗厌的熊孩子靠近。 “咦——”我看几经易手的苹果,嫌弃地说:“那苹果还能吃吗?” 硝子从杰的袋子里再掏出个苹果,放在我手上:“不争苹果争口气,是我我也忍不了!” 我信你有鬼了。 这家伙明明就是“削皮我就不吃了”党。 我拿起旁边的小刀,认命地削皮。 “你说最后谁会赢?” “杰吧?”我随口道。 女生瞥了瞥我,眼里含笑道:“那我猜悟好了。” 然而最后的结果是,他们两个谁都没吃到。 这个苹果最后落在了来看学生的夜蛾老师——的头上。 当夜蛾老师开门进来时,那个被咒灵和无下限抛起的苹果非常戏剧性地选择了跑路,也不知道是不是牛顿忍无可忍掀开了棺材板,苹果以一种反物理常识的姿态飞跃,砸中了进门的夜蛾正道的脑门。 整个房间顿时一静。 我只能庆幸苹果还是硬的,换成西瓜柿子……画面过于美丽。 夜蛾老师深深地闭上了眼,伸手将滚落在地上的苹果捡起来。 我和硝子对视一眼,默契地找了个借口离开病房,留给他们师徒三人充足活动的空间。 直到我们下楼才忍不住狂笑起来。 太、太太太好笑了——! 万万没想到的发展。 “你说夜蛾老师会揍他们吗?” “看来悟那家伙生病的份上应该不会啦,不过训一顿在所难免哈哈哈!” “哈哈哈!”我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乐了。 还有小灰原。 一觉睡到下午的灰原雄吃过东西就跑过来了,也不知道他路上脑补了什么,上来就抱住五条悟痛哭流涕。 “学、学长,你就告诉我真相吧……你……” “我什么啊?”五条悟抱着他狂撸,那个手法,我好像在网上看过。 那个视频叫什么名字来着……撸狗的最佳方法? 你的狗狗一定会喜欢的撸毛小技巧? 我忘记了。 夏油杰慢吞吞跟在后面进屋,嘴角的坏笑让我很怀疑是不是他误导了小灰原。 灰原修狗还在哭嚎:“五条学长怎么会感冒,你一定是受了很严重的伤吧!都怪我,昨天一点都没有注意到!” 很严重的伤? 五条悟不理解,但他迅速接上戏,马上柔软妖媚地倒在了床上,那动作,那身段,也不知道是从哪部电视剧里抄来的。 除了小灰原,我们其他三个人都看得一脸黑线。 偏偏灰原是真心实意的。 这么可爱的小学弟,居然还狠得下心去骗。 我心里谴责了一番五条悟,迅速开了袋瓜子。 硝子也靠过来,从我手上抓了一把。 “其实我……”五条悟装模作样咳嗽了几声,想往下编又没灵感的样子,像极了想请假又找不到借口的学生。 “就是那个……” 结果小灰原更难过了,他冲上去抱住五条悟,两眼泪汪汪,就快要哭出来了。 “学长,你……呜呜呜,你不要死啊……” 不好,演过了演过了! 我们三围观群众赶紧去安慰小学弟。 解释了一通,灰原雄还是半信半疑,眼睛湿漉漉,鼻尖有点红,像只嘤嘤扒人裤脚的小狗狗,“真的没事吗?” “没事没事,活蹦乱跳!”夏油杰说完,示意五条悟赶紧活蹦乱跳一下。 然后五条悟这傻子抱着被子在床上来了个后空翻,被子掉了下来把我们全都盖住了。 七海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他打开门看见里面群魔乱舞的场景,又非常自然地关上了,关门前还很有礼貌地说:“打扰了”。 这槽点属于过于密集了。 这时候,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个挚友就很有默契,打开门,冲出去,夹着满脸不情愿的七海回来。 他们两个学长不要脸挽着七海手臂,学弟又深深嫌弃的样子,真的很好笑。 眼看来了那么多人,我提了个建议玩游戏。 硝子首先排除了麻将。 “拒绝和高智人群玩算牌游戏!” “扑克牌?” “我们六个人耶。” “那要不打uno好了。”我说:“输的人……” “输的人化妆!一人一笔!” 硝子豁出去了,积极贡献出她的化妆品。 玩这么大吗? 那得拿出点真本事来了。 我们六个人打牌打到晚上,等理子和黑井回来时,我们围坐一圈的人抬起头,吓得她人都快飞了。 “什么鬼——!!” 七海眼神微死打招呼:“理子,你回来了。” 七海这个大可怜脸最花,他被夹在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中间,上家和下家轮流夹击已经上全了眼影、腮红、画了眉毛眼线。 但眼影是一只眼睛蓝的一只眼睛红的,一边像被打了,另一边像打完青肿的样子,腮红是两坨喜庆的大红色,眉毛是蜡笔小生同款大粗眉,距离妆容完成,只差烈焰红唇了。 喜感拉满的妆容配上他的面无表情,反差感绝了。 “娜娜明?”理子瞳孔震动,十分震惊。 “理子你带回来了什么材料呀?”元气少年站了起来,伸手接过理子手里的袋子。 小灰原大概是因为前面被捉弄了,两个搞事精默契地放了他一马,不过被我和硝子逮着画了个楚楚可怜的妆容,快能男扮女装以假乱真的程度,理子看了他好几眼,才认出来人。 “……我想着我们那么多人做饭不太方便,就准备了火锅材料……” 理子看一眼,又看了一眼,再看一眼,怀疑人生的表情不要太明显。 夏油杰他们两个挚友党一听是火锅也站起来了,一个从黑井手里接过材料,一个笑嘻嘻凑上去看有什么吃的。 这两家伙的脸就比七海差一点的花。 他们属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合力肘七海的时候也不忘相互使绊子,你一笔我一画的搞出来两张难以描述,又有点好看的脸。 实力证明帅脸的力量。 五条悟上了夸张的绿色眼影,唇上是蓝色的唇彩,配上他白色的头发,整一个就是杀马特非主流走进现实。 夏油杰则是主打紫红色系暗黑风,乱七八糟的居然还能让人感觉到一点邪道帅气。 最惨的是我和硝子,一个扮鬼红黑系,一个小丑红蓝配……嗯,只是从颜色来说的。 因为根本没办法形容。 应该没有人对男生的化妆手法有什么不符合现实的期待吧? 理子站在我们面前,都没能立刻认出我们两个。 她是听到声音之后才反应过来的。 然后女孩子笑到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和硝子对视一眼,微笑表示大家都是伙伴,不能落下一个! 一个抓着硝子一个给她涂涂抹抹,成功给她上了个烟熏妆。 “来,笑一个!” 画风和谐以后,我掏出手机拍照。 这种经典的时刻,不留下纪念太可惜了。 “我也来我也来!”五条悟对这种热闹向来积极参与。 杰哥不语,但杰哥走过来了。 娜娜米半推半就,还是跟着灰原一起过来。 最后指派变成了大合照,黑井小姐拿着手机:“准备—— 1+1等于多少?” “2(ni)!” 五条悟生病的一天,最终结束在热闹又欢乐的火锅当中。 蒸腾而起的烟火气,吃得我人饱饱的,心暖暖的。 一周后,我听说真船前辈醒过来了,从高专转到了专门的医院。 硝子说是个奇迹。 “正常人在咒力浓郁的环境里根本撑不过两天。”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深沉,“就算幸运被救上来了,很可能也难以清醒,醒过来了……也有很大概率是受肉了。” 受肉,按我的理解就是夺舍,被咒物原本的主人夺去了身体。 看起来人好像还活着,实际上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她是个很厉害的人。”硝子说:“已经开始复健了,大概半个月后就能恢复自主活动能力。” “会有后遗症吗?” “不知道,这种生还例子实在是太少了,缺乏相关的数据和研究,根据我的经验,身体上没有大碍不代表精神上没问题。”硝子摇摇头。 明明是救了一个人,硝子看起来却没有那么开心。 她看起来比我还不甘心。 我将她的脸捏出了个笑容。 “已经很好了。” 女孩垂下眼眸,“是吗?” “能活下去就是最好的事,只要活着……就会有未来和奇迹。” 硝子突然看向我,笑了。 “真船也说过类似的话呢。” “真的吗?” “我觉得她跟你挺像的。”她对上我疑惑的目光解释道:“内里的性格很像,真的。” 居然有这种事,那我还挺开心的。 硝子很快转移话题:“很快就到暑假了,暑假你怎么安排?” “这个暑假要在五条家干活,你呢?” “在学校驻守。”硝子伸了个懒腰:“暑假是咒灵事件高发期,各路学生放假就开始搞事,每年都有不怕死的玩试胆大会、笔仙游戏出事。” 我们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都看不出来对暑假的期待,只有打工人的无奈。 然后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暑假的时候一起去盂盆兰节的祭典吧。” “好,一起去。” 第252章 第252章 有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五条诚。 每次见他都悠悠闲闲的样子,不是在观景就是在偷喝酒,好像跟那些提着鸟笼早中午晚遛鸟的退休老大爷没什么两样,可回头再看他干的事,真的是后羿都要说一声“日”。 一支箭射一只鸟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干的都是要一箭双雕、三雕的事。 也不知道他到底私底下有跟多少人做了利益交换,最后进入秘书院实习的不只是我一个,还有四个五条家的其他子弟,我们五个人在秘书院轮岗。 他美其名曰:“只安排一个人太明显了,还是得多放些烟-雾-弹才行。” 烟-雾-弹里两个长老孙子,一个财政院高层孩子,剩下的那个是考进东京工业大学的高材生,配上我这个东大高材生。 五条悟对此表示见怪不怪。 “他从来都是这样子。” “当年把我交换出去了,还把交易细节一条条跟我说清楚,让我要提防长老们的险恶用心,典型的既要又要。” 我问他:“但你好像没那么讨厌他。” “因为老橘子们更讨厌,不过我还是讨厌他。”五条悟毫不犹豫地说:“你也不要以为他是什么好人,那家伙典型就是个利益生物,在维护五条家利益这件事上,他是六亲不认的。” 看来五条悟对他意见很大。 不过我把五条悟的话记在心里了。 秘书院没有很具体的业务,主要负责上传下达,但它的重要性如同人的心脏,是非常重要的枢纽。 在这个心脏当中,最重要的自然是各个高层秘书所在的秘书处,这里的消息最灵通,地位最高,日常接触的是各色各样的达官贵人,也是油水最丰富的地方。 只要你敢收,我就敢给。 其次就是监察处,这个部门是针对五条家咒术师的,我知道得不多,但五条悟说,家主大人的幕僚们就在这个科室。 剩下的科室便是人事处,主管五条家普通族人,工作最多、内容最杂,管街道的叫街道办,那这里就是家族办,档案科就在这家族办底下。 秘书先生来带我们的时候,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三个处室,问我们有没有自愿报名的,两位长老之孙马上积极主动地表示想去秘书处见识,财政部的那个人则说想去监察处。 秘书先生不置可否,笑眯眯点头,“那和津美和友介就去人事处好了。”他也提醒其他人:“实习的岗位都是轮换的,先去哪里后去哪里都无所谓,你们用心工作,不要给秘书院的各位前辈们添麻烦。” 我和友介、财政部的人应了一声以后都保持沉默,两位长老之子五条直也和五条隼人则熟稔地和秘书先生开玩笑。 皮笑肉不笑的那种玩笑。 我走在后面,看到两位长老之孙对视一眼,又别过脸。 若无其事,暗藏硝烟。 秘书先生先带我们去了秘书处、监察处,最后才到了人事处。 他有意无意地引导,对方看见我是唯一的女生,自以为闻弦知雅意,故意道:“最近档案科需要全部电子化重新录入,又要整理去年档案,比较缺人呢,不如她就去档案科帮帮明老爷子好了。” 五条友介闻言,神情惊讶地抬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他的身份说什么都不合适。 不过这份心意我领了。 我跟着秘书先生去档案科。 档案科在秘书院的后面,占据了一整个仓库的地方,就连办公室都在仓库里,尽管只跟秘书院隔着一条走廊,却有种若有若无的隔绝。 那头的秘书院人来人往,这里的档案科却安静得仿佛没有人。 但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和百目鬼老师工作室同样的仓库,让我油然生出亲切感。 档案科只有一个人在工作,名叫五条明,其他人都叫他明老爷子,是个外表看上去六-七十岁的老头,独眼,戴着黑色的眼罩,剩下的那只眼睛目光却非常锐利,像老鹰,像刮刀,扫过一眼就要把人撕下一层皮。 我这才想起来这老头的赫赫威名,是五条家家长吓唬小孩的那头“大灰狼”。 你再不听话就让明老爷子抓走你! 我小时候听说表姐的妈妈这么吓唬她,却今天才把人和名字对上了号。 秘书先生在面对明老爷子的时候也不太自在,他讪讪地说:“这是今天过来帮忙的五条和津美,是考进了东大的高材生,这个月就有劳明老爷子您照顾了。” “这个月?”明老爷子嗤笑了一声:“五条诚又玩这种小把戏。” 老头对秘书先生不假辞色,“行了,滚吧。” 秘书先生也不介意,从容行了个礼才离开。 我有点好奇五条明的身份了。 普通的五条家老人一抓一大把,可不见每个人都有这种礼遇。 老头对我的态度倒没有那么恶劣,他问了我的名字,扬了扬下巴,指向他走出来的办公室和另一扇门,“这里办公室,那里档案室。你去录入指纹,就可以进去了。” “请问需要我做什么?” “他们说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知道也不要来烦我。” 老爷子丢下我走了。 我想了想,先去办公室看了看,放下包,然后去录入指纹,进入档案室,从前往后慢慢地翻看档案室资料。 我看着日期数,发现这里只有五条家近三十年的档案。 想想也是,五条家自诩千年大族,动不动就追溯到平安京时期,就算打个对折也有五百年,五百年记录的档案,填满六-七个仓库都绰绰有余。 但也足够我看的了。 我在五条家,就是个睁眼瞎。 我不认识人,不知道名字,我对五条家的了解仅仅停留在族学里老师不走心讲过的历史,和菊理转达的八卦。 可五条家里有五条悟,五条诚,有川子夫人,有表哥,还有光老爷子*1。 以及曾经族学的孩子们。 对,今天其他四个人我都认识,我们曾经在一个族学里呆过快三年的时间。 除了五条友介,恐怕其他三个人都没认出我来。 把过去的族学比喻成非洲草原,那我就是弱小的瞪羚,属于路过的食肉动物都能来咬一口肉的食物链底层。 友介稍微好一点,他能算成斑马,小斑马,但他还有一个哥哥,必要的时候会来为小斑马保驾护航,所以孩子们不欺负他,但也不理他,他就是族学里的透明人。 财政部的那个男生则是水牛,他爸当时还没爬到那么高的位置,但毕竟是财政部,管钱的地方,所以大家都给他面子,加上个人冷淡的性格,哪边都不沾,仿佛一个人排挤了整个族学的人。 至于食物链顶端的肉食动物,自然是两个长老之孙。 一个叫五条直也,另一个叫五条隼人,他们就像两个狮群的雄狮,各自呼朋唤友,组成了两个狮群,时不时爆发斗争,刚开始还会打架,后来被整治过两次以后就学会了放垃圾话,并且在所有能较劲的地方较劲,包括咒术上。 我听说他们为了觉醒咒术,什么招都用过了,包括但不限于拜神、拜佛、拜祖宗,至于还有没有搞什么旁门左道就不知道了。 结果就是五条友介没有觉醒咒术,纯纯一个普通人,五条隼人倒是觉醒了咒力,咒术却用不出来。 在族学,没有觉醒咒术就自动变成了二等人,觉醒了咒力没有咒术也只是二等人的顶层,于是这个狮王争霸便不了了之。 我是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见到他们,特别是五条隼人。 我以为他再怎么着也会去监督部那边工作,而不是回到普通人的层面来竞争。 看来这次实习还有狮王争霸的后续,两个人在秘书处依旧会别苗头,不知道结果如何。 ———————— !!———————— *1:光老爷子,五条光,曾经偷偷为小和菊理她们换灯泡的人。 + 换地图啦,现在是训练时间! 第253章 第253章 不论外面如何腥-风-血-雨,两狮子相争,都卷不到档案科这里。 小小的一条走廊,就将档案科跟秘书院隔离开了,物理的缓冲垫,隐形的保护膜。 我更是沉迷于一个个更小的档案盒当中无法自拔。 档案盒里没有任何人的主观评价,一份份资料报告底下是佐证的各种材料,一个个事件串联起来,成为五条家不为人知的波澜壮阔的过去。 我有幸窥得一角,在档案当中看到曾经生活在五条家的人的痕迹,看到咒术界的变化轨迹,感觉好像掀开了历史的房顶,看到里屋内小人的活动痕迹。 借着整理档案的功夫,我做了人物关系图,借由他们的行动轨迹推测他们的行为习惯,像点亮游戏锚点一样,将五条家的人一个个点亮,串联,形成真正的网格图。 有种玩拼图的乐趣。 除此以外,我把五条家近几年的大事件串联到了一起,从结果倒退前因,努力锻炼自己的信息敏感度和联想力。 我刚上手一周,明老爷子就叫我出去。 “对接的人来了。” 我走出档案室,五条友介正站在门口。 他一见我出来就低下了头,手里拿着两摞文件,以这个数量来说,怎么都不应该是一个人送来的量。 这家伙大概又被欺负了。 “我、我来交接的,这是……去年一二月的份,还有的,我,还在整理。” 说完他下意识地抬头,又很快垂下。 五条友介是个结巴。 我和他以前没有说过话,我知道他是结巴,完全有赖于五条隼人。 那家伙曾经带人把他堵在了楼梯下的角落里,非要让他说话,然后恶劣地假装听不懂他结结巴巴的话,肆意地嘲笑他。 自我介绍的时候他说得很流畅,我以为他已经好了。 我接过他手里的文件,好家伙,重得我两只手都快拿不起来。 “我、我帮你,送、送送进去。”友介赶紧从我手里拿回文件。 我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男生抿出一个小小的微笑。 就这样一来二去,我和他熟悉了起来。 我知道他就读东京工业大学,学的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搞编程的,今年大四,是凯撒的学弟。他说起编程的时候完全不会结巴,什么c语言、 lisp 、 ada之类的眼睛简直要放光。 “编程语言,很美。”友介说:“简洁、清晰、明了,像、像建造城堡!” 不理解,但很厉害。 他还利用下班时间过来写了一套编程,主要用于识别图片,方便识别搜索。 我看他坐在电脑面前像换了一个人,内向和懦弱不见了,相反的是强大的专注力,他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一排排绿色的字出现在黑底的屏幕上,快得让人看不清。 我不懂计算机,也知道这里面的技术含量。 而且他才读完大学啊。 “那你不考虑继续读研吗?”我问他。 友介摇摇头,“不能让哥哥,一直担心、担心我,我也要,开始独立生活、活才行。” 我也是这才知道,友介他爸爸在他就读族学之前意外身亡,妈妈领着五条家的救济金拉扯大两兄弟,随后在他高中时也病故了,他后来的高中和大学学费,都是靠五条家的奖学金以及哥哥的打工赚钱支付的。 现在他大学要毕业了,一心只想出来工作,导师怎么劝都不听。 “哥哥,要认识女孩子、结婚,要幸福的、才行。” 他的脸上出现了坚定的表情,和之前总是低头的样子判若两人。 “但秘书院也不适合你。”我指出重点。 “有考虑去其他株式会社吗?” 秘书院,我愿意称之为人精聚集地,不是我和他这种双商不够高,又没有背景的小人物适合的地方。 友介苦恼地挠挠头。 “面试,总是、不太好。” “这样啊,那要不要考虑五条家的株式会社?” 友介表情茫然。 档案室有财务分区,在那里可以看到每年各种株式会社送过来五条家的财务表,于是我也知道了五条家的投资范围有多广了。 “我记得五条家底下还有有两家株式会社,一家是搞软件开发的,一家做信息技术服务,我了解得不多,但在人事科应该可以问到情况。” 他重重地点头。 “和、小和,谢谢你!”男生站在我面前,数次张口又闭上,“真的,非常感、感谢!还、还有……” “还有……” “对不起!” “怎么突然跟我道歉?” “我听、听哥哥说了,被、堵住了时、是你告诉了我哥,来救、救了我,可我我看见了……他们、他们把你锁在、厕所,我不敢过去,我……我跑掉、了,我、我!……对不起!” 当年的我们都是泥菩萨,说这种话就没必要了。 前一天我们刚说起这个,第二天早上我就听到了狮王争霸第二轮的结果,五条直也又输了,他要从秘书处调到人事处,和友介互换位置。 五条友介天都塌了。 性格内向的男生好不容易才适应了人事处的工作,稳定下来,就要去秘书处那个龙潭虎xue,饶是他都觉得晴天霹雳。 他也不敢明面反抗秘书先生的意思,于是这家伙下午送了文件过来就死活不肯回去人事处,他摸到了档案室的电脑面前,坐下便开始写程序。 他发脾气的方式还挺特别的。 受惠于此的我就不吐槽了。 当天晚上,我离开档案室,回去五条诚安排的宿舍时,就遇到了这件事的另一个关键人物,五条直也。 蛋疼。 我没有这种器官,那就是幻肢痛。 男生在阴暗的角落里发脾气,一拳一拳砸树,那棵可怜的树被砸得左摇右晃,好悬没有折断。 至于他赤手空拳砸树会不会受伤就不在我关心的范围内了。 树都没说话呢,我自然也不会多管闲事。 没有趁机套他麻袋已经是我的道德标准上限了。 孔子有句话说得好,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第二天我又和五条直也见面。 他是跟人事处的前辈来的。 我听到他跟前辈解释手上的伤说:“昨天做饭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 那位女前辈惊讶道:“直也君,你还会做饭呀!” 他笑容清爽地谦虚了两句,顺势提出明天给前辈做便当的意思,两个人三推三让,关系顿时亲切起来了。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我本来面无表情的,但看到他的笑脸,立刻给自己挂上了一个“工作中”的笑容,公事公办地从他手中接过文件,签字确认接收,全程没有多余的交流。 不能输了。 讨厌他是私人情绪,工作依旧是工作。 不能让私人情绪影响工作,是我上辈子带来的经验。 要不然当年在律所就实习不下去了。 现在亦是如此。 我抱着文件回头,碰上了明老爷子。 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在这里看了多久。 “你很讨厌他?” 我很直接地点头,“讨厌。” 老爷子笑了起来。 这是我来了快两周时间里,第一次见到他笑的样子。 “你就这么直接告诉我了?” “因为我觉得您比较喜欢诚实的人,而我也瞒不过您。” 他又笑了。 “聪明人。”五条明:“把手上的档案放进去,跟我过来。” 我赶紧处理好手里的东西,跟上五条明的脚步。 他回到了办公室里,推开了办公室那扇在他工位旁边的暗门。 这扇门和墙面融为一体,我之前从来没有注意到! 门内是一堆杂乱的东西。 有正规文件夹,也有各种各样的小纸条,奇怪的卷轴。 五条明指了指文件夹和小纸条:“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那些你来处理。” “好、好的!” 我觉得明老爷子不只是推开了一扇暗门,还推开了我新世界的大门。 第254章 第254章 五条家主宅,岁松院。 五条诚埋头在文件当中,成山成海的文件快要把他的身影淹没,看见秘书又捧来一叠新的,五条诚手中的钢笔瞬间出现裂痕。 他垂眸看了眼手中的笔,只觉得现在的笔做得怪坚硬的。 他把钢笔扔到了桌边的垃圾桶,正想说没笔了休息一下,秘书已经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新的笔,不动声色地放在他手边。 五条诚:“……” 太贴心了。 贴心过头有点恶心了。 秘书先生垂眸敛目,也不说话。 钢笔的借口行不通,五条诚就开始找别的方法了。 “小崽子们的实习怎么样了?” 秘书先生瞧了眼五条诚的工作成果,张眼说瞎话:“五位少爷小姐都适应得挺好的。” “呵。”家主大人笑了一声,“两位长老家的狗崽子没打起来?” 秘书先生有时候都受不了五条诚的恶趣味。 答应五条家两位长老的人是他,要求同意两个孩子要求的是他,现在看戏八卦的人还是他。 而秘书先生,作为五条诚的秘书,还得充当五条诚的眼睛和嘴巴,去围观这种小崽子打架的八卦。 日常非常忙碌,分身乏术的秘书先生优雅地在心里骂一句爸。 ***你**爸****! “打起来了。” 五条诚愉快地笑起来了。 “谁占据上风?” “直也少爷很聪明,他很快就适应了秘书处的工作节奏,和周围人的关系都处理得很好,年少时的傲气和棱角都被打磨过了,只是——” 五条诚接过了他的话:“只是五条隼人那个蠢货觉醒了咒力。” “是的。” 在五条家,咒术师和普通人天然分割出两条不同的赛道。 咒术师的任务就是祓除咒灵,努力晋级,为五条家在御三家中争取更多的利益,以咒术师的身份走上咒术界的权力舞台,再不成也进入监督部,成为一个眼线,一颗钉子,保护五条家。 普通人则维持五条家的运转,下至在投资的株式会社勤恳工作,上至于五条家中管理族人,稳定家族,确保五条家在普通人世界中的利益。 这是界限分明的两条发展路线。 五条家,不,应该说整个咒术界,特别是御三家,为了维护咒术师的地位,都会有意无意传出“咒术师至上”的理念,因为咒术师就是整个咒术界运转的根基,是他们御三家赖以为生的根本。 于是两条本该泾渭分明的发展路线就被模糊了。 那些拥有咒力却用不出咒术、在咒术界作为底层存在的人,就会依仗内部关系冲击普通人赛道,突破两者的界限。 五条隼人就是这类人。 五条诚非常不喜欢的那类人。 他会让隼人加进来,打从一开始就没按什么好心。 “秘书处的人可讨厌他了,对吧?”他微笑着说。 秘书先生心里叹了口气。 要不是五条家待遇确实好,有五条诚这样的上司他早就有多远跑多远了。 “或许是有一些疑惑和建议。” 秘书先生说话委婉:“隼人少爷还年轻,工作上的处理还没能做到尽善尽美,待人接物还需要锻炼,不过他跟高层们对接得好,目前主要负责秘书处的对外信息传达。” “暴躁、莽撞、没耐心,只有觉醒了咒力和长老之孙的身份拿得出来啊。”五条诚点了点桌子,把秘书先生的话不加修饰地翻译过来,然后勾起一个恶劣的微笑:“过两天把直也调走,就……跟友介换个位置好了。” 家主大人勾起唇,仿佛是看到了未来一段时间秘书处的充满潮气而高兴。 “对了,友介那边怎么样?” “他跟和津美小姐相处得挺好的。”秘书先生假装自己耳朵戴了过滤器,听不懂家主大人刚刚的嘲讽。 “友介被安排整理去年人事科的档案资料,每天送到档案科,他给档案科建立了智能搜索模型,方便档案文件进行电子化进行搜索。” “挺能干的么,那小子。” 秘书先生的表情依旧滴水不漏,保持那副专业正直的模样。 五条诚是知道友介跟和津美曾经的渊源才安排的。 族学是他一手策划出来的产物,族学里发生的一切自然都在五条诚的眼皮底下。 唯一的例外就是没想到五条悟那家伙会一脚踩进去。 但这个意外也是好的,不然也不会发现和津美跟菊理两个小家伙。 这次的实习安排也是同样的。 他从安排家族五个人进入秘书院的时候开始,就推算过几个人的反应,最好和最差的结果都有心理预期,这次实习不仅是对和津美的锻炼,也是他观察五条家新一代的机会。 除了隼人是他准备的磨刀石,其他四个人都是他的重点观察对象。 直也是他看好的,以后给五条悟用的顾问团秘书。 一层和津美一层直也,能最大程度保护五条悟和长老们。 直也本身是大长老的第二个孙子,在家处于不上不下的位置,既没有长孙的咒术师身份,又没有幼孙的讨喜,不受家族重视,不过好歹也是长老之孙,在没确定能不能成为咒术师之前,是五条家天之骄子那波人的待遇。 理所当然的,在确定是个普通人以后,就掉下云端了。 五条诚最欣赏他的地方就在于,在掉下云端以后,他是同龄人中唯一一个还想再次爬上去的,这种野心能使他成为非常不错的把手,让五条悟操控顾问长老们。 现在只是有个毛绒绒的小问题。 已知和津美确定是独一无二的、可以连接五条家和五条悟的纽带,曾经作为霸凌者的他,能不能跟和津美衔接好? 如果两者二选一的话,五条诚会毫不犹豫地把他重新丢回去长老家里。 不好意思,我家孩子呢……脾气不太好。 幸树也是他看好的孩子,作为五条家财政部高层的孩子,却有着成为独臣的资质,哪边都不靠,哪边都不沾,却没有得罪任何一方,这是非常少有的能力。 可惜他爸已经在财政部了,五条诚不会允许任何一家在这么重要的部门里连续任职。 不过人才就像是插件,有能力的人在哪里都可以插入一键安装运行。 至于五条友介,那就更简单了。 他的优势和劣势都很明显,五条诚主要是想观察观察着小崽子的人品,再决定往后要给他倾斜多少资源。 进研究室,跟大导项目,继续深造是一条路,下放到株式会社里去发光发热,压榨到最后榨出汁也是一条路。 当五条诚还想问得更详细,秘书先生已经抽出了一份文件,打开,推到了他面前。 “家主大人,这份文件执行院那边要得比较急,要是没问题的话,他们就准备采取行动了。” 您的家主还想说话,被您塞了一嘴文件.jpg 五条诚无奈,偷偷延长休息时间的招式失效,只能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了。 又过了几天,五条诚再次问起秘书院几个小家伙的变化。 生活无趣,只能用几个小崽子调剂一下才能勉强过下去的样子。 他重点关注和津美跟直也的关系变化。 “和津美小姐和直也少爷只保持工作上的联系。”秘书是如此回复的。 “不应该啊?”五条诚的手指点了点桌子,十分规律有序的声音如同人的心跳,当他手指敲击的节奏加快时,听者的心也会不自觉地随之变化。 家主又问:“他们两个的工作衔接怎么样?” “没有出错。”秘书先生镇定回答:“比之前速度稍微慢一些,主要是直也少爷的心思不完全在工作上。” 五条诚敲击的手指停下来了。 他双手交握,置于腹上,唇角勾起笑容。 “原来如此,真是了不起的孩子。” ———————— !!———————— 5t5:老橘子! 小和:老登! 秘书先生:资本家! + 最近因为高那个市的sb行为,预收做出调整,魔法学徒那本不开了,下一本应该换成原创的。 现在番都不能快乐看了,文我都怕被中途锁掉,真是胃疼[小丑] 第255章 第255章 已知,直也经历过从云端掉进人间后学聪明了,收敛了脾气,学会了忍耐,在努力积攒资源人脉。 已知,和津美并不是一个脾气差的人。 那么按照正常逻辑来说,他们应该能相处得不错,起码能达到“朋友”的基础线,但现在按照秘书的说法,不过是“纯工作关系”。 那就要加入变量了。 直也曾经带头在族学横行霸道,和津美深受其害,而这件事过去了十多年以后,并没有被当事人忘记。 让五条诚这个高位者来说,这有点小家子气。 对他来讲,只要利益到位,关系都好讲。 利益生物的好感度就是这么直接。 但放在小和身上,有点例外。 她要是个利益生物,五条诚要头疼。 可她要是个感情生物,五条诚也要头疼。 五条悟已经是肆意妄为、不会忍耐的家伙了,再来一个感情用事的就是要命了。 但——此处应有转折。 家里有核弹头,现在的问题就是要怎么给这个核弹头安装配套装置,以免它先把自己家给炸了,除此以外其他都好说。 这点已经把99.9%的人给卡住了。 所以五条诚其实对和津美根本没有要求。 他现在对和津美的观察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布置、配合她而已。 而和津美现比他想要的还要好,她现在表现出来的,是一种原则性。 她讨厌直也,或许甚至到了厌恶的程度,但她依旧能和他顺利对接工作,将私人情绪撇除在工作之外。 “和津美今年才刚成年了吧?” “是的,刚刚过了生日,正式成年了。” “你成年的时候,能做到把情绪抛在工作以外吗?” 秘书先生无语地瞥了眼五条诚。 说话就说话,别拉踩。 家主大人嘿嘿笑了起来,没半点不好意思。 “我原本以为她能忍住这么多年不报复回去已经很不得了了。” 看人不只要看对方做了什么,还要看对方不做什么。 忍字头上不仅是刀,而且是刀刃,刀刃对心,可见痛苦。 这姑娘和五条悟关系好,五条悟就是把绝对强悍的刀刃,报复几个霸凌者手到擒来,可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类似的举动。 别说手刃仇人了,她连钱都不花他家那个败家子的。 哪怕这些对他来说都不算事,手指缝漏一点就让她生活马上转好。 易地而处,这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守住财富的大门而分文不取的? 不仅不花钱,还从不炫耀。 “她说不定……”还想要保护五条悟。 这个念头出现得突然又顺理成章,五条诚都觉得有点荒谬。 怎么会有人想要保护核弹头? 可是……悟那家伙,应该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对待吧。 五条家的家主恍惚意识到了这一点。 五条悟从出生就展现出了六眼的资质,成为了五条家的人鱼肉,每个他能接触到的人都代表了一方势力,想的都是怎么从人鱼肉上割下一块,怎么烹饪这块肉长生不老,攫取更多的利益,而他那双晶莹剔透的眼,也将众人丑陋的姿态尽收眼底。 家主他曾经有过疑惑,五条家那么多的人,为什么偏偏他就喜欢一个孤女? 她有什么特别的? 小时候的和津美,既不漂亮,也不聪明,灰扑扑的像块随处可见的石头,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她什么地方吸引他? 这种吸引力能复制吗? 于是他安排了很多孩子接近五条悟,各种各样性格的都有,他试探五条悟的每一个爱好。 无一例外,全都失败。 五条悟依旧会晚上偷偷跑出去院子,老大远地溜到那个狭窄、潮湿、昏暗的小房子,还会因此和他交易,要小学课本、练习册、初中的各种对他来说毫无用处的资料。 “我帮你搞定谁谁谁,你给我搞来什么什么。” 那个时候,五条诚已经发现他们的关系有问题了。 他尽力修补,可五条悟好处拿走,修补没有。 他把主意打到和津美身上,五条悟发火了。 那家伙咒力失控,差点把岁松院夷为平地。 不过悟那臭小子…… 五条诚很快又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他知道怎么样面对这样纯粹的感情吗? 就算是六眼和无下限,也救不了感情白痴。 他的心情又好起来了。 深一步想,和津美又是怎么看待五条悟的呢? 他想起以前看过的神兽图鉴,上面描述一种神兽,凶猛无敌而不知满足,性格恶劣而贪婪,国家的建立覆灭常常在他的一念之间。 当时看到描述,他就觉得这像是在描述五条悟。 他可远没有平时表现得那么友好和正常,剖开那层漂亮的外表,里面是疯狂和扭曲的本质。 和津美知道这事吗? 五条诚忽然很期待未来。 不过为了避免女孩被那不知餍足的怪兽吞噬,五条诚决定给她再加点保命砝码。 五条悟发疯很容易,可人死不能复生。 万一不小心,我上哪再找来能帮上忙的人呢? 于是在秘书的视角里,五条诚刚开始只是笑一下,还算正常,笑着笑着就停不下来,笑到最后连眼泪都出来了,还停不下来。 论今日我的蛇精病上司。 大秘书表情依旧如钢铁般坚硬!牢不可破!坚忍不拔! 他已经习惯了五条诚偶尔发病,只当没看见。 只要我没看见,蛇精病上司就能继续干活。 这是与五条诚磨合多年后,秘书先生学会的生存法则。 五条诚笑了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他接着问:“和津美跟明老爷子呢,关系怎么样?” “小姐目前在情报室帮忙做信息分类和筛选。” “哇哦。” 他真的惊了。 五条明明面上是档案科的管理人,实际上还是五条诚的私人情报头子。他对咒术界了解深刻,在情报工作上有着过人的天赋和能力,若不是父辈的交情,退休的他都懒得搭理五条诚。 所以哪怕老爷子脾气冷硬孤僻,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人在五条诚这里都是信任度拉满的存在。 家主拜托过老爷子帮忙,事实上却没什么信心老爷子一定会帮忙。 “小和原来是这么有魅力的人吗?” 也有可能是因为某人太讨人厌了。 秘书先生在心里补充。 “不行,我要去看看。”五条诚站了起来,要立刻行动的样子,秘书先生一个眼疾手快将门关上。 他露出微笑,声音温和:“家主大人,您今天的工作没完成,就一步都不能踏出这个办公室。” 五条诚半真半假的表演僵在原地。 他叹了口气:“有时候真不知道我是家主还是你是家主,有你这么对家主说话的吗?” “没有的,”他递出新的文件:“请您阅后签名。” 五条诚:“……”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还是逃不过上班。 很快一个月就结束了,五位年轻的五条家人在秘书院的实习生活圆满结束。 为了表示对年轻一代的重视,五条诚还安排了个小型宴会,特意出席。 难得的是明老爷子也出场了,不过他出场是为了带走和津美。 “哗众取宠。”老爷子评价道。 “来都来了,吃饱再走嘛。”女孩走到老爷子身边,给他递了个装满食物的餐盘:“我觉得这个芝士龙虾意面好好吃,还有这个鱼很新鲜,肉质紧实,味道鲜美,不过没吃出来是什么鱼,您尝尝看?” 老爷子尝了一口,评价道:“月亮鱼,以前还比较多,现在不常见了,你没吃过很正常……这个厨师做得勉勉强强,下次带你去找个老师傅,手艺比五条家的厨房好多了。” “真的吗?” “真的吗!”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前一句是和津美的声音,后一句是突然插-进来的男声。 女孩回头望去,家主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后面。 “老爷子你都没带过我去!” 这孩子气的话,由人已中年的五条诚说出来,实在有点彩衣娱亲的效果。 和津美往老爷子身边悄悄挪了小步,立刻有充当背景板的自觉。 明老爷子半点不惊讶,他嚼着龙虾,眼皮都不抬地说:“你吃,你拿什么吃?拿你的肝硬化还是高血糖?” 五条诚露出有被伤到的表情。 和津美多看了他两眼。 好嘛,五条悟夸张的演技怎么来的,找到一个源头了。 “问题不在于吃什么,而是你没有带我出去吃!” 在五条明面前,成熟稳重的家主表现得像个小辈一样。 “行了,你要的东西已经整理出来了,滚回去看,少来恶心我。”明老爷子摆摆手,看都不看他了。 原来这是催进度的手段。 和津美后知后觉,并大为震惊。 之前秘书先生表现出对老爷子尊敬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明老爷子和家主的关系不简单,现在旁观了整个过程,她把“不简单”修改成了“关系深厚”。 催促工作成果都不敢直接说,还要……迂回着来…… 和津美潜意识浮现出来的第一个词其实是“撒娇卖萌”,然后她被她自己恶心到了。 咦惹。 撤回撤回,删除记忆。 五条诚还想和明老爷子说点什么拉近关系,但明老爷子已经不耐烦应付他了,拉着和津美就走。 五条诚看着他们两个离开的背影,对秘书吩咐道:“让厨房给老爷子再做点什么送过去……不,你亲自送过去。” “是。” “悟的亲卫队,差不多该开始选拔了,你提前把消息放出去。” 秘书:“请问这是否需要跟悟少爷提前商量选拔标准?” “不用,你先把消息放出去。” 按照正常的程序,继承人的亲卫队在继承人年幼时就该开始着手,跟皇子伴读差不多的意思,从小就把感情培养起来,忠诚度和可靠度总比长大以后来得高。 但五条悟不干。 他小时候仗着六眼,不是把每个孩子剖析了一遍,将小孩不为人知的小心思全部挖出来,让人社死,就是将人吓个半死,最严重那个据说做了半个月噩梦,天天哭着睡觉哭着起床,生了一场大病。 亲卫队正常的组建节点也应该在成年时,但五条悟说打不过他的人怎么护卫他! 五条诚光是回想起来头都痛了。 开什么玩笑! 算了。 与其指望五条悟,还不如指望和津美。 五条诚想好了,他要把亲卫队的指挥权放在和津美手上。 悟皮糙肉厚,他要亲卫队干什么。 ———————— !!———————— 说个搞笑的点。 小和以为5t5作为神子是有手下的,他的资料都是手下找来的。 但事实上5t5光杆司令,他要什么都是直接问家主hhh 第256章 第256章 我很早就听说了五条悟的亲卫队选拔消息,但不以为意,抱着看好戏的态度,打算围观五条悟怎么选人,到时候肯定鸡飞狗跳。 当我知道好戏的主角变成了我自己,当场傻眼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秘书先生对我说时,我都不确定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 应该很好笑吧。 因为家主的秘书眼眸里涌现出一层浅浅的笑意,像夏天池塘的泛起涟漪,瞬间柔和了他的神情,从对人都和善亲切的假人壳子大变活人。 他态度亲切地表示:“不用担心,我也会全程跟踪安排,你就当是预习练手好了。” 我发现,他以前的态度对我的态度温和中不乏公事公办的意思,可现在却明显亲切很多。 那种感觉……我说不准。 五条明点醒了我:“辉太郎那小子把你当成退休的指望了。” 我第一次知道秘书先生的名字。 emmmmm…灰太狼啊。 请问家里有没有兄弟叫夜太郎? “什么意思?” “五条家内的上下级关系,你不要把外面正常的社会关系那套带进来看。这里还是幕府时代。”明老爷子掏出自己的旱烟斗。 “五条家就是三大幕府之一。” 老爷子的旱烟斗是那种老式的长杆烟斗,造型复古优雅,深褐色的石楠根做成烟锅,镶嵌银丝云纹装饰,暗金的黄铜做成烟杆,老式设计,仅在前后有衔接的暗雕装饰,用得时间长了,这个雕刻磨损得也只剩浅浅的印子,看不清图案,烟嘴的部分则是用上了色泽莹润细腻的玉石,不说别的,光看这玉嘴我就觉得很贵。 明老爷子不计较吃的,不好锦衣华服,最爱就是这杆干烟斗,最快乐的享受就是搓搓烟丝,放进烟锅里点燃,细细地抽一口。 他自己说,要不是诚小子(五条诚)能给他提供有市无价的烟丝,他早不干了。 “辉太郎也不想干,但他爸是上一任家主秘书,整个家庭早就已经和诚小子捆绑在一起,他不上的话,就相当于被丢在路上的易拉罐,谁都能踢一脚。” 懂了,大号牛马。 “诚小子若是能稳稳当当退下来,和平过渡到新任继承人手上,他做好交接工作就能顺利平安,要是中间出现一点差错,第一个跑不掉的就是他。”老爷子磕磕自己的烟枪,眼里是与他年纪匹配的精明和通透。 “以前看是机会渺茫,现在就说不定。” 我忽然意识到,秘书先生跟五条诚,叶月小姐跟川子夫人,其实不是我理解中的上司和秘书那么简单的关系。 在正常社会中,秘书只是一种职业,上面可以坐不同的人,但在五条家,秘书是特定的身份,说家主的秘书,族人们不会想到五条辉太郎以外的人。 他是家主的秘书,是五条诚的眼、手、口,是五条诚对外的代理人。 他们的利益关系牢牢地捆绑在一起,甚至比五条诚和川子夫人之间更加紧密而不可分割。 我抬眸看老爷子。 五条明看起来也就刚退休的年纪,精神矍铄,行动利落,但他人其实已经八十多岁,早就到了该颐养天年的时候。 五条诚是不是老爷子的退路呢? 现在他也要退了,以后老爷子要怎么办呢? 我的心感觉到了一点沉甸甸的重量。 不只是为了在外面当咒术师的小伙伴们,还有这些生活在五条家里的人。 五条家不是一个符号,它是真真切切由许多活生生的人组成的团体。 长老一系,家主一系,以及作为继承人的五条悟一系。 ……虽然悟这个选项点开只有我、亮太,把伊地知都算进来,也就三个倒霉蛋。 明老爷子享受地抽了口烟,然后缓缓吐出乳白的烟雾,缥缈的烟雾模糊了他凶悍的面容。 “不过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诚小子能活的时间还长着呢,有什么麻烦事丢给他处理就对了。” 叫祸害能算骂吗? 我觉得不算。 这可是老爷子对五条诚的拳拳爱护之心。 (震声!) 五条悟亲卫队要开始选拔的消息,就像是鱼雷在水里炸开,把五条家的鱼塘给炸翻了。 老爷子让我仔细观察五条家人的反应,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四位长老家风平浪静,好像什么风声都没听见,他们沉默得格格不入,连带着五条家内部各个院落的高层都是不同寻常的安静。 中低层就热闹多了,堪比百年大祭祀的热闹程度,四处串门走动,就连表姐都来找我了。 很不情愿的样子。 她已经梳起头发一副标准的妇人打扮,本来就不甚出色的脸表情拉垮下来更加显老,跟我站在一起都不像一代人。 表姐张口依旧是熟悉的命令气息:“你在秘书院……”提及地点,她硬生生地放轻了声音,矫揉造作的样子僵硬得像蹩脚雕塑学徒手下的作品,角是角,棱是棱,好端端的人体硬是雕成了变形金刚。 “您好久没回家了,我们都很想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吧?”表姐笑容假得让人腻味:“办个家宴。” 看来她婚后过得不错,不然演技不能这么差。 表姐是什么样的性格我可太了解了,大小姐脾气,霸道,傲慢,自我为中心,她从来不在我面前掩饰性格恶劣的一面。 我对她最深的印象就是鼻孔,因为她老是昂着头给我说话,个子矮小的我只能看到她鼻孔。 我态度客气,坚定拒绝,并不打算找罪受。 表姐这个伪装技能压根没怎么点亮的人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忍,没忍住。 她暴怒道:“忘恩负义的东西,出来卖的给脸不要脸,装什么装!从小吃我家的喝我家的,要是没有我爸妈,你这样克父克母的扫把——” 她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我一巴掌打歪了脸。 好响。 好听。 好脸。 好脸值得再来一次。 我打完她左脸,再赏她右脸一巴掌,手上用力拉过她手臂,脚下再一绊,将她掼倒在地,然后顺势骑在她身上,膝盖压着她手臂,一手架在她脖子下,一手就地取材,从她头上拔下簪子,尖锐的利器直接抵在她眼球上。 从我赏她两个大嘴巴到我骑在她身上,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就要大叫,我早有预料,手臂下压,压住她的喉咙,她就喊都喊不出来了。 表姐喘着粗气瞪大了眼睛:“你、你……!” “还记得我们唯一一次的打架吗,我亲爱的表姐?” 为了达到一劳永逸的震慑效果,我模仿五条悟发神经时会有的病娇笑容,对她深深地笑了起来,语气温柔甜腻,像是对最喜欢的朋友,最亲近的人,但簪子却对准她的眼睛,拨弄她的眼皮,若有若无地抵在她眼球上。 这是我最近学到的恐吓手段。 刀子不可怕,刀子贴着皮就很可怕了。 “我一直很遗憾,当年我们交流的时间实在太少了,不然我应该能咬断你的喉咙。” 她害怕得要闭上眼,偏偏被我架住眼皮合不拢。 “不过我现在已经对喉咙没有兴趣了,或许你能送给我眼球?” 我控制着簪子的尖端,缓慢地从她眼睑划落到喉咙处,稍稍加力,簪子就戳出了个红印,再用力,血色便一点点透了出来。 “如果不行的话,那大动脉也勉强可以,我还没看过动脉喷泉。” 表姐开始浑身颤抖,她不断踢脚,但小文和服限制了她的发挥,本人又没那么好的柔韧性,于是她就像渔夫手下的鱼,被摁住了头在砧板上,再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她的喉咙不断划动,我握簪子的手却稳得很。 我也很惊讶自己这一刻的冷静。 我打人全凭一时愤怒,冲动以后是头脑冷静,认真思考在这里是警告她还是杀了她,警告她的话要做到什么程度,杀了她要如何善后。 可能我还真的有点优雅杀人犯潜力。 不过我觉得更大的问题还是在我表姐身上,一个人怎么会那么会戳死xue ? 自己死的那个墓xue。 “放心,我知道大动脉在什么地方,就是这个位置,只要戳一个洞,血液就会像喷泉似的迸溅,不到五分钟你就会休克,不怎么痛苦的。” 表姐嘴巴颤抖,眼泪口水一起流,狼狈得跟几分钟前的她判若两人。 我看她似乎有话想说,就稍微松开了一点空间,好让她说话。 “……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 认怂很快。 为什么这么快? 因为没人给她撑腰了。 该说欺软怕硬,还是看得清形势? 再吓吓她好了。 我微笑着问:“还有呢?” “……还、还有……还有我、我们再也不会、来……” “以后你就算回家,避着我走,懂吗?不然再有下一次,你两只眼睛就送我一只吧,我会泡在福尔马林摆在房间里珍藏的。” “……唔!”她哭得更凶了,整张脸都花了。 我重新站起来,心里还有点期望表姐能反抗一下,我再给她两巴掌,谁知道这家伙一能动就连滚带爬地起来跑了,簪子不要,鞋都掉了一只。 可惜。 明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背着手跑出来,他剩下的那只独眼上下打量我,表情惊奇得像看到狗跳高,认可地点头:“没想到,身手挺好的。” 哈哈哈。 其实我只会几招。 在意识到自己长得很漂亮,又对人间险恶充满认识的时候,我就找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学了几招防狼术。 杰哥教给我全都是自保的招式,五条悟教的就猥琐很多了。 绊倒、踢当、插眼……总之怎么杀伤力大怎么来。 他做起示范的时候也很……一言难尽。 我真的想知道他实战时会不会用。 熟悉的招式,加上坚持锻炼的体魄,别说表姐这种弱鸡了,男的我都揍过几个。 “不过收藏她的眼珠,我不建议。”明老爷子说:“浑浊暗淡,质量低下。” 啥玩意? 我看老爷子,老爷子也看我。 额……认真的吗? 老爷子转身走了,走之前我看到他嘴角勾了起来,应该是开玩笑的。 肯定是! 回去以后我打了个电话给灰太狼,他说知道了,我就知道稳了。 也不知道秘书先生怎么处理的,之后我果然没有听见什么流言蜚语,连八卦都没有。 话说上个月两位长老之孙在秘书院的紫禁之巅决战也没有传出去…… 看来五条诚对五条家的掌控力比我想象中强。 ———————— !!———————— 小和大概不知道自己有多吓人hhh反正表姐吓傻了[熊猫头] + 小修 第257章 第257章 难得把表姐揍了一顿后,多年来的积怨是清理一新还是再添一笔我不知道,反正我是爽了。 爽得当天晚上到点了都不困。 迟来的兴奋如同圣诞老人,在夜晚爬上我的窗户,步入我的房间,站在我的床边。 这个形容换成女鬼也同样合适,就是一秒从温馨童话走到诡异恐怖去。 两者其实也没有区别。 暴力既可以是捍卫正义的童话故事,也可以是操控他人的恐怖游戏。 它是这个世界上最直接、最快速、最便利的手段,是一把令人上瘾的刀,无论是阴谋诡计,还是谎言算计,都能轻而易举地将之撕碎。 太轻易了。 我好像能稍微理解五条悟了。 作为最强的他,拥有能看清真实的六眼,手握最锋利的刀,双管齐下,人类的鬼蜮伎俩对他来说只是包装的纸,如此便捷,他怎么可能适应咒术界的慢节奏,进入他们虚伪的领域中去周旋? 换我我也不耐烦。 能动手为什么要哔哔? 没道理吃完训练的苦还要吃交际的涩。 那也太惨了吧! 路见不平拔刀就砍。 砍就完了。 我默默爬起来,坐到了窗边。 这次回来,五条诚给我们五个人都安排了宿舍,要求秘书院的实习生要统一住宿方便管理,作为唯一的女生,我享受了独立院落的待遇。 最让我满意的是房间里有一扇足够大的窗户,这个院落没有院子,打开窗户面对的是外围的墙,却能让我看到天空与月亮。 明亮的月亮点缀天空,偶尔片片云絮飘过,也挡不住她的银辉照耀大地,像冬日的初雪,耀眼静谧。 我想起一句初中还是高中学的诗: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1 月亮大概也见证过无数最强。 将时间的维度拉长,一旦力量衰减,暴力这把刀能刺向敌人,自然也能反过来刺向自己,报复会同样凶猛又剧烈。 上千年的历史证明了六眼和无下限的拥有者从来都是当代最强,它也如同月亮,默默记录了每任最强的衰落和死亡。 不过五条悟大概无所谓吧。 生与死,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让他理解生命的重量,也太为难教他的老师了。 算了,我在意就好。 夏夜的凉风吹走了我一时的兴奋与多愁善感,是时候去睡觉了。 就在我准备关上窗户时,忽然看见月亮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千万不要是什么外星降落的王子。 我开了一个灵异副本已经很艰难了,不打算再跑一个星际副本,谢谢! 我啊,还是一个宝宝而已。 定睛再看,我发现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该不会是陨石吧? ……比如说,五条家造孽太多,老天都看不下去,天降陨石把全族一锅端了之类的…… 我靠,好像朝这边来了……? 我开玩笑的! 那个瞬间,我脑子里闪过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过了几秒,又像过了一个世纪,我才看清楚那个黑影是个人。 是五条悟。 表面很镇定,实际上人已经慌得面瘫,最后剩下浓浓的无语。 每一次,我以为自己已经有足够粗的神经和足够强大的心脏时,这家伙总是会给我迎面痛击,告诉我:崽,你还太嫩了。 我都数不清自己被他多少次无意中的铁锤正面击中了。 不愧是幼驯染。 造孽啊。 我上辈子得是个兼职杀猪的法律生吧? 不然怎么解释这辈子有一个叫五条悟的幼驯染。 老天爷,老天奶,臣妾罪不至此! ! ! 咳咳,串台了。 “那么晚还不睡觉,干嘛呀,等我吗?” 五条家的神子身披磷光银辉从天而降,那头白发沐浴在月光之下,仿佛被月亮女神格外眷顾,白发染上月华,像月光底下的湖面,粼粼波光不断闪动,透亮的蓝眼蒙上一层银亮的眸色,蓝中带银,眸中带笑,辉夜姬降临也不过如此了。 今天五条悟没穿那身黑色的制服,换了件剪裁和设计都相当古典的白色衬衫,衬衫上有大片溅射的痕迹,从左往右,像穿着者挥刀砍过什么,又如数千流星拖尾坠落。 “唔……你喜欢我这件衣服?”五条悟注意到我的目光。 “……很少见你穿这种设计感很强的类型。” 套句梗话,衣服基础,人就不基础,身材基础,脸就不基础。 五条悟样样都基础不了,唯一能基础的就只剩下衣着了。 顶级相貌配男模身材,套个麻袋都好看,平时穿衣风格就很随意,以前天天是各种和服,后来是各种t恤和运动裤,入学高中之后那身校服就没换过,让人怀疑是不是焊死在身上。 今天忽然改变风格,我吐槽的句子就憋嘴舌尖硬是吐不出去了。 没救,放弃治疗我吧,我就是个纯种颜控。 他挑着眉看自己的衣服,像好奇猫猫,有点迷惑不解,却坦然接受了。 “好吧,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我都不知道。 “话说刚刚回来的时候,看到五条家多了好多人,是把半血都叫回来了吗?” 五条悟手臂一撑,从窗外翻了进来,还知道用无下限垫高自己,脱了鞋才站在榻榻米上。 曾经有一次他没脱鞋踩了我一房间血和泥脚印,我摁头让他给我清理干净,在那以后他就知道注意这种小细节了。 “半血?”我听到陌生的词汇。 “就是五条家对外联姻产下的血脉、依附的小家族、资助的贫困生之类的。”五条悟把鞋子放到了门口的位置,回头去冰箱里找了瓶果汁,再大大咧咧地坐到我对面,完全没有客人的样子。 “当时五条家里出了卧底,我的存在被提前暴露了出去,禅院家和加茂家暗中发了悬赏,一起来袭击五条家,无论是咒术师还是普通产业都被他们联合狙击,这种狙击持续了好几年,五条家人数大减……” 他话说到一半,听了下来。 我知道,表哥也是这样没的。 我到档案室的第二天就找了关于他的档案记录。 完成了祓除任务后,他们一行五条家的咒术师遇到了诅咒师袭击,整个小队无一生还,底下备注的抚恤金是正常的好几倍,后面还夹了表哥他们几个受害者家人下的悬赏,指定了加茂家和禅院家的咒术师,标注是已完成。 前后一串联,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加茂和禅院的咒术师伙同诅咒师下手,被五条家的人从残秽里查出来了,五条家面上不便直接动手,就让表哥他们自己解决。 类似的文件在五条悟十岁之前都很多,多到一年要用十几个档案盒才能装得下。 但凡是查到是类似情况,五条家都会下放几倍的抚恤金,是用来悬赏报酬,还是选择收下,继续生活,家族都不会管。 五条诚算是用钱堵住了族人的嘴,稳住了五条家这艘大船。 不过我没提这个。 五条悟在这里急刹车,顾及我的情绪,已经是个跨越马里亚纳海沟的进步了。 虽然我对五条悟这明显早知道却没有告诉我的行为有点意见。 有点打屁-股的意见:) 而且我并不觉得这跟五条悟有什么关系。 就像倚天剑屠龙刀在江湖掀起巨大风波,多少英雄好汉死在这事的牵连上面,但错的是武器吗? 你问一句它们两,看它应不应? 怕是生出剑灵刀灵都要骂人一句傻x。 所以我说:“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会被收养的吧。” 据我所知除了我以外,五条家那段时间谁家的孩子都抢,有父有母也会利用助学金等各种方式劝他们送孩子进族学,接受五条家的家族教育,收在五条家里培养。 “对,当时族学分成了三批,一批是觉醒了咒力的,一批是普通人的班级,还有一批叫助学班,就是那群半血上的。” “我怎么没见过助学班的人?” 我只知道前两者。 “不在一个地方上课,而且他们接受的是最严格最传统的五条家教育,所以也叫'半血'。” 血脉不属于五条家,精神却比五条家人还五条家的“半血”。 按这个标准算,那我完全就是个假冒伪劣的五条家人了。 顶着五条家的姓氏,但血脉……请看迷宫般的家谱,思想……呵呵。 我说:“他们是回来应聘的吧。” “应聘?应聘什么?”五条悟反问我。 我和他面面相觑,相互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问号了。 阿哈。 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亲卫队护卫的本人并不是知道他的亲卫队招募啦! 五条悟听完我说,露出嫌弃的表情,“我去找老头子!” 然后他就跳窗出去了。 没穿鞋。 行叭。 我要睡觉了。 ———————— !!———————— *1:出自《春江花月夜》。 + 昨天晚上没写完,打算中午写的,谁知道今天根本没有午休……唉。 第258章 第258章 五条家足足热闹了一个多月,人多到我已经有点恍惚了。 我以为的亲卫队选拔:把人都叫来,来齐了,公布条件,挑选,完事。 实际上的亲卫队选拔:来了一波人,走了一波人,再来,再走,有的人留下,更多的人走了,但这也还没到正式的流程。 以前我家皇帝选妃应该也是这个程度了吧? 反正现在岛国的天皇继承人选妃是没有这个规格的。 尽管皇室很想把架子撑起来,可他们面子里子早就被人扒了个精光,现在适龄的继承人选妃,中上层家族都避之不及,下层家族倒是很积极,皇室的人却看不上,两边一下子就僵持了。 关于这个选妃的热闹,已经闹了快两年了。 迟迟没有公布确定的消息。 五条悟的亲卫队应该用不着两年……吧? 我心里暗暗怀疑。 我跟着秘书先生熟悉所有“半血”的资料,和他们每个人都有相当程度的接触,那段时间每天都听“和津美小姐”五个字听到晕,都快要产生幻觉了。 一群十八岁到二十四岁的各色小伙子,疯狂对我献殷勤。 我有种走进了动物园,各种各样的孔雀对我疯狂开屏的感觉,看多了看得我眼睛都花了。 对不起,我铁石心肠。 和津美小姐不行,和津美小姐姐也不行,和津美天下第一美都不行。 拒绝尬聊,拒绝办公调-情,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 在我端正态度的情况下,很快就有聪明人收敛了那种狂热似追求的态度,用更正式、更正派的态度来和我说话了。 后来我去乐队练习时,把汪汪队每个人都来回看好几遍。 洗眼睛。 不是他们不好,只是既生汪汪队,何生孔雀群。 环肥燕瘦,有我家汪汪们好看吗? 颜控还能再把五条悟、夏油杰、赤司、娜娜明和小灰原来出来。 九款帅哥,总有一款撞人设。 不是我说,我呀,吃得太好了,差一点的就吃不下了。 话说我前两天还遇到了个极品大叔,宽松的黑色背心都藏不住他美好的肌肉线条,嘴边还有一道疤,不大不小,却让人感觉莫名其妙的凶和色-气。 *1 能和他气质媲美的,也就夜蛾老师了。 可惜夜蛾老师推了个光头。 五条悟受害者联盟头把交椅,非夜蛾老师莫属。 免疫力超高的我接待了一批又一批的半血,终于忍不住问辉太郎先生:“五条悟的亲卫队挑选标准到底是什么?” “一部分考虑是武力值,另一部分则是……”他眼中泛起笑波看向我:“看你喜欢。” “……抱歉,我刚刚走神了,没听清,您可以再说一遍吗?” “你没听错,就是看你喜欢。”秘书先生眼中带了点笑意:“因为这批人最后会在你手下干活,所以你的意见很重要,你喜欢什么性格和类型的,就留下什么人。” “所以他们之前……?” “哎呀,那么明显的巴结讨好,你感觉不出来吗?” “不是,我以为……他们也对您……我……” 我人都糊涂了。 受不住,打扰了,告辞。 怪不得秘书先生前阵子那个态度,敢情在看我热闹! 好险恶的中年大叔! 别以为我不知道,五条诚肯定也在岁松院捂着嘴偷笑。 原来这次亲卫队选拔,不是继承人选妃,是男团选秀,我就是那个当之无愧的唯一评委。 我要严重谴责五条诚这种看热闹的乐子人行为,但也很感谢他能让我自己选合适的同事。 秘书先生笑了起来。 “没关系,那只是证明你们不适合,你和英树君不是相处得挺好的?” 英树君全名中野英树,刚来的时候我们都叫他中野君,后来他从第三批人里脱颖而出,留到现在,为了区别其他中野君,就叫他更亲切一点的英树君。 这位候选人长了一张极致的冷感脸,深黑的头发,浅灰的眼眸,看人的时候总有点不带任何感情的冷漠感,说话的声音都很冷,反正整个人都冰冰的感觉,不管是他的色调,给人的感觉,还是他对外的处事态度。 在大部分人都会找我聊天套近乎的时候,他是唯一一个绝口不谈私事的人,我连他是今年东大公共管理兼修法律系毕业的,都是后来他的个人资料资料才知道。 光是看毕业学校和院系,就知道他是个超级强人。 在东大双专业,看过课表的人才知道其中难度。 我本来今年也可以申请心理学的辅修专业,去当牧野的学妹,但看了那张密密麻麻的课表,和期末连考十六门课的可怕日程,把我劈成两半都不够用,得熟练掌握影分身才行,遂放弃之。 而公共管理和法律兼修的难度,比这个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对牛人的评价只能说:“工作上来说,是这样的。” “哎呀,私人不是吗?” 相处时间久了,辉太郎先生也会跟我聊聊天,开开玩笑了。 “工作已经很艰难了,就给彼此留一点私人空间吧!”我哭丧着脸说。 谁懂啊家人们,宿舍住得近,是因为要方便007. 开学以后,除了去上课,我大部分时间都在五条家这里了,要每天跟进应聘者的情况,每天整理他们的训练数据,有空还要去观察他们的日常和工作,我正经的档案整理工作还在继续,之前说的纸质档案信息化不是说说而已,是个需要漫长实施的大工程,最后每周三次替老爷子筛选信息。 我明朝有个大奸臣太监,干的好像也是这个工作。 *2 有朝一日我也能干奸臣的活了…… 呸呸呸,见鬼,忙得我脑子都糊涂了,居然把自己比作奸臣。 五条悟是神子,我再怎么说也应该是个祭祀吧……? 不对,祭祀也不是什么好角色。 等等,刚刚是在说什么话题来着的? 九月下旬的时候,名义上是“集训提高”,大家都心知肚明是继承人班底选拔,最后留下了三十人,咒术师和普通人对半。 咒术师都是二三级的,目前一级咒术师还不到一百个,分散到全国出任务,五条家还不至于在外面找一级当护卫的程度。 不过五条家的族地确实有一级咒术师驻扎,五条诚本人就是个一级咒术师。 也不知道水分有多少。 众所周知,御三家的家主都是一级咒术师,至于是实力晋升的还是职位晋升的就不好说了。 我问秘书先生,现在算亲卫队选拔结束了吗? “怎么可能!”秘书被我逗笑了,他意味深长地说:“倒不如说,现在才刚刚开始,我父亲当时也是从亲卫队竞选入队,我也曾经在家主大人的亲卫队里呆过。” 人不可貌相! 我瞪大了眼睛。 我一直以为亲卫队只是武斗派! “当然需要一定的武力值,但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侧重,我也给和小姐您安排了相关的体术训练,聘请的老师很快就会过来了。” 我:“我现在撤回上一个问题还来得及吗?” “当然来得及,但您问不问,该有的训练也不会少的,您不能完全没有自保能力。”秘书先生弯着眼睛说。 “三十人里面,真正进入继承人亲卫队的会有二十人,依旧是一半咒术师,一半普通人,目前他们需要在不同的岗位工作,出任务,再观察。” 我眨眨眼,“就不怕被其他人拉拢过去了吗?” “这也是选拔的一部分,实力、工作能力、心性、忠诚度……这个选拔少则一年半载,长也有过五年的记录。” “那什么时候算结束?” 秘书先生又不说话看着我了。 我身体后仰,犹豫不定地说:“该不会是我来决定吧?” “正常来说应该是悟少爷来判断,但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他已经将相应的所有决定权授予您,您现在是少爷的全权代表人。” 我的脑子嗡嗡响,很想穿越回上次见面时,抓住五条悟这家伙问清楚,他到底跑去和家主说什么去了! “五条家还有代表人这种说法?”我不可置信。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正常来说,没有。”辉太郎两手一摊,表情中七分爱莫能助,三分“这世界有人比我还惨”的意思,“但我们都知道,悟少爷是特殊情况。” 我捂着脑袋问:“上一任的六眼也是这样吗?” 六眼和无下限属于五条家的最高机密,历任的信息档案室都找不到资料。 “稍微有些区别,上一任六眼大人,十八岁的时候便已经继承五条家,正式成为家主了。” “这么早?!” 我看到秘书先生的模样,看来这里面也有很多故事和事故。 “他刚刚好跟悟少爷采取了截然相反的做法。”辉太郎直言相告:“所以其实我打从心底感谢您,如果没有您,恐怕悟少爷现在已经离开五条家了*3,所以请允许我在这里说一句越距的话。” “——悟少爷将他的旗帜放到了您手上,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会有无数人涌现您,五条家的、御三家的、咒术界的、普通世界的,请您务必小心。” “……我明白了,谢谢您,辉太郎君。” 秘书先生笑了笑:“您太客气了。” 我决定了,就算五条诚退休了,我也一定要拉着灰太狼留下来。 来啊,大家一起加班啊! 实在不行我就抱着他大腿哭。 哥,请不要把我留下来呜呜呜。 秘书先生不知道我内心的险恶想法,他尽心尽力引导我,带我了解五条家“半血”的培养机制和内容,教我了解每位候选人的情况。 “说到底还是要实际相处了才知道。”辉太郎说:“所以接下来他们会轮流跟着您。” 我十抗并拒:“这个就不用了吧……” “就算您打算让菊理小姐日后成为您的秘书,您也需要一个秘书团。目前诚大人身边就有包括我在内的五位秘书负责打理不同部分的工作,日后您对此的需求也不会少。” 我吐槽:“那不是因为家主大人……”懒吗! 好险刹住了车。 辉太郎却已经意会了我的意思,和我对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先让英树君跟着您吧。”他说:“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在文书工作的处理上非常熟悉,必须时也能为您提供法律建议,而且口风很严,目前为止还没有人从他嘴里挖出额外的消息。” 我原本还想问,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马上又想,虽然现在灰太狼对我看起来很友好,但他也是家主的秘书。 能接替他爸的位置,爬上家主秘书团的top1,让五条家人说起家主秘书,只会想到他的存在。 我还有得学呢。 我以为就算英树君跟在我身边,也就是处理处理五条家的事,没想到还没过两天就被打脸了。 双胞胎给我打电话。 菜菜子:“怎么办啊小和姐!” 美美子:“我们都暴露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全都是瓦斯爆-炸和失踪。 两个人一起:“津美纪姐知道咒灵和咒术师的事了!” 这个好像也没比瓦斯爆-炸好多少。 ———————— !!———————— *1 :甚尔*被一直盯着*寻思哪里被她发现的*想不出来*不愧是5t5的女人。 小和:斯哈斯哈,好帅好凶的大叔! *2:小和说的是魏忠贤,岗位叫司礼太监,他可以直接代表不管事的皇帝用朱笔做出批示,和内阁制衡,权倾一时。 *3 :这里解释一下原著的碎片内容。首先5t5上高专开始,就有意识跟五条家分离了,五条家原本是不同意他在外上高专的, 5t5坚决要求后,五条家提前给他举办了成人礼,叫来了禅院加茂的人都来观礼,要求他表明“立场保持与御三家一致”的态度。然后是5t5在高专当教师,若是他依旧代表了五条家的势力,变相就意味着御三家插手高专,但夜蛾的立场肯定不会同意的。加上涉谷事变后,咒术界认定他是主犯,就代表他是个人身份在活动,而非五条家了,而且跟五条家的关系估计非常差。 第259章 第259章 我从双胞胎双人合唱式的描述当中大概听懂了整个过程。 补充一下前情提要。 伏黑惠觉醒了禅院家的金牌咒术十种影法术,他的第一个咒术能力是召唤玉犬,一条白色的狗狗,没过一年他又完成了调和,能召唤另一只黑色的狗狗。 两条玉犬狗狗经常会在他情绪激动控制不住咒力的时候从他的影子里跑出来,上次惠惠犯傻被我骂的时候,两只小汪汪就从他的影子里浮出了个狗头,可爱得我差点忘记骂词。 真是不利于建立家长威严。 而双胞胎觉醒的咒术,直面战斗力就没那么强了,夏油杰告诉我,两个姑娘是互补型咒术,菜菜子是远程和防御,美美子是袭击类型的,听起来像法师和刺客。 我还记得他也说过,双胞胎是诅咒类型的咒术。 不过她们两个很在意这个事,我就假装不知道了。 五条悟曾经积极表示可以带三只小的去出任务,然后被微笑到青筋都爆出来的杰摁住了他狗脑袋,进行了一场男人和男人之间的谈话,最后以打架告终。 两位最强聊不出结果,但我和小孩们规定了界限。 在上高专前,禁止他们主动寻找咒灵。 他们不找咒灵,架不住咒灵找他们。 清理不尽的蝇头和四级咒灵就像河流里时不时飘过的垃圾,偶尔会撞到三小只手上,被他们当中玩具搓圆捏扁。 今天也是这种情况。 智障的四级咒灵落到四个小家伙手里,先被惠惠的两只狗狗当成球玩,后双胞胎接手,用来实验自己的咒术。 “然后美纪姐出现了!” “很突然!” “没有声音!” “臭惠碳!” “大叛徒!” “没有提醒!” 情绪一激动,两个小家伙又开始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 菜菜子慌张起来,童音忽高忽低:“美纪姐忽然问我们,” 美美子:“在玩什么!” “吓呆了。” “不能说谎。” “没瞒过去。” 两个人:“小和姐,怎么办——!” 听起来像没头苍蝇,要撞到一起了。 有点想笑。 不能笑,被两个小家伙听到就完了。 “现在津美纪呢?” 菜菜子:“在房间。” 美美子:“不出来。” “惠惠呢?” “在做饭。” “惩罚他!” 我说:“让他把我那份饭也做了,我现在过去。” 就在我拿起外套要走的时候,中野英树也跟着我起来了。 “我跟您一起去。” “不用,这并不是工作上的事。” “保护您也是我的工作之一。”他抬了抬眼镜,保持严谨的态度说:“请恕我直言,现在出门再回来的时间已经很危险了,最好的方案便是明天再解决,退一步也应该让我同行才对。” 我听着稍稍有点不爽,不软不硬地怼回去:“英树君也没有咒术吧?” 中野英树表示:“必要时,我可以充当您的肉盾。如果遭遇危险,请务必不要顾及我的存在,快速离开。” 我一下被呛得说不出话。 你说他坏心思,人家抱着当肉盾的决心,但要说感谢的话,对上他冷淡的表情,也实在说不出来。 灰太狼之前到底交待了他什么啊。 “随便你。” 我们从五条家的族地出发,坐公交去伏黑家。 在公交车上,他跟我并肩坐在一起。 太沉默了。 沉默得我这个i人都有点受不了,便起了个话题:“英树君为什么会来五条家?” “请问这是私人聊天还是工作范围内的问题?” 我一下子被噎住。 英树君……真的很会把天聊死。 “我明白了。”他说:“因为我缺钱。” “诶?” “为什么您惊讶?缺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那你不要用疑问句和反问句啊! 明明就对自己的隐私也严防死守来着的,大哥不说二哥好吧! “是为了上学吗?” 如果是因为东大那见鬼的学费的话,那我是很理解的。 差点,我也因为上学这件事,成为五条家的“半血”了。 这件事我可以很不文明地竖起第三根手指。 “因为家母生病了。” 我注意到了他那个很少见的用词。 家母。 非常正式,也相当生疏,有距离感。 “在我出生之前,她的身体就算不上健康,生下我以后,一直不太好。”中野的声线没有什么起伏,他不怎么带情绪来描述这件事,听着好像别人家的往事。 我从玻璃窗上的倒影看到他的样子,有点难形容此时的他给我的感觉。 刚才的他只有有点冷的话,现在的他已经快要结冰了。 他继续说:“您应该知道,她是四长老情人,生下我是希望能嫁入五条家,不过在我确定没有觉醒咒术以后,希望就破灭了,长老在那以后也很少跟我们联系。” 以前我就说过,为了血脉传承,五条家的人什么恶心事都干了个遍。 包括但不限于各种找情人。 当时我看“半血”的资料时,就喊尽了今年份的“卧-槽”。 说个点吧,四长老有一个孙子今年跟中野一样大。 不过资料远没有本人叙述来得奇怪。 比如中野现在用很正常的语气称呼自己血缘上的另一方提供者四长老。 “我小学的时候,家母患上尿毒症了。她之前的生活作风奢靡,没有存款,生病以后又找长老要了一笔钱,彻底断了关系。但尿毒症需要长期透析,要来的钱不足以支持她的长期治疗费用,所以我接受了五条家的资助。” “你……”我琢磨了一下用词,“还挺冷静的。” “我以为您会说冷血。” “冷血的话,早该飞黄腾达了吧。” 有在东大读双专业毕业的聪明才智和毅力,干都会成功的,何必来沾五条家这趟浑水。 接受家主的资助,潜规则就是忠于家主,断开与他人的血亲关系,加入继承人的亲卫队,变相就是效忠继承人。 三面不是人。 这尴尬的身份,我都能替他脚趾抠地,抠出座庄园了。 中野唇角微微勾起,浅浅的笑容一闪而过。 “谢谢您的理解。”他说:“您也不需要担心,家母在我高中的时候就撒手人寰,我目前是独立状态,可以保证忠诚。” 我第一次转过头看他,然后慢慢地摇摇头。 “不是忠诚的问题,保持职业道德就很好了。” 我又不打算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自己都不吃这种忠诚洗-脑包,用这个来要求别人就有点搞笑了。 我对自己的定位是家族企业里的职业代理人。五条家就是那个沉疴病中的家族企业。目前我对自己的行为定下的标准就是:规则范围内,按规矩办事,规则范围外的,关门放五条悟。 中野英树和我对上了视线,好一会儿,点头道:“我明白了。” ……有时候,面对这种高智商人群,我真的有点无助。 能不能不要当谜语人啊! 我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猜谜。 到了地方,我没把他直接往伏黑家带,而是让他在有点距离的奶茶店等我,看他一脸冷淡地坐在人来人往的奶茶店里,香甜的气息将他包围,周围的女孩子投去自以为隐秘,实际上很明显的目光,我有种怪异的报复成功感。 “我们6点汇合,可以吗?” “……行。” 我决定回头要调侃他,问问他在这里呆两个小时收到多少电话号码。 我到伏黑家的时候,双胞胎已经等不及了,她们坐在玄关处支着脸颊,撑出两张变型的脸。两个小家伙眼巴巴地仰头等我,在她们两个的旁边,还有两条同样眼巴巴的小狗,惠惠的小狗。 他本人还在厨房做饭中。 我一进门就遭遇狗狗暴击。 双胞胎把我堵在了门口,一来就抱住了我,一人一边埋头进我怀里。 “怎么办……” “被美纪姐讨厌了。” “不想被讨厌。” “不是小怪物。” 我拍拍她们两个的背。 菜菜子绕口令似的嘀咕:“要先讨厌讨厌的!” 美美子小声提醒:“姐姐……” 菜菜子瞪大眼睛抬头看我,马上又低头埋住。 “小和姐没听见。” “对,没听见。” 我明明是安慰她,结果菜菜子缩成一团,自闭了。 妹妹看看姐姐,又看看我,犹豫了几秒才选择和姐姐蹲在一起。 有点好笑的画面,她们像两颗种在角落的土豆。 “好了,我去看看津美纪。” 双胞胎跟两只玉犬要跟上来,惠惠也在厨房处探头探脑,我给他们五个一人一个脑瓜崩,连两只玉犬都没放过。 “不准偷听。” 五个小家伙:! ! ! 在我的目光注视下,他们蔫蔫地答应了。 我敲开了津美纪的房门,来开门的女孩没有红眼圈,只是有点打不起精神,神情低落,她避开了三个弟弟妹妹的期待的目光,只肯让我进门。 “要抱抱吗?”我对她张开了手。 津美纪顿了一下。 我主动上前,抱住了她,将人带到床边坐下。 “吓到了?” 津美纪靠在我肩膀慢慢地摇头。 “没有,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我什么都看不见。” “感觉被排斥了?” 她停顿了许久才点头,她抓着我的手,小心翼翼地问:“小和姐也是咒术师吗?” “不是。” “那……那个五条哥哥,还有夏油哥哥呢?” “他们倒是。” “以后,我是不是不能和菜菜子她们一起了?我听到了,她们初中之后要去读什么高专学校……我不能去……” “对。” 津美纪的手抓得更紧了。 “但你们还是家人。”我用手指慢慢梳理姐姐的头发,用上了一点头皮按-摩的手法,帮助她放松。 我算是听明白了,什么咒灵啊,咒术啊,这孩子根本不在意,她只在乎因为和家人不同,以后没办法在一起这件事。 “跟是不是咒术师没关系,你们始终是家人。” “可是……可是……”津美纪难过得哭了出来,“爸爸,妈妈,还有什尔叔叔……都去了我见不到的地方,我……我想和他们一直在一起……” 年纪尚小的女孩子,懵懵懂懂不能完全理解世界的残酷,却已经早早地认识到了死亡,用温柔的性格包裹着无助和迷茫,在这个世界上跌跌撞撞,撑起了自己的家。 她一直以长女的身份来要求自己,做个好榜样,照顾弟妹,但现在突然发现,她根本照顾不了弟弟妹妹。 再一次的无能为力感快要把她冲垮了。 “小孩总有独立的时候,就算是家人也不能一直在一起的。”我混淆了她的概念。 “津美纪也会有离开家,寻找自己幸福的时候。” 这种事根本掰扯不清,就像跟还没有男女概念的小孩解释为什么女孩子要上女厕所,男孩子要上男厕所一样。 而且我也不想那么早和津美纪解释咒术师和普通人的复杂关系。 可是完全不解释,搞不好津美纪拐不过弯来,变成扶弟魔、扶妹魔,那会把三小只宠坏的。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双胞胎是个得寸进尺的性格,她们贪婪地索取他人的情绪,同情、关注、关爱、注视……什么都可以。 没有贬低的意思,双胞胎的性格有点像画皮,她们伪装、潜伏,汲取他人的情绪生活。曾经生活在强烈情绪包围中的双胞胎,现在已经无法戒掉这种瘾了。 要不是我提前把她们两个敲打了一番,双胞胎就要不知餍足地把傻爸爸夏油杰的情绪吸干。 一旦津美纪产生出类似的念头,双胞胎无意识中也会把她的情绪榨干的。 姐控小黑豹要好一点,他就是对特定对象的保护欲极强,强到稍不注意要变身黑暗审判者的程度。 津美纪的放任让会双胞胎放肆,也会让惠惠和双胞胎对立,然后这个脆弱的家庭就彻底散掉了。 有时候我感觉自己手里四个孩子,三只都是狼,得时刻注意拉紧他们身上的绳子,时不时还得抽两鞭子,免得三只小的伤人。 唯一让我放心的就是津美纪。 不过她也还只是个小学生而已。 来的时候,我一直思考怎么安慰唯物主义世界崩塌的津美纪,现在看来,好家伙,她的世界崩塌得跟我想的压根不是一个方向。 “我才不会……不会离开……永远不会……” 这个发言让我的心都柔软起来。 我拍拍长女的背,用她的保护欲将她重新撑起来。 “不是一直在一起的才是家人,家人是心和心的彼此靠近、链接,你是他们和普通世界的重要链接,是我们家的支柱,这一点不管在哪里都不会变的。” 津美纪哭声慢慢低了下去,“他们不能不去吗?” “上高专,不仅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保护他们自己。”我摸摸她的头,坚定地打破了她的希冀。 “所以你也要相信他们,好吗?” “可是、可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那有怎么样?”我反问她。 “我没有跟你们一块住,你就不认我是你姐吗?” 津美纪慌张道:“当然不会!” “所以不就结了。”我笑着点了点她的头,“听好了,津美纪,你是我重要的妹妹,一个户口本上的家人,外面三个都是你的弟弟妹妹,你生他们的气就该把他们一个个都抓起来打屁-股,而不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郁闷和难过。” “……可以,拉钩吗?我们会永远是家人。”始终没有安全感的女孩子弱弱地问我。 我哭笑不得,勾起了津美纪的小拇指,和她一起唱拉钩的誓言。 比起户口本,她更相信拉钩呢。 ———————— !!———————— 还没死的甚尔,就这样被排除在外了。 啧啧啧[摆手] + 第260章 第260章 给津美纪梳理完了关于家人的想法,哼着歌哄睡了人,我以此为棍把三个小的都敲打了一遍。 重点敲打菜菜子。 虽然我刚刚把她放过去了,不代表这件事就真的过去了。 一言不合就要翻脸这种事,在试探的这一步就要立刻有反应给她,免得这种愚蠢的想法落地生根。 “津美纪非常珍惜你们。”我对他们说:“就算你们不知道怎么回以相同的感情,也记住这件事,好吗?” “不要随便就说讨厌,不要以此来威胁。”我扫了眼他们三个缩着脑袋的小鹌鹑,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要是以后津美纪再也不理你了,我看你们怎么办。” 菜菜子抿紧了唇,“……对不起。” 伏黑惠和美美子也坐直了,低头说对不起。 “我知道你是害怕。”我摸摸菜菜子的头,“就是因为恐惧,才更不能乱说话。” 恐惧这把刀,越是亲近的人,刺得越深。 “还有,咒术都要藏好了,这次被津美纪发现就算了,其他人可不行。” 菜菜子不太服气:“美纪姐都知道了,其他人才无所谓。” “但是你们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待的话,津美纪大概会很难过。” 女孩子的嘴唇又抿住了。 “我知道了。” 我在伏黑家吃了顿简单的晚饭,踩着六点的线到奶茶店,也给自己点了杯甜甜的奶茶。 中野这个时候居然没有提醒我赶紧回五条家,而是神情奇异地观察我。 “事情没有处理好吗?” “不,处理完了。” 给津美纪重新修改和定义“家”和“家人”,再大棒甜枣双管齐下,把三只成长期的小狼驯服了一遍,用爱给他们重新套上圈。 中野:“但您看起来并不怎么高兴。” 因为我不知道这对不对。 以普通人类的价值道德观要约束他们真的好吗? 他们之中三个孩子,未来可是会成为咒术师。 用常见的比喻来说,我手握园艺大剪刀,面对的是四棵生长中的小树,可以随自己的心意修建小树苗,也可以放任他们自由生长。 我狠下心去裁剪树枝,教育小孩了,却无法判断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这种疑问,曾经在面对五条悟时也有过,但我不是他的监护人,五条悟钢铁般的神经也不是普通人能影响的,现在情况却不一样了。 “英树君,在普世道德观和自由天性之间你会怎么选?” “这是关于哪方面的思考?” “唔,教育吧。” “尼采的理论吗?那个强调解放个体意志,指出教育并非服务社会,而是释放个体的创造力和天赋的理论。”中野英树开口就把我打懵了。 “恕我直言,超人教育的对象首先就是指向那些天赋超常的孩子,普通的孩子根本没有那种能力达成制定全新价值体系和重新定义社会组织原则的可能性,也没有过人的意志和自控力,不能规训社会,又无法接受被社会规训的人,人生恐怕会很坎坷。” 谢谢你还用了恐怕这种词。 不过我应该没有想要到达这个地步。 “如果对象是咒术师呢?” “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的理论研究支撑教育、天性与咒术之间的相关性。”中野伸手抬了抬眼镜,反光的眼镜挡住了他的眼睛,敛去了他眼底的惊讶。 我满头黑线地摆摆手:“不,跟咒术觉醒没有关系。” 五条家在“怎么提高咒术觉醒”这个课题行做了足够多的实验,包括最开始的近亲结婚,后来到咒术师强强结合,再到咒术师与其他咒术家族结合等等各种课题,最后得出的结论令他们沮丧的同时也令别人安心——咒术的觉醒是随机的,不可控的。 于是咒术界的人努力的方向就很统一了:多生孩子。 “那就要看您怎么想的。”中野英树说:“所有的教育最终都会指向一个方向——您希望他们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以为他说到这里就会停止时,中野却意外地继续道:“换在未到觉醒年龄的孩子身上,也可以换一个问题'您怎么看到咒术师与普通人'。” 我愣住,这个问题我还没想到那么深入。 但他说的是有道理的。 原来问题的核心在这里。 这时,我的奶茶终于到了,借着喝奶茶的空档,我才开始慢慢地思考这个问题。 中野英树也喝了口他的奶茶,他那杯奶茶还是我给他点的,抱着恶作剧的心态给他点了多糖多小料,不过他坐在这里两个小时大概压根没喝一口,否则就不会现在才开始皱起眉头。 简直像有人给他眉心上锁了似的扭了一圈。 现在喝的时机也很奇怪。 他淡淡地抬眸看我一眼,我回以无辜的眼神。 这个在我印象中很冷淡的人深深地闭了闭眼,自己重新下了单。 端上来是杯柠檬加倍的薄荷柠檬水,他把柠檬片全部戳破,充分搅拌了才下嘴。 好酸的玩意。 甜党看着就觉得牙酸了。 这也算证明我恶作剧成功了吧。 看来中野君不喜欢甜的。 “仅仅是我的个人建议。”中野英树继续刚才的话题,“咒术师与普通人之间,不应过早进行分流教育。” 我和中野之间一直有壁。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很正常会有的,那种陌生人和陌生人之间的壁。 很多时候,这种无形的壁很容易就戳破了,比如我和三仓,超级e人三仓同学撕破这种陌生感就像撕纸一样,于是大家成为了朋友。 也有这种时候,就是无论如何,都有堵墙横在人和人中间,就比如我和中野。 我没有靠近他的想法,他似乎也没有。 起码在今天之前,我是这么感觉的。 但今天…… “英树君,你没有发烧吧?” 我已经怀疑他是不是生病了。 烧坏脑子,神志不清,导致他做出有别以往的行动之类的。 我话题转得太快,他过了好几秒才给我新的反应:“你想说的是这个吗?” 怎么听起来还有点咬牙切齿? “不不不,请继续。” 中野:“族学将所有孩子集中起来教育,又迅速将咒术师和普通人分开的做法,优势很明显,但劣势也很突出。现在已经开始有端倪了……” “五条家的普通人和咒术师分层了。”我接着说。 分层这个事以前也有,但毕竟还是一个大家族,就算看同龄的普通人不爽,面对父母长辈总是不一样的,可以这样理解,过去的五条家,是用荣誉、金钱、亲情将咒术师固定在了家族中。 然而孩子幼龄进入族学统一学习以后,和家人的接触减少,亲情的羁绊自然也弱化了,结果便是年轻的咒术师和家族之间的冲突少了缓冲带,家族内部普通族人和咒术师之间的敌视和冲突也增加了。 但我能理解五条诚当年为什么这么做。 他是希望减少小家庭对五条家下一代的影响,为五条悟铺路。 如果五条家现在只有一个声音,那这个问题也不算什么问题,六眼和无下限就是强而有力的向心力。 之所以有问题,是因为五条悟对五条家并没有那么上心,而五条家内部的声音又太多了。 “你是平权派啊。” 我没有想过的一个结果。 中野英树移开了视线:“我只是觉得,人的未来有无限种可能,这种分类对孩子来说太僵硬也太呆板了,不符合我的美学。” 我现在确定了,今天中野英树若隐若现的僵硬感不是我的错觉。 他在很主动地想跟我打破那层壁,只是动作过于生疏,才会让我觉得他有病。 不过他说得没错。 我终于知道自己一直以来觉得族学有问题的那个问题在哪里了。 ——在五条家,除了成为咒术师,人生就再也没有其他“成功”的途径。 没有觉醒的那一刻,失败两个字就刻进了人生之中。 就好像五条直也和五条隼人。 觉醒与否成为了天堑。 可垃圾并不会因为觉醒就发生蜕变。 咒术,拯救不了垃圾啊。 还不如去学医。 这么一想,我居然对五条直也的恶感消退了一点,就一点,不能再多了。 我也确定了自己的教育方针。 不管怎么说,先做个人吧。 咒术师是咒术师之前,先得是个人。 ———————— !!———————— 中野:频频抛媚眼 小和:一个都没接到,并且觉得对方有病 中野:? + 周四那天没更新也没挂请假条抱歉呀~因为我一下班到家就睡着了,睡了快12个小时才醒[捂脸笑哭] 最近几个月,亲戚一来我就超级嗜睡,头两天都有点睡不醒的感觉。 第261章 第261章 大学毕业后,中野英树如他小学签的那份协议那样,进入到五条家实习。 作为五条家的半血,和他同期大概有两百多个人,二十个一组进入五条家,表现好的人会留下来,表现不够好的,则会另外安排去处。 或许去其他企业,或许出国,总之所有半血都知道,这些“出路”里面,留在五条家是最好的选项。 所有人都为了留在五条家使劲浑身解数。 负责管理他们的是五条辉太郎,家主身边的首任秘书,以及一个没有任何介绍的年轻女孩,五条和津美。 前者的出现并不奇怪,他们或多或少都和这位家主秘书有过接触,后者就很突兀了。 五条和津美,比起她符合普世审美的外貌,中野英树更在意她的性别。 要知道五条家资助的两百多个半血里面,没有一个女性。 前一届、后一届都没有。 这个赛道似乎从性别开始挑选人。 出生起决定了他们第一条赛道,出生后,咒术又决定了他们第二条赛道。 中野厌恶这种赛选机制,因为它没有选择性,也没有可能性,直接否定了人的努力,仿佛老天都在说,努力不值一提,投胎才是关键。 这让他想起自己十岁没有觉醒咒术,确定就是个普通人的时候,在四长老眼里看到的自己。 ——失败品。 四长老是这么评价的,然后抛弃了他们母子。 因此中野对和津美的兴趣,比对家主秘书的兴趣还要大。 她是有什么特殊身份吗? 家主的女儿?长老的孙女? 不,家主五条诚的孩子没有一个女生,长老……中野自己就是四长老的儿子,他比谁都清楚四位长老对女孩的态度。 如果说他们对私生子还保留了十年观察期,那女孩从出生开始就得不到一个正眼,除非她们十岁以后觉醒咒术。 可那也不过是从工具变成了有一点价值的工具。 而且据中野英树所知,五条家的高层也几乎全都是男性,唯一一个例外是五条家的家主夫人和她的团队。 所以这是家主夫人的人吗? 中野那些更加会讨人喜欢的同期们也注意到了她,同期们戴上了友好的面具,接近她,想要攻略她,试图从她身上获得更多的情报。 因为大家都知道秘书先生不好靠近,那么和津美就是他们唯一的突破点。 中野英树没有贸然行动,自知在情商上不占优的他沉默踏实地完成自己的工作,旁观他的同期们自以为是,然后无一例外地碰壁,被和津美避开,又或许因为过于冒进的手段而被秘书先生踢出了局。 中野在心里暗笑。 女孩聪明,且有一双锐利的眼睛。 她沉稳地注视所有人,不带任何幻想元素,对他们的示好无动于衷。 两批半血过去了,中野从“中野君”变成了“英树君”,他就清楚地知道了——什么关系,什么外表,都没有工作更能打动她。 中野英树意外地在她眼中获得了平等的对待——对待工作人员的一视同仁。 工作态度,工作质量,工作能力,只有这些切实的东西才是她想看到的。 中野这时候对女孩子,隐秘地升起了些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好感。 不过他依旧没有多余动作。 中野很清楚自己的短板,他不解风情,不懂讨好,既然过去是依靠工作态度和能力获得好感,那么现在也不宜改变。 他不需要做这些,比其他蠢货更有价值。 直到有一天,他碰见五条悟从和津美的院子里出来。 和津美作为唯一的女生,单独住一个小院子,其他半血们三人一间,但院落之间相距不远。 那天晚上中野依旧如往常拿着书在外面看,屋子里的人太多,太吵,中野除了睡觉以外很少待在里面。 然后他看见了从天而降的五条悟。 他从来没见过五条家的神子,可五条悟的外貌特征太好认了,只要稍微听说过,都不会认错他。 他看着五条悟从窗户跳进了和津美的房间,然后不到十分钟又跳出来。 他站在院子上微微侧过头,漆黑的墨镜滑落到了鼻梁上,露出那双冰冷透亮的蓝色眼眸,像南极的冰川,映着月亮的寒光,冻得中野英树一个激灵。 只见五条悟微微眯眼,一股杀气直接冲着中野袭来。 或许是几秒,也可能有几分钟。 中野对时间已经没有了感知,他只觉得度秒如年,连五条悟是怎么走的都不知道,晚上睡觉时梦里都是那双不带温度的眼,醒来时冷汗吟吟。 原来如此。 五条和津美背后站着的是五条悟。 五条悟和五条家的摩擦,作为半血的他也隐隐知道。 绝大部分半血都觉得这只是暂时性的冲突,六眼和无下限终究会带领五条家走向辉煌,可英树却感觉到了其中的危机。 在五条悟之前,他还没听说五条家的谁上东京咒高的。 不正常,也不应该。 配合五条悟毕业以后,与五条家、咒术界高层屡屡传出摩擦的小道消息,英树已经察觉到了不妙,但他立场尴尬,作为五条家家主为五条家继承人培养的下属,所有人都默认五条家的继承人是五条悟,可如果五条悟跟五条家合不来呢? 退一步讲,五条悟作为最强咒术师,如果他不是家主,那下一任家主还有出头之日吗? 跟着谁会比跟着最强的五条悟更有前途? 五条和津美,就是五条悟埋在五条家的白手套。 中野已经打听清楚了,和津美跟他们这些半血其实没什么两样,只是她稍微幸运些,被五条家收养,冠上了五条家的姓氏。 他跟和津美的差别,不过是他想投靠五条悟都找不到门路。 ——现在,没有差别了。 通天的道路同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之前那些微连中野英树自己都没察觉的好感,瞬间被腾升而起的野心烧得灰都不剩。 他积极向和津美示好,以工作为名头,开始介入她的生活,招致些许讨厌也没关系,他通过了这段时间的观察清楚,和津美是公私分明的类型。 为了博得她的信任,他甚至袒露了自己的部分想法。 平权派? 或许吧。 和津美比他想的还要天真。 他只是没办法接受,有些人不过区区觉醒了咒术,就理所当然地骑在他头上。 他们付出过努力吗? 见过四点钟的月亮吗? 祓除过上万只咒灵吗? 有些人是令人敬佩的咒术师,有些人不过是躺在这个称呼上面的蛆。 他不是失败品,他要站在那些蛆上面。 即便是个普通人又如何? 他要借五条和津美靠近五条悟。 他也确实靠近了。 在确定五条悟会出现后,他就每个晚上都会守在那个角落里,默默观察。 中野英树没办法在五条家正大光明的接近五条悟,他在五条家工作的这些日子里也没有见过一次五条悟在五条家行动,他需要和五条悟接触的机会。 通过和津美引荐当然可以,但没必要。 他有更直接的办法。 有什么比当面毛遂自荐更直接的方法? 他已经比其他人都快一步。 他有那个价值,他会比和津美更好用、更理智、更顺从。 近在咫尺的机会和野心冲昏了中野的头脑,他可以在和津美时保持头脑清醒,却没办法在五条悟这个巨大的诱惑面前保持镇定,就像大部分人可以在一百万前保持理智,却没办法在一个亿面前依旧是平常心。 贪婪和野心冲淡了那一眼的恐惧。 中野一边跟和津美保持良好的工作关系,另一边悄悄准备自荐,他准备了几十种方案,设想了各种各样的可能,只等五条悟的出现。 终于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日子等到了五条悟的再次来访。 漆黑的夜晚里,五条悟更像一个发光体,不需要月亮的光芒,他在黑暗中也足够明亮和显眼。 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窥视的中野英树,轻轻一个抬手,英树就不可自控地飘到他的手指前,悬在半空。 “第二次了。”五条悟头上绑着绷带,看不见神情,语气很冷。 “我、我是中野英树,是五条家的半血,效忠您的人。”中野开头打了个颤,努力平稳地开口,争取一个好印象。 他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做的方案了,紧张让他无法冷静,只能凭借练习开口,像背诵简历那样介绍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 他期待能得到正面的回应。 结果五条悟只是歪了歪头,“所以呢,跟你站在这里窥视有什么关系?” “我……我只是在等您。” 白发的神子扯起嘴唇,嗤笑一声。 他拉开了绷带,缝隙间露出了眼眸,被和津美无数次感叹漂亮的眼睛,此时此刻冷漠得找不到一丝活人气息,眼眸中映出中野的模样,如同倒影出了一座坟墓。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什么意思? 大脑迅速运转,理智重新归位。 被野心冲昏的头脑终于冷静下来,他不可自控地打了个冷颤,仿佛是死神举着镰刀贴近他的脸,毫毛都会被刀锋划过的距离,只需要轻轻一点,那只贴近他胸口的手就会马上给他身上开个洞。 他意识到五条悟问这话的潜台词。 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又自作聪明以后,五条悟想要处理掉他了。 但可能是出于怜悯,也可能是觉得他这条命还有一点价值和分量,五条悟愿意照拂一下他的家人。 也可能是打听清楚以后连根拔起。 这对五条悟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不不不。 他的人生还没有开始,不能结束在这里。 “我……我会忠诚于您,我能成为是您的眼、您的手、您的工具,我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绝无可能背叛您……我……我能帮助和津美大人!” 最后半句话,是中野英树蒙的。 五条悟对他前面的所有话都无动于衷,唯独听到最后时,眼神微动。 中野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思维误区,迅速转变想法,肾上腺激素在此刻发挥作用,让他在挣命的时候能清晰地表达:“和津美大人是个心软的好人,但五条家不是好人能活下去的地方,我可以!我可以处理这方面的问题!” “嗯?”五条悟挑了挑眉,发出个有兴趣的音调。 中野英树立刻把五条家黑暗面的各种问题说出来,一一指出他可以做到的事,得罪人的,不得罪人的,什么办法都说出来了。 作为四长老的私生子,中野利用这个身份获取过不少信息,加上聪明的脑袋,他推测出了不少五条家的阴暗事。 五条悟咧开嘴,露出了他森白的牙,“聪明人。” 中野英树松了口气,但马上又提了起来。 “不过我讨厌聪明人。”五条悟的手指动了动。 他的牙齿无法控制地打颤。 五条悟又笑了一声。 “我见过太多你这样的人了,因此也没什么耐心。” “话我只说一遍,你听好了。从这一秒开始,把你的傲慢、不满、阶级观念,还有在五条家学到的那套都给我收拾干净,好好配合和津美的工作。”五条悟收起手指,中野英树就从半空掉了下去。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冷冰冰地说:“在五条家能爬到什么位置,就看你今天的话兑现了几分,下次还有这种吃里扒外的举动……”他歪了歪头,对他笑了笑,手上接了片飘落的树叶。 嫩绿的树叶,下一秒消失在他的手指尖,无影无踪。 这次他连杀气都没放,中野英树却比之前更清晰意识到是什么意思。 他无比清楚地认识到了“五条家的神子”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五条悟也不听他什么保证,直接就离开了。 中野英树坐了小半天才恢复过来,将自己收拾干净,换了一套新的衣服,慢吞吞地回到房间里。 他整个晚上都没有睡着,第二天依旧准时出现在工作岗位上。 和津美注意到他似乎精神不济,略带关心地问道:“不舒服吗?要不今天你先回去休息吧。” “不,不用了。”中野想抬头,抬到一半又落了下来,意识到自己动作有点僵硬,他借抬眼镜的动作掩饰了过去,“只是昨天睡得不太好,不影响工作。” 五条悟没有告诉她。 想起自己昨天的保证,他立刻更正了对他们两个关系的猜测。 “我们继续吧,今天应该就能马上完成了。” 工作,是他生命的保障。 从今天起,他会认真工作的。 ———————— !!———————— 开启社畜打工之路 中野:谁都不能阻止我007! + 算二合一吧~周六周日的更新补齐啦=333= 第262章 第262章 后来五条悟告诉了我关于他和中野英树两次见面的事。 他一张经典银o嫌弃脸对我说:“我当时真的想把他处理掉。这种人我见太多了,以后老了肯定又是颗恶心的老橘子!他真的和他爹长得一模一样,就差把贪婪两个字刻在脸上。” 我的脑子里浮现出来四长老那张话梅似的脸。 感觉刻刀有点难下手。 我现在接触五条家的人多了,人对比着档案资料,总算把五条家的人捋清楚,凭良心说句话,中野跟四长老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关。 看五条悟就知道五条家的外貌基因不差,但架不住四长老就是贴着下限长,年轻的时候勉强能夸句周正,可经历了中年发福,老年干瘦以后,整个人就像颗晒干的话梅,那股尖酸刻薄劲儿就再也掩盖不住了。 上次被五条悟气到住院那个就是四长老。 而中野英树,夸他是个清冷感小帅哥不为过。 我也没吐槽五条悟充满偏见的话,只是好奇地问:“那怎么没动手?” “老头那个跟屁虫说你跟他相处得……还不错。”说到最后几个字他咬牙切齿,“真的不错吗?怎么个不错?他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我疑惑地反问:“你吃醋了?” “当然!”他理直气壮。 “我就应该是最好的、独一无二的!” 我跟他关系还可以,与跟你的关系又有什么联系? 完全搞不懂他的逻辑。 但没关系,就像人不可能搞懂猫猫可爱的小脑瓜里都在想什么,我也不打算细究五条悟的逻辑链。 “我和他相处得好不好无所谓,你才是我的幼驯染啊。” 五条悟这才满意了。 “反正我不喜欢他。” “你不需要喜欢他。” 我哭笑不得。 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因为这种理由放过中野,莫名其妙感觉有点可爱。 我其实能理解中野的选择。 五条家的半血竞争是很激烈的,大家能观察到最紧张的关系是选秀节目中,练习生为了出道而彼此竞争,半血们的关系比这个还要激烈和紧绷,他们要抢资源、抢未来、抢人生,远不只是一个“五条家的出道位”那么简单能概括。 这一期进来五条家进修的半血就足足有两百人,淘汰率超过百分之八十,在争取那三十个席位后,还要想尽办法在同赛道的十五人里出头,成为留下来那个,中野焦虑是很正常的事。 五条家规矩森严,五条诚把家族管理得外松内紧,到现在为止,黑市的悬赏榜上都没有出现五条悟成年以后的照片,只有简单的文字描述。 打听未来顶头boss的消息打听不到,五条悟本人作为特级咒术师又很忙碌,几乎不在五条家公开出现,在这些基础上,中野得到了守株待悟的机会,心动实属正常。 中野清冷的外表下,包裹着内里蓬勃燃烧的野心。 野心,这不是一个贬义词。 没有野心,他怎么能考上东大,没有野心,他怎么撑得住双专业压力毕业? 但野心太膨胀了,也是真的。 这不巧了吗?这里有个打击野心家的特供大棒。 五条悟还在喋喋不休吐槽中野:“……也不想想他是谁,就敢冲到我面前说他忠诚可靠,非常有用,搞笑,他这种人我见多了,眼里只看得见利益,谁给的利益大,就会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骂归骂,狗狗是无辜的。” 狗狗多可爱啊。 “你喜欢狗?” 我慎重地说:“我喜欢狗,也喜欢猫,喜欢鸟,喜欢很多小动物。” 我真怕他突然给我整条小狗回来。 是五条悟做得出来的事,一如他当年引导我去见伏黑惠。 再说了,我是已经有汪汪队的人了,不需要再养小狗了! 其实和中野合作了那么长时间,我多少能摸清楚他的逻辑。 中野是个典型接受了五条家逻辑的人,厌恶“咒术决定人生”是真的,但认可咒术、性别、学历占优也是真的。 在他的逻辑里,全面占优的他,自然能比我做得更好,对五条悟更有用。 不过他要是没有被野心和突然的机会冲昏头,以他的智商,倒推一下就很快会发现:如果五条悟接受五条家这一套逻辑,他手底下早就不缺使唤的人了。 我也不知道五条悟的挑选机制准入条件,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合眼缘。 反正野心家肯定不合他眼缘。 正当我以为话题已经自动跳转,五条悟又问我:“所以那家伙你打算怎么办?” “谁?中野吗?不怎么办啊。” 该合作的继续合作,要对接的依旧对接。 我说:“工作的同事而已,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我来五条家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交朋友,能有合得来的朋友最好,合不来也没关系,能完成交代的任务,能正常沟通就足够了。” 能做到这两点的,其实都已经是稀罕人了。 放眼职场是,把范围缩小到五条家更是。 想起我暑假时偶然碰见五条隼人和五条直也两位长老之孙的pk现场,当时直也已经调来人事科,而隼人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留在了秘书科。 我接触过直也,是个业务能力可以,比起业务更会搞关系的人,放得下身份架子,在人事科不到一周就哥哥姐姐到处叫,和同事都混熟了。 另一位选手在秘书院的风评就不太好了,丢三落四,不听管教,最麻烦的是在秘书院还揣着手当大爷,直接把工作场地当家里的感觉。 两位长老之孙的争执,貌似就是秘书科跟人事科对接的文件出了问题,直也递给秘书科的文件一直没有通过,他一路找,找到了五条隼人那里。 直也还是以公事公办的态度问他哪里有问题,他回去修改,隼人一会儿扯格式,一会儿扯规范,听得出来都是无理取闹的点。 五条直也还沉得住气,那个找麻烦的人反而更不爽了。 我听到他嘲讽直也loser的时候还觉得挺好笑的。 这公报私仇的脑残啊。 和他们相比,中野英树能参与十大好同事的评比了。 “反正你在这里,他就不会翻出什么风浪。” 只要五条悟还是那个最强,盯着山顶爬的中野就不会背叛。 “要是他背叛了,那你看着处理就好了。”我对五条悟说。 在五条家待久了我也懂了,有些事容不得心慈手软。 该处理的时候,还是要狠下心肠来。 五条悟定定地看着我,忽然笑了起来。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时间很快到了十月。 人一旦忙碌起来,时间就会像流水一样飞快溜走,我感知记忆里暑假也没过去多久,这就已经到了十月份。 五十岚和凯撒顺利结束了考研。 牧野最近忙得见不到人,给二哈岚补习的事情落在了补习班和我的肩上,我和补习老师一起发力,生拉硬拽五十岚低空飞过分数线。给他补习看他考试比我自己考试都艰难,有种腾空飞跃的极限运动感,玩的就是心跳。 把老师这个职业扫出我的择业范围。 教出一个五十岚已经足够我回味半生了。 凯撒要稳定多了,他几次模拟考的分数都大差不差,像体操选手,看他的起手动作就能预判到最后稳稳落地,基本上不用人操心。 成功入学的五十岚像闷在家里一个月的狗子终于得以出门遛弯,约上了整个乐队的人去主题公园玩。 除了牧野有事没来,所有人都到了。 “最近牧野好忙啊。” 今年因为两个准考生,除了配合电影宣传以外就没什么其他活动,练习也从每周一次改成了每个月两次,就这牧野也有好几次请假。 更少见的是,津久居然没有意见。 “他最近有事要忙。”津久摘下了墨镜。 即便是简单的t恤牛仔裤,穿在津久身上都穿出一股松弛老钱风,可见时尚的完成度真的靠脸。 他拽拽我的丸子头,先开口说话:“过几天你就知道他在忙什么了,乖,去玩。” 我眯起眼睛,有种被当小孩子的感觉。 于是在周围人若有若无视线里,我用甜得发腻的嗓音说:“叔叔,我们一起玩嘛!” 津久被我气笑了。 他挑起眉毛,唇角微微勾起,“好啊,你先玩什么,叔·叔·都·陪·你。” 可恶,有被他装到的感觉。 五十岚都感觉到了不妙的气息,警惕得像只猫鼬,立马躲在凯撒身边,声音小小地说:“那、那我们分头行动?” 我呵呵道:“你想当路易十六?” 学渣五十岚没听懂这个地狱笑话,凯撒默默地用手在他脖子上面比划了一下。 “分头,行动。” 二哈吓直了。 津久笑了一声。 上次去游乐园玩的都是儿童项目,今天我要来点刺激的! 来啊,看谁先受不了! ——最后还是我跪了。 五十岚垫在膝盖下面。 “我、我不行了……”玩太空梭时五十岚已经两眼发直,灵魂从嘴巴飘走,叫都不会叫了,机器停下来的时候腿软得走不动,还是凯撒把他带下来的。 “我——还可以!”我的状态也没多好,那个滞空感太明显了,人麻了。 津久没说话,不过从发白的嘴唇看来他同样不怎么好。 我们几个中唯一还正常的就是凯撒。 居然是凯撒! 他给我们每个人买了水和有点酸的果汁,教我们喝一口果汁缓缓,再用矿泉水漱口。 我和津久谁输谁赢都没关系了,在凯撒面前,都是弱鸡。 我问凯撒觉得好玩吗? 凯撒说:“还是你们比较好玩。”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道:“而且五十岚叫得太大声了。” 怪不得你买了耳罩。 我就说奇怪。 主题公园的耳套都是自带毛绒耳朵的,黑发大高个头顶毛绒耳朵,跟顶了盏聚光灯没什么两样,周围人的视线都不自觉被他吸引。 拜托,兽耳帅哥耶。 看看这身高,看看这胸肌,妥妥兽人帅哥走入现实。 别说路人了,我都很爱这一口。 托他的福,五十岚叫嚷着要画风一致,狗胆包天,连津久都被他套上了个带耳朵的发箍。 大红狐狸耳……好怪哦,再看亿眼。 我被套了个兔耳朵。 津久嘴角含笑给我凹了个一只耳朵竖起来,一只耳朵折下去的造型,让我很想再喊他一句叔叔。 算了,没命再玩极限跳跃了。 我们游乐园的最后一站是鬼屋。 这是五十岚建议的,他就属于又菜又爱玩,中途被一个卖力的工作人员吓得人傻了,抱着鬼屋的灯笼道具尖叫狂奔,女鬼姐姐也尖叫起来,提起裙摆去追他。 那个场面真的好好笑,我立刻掏出手机给他们拍视频,哪怕只拍到了两个背影。 真可惜牧野没来。 也不知道他忙什么,不然他一定会喜欢的。 然后正如津久所言,我很快就知道他忙什么了,他忙着准备结婚。 ——牧野要结婚了! whattttt? ! ———————— !!———————— 上一章补充几个点: 1,中野是个野心很强的人,一切从利益出发,所以只要5t5还是最强,他就不会背叛。 心腹是不可能的,但会是很好用的白手套和工具人。 2,基于以上前提,就像@落影小天使说的,他在性别+学历+身份占优的情况下,看出来5t5手下没有人,也自认为无论哪方面都比小和要强,5t5没有道理不选他,所以他认为自己非常理智,距离心腹就差自荐,觉得下手为强,结果5t5是个纯爱战士(x) 不过才大学毕业的年轻人,没什么是吓一吓不能好的。 以后5t5还会固定吓他的hhh 3,大猫蹲窗户那能叫蹲窗户吗?那是猫猫回家敲门(x)但也只是最近小和回五条家,他去得勤奋了点。 + 我发现身边发生的一切其实都有迹可循,比如我亲戚来那两天我老是睡不醒,其实就是隐隐要感冒的预兆。 最近天气多变,大家都要注意保暖呀~ 第263章 第263章 牧野打电话告诉我的时候,我人都是懵的。 他居然要结婚了! ……我倒不是说牧野不应该结婚,我也从五十岚那里听说过牧野万花丛中过的情史,可是、可是!怎么这么突然! “他居然偷偷瞒着我们谈恋爱,我都没见过他女朋友!”我对津久说:“你谈恋爱了不要搞这种闪电袭击,一定要让我见见!” 津久的表情先是奇怪,然后无语,“见了你想干嘛?” “当然是一起吐槽你啊!” 他轻笑了一声,伸手戳了戳我脑袋。 “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这人可真不懂女孩子。 不过他的对象也有可能是男孩子。 性别先不要定那么死。 我偷瞄了眼津久,还记得无意中看见的gay圈投票。 凯撒以立体的五官,深邃的眼神和强壮而不夸张的身材,荣获gay圈天菜no.1的称号,而津久则因为超强攻击性浓颜备受青睐。 “被他扫一眼我就想跪在地上了”之类的狼虎之词刷了满屏。 作为他的学生兼队友兼员工,我表示,只要津久喜欢就好。 女的可以,男的可以,甚至他不结婚,选择和音乐共度人生我都完全支持。 杂食种迷妹就是这么开放包容。 什么都磕才能营养健康。 开玩笑的。 “你放心好了,他没瞒着你谈恋爱。” 津久这话听起来怪怪的,有点像安慰,又有点说不出的情绪在里面。 “他是家族联姻,八月的时候谈妥了,订婚都没有举办。” 我听完以后,那种惊讶和喜悦的心情就消退了不少,“这么突然?” 豪门之间的家族联姻应该更复杂才对。 豪门也是要脸的,自由恋爱就算了,联姻反而会更加注重走完全程,提早宣布恋爱,过个一年以后订婚,筹备婚礼就要个一两年,然后才正式宣布结婚。 可牧野这才多久? 订婚仪式都没有举办吧? 津久有点惊讶,“你还挺清楚的?” “那当然。” 没见过猪跑,但猪肉吃不少啊。 其实主要是在五条家的档案室里看到的记录。 五条家没有对外联姻,不过隔壁加茂跟普通世家联姻并不少,阴阳师血统的加茂自古以来就有这种联姻习惯,以此来加固与普通高层的联系,为表重视,每次都会搞出很大的阵仗,五条家也将这些一一记录在案。 津久面上就带出来了点情绪:“牧野家和女方家要进行一个大型研究项目,未来十年都会绑定成利益共同体。牧野……反正这事很复杂,结果就是他要结婚了。” 说话说一半的人都应该拉出去跑个十圈。 但我也没有拉着津久问,牧野家不是小家族,这事五条家应该会关注,回去查就是了。 我决定问点五条家不会关注的:“那新娘是个怎么样的人?” 这个津久没有含糊其辞:“是个开朗健谈的人,应该会和你很合得来。” “跟牧野合得来吗?” 津久垂眸看我,眼中情绪复杂,嘴角却弯了起来。他从旁边随手拿起了顶帽子盖在我头上, “小孩子家家,管太宽了。” “这个是凯撒落下的帽子吧,都放在这里多久了,全都是灰!”我赶紧把帽子摘下来。 凯撒的帽子太大了,盖下来把我的脸都盖住了。 而且,我可是昨天才洗了头的! “你要是谈恋爱了,记得把男朋友带过来让我们见见。” 我忙着整理我的头发,随口道:“到时候再说,反正近几年不打算谈。” “高中不谈,大学也不谈,你什么时候才谈?” “我哪来的时间谈恋爱啊,平时要上课,周末不演出不练习就要回五条家实习,再给我24小时都不够用。” 津久蹙起眉头,“怎么回去了?” “因为五条家给的条件最好嘛。” 完蛋了,我不干净了,今天要回去洗头。 画个圈圈诅咒津久泡面没有叉子! “反正都要工作,在哪上班不是上呢?起码五条家还提供宿舍。” 就是我爸妈的房子又要空一阵子了。 回头去拜访九重婆婆时,要记得告诉她才行。 “在五条家实习开心吗?” “上班哪有开心的说法啊。”我吐槽了一句,后知后觉抬起头。 我感觉,要是我说不开心的话,津久就会给我找新工作了,一如当年他用找店员的借口来收留我。 我……我人美心善的老板,我要当他一辈子的迷妹! 想到这里,我对他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放心好了,不会受欺负的,其实我的工作环境的还不错。” “有带我入门的上司。” 明老爷子嘴硬心软,对我很照顾。 “有负责可靠的同事。” 被五条悟吓过以后,中野收起了他的傲慢和不满,就像加满了煤的蒸汽火车,每天都自愿加班,非常好用。 津久:“那朋友呢?” “朋友……也很快会有的。” 明年菊理也会回五条家,开始实习了。 津久见状,便不再多言。 “有事一定告诉我们。” “知道啦,津·久·叔·叔。” 然后我被叔叔敲了脑门。 有点疼。 我在五条家很快就找到了相关的信息,还有送来的请帖,看到了上面的新人名字:牧野理凰,十返爱。 “认识的人?”灰太狼不知道什么时候知道出现的。 我很想呵呵一声。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我参加乐队的事,川子夫人是知道的,川子夫人知道,五条诚就不可能不知道,五条诚知道,灰太狼还搁这装? 有本事别把请帖放在明老爷子这里。 明老爷子看我翻了个白眼,赞许地点头,对着灰太狼直接就呵呵一声了。 这笑声还是我最近教老爷子的,老爷子觉得非常好用,装备成日常嘲讽技能。 被我们二重嘲讽的灰太狼也不介意,他做了个投降动作,“我发现和小姐您对我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证明我们关系越来越好了。” 秘书先生笑了,对我这日渐增长的见人说人话技能表示赞许。 “感兴趣吗?里面很多八卦哦,我可以跟您分享分享。” 我狐疑,感觉这是灰太狼给喜羊羊拜年。 “代价呢?” “很简单,你要代表五条家出席。”灰太狼笑得像个狼外婆。 “我还能代表五条家?” “因为牧野家和十返家不是世族大家,结婚的两位新人也不是继承人,联姻的本质是为了给他们未来的长期合作上一道保险。” 如果津久描述的时候,还会给这场联姻披上一层薄薄的外纱遮掩,那灰太狼就说得很不客气了。 “五条家去参加,也不会派很重要的人去观礼,但对您来说不一样吧?” 在五条家的这段时间,我学会很重要的一件事便是,听人说话不能只听对自己有利的部分,凡事都有代价。 这里个个都是修炼多年的妖精,稍不留神就会被骗个头破血流。 所以要冷静。 再大的鱼饵面前都要冷静。 我问他:“为什么你们想要我去?” “家主大人认为您可以稍微代表一下五条家出席活动了。” 我挑了挑眉,反问:“悟又干什么了?还是你们想让他干什么?” 心机之蛙一直在摸我肚子。 *1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是你了,悟酱! “马上就是年底大会了,你们想让五条悟出席?” 灰太狼的笑容僵了僵,明老爷子嘬了口烟,又呵呵笑起来。 看来我说对了。 所谓年度聚会就是咒术委员会每年年底的会议,这个会议主要是总结上一年的情况,做好下一年的规划,御三家代表人公开发言。 正常来说是家主出面,但也有继承人发言的情况。 据我所知,五条悟是一次都没去过。 这种走形式的程序,他向来懒得参与。 但这两年五条悟和五条家摩擦不小,特别是四长老还被气到住院了,御三家的人就开始怀疑五条悟的立场。 其实也是借机生事罢了。 我也很快想通其中关窍:五条诚希望五条悟参加,一来是无形澄清了谣言,二来也是五条家对咒术界的震慑,三来嘛……公开不喜欢这种场面的五条悟都参加会议,那不是对五条诚这位家主最好的宣传? 我这次真的对灰太狼呵呵一声了。 五条诚令人讨厌的试探环节又来了,还是一女二嫁。 被嫁的我很不爽,不论是二重婚姻还是二重买卖都是犯法的懂不懂? 以五条家的代表出席固然能给牧野撑腰,不过这要拿劝五条悟出席大会发言去换,就大可不必。 这种暗搓搓地试探我能不能拿五条悟做交换…… 交换个鬼。 至于我自己,才大二,并没有要那么快往上爬的野心。 或者说我爬不爬都无所谓,反正该急的人也不是我。 我放下请帖还给灰太狼,他却把请帖再次放到我手里。 “家主大人也说了,如果和小姐您看穿了的话,就随您喜欢好了。” 我:“……” 明老爷子磕了磕他的烟管,“诚小子那家伙,从小到大都喜欢这种黏黏糊糊的手段,净干这种讨人厌的事。” 辉太郎微笑不变,假装没听见。 我把请帖客气地放回灰太狼手里,冷淡地说:“现在条件变了,你想我去,我还得考虑考虑。” 拿出你们的条件来。 秘书先生眨眨眼,有点惊讶我的反客为主,苦笑道:“小姐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我是认真的哦。”我回以微笑,“总是被试探也很烦嘛,不要觉得这么干就不用成本了。” 谁惯着你。 一次两次三次……有完没完啊。 我有点烦了。 怀疑明老爷子,理解明老爷子,成为明老爷子。 老爷子这么烦五条诚,是真的有原因的! 于是灰太狼败退。 明老爷子高兴得哈哈大笑,拍着我肩膀说干得好。 “面对诚小子这种人,一直忍气吞声是不行的,他就是死皮赖脸、打蛇上棍,得给他两下,才知道尊重。” 正如明老爷子所说,没过多久大尾巴狼又来了。 “这次川子夫人将会带队出席。”秘书先生说:“您的礼服装饰,家主大人这边也会一并准备。” 这是五条诚的加码了。 礼服不用说,重点是川子夫人出席。 从身份上来讲,作为家主夫人,川子夫人的意义非同小觑,她的出席就代表了五条家的重视,对婚礼的新人意义不同。 而且川子夫人带我出席,跟我这个没有冒过头的五条家人代表五条家,又是另一种意思。 欧洲封建大贵族家的女孩,成年时第一次正式出席宴会,往往有引荐人带入场,引荐人的身份就暗示着女孩的社交起点,现在放到我身上,也有异曲同工的意思。 我也已经和川子夫人很久没能好好说话了。 尽管都在五条家,偶尔还会碰到,但只能远远地点个头,话是说不上的。这次一起出席婚礼的话,起码来回的路上就能好好聊天了。 只能说五条诚这人,更让人讨厌了。 完完全全戳中了我的软肋,想不接都不行。 他明明能好好把这事干了,偏偏就要整邪门的试探。 “我知道了。”我淡定地接过请帖。 很快就到了婚礼的前一天,我被叶月小姐接到了岁松院,开门就是川子夫人的造型团队。 七八个人来迎接我。 “哎呀,真是一位美丽的小姐!” “皮肤真好!” “头发也很漂亮~” “怪不得夫人选了那么多套礼服难以决定,换我我也很难决定呢!” “来来来,先来这里试试礼服!” 我被热情地迎接进去,一堆赞美的话不要钱似的砸得我头晕,走了两三个人,又有四五个人过来围着我转,拥簇着我进屋换衣服。 川子夫人站在外围看我,嘴角带笑,仿佛觉得这个场面颇为有趣。 再扭头,居然还看见了摄影师在拍照。 他们拉出移动衣架,上面挂着五六条礼服裙子。 我有点迷茫了。 我以为这次出席婚礼会穿和服,因为川子夫人穿的就是和服。 “这次是西式婚礼,当然要穿礼服呀。”川子夫人亲自拿起衣服在我身上比划,选定了一件香槟色的小礼服让我试。 等我换出来,造型团队的小哥哥小姐姐们又是一顿满天撒花般的赞扬。 “真可爱。” “年轻的女孩子穿短裙就是很俏皮活泼的感觉呢。” “小姐的腿型真好看。” 川子夫人想了想,指了件白色礼服,上面镶嵌了珍珠和银色亮片。 “试试这件?” 我又换了。 所有的礼服我都试了个遍,然后川子夫人大手一挥,决定全要了。 “我们出席婚礼不是只要一套就好了吗?”我问她。 川子夫人说:“确实只要一套就好了,但诚君结账,不要白不要,要不是怕过时,我还想给你多买几套。对了,叶月,你去叫他们再送些适合年轻女孩子的简约款的古董礼服,那种礼服能放,什么时候穿都方便。” 川子夫人说完,对我俏皮地眨眨眼。 我笑了。 确实呢,错过这村没这店。 礼服不是重点,重点是五条诚买单啊! 我积极加入接下来首饰的讨论中。 ———————— !!———————— *1:柯南梗。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第264章 第264章 第二天就是牧野的婚礼,十月的岛国,舒服怡人的好天气,是办婚礼的好日子。 拒绝了津久的邀请,我和川子夫人一起坐车前往婚礼现场。 出发的路上,我终于知道牧野的这匆忙结婚的内情。 “牧野家一共五个孩子,四子一女,小姐您认识的牧野理凰是他们家的幼子,从小在大不列颠的姑奶奶身边长大,成年以后才回国发展。” 一句话听下来感觉满满的都是豪门八卦。 我没有插话,继续听叶月小姐说。 “十返家则有七个孩子,四子三女,这次与牧野家联姻的是他们家的大小姐。” “七个孩子……都是原配的婚生子?” 不好意思,看五条家的档案看多了以后,我就对这种数量很敏感了。 川子夫人面露赞许。 叶月:“大小姐、三小姐和六小姐是婚生子。” 一句话就透露了很多内容。 看来十返家也有很多故事。 “牧野家和十返家的联姻是从他们项目商议期间开始推进的,最初商定的联姻对象是十返家的大小姐和牧野家的三少爷,不过牧野家三少爷似乎对联姻非常反感,所以两家一拖再拖,一直没有举办订婚仪式。” 这种话说出来,听者可以直接自信地把“似乎”两个字去掉。 那么问题来了,联姻从三少爷变成了幼子,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牧野家的三少爷怎么了?” 生病了?出意外了? “他跑了。” 我都怀疑我听错了。 “跑、了?” “应该是筹谋已久的离开,牧野家现在已将他除名,于是牧野理凰顺位替代,成为了牧野家新的三少爷。” 我需要两分钟来消化这个神奇的内容。 脑子嗡嗡的。 这是什么鬼剧情,连偶像剧都不敢这么拍吧? 不对,偶像剧连真假千金都拍出花来了……不不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现实的抓马程度远超我的想象。 敢情“三少爷”就行,哪位是三少爷不重要。 “十返家居然没有意见吗?” 对象说换就换,十返家的大小姐也很没面子吧。 我仿佛看到了某种小说的开头。 “牧野家作出了补偿,而且比起婚姻,十返家的大小姐有更在意的东西。” 我:“比如说……项目?” 叶月露出了个笑容,“和小姐的嗅觉很敏锐,是的,结婚以后,十返小姐就会作为十返家的代表参与到两家的项目中去。” 倒不是我敏锐,只是对某些人的极致生育追求和性别歧视有所了解。 十返家明面上七个孩子,三个女孩都是婚生子,剩下四个便是认回家的私生子,我可不信当家人只有四个私生子。 再看十返爱结婚都不在意对象,那在意的要么是那个头衔,要么就是项目了。 问题是牧野不论以前还是现在,他都不是牧野家的第一继承人,甚至还不在家里长大,三少夫人这个头衔对她根本没有意义,还不如十返家大小姐来得好听,排除都能排除出来答案。 怪不得我问老板,她会不会跟牧野合得来时,他那种反应。 原来那是不看好的意思。 可我有不一样的想法。 很久以前我就说过,牧野和我是一类人,我们很容易被光芒四射、生命力顽强的人吸引,就像法厄同和夸父那样追逐光明,而十返家的小姐……听起来也是个很厉害的人。 这也只是我的想法而已。 不管怎么样,我由衷希望牧野能得到幸福。 实在不行,我就支持牧野跟着津久组队好了。 天才作曲人和他的金牌作词组合,起码事业是快乐的。 我们很快到达婚礼现场。 牧野的婚礼安排在了面对临海的酒店里,仪式会在沙滩边上的草坪举办,宴会则安排在了酒店里,以西式自助的形式进行,方便宾客取餐聊天。 川子夫人掐准了时间到,入场最拥挤的时间过去,又不至于到仪式开始前最后一刻。 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婚礼,很早的地方就有门童站在路边指引,远远的能看见酒店的豪华大门,让我有种重回第一次拜访赤司家的紧张感。 下车前,叶月小姐过来帮我整理衣服和头饰,伸手扶我下车。 “放松点,和小姐。”她小声对我说:“您今天很漂亮,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光彩照人,绝对会惊艳全场。” 叶月的一连串成语逗笑我了。 笑一笑,人就轻松了。 我跟在川子夫人身后入场。 夫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穿和服,这次穿的是温柔的豆沙色的色留袖。我配着川子夫人的礼服,挑了件浅粉色渐变小礼服,腰间白色向上下过渡,裙摆用蕾丝、水晶和亮片做出花朵刺绣,行动间微光闪烁,俏皮、可爱、年轻,少女感爆棚。 我原本也想穿和服出场的,但川子夫人说,小孩子家家,参加的又是西式婚礼,实在没必要和她一样穿和服。 “以后多的是你要穿和服的时候,你不想穿都不行。”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我就放弃了穿和服的打算。 我们入场时,牧野家和十返家的当家人都出来迎接,脸上是热情得有些油腻的笑容,我也见到了跟在他们身后的两位主角。 新娘很漂亮,十返爱是大五官的类型,身上一袭剪裁合体的白色鱼尾裙,仅腰间有黑色的宽腰带和大蝴蝶结装饰,简单合身的礼服凸显她浓艳的五官优势,尽显她作为大家长女的气场和风范。 在她身边的牧野自然也是帅气的,和新娘配套,他穿的是白色西装黑色衬衫。今天牧野的头发梳了起来,没有戴标志性的眼镜,脸也挂着笑,可我莫名觉得他很空,就算是跟新娘站在一起,两个人依旧很有距离感。 我和他对视,牧野眨眨眼,人才灵动了起来,笑容也有了几分真实,仿佛假人注入了灵魂。 “今日您大驾光临,真是令我们这蓬门荜户瞬间生辉。”牧野家的当家,也就是牧野的爸爸主动上前对川子夫人表示欢迎,激动得脸都红了。 我以为这已经很夸张的时候,十返家的当家也不逞多让。 川子夫人对此见怪不怪,她只是微笑道:“我家小和与令郎是校友,在校期间多得他照拂,今天是他的大喜日子,自然要来祝贺。” 两位当家人的目光这才移到我的身上,眸光闪烁,也不知道脑子里有多少精彩大戏。 我微微一笑,跟着叫了两声叔叔,权作回应。 川子夫人跟他们寒暄了几句便带我入场。 走进会场的那个瞬间,我感觉全程宾客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比舞台上的聚光灯还炽热,特别是到我身上,有惊讶有好奇,有探究有深思,形形色-色的人各有不同的想法,好像他们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个什么拍卖会上的压轴商品,所有人都在暗中估价。 我这个时候无比感谢五条悟,要不是那家伙给我日常惊吓训练,练出我现在人魂分离,面对这场景真的会被吓到露馅。 目前还在掌控之中。 宝宝我昨天可是拿出了高考背单词的劲头,把今年的宾客名单都记了个大差不差,不敢说每个人都能认出来,但有头有脸的都有印象! 川子夫人带我见了几个人。 我印象中宾客名单里旁系,此时都换成了当家人出席,看他们对川子夫人的态度,让我对五条家的分量有了新的认识。 还有很多人想上前攀谈,被叶月小姐挡住了。 “好了,去玩吧。津久家的小子在那边呢。” 我惊奇道:“这就可以了吗?” 川子夫人捂着嘴笑。 “放松,不是什么大场合,值得你记住的也没几个人。”她扫过全场,眉宇间尽显五条家家主夫人的大气,“既然是来参加朋友的婚礼的,就按照那个态度来,没必要花太多的心思在应酬上。” “你以后也要代表五条家出席各种各样的场合,但心里要拎得清,去什么样的场合,用什么样的姿态,要心里有数才好。作为五条家的人,没必要高高在上,也用不着来者不拒。”川子夫人拍拍我的背,温声和气道:“以后多出席几次宴会你就知道了,现在先去玩吧,你的小伙伴已经看过来好几次了。” 既然川子夫人都这么说了,我就跑了。 我感觉自己手脚僵硬,实在很不适应那样的场面。 每个人都在笑着说话,可我总觉得他们都话中有话,一堆社交辞令,听得人头晕脑胀。 津久他们三个占据了休息区的角落等我。 大家都跟平时不太一样。 津久的头发梳了起来,一身丝绒面料的西装,骄矜贵气。 凯撒做了个造型,黑发绿眸自带欧洲古典滤镜,身穿燕尾服的他好像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 五十岚也搞了个大背头,不知道谁给他出的主意,他本人还很得意,觉得这样显得成熟。 我倒是觉得反差萌,就像大人看小孩穿大人的衣服那种萌萌哒,越发可爱了。 “小和你今天超好看的!”五十岚两眼亮晶晶,“你入场的时候我都没敢认出来,还是队长说我才相信,你跟平时好不一样!” 他的夸奖好直接,我好喜欢! 嘿嘿嘿。 不愧是我搞了三小时的妆造。 “特意挑的裙子,好看吧!” “超漂亮,走路时裙摆花朵做得好精致,走路时一闪一闪的,流光闪烁,真的惊艳!” 他真的好会说话。 会夸你就多夸两句! 礼尚往来,我也夸五十岚的西装好看,不是那种很规整的西装,细究起来不够正式,却很配五十岚的性格和气质。 他本来就不是这么严肃的人,要是穿津久那种款式的西装就很怪。 “是队长替我挑的。”五十岚看起来也很满意他的西装。 我们两个互夸完,又一起对着津久和凯撒吹彩虹屁。 津久佯装叹气,但嘴角已经暴露出了他的好心情。 凯撒眉眼弯了起来,仿佛从油画走入现实,天使步入人间,人有活气多了。 还是和小伙伴们玩得快乐。 “对了,你们见到牧野了吗?” “刚来的时候见到了,他过来迎接我们,不过之后他一直在忙接待,可能得婚礼之后才有空过来说话。”五十岚目光看向招待厅,“他和平时好不一样,好像……” “好像接客的人形背景板。”我连忙接上他的话,怕这小子语出惊人。 “咳、咳咳咳!”正在喝香槟的津久还是被我呛到了。 凯撒抬起爪子给他顺气。 他们几个人都看向我,我理直气壮地反问:“干嘛,我说得不对吗?” 津久幽幽地说:“没,就是说得太对了。” 其他两个人噗呲笑出来,然后我们四个都笑了。 很快就到了观礼环节,我们都移步出去观礼区。 绿草地,各色鲜艳的花朵,希腊风的设计,场地很好看。 除此以外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整个仪式很顺利,没有突然出现的三少爷,也没有抢婚的旧情人,没有什么煽情环节,也没什么激动时刻,新郎新娘都很镇定地宣誓和交换戒指,连最后让人起哄的接吻都因为双方过于镇定而略过了,平静地完成了整个仪式。 拉一个“互利共赢”的横幅也不违和。 这和我想象中的婚礼完全不同。 观礼结束以后,我心里落落空空的,有点说不出的难受。 “怎么这个表情?” 在仪式后的宴会上,牧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应酬,终于过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换了套更休闲些的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比仪式前更放松舒展,笑容也更真切了。 我心里婚后恋爱的希望又起来了一点。 “你不用陪新娘吗?” 十返爱正举着香槟杯和几个长辈站在一起,也不知道在讨论什么,看起来气氛挺好的。 “我的任务完成了。”他也看到了自己的新娘,却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反而用酒杯和我碰了碰,“开心点,我自由了。” 我张了张嘴,很想问他这个“自由”是几个意思,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那也算是个好结局吧。 我知道前因,知道后果,却永远无法了解当事人的想法,不论如何,他们都能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很好了。 这一场婚礼,牧野家和十返家得到了项目合作的保障,有了切实可靠的姻亲盟友,十返爱得到了参加项目的机会,去竞争家族地位,那牧野得到了什么呢? 原来是自由。 “要开心哦。”我用装果汁的酒杯和他碰了碰。 牧野愉快地笑了,笑得比他交换戒指的时候还开心。 “果然小和还是小和呢。” “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这样就很好,要一直保持。” 津久也和我们两个都碰了碰杯,两位大家长达成了共识:“他说得没错。” 五十岚见状,拉上凯撒,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庆祝了再说。 “新婚快乐!” 牧野也和他们两个碰了杯:“敬婚礼,敬自由。” 五十岚傻乎乎地问:“你都结婚了还有自由吗?” “原来你是这样理解婚姻。”牧野又换上了那副笑眯眯的表情:“我以后会原话告诉你新婚妻子的,凯撒来帮我作证。” 大德牧看看牧野,又看看五十岚,不知道中间做了怎么样的衡量和判断,沉默地点了点头。 五十岚:! ! ! “你们怎么这样?!”二哈岚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我忍不住想起了那个经典的哈士奇表情。 神似! 我们四个人都笑了起来,五十岚自己也笑了。 第265章 第265章 牧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要有得,必须有舍。 就像他的父母因为想要得到远在英国的姑奶奶支持,得知对方膝下空虚时,将年龄最小的他送过去。 离开了父母兄弟固然让他难过,可在姑奶奶身边,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比如说,若还在家里,他就不能学钢琴。 因为大哥就是学钢琴的。 对牧野家族来说,乐器只是装点的饰品,子女没必要挤在一堆学一样的东西,作为最小的幼子,他和哥哥学一样的乐器,学得好,哥哥没脸,学得不好,自己丢脸,还不如学点其它更实际。 至于小孩喜不喜欢,不重要。 虽然当时牧野喜欢上钢琴,也是因为大哥的影响。 不过这些在姑奶奶身边都不是问题。她虽然严厉,却从不限制牧野发展喜好,让他第一次嗅到了自由的气息。 在自由和父母之间,牧野选择了自由。 估计连他父母都没想到,当初是他主动恳求姑奶奶留下他。 “你考虑清楚了吗?”老人家摸着他的头,语气努力温和起来,却依旧有些生硬:“我自然是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可留在这里,就意味着你要放弃牧野家的继承权,将来你很可能分不到一点东西。” 小小的牧野趴在姑奶奶的膝头,坚定地说:“我知道,我想留在这里。” 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依旧是这样。 在重复面对自由与婚姻时,牧野同样坚定地选择了前者。 一切按照他预先设想的轨迹进行,只是有一个小小的意外,让他措手不及。 站在富丽堂皇的酒店门口,牧野迎来了五条家的家主夫人,和他家的小主唱。 牧野和她对上视线时,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津久也曾经说要让他哥出席,牧野拒绝了。 好友的心意他心领就可以了,他本身的重量微不足道,只要是牧野家的人站在那里就足够了。 只是没想到他家的小主唱,居然会搬来更重量级的人物。 五条家的家主夫人。 他在父亲的暗示下对夫人打招呼,第二次再见这位气质温和的夫人,他感觉到了温和外表下包括的锋利,仿佛自己就是她手中的苹果,握着刀的夫人已经将他的皮旋转着削去,露出内里已经氧化了的果肉。 “呼——不愧是五条家的当家夫人,气势好强。”事后十返爱对他感叹道:“没想到她真的出现了,我父亲接到回帖的时候都不敢相信。” 牧野没有说话,还在想刚刚父亲惋惜掺杂怒其不争的表情。 他能猜到父亲的想法。如果三哥还在,就不需要他顶上,有人和十返家联姻,有人和五条家的小姐打交道,万一能和五条家联姻,那就双赢。 牧野家赢两次。 他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出的讽刺和庆幸。 幸好他父亲的算盘,没能打到小和身上。 “五条家的小姐真可爱,就比我妹妹差一点了。”十返爱也不介意他的寡言,表情开心地说道。 牧野撩起眼帘,不软不硬地回了一句:“她可比你的妹妹可爱多了。” 他半点都不觉得十返家的两个小姐跟和津美有什么可比性。 十返爱惊讶地瞟过他一眼。 “难得今天见到了可爱的小姑娘,我就让让你好了。”她笑了笑,声音清脆如风铃:“看来你很喜欢她啊,怎么,今天要后悔和我结婚吗?” “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牧野现在一点和她聊天的心情都没有。 和津美是孤儿,牧野知道她记在了川子夫人底下的助理户口上,直到成年了才迁出来,今天劳烦川子夫人出席给他撑腰,还不知道花了她多少功夫和代价。 不是作为个人,而是代表家族出席,不是撒个娇就能完成的事。 曾经长期住在姑奶奶家的牧野,非常清楚其中的区别。 “没想到你也会生气。”十返爱面带惊讶,随后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真稀奇,我差点以为你是假人呢。你不会真的喜欢那位小姐吧?我看她对你可不是那种喜欢。” 如果是看见爱人结婚,怎么说也不可能是那种祝福的表情,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可没有半点敌意,还有些好奇和友好。 哈哈哈,要是她这位丈夫单相思的话,就很有意思了。 “她不是那种人,我和她也不是那样的关系。” 十返爱愣了一下,嘟起嘴巴撒娇似的说:“什么嘛,我原本还以为你无情无爱,孤家寡人呢,结果现在看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真讨厌,骗我感情。” 哪怕不像自己,还有妈妈和两个妹妹,但他有五条家的小姐、津久家的二少爷,还有两个没什么显赫家世,却真心祝福他的朋友,也不差了。 明明是个心机如此深层之辈,连血缘最亲近的人都感情不深,却会有交心的朋友,真稀奇。 “我记得我一开始跟你就是谈合作的。”牧野亲昵地替她整理发饰,拇指若有若无地抚过她的鬓角,“我代替你相看两厌的未婚夫,帮助你获得你想要的机会,同时你也不会管我任何事。” 十返爱注意到他温柔的眼神,好像在和爱人耳鬓厮磨,马上反应过来有人在看他们了,立刻换上了甜蜜的表情,侧过头靠在他手上,“放心,我没忘记。我们会是很好的合作伙伴的。” 他们旁边亮起了闪光灯,婚礼的摄影师尽责尽职抓拍未婚夫妻的甜蜜瞬间。 这些照片之后是要放到两家对外各个的渠道中去宣传,用来传达两家姻亲联盟牢不可破的信息。 至于有多少人相信,就不重要了。 这样完美的伪装,在看到和津美欲言又止的表情时出现裂痕。 不要不开心啊。 为什么是那样的表情? 许多年前,牧野也曾经在姑奶奶脸上看到类似的神情。 向来不假辞色,面对谁都表情严肃的老妇人,在他坚定表示不回家时,就是那样的表情。 牧野想说,不要露出那样遗憾的表情。 其实他回不回家都一样的。 家里有四个兄弟姐妹,爸爸最看重作为继承人的长子,妈妈最爱唯一的女孩,年纪最小的他,在家里得不到什么关注,他只是“牧野家的幼子”,所以才会被送到英国来。 他在家与不在家,对父母来说没什么区别,家里已经有足够多的孩子,他们还有更多需要关心的事。 而在这里不一样,姑奶奶只有他一个。 姑奶奶也只会注视他一个。 在这里,他是理凰,是她最关爱的孩子。 虽然姑奶奶没说,但他知道,姑奶奶对他的衣食住行样样都很关心,担心他在大不列颠待得不习惯,姑奶奶重新布置了房间,为他请来牧野家的厨师,每周会和他上课的教师见面,询问他的情况。 至于继承权,那更没关系了。 作为幼子,继承家族这种事本来就轮不到他,剩下房产现金什么的,即便他不回去,大哥也不会吝啬这些东西。 所以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 他非常、非常高兴,能在姑奶奶身边长大。 而小和更不需要露出那样的神情。 一如既往,各取所需,这是个快乐结局。 牧野家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盟友,他帮助三哥离开了窒息的家族,十返爱没了讨厌的丈夫,得到了想要的机会,他也取回了自己自由的未来。 牧野家不会喜欢有一个无所事事的儿子。 但现在他们不会再有意见了。 所以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 小和说:“要开心哦。” 是小和会说的话。 当时牧野心想。 更神奇的是,牧野确实开心了。 当年有姑奶奶,现在有小和,有津久,有五十岚和凯撒。 乐队其他四个人里,他和津久都出身富裕家庭,他们之间有无言的默契,津久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但他的性格注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只会默默地提供帮助,暗地里支持他的决定。 五十岚性格不拘小节,也有细腻的一面,他不太能理解牧野面对的事,却依旧会以他自己的方式为他加油,逗他开心。 凯撒或许懂得更多,不过他表达同样很笨拙,想帮忙又不知道从何下手,目光围着他转,总让牧野想到大德牧围着自己团团转,嗷呜嗷呜不出个所以然。 他们五个人里面,其实最勇于表达的,是最小的和津美。 这么一想,牧野就更开心了。 “果然小和还是小和呢。”他说:“小和一直保持这个样子就很好了。” 牧野现在稍微有点理解偏爱姐姐的母亲了,因为他也忍不住偏爱小和。 他跟小和碰杯,津久他们都围了上来。 后来,牧野又单独请乐队还有经纪人吃饭。 名义上是庆祝自己结婚,但实际上……那都不重要,他只是很想跟他们待在一起。 私人的小庆祝会上,他忍不住拉着津久和中村女士喝酒,中村女士千杯不倒,津久游刃有余,倒是他放纵过头,喝得有些晕了。 牧野走到酒店的天台上透气,坐在休息的长椅上,放眼望向城市繁华的夜景。 灯火与星光相交辉映,繁华与孤独彼此衬托。 他有那么好的朋友…… 十月的晚风吹得人昏昏欲睡。 “你在这里啊。” 牧野回头,是和津美。 女孩子没有了婚礼那天隆重打扮,不施粉黛的脸上有种纯然的天真。 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天真,而是看过见过后,还愿意坚信世间有美好的天真。 “喝醉了?要不要叫爱姐姐来接你?” 小和的手在他面前挥了挥,逗笑了牧野。 “怎么这个表情,新婚不快乐吗?” 牧野问出了之前就有的疑惑:“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不快乐?” 明明我是笑着的。 “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开心或者不开心都不说,有时候甚至会忽略了自己的情绪。” 出乎意料的回答。 牧野愣了愣。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对啊,你腹黑,爱捉弄人,记仇,有事什么都不说,要结婚那么大的事,居然到最后我们才知道。”女孩子掰着手指头数,数到最后,她说:“……而且总是会把别人放在前面,把自己落在最后。” “没有这种事。” 可能是喝太多了,也可能是十月的晚风真的太舒服了,还可能是因为旁边的人是和津美,牧野忽然有了很强的倾诉欲。 他告诉小和自己没有那么好,他有私心,他是怎么选中了十返爱,和她达成协议,又是怎么帮助三哥逃跑,以被害者的身份顺势联姻。 “她足够理智,还有明显的弱点,方方面面都是最合适的,婚后我们可以互不干涉,等项目结束以后再结束这段婚姻。”牧野说:“如果我不结婚,接下来肯定会被要求进入家里的公司帮忙,然后到处去相亲,再找适合的联姻对象……” 牧野微微一笑:“结果都是一样的。” “才不一样!”和津美说话的声音很大,大到牧野都清醒了两分。 啊,我跟她说什么啊。 牧野有点后悔了。 “你三哥是一点都不喜欢爱小姐,他们会相看两厌,成为一对怨偶,你确实要找新的对象,但说不定能找到你喜欢,也喜欢你的人,可现在为了你哥和爱小姐,你把自己未来的可能性抹掉了……” 牧野呆愣地看和津美说着说着就哭了。 他摸遍了自己身上的口袋,找不到一张纸。 “明明在说我的事,你哭什么啊……” “要你管,我就想哭。”和津美眼泪婆娑,理直气壮。 牧野有些无措,“别哭啊,其他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你就是。” 他无奈中又有点说不清的开心,“那请问小哭包要怎么才能笑起来呢?” 和津美不说话了。 牧野好笑又头疼地思考怎么哄人。 他从来没有费心思哄过人,所以也想不到好办法。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童年的记忆浮现起来,他想起以前姑奶奶有时会哼歌哄他。 于是牧野轻轻地哼起了歌,从《time traveler》哼到《sound of selene》,最后哼起小和自己哼过的摇篮曲。 演出时,牧野有负责和声的部分,他把自己的声音隐藏在主唱之下,分外注重技巧和方式,但今天就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想到哪哼到哪。 温和的男声像一杯咖啡,酝酿出在浓郁的香气,乘着十月的晚风飘散开来,吹散了繁华与孤独。 “你……再哼一遍。” “嗯?” “我要录音。” 牧野:“……” “快点快点。” “……我知道了,回去借津久的录音室给你录。” 和津美吸吸鼻子,说话还带着小鼻音,就先打电话给津久要把事情敲定下来。 “牧野要借你的录音室!” 牧野这下被她逗笑了。 他看起来像言而无信的人吗? ……也不好说。 明天他都不一定还有这样坦白的勇气了。 没等他想好,小和就看穿了他,哼哼唧唧道:“等你酒醒了肯定不认账。”她思忖一下,掏出手机,“还是现在先录一版,免得你之后不认了。” 录是不可能让她就这样录下来的。 牧野只是有点醉了,还不是傻了。 事后他也确实用更专业的录音室录了,不过不只是他录,牧野把其他三个人都坑进来,大家在同一阵线上录歌,有了五十岚的鬼哭狼嚎和凯撒的五音不全衬托,牧野听起来就很专业了。 后来这件事也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乐迷们知道了,集体在网上请-愿出售,网络上自发的投票“愿意购买”的人数一度上了三万。 中村女士蠢蠢欲动,被他和津久摁了下来。 哄自家小主唱是一回事,传出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丢不起这个人的。 不过乐迷们念念不忘,百折不挠,往后每次乐队发新动态,都在底下积极发言求购,后来发展成了十架七言的乐队梗,连暴风他们开玩笑的时候都会调侃两句。 一失足成千古恨。 反正牧野是不会让这东西流传出去的。 ———————— !!———————— 犹豫了一天要不要发,有点担心画蛇添足,想了想还是发出来了。 对牧野那样的性格,坦白是很艰难的事,他从小就习惯隐藏自己,当个“好孩子”,但他不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好人。 没关系,小和他们都觉得他很好就够了。 + 明天请假一天,后天继续更新。 第266章 第266章 自从我跟着川子夫人出席了一次宴会以后,在五条家感觉所有东西都不一样了。 这种感觉在工作交接上特别明显。 作为秘书院的养老科,档案科对外的交接工作并不怎么好做。 明老爷子以前是属于年纪大、辈分大、性格横,别人还没对他甩脸色,就已经被老人家嘲讽一脸了。我还没这种辈分,只能挨各种明里暗里的冷遇。 比如说,五条直也实习结束以后,我这边就换了个对接的人,档案整理不及时就算了,有次交接清单上对不上的地方,这明明属于对方的工作失误,他却倒打一耙,说我的问题,真是把人气笑了。 不过那人干了没两天,五条悟亲卫队的选拔就开始了,我这边对接的人换了几个,目前固定是中野英树。 日常其他部门来档案科查资料,动作稍微慢一点就甩我脸色,也是常有的事。 但这些在我代表五条家出席宴会以后都改变了。 所有人对我都变得客气起来,笑脸变多了,就算是在忙其他工作没能及时接待来找资料的人,他们也再没有斜眼看人。 “傻瓜。”明老爷子看我的样子恨铁不成钢,“你也不想想你的出席代表了什么!” 我还真不太懂。 看明老爷子的模样,我狗腿地上前给他泡茶,递点心,拿出烟丝盒、火柴盒等东西,然后乖巧地坐下,等待老爷子指点。 老爷子眼梢微动,看得出来很满意,清了清嗓子才开始说道:“代表五条家出席任何活动,都代表了这个人在家族的地位身份不一般,你以为什么人都能代表家族走出去的吗!就算是那四个老头子,想要作为家族代表都要家主点头才行。” “但……这只是一个小婚礼。”我不太确定地说。 牧野家只是商人家族,别说是像赤司家那种财阀了,连赤司家的圈子都挤不进去,再加上这次联姻的不是继承人,以五条家的量级来说,只能算是个“小婚礼”。 明老爷子恨不得用烟杆子敲敲我的脑袋了。 “就因为是个小婚礼。” 我很快反应过来。 这种“小婚礼”,却让家主夫人代表家族出席,那其实中变数是什么? 自然是一起出席的我了。 那我又有什么特别的呢?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我相信五条家那些人精们,已经脑洞开出地球前往宇宙,脑补了百八十个故事背景了。 此时我只感叹,幸好上次把表姐揍了一顿。 不然她们家现在肯定又要出来作妖了。 “代表五条家出席就不得了了,带你出席的还是川子,这跟辉夜姬降临有什么区别。”明老爷子对我摇摇头,“现在已经有人说你要嫁进入诚小子家了。” 五条诚和川子夫人有三个儿子,不过三个都是普通人,在五条悟出生以后,他们便被陆续送出国读书,目前在国外发展,似乎都没有回国五条家意思。 所以这种说法就有点扯淡了。 “不过他们最认同的说法还是川子培养继承人。” 家主夫人培养什么继承人? 我话没说出口,但老爷子已经看出来了,他笑了声:“当然是培养下一任家主夫人。” 这话吓得我整个人都要往后折一折。 “孤儿,没有外家,从小在五条家长大,接受过家主恩惠,高材生,美人……简直就像模子里按出来的棋子,再好掌握不过了。”五条明说完又笑了。 “那四个老头都信了。” 明老爷子口中的“四个老头”就是四位长老。 虽然四长老比明老爷子还要小一岁,但老爷子就喜欢叫他们老头。 “他们也不算完全猜错。” 老爷子抓了把烟丝放在自己烟锅里,用火柴点燃,徐徐吸一口。 别问为什么用火柴而不是打火机,问就是生活情趣。 老爷子说,用打火机点出来的烟没有灵魂。 我想吐槽,你抽烟还抽烟的灵魂,这听起来很反派啊。 这话我也只敢想想,说是不可能说的。 说出来老爷子烟都不抽,要抽我了 “你以后还要接受无数类似的无端猜测,更难听、恶意更大的只是多不会少,现在不过是开胃菜,就算是练习好了。” 我点点头。 其实初中因为我和小征的友谊就听过不少,在那个叛逆又大胆的年龄里,很多人都难以想象妒忌会让人口无遮拦到什么地步,我相信我听过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肯定有更多的已经被小征拦截了。 在所有地位不平等的关系里,弱小的一方必定会遭受更多舆论的关注和揣测,但我觉得因为我的弱小就放弃小征这个无比珍贵的朋友?别开玩笑了。 现在也是一样的。 宝宝我啊,可是有想做的事,区区流言蜚语而已,别太看不起人了。 “说起来有一件事我觉得好奇怪,明明一群利益至上者,为了利益可以出卖父母,抛妻弃子,为什么一旦有什么事的时候,却总是往这上面去靠呢?” 他们不相信亲情,不相信爱情,友谊更是不值一提,可有什么事,不是往血缘靠,就是一根筋地想结婚,想联姻,好像一纸婚书重若千斤。 明老爷子听罢也笑了,“人就是这样奇怪,自己不相信的东西,却希望别人相信。”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可能因为婚姻和爱情是他们唯一能接受的理由,像你和悟那小子的关系,才是他们根本无法理解,也不能相信的。” “我要是再年轻个二三十年,也不会相信这世界上有这种事,可我已经过了那个只相信利益的年纪,看过潜伏二十年只为朋友复仇的人,也见过金牌杀手为爱隐姓埋名了。” 哇塞,有瓜! 我的注意力马上就被他的话转移了。 “隐姓埋名的是谁?” “为友复仇的你就不好奇了吗?” “听起来是个悲伤的故事,还是纯爱比较吸引我。” 老爷子搓搓手指,示意我给他再添烟丝,在故事和烟丝之间,我们进行了讨价还价。 老爷子年纪大了,他抽了几十年的烟,让他戒烟不现实,只能每天定量。之前是川子夫人在管这件事,现在就落到了我手上。 我以明天三分一的量提前抽交换,听到了整个故事。 “还是直毗人那小子家的事,他哥哥的孩子,也就是他侄子,禅院甚尔。”老爷子说:“禅院甚尔是个天与咒缚,天生没有一丝咒力,身体能力却极强,小时候还会被家族里的人欺负,但到了十岁左右吧,禅院家十几个未成年打他一个都没打过,还惊动了躯俱留才把人摁下去了,真是丢脸。” 躯俱留我知道,是禅院家普通族人组成的护卫队。 一个十岁的孩子惊动到他们出动,厉害了! “成年以后他就离开了禅院家,当了赏金猎人,因为偏爱接猎杀咒术师的任务,还得了个'术师杀手'的称号,没过多久就因为遇到了爱人,隐姓埋名生活去了。” 听起来很像武侠故事的开端——从隐姓埋名的大侠被找到开始。 “后来呢?” “后来……”明老爷子吐出了最后一口烟,“后来没过十年,他又重新出现了。” 我眨眨眼。 “为什么?” “我估计是因为对象死了。”五条明开始清理他的烟斗,“以他的性格,不可能会放爱人离开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死了,不过怎么死就不知道了,总归不是禅院家动手的,禅院直毗人好歹脑子还没泡在酒里坏掉。” “他的事可相当不好查,那家伙像头黑豹,隐匿性极强,警惕性又高,杀伤力更是强得不像话,既然人都离开禅院家了,为了这点八卦折几个人进去就不划算了。” 老爷子看了我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个眼神意味深长。 而且黑豹啊。 这个比喻在哪里听说过来着的? “好了,今天的故事会结束了,赶紧去整理昨天送过来的情报,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总结。” 我发出哀嚎。 “今天下班就要?这也太赶了。” 他哼了声,“赶还不赶紧去做。” 看他不肯松口的样子,我赶紧跑了。 当我好不容易整理完情报,准备下班时,电话响起来了。 下班时间电话响,总觉得没好事。 我深吸了一口气才接起电话,亮太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和、和小姐!”他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悟少爷、请您务必要阻止悟少爷!” “发生什么事了?” “悟少爷他、他说今晚要杀了加茂家的人,我现在找不到他人,电话也不接,信息也没看,我……怎么办啊,和小姐?” ———————— !!———————— 小和:捏着小黑豹的爪子玩,开花,合拢,开花……真可爱[三花猫头] 惠惠:表面[白眼]实则[哦哦哦] 甚尔:盯.jpg 第267章 第267章 凉拌。 我很想这样回答亮太。 事实上接到这种求救,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五条悟那家伙居然忍到现在动手”时,我都很佩服我自己了。 只是这样对亮太感慨的话,他就真的要汪一声哭出来了。 惹哭一个大男人——这让我有点蠢蠢欲动。 咳咳。 开玩笑的,我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微笑脸。 我继续问他:“怎么突然就要去杀了加茂家的人?” “加茂家……准备提议对杰少爷发通缉令。” 啥? 我每根头发上都挂一个问号也不足以表达我此时巨大的疑惑。 这一句和上一句话之间应该要写个十万字来解释来龙去脉。 亮太急得直打嗝,他就这样打着嗝来跟我说前因后果。 “事情要从三天前开始说起,窗那边发现了一个疑似咒灵实验室据点,不敢过多探查便上报到了监督部,被监督部高度重视,标记成秘密任务,直接下达给杰少爷探查。” “两天前杰少爷前往任务地点,事情就从这里开始不对劲了。一天过去,杰少爷没有任何消息回传,同行的辅助监督也无法联系,监督部又派了新的人前往,但那里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他们找到了大片血迹,按照失血量,已经确认辅助监督死亡。” “监督部紧急调动三名一级咒术师前往调查,确定该实验室的实验内容应该是人类与咒灵,具体是什么内容就不清楚了,现场全都是杰少爷的破坏痕迹。” 我听到这里,心脏不由自主地往下沉了沉。 我都没到现场,只是听到这个转述就知道现场会有多惨烈。 做人体实验的没一个会是好东西。 “但这又怎么会掉过头去通缉杰?” “今天中午,疑似与该实验室有关的人员被袭击了。”亮太打了个嗝:“是咒灵的突然袭击,现场发现了杰少爷的非正常量残秽。” 那应该可以把“疑似”两个字删了。 杰要是出手的话,必然是肯定对方有关。 不,等等,不能有先入为主的印象。 “非正常量是什么意思?” “就是……如果是杰少爷做的话,不应该只有那么少的残秽。”亮太小声说:“这是我利用五条家的关系才查到的信息,这部分也属于保密范围。” “不是杰做的?” “无法确定……” 我揉了揉眉心,脑中灵光一闪,立刻拔腿往伏黑家跑。 “目前任何锤死杰的其他实质证据对吧?” “残秽不算的话……是这样的。” “五条悟呢?他在哪里?” “悟少爷目前在往东京赶,他昨天在埼玉县出任务……” “好,我知道了。你现在先去调查杰他们的任务地点,那个实验室的确切位置,准备好交通工具,我去找悟!” 亮太立刻应是。 我打了辆车去伏黑家,先打电话给老爷子请假,后和中野交代了明天工作上的事情。 中野问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我想了想,拒绝了。 目前他还不合适。 我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几乎是直截了当地表明这个意思。 对聪明人,搞拐弯抹角对双方的演技要求都太高了,还不如直接点。 也好让他提前适应我的工作状态。 中野沉默了几秒,表示有需要可以随时打他的手机。 我只当他是客气话,挂了电话。 看着手机犹豫了一下,我到底没有打电话给灰太狼。 特级咒术师作为咒术界的门面,里面的水很深。 有任务数量规定,有任务年限规定,有实力要求,可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提名和通过。 夏油杰的特级咒术师认证,有他的运气和博弈考量。 当时咒术界的特级咒术师只剩下九十九由基和五条悟,九十九由基不管事,不挂靠任何势力,出任务都看心情,换句话说,特级就剩下了五条悟一个,特级的资源和影响力也归五条悟以及他背后的五条家所有。 哪怕知道他是最强,但禅院、加茂和普通人的高层三方势力不可能坐看五条家借着五条悟无限扩大影响力和势力范围,推选新的特级咒术师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但推谁是个问题。 要是谁都能推上去,也不至于只剩下九十九一个。 夏油杰就是这个情况下雀屏中选。 实力足够强,散募的来源让高层满意,也能收拢一部分散募咒术师的心,同时他是五条悟伙伴这一点,让禅院和加茂喜欢,不会引起五条悟的警觉,而他们自认为有足够的筹码和手段来拉拢和驱使夏油杰。 五条家就算有意见,碍于五条悟和他的关系,也不会投反对票。 所以杰哥当时三票同意一票弃权,通过了特级咒术师的认定。 现在麻烦也麻烦在这里。 他没有靠拢任何一方势力,就没有任何人来替他出头。 如果夏油杰真的被下了通缉,想要翻身就难了。 众所周知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没有家族背景的夏油杰会因为这次通缉彻底颜面扫地,作为特级的威严荡然无存,游走在各个势力之间的资本彻底消失,年轻的特级咒术师真的得去卖身做牛做马。 那么现在的目标就是,要取消这个通缉的下达。 怎么取消? 加茂家因为加茂宪伦那个耻辱,每次出现咒灵相关的人体实验就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必然跳起来冲锋在前,开始发疯,他们提出通缉,其他三家不一定会拒绝。 五条诚肯定不想看见五条悟在家里发疯,很可能会投反对票。 普通高层们比起特级咒术师,更害怕这种实验,所以赞成的可能性很高。 现在问题就是禅院……我曾经尝试做禅院直毗人的性格侧写,发现这是个心思深沉又勇于冒险的乐子人。 他曾经有过因为醉酒,在通缉禅院家盟友咒术师的事上投了赞成票,后来那个咒术家族就脱离了禅院家,现在靠向了加茂家。 我现在都有点疑神疑鬼,怀疑是不是那个小家族有什么问题,才让禅院直毗人放弃的,还是真的单纯喝醉了。 搞不懂。 大佬的心思我不想猜。 现在不猜不行。 ……猜不出来。 谁能猜到一个酒鬼的想法啊! 而且咒术世界根本没那么讲究证据,怀疑就足够判人死-刑了。 见鬼的咒术界! 狗带的酒鬼! ……冷静。 综上所述,我现在找大尾巴狼没有什么意义,五条家并不是影响这件事的关键因素,要找也是等天亮时。 实在没招了,就让五条诚装病推迟会议好了。 装病可能不太真,被五条悟气病就很合理了。 不过首先还是争取不用气死五条诚也能取消会议的方法。 我真的不想跟老狐狸打电话。 看了看手机,现在是晚上的6点,最晚在明天早上6点前要作出决定,也就是说还有12个小时。 12个小时…… 在车上,我一口吃了三颗糖,梳理现有信息。 在这么多紧急信息中,五条悟要去端了加茂居然是最不重要的一条。 只要杰没事,他也不会发疯。 首先! 要找到夏油杰。 这是最关键的一点。 人在,就不存在通缉的问题,才能争取到调查的时间。 他不在,我们这些旁人怎么使劲都用不上力。 能让特级咒术师失联的……我在心里罗列可能性:特殊的咒灵、咒物、结界都有可能,但能从中找到夏油杰的人…… 我立刻打了五条悟的电话。 第一次没接。 第二次没接。 第三次,五条悟你再不接我的电话,我就…… 他接了。 “怎么了,小和?” 那个瞬间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说,但我觉得这些他都懂。 他都懂的。 无数个问题最后汇成一句话。 “听我说,悟,我想见你。”我快刀斩乱麻,“我现在就想见你,我需要你的力……” 我还打算继续说服五条悟的时候,一股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撞了过来,我下意识蜷缩起来,保护自己的内脏,手里的通话中的手机瞬间飞远,手机里五条悟的声音也逐渐远去…… “喂?” “喂!” “小和?” “和津美……!” “——砰!” “咔!” ———————— !!———————— 晚上应该还有两更,具体看情况。 不是我想断在这里,是熬夜撑不住了 晚点抓虫。 第268章 第268章 伏黑甚尔从未想过事情会变得如此麻烦,正如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成为某个人的保镖,还一干就干了好几年。 一开始只是说半年。 后来半年时间到了,任务按道理来说就自动结束,但五条悟依旧准时往他的账户里打钱,没有赌资的的时候,甚尔就偶尔会绕个圈去看一眼。 现在都已经有几年来着? 忘了。 算了,这种事不重要。 这天孔时雨又来找甚尔,聊关于任务的事。 他这两年会接些短期任务,与其说接任务更像是出门散步,让孔时雨这位中介的收入跟着缩水了不少,但哪怕少了个手臂,伏黑甚尔依旧是孔时雨手中最强的牌之一。 “这个任务还是不接吗?” “太麻烦了,不去。” 为了维系他和甚尔之间的关系,孔时雨又和甚尔东扯西扯聊天,甚尔偶尔回一两句,心不在焉。 “今天怎么了,赢了?” 赢? 甚尔看了眼自己手里下注的马,再看大屏幕写的胜利号码。 没有。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输。 只是…… 甚尔心里想起了伏黑惠。 这是很少有的事。 可能因为前两天刚刚见过他。 小家伙被五条家那个小姑娘收养以后生活得很好,长大了,也会笑了,曾经眉宇间和他类似的愤世嫉俗逐渐消散,神态逐渐朝着甚尔熟悉的方向靠拢。 把那个臭小鬼交给五条悟,是他人生的又一次豪赌。 赢了吗? 还没有。 不过他会赢的。 这次一定。 男人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散无趣的表情,他厌烦似的摆了摆手,问孔时雨:“你今天在这里就是要跟我闲聊吗?没事就快滚吧。” 孔时雨笑了声,“估计这两天就会有个大笔的悬赏发布,你留意一下信息,一接到通知我就发给你。” 甚尔挑眉:“嗯——?” “你肯定没问题的。”孔时雨竖起食指,指向天空,“那可是你的手下败将。” 甚尔掏了掏耳朵,他的手下败将? 那可太多了。 不过绝大多数都已经死了。 还没死的—— 结合孔时雨的暗示,伏黑甚尔很快想到了五条家那个讨人厌的小鬼和他的朋友。 “行。” 得到了甚尔的回答,孔时雨就满意了。 伏黑甚尔这个人虽然很不靠谱,但任务上他答应了的事就不会失约,所以孔时雨很放心,他拿起西装外套,便离开了赌马场。 在他走后过了半小时,伏黑甚尔才慢悠悠地跟随人群一起离开,像每个不得意的落魄中年男人,走出了赛马场,然后身形消失在了巷子中。 他算了一下日期和时间,今天那位小姐应该还在五条家。 人在五条家,理应不会出事。 但甚尔太清楚了,问题从来都是出在那个“理应”身上,他自己就很喜欢玩这种把戏,在人最放松的时间突然出现,杀一个措手不及。 冬天的岛国天黑得很快,不过是短短半个小时,太阳变坠落到了地平线下,路灯亮起,上班族匆匆下班,穿着黑白灰的他们,恰如一个个模糊的色块在移动,和这片黑暗融为一体。 传说黄昏时刻,逢魔时间。 他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了一个红点,是上次放在五条家小姑娘身上的定位器。 她经常出入五条家,咒术的手段不太好用,只能借助高科技了。 也幸亏女孩来来去去随身的就那么一个包,她要是有好几个轮流换,甚尔就懒得费这个心思了。 然后,伏黑甚尔就看见那个红点突然消失在了屏幕中。 靠。 他暗骂了一句,转身跑进巷子里,几个翻腾跳跃上了房顶,朝着信号消失的地方疾驰。 被驯化了的咒灵感受到他的意念,从口袋里爬了出来,迅速恢复到原来的身形大小,如同绶带般缠绕在他身上。 甚尔从高楼一个飞跃跳下,直接被拦在了半空。 特殊结界? 结界是一种很特殊的术式,可以设定某些禁令,但同时也会开放某些条件。 比如说,设定“没有咒力的人不可进入”,那么相对的,“拥有咒力的人就能出入”。 啧。 这是针对他搞出来的结界。 真是大手笔。 这种特殊结界可不是随便能搞出来的东西。 甚尔伸手从咒灵的嘴里掏出一柄短刀,这是他通过五条悟拿到的咒具,等级不高,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能对结界有特殊效果。 这种能对天元有威胁性的咒具,根本不会流出市场,是五条家的珍藏。 即便利器在手,甚尔也花了一点时间才破开了结界。 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街角的拐角处莫名其妙出现了连环车祸,其中一辆车的油箱破裂漏油,爆-炸过后是熊熊烈火在燃烧,人们大多数都在惊慌的四处逃串,也有少数几个热心人冒着危险上前救助伤员。 伏黑甚尔逆着人群前进,一辆辆车看过去,终于在其中一辆冒着黑烟的侧翻车中找到了目标。 男人反手握刀,直接破开了车顶,将人带了出来。 “司……司机……”女孩子还没有彻底昏迷,她皱着眉头,似乎睁不开眼,气息微弱地说:“拜托你……” 甚尔:啧。 他先把靠近的咒灵一刀刺死,到底还是顺着她的意,将人放在脚边,动作粗暴的将半死不活的司机扯了出来,丢到一边,再把人抱起来。 干完这一切,抬头,伏黑甚尔便对上了数量众多的咒灵。 伏黑甚尔眯起眼睛,扫了一眼。 这里面没有特级咒灵,但按照蚁多咬死象的标准来算,这里死一头大象可能还不够。 在把人放在这里和绑在身上中间,甚尔有些犹豫,但咒灵已经比他先一步行动,蠕动着把女孩子绑在怀里。 ……也行。 真不方便。 果然他就不适合接什么保护任务。 太麻烦了。 这么想着的人,一脚踹飞了靠近的咒灵,扬手扔出万里锁。 绑着咒具的锁链在他的手中舞得虎虎生威,迅速清空了一片低级杂鱼。 周围还有些普通人,他们根本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这里有股说不清的冷,还出现了疑似疯子的人不知道在干什么,于是剩下的少数人都惊慌地逃离了现场,正好给甚尔留出了战斗的空地。 他稍微花了点时间才将这里咒灵清理干净,同时也不由得产生了一点好奇,五条悟到底干什么了才惹来这种麻烦。 毕竟她只是个普通人。 没有咒术,咒力也微弱。 简单来说,这是个不怎么有负面情绪的孩子。 甚尔跟了她这么些年,几乎没有从她身上看见过清晰的咒力。 上一个他见过的这种人,还是…… 算了。 伏黑甚尔迅速制止自己继续回忆。 反正跟他也没有关系。 在警察和咒术界的人到来之前,他带着女孩子快速离开了现场,顺利捡了个不知道是谁的手机,给五条悟发了信息,然后删掉记录,掰掉电话卡,再一脚将手机踩碎,毁尸灭迹。 没过几分钟,一直喘气的五条悟就赶到了。 “人就在这里,交给你了。”伏黑甚尔拍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记得结算任务金。” 白发的神子并没有理会他。 他将自己头上的绑带扯了下来,露出那双苍蓝的眼眸,眼中没有一丝情绪,晶莹剔透得像某种假物,目光紧紧地锁着躺在地上的女孩子,好像不认识躺在地上的到底是什么。 甚尔见状,知道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听进去了。 有意思。 现在的五条悟外表冷静,实则像一座爆发的火山,而能把火山摁回去的人现在昏迷不醒,只需要轻轻一推,又或者一个理由,五条家的神子就会爆发出毁天灭地的破坏力。 他愤怒,并且不知道要就将这个怒气喷向何方。 甚尔暂时没兴趣对上发疯的小鬼,他干脆利落地跑了。 还是那句话,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 !!———————— 小和*模糊中:这是什么,一边又硬又热,另一边又冷又黏…… 丑宝:香香,贴贴。 给丑宝发福利(bushi) 还有一章,大家明天再看,暂时是为了赶榜单发出来的,不是正式内容。 第269章 第269章 感觉到冲击力的那一刻,我恍惚又回到了六岁那年。 原来发生过的事真的不会忘记,它可能只是潜藏在身体里,只要触碰到开关,就会瞬间被激活。 我的身体比意识更早反应过来是车祸。 但我没有很害怕。 只是觉得好像又回到了过去,爸爸妈妈还在身边,我们一家开开心心的在出发去玩的路上。 爸爸在前面开车,我和妈妈在后座,温柔的妈妈把我摇醒:“小和,别睡了小和,快醒醒。” “妈妈,已经到目的地了吗?” “没有,宝贝。还有好久好久才到目的地,所以你现在不能睡。” 为什么呀? 我现在就好困。 我…… 我感觉到了有谁拉住了我的后衣领,将我拉出了狭小变形的空间,让我重新呼吸到足够多的空气。 温暖的回忆迅速褪去,我重新回到了混乱的现实当中,整个人天旋地转,感官接受到的信息都是乱糟糟的,耳朵里听到的爆-炸声,哭泣声,尖叫声,鼻子闻到的是烧焦味、铁锈味和血腥味,触感上摸到的是阴冷、坚硬的东西,眼睛更惨了,视线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司、司机……”我用尽全力抓着救援者的手,努力的喊道:“……还在,拜托你……” 我听到不耐烦的啧的一声,很快那个声音又说:“行了。” 后面的事情就很奇怪了。 我手软脚软,使不上劲,却觉得被什么毛绒绒冷冰冰的东西缠住了,左边身体靠在爆发的火山上,大地之下的心脏泵动着炽热的岩浆,右边身体接触的都是冬天冷冽的空气,还有寒冷的雨水不时落到我身上,冻得我哆嗦。 还有忽上忽下的感觉,像在玩刺-激惊险的过山车。 这就是脑震荡的痛苦吗…… 我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只觉得头昏脑涨,天旋地转。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后知后觉自己刚刚应该是昏迷了过去,惊吓之下醒来,想知道自己到底失去意识多长时间了。 别一睡三天过去,夏油杰变成了通缉犯,五条悟把御三家铲平了…… “别动。”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手。 对方的手先是很用力,马上力道又放轻,像接触什么易碎品。 我过了两秒才认出来这是五条悟的声音。 我只听过一次他用这种平静到听不出波动的声音说话,就是那次他浑身是血跑来我宿舍的时候。 平静中带着一点冷漠的声音。 我想看看他的样子,眼睛上却蒙着什么东西。 我想把头上的绷带解开,又被他抓住了手。 “别动。”他第二次说。 “你受伤了。” 我停下了动作,转而向上试探,很快摸到了一颗毛绒绒的脑袋。 他没有动,任由我胡乱摸索。 我摸到了他的头发,他的耳朵,他的脸。 “你又差点死了。” 他埋头在我手心,语气平静。 “怎么办才好,你差点又死了。” 手心是干燥的,却不代表他真的很镇定。 “你生气了?”我盲摸他的脸。 “没有。” “你在愤怒。” 那些夸张的、模拟出来的外露情绪被抽离以后,我能感觉到五条悟现在冷静的壳子下愤怒的火焰。 无法无天的神子大人因为弱小的我而怒火滔天,有点像言情小说的剧情。 我觉得有点好笑,就笑了两声,结果冷空气呛进呼吸道,笑得咳嗽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笑了?” 我实在是脑子转不动了,就说:“因为你会为我生气……这件事本身就让我高兴。”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在意我的人,不管怎么说都是令人高兴的事吧。 “谢谢你,悟。” 我能听到他牙齿碰撞发出来的咔哒的声音,感觉到他的手想抱不敢放下,他害怕我要死了,害怕得无比愤怒,却依旧压抑着怒火来安慰我。 五条三岁也长大了。 我胡乱地摸他脑袋。 很久之前,他给过我摸头的权力,不过我除了那次都没有动过他的头。 现在是时候了,贡献出你的脑袋吧。 我说得很慢,实在是脑子转不快,只能慢慢说话。 “谢谢你,悟,你又来救我了。” “……我没有。” “嗯?” “上上次,上次,”他顿了顿,“这次。” “第三次了。” “每一次我都没赶到。” 五条悟的情绪终于恢复正常,他转过头来紧贴着我,鼻子挤着我的脸颊,眼窝贴在我的耳朵,我好像能通过骨传导听见他心脏跳动的声音,砰、砰、砰,非常有力,节奏很快,显示出主人不同寻常的状态。 “那也是你救了我,每一次。”手指为梳,我慢慢梳理着五条悟的头发,尽力安抚害怕的神子大人,“那个救援者,是你请来保护我的人吧,那不还是你救了我吗?” 靠得太近,我连五条悟吞咽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才不一样,那家伙超烂的。”五条悟的声音不复平静,带了点情绪,似乎又恢复到了平时的样子。 “我要把他的崽抓起来……” 后面五条悟说什么我都听不清了,这家伙后半句话就像猫在咕噜噜冒泡,话在喉咙里根本听不清。 我觉得孩子气,又有点好笑。 遭遇车祸以后,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我根本没有恢复的时间,到现在为止还留下头晕的症状,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催促我进入睡眠,修复身体创伤,我实在没有力气去揪五条悟幼稚的未来打算了。 “听我说,悟。”我靠在了五条悟肩膀上,缓了口气说:“把我送去医院以后,你要安排人去保护双胞胎他们……然后去找杰,他肯定是被什么绊住了脚。” 通缉什么的,就让他们通缉好了。 比起让五条悟再浪费时间跟五条诚交涉,还是争取时间更重要。 “不要去管加茂,找麻烦什么时候都可以,杰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在东京这样人群密集的市中心居然还公然袭击,再不找到杰,真的跳进太平洋都洗不清。 五条悟说:“你也需要我。” 我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对,我也需要你。所以你要尽快做完这些事,等我醒来的时候第一个见到你。” 五条悟不说话了。 他的呼吸搭在我颈侧,从平稳,到急促,仿佛在压抑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原来的节奏。 “……我想起来那种熟悉感是什么了。”五条悟突然说:“那家伙每次都是这样,声东击西,行动谨慎,步步为营。这是那玩意第三次对你下手了。” “我要把他碎尸万段,烧成灰烬,挫骨扬灰。” 我完全没跟上他的思维,却能感觉到五条悟话语当中深深的寒意。 他是认真的动了杀心。 “好,我们一起把它找出来。” 我从来没有把几次遭遇咒灵的事联系在一起考虑过,但五条悟提起来,我也感觉到了不同寻常。 每次原因都不一样,可是这种布置感,这种调虎离山计,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熟悉得令人厌恶。 我听见五条悟笑了一声,他拍拍我的背:“安心睡吧,我保证你醒来以后一切如常。” “你会没事的,杰也是。” “……还有你。”我提醒他。 五条悟一手从膝盖下用力,一手揽住我的背,让我靠在他身上,把我抱了起来。 隔着衣服我都能感觉到五条悟身上健壮有力的肌肉触感,而那种勃发的力量感,又给我带来了满满的安心。 “对,还有我。我们都会好的。” 陷入彻底的昏睡前,我听到五条悟这样说。 我就这么相信他好了。 反正五条悟在这里,天塌不下来。 【小番外】 伏黑甚尔虽说要走,其实也没走远。 他抱着一点微末的好奇蹲在附近能观察到两个人的地方,碍于六眼的存在,没有靠得太近。 穿着黑衣的男人就像是黑夜里的黑豹,完全融入了夜色当中,连五条悟没都没发现他。 只见五条悟小心谨慎地靠近女孩,好像在面对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看了许久,无从下手的样子,看得什尔有点想笑。 他早就确认过,小姑娘身上并没有什么致命伤,除了手脚上的皮肉伤,最严重的可能是脑震荡和骨裂,一时半会死不了的。 没过一会儿,女生又醒了过来。 甚尔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夜色昏暗也看不清口型,但小姑娘只不过醒来了几分钟,就平息了五条悟身上那喷涌而出的怒气,将他从野兽状态拉了回来。 神奇,太神奇了。 要是把这个当做情报卖出去,就算是天价,禅院和加茂的人都会来竞价加码的吧…… 甚尔蹲久了,站起来。 只是真可惜。 他并不打算给自己找麻烦。 今天已经够麻烦了。 ———————— !!———————— 小和:以为是脑震荡的痛,实际上是被迫极限运动的苦。 + 因为作话不能提人物名字,所以小番外放正文里了。 第270章 第270章 五条悟很难形容见到和津美躺在地上的那一刻心情。 他的六眼早早地告诉他,和津美还活着,她还在呼吸,还有心跳,理智上通过了这份鉴定。 可感情上,看到她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上蓝色红色的咒灵血液层层叠叠,触碰到皮肤的部分变成了中毒般的紫色-色块,和凝固的暗红色血迹纵横交错,几乎看不出来原来模样时,五条悟竟不知道要怎么反应才好。 他作为咒术师,曾经见过无数更凄惨可怜的场景,却没有哪一个,比现在更让他恐惧。 无形的大手捏住了他的心脏,让他觉得呼吸都困难了。 曾经的五条家神子从未害怕的死亡,他自出生开始就见证过无数死亡,他不太在乎别人的生死,也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人本来就是会死的,在这一刻,或者下一刻,失去意识,身体腐烂,回归自然,理所当然。 害怕或者不害怕,这一天总会到来。 但这一刻,他没有那么无畏了。 起码——他发现自己没办法接受和津美死在他面前。 他解下自己的绷带,想要给她包扎伤口,却觉得无从下手,最后选择从头部开始,因为他最熟悉这里的包扎方式。 包扎的时候,小和微微呻-吟,挣扎着要醒来。 下意识的,他将和津美的眼睛遮盖住。 五条悟的咒术开始失控,头发和衣角无视重力漂浮,仿佛下一秒就会飞起来,奔向人类无法企及的远方。 “……悟?” 她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只是凭感觉认出了他。 和津美的手抬起,五条悟立刻抓住了它。 “别动。”他又阻止和津美解绑带的举动,生怕她看见现在的自己。 “别动,你受伤了。” 可他没办法拒绝幼驯染伸向自己的手。 他埋头进小和的手心,有点凉,有奇怪的味道,却奇异地安抚了他快要失控的情绪,漂浮的头发也终于落了下来。 “你又差点死了。”五条悟担心被敏锐的幼驯染发现端倪,只能尽量压平自己的声音。 “怎么办才好,你差点又死了。” 和津美笑了起来,将他那些无处发泄的恐惧和愤怒通通融化掉。 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每次都是这样。 每一次,在五条悟需要的时候,她都在,也是每一次,她需要自己的时候,他却总是缺席。 生气。 五条悟真的觉得很生气。 怒火让他的大脑高速运转,这些年来层出不穷的怪异事件串联了起来,从几年前的星浆体事件、长期的咒灵数量异常、高专受袭事件,到后来真船结子那个神秘实验室,到现在,杰的失踪和到处出现成群结队的咒灵袭击事件。 直觉告诉五条悟,这些所有的这些事都有着类似的作风,环环相扣、紧密相连,可他找不到那根将所有事串联起来的线。 因为有一个最根本的问题还没有找到答案: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东一锤子,西一榔头,目前还没有找到共性。 不管那家伙的目的是什么,五条悟都下定了决心,他要把幕后黑手千刀万剐,用苍跟赫轰成灰,再拿去喂鱼。 五条悟哄睡了和津美,抱着女孩送到了高专的医务室,对早已等在这里的夜蛾和硝子,沉着地点了点头。 “小和就拜托你们了。” 硝子快速地给和津美做了个体察才松了口气,她担忧地看向五条悟,关心道:“你呢?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五条悟捋了把头发,那双眼眸亮得像盯住了猎物的狼,亮得惊人。 “我不会有事的,我答应她了。” “家里的四个小孩我拜托小灰原和娜娜明过去了,这里只能托付给您。”五条悟一改以往调皮捣蛋的样子,对夜蛾用上了敬语,惊得硝子说不出话。 “我马上要出发去找杰了。” 夜蛾对他点头:“这里交给我,去吧。” 亮太已经在门口等他。 出发前,五条悟让亮太给亲卫队所有人发了第一个任务,普通人加入监督部的队伍,处理各地咒灵袭击后续,咒术师去现场协助咒灵祓除,同时任命中野英树居中协调,相当于让他当临时队长。 他要给小和打造一个防护严密的保护网,就从五条家这个亲卫队开始,从中野英树这个野心家开始。 五条悟讨厌这些,不代表他不懂,恰恰相反,他手握绝对武力,绝对的武力等于无上的权势,从他幼年开始就有人为了这个前赴后继向他涌来,他太清楚怎么对付他们了。 五条家的继承人打了个电话给中野英树,明明已经快到午夜时分,电话却在响起的第一声后便被接起,中野的声音听起来清醒而冷静,似乎已经等待这个电话很久了。 “小和向我推荐了你。”五条悟声音低沉,丝毫没有在同伴面前插科打诨时的开朗,也没有在小和面前装傻卖萌的活泼。 事实上,这才是亮太经常会面对的五条悟。 “所以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希望你这次不会再搞砸了。” 电话那种的中野英树瞬间回忆起那日在月下的濒死体验,嘴唇抖了抖,声音却很肯定,他充分理解了五条悟的意思,大声回答:“是!非常感谢和小姐与您的看重!” 然后电话就挂了。 忙音传来,中野的心还在怦怦跳。 是紧张,也是兴奋。 同屋的其他人在接到命令的那一刻已经离开了休息的院子,只有他落后了一步。 他在赌。 他冒犯以后没有被调离五条家,也没有调岗,已经是一个讯号了。 五条悟是真的想杀他。 那一刻的杀意不会骗人。 但和津美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她对他的态度一如往常。 中野就在赌,她是不知情,还是…… 现在得到答案了。 中野摸着自己怦怦跳的心脏,向上的路还没有被斩断,只是之前他找错了落脚点而已。 没关系,还有机会。 还有机会,这次他一定会更冷静,更谨慎。 中野快速跟上其他同僚的步伐走向主宅。 他们深夜离开五条家族地,还需要家主大人的同意。 同一时间,岁松院。 秘书先生因为半夜加班满心怨念,却依旧按照规定求见五条诚。 “悟居然下命令了?”家主稀奇地问道:“确定是他本人吗?” “是的,悟少爷通过亮太直接向候选人们发布命令,我已经与亮太取得联系确认。” 五条诚闻言,穿着睡衣走出回廊,抬头看向天空。 初冬夜里寒风渐起,吹来了厚重的云层,月亮只有在云雾微薄出才可隐隐可见些许光亮,这点微末之光,照不亮夜晚的大地。 今晚的夜黑得深沉。 “冬天来了,看来马上要下雪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五条辉太郎并没有接话。 已经习惯了自家秘书作风的五条诚自说自话接下去,“天开始冷起来了,今天晚上不知道要不要下雪。” 他笑了声,听起来心情颇为愉悦:“这么冷,你说今天晚上有多少人睡得着,明天的会又能不能开得起来?” 五条悟性格乖僻,自持强大,从不屑于与他人周旋,也不喜欢争权夺利,最是厌恶算计,就算五条诚把五条家这把绝世利器放到他手上,五条悟都不屑于握住它的刀柄。 他更喜欢快刀斩乱麻。 这件事不仅五条诚知道,禅院、加茂和其他高层也知道,所以他们一直在利用他的性格在和他拉锯。 但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事情发生变化了。 有了想要守护之人的五条悟,伸出手来,握住了五条诚递给他的刀。 他有那个意愿,握上属于最强的权柄了。 只要悟释放出一点接手五条家的信号,加茂和禅院,还有很多人今夜就难眠。 他们以后还会有很多个难眠的夜晚。 五条诚心情愉悦地想。 “放他们出去吧,以后类似的事,按照继承人亲卫队的规矩来。”五条诚想了想,又说:“除了悟,把小和也加进去。” 秘书诧异,但没有表露出来,只是低头应是。 这是继承人的权力,能都自主调动自卫队力量,在族地有一定的出入自由,不必经过家主许可。 这是五条家很早以前便有的规矩,但多年来历任家主鲜有放权下去,包括五条诚,当年作为继承人,他由始至终都没得到这种许可,皆因对家主来说,这可是会致命的危险因素,几乎等于继承人握刀在身侧。 五条诚看出他的担忧,只是觉得好笑。 要是五条悟真的有心,哪家的家主杀不掉? 至于小和,那就更不必担心了,她距离能调动亲卫队刺杀家主,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现在就怕五条悟觉得麻烦,下次再也不肯动用亲卫队了。 “别想太多,记得明天把亲卫队成员的宿舍迁走,就……放在他们去北面那边的好了,那边不是有一批空出来的院落吗?” 这才是他认识的家主。 北边距离岁松院最远,而且那里紧挨着长老院,明天迁过去以后,恐怕四位长老有一段时间休息不好了。 “那和小姐?”需不需要搬迁? “小和……你问一下明老爷的意见。” “是。” 辉太郎退下传达他的命令,川子夫人拿着外套从卧室走出来。 五条诚从善如流穿上,心情颇好地坐在了回廊上赏夜。 “那么好的天气,要来喝一杯吗,川子?” 川子夫人扫了眼黑沉沉的天,倒没有扫兴,亲自温了酒端出来。 五条诚高兴地拿起酒壶摇了摇,不多,一人两杯的量,喝到就是赚到。 把玩着酒杯,五条诚问川子:“小和还好吗?” “刚刚打电话跟家入小姐确认过,没有生命危险,但恐怕要休息一段时间。”她眼波微动,轻声道:“我劝你不要在打小和的主意了。” 否则适得其反,悟真的会生气。 五条诚连忙撇清关系:“这可不是我的设计!我没有下任何额外的命令,请的咒术师也在现场,不过二级嘛,肯定没办法像禅院甚尔砍瓜切菜似的干咒灵。” 川子夫人叹了口气:“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小和暗中增加保护人员?” 一而再,再而三地卷入咒灵事件中,川子夫人今晚听到消息时心都提起来了。 “都有禅院甚尔在了……”他觑了眼川子夫人的神色,很快改口:“等悟回来跟他商量再说吧。” 夫妻两默默饮下一杯酒,此时掀过不提。 “这次的事件……” 川子夫人回忆这两天发生的事。 事情的发展迅速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到处都是破绽,反而没有了抓手。 从发现实验室开始就很可疑,与其说是窗发现的,不如说是它主动暴露的,像扔了块肉在路上,就看谁第一个咬上一口。 正因为可疑,监督部才派了哪边都没靠的夏油杰过去。 现在想想,对方或许就是算准了他们这些人的心理,等着夏油杰自投罗网。 从他失联,到实验室爆-炸,核心资料通通销毁,却还留下边角料来证明实验室用途,到现在有组织有预谋地释放成群的咒灵袭击,模仿咒灵操术,一步步都踩准了高层的心理,预估到了监督部和高层的所有行动,引爆咒术界的所有恐惧,搅乱现在的稳定与和平。 对方一定是个非常熟悉咒术界的人。 但他为什么要袭击小和呢? 川子想不明白,直接问五条诚。 五条诚歪头想了想:“因为她是'夏油杰的女朋友'吧。” “什么?” “这是上一次高专受袭时传出来的小道消息,当时小和刚好跟夏油杰在一起,后来不是还被他们带回去高专了吗,你还特意去接她出来。” “这……” “撇开事实不谈,如果夏油杰迎娶了五条家的女儿……”五条诚举起酒杯,对着天上看不见的明月,“不过我觉得这些都不对。” 上好玉料做成的酒杯映着室内灯光,折射出莹莹温润光芒,视线错位下,仿佛代替了天上的月亮,拨开了重重云雾。 “假如,对方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夏油杰呢?” “他像蜘蛛一样,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细细织网,他好像做了很多,搅混了一池子水,可真正到手的是什么?——是我们的特级咒术师夏油杰。” “蜘蛛搞了那么多事,先是实验室,后又各种模拟咒灵操术的袭击,搞臭夏油杰的名声,又引爆了加茂、高层的恐惧,把悟和我们都搅进角力当中,直毗人那只老狐狸必然也要凑热闹,那么可怜的夏油杰就会被当成牺牲品扔出去,正好让蜘蛛捡了个漏。而小和,要么就是对方还想要多一重保险,要么就是他还没把夏油杰真正抓到手中。” “毕竟小和跟着他们出去玩的时候,行踪可没有掩饰得那么好。” 川子顺着他的思路,竟然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看中了夏油杰什么?” “谁知道。或许是想策反他,或许是想驯化他,也可能是拿他做人体实验。”五条诚笑了声,不太关心。 “如果他不把小和卷进去还有可能,现在好了,彻底把悟惹怒了。” “可别太小看我们五条家的神子了。” 五条诚还挺开心的。 没有这个搅事精,他还得不知道费多少功夫才能到这一步。 真是好酒,好天气,好时机。 ———————— !!———————— 5t5:撸起袖子[愤怒] 小和:睡得不省人事[摆手] 杰:[闭嘴]被禁言 五条诚:桀桀桀! [狗头叼玫瑰] ps:5t5不会去支援杰的原因,是他充分相信杰的实力。 好巧,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第271章 第271章 我因为脑震荡在高专专属医务室里住了一周的时间,短短几天而已,咒术界就已经发生了不少事。 咒术界在我的印象中一直像只慢吞吞的蜗牛,不会主动攻击,只会被动反应,反应速度也很难,一有什么事就会缩回壳(旧例)里不出来,装死,但这一次,整个咒术界意外展现出它高速运转的一面,反而令人相当的……无语。 干啥啥不行,勾心斗角第一名。 先说五条悟那边。 他亲自去了神奈川那边找夏油杰,但对方早就布置好了陷阱,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咒力痕迹和残秽,五条悟连开两个大才找到了困住夏油杰的咒灵,然而咒灵之外还有特殊针对他的结界存在,人一脚陷了进去,并且没能在天亮之前脱身。 不过因为他,夏油杰的通缉问题也相当潦草地结束了。 天亮以后,咒术委员会开紧急会议,之前提议通缉夏油杰的提案被人抛之于脑后,根本没提,他们口诛笔伐都是五条悟没有下帐便擅自使用强力咒术,引起群众恐慌的事,禅院家还特意关心了一下五条家人员的异常调动。 “嘿呀,你们家没派人帮忙吗?”五条诚怪声怪气地笑了声:“加茂就算了,我们要照顾老弱病残,但禅院家你们这不行啊,居然连躯俱留都没派出去帮忙,妥妥的社会责任感不足。” 说完他又看向普通人高层:“放心好了,我们五条家对社会有高度的责任心,能帮上忙的地方必然义不容辞,你看,我们家悟和亲卫队都出动了。” 短短几句话,连踩三路人。 先骂禅院家袖手旁观,顺带踩一脚加茂人丁不丰,直接把人踢到了老弱病残的行列,看起来好像在对普通高层示好,实际上妥妥的是威胁。 五条悟可是我家继承人哦,我家继承人可是最强咒术师。 这对普通人的高层来说确实是最大的风向标。 他们比御三家更依赖强力咒术师。 这些都是我听兔子君转述的。 它手舞足蹈地展现五条诚的嘴皮子利落姿态。 夜蛾老师作为高专校长也是委员会的后备成员,没有投票权,但有会议旁听的权力,他以“无法离开高专”为由选择了线上旁听,让兔子也听到了不少。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了五条诚的战斗力。 别看老头子天天赏花喝茶品酒的,论不要脸和阴阳怪气的战斗力,我还得有学呢。 “最后会议有什么结论性东西吗?” “结论性东西?”兔子想了想,“五条家和禅院家打了一架算吗?” 什么鬼? 我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事实上偏离主题的会议最终就是以五条诚和禅院直毗人打架,在场其他人拉架告终。 我真的要甘拜下风。 听听这话,五条诚和禅院直毗人打架,打表演赛还是假赛? 我琢磨了一下,很快想通其中的关窍。 加茂家之前从夏油杰身上做文章,历史原因有,但更多的恐怕还是想然让比五条悟跳出来。 以过去悟那家伙的性格和作风来说,他必定不会借助五条家的力量,听不进去五条诚的话,操作得当甚至可以激得他一个人得罪四方势力,将所有人都拉到他的对立面。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事情没完他们想要的方向发展,反而拉近了五条悟和五条家的距离,这下其他两方就不乐意配合加茂了。 相比区区夏油杰,五条悟和五条家的关系才是另外两方更关注的。 但会议就这样虎头蛇尾结束,五条诚是大获全胜了,其他人不要面子吗? 不过禅院直毗人这个时候站出来,明显也是有计算和考量在里面的。 想到这里我头都疼了。 一群千年狐狸精聚在一块玩聊斋,我多长两个脑子都不够用的感觉。 然后咒术界就开始高速运转,该安抚民众的安抚,该收尾的收尾,该装的个个都装得很好。 什么通缉特级咒术师,不存在的。 不造谣,不传谣。 兔子又陪我聊了一会儿天,在五条悟他们来之前走了。 托这次闹大的福,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放了假,杰还当了我两天病友。 不过他躺了两天就活蹦乱跳,而我还在病床上。 夏油杰是被关进了一个特殊咒灵的领域内。 杰事后反省:“是我太大意了。” 他对因为自己大意导致辅助监督死亡的事很内疚。 “我没有想过那里有埋伏,在那之前没有感觉到一点咒力。”杰的低沉没有持续很久,他仔细回忆任务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实验室里的惨状动摇了我的注意力,就是动摇的那个瞬间,藏在实验室里咒灵把我拉进了它的特殊领域里面。” 夏油杰揉揉眉心。 “那也不是正常的咒灵领域,更像是布置出来的特殊结界,是强制性条件通关和擂台赛怪异结合,当时我没注意,现在想来就是为了拖时间和消耗我的咒灵。” 咒灵操术有两个很明显的弱点,一个是咒术师本身,他的体力、咒力、专注力都会影响控制咒灵的精度,第二个则是咒灵的储备数量。 后者比前者更致命。 为了弥补这个,不管怎么恶心,夏油杰都在不断强迫自己吞吃咒灵。 而在这个特殊的领域内,夏油杰能感受到对方在明显在针对他这点,有意让他大量释放咒灵抵挡“必死”的条件。 即便如此他也受伤不轻,回来时居然浑身是血。 “居然还是时间加速类型!”五条悟说起来就很不爽。 偶尔也会有这种咒灵,特殊的结界特殊的领域,会让时间的流失速度会更加不明显。 因为这个,他回高专时我已经醒了。 为了哄他,我还再睡了一觉假装没醒过,结果嘛,自然是骗不过五条三岁。 五条悟可在意自己失约的事了,气得直跳脚。 “最重要的是真的找不到一点痕迹。” 这才是五条悟最气的地方。 他用六眼几乎把那块地方都犁了一遍,一点陌生的残秽都找不到,能找到的都已经死了,布置结界的两个诅咒师死了,一个加茂家的辅助监督也死在了那里。 事实上如果不是五条悟非常肯定有幕后黑手,夏油杰都不能那么确定还有隐身在幕后的第三人,只以为是咒术界高层在对付他。 “加茂家啊。”我说:“你们觉得这次的幕后黑手是加茂家吗?” “怎么可能。”五条悟翻了个白眼:“他们要是有那种手段,现在早就抖起来了。” 夏油杰:“但他们也出过加茂宪伦这种人物。” “说起来,加茂宪伦跟加茂家的作风也很不像。”我想起看过的资料。 “先说好,做那种实验肯定是不对的,但是在那种时代,却有那么高的科学精神和实验精神,跟加茂家的作风完全不一样。” 御三家都是很保守的家族,投资科技领域不少,可家族内没有一个觉醒咒术的有那种研究能力,更别说像加茂宪伦那种无比精密的科学实验操作了。 他的所有实验结果和大部分的记录都被封存了起来,我看到的只有部分的实验日记,可这点没有结论的东西,已经能看出来那个人心思之缜密,远超时代局限。 就是好的脑子用错了地方。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影响,从那以后,加茂就疯狂投资医疗实验室,特别是血液相关的领域。 “总之,高层肯定出了叛徒。”五条悟说:“所有的时间都算得刚刚好,没有内应是不可能的。” 但我觉得还没那么简单,因为除了夏油杰,小灰原也来住了一早上,四小只也暴露了。 灰原雄和娜娜明被五条悟拜托去保护四小只,他们同样遇到了咒灵袭击。 在相近的区域前后有两拨咒灵攻击,七海前脚刚去救援普通民众,后脚灰原这边也被袭击。 灰原为了保护双胞胎受了伤,元气少年忍着伤痛,一路坚持到送四小只到高专才倒下,把他们都吓得够呛的,听说三个女孩子都哭了起来,高专在门口接应的老师差点以为灰原狗带了。 不过身强力壮的小灰原,在硝子的咒术下用了一早上就恢复了精神。 反倒是四小只,精神比恢复的病人还不如。 后来他们四个在我的病房里加床睡了一天才好起来。 五条悟见此也闹着要来,被夏油杰拉拖了隔壁。 在那之后的第二天,伏黑惠垂着耳朵找我聊天。 平时张牙舞爪的小豹子耳朵都塌了,神情沮丧:“我还是太弱了。” 我没有安慰他。 小孩现在需要的也不是安慰。 他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自责,任何人的安慰都开解不了他。 “如果不是灰原前辈,美美子差点死了。”小孩哥绿色的眼眸看向我,水盈盈的样子像水中的植物:“我听说了,你也差点死掉了,在来找我们的路上。” 我没有说话,只是心疼地摸摸他脑袋。 小拽哥这次没有避开,而是乖巧地蹭蹭我手心。 如果成长真的能只有快乐没有悲伤就好了,但我们都知道这只是一个美好的祈愿。 “我还能做什么呢?”伏黑惠问我:“我还能做些什么,才能保护你们?” 很久之前的一个预想从我心底浮现起来,我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犹豫。 这神态被伏黑惠捕捉到,他立刻追问:“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吧,小和姐?” 在他的再三追问下,我没有咬死不松口。 “或许……?”我含糊地说:“你让我再想想,我得再想想才行。” “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 !!———————— 脑花:生气,但微笑。 脑花:这展开不对劲,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小和:这骚操作我到底是搞呢还是做呢还是下手呢? [狗头叼玫瑰] 第272章 第272章 我还没忘记伏黑惠身上背了个拍卖倒计时的事情。 说起这件事,让我先骂一句,天杀的狗东西! 把自己儿子插标挂上拍卖网的人,在成年时就该先阉-割掉! 过去我还想过要用正规法律手段来争夺监护权,然而在五条家呆了一段时间以后就发现自己太天真了,咒术界有自己的一套规则,根本不认普通人世界那套规则,就算是高层们也默认了这点,这也是为什么我很轻易就能把惠惠的户口转到我名下。 但要怎么办,我还没完全想好。 五条悟说他出钱把伏黑惠拍下来就好了,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从惠惠觉醒的咒术开始,就不可能简单。 十种影法术啊。 易地而处,五条悟要是被拿出去拍卖,五条家肯定会跟疯狗一样。 没有骂狗的意思,骂的就是五条家。 搞不好要跟禅院家纠纠缠缠,想想就让人头疼。 禅院直毗人可不好惹。 而且……虽然但是,我得说,惠惠要是回到禅院家,妥妥的食利阶层。 他的咒术会让他在禅院家得到人上人的待遇。 我不能擅自打着“为他好”的理由就替他拒绝了,就算现在的惠碳自己拒绝都不行。 脑子里想了一对乱七八糟的,我看向眼前的男孩。 快到十岁的男孩子,已经是半大的小伙子了,脸上的婴儿肥逐渐褪去,已经依稀可以看出来长大以后的俊俏模样。 对我来说,惠惠就像颗夹心硬糖,外表看上去又酷又冷,实际上舔一口都是甜的,咬开就会发现还是个软心。 他问不出答案很不甘心,表情几经变化,白皙的脸颊憋出两片晚霞般的红晕,拉住我的被角,小小声说:“小、小和姐……” “拜、拜托,拜托你,告诉我嘛……” 我…… 血槽清空.jpg 小拽哥卖萌! 软萌的小可爱们卖萌很可爱,但惠惠这种拽中硬卖萌,也别有一番滋味哈! 完蛋了,我好像觉醒了什么不得不了的xp 。 在他的软磨硬泡之下,我把禅院家的地位、十种影法术的信息,以及这两者之间的关系都跟他讲清楚了。 “如果我回禅院家的话,会对你们有帮助吗?” 这是他听完以后的第一个问题,问得我一愣一愣的。 “你怎么会这么想?” “御三家里面,五条家有那家伙在了,如果我回禅院家的话,立刻会得到重视吧,那我肯定能帮上你们的忙。” 我:“……” 我闻言不得不转过头正视他。 男孩低头垂眸角角瘦看不清神色,只是冬日难得的温暖日光从窗外照射进来,照亮了他抿紧的唇和拉住被角的手。 我恍惚得好像看到了年幼的五条悟。 一个黑,一个白,一个继承了禅院家的顶级咒术,一个天生五条家的开挂组合。 他们好像天之骄子,又好像出生就陷入了某种难以描述的困境。 神经钢铁硬的五条悟杀出了自己的一条路,那惠惠呢? 我屈起食指,手指用力,给了伏黑惠一个脑门弹,弹得他额头立刻就红了起来,小家伙猝不及防,捂着额头,眼睛瞪得又圆又大,像只受惊的猫。 什么小黑豹,在姐姐我这里都是小猫咪。 “听好了,伏黑惠。” 我一喊他全名,小男孩整个人刚想说的控诉就说不出口了。 “从今以后,你那些'牺牲自己拯救他人'的笨蛋想法统统给我扔掉了。”我正色道:“什么回禅院家,想都不要想,你可是我星野家的孩子!” 伏黑惠胸膛几个起伏,闷闷地说:“可、可是……” “可什么是,天塌下来高个子顶,悟那家伙长这么高不就是为了这个。”我打断他的话。 不得不说,最强咒术师搬出来还是很好用的。 我就不信禅院家敢硬抢人,抢了也能抢回来。 把惠惠狠狠地揉搓了一顿,揉得他头发乱糟糟,脸颊红彤彤,像只刚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小猫,忘记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和不必要的担忧,我才把人放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头疼地想: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幸福……吗? 我应该说,不愧是姐弟? 两个小家伙骨子里都是一模一样的人。 伏黑惠前脚刚走,五条悟后脚就从窗外爬进来了。 看他心情不错的样子,我问他:“在外面偷听多久了?” “怎么能算偷听?”大白猫梗着脖子说:“我那是光明正大的听!” 我好悬没翻他一个白眼。 五条悟也不介意,他自己拖了张椅子过来,坐在我旁边,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我说话,才慢吞吞地开口:“从以前到现在,你真的一点都没变……” 我没搞懂五条悟是什么意思。 “这是夸奖吗?” “是夸奖哦。”他的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抱着椅背靠向我:“那小子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想法有一点,你觉得借力打力怎么样?” 五条悟眨了眨眼:“你想利用老头子?” “拜托,那么大一个十种影法术耶!” 换成别的,五条诚都有可能保持镇定,但十种影法术事关禅院家,五条诚很难无动于衷。 最核心的一点是他比谁都希望五条家能走上辉煌! 为了这个目的,他才会无比坚定地站在五条悟这边,费尽心思联合禅院家,损人不利己都在排挤加茂家。 现在加茂家正处于衰弱期,五条诚才会希望能在他这一代先把加茂家踢走,蚕食他们的资源。至于剩下的禅院家,下一代叛逃的叛逃,没用的没用,留给五条悟收拾刚刚好,然后经过两代人的努力,五条家就可以在咒术界唯我独尊了。 可咒术界的历史上,是有过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和五条家的组合拳死斗,最终两败俱伤的记录的! 虽然这不能说明十种影法术就比无下限和六眼强了,但显然长大的十种影法术会威胁到五条诚的计划! 而且惠惠和五条悟差十三岁,十三岁是什么概念? 君生吾未生,君老我正壮。 等位换算就是五条家衰弱的时候,刚好禅院家如日中天。 五条诚能忍? 我不信:) 再加码,禅院家的最强咒术师养在五条家的最强底下这个诱惑不够大吗?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我觉得五条诚就算明知道是陷阱,他都会想办法跳一跳。 “好吧,老头子很可能会同意,但禅院那老酒鬼可不会善罢甘休。你有我保护,但还有三个小家伙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惊奇道:“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听到你说这种话!” 五条悟后面还想说什么都被我打住了,他眼镜滑落到鼻梁上,眼神复杂地笑了一下,“……没想到你会对我这么有信心。” 我伸手捏住了他的脸:“喂喂喂,你这是怎么回事啊悟少爷,这可不像你!” 五条悟这个时候不应该昂首挺胸叉腰表示,他是最强的,他能解决吗? 人顺着我的力量歪了歪脸,那双眼眸里出现了我读不懂的神情:“因为我发现,我的力量生来就是用来破坏的,我一点都不擅长保护别人。” 我:“……” 唔,稍微有点高兴。 如果是因为我,五条悟才会说出这样的话……那种心情,跟爬上珠穆朗玛峰,在世界最高峰插上一面属于自己旗帜的感觉差不多了吧?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五条悟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样子。 “没关系,那就做你擅长的事好了。”我说:“你生来就是要成为奇迹的。” 对我来说是这样。 我这辈子大概都没办法忘记,那天站在水边,抬头看见五条悟的样子。 雪白与苍蓝的颜色,像纤尘不染的初雪与一碧如洗的天空,如果奇迹有颜色,那就应该是这样的。 “那你怎么办?”五条悟又出现了那种没有表情, ai十足的样子:“这次你就差点死掉了。” “这段时间应该还好。”我想了想:“幕后黑手很谨慎,谨慎就意味着需要时间去布置。至于以后就拜托你揪出幕后黑手了,五条大人~” 五条悟表情皱在一起。 “我不喜欢你叫我五条大人。” “那叫什么?” “随便什么都可以,五条三岁?五条猫猫?什么都行。” “明明之前自己老是自称五条大爷。” “那怎么一样。”五条悟嘟起嘴巴:“对了,禅院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交换条件吧。”我问他:“人是不可能交出去的,你说用什么条件能禅院家同意?付钱加陪读怎么样?让他们送几个小孩子过来。” 五条悟面露震惊:“你养了四个小孩还不够吗?” “赶一只羊是赶,赶一群羊也是赶,都已经养了四个了,再来几个也不会怎么样。”我摆摆烂道:“而且禅院家不是一直都有类似的传统吗?亲戚后代侍奉继承人什么的。” “那都是女孩侍奉继承人啦。” “不会还有什么近亲结婚吧!” 这听起来很不妙啊。 五条悟对近亲结婚这种事倒没有什么很大的反应。 哪怕近现代一直在宣传血缘过近不宜结婚,五条家里还是有年轻的近亲夫妻,毕竟咒术又不讲科学,讲遗传和几率,总有人觉得不是0.1*0.1,而是1+1的遗传改良。 “他们支持近亲结婚,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啊。”他瞥我一眼,“那小子真的喜欢上,我帮你把他揍到后悔就好了。” 这是什么暴力家长做法。 不过真到了那一步,我可能真的会棒打鸳鸯。 呸呸呸,没影的事,先杞人忧天上了。 “你要是那么担心,把加茂家的人也拉过来好了。”五条悟咧开嘴笑了起来。 “让加茂家的孩子跟禅院家的对上,他们就没空看上那小子了。” 不,更大的可能是发生宅斗吧。 我怀疑五条悟这建议只是为了看戏,惠惠现在已经很后宫番了,再来两个就要五等分花嫁了,惠惠五等分,让姑娘们一人抱一块走。 后宫番秒变恐怖番。 接下来就是“谁是凶手”的侦探出场环节……感觉可以拍个几百集的动漫了。 不过这些都等我出院了再说吧。 回去先跟明老爷子透个口风,看看他老人家有什么补充建议。 ———————— !!———————— 小和:举着刀*阉割*阉割! 甚尔:? + 抱歉各位,年底太多事了,周日那天被拉回去加班,加班生无可恋[鸽子] 第273章 第273章 还在修养的时间里,我就把这件事的相关想法整理了出来,又询问了伏黑惠的意见,做成了个项目计划书。 一出院回到五条家,我就把这东西交给了明老爷子。 老爷子抽着烟,神情莫名地翻开我计划书,看了两页以后,长长地舒了口气,吐出烟雾,大笑三声,笑得门口那棵树上的鸟都惊了,呀呀呀地乱飞了起来。 “没想到啊……” “干得好!”明老爷子连拍三下膝盖,“不愧是你!” 这话可不好接。 我不觉得是什么功劳。 又不是为了五条家才养的小孩,不管怎么回答都很奇怪。 我不喜欢这种把人当成什么货物商品的感觉,却也不好反驳老爷子。 五条明估计早就知道我身边养着四个小孩,其中三个都是咒术师他应该也知道,不过看来他们没有深究几个小孩是什么咒术。 真是太好了。 我们的保密工作没有白干。 在入学高专之前,我要求三个小孩不能公开情报,不能祓除咒灵,日常的少量训练都是夏油杰或者五条悟带去秘密进行。 老爷子也没把我反应放在心上,他点了点桌子,发出规律的哒哒声,过了好一会儿,对我说道:“一个不够,光是禅院和加茂的人也不够,把五条家的也算上。” “诶?” “你那里不还有一对双胞胎吗?夏油咒术师的人,也算是普通人势力的。”他抬眸,苍老让他的眼皮耷拉下来,盖住了半只眼睛,却盖不住他眼中的清明。 “也算是给夏油加码了。” 不愧是老爷子,一下子戳中了我的xue位。 最近夏油杰的日子可不好过。 尽管没有下通缉令,但怀疑本身就是罪名。 原本四方逢源的夏油杰一下子变成了猫嫌狗憎,他没说,但我知道人近期那是处处受阻,事事不顺——四方势力都在暗自角力,逼他必须要做出选择。 顺带一提,五条家是凑数的,已经有了悟,五条诚就是装装样子,并不打算花大力气在这上面。 我想帮他又不知道从何下手。 杰哥他也是个自尊很强的人。 我试探性地问老爷子:“您觉得杰……夏油咒术师要怎么办才好?” 我敢问老爷子的原因,是他现在心情很好,看起来也不像讨厌杰哥的样子,而且杰不论靠向哪一方,其实对五条家都不利,于公于私都可以从老爷子身上找点提示。 “狡猾的小家伙。”明老爷子亲昵的佯嗔道:“他如此年轻又那么有能力,当然是适合提携后辈。” 前一句和后一句搭有什么关系? 我只听说过成名依旧的大前辈提携后辈什么的……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老爷子点到为止,不愿意说了。 他的注意力都在我的计划书上面,随手找了支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我放空了脑袋在思考,很快重新领悟了老爷子的意思。 哪边都不沾……那不就是高专。 对喔!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 ? 跟京都高专有世家把持不懂,东京高专常年处于缺学生缺老师的状态,夜蛾现在听说还会代课给学生上体术训练。 学生的毕业率,后来还是从五条悟那一届开启了“老带新”开始才好起来,以前常有三个人入学最终只有一人活到毕业的惨事。 但这也不能完全怪老师。 我也是今年才意识到这一点,愿意应聘东高的老师基本上也是散募出身的,这部分人本身就在咒术界的不平衡压榨中,忙碌程度和折损率都极高,他们自己的任务都出不完,休息时间才能带学生,才会有班主任日常的隐形。 在这种恶性循环下,东高的毕业率自然很难看。 在五条悟入学前两三年,还出过取缔东京高校的提案。 取缔是不可能取缔的,这种提案本身就是试探。 想要东高的资源,想要天元,想要控制咒术师培育渠道。 我忽然意识到,这才是杰哥安身立命的根本! 散募的咒术师是咒术界不被看到的一股力量,他们默默地支撑着咒术界的运转,无声地承担了大部分底层工作,奔波在城市之间消除二三级咒灵带来的隐患。 世家看不起他们,他们之中也从来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旗帜——能爬到一级咒术师的人,全都投靠了四大势力——但现在有了! 夏油杰! 他的特级咒术师身份,只是四大势力拉扯之下妥协的产物……然而那又如何? ! 特级就是特级。 我都被咒术界的固有思维给困住了。 老祖宗告诉我们,群众才是基础,群众才是力量。 夏油杰,他可以成为这股向来被漠视的力量的核心!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这么重要的事我居然现在才想到! “明老爷子,我今天可以早点回去吗?” 老爷子闻言,点了点头:“这份东西我改完明天给你,不过你也要做好准备,诚小子这两天肯定会来找你。” “好的,谢谢老爷子!” 我立刻跑回宿舍,边跑边给夏油杰发信息。 最近他几乎处于停滞状态,乱七八糟的任务都没有了,消息回复得很快,答应了我的临时见面邀约,还特意来五条家接我。 体贴的人站在了可以观察到五条家但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有种秘密接头的感觉。 夏油杰这回头发放下来了,半长的头发让他的气质看起来像个浪荡不羁的流浪艺术家,身上的穿搭也很艺术范,他不朝我招手的时候,我都没立刻认出人来。 很成功的便装了。 见我上下打量他,杰不太自在地拨了拨头发:“这身果然很不适合吗?” 我有点好笑地问:“谁给你搭配的,硝子?” 他肯定了我的猜测。 “硝子说最近低调点好,就给我提前安排好了衣服。” “挺好看的哈哈哈!” 夏油挑眉:“……好看为什么你笑得那么大声?” “第一次发现杰你很有艺术家的感觉嘛,发现了你别样的帅气。” 他半信半疑。 “我才发现你的头发都那么长了,放下来挺好看的。” “本来都打算去剪了,但硝子说这个好遮脸。”夏油杰又拢了拢头发,看起来是真的不习惯长发披肩的样子,“倒是你,头发都比我短了。” 我耸耸肩,不太在意自己的头发长短。 以前我的头发发质就不太好,营养不足让它看起来像一头狂野生长的野草,留长发单纯是因为没钱,短发可是每个月都要去修型才好看,还不如留长发方便。后来是因为要上台,留长发可以挡住脸,干脆就留成了到胯的长度,刘海也长长的,方便随时挡住脸。 现在嘛……纯粹是上次车祸的时候头发上全都是不明粘液加灰尘,救不回来了,我就剪了个肩以上的长度,重新留长了。 夏油杰带我去找了家种花料理店。 他似乎和老板挺熟的,迅速点餐以后要了个包厢,把咒灵放了出来,保证了安全和私密。 等上菜的时候,我们就闲聊了起来。 我问他近况,夏油杰只是笑了笑,没有抱怨和不满,只是说最近都比较有时间,有事可以找他帮忙。 “不回家陪陪家里人吗?” “回去了,回去住了三天就被赶了出来。”夏油杰垂下眼眸,“我妈说看我这个大个子整天在家都觉得房子拥挤了起来,而且我也不太习惯那么安逸地呆在家里,所以暂时住在了酒店里。” 高专不是不能住,可现在不合适。 我看着他眼下明显的黑眼圈和颓靡的精神状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ptsd,全名创伤后应激障碍。 许多上过前线的士兵退役后都会出现的状态,夏油杰这种高强度出任务,一天跑好几个地方祓除咒灵的人,有实在很正常。 这时老板敲门进来送菜。 回锅肉和青椒炒肉的霸道香气席卷了嗅觉,我想了想,还是先干饭吧。 没什么是吃一顿好的不能治愈的。 有就再吃一顿。 吃下去的第一口我就惊艳了,夏油杰哪找来的神仙餐馆?也太好吃了吧! ! 这是我吃过最正宗的种花菜! 夏油杰见我吃得开心,也慢慢动起筷来。 吃饱喝足我们才开始聊正事。 “你以后怎么打算?” 夏油杰的眯眯眼看了过来,没有立刻回答。 “我突然想啊,菜菜子和美美子今年十岁了,十岁,还有不到四年的时间,她们就要上高专了。” 男生似乎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这里,他呆了一下才回答:“时间过得真快啊。” “时间是过得很快……不对,问题不在这里。”我开门见山地问道:“高专现在的师资怎么样?” “总是能维持下去的。” “不,我的意思是,你打算去高专入职吗?” 我不跟他绕圈了。 顺着这个话题可以聊很多,但我今天的目的非常明确。 “……这个我还真的没考虑过。” “我记得高专的教师资格,你今年已经达标了,不妨考虑一下怎么样?” 高专也不是阿猫阿狗都能应聘进去当老师的,首先就有咒术师等级要求,一级及以上的咒术师才有申请资格,其他还有诸如咒术师任务数量,咒术师年限之类的要求。 唯一卡住夏油杰的年限问题,从高三开始算到现在已经够了。 要从毕业开始才能算? 可杰高三的时候已经是特级了。 “我现在也不太适合……” “——现在时机正好。” 夏油杰没理解我的意思。 我目光坚定地看向他:“现在监督部没有给你下达什么任务,你才有空去处理繁琐的申请,他们不会那么轻易就给你通过的,也不能简单拒绝你,所以他们会拖。” “拖着,你就可以在高专自由活动,抓紧把这几届的学生能力都提起来,最好能把毕业生都叫回来,尽可能地变强,面对咒灵的时候才能更有底气。” 夏油杰愣了一下。 “……你想让我把散募咒术师的力量集结起来?”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这么快乐。 我对他眨眨眼,以示无辜。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我、我……”他喉结动了动,一时没有了反应。 “你知道散募的咒术师在咒术界生存都很艰难。在高专,老师们都各有各的事要忙,从高专毕业以后,增强实力的渠道就很有限,晋升渠道也被限制,还常常被安排超出能力范围的祓除任务,许多人因此被逼成为了诅咒师。” 大家都说诅咒师不好,确实有些是天生坏种,但也真的有人是走投无路。 监督部那么一座大山压下来,不想死只能逃。 除非一开始就离开咒术师队伍。 “你是散募出身的,你理解他们,看到他们的困境,走到了所有人的前面。”我说话说得很慢,给杰哥留出足够的思考时间:“你的身份合适,能力合适,性格也合适。” “而且人那么有魅力~”我开玩笑道:“据我所知,灰原、娜娜明和伊地知,还有后面两届的学弟学妹们都很尊敬你。” 夏油杰听到这话也配合地弯了弯眉眼。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我没想到你今天约我出来是说这个。” “小和,这件事太大了,我没办法立刻回答你。” “你不需要回答我。”我摆摆手:“我只是意识到了有这样一条路,要不要走得由你自己决定。” “他们需要你。” 你也需要他们。 后面半句话我没说,我知道,他都懂。 夏油杰是需要价值感和成就感的人。 他成为咒术师就是因为这个,他以保护普通人为己任,通过祓除咒灵、救助他人来实现这个目的,然而在意识到普通人与咒术师矛盾的时候,他迷茫了。 这个迷茫期到现在也没有完全结束。 我理解这种感觉,因为我曾经也有很长一段时间陷入对未来的迷茫。 大概每个人都会有这种时刻。 ……五条悟不能算在里面哦,都说了开除他的人籍。 夏油杰最后说:“我还以为小和这次是来劝我投靠哪个势力呢。” “怎么可能!”我说:“哪边都不是什么好鸟。” “但你回去了五条家。” “那还不是因为有个笨蛋在啦,但杰你又不一样,要投靠,投靠夜蛾老师好了。” 夏油杰这次真的露出了笑容。 “说得也是。” ———————— !!———————— 集中回答3个小问题: 1.还有乐队的剧情吗?有,大概还有两场演出,还要交代未来汪汪队成员去向。 2.完结时间:预计过年前。 3.新文开什么:有点纠结,大家是想看魔法师那篇(魔樱世界背景+养成),还是乐队那篇(夏目世界背景+乐队+成长)?可以点击进我的专栏先收藏,谢谢大家! 第274章 第274章 五条诚把玩着手里的计划书,像把玩精致的古玩古董,又像在看他最爱的酒壶,目光里难掩欣赏和愉悦。 某种程度来说,五条和津美确实成为了类似的东西。 “明老爷子怎么说?” 秘书先生作为下属来说或许态度不够恭敬,但有问必答,只要上司想知道的,没有他答不上的。 “修改的具体版本在这里。” 早有准备的秘书先生递出了一叠文件,明老爷子替和津美修改的计划书复印件放在最上面。 五条诚才不管这种明晃晃的催促,只要他不接招,现在就是在工作。 他拿起心腹下属精心准备的爱的文件,宛如欣赏艺术品一样一页页翻了过去。 明老爷子确实做了不小的修改,大部分是词句和细节的安排上,好让这份计划书看起来更符合五条家的习惯,但根本内容分毫未改。 相比起修改后的版本,原版能更清晰地看出来主人的思考过程。 有些稚气,却瑕不掩瑜。 “原版呢?” “在老爷子手里。”辉太郎点到为止,目光里都是“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打算让我跟老爷子抢东西吧!”的意思。 五条诚难以理解:“这又是为什么?” 这种修改过的文件原稿又没有用。 秘书先生反问:“那请问您为什么想要原稿?” 复印稿也是一样看的。 “因为悟肯定想要啊。”渣爹非常肯定地说。 只要事关和津美的东西,五条悟都肯定会愿意出价。 哪怕之前没有试过,但家主先生觉得,他要是把小和之前剪掉的头发收集起来,五条悟肯定愿意出价买,还价格不低。 可惜就可惜在小姑娘一声不吭就自己剪了,还是在高专剪掉的,他收不回来。 辉太郎表现出夸张的震惊表情,不知道是觉得上司真的很猥琐,还是认为五条悟有点变态。 五条诚理解为后者。他摸摸下巴:“悟对小和的一切都会感兴趣的。” 秘书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 您好意思说? “所以老爷子为什么要收起来呀!”五条诚完全没觉得自己有猫病,“这跟爸爸收起女儿的幼儿园画作似的。” “以他们的年龄差来说,应该是爷爷和孙女。” 五条诚难以理解:“你的意思是老爷子把小和当成继承人了?” 秘书先生多年来被锻炼的思维速度跟上了五条诚诡异的脑回路。 在家主心目中,血缘的继承算不上真正的继承人,只有意志的继承才算。 他和川子夫人生下三个孩子,不是因为他想传承自己的血脉,更多的心态像是抽盲盒,连抽三发抽不住,但家里有人抽中了大奖,那他就把大奖拿过来当成自己中奖了。 只有继承人才是他真正的儿子。 所以小和也成为明老爷子的继承人了吗? 秘书先生嘴角抽抽。 他不认为老爷子有那么功利的想法,但联想到老爷子的身份背景,又不能完全确定。 是不是真的无所谓,现在的问题是五条诚的想法。 秘书先生迅速思考这中间的影响。 凭心而论他是喜欢小和的,谁不喜欢性格稳定,做事靠谱,还念旧情的同事? 五条家不是个温情的地方,悟少爷只当他是家主大人的随身挂件,毫不在意,随着五条诚离开家主之位,他这位前任家主的秘书最好的结局就是跟着上任家主离开五条家,最差的结局当然是因为知道太多被新上任的家主秘密处理掉。 但如果是和小姐的话…… 灰太狼想起和小姐底下养着的四个孩子,现在家主大人关注的都是继承了十种影法术的伏黑惠,但秘书先生更在意的是伏黑津美纪。 四个人里,三个咒术师苗子,只有一位普通人。 恰恰是那个普通人,对秘书先生来说才最有意义。 “明老爷子的心思我无法判断。”秘书先生心里有了偏向,揣摩这多疑家主的心思,说:“老爷子是挺喜欢和小姐的。” 五条诚挑眉:“你也喜欢?” “当然。”秘书先生继续,但他的手捂了捂腰侧。 前阵子开会,五条诚跟禅院直毗人打假赛,加茂家的代表和普通高层迅速躲开,加入是不可能加入的,阻止也不可能阻止,没有拿包瓜子出来吃就是他们最大的礼貌了。 那怎么办? 当然是两个倒霉的秘书冲上去啊。 禅院家的秘书是个咒术师,能力不强也是个咒术师。 但辉太郎只是个普通人! 两个人打架,伤得最重的居然是他这个劝架的普通人! 辉太郎足足在床上躺了两天才下得来,还是禅院直毗人手下留情,只把他打骨裂的结果,尽管如此他腰侧的淤青到现在还没有散掉,现在是带伤上班的状态。 而且该死的上司还完!全!不!配!合! 秘书先生对罪魁祸首微微一笑。 五条诚也想起了这茬,但渣渣一点都不心虚。 良心? 不存在的。 不过他也把这件事掀了过去。 继承人就继承人吧。 五条诚对明老爷子还是有感情在的,老爷子跟和津美打好交道,起码能舒舒服服活到最后。 看惯生死的五条诚,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会活得比老爷子长。 “小和的胆子真大得惊人。”五条诚的注意力重新放在了计划书上。他笑了一声:“明明刚开始还很不适应五条家,这才来了多久?现在已经理清核心,能从利益的角度出发,计算御三家,而且还让我同意她这个计划了。” 不同意……是不可能的。 这个计划毫无疑问会惹怒禅院家。 要他出手的代价可不低,单凭五条悟也不行——五条悟可以把对面一夜之间夷九族,但反噬巨大,唇寒齿亡,会让他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 世家和世家之间的对抗可不是一个体量级。 和津美的计划是绕过了这部分要命的地方,她选择拉上了所有人当共犯,直接让禅院家吃了哑巴亏。 没想到啊。 叛出家族的人生了个继承最强咒术的娃,哈哈哈!本年度五条诚听过的最佳笑话,今年过年就靠这个乐子过了。 话说要把小和跟五条悟的关系透露出去吗? 五条诚心思像条小鱼,游了一圈迅速有了决定。 “还是算了。” 秘书先生;? 五条诚没有继续说下去。 借悟的影响力,小和能迅速站稳脚跟,代价就是她以后被提起的时候就永远都是“五条悟的女人”。 小和做得越好,这个名头就越摘不下来。 五条诚清楚咒术界绝大部分雄性生物的阴暗心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他这么心胸宽广哈哈哈。 当年川子作为他的左右手出来行走的时候,就有禅院家的煞-笔在哔哔,这种愚蠢至极的声音至今仍未停止。 小和本人估计无所谓,她那么多年来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但—— 悟很可能会气炸。 五条诚想想就觉得好笑。 不过也只是自己笑笑而已了,他还不想五条家和禅院家一起闹笑话。 那就试试看好了。 看她能不能得到属于自己的名字。 “我同意了,作为奖励,这件事就让小和来操作,不过岗位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把人挂到秘书科底下好了,你看着安排。” “马上十二月,新年宴的筹备也让她参与一下,我今年要带她出席。” 秘书先生心里诧异,他没有把这种诧异表现出来,只是把事项列表末尾的事提了上来:“亲卫队目前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训练,接下来是请悟少爷自行决定还是直接进行下一阶段的训练?” 五条诚摸摸下巴,“让悟自己决定好了,他都下命令了,又不是还要人包纸尿片的小baby。” 辉太郎点头,又陆续说了好几件事,留下文件,离开了岁松院。 他站在秘书院的门口看了眼档案科的方向,掏出手机,十分公式化地告知五条悟家主大人下的决定。 五条悟在电话里笑了一声,只说了句我知道了。 又过了两天,忙碌的特级咒术师凌晨回到五条家,把亲卫队的人统统揍了一遍。 半夜被吵醒的长老派人过去看了一眼,那人没吱声就回去汇报了,也有傻子自持长老下属的身份走进去。 五条悟一视同仁把人揍成了小饼干,让人抬回去了,他还给长老递了纸条,表示他的下属素质不行,还需要多管教,让长老有气撒不出,怀疑五条悟这是杀鸡儆猴。 这场单方面虐待直到天亮才结束,五条悟让人从身体到心理都记住了谁才是老大。 “听好了。” 除了五条悟,五条家的道场里没有一个人能坐起来。 “我对你们只有一点要求:听和津美跟我的命令,然后,才轮到其他人。” 六眼在昏暗的室内犹如微微亮起,蓝色的眼眸此时给予人冰凉透顶的感受,宛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众人的头顶,它巨大而真实,落下时会砍下鲜血淋漓的头颅。 “听懂了吗?” “听懂了。” 他笑了一声,甩了甩不知道手上不知道谁的血:“希望你们真的懂,不过没关系,我会替你们确认这点的。” 普通人中,有好几个人打了个颤。 五条悟的视线扫过了其中伤得最重的两个人,又看了眼安静待在角落喘气的中野英树,转身离开了。 早有其他五条家在等在门外,等五条悟一出来,他们就进去为伤者治疗。 他们获得了一个白天的假期。 然后第二天,就有两个人就没有出现在亲卫队的宿舍里。 从三十人变成二十八的亲卫队候选人们没一个提出疑问,他们安静而沉默,反而像上了弦的士兵,精神焕然一新,比第一次得到命令的时候还要振奋。 秘书先生将一切都看在眼里,默默地把和津美加入到了第二阶段的训练计划中去。 ———————— !!———————— 百目鬼:我的学生诶嘿;-) + 过年前,还有差不多两个月才过年,两个月时间努力完结! ps:文案忘记开放了,现在开了。 我本来很纠结的,现在更纠结了,等我看一段时间资料再决定吧。 第275章 第275章 把计划书递上去以后,我做梦都在打腹稿,状态跟高考面试差不多,不知道以后大学毕业答辩有没有那么紧张,结果两天过去,五条诚没叫我,灰太狼大驾光临。 秘书先生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都是工作安排,他淡定地对我说下发的新的工作任务,那个样子真的很像种花家古代剧宣读皇帝旨意的太监。 秘书先生这个职位,怎么也应该是哥秉笔太监或者掌印太监了吧。 “我全权负责?” “主要负责人还是我。”秘书先生说:“不过具体的落实还是你来推进,有问题可以来找我。” 他在对我卖好。 我确定了这件事。 今年重新再看五条家,我理解了在这里权力的重要性。 五条家像一个运转了上千年的机器,咒术界和家族的界限赋予它独立运行的机制,与现在社会相接洽又不完全适应。 起码与西方世界的自由民主是不相关的。 我曾经以为外面的世界会好一点,事实证明,确实好一点,然而真的只有一点。 这是整个国家的文化和民族性格导致,从课本上写下“天皇万世一系”开始就决定了的事。 普通民众感觉不那么明显,可往上一点,阿彦家,牧野家,再往上赤司家……这么算起来赤司征臣居然已经算个不错的父亲。 真是黑色幽默。 那我在五条家的权力来源是什么? 五条悟。 五条悟的权力来源? 绝对的武力。 不过武力不能时时刻刻都在生效,它存在即是一切,还没听说过哪家的核弹到处发射的。 所以我还需要什么?我不想当五条悟的附庸,周旋在他和五条家之间的零部件,我还要需要什么? 这个问题我模糊触摸到了答案边缘,又不确定,而现在五条诚把他的答案放在了我面前——决定权。 让我看看吧,你能做到什么地步,就从这件事开始。 我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家主大人又坐在回廊边,身后的狐狸尾巴若隐若现。 “不需要经过长老们的同意吗?” 秘书先生笑得很甜蜜:“只是几个后辈一起玩罢了,没必要上纲上线。” 也就是说五条诚不打算闹太大。 “除了我和你,还有其他人吗?” “如果你需要的,还可以找一两个助手。” “非常感谢!”我真诚地对辉太郎说。 我当然需要! 想想这个地狱日程,平时我还要去上课,年底马上就是结课高峰期,要准备结课论文和考试,平时还要去百目鬼家上课、接小孩放学,在五条家整理档案的工作也没有结束,突然掉下来个新年宴和跟这种长线沟通工作,简直要人命。 前者就算了,每年都参与的活动,什么流程什么内容我闭上眼睛都知道了。 后者可是个大活计,人力工作巨大,沟通成本肉眼可见的高,要搞砸很容易,要做得好就得找个能人负责。 而可怜的我,只是个新人而已。 不能说两眼一抹黑,也是摸着石头过河的程度。 这还是今年乐队基本上没有活动的情况下。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对了,有件事不知道你清不清楚。”辉太郎临走前给我提了个醒。 “悟少爷昨天回来,把亲卫队的候选人们整理了一下,他们应该……嗯,明天会找你报道的。” 整理了一下是什么鬼? 我的疑惑在二十八号人来找我的时候得到了解答。 一个个高大的男生脸个个都像美术生画完画后的调色盘似的,白的红的蓝的紫色混在一起,我勉强能从他们五颜六色的头发上认出来人。 其中最严重的那个是中野英树,祭祀用的猪都长得比他好了。 我扫了他两眼,确定他行动没问题,身体没什么大碍,估计五条悟就是冲着他的脸去的。 那就没问题了。 自从上次行动,中野作为中间人以后,他就隐隐变成了候选人当中普通人这边的小队长,但咒术师们对他并没有很服气,两边有些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 而现在经过了五条悟一顿修理以后,他好像又莫名晋升了,他首先开口,其他人居然没有一个吭声的。 这是啥,被五条悟揍得越狠地位越高吗? 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和津美小姐。”中野英树对我行礼,后面的人也跟着一起,中气十足地大喊:“和津美小姐好!” 我:“……” 他们是去什么黑-道片剧组里客串完刚回来? 还是被揍傻了脑子坏掉了? 吓老子一跳。 我客气地应了句,以前态度怎么样,现在态度依旧怎么样,稳定地跟他们一条条地对接工作。 十五个咒术师的比较简单,该出任务的还是要去出任务,该值守的值守,任务报告按时提交就行。 剩下的十三个高材生,到了该轮换的时间,本来他们新的轮换部门应该由辉太郎来安排,不过现在这份决定权现在下放到了我手上。 我按照原来的计划给十一个人安排了新的部门,点了中野和另一个叫新田的留下来。 如果说中野是个有野心,严谨,但手段不够灵活的人,那新田就是个安分,活泼,但身段足够柔软的人。 我觉得这两个人性格挺互补的,刚好来补我计划的漏洞。 没有给他们看我的计划书,我只是口头描述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工作。 我的计划表面上是用十种影法术作为诱饵来钓四个势力送人来,但实际上,我却是想利用它来增加咒术界世家之间的沟通,打破家族之间的墙,就像东京和京都两所高专的姐妹校交流会。 咒术界的弊病很多,其中最严重的就是以血缘作为链接,形成家族系的武力团队。 这种形式好处特别明显,界限分明,“你”和“我”的概念非常清晰,顶多存在“半血”这种模糊带,然而时间过去上千年以后,坏处也逐渐显现,排外,相互之间的厮杀和仇恨从未停止,晋升渠道全部被掐断,整个咒术界犹如一潭死水,跟普通人世界也隔阂严重。 老登已经没救了,教育还是要从娃娃做起。 光是高专一年一次的交流会也不够。 不过到了具体的执行层面,这里面可商榷的地方就有很多了。 第一次办活动,从四巨头开始。 他们都很惊讶,对视一眼,中野先开口:“具体怎么执行,您有想法吗?” “从冬令营开始吧。”我说:“五条家组织冬令营,为期两周,活动范围就在东京内。” 我斟酌着说:“我们邀请加茂家和禅院家的孩子参与,最后再通知普通高层那边好了。” 只要御三家参加了,普通人的高层就会屁颠屁颠送人来。 按照他们的尿性,就算提前通知了,也肯定是拖拖拉拉到最后一刻才能定下人来,中间还会疑神疑鬼,生怕我们要下毒药似的,还不如把他们放到最后,省下无意义的扯皮功夫。 只要我们主打一个过期不候,他们就会挑战极限。 新田才在情报部轮班刚回来,也很清楚那边的作风,第一个同意我的意见,他只是有个疑问:“禅院家和加茂家的人愿意来?” “肯定愿意。”我微笑着说:“我去跟禅院家沟通,你们直接对加茂家的人说五条家跟禅院家都会有人参与好了。” 新田记了下来,那个表情似乎以为我要空手套白狼。 我也想啊。 可惜禅院直毗人不是吃空饵的人。 他要是鱼,肯定是那种回回把鱼饵吃掉却不上钩的讨厌家伙。 中野沉稳点头,又问:“预算呢?” “中野你先安排行程,排出预算以后,摊分到每个人头上,让他们自费。” 新田这下忍不住惊讶了:“诶?” “没错,就这么干。” 关于经费的事五条诚一个字都没提,灰太狼倒说了可以申请,却没说能不能批下来,那我-干脆做绝一点好了。 至于他们会不会骂五条家抠门……没关系,我也骂。 就像在五条家,骂禅院和加茂也是zz正确。 不骂白不骂。 新田:“那人数控制在多少人以内比较好?” “给他们四个名额,十岁左右的孩子,可以少不能多。”我说。 20个人左右比较好管理,太少了交流的价值就降低了,太多了又麻烦。 新田没有异议接受了这个数字。 中野抬眸望了我一眼,突然问道:“仅限觉醒了咒术的孩子参加吗?” 新田一直在记录的笔顿了顿,很快又假装没事继续记录刚才我说的话。 我没有立刻回答,反问道:“你们觉得呢?” 新田:“这个我们决定不太好吧……” 中野抬了抬他的眼镜,那双冷静的眼眸里似乎已经看穿了什么,不过配合他的猪头脸,没有以往那种冷静自持,只剩下搞笑。 我真的努力了才没有笑出来。 亲爱的中野先生,您现在实在不太适合维持您的精英人设呢。 “没有限制。”想了想,补充道:“男女也不限,已经确定下来参加的孩子里面就是三女一男,三个觉醒了咒术的孩子,一个普通人,他们要是问的话,你们就直接这么说好了。” “好的,我明白了。”中野点头。 新田的目光在我们两个中间逡巡,但依旧保持乖巧的样子。 乖巧的猪头勾不起我的怜爱。 我就是这么冷酷的人。 “具体冬令营的计划书你们两个做,三天时间能做出来吗?” 有了下属的好处就是,这种细节的东西有人代劳了! 两个人点头。 “那我们三天后碰头,有事通讯号联系。” 我看了看时间,要去接小孩了。 今天可是周三。 ———————— !!———————— [狗头叼玫瑰]在整理大纲 第276章 第276章 人一旦忙碌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11月在冬令营的筹备中咻一下过去了。 我们将冬令营的计划改了又改,因为时间紧迫,在递上去审核的同时就要同步紧锣密鼓地预约场地,真的等秘书先生的反馈下来再预约就来不及了。 新年前后的参观联系和预约可不容易。 新田自告奋勇把这部分工作揽了下来。 于是我们的分工就变成了我对接禅院家的人,中野负责加茂家,而新田包揽了最麻烦的预约对接工作,开始东奔西走。 联系禅院家之前,我也做足了心理准备,做了好几个被刁难后的应对计划,然而我真的联系上了禅院家以后,那边反而有种等待已久的感觉,对接非常顺利,他们也承诺参加,只是对我们的安保工作提出了建议,希望能让禅院家的咒术师加入其中,态度也不算强硬。 我说需要考虑一下,他们那边也表示能理解。 挂了电话我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禅院家的人转性了? 还是有谁提前和禅院家联系过? 排除了五条诚和川子,我想不出答案,暂时把这事放下了。 我把禅院家的回复告知了新田和中野,新田先是疯狂刷撒花庆祝干杯的表情包,然后发了各种狗头眼神暗示的表情包,后面再@了中野,中野受不了这家伙刷屏,接了个锤子锤钉的gif。 我都能想象中野的表情,肯定是忍无可忍,眉头直跳的那种状态。 想想就要笑了。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相处,我们三个人相互熟悉了起来,新田作为组内性格最活泼的人,有着小动物似的敏锐感触,他迅速确定了这个组里谁最好招惹,然后就开始花式撩中野,踩着他的底线疯狂弹琴。 他对我说:“你不觉得看到英树变脸很有成就感吗?” 一句话把我拉成了共犯。 雀食。 雀不得不食。 因为有我的助力,新田直接就在中野的底线大鹏展翅,偶尔失误飞过了线,他也能放下身段抱着中野的大腿哭着抱歉,哭到中野都没有脾气了。 当时把新田拉进来实在太好了。 这两个人果然很搭。 我一百零一次感叹。 什么理智精英,在可盐可甜的厚脸皮面前不值一提。 冬令营的组织工作在两位有力的工作伙伴帮助下像进入了快车道,然后在12月来临之前能快速换轨,衔接到新年宴当中去。 12月也是五条悟的生日月。 不过自从他成年以后,五条家就没有再给他办生日宴,对外说辞是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没必要每年办宴,但我知道,是五条悟越来越不耐烦配合,不乐意当五条家的炫耀道具,眼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核弹头要炸,五条诚干脆取消这个固定活动。 取消得好,取消得妙,取消得呱呱叫。 以前我要回来打杂的时候是这么想,现在我要负责办宴了更加这么想。 宴会没有了,礼物还是要准备的。 今年我准备做蛋糕。 倒没有把五条悟毒死的意思,主要是偶然发现新田会做蛋糕。 他说:“因为姐姐很喜欢蛋糕,她之前还梦想要开一家蛋糕店,让我去帮忙。” “姐弟店啊,听起来不错。”我问他:“现在是攒钱阶段吗?” 开店要租店面,东京什么犄角旮旯的店面都贵得很,还得准备好半年的租金、材料费和宣传费,没个上百万存款都开不起来。 新田愣了一下,他笑道:“姐姐……出了点意外,休学了两年,还在读书,过几年再考虑这件事吧。” 他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资料里写新田的姐姐路遇歹徒,见义勇为,被刺伤送完医院,具体的伤情和细节都没写太清楚,现在看来应该挺严重的。 “原来如此。” 我没有深究的意思。 然后在新田的指导下,我们开始做蛋糕,为了培养默契,我还把中野拉过来了。 我用的理由是“给你们的顶头上司庆生吧,少年们!” “诶诶诶?”新田相当惊讶。 “我没跟你说是给五条悟做的生日蛋糕吗?” 新田嘴唇颤抖:“没有!” “那你现在知道了。” “可、可是你选的那个图案……”新田面带绝望:“我以为是给哪位长辈做的……呜呜。” 他最后居然发出了小狗似的呜咽声。 我选的图案怎么了? 别小看寿桃图案了好吗! 要不是能力所限,高低我要整个福禄寿三星,给五条悟带来点种花家文化冲击。 中野英树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看了看时间,打断我们:“快点开始吧,时间要不够了。” 干活干活。 新田包揽了最底下最大的那层,我做上面两层,拉壮丁来的中野负责打下手,包揽了称量材料和做夹层馅料的工作。 中野这活做得跟实验似的,要精准克数,多一点都不行,切草莓也要切个整整对半,不够对称的统统放进失败品的框里。 我们准备的草莓不够他霍霍,我还偷偷从篮子里捞回来两个差不多的加上才够数。 “白糖要多一点。”我提醒新田。 新田点头,“多多少?” “……五倍?” “做不到啦,太多糖会影响发酵的!” 我:“那能加多少加多少!” 新田挠挠头,重新调整了材料比例。 好不容易把材料称完的中野面无表情,工作重头再来。 三个人忙一个蛋糕,我们这个下午都泡在了厨房里。 中间烘烤发酵的时间里,新田还用剩下的材料做了几个草莓牛奶布丁,充当我们的下午茶,中野看到布丁兴趣不大,还是新田软磨硬泡他,他才勉强愿意。 “这个是你的。”新田拿起其中一个递过去。 我问:“那个布丁有什么特别吗?” “那个我没放糖。中野君的口味很淡,我估计他不喜欢那么甜的,就留了一个没放糖。” 中野闻言,抬了抬眼镜,低声道:“……谢谢。” 新田喜滋滋地说:“不客气。” 生日蛋糕我选的是草莓夹心的奶油蛋糕,白色的奶油均匀涂抹整个蛋糕,红色和绿色的奶油做成飘带装饰,最上面还有一只比我拳头还大的莲蓉馅寿桃包,异常喜庆。 “我,我准备开始了哦!”拿着我要求挑出来的绿色奶油,新田再三确定。 “开始吧!”我肯定地说。 那种绿得发亮的颜色,就是我要的。 新田声音发颤,手却很稳,完美画出波浪形的飘带,我满意地点头。 然后他又再三确认,才用上了红色的奶油。 大红色,非常正。 红配绿,完美。 两者叠加,中野表情仿佛眼睛被伤害了,大写的惨不忍睹。 不管他们是什么心情,反正成品我非常满意,材料是好材料,但样子却是我记忆中那种塑料感满满的蛋糕样子。 nice。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个蛋糕做得我们三个人都是一身香甜气息,中野先受不了了,率先告辞回宿舍,新田表示他不急,跟我一起等蛋糕冷冻,再带回宿舍。 “你一个人拿那么大的蛋糕可不方便。”新田举起手臂,做了个健美先生的动作,露出手臂的肌肉:“别看我长得不壮,我也是有肌肉的,可以帮你把蛋糕稳稳地运送到家!” “看出来了看出来了!”我非常捧场。 面团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我使劲都才揉开的东西,在新田手里跟橡皮泥似的。 “还有时间,要不要做曲奇?”等的时间有点长了,新田又建议:“曲奇的话很快的,而且还有材料。” 他是真的闲不下来,可我不行了。 “饶了我吧!” 没点亮厨艺的我举手投降。 我今天主打就是傻瓜操作,中野精准称量,做草莓酱,我跟着新田的指示一步步添加食材操作,全程没用半点脑子,最后裱花这种技术活也基本上是新田包揽了,我就颤抖地写出了个扭曲的hbd——写下“ h”这个字母的时候,果断放弃了全拼。 最后的爱心画得像个尖叫的鬼魂,还是绿色的。 那是《呐喊》异父异母的兄弟。 我都不敢想自己做出来的曲奇是什么样子。 新田被我逗笑了。 中途他出去上了个洗手间。 这个厨房是我跟辉太郎打招呼借用的,一个空置院子的厨房,这里偶尔会用来招待外来者,厨房烤箱什么的设备都齐全,不过我们只能使用厨房的部分,洗手间什么就得跑到外头去。 我等了好一会儿都等不到新田回来。 难不成小伙子年纪轻轻就便秘了? 我走去院子的门口,就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最近很嚣张啊,完全失联了,信息不回电话不接,区区一个半血虫,不男不女的半妖!” 不认识的声音。 听起来就脑子不太好。 我还没听过骂人把自己都骂进去了。 在五条家,这个时间点,肯定是五条家的人,就是不知道是哪家人了。 “海仁少爷,按照规矩,我已经不能跟你……” 这是新田的声音。 然后我听见了什么东西撞击的声音。 先是一声钝钝的,然后又是一声接着一声。 我皱起眉头来,三步并两步走过去,看见两个人围殴新田一个。 新田没有反抗,只是像遇见危险的穿山甲,正抱着脑袋缩成一团蹲在墙边,被动挨揍。 “住手!” 两个人停下打人的手看过来。 明显是一主一仆,为首的人转过来,标志性的小眼睛加上海仁少爷的称呼,我就判断出来他是五条诚堂兄的私生子,新田的表哥了。 新田是这位堂兄妹妹出嫁后的孩子。 妹妹英年早逝,哥哥没把人接回来就算了,还让外甥成了半血,可见感情不怎么样。 找过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事。 “啊——?!”他凶恶地喊了声:“你谁啊你!” “我是新田的直属上级,目前负责管理亲卫队候选人的助理。”我镇定地对他说。 这表哥一个弹舌,表情不忿,还想说什么,他身边的仆人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拉了把他的袖子。 “我跟我表弟说话,有你什么事?”这位表哥虽然蠢,还没有蠢到家,他深吸了口气,压抑着怒火对我说。 “按照亲卫队管理规定,进入亲卫队以后,他就是悟少爷的人。”我对上他的视线,没有丝毫退缩,“请问您是有什么事?” 这位表哥嘴边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表情不忿,还没说话,他身边的仆人已经拦在他面前。 你能拦,就该早点拦。 “和津美小姐您好。”他态度恭敬地说:“这么晚打扰了,我们只是偶然遇见了新田少爷,许久未见,多聊了几句话。” 我瞥了眼慢慢站起来的新田,他努力站直了身体,走到我身后。 我似笑非笑:“哦,这样啊。” “只是表哥和表弟之间的一点小事罢了。” 我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见我如此明事理,对方也满意地笑了,还客气地邀请我有空去他家做客,然后他才拉着自己的主子告辞。 在五条家,发生了什么事都可大可小,往大了说便是公私不分,往小了说就都是家事。 见鬼的家事。 我目送他们离开,带新田回到厨房里。 “你厕所上了吗?” 新田听完傻了两三秒,笑道:“您就想问这个?” “要是洗手间还没上就被拦住揍,那也太惨了。” 我相信不是所有的尿裤子都是害怕,也有可能是倒霉。 新田忍不住笑,笑着笑着又疼,边倒抽冷气边笑,看起来像是抽搐了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问我:“您就不怕我是故意的吗?” “无所谓。”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他们都不应该找过来,更别说动手。” 呵,好歹是名头上还是五条悟亲卫队的人,说揍就揍,怎么不见他们直接揍五条悟? 新田眨了眨眼,“我没有……出卖悟少爷和您的信息,今天是他们找过来的,我不是故意的。” 我点点头,叫来中野把新田带回去。 刚刚洗漱完的中野重新出现在这个香甜气味还没散的厨房里,脸臭臭的看了眼趴在桌上的新田,没说什么把人带走了。 中野还是一如既往有眼力。 但总有人没眼力。 没眼力的家伙总该要得个教训。 ———————— 甚尔和直毗人提前沟通过了,小和再对接时才那么顺利。 ps:秘书先生名字叫辉太郎,有时候打灰太狼是故意的,小和不爽的时候就会在心里偷偷玩这个梗hhh 五条诚和辉太郎在她心里是大尾巴狐狸+大尾巴狼组合。 + 各位冬至快乐! [狗头叼玫瑰] 第277章 第277章 我打了个瞌睡起来,五条悟还没回来。 奇怪了。 我脑子里把最近看过的情报都过了一遍,确定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咒灵出没,或者咒灵数量异常的消息。 冬天一冷起来,好像咒灵都进入了冬眠时期,活动度大大降低,咒术师们也终于能忙过来了,没道理特级还回不了家。 直到午夜过后,五条悟才姗姗来迟。 他依旧兴致高昂的样子,看起来跟往常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我太了解这家伙,都会被他的演技骗过去。 世界欠他一座奥斯卡。 他的情绪远没有表现出来的好。 但我没有刨根问底,只是把蛋糕端出来了。 三层的蛋糕一出现,五条悟的眼睛就亮起来了。 他能有这个表情,这蛋糕没白做啊。 我象征性地切了一小块自己尝尝。 果然自己做的就是不一样。 不惜成本地下料,吃起来用料感觉就很扎实。蛋糕胚蓬松柔软,湿润度和弹性平衡得很好,还有浓郁的蛋香味。奶油的味道也很好,馥郁的牛奶香气口感绵密丝滑,有点厚重,和蛋糕胚本身形成了很好的对比,口感一下便丰富了起来。 蛋糕中间还有我们自己亲手做的草莓酱,酸甜的味道中和了两者甜度,也增加了味道的层次,好吃得要命。 大红大绿看起来花里胡哨,味道却很朴实,朴实得很好吃的蛋糕,是我喜欢的味道。 我都不敢相信这么好吃的蛋糕居然是出自我的手。 这也太神奇了。 我要给新田点赞。 以后有机会,资助他们姐弟开店吧。 五条悟对这个蛋糕的味道也很惊讶。 他先是切了一大块一口咬下去,囫囵吞枣地吞了,嘴边留了圈白色奶油,之后反而停了下来,仔细舔干净了嘴边的奶油,歪头看我:“是你做的蛋糕吗?” 像猫猫吃到了自制猫饭以后的表情。 五条猫猫:这味道和买回来的不一样! “我和中野、新田一起做的。”我自己觉得挺好的,但五条悟特意这样问就让人有点担心了。 “不好吃吗?” 白毛寿星眨眨眼,嘴唇弯起一点点弧度,浅浅地笑了起来。 “好吃哦,像小和会有的味道。” “什么叫做我会有的味道……” 我嘴上吐槽,心里却在想:好像是第一次看见五条悟这样笑。 他喜欢用夸张表情、语气、肢体动作来表现情绪,很少有这种……这种表情。 灿烂的笑容固然很吸引人,但现在这个样子,简直像拿了根羽毛来撩人心尖,微小的痒意从心脏出发直达指尖,让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 万万没想到的意外展开。 “主要还是新田在做啦。”我移开了目光,盯着蛋糕看,试图从中盯出一朵花。 “我只是有帮忙打下手。” 五条悟可惜地看着已经切了一大块的底层,动手把最高那层单独拆了下来,然后开始十八连拍。 没过多久我的手机同步想起信息提示音,打开群聊,里面全都是五条悟的照片刷屏,夹杂撒花和红包,简直就像钓鱼佬不管不顾往鱼塘里扔下去了一堆鱼饵,吃不吃随你,反正他高兴。 硝子手速极快的把红包都收了,然后问:“这就是小灰原你挑的蛋糕吗哈哈哈!” 小灰原迅速刷上生日快乐的祝福,才喊冤枉:“本来我还想问学长要不要一起庆生的,不过调查一结束学长就不在了。”他还老实地拍了张照片,证明自己的审美:“这才是我和娜娜明买的蛋糕!” 小小一个白色的蛋糕,有各种巧克力装饰,看上去清新可人。 “这是小和做的蛋糕哦~” 我看了看群,抬头再看五条悟。 这家伙怎么做到的,拍照就发出去,发出去还能聊天? “好看吧!羡慕吧!嘿嘿嘿!” 最后的那三个字就很欠揍。 “小和,好眼光!”硝子才不接五条悟的烂梗,直接@我了。 娜娜明不说话,但娜娜明跟了个黄豆笑脸。 怎么看怎么微妙。 夏油杰终于抽空看了眼被炸起来超热闹的群,把红包都收了,附赠了个嘎嘎大笑的大鹅,给了我一个大拇指。 五条悟好像感觉不到小伙伴们的奇妙微笑下什么意思,他看起来还挺满意的。 不会读空气的幼驯染散发出了些许傻瓜气息。 我把三层蛋糕的完整图发了出去,嘲笑的风向迅速转变。 “小和你做的?!” “三层!五条悟他何德何能!” “你们两个人吃得完吗?” 今天的寿星快乐拼手速回复:“小和给我做的”、“让你羡慕羡慕”、“当然吃得完”。 认真的样子好像恨不得屁-股后面长条尾巴出来炫耀。 最后整个蛋糕第一层第二层都进了他肚子,大白猫吃得心满意足,好一个卡路里焚化炉。 走之前我交代他记得收拾一下他那个海仁堂哥。 “你都不问一下为什么?”我看他点头就要走了,拉住他的衣角。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回答:“肯定是他惹到你了,还用问吗?” “……那万一不是呢?” “不是就不能收拾他吗?” 五条家的神子,主打不讲道理。 “这样不太好吧……” “才没有。”五条悟转过身来,蹲在窗户上,手里还托着他心爱的小蛋糕。 “自信点啊,你可是我的幼驯染,我的第一顺位选项,不高兴的时候就直接表达不高兴好了,反正场子我会帮你找回来的。” ……自信不是这么用的,傻瓜。 “那就拜托你了。”我笑了起来,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说。 “不管你怎么觉得的,亲卫队都是你的人,不能这么算了。”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试探。 但无论这是不是派来捏柿子的傻子,我们都必须及时、充分地给出反应。 要是这就假装这件事过去了,很快第二第三个来捏柿子的人也会出现,好不容易成立的亲卫队就会变成个筛子,一点用都没有了。 这是我以后的工作团队,也是五条悟在五条家最坚硬的根基。 所以这件事只能五条悟来做。 那位海仁表哥也真是选了个好日子,挑中了五条悟生日这天来挑衅。 这是故意的还是真的脑子不好使? 从短短的接触来说,感觉两种可能都有。 第二天一早上还风平浪静,听不到我重点关注的八卦,下午我正打算出去打听时,就遇到了出来避难的秘书先生。 他神情奇异地瞧我一眼,欲言又止,止又言欲。 明老爷子和他完全是两种状态,哈哈大笑,乐得不行。 “悟那小子今天早上把诚小子珍藏的酒一半倒进水缸里了,哈哈哈!”明老爷子不好杯中之物,心疼是没有的,幸灾乐祸就很多。 “把川子准备的酒也全部换成了水。” 简单来讲,儿子把老子的库藏清洗了一遍。 我好奇了,“为什么?” 辉太郎解答了这个问题:“家主大人……把悟少爷的生日蛋糕吃掉了。” 我眨眨眼。 生日蛋糕……我做那个? 秘书先生看着我,眼神里都是肯定。 “应该是舍不得立刻吃掉,放在了厨房的冰箱里,然后今天早上被家主大人发现了……” 控油控糖的五条诚,为了使坏把五条悟的蛋糕吃光了,五条悟中午醒来以后,就把坏老头的酒倒掉的倒掉,兑水的兑水。 五条诚作为五条家的家主,他喝的酒都不是普通货色,能被他收藏起来的更是珍品中的珍品,一瓶瓶的有市无价,拿出去都是被哄抢的稀罕物,这下损失了一半,可不把他心疼死。 这两个人怎么这么像小孩…… “悟倒掉了一半啊……” 居然没有全部倒掉。 明老爷子嘿嘿笑起来:“悟小子学聪明了,剩下那一半,就给捏在手里的人质似的。下回诚小子还使坏,都得掂量掂量心头好得藏在哪里才不会被发现。” 秘书先生就没有那么愉快了,他叹了口气,还肩负找酒的任务。 五条悟一波大,不仅是舍不得喝的没了,就连平时喝的也消耗了,好的酒是需要时间去酝酿和发酵的,产量极少,这下有了缺口,重新找供货可不容易。 我对辉太郎深表同情,但没有愧疚。 哈哈哈! 谁叫五条诚先犯贱。 让他偷吃! 活该。 “还有海仁少爷。”辉太郎也不是真的要我同情,他只是顺手卖我一个好。 “昨天悟少爷干什么了你知道吗?” 我无辜摊开手,赶紧撇清关系:“我只是如实相告,悟要怎么做我可不知道。” 他又叹了口气。 “他半夜蹲在了海仁少爷的床边,把人吓尿床了,而且今天早上,整个家族都知道了这件事。” “噗。”这下真的忍不住笑。 社死当场的顶级教训手段。 这波操作我给100分,分两次发送,一次33.4,剩下的66.6. 荒唐搞笑中又带着震慑和威胁。 我可以潜入你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刀了,却静静地站在床边直到你清醒。 追责是不好追责的,神子大人又没动手,人还好好的,但就问你怕不怕。 这种无声的恐吓比揍人的效果要好得多了,先礼后兵,下次再有人伸手进亲卫队,能采取的措施就多了。 而且五条悟明确表态是好事。 亲卫队作为他的铁杆支持者的旗帜才算真正竖了起来。 而五条家,又因为五条悟开始刮风了。 从那以后,大家对我们的态度就和善了许多,不管心里怎么想的,面上都保持一团和气。 而我也接收到了更多的示好。 比如新年宴开始准备前,就有不下三个人来跟我说某个人要使坏了。 这个透露一点,那个透露一点,他们还没有行动,我就知道这是五条海仁家的反击。 我来者不拒,将这种示好统统收下了。 多好的海仁少爷。 他们一家都好人。 我都没想过一只鸡还能杀两次。 ———————— 最近广东的天气真的很糟糕,我身边的同事和朋友好多都感冒了,这回我也没跑掉 大家都要注意保暖呀~ 第278章 第278章 新年宴并不是一场宴会,而是新年期间的一串宴会。 首先是每年最后一天举办的家宴,分成上下两场。上半场是普通的五条家人一年当中为数不多能近距离接触家主的日子,我小时候也会在这天跟着表姐他们家的人对家主敬酒,自从我出去读书以后,才不再参加新年宴。 但活还是要干的。 每年这个时候我还是得回来打杂,然后领一个便当回家,这个便当在过去了好几年里都是我每年最后的一顿晚饭,每个便当都能看出来当年负责人的良心。 今年我咸鱼大翻身,从被叫去干杂活的底层一跃成为了负责后勤的人,管理的范围包括厨房在内,杂乱但熟悉。 都是我-干过的活呢。 下半场是特殊的邀请制家宴,只有五条家重要人物的才能参加,收到邀请的五条家人会不远千里回来,表姐她爸说过那天会有很多五条家的重要人物出席,要是能参加一次他就死而无憾了。 这么重要的宴会,每年都是由秘书先生亲自筹备监督。 我羡慕得要死。 因为它不搞吃的,场地布置也不会改变,只需要准备好酒水,连果汁都不需要。 酒鬼家主的宴会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五条悟是个不能喝酒的,我真好奇以后他当家主以后这宴会要咋办。 第二天,也就是新年的第一天,五条家就会和禅院加茂家一起,参加咒术委员会牵头举办的新年宴,这个宴会是御三家轮流借场地出来办,谁家借场地就谁家负责筹备,跟奥林匹克运动会似的。 令人高兴的是,五条家去年才办过,再搞这个还要等两年以后了。 接下来的一周都是各种宴会,有时候是五条家自己举办的,邀请自家重要的联盟家族、重要客户、相关企业共商大事,有时候是别家办的,五条家的人要给面子去参加。 我以前不知道,今年接到了辉太郎的日程安排和邀请帖子,头都晕了。 “喜欢的话可以挑两个去玩玩。”秘书先生笑得像只大尾巴狼。 i人要不起。 我摇摇头,完全没有兴趣。 他假模假样说:“那真的太可惜了。不过家宴和新年宴,家主准备带你出席,有什么需要的话,最好让我提前准备一下。” 我两眼蒙圈。 什么鬼? “川子夫人到时候也会同去,你不必担心。” 这是担心不担心的问题吗? “家主大人非常期待你的活跃。” 我只有一脸死鱼表情。 这个新年刚死在沙滩上那种。 暂且放下这事,我12月首先要紧张起来的是家宴上半场的准备。 海仁家的做法很简单,就是想在我第一次参与的新年宴上捣乱,让我也丢个脸,最好能丢掉这份差事。 尽管我个人对宴会兴趣平平,对新年宴更是除了记得吃的还不错外毫无印象,但这确实是五条家非常重要的宴会,许多五条家的老人都会带着挑剔的目光来审视这场宴会。 而后勤又是最容易出错的一个环节。 完完全全是吃力不讨好的重要部分。 干好了,应该的。 干不好,滚出五条家。 论显眼没有接待的显眼,论风光没有布置的风光。 顺带一提,今年新年家宴参与接待的人里面有五条直也,却没有五条隼人,一时之间,两位长老之孙的胜负又颠倒了过来,一群墙头草的风向立刻变了。 同时变的还有刮向我的风。 能掌握厨房,向来家主的心腹,因此我接了这份工作以后,不说外面别的人了,就连秘书院的人对我评价都三级跳,许多人明里暗里打听我的事,然后被脾气不好的明老爷子吓退。 我爱明老爷子! 大声说三次! 重要的事情再说三次! 老爷子敲敲烟杆,埋汰中潜藏得意地哼哼:“出息点,可别指望我能替你挡多久。” 我狗腿地上前给老爷子捏肩捶腿。 能挡多久挡多久哇。 说回海仁家。 通常来说,大家都不会那么无聊地鞭尸。 但尸体跳起来找打就不在这个讨论范围内了。 这可是跳僵,要变成僵尸的意思。 打他算是天降正义了。 在档案部,我理顺了五条家复杂的关系网以后,就迅速筛选出了海仁家的利益相关者,精准定位打击,并且迅速抓到了他的小辫子,把他踢出了准备的队伍。 蠢货能收买的人也不是什么聪明的档次。 我转手就把那个大叔以次充好、中饱私囊的证据递上了五条诚的办公桌,然后家主大人唱念做打表演了一番,大义灭亲。 开玩笑的啦,就是把海仁家的两个直属长辈捋了下去,堂哥也赶回家带孙子去了。 基本上就是把他那支撸到底了。 我这才知道一家子蠢货干了多少蠢事。 明老爷子倒是不惊讶:“他手里抓的东西多着呢,只是很多时候没有发作而已。” “为什么不动手?”我不理解。 五条家内部这种问题可不少。 “因为诚小子是个懒货。他喜欢借力打力,一劳永逸,换句话说就是手段不够硬,而且他也不是一开始就底气那么足。” 明老爷子抬眸,那只独眼依旧锐利十足,像肉食动物盯住猎物那般极具魄力。他盯着我说:“咒术界讲究什么?——武力!暴力!不容置疑的实力!” “在五条悟出生之前,禅院家始终压在了五条家头上,诚小子要维持家族团结来对抗禅院,他就没办法狠下手去收拾家里的脏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走到今天,他已经错过了收拾家里的时机。” “但你不一样,和津美。” “悟那小子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咒术界最强,最强是不可能低头的,你们不仅不能向外面的人低头,也不能向家里低头!” 我有点不理解:“但是悟那种强硬的做法也不行吧?” 老爷子敲敲我脑袋:“傻瓜,不低头,又不是梗着脖子跟人骂街。你做事只要记住把握住个'理'字,就不需要手软。五条悟是那把刀,你就是用刀划下线的人,所有贪婪之辈,越线必遭惩罚。” 我默默把老爷子的话记在心里。 至于新年宴空回来的位置我抓新田和中野填上去。 精明如中野接到工作时都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新田更像接了个烫手烤鸡,被香得迷糊了,又被烫得说不出话。 “新年布置就拜托你们了。”我把这部分扔给他们,自己去抓厨房细节去。 新年啊。 真要人命。 ———————— 各位圣诞快乐呀~! [彩虹屁][彩虹屁] 第279章 第279章 新年宴的主持管事经常会换,但实际上的小管事来来去去依旧是那么几个,这些人在各自的管事领域深耕细作,对流程自有一套行事规则。 我本来很担心他们有人作怪,不能及时察觉,多亏了菊理也回来帮忙,我和她、中野、新田一起盯着,加上海仁家这个模范在前,先礼后兵,总算把家宴顺利办了下来,还得到了家主大人的一句赞。 即使如此这个筹备依旧拿走了我半条命,家宴则是拿走了剩下的一半。 参加宴会真的好麻烦。 作为年轻的女孩子,我穿的是振袖,本想挑稳重点的颜色,结果川子夫人亲自出手,给我挑了粉色碎花图案的小振袖,从想象中稳重成熟的大人瞬间变成了可爱的女孩。 粉色就粉色吧。 难得穿可爱的衣服。 整个宴会我跟在川子夫人身边充当美丽人偶背景板,接受五条家人各种审视的目光,还不太意外地遇到了表姐一家。 可惜我亲爱的表姐见到我的心情,远不如我见到她来得愉快,演技欠费的姐姐大人跟着父母上前来打招呼时,两只眼睛都快要喷火了,表情抽搐又扭曲,做不出个像样的微笑。 川子夫人见状,轻飘飘地提点了两句,表姐便被她妈生拉硬拽拖里了我的视线范围内。她老公倒是对我很好奇的样子,不过也知情识趣地哄老婆去了。 最近在五条家见多了蠢货以后,表姐都变得可爱了起来。 老登远不如单蠢来得好玩。 不过下半场家宴,亲卫队和菊理都还没有资格参加,我提前跟辉太郎商量,让厨房单独给亲卫队的人办了一桌丰盛的年终宴,算是大家一起过个新年。 今天对五条家的人来说,最轰动的新闻就是五条悟回家过年了。 五条家的神子已经两年没有在新年宴上出席,今年他重新出现在新年宴后半场的家宴上,没有提前收到消息的众人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反应。 大部分人是惊喜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不难辨认。 惊喜过后有不少人呈现出懊恼的情绪。我好笑地猜测,五条悟的出现实在是太突然了,好不容易见到他却没有做好献殷勤的准备,他们自觉错失良机。 还有那么一小撮人,却是第一时间皱起眉头。四位长老之中,与五条悟关系最差的三长老和四长老脸直接就黑了,大长老与二长老也皱起眉头,不知在想什么,不过四位老登毕竟活了那么多年,很快就重新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表情定格在喜悦上。 他们的动作太过一致,仿佛参加过同一期演技进修班。 而且这种情绪的表达过于熟悉。 我能从他们的表情变化上看出来五条悟以前的样子,这算隔代亲吗? 这话说出来能让五条悟一整个晚上都吃不下东西。 可惜这个伟大的发现没能及时分享。 在场的五条家人宛如被磁铁吸引的金属,一波接着一波,源源不断地涌向五条悟,而我又安静乖巧地跟在川子夫人身边,没去凑这热闹,整场宴会我们两都没站在一起。 我眼看着五条悟耐心余额迅速下降,硬生生从一个傻瓜逗比变成了个高岭之花。 只是不管是五条悟的冷脸还是他的沉默寡言都无法阻挡热情满满的五条家人。 啧啧啧。 有点惨。 终于知道为什么他每次回五条家都像做贼似的了,都是硬生生被逼出来的。 五条诚笑眯眯地围观,直到自家神子隐隐在爆发边缘才从众人的围困中打捞他出来。 “好了,去玩吧。”川子夫人见状,也拍拍我的背,把我放生了。 从宴会出来,离开了璀璨的灯光和喧闹的人群,我的心情却很好,恨不得高唱一曲《哈基米》,就是振袖影响了我的发挥。 慢慢走向亲卫队聚会的小院子,很快地上的影子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瞧瞧五条悟脚上的木屐,再瞧瞧这人。 他居然这都可以落地没声音,厉害了我的五条大爷。 “辛苦了。”我侧头看他。 看见穿和服的五条悟真的久违了,今天他少见的穿了件深蓝的和服,只有衣摆处有波浪的条纹装饰,衬得露出的皮肤雪白如玉,特别是那头白发,不用打光就是视线的焦点。深色与白色的极致对比,给人很浓厚的距离感,但这些都被他的表情打破了界限。 五条悟:( 看见你不高兴我就高兴了。 高兴到我哼起了歌。 五条悟侧过头来看我一眼,很快那嘴巴就从下弯变成了上翘。 “刚出任务回来?吃饭没?” “在车上吃了点饼干。” “那一起吃吗?菊理应该给我留饭了,施舍点给你。” 堂堂神子大人也不介意吃剩饭,好哇好哇地跟着来了。 真的很像竖起尾巴的猫。 亲卫队他们聚餐的院子意外的热闹,我站在门口,一下子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总觉得不是适合的时机。 “要不……我们出去吃吧?”我想了想,建议道:“还可以去参加新年祭拜!” 很多人喜欢在今天熬夜,凌晨出去自己信仰的神社祭拜,在我看来跟上头柱香差不多的意思,不过我自己是没有尝试在这个时间点走出五条家的,所以也无从凑这个热闹。 五条悟无所谓:“也行。” 有神子大人撑腰,我们走空中捷径遛出家门,像两个偷跑出去玩的小孩,怪有趣的。 到达神社之前,我看见了一个拉面小摊,小小的一架推车,外面围上了深蓝色的布做格挡,里面坐着两三位客人。白色的炊烟弯弯绕绕升起,拉面的香味勾得我肚子咕咕作响。 饿了饿了。 宝宝还没吃饭呢。 我拉着五条悟去吃宵夜。 果然能在这个时间点还有客人的拉面摊就是不一样。拉面做得十分劲道,配合微咸的鲜香汤底恰到好处,还有腌制好的大块叉烧,好吃的虾丸鱼丸,脆爽的萝卜条、竹笋……我一个人就吃了两碗,五条悟这个无底洞直接干掉了五碗,吃得摊主眉开眼笑。 “好吃吧,我家的汤底可是独家配方,别的地方都吃不到!” 坐在旁边的食客也搭腔:“没错,传说中用猫来做的汤底,味道真的与众不同。” “诶诶诶?用猫做的汤底?” “这位漂亮的小姐你不知道吗?这可是有名的传说哦。”食客对我wink了一下,“很多客人都是冲着这个来的呢。” 我低头看白色汤碗中浅黄泛金的汤底,有点难想象这样的拉面汤是用猫来做的。 “别听他们胡说啦。”五条悟刚刚吃完一碗,哼了声,“鱼做的汤,用它来吸引猫还差不多。” 摊主没有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点头道:“这个说法也很有意思。” 刚刚的食客哈哈笑了两声,“比起用猫来做汤,能吸引猫的汤会更让女孩子喜欢一点吧。” 其他人也搭腔了:“我早就想吐槽这个愚蠢的传说了,用猫做汤听起来真的有些残忍。” “猫猫那么可爱。” “还能帮忙捕鼠。” “就是会翻垃圾袋让人有些苦恼。” “翻垃圾袋还是可爱的。” 摊主:“确实,昨天我下摊的时候有只三花猫过来,哎呀,那小模样,又是大冬天的,喵喵叫得人怪不忍心的,我就把剩下的汤就饭和料喂给它了。” 其他食客好奇地问:“猫吃了吗?” “当然吃了,吃得可开心了。”摊主肯定地说:“这可是我家的汤啊。” 我听着听着,发现摊主三两句话已经在开发“猫拉面的汤是猫都爱吃的拉面”这个新的噱头来吸引顾客了,不得不夸一句商业奇才。 我深深地怀疑什么“用猫做的拉面汤”也是摊主以前开发出来的噱头。 不过寒冷的冬天夜晚,一家开到深夜的美味拉面摊,淼淼升起的热气和有趣的传说一起,仿佛将冬夜的寒冷都隔绝在了拉面摊之外。 谁能拒绝这份快乐呢? 我们吃完告辞,马上就有等待的客人补位了。 我和五条悟其实都没有参拜的意思,不信佛也不信神的两个人最后也没有顺着大路走上参拜的小道,反而爬上山去了。 新年的第一天,午夜时分,有两个傻子踩着雪爬山。 五条悟走在前面,我偷懒,跟着他的脚印走。 高大的男生走在前面没有回头,只是悄悄放慢了步伐。 站在山顶能看见山下的人就像是小鱼似的,从四面八方游过来,慢慢汇聚到了参拜道上。细长的参拜道两边挂满了灯笼,在这漆黑的冬夜里牵起了一条光带般的小溪,引领着小鱼前行。 道路的尽头,是热闹的神社。 和我记忆中的新年不太一样,是味道不同的烟火气息。 “不去参拜吗?” 我摇摇头,“这里我觉得就很有意思了。” 他顺着我的目光往下看,微微一笑,“奇怪的喜好。” “这叫'乘兴而来,兴尽而归',懂不懂?” “不懂。”不会读空气的大白猫揣着手手,眼底映出山下灯火摇曳,他大声回答:“我是搞不懂的啦,不过你高兴就行。” 他又说:“这样也挺有趣的。” ———————— 昨日之更新~ 漏掉的更新我会补的qaq 第280章 第280章 新年的第三天,冬令营开始了。 我非常感谢一个月前的自己定下了这个时间,否则我这个新年还得跟川子夫人出席大大小小的新年宴。 宴会这种东西,完完全全就是i人地狱。 聊斋聚会不适合我这种新手,还是小孩哥小孩姐比较好玩。 御三家加上普通高层四方势力一共送来的二十个孩子。 第一轮冬令营,一个禅院家说要参与到护卫当中,加茂也不甘示弱,禅院加茂来了,肯定不能少了五条家,御三家的咒术师都来了,普通人就开始想东想西,最后好好一个培养小孩子感情的冬令营就变成养蛊大会的,我表示拒绝。 我还不想在这里跟他们斗智斗勇,干脆推翻了之前的计划书,发挥种花家的传统特色,写作“冬令营”,读作“军训”。 二十个小孩,十四天都会在东京高专里面度过,其中十天训练,两天比武,还有两天就去高专后山的森林里面露营,非常完美的行程。 比去海洋馆、湿地公园什么的有意义多了,对吧! 此处应有掌声。 禅院家和五条家两个老头闻言,各种暗示我他们有时间来观赛,我全部假装没听懂。 滚呀。 开了这个头,后面就没完没了了。 五条和禅院家主来了,加茂家的要不要来? 加茂的来了,普通人类高层来几个? 我现在觉得这四个势力真的很像流氓,买一送三。强买强卖。 这真的只是一个让小孩子熟悉起来的冬令营而已! 拒绝老登,从我做起。 刚好闲着的特级咒术师夏油杰还在高专里抓学生训练,赶一只羊是赶,赶一群羊也是赶,免费的特级不用白不用。 多好的师资,过了这村没这店。 拉上夏油杰压秤,五条诚和禅院直毗人终于没有叽叽歪歪了。 “有一群小孩看着,你的队员们还能打起精神来。”我是这么对杰哥说的。 夏油杰被我磨得没有脾气。 “我可不会对小孩子手下留情。” “为什么要手下留情?”说完我还吐槽傻爸爸:“你对菜菜子和美美子也要一视同仁才好。” 夏油杰不太理解:“正常来说你不应该担心津美纪吗?” “那你也太小看津美纪了。”我呵呵一声,“虽然性格温柔,但津美纪也是和惠惠一起实打实上了两年体术课的人啊。” 少瞧不起人了。 原本津美纪就是会认认真真上课,认认真真练习的孩子,自从知道其他三个小伙伴都是咒术师以后,女孩子在这课程上面更是发了狠地练,教练因此还找过我谈话,生怕小姑娘练出问题来。 比起被夏油杰放了海、上课总是撒娇的双胞胎,津美纪才是最强的那个。 咒术是天赋,但体术却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咒术师又怎么样,身体是不会骗人的。 当然练体术能不能打得过别人又是另一码事。 打架除了身体,还要用脑子。 所以我还蛮期待最后的比武大会。 作为发起人,第一天我带着菊理、中野和新田来接所有小孩,之后这个菊理和新田将会作为女生管理人和男生管理人住在高专,我和中野则回去五条家继续做牛马,等到冬令营最后四天才回来。 我说要参加他们的露营时,中野沉默地盯着我瞧了许久,我咬着牙没松口,他才妥协了。 呜呜呜,社畜也要露营。 打工人也想出去玩。 说起来五条家到现在都没有给我发工资,那我参加个露营也不过分吗? 不过分。 自己给自己批条子。 第一个到的自然是五条家。 五条家的四个参加的孩子还是我亲自挑的,两男两女,性别均衡,其中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觉醒了咒术,但都不是强力的咒术类型。 第二个到的是禅院家,我本来还以为他们家会压点出现,因为他家老是喜欢这种莫名其妙的排场,没想到会到得这么早,神奇。 四个孩子都是禅院家高层的后代,两个女孩是双胞胎,禅院直毗人的侄女,直发的叫禅院真希,卷发的叫禅院真依,另外两个男孩是禅院家长老的孙子,除了真希是普通人,其他三个都觉醒了咒术。 普通高层送来的是四个女孩子。 没有一个觉醒了咒术,却是四个风格各异的漂亮女孩子。 啧啧啧。 暂不评价。 颜控表示期待,感觉这个冬令营会非常热闹。 加茂家的人压点最后一个到,阵容就比较豪华了。 三男一女,最大的男生是加茂家现任家主的嫡子加茂宪纪,剩下三个也是长老家的孩子,四个小孩都觉醒了咒术。 真是神奇。 对普通人最苛刻的禅院家反而有一个普通人女孩,咒术师最少的加茂家反而四个都是咒术苗子,真是微妙极了。 接齐了二十个孩子,大门一关,小手一扬,这里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我带他们去训练的操场,夏油杰和目前高专在读的学生都在等我们。 已经四年级,是所有学生头头的猪野还悄悄对我打眼色,总教官夏油杰眉头一挑,笑容更深。 我心里默默对猪野同学表示同情。 杰真的是越来越有恶魔教头的意思了。 这一点我和夏油杰发言的时候特别明显。 我说话的时候,除了我家的四小只和五条家的四小只很认真,其他人各有各的忙。 普通人势力的四个女孩都心不在焉,有的偷看夏油杰,有的偷看伏黑惠,有的谁都不看,神游天外,还有一个低头玩手指。 加茂家除了加茂宪纪还在听,另外两个小男孩都在搞小动作,一会儿扯扯同族女孩的头发,一会儿拉拉她衣服,备受骚扰的女孩子不敢怒也不敢言,像只受气包,直到宪纪发现,眯眯眼瞪了他们两个,两个小孩才不太服气地收敛了一些。 禅院家的两个男生不屑几乎要写在脸上,别过头以示不满。两个女孩子里,卷发的妹妹拉着姐姐的手,不断扫视周围,姐姐则浑然不在意地盯着我看,好像我脸上有什么她很感兴趣的东西。 轮到夏油杰上场,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集中过来了。 特级咒术师炸场,问你怕不怕。 夏油杰也不是喜欢公开发言啰嗦的人,他简单说了两句以后,话筒再次被我接过去。 我将刚刚没有认真听我说话的人都点出来了。 “现在,十圈,跑。” 被点名的孩子愣在原地。 “凭什么!”禅院家的刺头跳出来,“凭什么你让我们跑就跑!” “没错,你是谁啊大妈!”加茂家的男生不顾哥哥的反对也跳了出来。 小孩子是真的好。 我唇角勾起,弯出好看的笑容。 “就凭我是负责人。” “听负责人的话,你们来的时候,家里没有交代过吗?”我说话的声音温柔极了,对待未成年人,我还是有两分耐心的。 “你们两个,不尊师长,擅自发言,二十圈。” 整个训练场的气氛凝固了下来。 禅院真希睁大了眼睛,似乎感觉很有趣,她第一个走上了跑道,跑了起来,双胞胎妹妹看看周围,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姐姐的脚步。 加茂家的女孩子是第三个撑不住的压力,吸了吸鼻子,要哭不哭地跑了起来。 然后是普通人里的四个女生,满脸不服气,但还是跑了。 最后剩下加茂家的两个男生和禅院家的两个男生,硬扛着不肯跑。 我对他们的骨气表示赞赏,点点头,“三十圈。” 加茂宪纪瞪两个弟弟,两个小孩倔劲上来,死不肯动,倔驴似的盯着我,保持脚下生根的姿态。 加茂家的不动,禅院家的更加不肯动。 我能理解他们的选择,毕竟御三家里面,先看不起普通人,然后看不起女性,顺带鄙视其他两家,我三样皆全,他们便连装一下都不乐意了。 但不好意思,我是负责人。 不管大人小孩,不管你乐意不乐意,今天高贵的头颅都得给我垂下。 我心里默数十声,为刺头点赞,打电话叫两家对接人来接人回家。 这种牛不喝水强按牛头的感觉还挺爽的。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强制爱……? 看见我来真的,禅院家的孩子终于怕了,他们想要跑上跑道,被中野拦了下来。 没必要。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好像不对。 算了,不重要。 加茂宪纪见状,主动出列为弟弟求情。 我心里是真的惊讶了。 我是认识加茂宪纪的。 这孩子他爸还是多亏他觉醒了赤血操术才爬上了加茂家家主的位置,因此家主夫人逼走了他妈妈,把孩子登记在了自己名下,他才变成了嫡子。 年长一点的都知道这件事,所以他在加茂家的处境并不好过,就连两个弟弟都知道阳奉阴违,面上是害怕兄长,实际上却不怎么认同他,人一背过身去就搞小动作。 可这孩子是真的在履行作为嫡子的责任。 我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怜爱地拍拍这个年纪轻轻就很有责任感的孩子,温声细语地对他说:“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行为和选择负责的。” 早熟的小孩愣了一下,抿了抿唇,没说话了。 最终四个小孩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至于他们妈要不要把人打断腿,就跟我没关系了。 机会已经给过,不止一次,事不过三,只能说明命中该有这一劫。 禅院家和加茂家下午会送来新的孩子,我们还是整整齐齐,相亲相爱的二十人大家庭。 微笑。 好歹也是我拉起来的项目,即便是表面功夫,麻烦也把尊敬刻在脸上,谢谢。 这是我教给小孩们的第一课。 ———————— 小和:居然被叫大妈了,好气哦:)但要温柔。 小和家四小只:瑟瑟发抖.jpg小和姐生气了…… 五条家四小只:刚刚,有杀气! 第281章 第281章 回到五条家,被叫“大妈”的心还在隐隐作痛。 到了晚饭时间,这话还在我的脑海中。 不行,不能这样就算了。 我打开邮箱,看到上面躺着十几封今日份未开的“神子的碎碎念”,看到他人在东京就放心了。 今天的仇要今天报! 五条悟闻言而来,哈哈大笑,要干坏事他看起来比我还开心。 “走走走,揍熊孩子去。” 熊孩子这个词,还是他从我这里学过去的。 开了物理挂,去种花街买了作案工具,我们两个人商量好了分工,先去禅院家,再去加茂那里。 我们到地方很快就找到了两个小孩。 禅院家的两个倔强小男生显然已经被收拾了一顿,完全没有白天那个倔驴样,正靠在一起抽抽噎噎的在小黑屋里啃馒头。 五条悟撸袖子还想按计划实施,被我拉住了。 “这就放过他们了?” “我们要是现在揍他们,人不就能被放出去了?不行不行。” 小和摇摇头,这不行。 小悟一听也摇头,这不可。 我们迅速去下一家。 和禅院家的井然有序比起来,加茂家感觉就差远了。 去禅院家时,我和五条悟还蹲了一会儿才找到潜入的缝隙,但加茂这里巡逻的队伍偷奸耍滑,三人一组的小队,两个人偷懒,走着走着就钻进了休息室,只有一个人按照巡逻路线在走,不费吹灰之力我们就跑进加茂家去了。 更多的时间还是花在了找人上。 禅院家还把冬令营当回事,加茂却没怎么在意,两个臭小孩都还在各自的家里,美美地吃了顿饭,丝毫不见今天被退货的影响。 呵呵。 我们先去另一个小孩家里,五条悟负责按住小孩,我来揍。 我查过资料了,小孩子打哪里都容易打出问题,打屁-股最好了。 足够疼,非常响,打起来手感好,又有充足的脂肪和肌肉,受伤顶多也是皮肉伤,非常适合打击位置。 戒尺第一下落下时,很清脆,没被这样揍过的小孩懵圈了,第三下打下去才反应过来,正要扯开嗓子嚎,五条悟不知道摸到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嘴,打了十下我们才跑了。 走之前我多看了眼,他嘴巴里是半只臭袜子。 第二家,我们跑去了开口叫大妈的熊孩子那里。 他反应力比小伙伴强,第三下已经开始蓄力挣扎,不过在五条悟这个更大的熊娃面前,一切都是徒劳的。 这家伙我打了他二十下,保证他屁-股开花的同时不耽误上学。 养好伤就开学了,诶嘿~ 把整个加茂家安宁的夜晚搅和掉了,我们两个趁着夜色赶紧跑了。 “哈哈哈!”我趴在五条悟背上跑路。 要是放在柯北的片场,我们两怎么也该是跟基德同名的怪盗,整个预告函再来个玫瑰花特效,可是现在就是两个教训熊小孩的两个熊大人,只觉得揍完臭小孩神清气爽。 谁能想到五条家的外挂大半夜不出任务,潜入对家家里,就是为了打小孩啊! “呜呼!”五条悟也笑了起来。 我们两个傻子大冬天的晚上跑到了没有人的公园里,对视一眼,笑得前仰后翻,笑到后面吸入的冷气多了,呛得我还咳嗽起来。 “走吧,去吃东西。” 我站起来,把五条悟也拉起来了。 “吃什么?” “关东煮怎么样?想吃点暖和的。” “好啊,把杰和硝子也叫过来吧。” 我点头。 “可以可以,小灰原他们呢?” “今天出发去琦玉了,估计要后天才回来。”五条悟说:“杰应该会把猪野也带过来。” “那我们先去点菜好了。” “我要吃喜久福!” 我举手同意,还可以顺利买草莓大福。 两个甜食党嘴上说要先去点菜的,结果进了甜品屋就像老鼠进米缸,完全忘记了时间,几乎把店里剩下的东西才包圆了,两个人四只手都挂满了东西才出来。 叫来的好友们已经先到了。 “好慢!”硝子大人吐槽:“说好先来的人呢!” “算了算了。”夏油杰笑着做和事佬,“我们也才到了没多久。” 猪野作为最小的后辈,主动上前,在五条悟面前拐了个弯,接过我手里的东西。 我从袋子里捧出个抹茶千层,屁颠屁颠跑到硝子面前,使出狗狗眼绝技,就差挂个“求原谅”的牌子了。 我不是故意的,都怪那家甜品屋的东西真的好好吃。 试吃以后就停不下来了,什么都想要。 家入小姐接过我的蛋糕,勉为其难地哼了哼。 我们吃饭途中,秘书先生辉太郎打电话过来问我都去哪了。 我理直气壮地说在聚餐。 他告诉我,最近都不要靠近加茂家了。 我假模假样地问加茂又怎么了,大尾巴狼意味深长地说:“有人潜入了加茂家。” 我故作惊讶,有点发挥过头地说:“天呐,是小偷还是赏金猎人?他们家损失严重不?” “没,都没有,就是几个小孩遭了殃。”秘书先生的语气中透露了一股看乐子的愉快:“问题不大,死不了人的。” 我听完眉头挑了挑。 看来不只是加茂家的小孩不止是惹我们烦,连他们自家人都受不了,有人趁乱把熊孩子一起揍了。 “我知道了,谢谢您的提醒。” 秘书先生说了句不客气,“冬令营方面还请您多加用心。” 这是在提醒我冬令营的护卫工作要做好呢。 这担子就加到了夏油杰同学的身上了。 一眨眼,十天时间转瞬即过。 这段时间我来看了两次,隐隐看出来了二十个小孩之间居然也有不少恩怨情仇,再跟硝子这位常驻校医八卦了一下,诶嘿,更期待了。 这次人数少,所以比赛我设置得很简单,禁止使用咒术,二十个小孩子两两对决,胜者晋级,前三甲能够获得御三家的奖励。 五条家送的是看见咒灵的眼镜,配合上咒具的话,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当咒术师了。 禅院家很上道,送了把匕首咒具,等级不高,只有二级,对小孩来说也够用了。 咒具一展示,就连加茂宪纪的目光都转过来了。 加茂家的人不知道想什么,他们送了急救箱过来,里面有各种加茂家医院的前沿产品,据说止血绷带很好用,但我怎么看怎么像来打广告的。 论价钱,三家的奖励价钱相当,都是有市无价的东西,论价值,眼镜和咒具也大差不差,可论吸引力,那禅院家的咒具一骑绝尘,远超平均。 “这次禅院家出风头了。”硝子坐在我旁边。 比赛我把硝子邀请过来作为安全员和裁判之一,如果赛场上打红了眼,硝子能立刻判断受伤情况并及时处理。 我笑了笑,“二级咒具也是咒具啊,不愧是禅院家,财大气粗。” 她歪头看我,“你怎么就选了眼镜?五条家能拿出来当奖品的东西也很多吧。” “因为眼镜最合适。”我如此回答。 冬令营不只是为了咒术师而开展的活动,咒具当然很好,但只有咒具不行。 “走吧,要开始了,校医姐姐。” 展示完奖励,自然就到了比赛环节。 比赛分成四轮,分两天进行,第一天的比赛就会决出前五名。 第一轮比赛没什么好说的,二十个孩子的体术基础各不相同,其中差距也不是十天能弥补回来,尤其是普通人势力送来四个女孩子,完全就是白送的四个晋级位置,在我的暗箱操作下,四家各有一个幸运鹅。 我家是津美纪。 “我以为你会安排双胞胎其中一个紧急呢。”硝子看了看比赛名单。 我摇摇头:“菜菜子和美美子性格有点执拗,下手又没轻没重的。” 惠惠不用我给他暗箱,也不适合。 双胞胎没说,但我知道她们一心一意要在这个舞台上展示自己给夏油杰和我看,就怕别人认输了她们还要骑着人打,干脆就选了津美纪。 剩下的人都是随机抽签决定的,后面的比赛对手也是当场抽签。 我懒得给他们再搞暗箱了。 暗箱也要死很多脑细胞的。 第一轮十场比赛,一个上午就比出来了。 晋级的分别是加茂宪纪、加茂家的女孩、禅院家的双胞胎、五条家的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还有我家的四个孩子。 我家,四个全部晋级! 第282章 第282章 加茂家接到了五条家的邀请时,虽然讶然,但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不是对十种影法术不重视,而是认为这不过是五条家拿来气禅院家的手段,想看禅院家的笑话。 十种影法术总归是要回到禅院家的。 加茂家甚至在知道主办人的时候还有点虚伪的怜悯,可怜的女人,是五条家推出来的替罪羔羊吧。 他们都不认为五条家真的会力挺这位没有身份,没有背景的五条家普通小姐。 集-合以上种种原因,加茂家答应了五条家的冬令营邀请,也没怎么上心,准备推出去参加的人选都不是家族中真正重点栽培的后辈。 加茂宪纪得知这件事后,第一时间找到了父亲,强烈要求参加这次活动。 “父亲大人,”少年跪在加茂家的现任家主面前说:“请允许我去参加。” “没必要。” “但十种影法术的术式者在里面,请允许我参加!”宪纪态度很坚定。 作为家族最强术式的继承人,加茂宪纪曾经以为自己未来需要一直追逐的对象就是比他年长十岁的五条悟,只是他们的年龄差注定了无法在彼此巅峰时相见,但现在不一样了,同样继承了禅院家最强术式的人出现了,而且他们的年龄相差不远,未来注定成为竞争对手。 因此不管这次的冬令营如何儿戏,加茂宪纪都希望能接触到对方。 ——那可是他命中注定的对手。 他想象过很多彼此见面时的场面,可事情没有如他想象中进行。 比如说被加茂家判断是替罪羔羊的主办人五条和津美,外表漂亮精致得如同大师精雕细刻制作的人偶,不仅身边跟着三位五条悟亲卫队的人作为手下,隐然是继承人亲卫队的领导人物,还有与她外表截然不同的铁血手腕,第一天就送走了加茂家和禅院家的孩子。 更令他在意的是,禅院家对此毫无怨言,下午便送来了替换人选,让加茂家的满腹牢骚都堵在了喉咙。 她和特级咒术师夏油杰的关系很好。 跟唯一的反转术式者家入硝子也是熟识。 手下养着四个小孩,十种影法术者伏黑惠不过是其中之一。 种种迹象都表明,五条和津美,并不是他们想象的羔羊,而是五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杀手锏。 但为什么? 加茂宪纪不太能理解。 和津美小姐的资料,在接触加茂家的第一天就被调查了个底朝天,五条家明明能培养条件比她好得多的人选,却选择了一个半血、孤儿、女性、普通人,可以说所有都是不利条件,底层中的底层,除了能看出来的外形条件优越外,他暂时没找到什么更出众的地方。 肯定还有什么他没看懂的地方。 未来目标是成为加茂家家主的加茂宪纪静静地观察。 冬令营的管理也比宪纪想的还要严格,他们几乎是完全与外界隔绝了,就连手机都被暂时收掉,二十个人被完全打乱了。 宿舍是抽签,训练的队伍是抽签……所有的安排都是他们自己抽签决定。 在冬令营里,最开始的家族隔阂被悄然打破,身份成为了最不值钱的东西,就算是他和伏黑惠,都需要自己轮流值日做饭,没有一点特殊待遇。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加茂家替补上来的两个孩子已经跟五条家、禅院家的人混熟了,自家最小的妹妹喜欢上那个叫津美纪的女孩。 还有宪纪没看懂的复杂友谊关系,比如两对双胞胎。 有天训练的休息途中,加茂宪纪打水经过水池边,禅院真依和星野美美子作为今天的值日生,在一起洗碗。 两个人一边洗一边说话。 真依:“上次咒灵出现在桥边的时候,真希主动来牵我的手过桥了,我姐姐就是这样,总是担心我会害怕,笑死,我一点都不怕。” 美美子:“对啊,咒灵有什么好怕的,但是菜菜子、美纪姐和小和姐总觉得我会害怕,遇见咒灵的时候总会来安慰我,晚饭惠碳都主动包揽了。” 真依嘴角一僵:“……是吗?伏黑惠还会做饭啊。” 美美子眉眼之间透露着得意,嘴上却说:“他做饭勉勉强强吧,还是美纪姐做饭最好吃。我跟你说……” 宪纪默默经过。 惠碳是什么奇怪称呼? 做饭又是怎么回事? 之前和他一起做晚饭的时候,宪纪以为对方只是手比较巧而已,原来在家都会做饭的吗? 好像对方做饭确实比他熟练,还比他好吃…… 宪纪默默把烹饪加入了自己未来修炼清单里。 十二岁·加茂家未来家主·要让母亲自豪·不服输的赤血操术继承人表示,他绝对不会输! 任何方面! 加茂家的继承人无懈可击。 同一天,晚上的值日生是禅院真希和星野菜菜子。 加茂宪纪在对面的水池里在洗自己的水杯,无意间听到了她们又一次类似的聊天。 真希:“我妹妹有点胆小,每次看见咒灵就害怕得不得了,还得我牵着手才能走。” 菜菜子:“我家的也是,美美子嘴硬,每次都说不害怕,但每次都抓紧了我袖子,真的太可爱了。”她想了想又说:“不过这个不能告诉她,你记得要保密哦。” “嗯嗯,你妹妹看起来还挺酷的,没想到性格那么可爱。” “你家妹妹也很可爱,是傲娇呢。” 真希不太懂:“什么是傲娇?” “就是那种嘴上说不要,其实很想要的类型啦。行动和表达不一致,就像她明明很喜欢你,却每次都说得很嫌弃的样子。”菜菜子说:“小和姐说这很萌,我以前还不懂,现在看见你妹妹稍微有点懂了。” “什么……?”真希顿了顿,“她很喜欢我吗?” “超——喜欢的,而且超——明显的。”菜菜子最近的口头禅就是重读那个“超”字,她也不太懂禅院姐妹之间的官司,只说自己的感觉。 “对付这种孩子,小和姐说了,不能听她说什么,要看她做什么。比如说我们第一次分队抽签的时候,她很明显就是超——想跟你一个队伍的,眼神看了你好多次,结果抽到美纪姐的时候,人挺低落的。” “美纪姐还安慰了她好久,你没发现吗?” 真希回忆了一下,想不起来了。 她当时抽到了伏黑惠,注意力都在这个继承了禅院家最强术式,却不姓禅院的人身上。 老头的打算是想把真依送到他身边侍奉。 禅院家向来有这种传统,堂姐妹、表姐妹会被送到嫡子身边,关系好的会成为对方的左右手,关系差的就真的是个侍女了,不论是哪种,双方都会相处很久很久。 一想到这里,真希就想要仔细观察伏黑惠那家伙。 若是个很烂的人,那真希就打算去把他揍一顿,威胁他主动拒绝老头。 真希垂下眼,“一时没注意。” “你对妹妹的关注太少啦,你妹可是一直都在关注你。” 禅院真希:“……” “我以为……”真希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真依的关系变差的? 她已经想不起来了。 明明小时候是形影不离的姐妹,无话不说,妹妹被咒灵吓到会来找她安慰,做噩梦会来找她一起睡,得到喜欢的布偶会来找她分享……是什么时候,真依开始不找她了? 加茂宪纪没有听到后续,他洗完了自己的杯子就离开了。 不过之后他稍微注意了一下,确实发现禅院真依时时在关注自己的姐姐,盯着她的后背,可真希回过头去看她的时候,女孩又会故作生气地别过头。 别扭的双胞胎。 而另一对双胞胎就直接多了,她们表达感情的方式直接到让宪纪不太适应,会拥抱,会贴贴,会直接称赞对方。 也会很坦率地称赞别人。 他们家四个人都是。 耐力赛,当加茂宪纪喘着气打破纪录完成时,双胞胎、津美纪,连伏黑惠坐在终点为他鼓掌。 “很厉害啊!” “超~强的耶。” “好棒。” “还行。” 加茂宪纪看见他们,突然感觉说不出话。 菜菜子没有注意到他的失态,打趣伏黑惠:“他破了你的纪录,登顶第一啦。” 黑发的男生哼了哼,“破了就破了,我还会变得更强,下次一定是我第一。” 津美纪笑道:“那你要加油哦。” 美美子为兄弟抱不平:“惠碳比他小两岁,等他也十二岁的时候肯定更强。” 伏黑惠:“不要叫我惠碳!” 禅院真希也混在其中:“那惠酱?” “不行!” 菜菜子搞怪道:“诶~为什么?明明很可爱!” 伏黑惠炸毛了:“你不要学小和姐说话!” 五条家的男孩笑了,跟着胡乱喊“惠酱~” 、“惠碳~” 。 自家的两个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五条家的人那么熟悉了,也大胆地加入了这个行列,一群人像鸭子似的叫个不停,连夏油老师都被洗-脑了,他开口就是:“惠碳,下一轮你第一个。” 其他孩子听完,瞬间爆笑。 宪纪也忍不住别过头笑了起来。 伏黑惠脸都红了,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生气红的。 十天过去,冬令营的训练固然很辛苦,但大家的关系不知不觉中就好了起来。 最后一个晚上,他们还开了一次零食大会。 大家把偷偷藏起来的零食拿出来,瞒着老师们聚集到了训练场,宪纪才知道除了他,所有人都藏了零食。 “时间过的好快……我居然没有玩手机十天了!” “你不说我都忘了,每天训练完回到宿舍只想睡觉,手机什么的根本想不起来了。” “明天就比赛了,我有点紧张。” “我也!” “我也……” “冠军应该是宪纪或者惠其中之一吧。” “说起来他们好像整个训练期间都没有对战过呢,组队倒是有两次。” “这两个家伙组队简直就是作弊!” “哈哈哈,估计夏油老师也是这么觉得,之后都没有安排他们在一起了。” “话说夏油老师好帅呢……” “硝子医生也好漂亮。” 二十个孩子聚在一起,那话题就像是脱缰的野马,谁也不知道它会跑到哪里。 他们也不在意聊什么,只是很珍惜现在还能聚在一起聊天的时间。 到了晚上要分离的时候,禅院真希站了起来。 “先说好,明天不管对手是谁,都不允许放水!”性格要强的女孩子抬起下巴,对着伏黑惠和加茂宪纪扬了扬:“听见没有!” 他们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一触碰,就像碰到了火星被烫到了手,迅速移开。 伏黑惠懒懒地回答:“当然。” 加茂宪纪慢了一拍:“我知道了。” 第二天就是比赛。 他的第一场对手是五条家的男生。 这个男生体能和体格都不占优,在训练过程中胜率并不高,但宪纪并不会小看他,因为这是个技巧和脑力派。 在对战的过程中,宪纪能感受到对方不断在计算,预测他的攻击路数,而且准确率不低,两次他认为能将对方淘汰的招数都被破解了,让宪纪心里暗暗吃惊。 真的不能小看任何人。 站在台上的加茂宪纪默默地想。 第一场结束,马上开始第二轮的抽签。 加茂宪纪第二个上前,他伸手进抽签桶中随意拿起一张纸条,看了看上面的字,眯眯眼挑了挑眉,又看向了裁判席,才把纸条交给了工作人员。 他垂眸思量着下午上场是怎么应对才好。 说好不放水,但实际上…… 男生心里想了很多,依旧拿不定主意。 下午的第一场是禅院真希对阵加茂家的男生。 宪纪心里判断两个人之间的胜负。 他不太熟悉的弟弟,性格温吞,体力不错、体术不错。 禅院真希,女生,普通人,性格大大咧咧,很要强,训练的时候很认真,每次都是坚持到最后的人,会主动要求和老师对打,只是人在禅院家似乎没能长期接受相关训练,论体术底子不如自家人。 可很奇怪的人,站在台上,真希的气势就是比加茂家的人要强。 真希起手式是八极拳中的两仪桩,本身这个招式的威力就非常强,她的更是威慑力十足。 等对方同样准备好以后,禅院真希便欺身上前,主动攻击,拳拳带风,将性格中的强势融入到了招式之中,将招式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一时之间,各方面更占优的加茂家人,居然只能被动接档她的拳头,忙于防御而无暇攻击,显得有些僵硬。 宪纪没办法清晰地描述那是什么感觉,他只觉得站在舞台上的禅院真希有着不容拒绝的吸引力,像块磁铁,牢牢吸引住他的目光。 仔细看,禅院真希有很多小问题,动作不够到位,用力不够充分,显现出她的基础功不牢靠,可有一点是加茂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的——战斗意志。 强烈的进攻意识,灵活的招式运用,让她的战斗看起来应接不暇,无法抵挡。 她明明是个普通人…… 应该还算个初学者…… 加茂宪纪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禅院真希一个中位扫踢,力量十足,有横扫千军之势,加茂慢了一拍,立刻提膝格挡,但动作还没到位,已经被女生击中腰部,瞬间飞了出去,直接掉到了擂台之外。 总裁判夜蛾正道随即宣布禅院真希胜利。 输了,但输得不冤。 弟弟也是全力以赴,他确实有打击到真希,却没能击溃她,反而因为对方的锐意攻击,自己先撑不住,动作乱了。 跟体能、体术都没关系,是意志不如人。 意志率先被击溃,输得不冤。 宪纪在真希身上,感觉到了自己所不具备的重要品格。 就在这时,他身上有股强烈的被注视感,抬眸就对上了星野菜菜子的目光。 马上就轮到他们上场了。 下一场,是他和菜菜子的比赛。 而女孩的眼神无比坚定,在她眼中,宪纪看不到一点退缩和害怕。 明明昨天她才说胜者会在他和伏黑惠之间。 要是顾虑这顾虑那,小瞧了她,我也会输吧…… 宪纪忽然有了这样的念头。 很快,男生和女生在擂台的两边上场。 他们之间身高和体型都有明显的差距,这是性别带来的差异,也是年龄差带来的。 但面对外在条件有明显优势的对手,菜菜子神态沉稳,斗志昂然。 加茂宪纪神态沉着:“多有得罪了。” 菜菜子哼笑一声:“放马过来!” 两人站定,起手式摆正,下一秒战成一团。 加茂宪伦抢得先机,先手攻击。 菜菜子先是侧身闪避,躲过了他的拳,随后右手横掌击腕,转手正掌击颚,却被宪纪侧头躲开,手掌擦过他的头发,打散了他的发绳,随即握掌成拳,继续攻击。 加茂宪纪见状顺势上步,右手手臂格挡,左手撑捶,反守为攻,击向菜菜子的腰间。 菜菜子反应不及,抬腿只挡到了一半,受击后退数步,拉开距离。 他们之间的攻防战转换极快,第一次交手不过数十秒。 “漂亮。”场外的夏油杰有种感叹。 即便他内心里更偏向菜菜子,也不得不赞叹加茂宪纪这孩子这格挡防御反攻一条龙真的好。 坐在旁边的两个女孩子转头看过来。 夏油杰:“额……” 他弱弱地为自己辩解:“我不是说菜菜子就不好的意思……” 和津美哼了声,见对方是真的紧张,才说:“不要偏心,夏油老师,都是你的学生啊。” 硝子调侃似地说:“但是夏油老师,能不能给我们讲解一下?” 第一轮还好,到了第二轮,孩子们体术就有明显的提高和分层,硝子稍微好些,有五条悟和夏油杰作为同期,见多了高端的体术,但和津美这个没有练过体术的人就真的目不暇接,看不懂了。 两个人的动作太快,在和津美意识到他们做什么之前,攻防已经互换,唯一能看懂的,只有菜菜子似乎落于下风。 但明明菜菜子的攻击性更强。 “因为宪纪君非常擅长以柔克刚。”夏油杰解释道:“菜菜子本身性格更外向,到了体术上的表现就是攻击力更强,平时她和美美子他们练习的时候还会有意收敛,但现在面对的是全方面都更优于她的宪纪君,就没办法了。” 硝子点点头:“她想要速战速决吧。” 这么一说和津美就懂了,她作为家长不担心,反而笑了起来,“谁叫她平时总是卖萌撒娇就偷懒呢?” 说完,她还瞥了眼夏油杰。 特级咒术师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双胞胎之前的训练是夏油杰负责的,两个孩子因为长期被虐待,成长期身体亏空得厉害,夏油杰特地请教了夜蛾正道,制作专门的训练套餐,但作为老师,夏油杰对双胞胎的卖萌撒娇很没辙,她们装死的时候总是狠不下心来训,导致她们日常训练量只有津美纪的一半,自然体能也上不去了。 技术可以靠悟性偷懒,力量训练却没有捷径。 现在,体能不足的劣势,让菜菜子想赢就没办法不铤而走险。 菜菜子自己也深知这一点。 她的目光紧盯着加茂宪纪,心思盘算着接下来要怎么做。 虽然菜菜子私底下吐槽过加茂宪纪是个死板的人,但不得不说,就是这样的人,才能从小就认认真真练习,日复一日,打下扎实的体术基础和强大的体格。 她心里已经开始后悔自己平时仗着杰哥和小和姐的纵容偷懒了。 真的就像小和姐说的,混过去的总归还是要还的。 现在要怎么办…… 她的体力不如对方,耐力不如对方,基础功也远没有从从小就接受加茂精英教育的宪纪来得强,唯有速战速决,才是唯一的出路。 菜菜子舔了舔唇,把心一横,快跑几步,借力上前虚晃一枪攻向头部,实则一击顶心肘攻击其腰。 加茂宪纪被女孩气势所摄,确实被骗到了,但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先察觉,一手暗防,一手前击。 “漂亮!”台上的夏油杰感叹:“菜菜子虚虚实实做得很好,但宪纪君攻防一体,就算骗到了他,也很难占便宜。” 硝子作为医生,看得更清楚:“这是身体反应吧?” “应该是。”夏油杰点头:“长期、大量的对战,才能练成的条件反射。” 和津美心里为自家的娃叹了口气,“菜菜子底子还是差了点。” 他们之间,差的不只是态度,还有长达快十年的沉淀,现在能站在同一个擂台上,已经证明了她和夏油杰的努力。 只是还不够。 小和心里已经在盘算,冬令营以后再带双胞胎去做身体检查,重新再调整饮食结构和训练量。 经过这一轮,小和起码是也不再担心菜菜子会训练偷懒了。 ———————— 各位元旦快乐! 留言发元旦红包哈=33333= 冬令营以后马上就是乐队的剧情了;) 第283章 第283章 第二轮比赛进行的时间远比第一轮要长,持续到傍晚时分,主办方叫了暂停,提供了一小时的休息时间。 “失策了失策了。” 进到裁判专用的休息室,和津美赶紧站起来活动一下身体。 坐了一整天没怎么动,她感觉自己腰背都在抗-议了。 “没想到孩子们都能坚持那么久,是我预想不到的。” 下午的比赛从两点开始,到现在已经进行了四个小时,五场比赛却只进行了三场。 是她失策了,没想到最后一场津美纪和五条家男生的比赛会打成持久赛会,两个人咬牙坚持到最后,五条家那孩子下场就晕了过去,现在硝子在照顾他。 “他们远比我们想象中努力。”夏油杰如此评价。 “幸好这次参加的人还比较少。”和津美挠挠头,“下次得再好好策划。” 第一次举办活动,和津美和中野他们商量过,一切都以稳为主,因此他们拒绝了大部分势力的参与,亲力亲为。 但她也清楚,只有第一届可以这样操作了,如果要继续扩大这样冬令营的影响力,把它做成一个持续性的活动,甚至扩展成咒术界新一辈的常驻活动,类似什么16u18u比赛之类的,光是这样单打独斗可不行。 需要更多的参加成员、更多的家族参与,那事情就难免复杂起来。 所以得从这一届开始,把游戏规则的框架搭建起来,不求面面俱到、事事完美,起码得像孙悟空那样画个圈,免得又出现监督部那种狗屁倒灶的猥琐操作。 和津美希望的是有一个交流的平台,而不是相互厮杀的下位转移。 “安全也要多考虑考虑,这次明里暗里来打探的人可不少。” 虽说明面上只有御三家跟津美纪的孩子参加了,实际上关注这件事的人却很多,夏油杰前两天去参加一级咒术师的聚会时,许多不熟悉的咒术师都因为来参加聚会,就是为了来找他聊天。 “因为咒术界新奇有趣的事很少嘛。”其中一个咒术师是这么跟他说的。 “而且我也挺好奇他们下一辈的实力如何。” 咒术师们都乐见御三家的热闹。 他没说,但夏油杰也知道,这里面还有估量咒术家族未来实力的重要考量。 五条家现在为什么如日中天?就是因为下一代的实力强大,强大就代表生存,代表吸引力和向心力。 “这也是需要重点考虑的问题。” 冬令营结束,孩子们是回家了,小和却还有很多事要忙。 总结反思冬令营,开始筹备7月的夏令营,还要应付络绎不绝的老登。 如果说刚开始五条家的人还只是觉得高专冬令营不过是过家家的游戏,随着御三家都接受邀请,他们就有了态度上的转变,和津美遣返加茂和禅院的孩子,就有人开始想要加入其中,连辉太郎都代表家主来八卦了。 可以想象的冬令营结束,比赛的结果公布,孩子们把消息带回家,和津美还会迎来新的一波冲击。 比如说夏令营的组织权、指挥权,人员的调度协调之类的。 种桃树的人少,想摘桃子的却有一箩筐。 不过和津美也不是很怂就是了。 她现在相当于左手屠龙刀,右手倚天剑,要是这还被摘桃子,她还待在五条家干什么,早点洗洗睡得了。 孩童抱金,人皆魔鬼,可若是韦陀立侧,那么魔鬼亦圣贤。 大家都会是圣贤的。 和津美对他们很有信心。 休息过后,又是比赛,九点前晋级选手新鲜出炉。 五轮比赛加上复活赛,晋级的六人分别是加茂宪纪、伏黑惠、津美纪、美美子、真希和五条家的女生。 和津美对这个结果没有异议,辉太郎代表御三家来询问结果的时候,把名单和对战的录像也交上去了。 她没想到的是,这个名单在四个势力高层之间掀起了不小的讨论度。 五条家。 “荒谬!怎么可能!?”脾气最急的四长老看到名单时就拍桌,“她动了什么手脚?” 五条诚在年纪比他大十几岁的长老面前依旧保持他懒散的作风,对四长老的反应不以为意。 打从得知晋级的孩子时,他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六个人,四个女生,三个是和津美养的孩子,两个是普通人。 加茂家只有加茂宪纪晋级了,不奇怪,好歹是名义上的嫡子,接受最精英的教育,他要是没晋级才是新闻。 不过没重视这次活动的加茂家,这也是闹了个大笑话了。 除了嫡子没有一个有用的,哈哈哈! 还有禅院家! 禅院家派去的人不是家族里最好的小辈,但也不差了,四个人里面三个咒术师,只有禅院真希是因为身份加入其中,万万没想到,唯一晋级的也是她。 禅院家已经被禅院甚尔狠狠地打了一巴掌,现在禅院真希又来打一巴掌吗…… 打得好,打得妙! 下次见面时,五条诚要狠狠嘲笑他们。 五条诚选择性忽略了五条家其实也只有一个孩子晋级的事实。 在他看来,和津美姓五条,那和津美养的孩子自然也算作五条家的。 “都是随机抽取对手,全程录像。”五条诚示意秘书把相关的东西都给长老们,“只能说运气不好。” 不过五条家的长老们不这么觉得。 “那也是作弊了!”四长老咬死这个观点不放,“伏黑惠就算了,另外那两个算什么?!” “当然是算强啦。”五条诚差点想翻个白眼。 有时候他真想掀开老头子的天灵盖,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星野美美子踩着禅院真依晋级的,除了鼓掌喝彩,五条家难不成还给禅院抱不平吗? 伏黑津美纪打的是五条家的孩子,不承认对方强,那五条家的孩子算什么? 四长老还想胡搅蛮缠,五条诚语气冷淡:“这可是悟指导、亲卫队组织起来的活动,不会也不可能有任何原则性问题。” 四长老一下被他噎住了。 “我们只是担心有人怀疑比赛的公正性。”作为长老团年纪最大的一位,大长老见状沉稳开口。 五条诚呵呵一声:“不过是个小孩子的小比赛,那么紧张干什么?” 他重读两个“小”字。 “现在开始,就不'小'了。”二长老意味深长。 长老随便五条和津美折腾,是因为不看好她,但从咒术界四大势力都参加开始,事情就瞬间变质了。 “但也不是什么大事。”五条诚一句话把事情定性。 “后面还打算举办夏令营?”三长老已经不想跟五条诚纠缠如今已定的事实,“计划出了吗?” 其他三位长老的目光顿时转了过来。 刚刚的愤怒都是演技,这才是今天他们聚集到这里的真正目的。 五条诚又笑了一声。 “还没有。” “主要负责的孩子叫五条和津美吧?” “她是亲卫队的负责人?” “真是优秀的后辈,看来我们五条家人才辈出,我们还是对小辈们关心得太少了。” 不敢和五条悟呛声,长老们就打算从和津美身上下手,现在算是提前跟五条诚打个招呼,先礼后兵。 五条诚没有阻止。 和津美要待在五条家,早晚有这么一遭的。 跟长老们相爱相杀,会是她以后的日常。 他只是提醒一句:“是的,悟也很高兴有这样一位亲卫队成员。” 不要做得太过火了哦。 除了五条家以外,其他三大势力也在讨论这件事,情绪各不相同。 普通人的高层们当天晚上就聚首开会,所有人一起看完了冬令营发过来的录像以后,展开了友好讨论。 掀桌子、扔杯子那种友好。 两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成员差点打作一团。 之前谁都没想到事情的走向会像现在这样,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联谊活动,却没想到现在发展成了年轻一代展示的舞台,有高专,还有特级咒术师的参与,从这个配置来说,搞不好以后会成为咒术界的公开赛。 在场的成员都在考虑怎么利用这次的失误打击对手,推卸责任。 坐在主席位的领导冷眼观看了一会儿,沉声叫停了混乱的会议。 十分钟以后,这些普通人中举足轻重的人再次出现,他们中不少人都换了套新衣服,若是忽略了少数人脸上的痕迹,所有人似乎又回到了最初文质彬彬、位高权重的样子。 “已成定局的事就不要再过多讨论了,重要的是接下来。”领导问底下的人:“冬令营以后还有什么安排吗?” 其他人不说话,负责汇报的人顿了顿,“还没有接到相关的邀请和通知。” “那你们抓紧跟踪一下,下一次我希望我们能有更好的表现。” 领导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底下的人只能诺诺应是。 他们后面又讨论了些细节问题,包括之后比赛奖励,还有录像中各家后辈的实力分析等等。 既然御三家都出了比赛奖励,没理由他们被排除在外。 丢脸了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得到了这些录像。 哪怕没有展示咒术,他们也能从中获得御三家后代的信息,这才是重中之重! 会议的最后,领导拿着新鲜出炉的晋级名单问道:“这次的负责人叫五条……五条和津美对吧?” “是的,她是五条家的旁系,目前是五条悟亲卫队成员。” “和她多接触些。”领导点头。 “她对我们来说是个很好的沟通对象。” “是!” 加茂家则是另一种氛围。 长老们得知这次比赛晋级名单,只是点了个头,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比起这个,他们更在意前些日子有人闯入加茂家的事。 一群人都在咬牙切齿,虽然五条悟有不在场证明,但加茂家的人心里都认定是他因为不满加茂人的表现,特意来搞鬼, 这件事让加茂家的人危机陡然加深,家族内部开始搞防卫整顿,整顿就意味着原有格局被打破,防卫权犹如被扔在路口的肉,长老们你争我夺,根本无心理会这种小孩子过招的事。 唯一有点影响的,就是加茂宪纪作为唯一的加茂家人晋级,让家主出了风头,看在优秀的下一代份上,他也终于得到了点主动权。 禅院家的气氛则更复杂些。 禅院真希和伏黑惠像打在脸上的两巴掌,抽得禅院家如同乌云盖顶,除了家主禅院直毗人以外,没有人有好脸色。 “这不挺好的吗?”禅院直毗人哈哈大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对脸色极差的兄弟禅院扇说。 禅院扇面无表情,脸上依旧保持严肃,丝毫不见为女儿高兴的样子。 “比起这个,最近家族里……” 直毗人摆摆手,“没事,过段时间就会好的。” 禅院家的低气压,明面上是一个理由,实际上又是另一个原因。 伏黑惠的出现,不仅是禅院家有了能与五条家匹敌的后裔,也象征着继承人的不稳定,而且他越是表现优秀,禅院家的暗流就越是汹涌。 但禅院直毗人没有放在心上。 暗涌之所以是暗涌,就因为它放不上台面。 比起这个,伏黑惠才是他关注的重点。 “冠军啊,真让人期待。” 他的目光放在了伏黑惠的名字上,手指却在主办人那一栏点了点。 ———————— 昨天的更新。 今天的稍晚一点。 第284章 第284章 吸取了昨天比赛时间超时的教训,和津美找人加急多搞了个擂台出来,第二天早上两边同时开始,总算在午饭前决出前四强。 其中一场稍微出了点意外。 心软的女孩在关键时刻没能下手,手下留情的结果就是被淘汰了。 但赢了的女生也没有很高兴,她反而对着津美纪快要哭出来了。 刚刚包扎好伤口的津美纪见到她,却是先道歉:“抱歉,美里,我……” “不要你道歉!”五条美里打断了她,“我……!” 她扫过津美纪刚刚包扎好的手臂,咬紧了嘴唇,跑开了。 硝子站在医务室里目睹了全过程,回去时还跟和津美分享了这件事。 “青春期的少年们,心思真是难捉摸。” “难吗?我觉得挺好理解的。”和津美说:“战斗比起技巧,更重要的是生死之间的觉悟,抱着不是被对方杀死就是杀死对方的决心,但津美纪做不到的——她是宁愿被杀死也无法痛下杀手的好孩子。” 硝子看向身边的同伴,她说这话时神情如此自然,仿佛早已明悟了战斗的残酷,并做好了某种觉悟。 反转术式者垂下眼眸,只是说:“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当然不,”和津美嗔怪地说:“我好歹也是个家长啊。” 硝子愣了下。 “你来真的啊?” “还有假的吗?” 过于理所当然的语气,让硝子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和津美也没在意,她继续分析道:“津美纪那种性格真的不太适合正面战斗,她没办法狠下心的。其实她上一轮面对真依的时候已经有这个迹象了,只是真依的实力不那么强,她还有选择的余地。” “那你为什么会让她来参加冬令营,仅仅是因为其他三个人都要参加?” “这是一部分原因。”和津美叹了口气,“另一部分原因是我想让她看看咒术师的世界。” “我以为你会更想要保护她。” 和津美听了这话,苦笑道:“我确实这么希望,但她……我们都不是愿意待在舒适的温室里的人。” 她自己也不知道是美梦惊醒比较痛苦,还是长期为亲人担惊受怕比较难受,只是她自己做出了选择,宁愿面对残酷恶心的现实,也不愿待在别人一手为她编织的美梦当中。 津美纪也一样。 所以没有办法了。 她选择了她的路,津美纪跌跌撞撞也开始摸索自己的前路。 作为家长,她能做的就是给小孩多些机会,多些选择。 反正人生嘛,怎么选都会收获,正因如此,选择的本身才有意义。 硝子眼神沉静地望向身边的朋友,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唇角勾起:“是你的风格呢。” “唔,这话听起来有点怪。” 硝子也不管她,继续问:“那美里呢?” “美里大概不这么觉得吧,她好像以为津美纪故意给她放水了。”和津美看向远处闷闷不乐的女孩。 “他们比赛前约好了要全力以赴,津美纪觉得自己没做到而感到抱歉,美里却以为是她太弱了,津美纪才放水……真是可爱的误会。” “确实挺可爱的。” 也只有这个年纪的小孩,才能还这么可爱吧。 硝子心想。 最后进入决赛圈的分别是加茂宪纪、禅院真希、五条美里和伏黑惠。 加茂宪纪对禅院真希,伏黑惠对五条美里,胜者争夺第一第二,败者也会决出三四的名次。 加茂宪纪对禅院真希其实挺有好感的,能从二十个人中一直走到现在,意志和毅力缺一不可,光凭这点,宪纪就愿意承认禅院真希的厉害。 正因如此,他会拿出全部的实力来。 真希也知道宪纪难缠,因此打从一开始她就全力以赴。 加茂走的是以柔克刚的路子,真希则擅长力量与速度,但实际上,论力气真希拼不过宪纪,论技巧也不如这位加茂家的嫡子,怎么看都是必输的结局,真希站在他对面却觉得浑身的血都沸腾起来。 我还能更快。 我还能更强。 台上的几位裁判也看出来了二者的风格不同。 “真是厉害的孩子。”夏油杰摸摸下巴:“他们才几岁,已经能摸索出自己的战斗风格了?” 绝大部分的孩子学体术,都处于一个懵懵懂懂的状态。 他们能学到什么完全看跟到了什么老师,还在打基础的阶段,根本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不适合什么,只能看老师会什么教什么。 加茂宪纪就算了,加茂家自会为嫡子指定最适合的体术训练。 菜菜子美美子则是夏油杰亲自开挂。 伏黑惠和津美纪的背后是五条悟,哪怕只是看两眼,为两个小孩点个格斗技术,六眼绰绰有余。 但禅院真希有什么呢? 她是禅院家家主的侄女,在禅院家没够得上什么身份优待,这里学一点,那里学一点,不成体系,因为她学得太杂,夏油杰这十天里还特意为她梳理过技术体系。 十天,算上比赛的两天,也不过是十二天而已。 十二天的时间,禅院真希却一天一个样的速度在成长,每一场战斗都能明显得出来进步。 天赋太强了。 要是从小就能得到禅院家的培养,现在恐怕加茂君和惠惠都不是她的对手了吧? 硝子:“话说刚刚禅院那个鞭腿动作,有点你的影子呢。” 夏油杰笑了起来,是那种老师对于学生的满意笑容。 “她是个很好的学生,聪明有悟性,讲过一遍的招式很快能领悟,就是缺少实战的机会,她和加茂,差的是经验。” 打架是需要经验的。 要观察、总结、思考,配合体能体格基础,以及即时的判断和反应力,才能抓住胜利的瞬间。 这都是需要不断实战才能锻炼出来的。 在这一点上,反而对战咒灵会简单一点。 仅限一级以下的咒灵。 宪纪一次次将真希打倒,真希也一次次地爬起来。 他稍微有点理解第一轮中败给真希的弟弟了,面对这样难缠的对手,没有相当的觉悟,很容易就会反过来被她打倒。 真希又一次被加茂宪纪击中,哪怕已经提膝掩手防御,防得住他的踢腿,也没防得住他后续紧接而来的转身反踢。 加茂的动作太快了,真希只来得及避开最柔软的腹部,用手肘挡住大部分的力。 这一脚,直接把真希踢飞了出去。 不好,要飞出擂台了! 真希一咬牙,利用地面减速,尽管手臂因此大面积擦伤,但她险之又险地停在了擂台边缘,没掉下去。 加茂宪纪没有乘胜追击,反而站在远离等真希再次站起来。 “你的最优选择不应该是继续站起来的。”少年微微摇头,对她的选择表示不理解。 “你赢不了我,最好的选择应该是保存体力和实力,才好争夺第三的名次和奖励。” 禅院真希本不耐烦和他说话的,边打架边聊天就不是她的风格,加上对手还是宪纪,更没什么聊天的心情,但她刚刚挨的那一下实在有点狠,不想认输的姑娘就摁下性子跟他聊,好争取踹口气的时间。 “之后的比赛之后再说,我只想抓紧现在。”真希缓了口气,直起身。 宪纪表示不解:“这很不明智。” “明不明智随便吧。”真希再次摆出架势:“名次重要,但跟你的战斗也很重要。” 能光明正大和加茂宪纪战斗,可不是随随便便能有的机会。 真希清楚自己的短板是什么。 妹妹禅院真依站在台下,她刚刚其实都不怎么敢看比赛,双手紧握成拳,每次听见拳脚-交接的声音就一抖一抖,比擂台上的姐姐还要紧张。 津美纪见状,把胆小的女孩搂了过来。 反正都要输,快点认输不就好了…… 真依的心揪在一起,暗自祈祷:赶紧,赶紧结束比赛吧! 真依听见台上的两个人说话时,才睁开眼睛看向台上:只见冬日的阳光温柔地落在少女身上,为她拢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此时她颇为狼狈,衣服上都是挨打的痕迹,白皙的皮肤间也是青紫,可真希目光灼灼,亮得惊人,哪怕落于下风也不见丧气,坚定而耀眼。 真依:“……” 看见姐姐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个人绝对不会认输的。 笨蛋。 大笨蛋! 津美纪靠得近,听见女孩的声音:“怎么了?” “真希是个……无可救药的大笨蛋!”真依的眼中蓄上了泪水,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慌张和担忧。 津美纪眨眨眼,重新看回台上。 “也是个厉害的笨蛋,对吧?” “明知道会输的……” “大概她这个时候想的,也不是什么输赢吧。” 那种蓬勃的战意,跃跃欲试的神情,毫不犹豫的动作……她在享受这一刻。 真厉害呢。 从来没有享受过战斗的津美纪心想。 通过这次冬令营,津美纪也清楚地知道了,她是没办法和弟弟妹妹一样当咒术师了。 同样看着少女身姿的还有夏油杰,但特级咒术师的心里,还想起另一个身影。 在体术方面登峰造极,差点把他和五条悟团灭的男人。 夏油杰的目光此时不由自主地挪向了站在台下的伏黑惠。 他还记得最开始见面的伏黑惠,浑身是刺,神情眉宇间总能看到禅院甚尔的影子,但现在拧巴的孩子舒展开来,整个人状态都不一样了。 男孩跟着姐姐现在女生堆里,女生们几乎都站在真希这边,经过了这些天的相处,她们都喜欢上了那个率真又倔强的真希,真心为她加油。 男孩们也不见得都支持加茂了,真给加茂宪纪加油的,只有加茂其中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硝子也注意到这个,她哈哈一笑:“看来加茂君的人缘不怎么样呢。” 都是自己的学生,夏油杰勉强为他辩了句:“宪纪君的性格……比较认真。” 加茂宪纪本来就是二十个孩子中最大的一个,又是加茂家的嫡子,平时惯会管教自家的弟弟妹妹,其他人看见了,不由自主也怂了起来。 不过夏油杰也知道,男生本性不坏,也没有沾染上御三家人常见的坏毛病看不起人,只是他对别人爱护的方式……是说教。 硝子闻言,撇眼看向夏油杰。 当年他也会对着悟说教,两个人为此不知道打了多少架。 注意到他的目光,夏油杰显然也想到了自己中二期的事。 生活就是一个轮回,谁也不知道回旋镖什么时候会正中眉心。 “加茂他……或许缺少的就是一个会跟他打架的人。”夏油杰这么说,也不知道是为加茂宪纪可惜,还是为自己的中二辩解。 旁边听着的小和捂着嘴笑。 加茂这场比赛最后是硝子叫停了。 眼看真希受伤严重,作为医生的硝子立刻动用裁判的权力叫停了比赛,把倔强的女生带下擂台。 这样的情况下,五条美里若是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保存实力,第三的名次拿到手易如反掌,但女孩并没有这样做。 她同样在拼尽全力和伏黑惠战斗。 宪纪见状,更不理解。 这不符合他被灌输的利益观。 “这只是个比赛而已啊。”曾经和宪纪组队的菜菜子解答了他的疑惑:“我说,你是不是把名次看得太重啦?” 宪纪皱了皱眉:“名次就是很重要,不可堕了家族威名。” 菜菜子撩起眼帘:“干嘛,冬令营你玩得不开心吗?” 宪纪苍白气弱地反驳:“这个和那个不是一回事……” “你就是这样,才和惠碳搭不上话。”菜菜子犀利吐槽。 她早就看出来了,宪纪一直想和伏黑惠交给朋友什么的,然而两个人却总是牛头不搭马嘴,宪纪跟惠惠说御三家,说禅院家,惠惠一点都不感兴趣,他暗自和惠惠较劲,惠惠一头雾水,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美美子还和她吐槽过,幸好两个都是男生,不然很像千金大小姐倒追穷小子。 菜菜子对号入座,笑得不行。 宪纪:“……” “放松点啦~”菜菜子对他说:“比赛以后还有合宿,合宿以后还有夏令营,就算这次输了也还有下次。” 加茂宪纪面无表情:“谁输谁赢还不能确定。” “嘻嘻嘻,因为我觉得惠碳不会输。” “为什么?因为输了和津美小姐会收拾他吗?” 菜菜子摆摆手:“小和姐才不会做这种事呢,她对我们来参加冬令营的唯一要求就是玩得开心。” “是偏心啦。”菜菜子站在加茂宪纪面前说:“我偏心自己的兄弟而已。” 加茂宪纪的眯眯眼都睁开了。 女孩站在他面前说得格外坦然,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比赛的最后一天下午,先是季军之战的比赛,禅院真希与五条美里上场,两个血条都只有一半的姑娘打出了相当精彩的比赛,美里棋差一着,真希获得了季军。 最后一场,两个黑头发的男生站上了擂台。 ———————— 这几章写得我头都疼了,若有感觉ooc的地方请务必留言 我这两天还在翻来覆去看原著,不得不说交流会那章节原著内容挺好的 后面的就……emmmmm…… 第285章 第285章 “惠惠,加油!” “惠碳,努力!” “惠酱,你是最棒的!” 菜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联合了冬令营的大部分女生,大声应援,整齐划一,就差那个横幅在手,叫得伏黑惠脸和耳朵通红一片。 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的男孩回头,瞪了眼最活跃的菜菜子,炸毛道:“不要叫我惠碳!惠酱也不可以!” 恶作剧成功的女生们笑成一团。 坐在裁判席的四个人,除了夜蛾正道戴着墨镜看不清神情,其他三个人都忍俊不禁。 硝子:“这孩子也太可爱了吧!” 和津美:“本来就是,他像只小黑猫,一直都萌萌哒。” 硝子和伏黑惠接触不多,闻言点头真。 旁边作为总教练的夏油杰眼神游移。 他没有反驳,但保留意见。 小家伙是幼年期的猛兽,还是可爱柔软的猫咪,那得取决于对象是谁,反正夏油杰肯定不会把他真的当做可爱的小动物对待。 伏黑惠站到擂台上,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只见少年短短一瞬周身气质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神情沉静,一点都没有了刚刚被夸可爱的感觉。 夏油杰心头一紧,他恍惚间好像见到了黑发的男人和白发的挚友身影重叠。 眨眼再看,只是尚且年幼的学生站在擂台上罢了。 加茂宪纪与伏黑惠两人站定,摆好架势的下一秒,便战作一团。 两个男生的战斗力在伯仲之间,清楚这点的双方在比赛开始就略过了试探热身的环节,拿出了全部的实力对战。 攻防在两三个动作之间便交换,近身战来回之间的动作看得人目不暇接。 宪纪先是欺身而上,蹬腿借力,以掌攻击,伏黑惠见势,侧身以膀手防御,左手辅以拨挡,顺他的势错开他的手化解攻击,随即宪纪一个横掌攻击他腰腹的空挡,被伏黑惠提膝格挡住,反手拨开,拉出空间,马上便是截腿踹向宪纪的膝盖。 截腿踹是利用臀部推动小臂的蹬踩攻击,动作幅度不大,威力却很强,运用恰当可能会造成永久性伤害。 面对这一击,宪纪不得不后移避开,瞬间变从进攻方变成防守方。 伏黑惠这招落空,重重地踩在地上,但他早有所料,立刻转移中心向前,伸脚去勾宪纪,试图勾倒他的重心,同时两人手上的动作不断,拍、击、削、扇种种手法不断,粗略看过去,竟然有点像在以一种缭乱的姿态进行奇异的舞蹈,你进我退,你退我进。 夏油杰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 加茂宪纪的体术师承加茂家,加茂家又是自平安时代起的阴阳师家族,和自文官转行的五条家以及搞大融合的禅院家不同,加茂家的体术路子相当清晰,在那个与唐朝交流密切的年代里,他们结合了阴阳八卦之道,后续又参考了同源的八卦掌和太极拳,形成了独有的一套体术。 *1 宪纪根据自身的身体基础和性格特点,进行了选择性的吸收和拓展,年仅十二岁的他,已经发展出自己“以柔克刚”的技术特点,身法灵活,掌法更是变化多端。 伏黑惠和他的情况类似又不太相同。 伏黑惠的体术启蒙老师是夏油杰介绍的,老师是合气道的继承人,合气道又起源于柔术、剑道技法,融合了东方哲学思想,所以两个小孩的体术在某些方面有着一致性。 合气道的特征是出招角度刁钻,通过破坏对方重心达成攻击目的,这种战斗方法对人很好用,对咒灵就不太行了,因此伏黑惠完成启蒙以后,就换了新的老师。 不过比赛是对人,还是对同龄人,于是伏黑惠在这期间就展示了许多合气道的相关技术,其他反而没太明显,只有为他梳理了技能树的夏油杰才清楚他的强项到底是什么。 直到现在,和加茂宪纪这位势均力敌的对手碰上了,他才有展示的机会。 那就是——防守反击。 当初夏油杰得知这点式还挺诧异的。 若是按照五条悟的理解来教学,那家伙肯定会教伏黑惠攻击、攻击、不顾一切的攻击。 强大的攻击力是五条悟的体术特点,他的攻击自带“苍”,有威力加成的同时还有聚拢效果,让敌人看起来像自己主动撞到了他的拳头上,而无下限既是天然的防御装甲,又能加快他的移动速度,两者相加,五条悟便在近身战上有着极致的速度和力量,他几乎不需要防御,只要进攻就足够了。 夏油杰在接手伏黑惠时,就有了“说不定会是个进攻机器”的觉悟。 毕竟他才开始学体术多少年,在攻击、防御、闪避当中能点亮其中一项就很不错了。 事实却恰好相反。 惠惠的进攻能力不错,但比起攻击,他的防御力才令人吃惊,少年在这方面有着近乎预知的判断,能在防守的时候抓住对方的弱点反击,这不仅是出于经验,还源于他的天赋。 不论是性格、年龄、天赋上,伏黑惠都非常适合这种打法。 夏油杰猜,为惠惠选择这条路的肯定是和津美。 她在这方面有着过人的敏锐和洞察力,总是通透得不可思议。 因此伏黑惠和加茂宪纪的对战中,两个人表现出惊人的黏连性,几乎没有拉开距离的时候,这是由宪纪进攻,惠惠防守、反击,又被对方闪避防御再反击造成的视觉效果。 如果把体术量化,分成攻击、防守、闪避、力量、体能、技术六个维度,两个小孩各有优缺,总体而言持平,也因此他们的比赛格外精彩。 一轮你来我往的交手后,确定真的没办法立刻拿下对方的两个人终于拉开了距离,进行短暂的休息。 “若你回禅院家,一定会比现在更强的。”加茂宪纪对伏黑惠说。 伏黑惠皱起眉头,不解地反问:“我不回禅院家也会变得更强。” “在家族里,你才能获得御三家最大的资源和最好的培养,远不是你现在能比的。” 宪纪并不相信五条家能有禅院那样,给予他最大的资源。 伏黑惠之前就不太理解,禅院家的人都没有逮着他一直念念叨叨禅院家,反而是这个加茂一直在他耳边喋喋不休,禅院家如何,御三家如何,比禅院的人更像禅院的说客。 你们不是同行冤家吗? “我说了我不感兴趣。”伏黑惠不爽地说:“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我回禅院家?” “因为我和你相处得很愉快。我们会是很好的伙伴,御三家携手共进上千年,你应该要回到禅院家去,获得更好的培育。” 上一句和下一句的逻辑是什么? 伏黑惠完全没听懂。 “我们是不是伙伴和对手,取决于我们的理想和意志。”他忍住没有对宪纪翻白眼:“跟家族才没有关系!” 他奇怪地问道:“你明明没有那么看重家世,为什么总是要跟我提这个?”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也感觉到,宪纪并没有他嘴上提的那么在乎家世,不然他跟菜菜子也不可能有塑料友谊。 塑料友谊是菜菜子自己的形容。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见到自己就只会说这件事。 有病吧他? 伏黑惠问完这个问题,懒得再等他回答,直接脚下用力,蹬腿向前,进行攻击。 宪纪闻言愣了两秒,便慢了一步,没能抓住住好的防御时机,只能格挡的同时拍防,露出了腰腹间的空隙。 一步慢,步步慢。 伏黑惠左手成掌,平掌突刺,迫使宪纪再次双手夹防,随即转身,右腿绷直,旋转产生的离心力和惯性加大了这招后旋踢的速度和威力,仿佛带上了风的声音,击中了加茂宪纪。 尽管他已有防御,却仍然没能完全卸力,干脆腰腹用力同时进行旋转,减少冲击力。 这一击让没看清楚整个过程的观众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种视觉效果就像惠惠一个转身后旋踢利落地将宪纪击倒了。 伏黑惠乘胜追击,宪纪早有准备,在落地的一瞬立刻小跳起身,让对方的攻击落空,并再次拉开了距离。 “漂亮的攻击。”宪纪称赞道。 伏黑惠真心觉得对面的人真心病得不轻。 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来称赞他。 他不由再次询问:“你为什么执着我回禅院家?” “因为我会成为加茂家的家主。”宪纪内敛的性格,让他从来没有将内心的想法说出口,然而今天,他的嘴巴比他的脑子更快地回应了伏黑惠。 我会成为加茂家的家主。 我会成为母亲的荣耀。 我会改变加茂家。 ——所以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同伴,我们一起携手改变咒术界。 不过后面一连串的话,宪纪就说不出口了。 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伏黑惠完全get不到对面人的心思,只有十万个为什么,没好气地说:“你要不要成为加茂家的家主跟我没有关系,我才不要回禅院家,我有我自己想要守护的家人!” “回禅院家,成为禅院家的家主,更有助你保护自己的家人。” 这人的脑子除了禅院、加茂就什么都装不进去吗! ? 伏黑惠真的要翻白眼了。 “禅院才不会保护我的家人!我说,你是不是因果倒过来了?”伏黑惠真的很烦他在这里纠纠缠缠了,要不看在菜菜子的份上,早就懒得搭理他了。 菜菜子对他的评价是,宪纪那家伙还不错啦,就是有点死脑筋。 说教是会说教,但帮忙也真的会帮忙,与其说他自持身份,不如说在努力往着“嫡子”的身份靠拢,虽然完全是刻板印象中的“嫡子”。 简单来说脑子有点不太好使。 那时候伏黑惠还以为她是在开玩笑,现在看来他真的脑子不太好。 “我想要守护我重要的人的幸福,有了他们我才会有家人,有了家人才有家族,跟什么加茂、禅院都没有关系,你听懂了吗?!” 宪纪却说:“你年纪还小,不懂只有御三家那样能量庞大的家族助力,才能更快让你变得更强,才能更好的守护重要之人。” “但是在那之前……大家早就遍体鳞伤了吧。”伏黑惠如此说道。 加茂宪纪过了好几秒,才反驳道:“……为了更好的未来,眼下暂时的伤害是可以忍受的。” “现在都守护不了,还有什么未来啊。” 伏黑惠再次主动拉近距离,宪纪一时不察,竟然又陷入了被动的境地。 擂台下的人听不清他们的对话,但擂台上放了特殊的咒灵,两个少年的交流全部落入了四位裁判的耳中,小和听得津津有味,其他三个人听完,目光却忍不住看向她。 小和捧着脸笑道:“哎呀哎呀,这波嘴炮看来是惠碳赢了。” 是我熟悉的少年漫展开。 打架,就是要拳脚相加+嘴炮才好看! 硝子:“……” 杰:“……” 重点是这里吗? 夜蛾闻言都眨了眨眼。 连续两次落于下风以后,加茂就没办法掰回劣势了,但每次小和以为他会主动认输的时候,少年却依旧在坚持。 明明看上去已经很疲惫了。 “宪纪好像也有一点改变了。”和津美对硝子说:“不是他的风格呢。” 校医小姐紧盯着场上,生怕两个小孩打出什么永久性伤害,听到小伙伴的话,才意识到:“好像是呢,他居然会允许自己出现这种狼狈的状态,真是少见。” 就算是日常训练,加茂都对自己有整洁要求,绝对不会露出脆弱的一面。 “可能是因为不甘心吧。”夏油作为跟他们朝夕相处了十天的人,对少年们也有点了解了。 “宪纪其实是个很倔强的人,就是有点一根筋。” “惠惠也长大了。”小和双手捧脸,看着场上的刺猬头小孩:“以前他绝对不会那么坦率的。” 属于爱在心口难开的别扭类型。 别扭的时候很可爱,现在坦率的样子,和津美也很喜欢就是了。 夏油杰笑了起来。 坦率吗…… 他的目光看向台下为家人鼓劲加油的双胞胎,这才想起来,两个女孩子的性格也坦率了许多,会哭会闹会撒娇,好像跟普通女孩子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这一切都是托小和的福。” 小和不懂他复杂的心情,直接转头和硝子以杰完全听得见的音量说悄悄话:“唔,杰也变坦率了。” 硝子也说:“是呢是呢,明明以前是个闷骚。” “闷骚也很有趣就是了。” “我还是喜欢坦率一点,谁乐意猜个欧吉桑的心思啊。” 小和摸摸下巴:“帅气的欧吉桑我还是可以的。” 硝子吐槽:“颜控你快走开!” 夏油杰满头黑线:“喂,我能听得见。” “没事,是在夸你。” “没错没错,帅气的欧吉桑。”硝子附议。 夏油杰:“……” 他才二十出头,还很年轻好吗!怎么就欧吉桑了? 在这时,伏黑惠与加茂宪纪的最终比赛终于出结果了,以惠惠抓住机会背摔宪纪,把人扔出擂台为结束。 其他人赶紧过去想要扶起宪纪,但惠惠自己率先跳下台,伸手把人拉了起来。 宪纪看着他的手愣了一下才握住。 “谢谢。” 惠惠:“……不客气。” 虽然他很不喜欢这家伙总是拉着他说家族,但感觉他也不是太差的家伙。 从体术看人品,宪纪整个过程中都没有耍阴招,烦了烦了点,还是个光明磊落,输得起的人。 而且他也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受伤……他刚刚全力以赴,根本没想过伤不伤的事,这个时候还是不要闹太僵了。 最后头三名按照他们的名次,获得了选择奖励的机会。 所有人都以为伏黑惠会先那把价值不菲又非常实用的咒具,结果男生却坚定地拿起眼镜盒。 加茂宪纪甚至开口提醒:“拿咒具比较好,就算是匕首用不惯,也能置换更顺手的武器。” 咒具在咒术界已经是个人的战略武器了,能直接影响到实力的程度。 随随便便一把二级的咒具,都能在黑市炒出上千万的价格,一级咒具更是有价无市,连宪纪这样嫡子身份的人,也尚且配置不了咒具。 “不,我要这个就好。”伏黑惠坚定地说。 旁观的硝子若有所悟,她问小和:“你一开始就是为惠碳准备的?” “我是为所有有需要的孩子准备的。” 硝子顺着和津美的目光看过去,那是抿紧嘴唇的禅院真希,再往后,还有好几个没有觉醒咒术的孩子,盯着那副眼镜。 那种特殊材料制成的眼镜,稀缺程度堪比咒具,但对于咒术界来说,这种东西就是鸡肋,根本没有什么开发的价值,所以基本上没有流通过。 “你真是……”硝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副眼镜,会吸引来无数没有觉醒咒术,却想要成为咒术师的孩子吧。 “我只是不喜欢天赋至上的理论。”和津美说:“努力不一定能得到结果,但连努力的机会都没有,全靠投胎技能,也才糟糕了吧!” 看看五条家的一堆弱智。 只能说,现代的保胎技术实在是太好了。 他们也吃得太饱了。 随后加茂宪纪拿了咒具,第三的禅院真希得到了加茂家的急救箱大礼包。 禅院真依望着真希手里的箱子:“姐姐……” “干嘛这个表情,这不也挺实用的吗!”真希说:“下次你受伤的时候,我就可以直接帮你处理了。” 真依看起来比她姐姐还不甘心,咬着嘴唇的样子快哭了。 “大笨蛋!” 把自己搞得破破烂烂的,结果就只能得到这个…… 真希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懂为什么自己被骂了,但看着要哭出来的妹妹,也拿她没办法。 “好啦好啦,别哭了……”她笨拙地安慰妹妹。 那头,伏黑惠把眼镜给津美纪。 他和双胞胎是注定要上高专的人,他知道津美纪想要和他们一起上高专,上高专就要成为咒术师,没有觉醒咒术的津美纪要成为咒术师,首先就要能看见咒灵。 咒具总有办法,他还会参加好几年的冬令营、夏令营,但这种特殊的眼镜,是真的没有其他渠道可以获得了。 总不能让小和姐把她自己的眼镜给津美纪吧? 而且匕首也不适合津美纪。 两相比较之下,这个更合适。 加茂宪纪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目光默默地转过来。 津美纪接过弟弟的礼物,哭笑不得,没有推辞。 “谢谢你,惠惠。”津美纪看见弟弟选择这个的时候,就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努力了。 感动之余还感觉自己非常对不起弟弟。 不过小和姐说,这个时候不能道歉。 ——要说谢谢。 “但是我……我放弃成为咒术师了。”她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深思熟虑了很久,刚刚才下定的决心。 一直以来她都希望能和弟弟妹妹在一起,永远像现在这样,待在一个学校,每天都可以见面,但直到比赛的时候,她开始和别人对战、输了的时候,津美纪不甘心,也终于承认自己不适合。 她不喜欢,也不适合战斗。 而且…… 女孩看向伏黑惠。 她要是勉强成为咒术师,小和姐、惠惠跟菜菜子美美子他们一定会支持她、帮助她,她也一定会成为他们的拖累的。 这不是她想要的。 “我……我想成为医生。”津美纪说:“我想成为硝子医生那样,能坚定支持你们的医生!” 不远处的硝子:“……诶?” “所以,我可以跟别人交换吗?”津美纪问弟弟。 伏黑惠闻言,有点惊讶地挠挠头,“……唔,随便你啦,反正东西是给你了的。” “谢谢,惠。”津美纪抱了一下弟弟,跑向了禅院真希。 硝子呆呆地问和津美:“这也是你计算好吗?”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神算子。”小和说出了个拗口的词。 “不过恭喜你呀,有小迷妹了,硝子医生!” 硝子别过头,“学医又不是什么好事,压力很大的。” “嘿嘿嘿,硝子你害羞了吗?” “没有!” “真的没有吗,硝~子~医~生~” “快闭嘴吧你,烦不烦啊。” “哈哈哈,杰,你快来看啊,硝子害羞了!” 夏油杰:“……” 特级咒术师一个闪身不见了。 两位姑奶奶,哪个他都惹不起,遁了遁了。 ———————— *1:这个是结合了加茂家的背景和时代做的私设。 主要是找了宪纪出场的原著,贴身战比较少,他大部分时候都是结合了咒术战斗,看不太出来动作设计和风格。后期jjxx的分镜实在有病,纯体术讲解我只好自己私设了。 这个私设搞得我头都大了,昨天查资料查到一点多,中午修修改改,看在6k的份上,原谅我吧! 第286章 第286章 二十个孩子接下来两天的快乐露营我就没有参加了。 小孩快乐玩耍,老师跟着去就算了,教导处主任还跟去就不好玩了。 而且宝宝我啊,也是想要放假的。 谁还不配拥有假期了? ! 谁! 终于能够轻松下来的日子,我先去找百目鬼老师玩,听老师吐槽,交作业,逗逗可爱的百目鬼静,然后就参加久违的乐队练习。 “小和!” 还没走到乐器店,就遇到了五十岚,二哈岚汪叽汪叽地飞奔过来抱住了我,好像偶像剧里久别重逢的经典场面,把旁边的人都吓到了。 我的感觉不是感动,而是不敢动不敢动。 冬天大家都穿得厚,五十岚这家伙冲过来的时候像一颗滚动的小黑球,是要把我撞飞的错觉。 不愧是你,二哈岚。 曾经我看过有铲屎官被自家哈士奇撞骨折的新闻,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有这种待遇。 要不起要不起。 “好久不见!” 不过五十岚的情绪热烈得像篝火,迅速感染了我。 我的唇角不知不觉也弯了起来。 “真的好久不见。” 自从牧野的婚礼以后就没有再见了。 算算也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却让人感觉恍若隔世。 于是街上就出现了奇怪的一幕:五十岚不知道什么蹦了起来,我脑子一抽跟他一起蹦,我们两个大概像莫名其妙的跳跳糖,路人看过来的眼神有好奇,有探究,还有各种善意的笑容。 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凯撒也到了,他正好奇地低头望着我们,注意到我的目光,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 我:“……” 完蛋了,哈士奇的智商感染力也太强了叭! 看我都干了什么蠢事。 但五十岚是不会觉得尴尬的。 他行动力超强,转身飞扑又抱住了凯撒,“凯撒——!” 我迅速跟上。 有句话说得好,只要我不尴尬就不会尴尬,只要大家一起尴尬就没有尴尬! “凯撒!”我也跟着叫。 这回击鼓传花,轮到看凯撒怎么反应了。 大德牧大概也被二哈的智商同化了,他伸手把我们两个揽入怀中,居然……居然把我和五十岚都抱起来了! 双脚离地! 有感觉到身高压制,谢谢! 五十岚大笑不止,像个快乐的小孩。 我刚开始还忍着,后面忍不住了,跟他一块笑起来。 别问为什么,都是智商都欠费。 没有理由的快乐。 闹了一会儿,我才发现津久和牧野也在,他们站在旁边,津久抱胸强势围观,牧野举着手机录像,也不知道录了多久。 “玩够了吗?走吧。” 我看见了,队长的嘴角弯起来了! 他路过的时候还顺手薅了一下我和五十岚的头。 凯撒见状,自以为不明显,实则超明显地弯腰排在了五十岚后面。 津久顿了一下,准备收起的手若无其事地抬起,也把撸了把大德牧。 我看着就很想笑,怕津久瞪我,躲在了牧野身后吭哧吭哧地憋气。 “录像发我一份!” 牧野比了个ok的手势:“我放群分享。” 有段时间没见,大家原本应该挺生疏的,结果练习前这么一闹,好像那点时间带来的隔阂瞬间融化,他们第一遍合奏下来的感觉还不错。 第二遍加上我,中间磕绊了一下,也完完整整地顺下来了。 中间磕绊,津久居然也没有叫停。 “大概是因为已经被别的乐队气死了,回来看谁都顺眼。”牧野解释道。 “什么?!哪来的别的乐队?津久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牧野被我噎得无语,伸手戳了一下我额头。 我错了,我下次还敢。 汪汪队,诶嘿。 “有个公司想推个乐队组合,来邀请我们合作,合力完成一个创作企划。”牧野说。 我好奇询问:“创作不成功吗?” “创作是挺顺利的,毕竟他们的要求不高,比起内容,更在意传播度。不过实际练习嘛……”牧野笑了起来,但笑容没有温度。 “主唱练习的前一天还在泡吧,来练习室的时候浑身酒味都没有洗干净。” 啊这,完全是在津久和牧野的雷区上疯狂蹦迪。 “津久居然没有甩脸就走?”我表示惊奇。 “这个圈子风气就是这样,这一次甩脸走了,下次也甩脸吗?这也是难以避免的事。” 混圈子,遇到糟心的合作者是常有的事,遇到合作愉快的人才是罕见。 我有点呆呆地望着他,感觉牧野结婚以后有了新的变化。 刚刚不是错觉啊。 我家键盘手现在像是得到了充足水分的植物,枝叶舒展,生机勃发,不再吝啬自己的情绪,反映到他的音乐上,就是更加灵动的变化,更生动的表达。 音乐不是具体的语言,可它总会在细枝末节中透露出演奏者的情绪和状态。 “牧野,你结婚以后幸福吗?” 他愣了一下,歪头对着我笑。 褐发的青年眉眼弯弯,眼睛犹如浸泡在清澈见底小溪中的宝石,折射着粼粼波光,看得人心情愉悦。 如果说以前他总有股斯文中隐藏着随时随地黑化成反派的劲,那么现在牧野就是个堂堂正正的斯文败类了。 “幸福。”他屈起手指敲敲我脑袋:“虽然跟世俗定义的幸福概念不太一样,但我现在很快乐。” “这样啊。” 敲人不疼的,那就是没敲。 “所以小和你也要幸福。”牧野摸摸我的头:“你总是这样,让我有点担心呢。” 罕见的牧野摸头杀。 看在你今天笑得那么好看的份上,就让你摸摸吧。 “没关系,我也坚定地走在自己选的路上。” 虽然遇到的沙雕很多,但谁还没有几个烦死人的沙雕同事,愚蠢上司呢? 就是五条家的沙雕数量密集了点,愚蠢的指数高了点,刷新了我对“蠢”这个认知的上限和下限,还扩宽了我对人类物种多样性的眼界。 起码还有五条诚、明老爷子和川子夫人这样高出普通水准一大截的上层,总体来说问题不大。 嗯,其他一点毛绒绒的小问题,完全可以捋顺。 捋不顺就关门放五条悟。 ———————— 今天迟到了,短小一下,在整理大纲! 第287章 第287章 我以前曾经对音乐一窍不通,跟着津久他们学得久了,现在不敢自称有多懂,起码是有点懂了。 两三个月不见,每个人都有了些变化,这种变化可能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却自然而然地通过他们的手指、通过音乐中流露出来。 牧野的音乐舒展了是其一。 以前的牧野是那种点到为止的人,他的音乐克制而到位,他手底下的音符能完完整整按照津久的指示完成,好是很好,但我以前总觉得有点什么不对。 现在我明白了那种怪异感从何而来了。 音乐里是创作人的想法,那演奏者呢? 属于牧野的部分去哪里了? 现在终于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了。 一些小小的自我发挥,津久目光微动,却没有喊停。 这是津久的变化。 倒不是说津久以前把大家都当成工具人啦…… 嗯,我就是说他有这个倾向而已。 这是演奏者和创作者的矛盾。 创作者想要演奏者老老实实按照他理解和想法去表达,不要有多余的、冗杂的内容,能把他的理念完整传递给听众,最好听众也是百分百听懂他的意思,不要有乱七八糟的解读。 但这可能吗? 且不说听众解读的部分,就以演奏者来说,演奏者去尝试理解创作者的想法时,就已经不可避免的会加入自己的理解了。 津久以前是非常不喜欢这种理解,所以我们练习时他会时时纠正,如果把乐队比喻成一匹马,那津久就是那个马先抬左腿还是先抬右腿都要计较一番的人。 现在的津久却放松了缰绳,他不再管左右腿的事了,只要马依旧是往他希望的方向走就行了。 这种变化…… “果然还是缺社会毒打啊。” 少爷公子的毛病。 以前还是我们太惯着他了。 津久:“什么?” “没有呢,我是说,队长你变温柔了!”我讪讪地换上笑脸。 牧野凑过来,“啊啦,这个意思是以前不温柔了吗?” “以前……以前是……” 我绞尽脑汁找借口,结果二哈岚这个大聪明抢答:“论温柔人设肯定要数你啊,牧野,腹黑的温柔也是温柔。队长是威严啦,肯定得用威严来形容才配得上队长!” 好家伙,不愧是你! 论说话艺术的反面例子,非五十岚莫属。 凯撒在旁边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把椅子从五十岚身边拖到了我身边,身体力行表达“我和他不是一伙”的意思。 牧野笑容不变,只是给五十岚泡了一杯提神醒脑的柠檬薄荷冲剂。 那是我之前买的,原本是打算作为替代品,免得津久老是一天三杯咖啡来提神,结果津久喝了一次以后,这东西就消失在柜子中,我还以为被他扔掉了。 五十岚接过牧野的杯子,毫无警惕之心,咕噜咕噜就是一大口,然后现场表现了什么叫做五官变形,死狗一条。 我看见津久笑了! 这东西真的那么难喝吗? 我看过配料表非常干净,感觉健康又营养。 抱着好奇的心,我泡了一杯,三分之一给自己,三分之一分给凯撒,剩下的三分之一倒进了牧野的杯子里。 ……好奇心害死猫。 猫死了。 一股凉意直冲大脑,脑子仿佛被来回冲刺了两遍,天灵盖都要被掀了。 凯撒喝完,两眼发直,身体还在这里,人已经走了好一会儿的样子。 牧野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挑了挑眉。 他看向了津久,津久也回望他。 牧野:“你快管管她吧。” 津久:“管得住,我早就扔了这玩意了。” 牧野叹了口气,“你没扔,难道不是留给我们的吗?” 津久说的理由极其充分,“浪费可耻。” 牧野又叹气了,“听见了吗,浪费可耻,记得要喝完,对身体很好的。” ……我错了。 下次还敢。 自己作的死,爬也要爬回去。 托这个冲剂的福,大家休息过后都极其精神,精神得快要死了。 五十岚也有他的变化,他开始点亮了狂野属性。 以前他的狂野就像狗子假冒狼,现在的狂野,是有点疯,有点回归本性的感觉,我有点说不上。 “他不就是考完个研吗?” 怎么好像回了趟西伯利亚觉醒血脉中的力量了? 凯撒懂的比较多,“充分、极致的压抑,反弹。” 我懂了,一朝得知,语无伦次。 真的很努力很努力才考上了心仪大学,找到喜欢的导师,过了好几个月暗无天日的备考生活,五十岚玩了两三个月还没觉得回本。 “说起来,凯撒也有点变化了。” 大德牧转过头来。 牧野:“是呢,我也听出来了哦。” 凯撒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我们。 天呐天呐天呐……我曾经以为五十岚是狗狗眼的终极代言人,毕竟娃娃脸的加成实在是太过权威了,但今天看见凯撒这个样子,忽然get到了大狗装可怜的萌点。 铁汉柔情懂不懂? 差不多是这个感觉了。 “就是、就是……变细腻了。” 凯撒的音乐处理向来可圈可点,在乐队中完全足够,现在是更上一层楼,再深入练练,感觉完全可以单拎出来演奏了。 凯撒眉眼一弯,笑了。 我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被他哄住了。 可恶。 看在你是个帅哥份上。 “最近,遇到了,有点可爱的人。” 我:! ! ! “女生吗?” “学妹。” “你喜欢她。”我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她喜欢你吗?” 五十岚的学姐还得等开学才知道结果,没想到凯撒这边先有桃花开了。 大德牧摇摇头:“还没到,那个程度。” “答应我,和人家说话的时候就好好说话,不要装结巴。”我真诚地建议道。 凯撒还是摇头,“这样,比较有趣。” 我深深地怀疑,这家话经常说半句话停一下,故意把妹子逗得面红耳赤。 队伍里的腹黑,牧野论第一,那凯撒怎么的,也得那个亚军。 甜甜的恋爱啊,我也想谈! “小和你,也变了。”凯撒慢吞吞地说。 “真的吗?哪里变了?” 我有点惊喜。 他歪头想了想,又想了想,吐出了一串德语,完全没听懂。 “不知道,怎么形容。” 凯撒的目光转向牧野。 键盘手也思忖了一会儿:“我跟你的感觉不一定相同,我感觉的话,小和的声音变得有力量感了。” 力量感? 我并不是那种力量感充足的声音类型,比如那种少年漫战斗场面的热血激昂插曲,唱是能唱,就是发挥不太好,所以完全没想到有一天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津久也说:“与其说是力量感,我觉得更多的是信念感。” 五十岚听得两样懵圈:“是不是因为小和长大了啊?歌姬的嗓音不也会随着年龄增长变沉变沙哑么。” 我微笑着给五十岚的杯子里再倒了一包柠檬薄荷冲剂。 他值得的。 其他三个人看见了都当做没看见,就看着二哈岚咕噜咕噜喝下去,倒地不起。 牧野笑了声:“总之不是坏事,证明你能唱的歌又扩宽了领域。” 然后他就掏出来了新作。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 我翻了翻乐谱,看着音符哼起来,发现内容还挺热血的。 十架七言以前也有励志歌曲的创作,前年以“成长”为主题的live专场里就有两三首,不过都没达到“燃”和“激昂”的程度,所以我看这首歌还觉得挺新鲜的。 尤其是chorse(副歌)部分,光是看音符就感觉极具爆发力。 “之前有点犹豫,不过现在觉得小和你可以试试看。”牧野说:“应该会很有意思的。” 五十岚:“什么什么,这是今年live的创作主题吗?” “那倒不是。”牧野笑眯眯地说得很委婉:“这原本是为了企划创作的歌,只是看那位主唱不适合,就换了新的歌曲提交上去了。” 我看看乐谱,再看看牧野,确定他就是在diss人。 只差说主唱配不上歌了。 “还有两首歌你们看看,喜欢的话我们就和创作方签订合同买下来了。”牧野又掏出了两份乐谱。 我好奇地问:“这次我们也准备买歌了吗?” “没确定,歌曲的质量确实好,而且是真船结子前辈介绍过来的。”牧野看向了我:“她说谢礼。” 我眨眨眼,“这样啊。” 我事后并没有联系过她。 前后奔波的是她的经纪人,出面救人的是五条悟和灰原。 而真船结子先是住院住了三个月,又转去了疗养院,一直到年底的跨年歌会时才算重新回归,出现在舞台上,但听说她算是直接安家在疗养院了。 五十岚好奇:“哇,好大一份礼,这是真船的专属作词人lee ,她居然出手了!” 我把乐谱收了起来:“我会认真去看的。” “还有今年的live……”牧野问:“你还有时间吗?” 我快速算了算今年的安排,暑假的时间比较长,夏令营我准备延长一周。一样不搞花里胡哨的东西,以集中训练为主,比赛作为最终的成果展示。 流程是熟悉的,前期我会全程跟进,顶多就是比赛那几天还要去现场,五条家的工作也能赶赶…… 于是我说:“暑假没问题的。” “不要太勉强哦。” “好。” 我们又约好了下次联系的时间,准备一起商量这一年的live怎么安排。 乐队终于要活动起来,中村女士高兴坏了,她马上就想给我们安排个情人节演出。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 2月12日,情人节前夕,岛国栃木县发生了一场九级大地震,全国陷入了紧张和悲痛之中,所有娱乐演出活动都暂停了。 2月15日,我们接到了暴风乐队的主唱及川前辈的邀请,参加紧急筹办的慈善演出活动。 “先说好,没有报酬哦,只报销来回交通费和住宿,我们打算在东京和京都开两场,到时候把所有盈利收益都捐赠出去。” “好。” 第288章 第288章 岛国是个天灾频发的地方,台风、地震、火山爆发、海啸和泥石流时不时就会来走一圈,有数据显示,这地可感受到的地震每年会发生1000到1500次,可见一天震三震纯属日常,以至于4.5级以下的地震,在岛国民众眼里都不算个事儿。 在这里,幼儿园就会开始教小孩地震避难。 如果说其他地方避难都是定期演习,那在岛国的中小学生的心里,这就是每个月都会有几次的日常。 但造成一定伤亡的地震是另一码事,造成大规模伤亡的地震更是小概率事件。 要是这里真的日日天摇地动的,人早就跑光了,怎么着也建不成一个国家。 九级地震就属于百年一遇的特大地震灾害。 我当时人在五条家,距离地震中心有相当距离了,依旧震得人都站不稳,和明老爷子一起躲进了桌子底下带了五六分钟,确定基本安全了才出来。 我们在办公室工作算是幸运的,东京有数人因此意外死亡,二十多人受伤,还有无法统计的摔伤、砸伤。 位于中心的栃木县受灾更是严重,半个县毁于一旦,震源中心的几个市完全成了废墟,剩下的半个也破破烂烂,新闻拍到的画面里,几乎看不出来曾经的城市面貌,一眼望过去全都是残垣断壁,碎石断木。 这次地震,连带的还引起了周边海啸,靠海的千叶等沿海一带城市也遭了灾,不过比起栃木县那个震源中心带的倒霉鬼,他们已经足够幸运。 国家机器紧急启动,开始救援行动。 即便是岛国,历史上也罕有如此严重的地震,日常4.5级以下抖抖大家都习惯了,骤然面对如此严重地震灾害,是所有人都万万预料不及的。 整个咒术界也开始了支援行动。 那么大的自然灾害面前,人类的同情心和畏惧心都会被无限放大,咒灵比往常更加活跃,祓除任务多到列表一滑都滑不到底。 但这些在五条家内部是感觉不到的。 整个五条家依旧按在以往的步调在生活,顶多就是族人抱怨祓除的任务变多了,家族的咒术师都忙得脚不沾地。 这种感觉就有点怪。 我忽然意识到为什么五条家那么多文盲法盲了。 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时间长了,和外面的社会格格不入是正常的,法律是什么?有家主说的话重要吗?不可能的。 我叹了口气,默默捐了自己两个月的生活费给红十字会。 后来津久说起及川前辈的邀请,我也一口答应了下来。 紧急筹办的慈善演唱会,及川前辈一口气邀请了六支乐队,三个半小时的演唱会,每支队伍大概有半小时的演出时间,而我们有一周的准备时间。 那一周我直接就请假,天天往乐器店跑。 明老爷子看见我的请假条,倒没说什么就给批了。 感动得我直接给老爷子一个抱抱,惊得他老人家差点没拿稳心爱的烟斗。 “毛毛躁躁的。”老爷子哼了哼,“去去去,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碍事。” “嘻嘻嘻。” 老爷子就是有点嘴硬心软的属性在身上。 时间紧迫,我们只来得及练一首《昨日今日明日》新歌,就是津久他们的新作,其他全都是以前的歌,包括《tt》和《sos》。 好久没有高强度练习,我们都调整了两天才重新适应。 很快到了上台演出的时间,我这才知道十架七言居然是压轴,暴风乐队亲自压台。 “前面还有那么多老牌乐队……” 暴风长红那么多年,朋友自然多,能被他邀请来的都是人气与实力具备的乐队,那么多老前辈面前,十架七言居然要压轴? “你也不想想现在治愈系歌曲的榜首是谁!”中村女士却觉得再正常不过了。 我这才去翻榜单,气得经纪人对我翻了个白眼。 对不起! 我错了! 有错要认,挨打站正,反正还有下次的。 我翻开音乐公信榜网页,很快找到了治愈系歌曲榜单。 这张榜最近因为灾害的原因,点击量飙升,现在直接排到了总榜底下,点进去,我定睛一看,榜首榜二居然都是十架七言的歌! “今天的榜首是《tt》啊。”中村女士也凑过来看。 我才知道,特大地震过后是各种救援和关注,伴随而来的还有群众的低迷情绪,于是反馈到音乐上的就是各种盎然向上的歌曲和治愈系音乐点击率激增,两年前发布的《 time traveler 》、《梦灯笼》、《彼方的你》、《摩伊拉的纺锤》又重新被观众翻出来,加上去年的《 sound of selene 》,在这段时间居然又开始往公信榜上爬。 现在《sos》和《tt》已经重回公信榜上,虽然只是榜尾,但要知道这是公信榜的年度总榜啊! 《tt》还是两年多前发的歌! 至于治愈系榜单更是出现了难得一见的奇观,这本来就是个小榜单,是新人们练手冒头的区域,偶像曲和新人乐队们正在这里杀得天昏地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谁知道两首非本年新出的老歌默默从背后浮出水面,站到了榜首,宛如火热新人正准备在江湖上大展身手,结果被老前辈一脚踹翻的懵逼。 应该入土的两位前辈一路砍瓜切菜,直接登顶。 大家都傻眼了。 更可气的是,两首乐曲的后缀都很类似——evelyn,seven,x。这三个人包揽了词曲演唱的全部。 而这支乐队,已经一年没有动弹过了! 整整一年,没有live,没有活动,没有通告! 任性得可怕! 现在情况已经演变成了,一群新歌在底下,仰头看着这两首歌你追我赶,今天是《 tt 》榜首,明天《 sos 》就把它捅下来,自己第一。 治愈系曾经是小榜,但最近绝对不是。 就算是小榜,同一支乐队的两首歌互争第一,也是西洋景了。 乐迷们的反应也是各不相同。 新入坑的观众嗷嗷要粮,到处问乐队演出安排,迫不及待想看看新欢的样子,老粉们哐哐敲门,涌进了中村女士和坂本老师的工作室公开账号底下。有的撒泼打滚,有的撒娇卖萌,不管什么姿态。意思都很统一:新歌呢?演出呢?活动安排表在哪里! 由于这种奇异反春的引流,迅速反馈到了乐队的专辑销售量上。 十架七言发布的两张专辑也莫名其妙又双爬上销售榜,第二张专辑第一批刻录的签名版还被炒了高价,依旧有人在论坛上求购。 当然更多的还是买不到的求购新专了——那张专辑断货了小半年以后终于满足了市场需求,最后那批刻录的专辑卖出去一半,还有一半压仓底,本来以为还要卖个几年的,结果这次居然全部清空,发行方快乐疯了。 中村女士迅速迅速,又和发行方协商,趁着这波热潮再开了预售,预售名额两个小时内被抢光了。 “宝藏乐队”这个成就,哐当砸到了十架七言头上。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观众只是听着觉得好听,反复听不腻味,但圈内人扒拉两首歌,分析琢磨了一番,一拍大腿,妙啊! 看看这编曲,看看这歌词,再听听这声音! 用心创作的曲子就是奈得住时间流逝,仔细琢磨,赶紧把两位词曲创作者邀请过来,我们共商音乐大计! 于是无数企划合作邀请飞向了中村女士的邮箱,邀请乐队演出的有,邀歌的更多:邀请evelyn唱他们歌的,邀请津久牧野这对词曲搭档创作的。 “这不是您的最爱吗?” 中村女士又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缩缩脑袋,感觉中村女士的脾气最近实在是有一点点暴躁了。 “你们要是接我自然高兴,但现在干的活都是怎么礼貌而不得罪人的拒绝,你知道这有多麻烦吗?” 我懂我懂! 但我不敢说。 现在可不是感同身受的时候。 “我们暑假的时候会恢复活动啦!” “两周,八场live就顶了天!” 老天鹅,两周八场,一周四场,几乎隔一天就是一场了! 经纪人似乎看穿了我的念头,眉毛一挑:“当红乐队每天换地演出多的是!” 我闭上嘴巴,不敢反驳。 主要是去年没有活动实在对不起经纪人,中村女士的工资是靠演出、专辑销售额的提成算的,我们去年没有活动,中村女士就一毛钱工资都没有,只能拿日渐下降的专辑销售额那点钱,没有把我们开除已经是她心慈手软了。 “得了,我给你把妆化了,准备上场。”经纪人也懒得跟我计较,拿起化妆刷专注工作。 舞台有安排化妆师的,但我还是不想露脸,准备自己解决这个问题,中村女士实在受不了我那蹩脚的化妆技巧,主动来帮忙了。 这回的演唱会在白天,又是慈善演出,我们就不打算弄花里胡哨的演出服,全员穿十架七言的文化衫加牛仔裤,配上大框墨镜和棒球帽,走清爽但酷的路线。 准备妥当,我站在后台,久违地紧张起来。 算算好久没有上舞台了,还是这种大舞台。 其他人我不晓得,反正每次上台我都会紧张。 “好紧张!” 我一惊,以为自己把心里话说出口了,随后才反应过来,男声,是五十岚。 “要,握手吗?” 大德牧蹭蹭二哈岚,表示安慰。 我默默移动到凯撒身边,也握住了他的手。 凯撒转过头来,勾勾唇笑了起来。 “既然如此我们握手上台好了。”牧野看我们三小只便建议道。 津久看起来有点嫌弃,我好笑又好气地上前拉住他的手,队长大人勉为其难把一腔毒液憋了回去。 牧野大概也觉得这样很有趣,没有牵五十岚,反而拉住了津久的手。 津久嘴巴动了动,到底没说话。 当我们五个人手牵手站在舞台前时,底下的观众们都快要疯了。 ———————— 还没天亮,就是晚上 嘴硬.jpg 还差一更,晚点补,我先睡一觉。 第289章 第289章 “居然邀请了十架七言?” 这是生沢辉拿到暴风发过来的邀请名单时的第一反应。 生沢辉是one乐队的主唱兼队长,而one则是岛国摇滚乐队的标杆之一。 在六支乐队当中,one组成的时间仅次于暴风,乐队走的是硬摇滚和重金属的路子,融合了朋克、流行金属、布鲁斯等元素,风格鲜明而独特,虽然在人气方面没办法与暴风相媲美,却也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子,拥有为数不少的乐迷,还有一大批沉默但忠诚的粉丝。 one也是许多年轻乐队的目标。 可以这么理解,商业与艺术双赢的暴风是绝大部分乐队可望不可即的白月光,那么one就是他们脚踏实地能看见的最成功例子。 过去的两年, one都没有怎么在国内活动,在走国际巡游演出,这次回来也是接到了米野的电话,生沢辉一口答应下来,二话不说带着队友们回国,分文不取,参加这场非常临时的慈善演出。 临时开演唱会,尽管是慈善演唱会,要忙碌和协商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租借场地,接洽有意向赞助的品牌,跟合作乐队的沟通协商……一连串的事,及川打完电话就被米野推出去当吉祥物参加宣传,生沢辉则被抓了壮丁,来帮忙。 两个乐队的经纪人,两个乐队的(实行)队长,人都快忙傻了。 好不容易喘口气,生沢辉才有空隙关心合作的乐队是谁。 一眼看过去,都是熟人。 毕竟生沢和及川是好朋友,性格豪爽的生沢向来有“朋友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的交友念头,这么多年下来,他和及川的朋友圈高度重叠,便都是熟人。 唯一不那么熟的就是十架七言。 这是及川看好的小朋友,可惜这两年生沢都不在国内,还没来得及认识。 他默默下巴,问道:“小朋友?” “不小啦,都成年了。”及川笑嘻嘻回答他。 生沢闻言便意会:“刚成年。” 及川:“咳!” “主唱刚成年。”米野赶来给自己主唱打补丁。 “但是整个乐队年纪都不大吧?最大的那个是不是你很爱的那个学生?” 米野:“……什么叫做我很爱?” “我记得上次喝酒,不知道是谁说想和坂本老师抢……” “咳咳!”米野打断了他的话:“爱爱爱,很爱很爱,行了吧!” “什么?!”及川满脸不高兴,就在米野想着怎么搪塞过去,听见他说:“你们什么时候喝酒居然没有叫上我!” 米野一时语塞,又庆幸自家主唱抓重点的能力。 生沢:“叫你了啊,你自己说不去的。” 及川:“什么时候的事?!我完全没有印象……” 眼看两个人话题要扯远,米野赶紧叫停,“现在还是讨论邀请十架七言的事。” “哦,那肯定是要邀请的。” “嘶——不是我不喜欢跟小朋友玩,但是这次舞台不适合吧?” “哪里不适合了?他们或许人气积累还不够多,但实力肯定超出水平了,我敢说,你只要听过他们现场就会爱上他们乐队的!”及川说这话时自信满满,挑起一边眉看生沢:“要打赌吗?” 被挑衅的生沢咧嘴笑起来:“好啊,赌就赌,赌什么?” “就赌下次演出的穿搭好了!” “行,下次你的演出服我包了!” 及川:“哈哈哈,别客气,你下回的演出服我会好好准备的!” 米野对这两个家伙真的服了。 他们对外形象一个是成熟稳重的好前辈,一个是高义薄云的硬汉,可凑到一起却好像自动套上了降智光环,万物皆可打个赌,连队友进门是左脚还是右脚都能赌一波。 “问题是在这里吗?” 米野感觉自己像是遛狗人,手里牵着一条哈士奇一条阿拉斯加,得拽紧了绳子,不然两个家伙就会往不知名的地方狂奔而去,再也找不到家。 生沢:“哦哦哦!我是说!这次不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玩吗?拉上小朋友不太好吧。” 他说得轻巧,米野却听懂了他的顾虑。 这次的慈善演唱会,除了十架七言,其他五支乐队都在各自的垂直领域有相当深入的探索和研究,各有各的牌面和死忠粉,进入宣传阶段以后会引来巨大的关注。 关注就意味着压力。 而十架七言固然实力在新生代中很强,实力非常不错,可他们能撑得住那么大的压力吗? evelyn才刚成年,她站在舞台上面对如此多的前辈,能发挥出多少实力? 舞台的事情可不好说,即便是实力唱将,也有可能在台上莫名其妙就当着几万人的面跑调,换成其他乐队,凭借他们多年打拼出来的底子,摔个跟头还有垫子,十架七言若是表现糟了,却真的会头破血流,引起舆论风波,出现公关危机,搞不好还是影响乐队以后的上台心态…… 之前及川提出来,米野还没有想那么深就同意了,现在生沢一提,他越想越多顾虑。 就算十架七言发挥正常好了,他们跟其他乐队的风格也不太一致,观众可能不太能接受,也很容易引出一系列的差评,加上他们是整个演唱会里唯一的新生代乐队,乐评人搞不好会拿着放大镜一字一句评判乐队的表现…… 只是稍微深入想想,就有很多问题。 于是米野陷入了犹豫。 “我说呢,你们是不是太小看那群小崽子啦。”及川开口说道:“这么说有点抬举他们了,但是津久他们几个啊,出乎意料是群很自我为中心的家伙。” 生沢对此没什么了解,就好奇地问:“怎么说?” “你想想津久那小子是什么脾气,以他为核心建立起来的乐队该是什么脾气?我怀疑津久那小子,连乐评都不会看。” 生沢发出惊叹:“这么拽?” “就是这么拽哦。”及川肯定地点头:“大概这就是没有打算完全职业化的底气吧。” “可是我不是听说津久和牧野开始接企划干活了吗?” 及川提起这个就笑了,“接是接了,把人家偶像主唱骂得狗血淋头也是真的。” 米野这时候不得不为自己曾经的学生辩解:“那不叫骂……” “哦,是优雅的嘲讽。”及川顺势改口:“放心,我绝对站津久这边,那只小崽子活该的,让他唱出来也是砸招牌,还不如终止合约算了。” 生沢这样一听就懂了。 不过他还是说:“这不是他们在不在意的问题……话说及川你为什么那么想要他们出演?明明能代替的乐队也有很多吧。” 能混到暴风和one这种年资的乐队不多,可是把范围稍微扩大一丢丢,可供选择的对象还是有的,而且生沢相信,只要及川一个电话打过去,对方绝对会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为什么啊……” 及川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然后从他的手指中间滑落到桌面,发出小小的咔哒一声。 著名主唱露出了他少有的表情,“大概算是我的私心吧。” “你不觉得最近周围的气氛都很糟糕吗?所有人都好像打不起精神来,情绪非常低迷,每天都能听到死亡人数和失踪人数的变化,每天都是关于地震和灾害的讨论……我真的受够这种氛围了。” “我想要帮助受灾的人,也想要让大家都打起精神。” “光是我还不够,你也不够,还需要一点别的,我觉得十架七言,或许是那个破局的关键。” 生沢微微发愣。 “你对他们期待很高啊。” 及川伸了个懒腰:“听过你们知道了,他们乐队有种不可思议的生命力,像……像白雪公主。” 生沢傻眼:白雪公主跟生命力的关系在哪里?跟十架七言的关系又在哪里? 总之就这样,将十架七言这支年轻的乐队拉进演出名单的事,就确定了下来。 ———————— 生沢,一个被小和演技骗过去的前辈hhh 汪汪队都在打掩护 + 第290章 第290章 真的没问题吗? 这是生沢辉见到evelyn的第一想法。 她好像什么毛绒绒的可爱动物幼崽。 小小的,软软的,被队友包围在中心。 高大强壮的外表之下,生沢辉的手蠢蠢欲动。 生沢·喜欢可爱的小东西·一直想要女儿但只有三个儿子·辉看着可爱的小姑娘,还没上台就开始担心了。 她看起来很容易会被观众欺负哭。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女孩似乎也感觉到他的担心,抬头看向生沢辉。 刘海挡住了她的眼睛,生沢却敏锐感觉到她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胆小羞涩。 “……前辈?” 生沢听见牧野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唔。”他带着乐队往里面走,“先去休息一下吧,过一会儿就开始彩排了。” “谢谢前辈!” 乐队彩排过得很快,每个乐队只有十几分钟的时间,确定走位,确定站位,调试灯光音效,开口唱两句就差不多该换人了。 one整个过程都很顺利,他们在国外巡演两年,真的什么意外情况都遇到过,现在重回国内设备完善的场地,更是如鱼得水。 只是生沢辉有点心不在焉。 及川过来打招呼:“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就是……”他顿了顿:“我稍微有点期待演出了。” “哈哈哈,那必须的!” one作为演唱会的开场乐队,出场就得到了乐迷的热烈欢迎,半个小时的演出过后,生沢并没有换下演出服,而是在休息室待了一会儿,又溜溜达达回到后台。 演唱会的后台都是乱糟糟的。 观众看不见的地方,是大量的工作人员在后台支持整场演唱会顺利进行,人来人往,远比观众想象中的要热闹。 要是明星的演唱会,后台还得挤上一堆舞蹈演员,配套的各种忙碌的化妆师、演出助理、道具师……拥挤程度堪比沙丁鱼罐头,现在乐队演出,没有伴舞需求,还有位置让生沢辉站在后台看演出,就很不错了。 生沢辉看着五个小年轻牵手上台。 “感情真好。” “是吧!” 生沢辉闻声扭头过去看,是及川和米野。 说话的人是及川,他有种小孩珍藏的宝藏分享给小伙伴的炫耀感。 “这么喜欢他们?”生沢真是奇了怪了。 及川这家伙是个好人,是天才,同时也有天才的臭毛病,平等地看不上每一个没有才能也不够努力的人,像津久把不敬业的合作对象嘲讽一顿的事,年轻的及川也没少干,反过来讲,能得到他青睐的人也凤毛麟角。 及川笑得很开心,“是啊,而且他们的演出,估计是听一场少一场了,好好珍惜机会才行。” 米野在旁边提醒:“队长!” 及川嘿嘿笑,却不肯改口。 生沢奇怪了,“怎么,是要解散了吗?” 看起来关系挺好的,就算是和经纪公司有矛盾,也不至于要解散乐队吧? “要帮忙不?” 米野赶紧说:“别听他胡说八道的,不是这么回事……” “我说过吧,他们迟迟没有职业化。”及川却不管米野的兜底,直接说:“正常来说,已经有了一定积累的乐队,要是有职业化的想法,这两年的上升期怎么也会铆足劲演出,积累人气和乐迷,多出专辑,打开市场,但你看看十架七言这两年都在干什么?” 主唱高考,乐队停止活动了一年。 鼓手和贝斯手考研,乐队又停止活动了一年。 “津久和牧野不是开始接企划了吗?” “就是因为他们两个开始接创作企划了,我才更加确定,他们乐队放弃走职业路线了。”及川摇摇头,“如果乐队要职业化,这两个小家伙还有接企划的空余吗?他们可是走创作乐队的路。” 自己家的创作都没完成,哪有余力给别人搞? 创作这种东西又不是吃喝拉撒睡,到点就有的。 生沢听完,沉默了一会,“那我可真的得好好听听了。” 他们聊天的时候,台上的乐队已经准备好。 鼓手打拍子,哒、哒、哒,到了第三下的时候,乐队的乐手准拍进入,拉开了演出的序幕。 第一首歌并非十架七言自己的歌。 这次的演唱会因为是轮流的拼盘,为了给观众带来新鲜感,半个小时的演出中,第一首唱的都是上一个乐队的歌曲,也算是一个过度。 演唱会是从one的硬摇滚开始,节奏强而有力的劲爆氛围从一开始就定下了基调,后面的三支乐队顺着这个调子往后走,一直到十架七言出场时,其实大家已经有点疲惫了。 多巴胺可以分泌,但不能一直分泌。 感官经过了两个小时一轮又一轮的刺-激以后,已经进入到一个懈怠的阈值,面对新上场的乐队又一首节奏明快的歌,大家的情绪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激动了。 事实上,许多不了解十架七言的人,是把这支乐队当成了整场演唱会的气口和休息时间。 所以第一首过去以后,观众反应平平。 然而从第二首《闪耀时刻》开始,发生了变化。 这首歌收录在第二张专辑当中,是“成长”主题live中的一首,发布以后并没有引起很大的反响,并非最开始考虑的六首歌其一,是牧野提出建议,才重新纳入考虑范围。 “你们不觉得,现在的小和非常适合吗?” 牧野这样说,队友们面面相觑。 “试试好了。”中村女士拍板,一试便确定在了演出名单当中。 《闪耀时刻》是山本老师的作品,以诗意的歌词构建出柔软而坚韧的生命叙事,描述对苦难的直视和超越,抒情的风格与摇滚相结合,形成生命力蓬勃的温柔曲风,当时小和一听,便觉得整首曲子里都是山本老师的味道。 极简的编曲构建出dna螺旋般的结构,吉他与人声为旋律主线,通过强弱、快慢的动态变化来表现音乐的流动层次,异常的干净清澈。 这首歌听起来宛如从雪山中流下的清澈小溪, verse的部分平缓而温馨,像日常平淡却幸福的生活,然而溪流蜿蜒,总会遇到起伏不平的时,吉他、贝斯和键盘构建出溪流的动态感,鼓点便是河底的石头,节奏稳定舒展。 chorse部分,象征平静的生活总会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 吉他与贝斯的和弦变化重复,与verse的旋律形成类似“命运齿轮”的咬合感,推进乐曲前进,前面节奏平均的鼓点在此时突然加速,模仿奔放的脚步音,恰似“在泥泞中前进”的质感。 伴随着密集的鼓点,是乐队的整体爆发性合奏,热烈的音乐之上,是女主唱的声音。 命运的泥泞之上,清澈空灵的女声在歌唱,形成强烈的情感反差,宛如奔流的河水,冲向台下的观众。 台下的一位中年男性,呆呆地望着台上的乐队。 他的位置有点远,加上近视,肉眼看到的舞台只能见到模糊的几个人影。他原本是one的乐迷,暴风的路人粉,买票来演唱会也是主要为了听许久不曾在国内活动的one演出,所以对于自己能看不看得到舞台根本不在意,可现在,他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腰往前靠,想看清楚一点,再看清楚一点。 歌曲结束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怦怦跳。 “刚刚那首是《闪耀时刻》吧!好好听,我现在的心脏怦怦跳……为什么之前都没觉得它这么好听!” “感觉跟专辑录制的时候不太一样了,evelyn的声音又比以前更好听了。” “我也觉得!” “可恶,他们今年还没开活动日程,我好像再听一次……不,一百次!” 中年男人听到坐在身边的两个女生说话,忍不住搭话问道:“请问,这是哪个乐队?这首歌收录在哪张专辑?” 池中花衣和朋友岩久莉香愣住了,男人有些慌张地摆手,“不好意思,刚刚他们上场的时候我没听清楚……” “哦哦哦,是十架七言的《闪耀时刻》,收录在专辑《成长》里,不过现在这张专辑还有卖吗?”莉香转头问朋友。 花衣这个乐队死忠了解得比较多,回答道:“刚刚开过一轮新的预售,应该还会再上吧。” 两个女生讨论的话,不仅被男人记了下来,也被周围不太了解乐队的人记住了。 《成长》的《闪耀时刻》。 真是一首好歌,之前怎么就没有听到过? 同样有这个疑问的还有生沢辉。 他之前做功课的时候倒是把乐队热门的前十都听过了,却没有听到过这首歌。 旁边的及川眯着眼睛欣赏这动人的曲目,脚尖随着鼓点的声音点地,活像闻到了猫薄荷的猫咪,高兴得尾巴扫来扫去。 “太适合了,这首歌真的……太适合现在的evelyn了。”及川的目光难言欣赏:“依旧那么悠扬动听,而且比之前多了一点力量感,那种在洪流中坚定前进的感觉太美好了。” 米野同样赞同,但他想的更多一些,“话说这次地震,还没有应援歌吧?” 所谓应援歌也算是岛国的文化特色了,每遇重大事件都会安排应援曲,包括但不限于重大活动、重大节日,以及这种百年一遇的重大灾害。 “还没消息,应该也快了。”生沢说:“是新歌吗?我之前找过他们的推荐,没听过这首。” 及川:“已经收录在专辑里啦,但不是专辑主打歌,而且那个时候的小可爱唱得没现在好。” “真是……这已经算作弊了吧?突然发挥那么好,让我这个前辈压力很大……”及川嘟囔着,目光却专注地望着台上的乐队,完全没有他话里“压力很大”的样子。 生沢笑了。 原本他还因为担心,想着万一出什么舞台事故的话就上台救场,现在看来完全是多余了。 他忽然理解及川之前说的意思了。 听完他们的歌,感觉整个人都好像乘着音乐飞起来,心情都开阔了。 应援曲啊…… 如果真的要选一首的话,这实在是太适合了。 ———————— 抱歉各位,我昨天重新把前一章重写了,前天的状态实在是太差,昨天一看感觉人物有点ooc ,情节也没有交代好,所以…… 欠下两更我记得的~ 非常感谢大家! 第291章 第291章 提问:在音像行业日渐发达的今天,为什么还会有演唱会这种东西? 明明可以在家坐着躺着听音乐,只要手机和app就能听音乐,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热衷于抢票去演唱会? 曾经我也不太懂,可是去过音乐会,举办了那么多场的live以后,我稍微有点明白了。 音乐是一种交流的语言,许多文字所不能传达的意思,无法传递的信息,无法描述的情绪,都能通过音乐交流。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音乐听着听着,有时候会泪流满面。 观众在那一刻,与音乐共鸣。 这种交流有时候是单方面的,有时候又是双向的,演唱会也好,live也好,就是为这种交流提供场地。 歌姬的状态会影响观众,观众的状态也会影响舞台上的人。 我站在舞台时,最开始的感觉是紧张,但有队友的加持,很快就适应了新的舞台。 接着是感觉冷, 2月的岛国还没有拥抱温暖的春天,多云的天气吹来阵阵寒风,宣告着冬日女神的脚步尚未远离此地。 阳光通过云层的缝隙间落下些许,照亮了白日的天,可更多灿烂温暖的阳光却被阻挡外,地上的人们抬头只能看见厚重的云层灰蒙蒙地压下来。 放眼望去,台下的观众依旧兴奋,可他们的兴奋像一团火,外焰是炽热而喧闹的,焰心的温度却远比看起来的要低,又像被燃烧的石头,好不容易将石头烧热,寒风一吹,迅速冷却。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然而一首歌过去,我只收到了依旧低落的情绪反馈。 观众们鼓掌,却没有打起精神来。 我深呼吸。 及川前辈曾经说过,歌手站在舞台上,终有一天会遇到这样的尴尬:不论台上的人如何努力,台下的观众依旧反应平平,宛如冷眼旁观无声的默剧。 这就像喜剧演员肯定会有过冷场,羚羊总会遇到豹子,夜路走多了就一定会遇到鬼。 那时候你会怎么做? 温柔的前辈收起了他日常的散漫和孩子气,好像只是日常的闲聊,问出了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现在大概就是那个时刻了吧。 我们遭遇了特大天灾,人在大自然面前如此的渺小和脆弱,面对家园尽毁,无计可施。 我会怎么做? 我那个时候是怎么回答的? 不记得了。 第一首歌结束以后,中间大概会有两分钟的休息时间,给队友们喘一口气,略作调整,原本应该马上进入第二首的时间,队友们却没有立刻行动。 津久微微侧头,墨镜遮挡住了他的眼眸,但我却能感受到他的目光。 不只是他,还有凯撒、牧野和五十岚。 这种沉默的关心就像羽毛,轻飘飘地落在了我的心尖上,有点重,又有点痒。 我要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 可我也不是一个人。 我们是一个乐队,一个整体,站在这里。 我微笑了起来,对着他们点点头。 没关系。 没问题的。 我闭眼聆听吉他和贝斯的声音,穿透音乐仿佛能看见队友拨弦的指尖。 简单的两种和弦交织出澄澈的质感,宛如太阳底下泛着金色粼光的水面,碎了一地的金子。 如此温柔悦耳的声音。 希望也能传入你的耳中。 “……在这个漆黑的时刻,你满身泥泞 依旧注视光明,坚定不移,熠熠生辉……” 我注视着台下的观众,他们抬头仰视着我。 我们或许素未谋面,不曾相识,只是一点点的幸运和偶然,有幸相聚在这个小小的空间中。 在这个多云的冬天里,愿我们为你们带去一丝温暖的快乐。 “……再灿烂的花也会凋零的那天 有朝一日日转星移 世事轮回 此刻闪耀的光辉 引导你穿越无限的奇迹 我们必然还会笑着再会……” 不知道是谁开始,荧光的应援棒举了起来,像黑夜中的萤火虫,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挥动,然后星星点点,连成一片,照亮了这个灰色天空下的一小块地方。 真的是非常小的一块。 此时此刻,你我的心情是否一样? 我笑着举起手,随着他们的动作一起挥舞。 一首歌又一首歌,三十分钟转间即逝。 我准备说迎接及川和米野前辈上台,奏响在这个舞台的最后一曲,台下的观众却有不一样的意见。 “安可……” 一个声音响起。 “安可、安可!” 许多声音汇聚。 “拜托了,再唱一首吧!” “一首就好,就一首!” 若是个人场,返场算是乐队安排的小福利和彩蛋,拼盘演出中却不会有这样的环节,观众大部分也清楚这样的潜规则,所以前辈的乐队离场时,大家都会用热烈的掌声和欢呼表示感谢,没想到轮到我们有了意外。 这个意外却让我感觉有点开心。 这证明我们刚才的演出有打动到观众,对吧。 这点就足够让我开心了。 但返场是不能单独返场的。 就在这时,及川小跑着跳了上来,给我救场。 “讨厌,我都在后台等了好久了,你们就不想我吗?” 驰骋舞台多年的前辈,语气中恰到好处地带着些撒娇式的埋怨,逗得底下的观众都笑了起来。 “死鬼——!” “待会再看你!” “我们现在要小可爱!” 啥? 小可爱? 说我吗? 我……可不小了,怎么着也应该是大可爱才对吧! 观众之中还掺杂着“人老珠黄”、“色衰爱弛”之类的话,听得我忍不住笑。 前辈不愧是前辈,几句话就化解了尴尬,他还假装合作舞台是响应观众的产物,招手把米野前辈也叫了上来。 6. 有了合作舞台的演出,观众们心满意足。 “刚才真是吓我一跳。”五十岚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对我说:“我感觉队长差点忍不住要拿麦克风了。” 于是我跟着他的话看向津久。 身材颀长的青年摘下了墨镜,眼眸微微眯起,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握住了棒球帽的帽檐,顺着头发方向掀起,露出那头灿烂的金发,好像大型凶猛的猫科动物,收起了捕猎者的锐利,陷入了难得的小憩时间。 如果这是哪个主播,我愿意打投奖赏,就为了让他把这个动作拍成视频,方便我反复观看! 五十岚见状,拉过我的手,“小和、小和,醒醒啊小和,把你的痴汉表情收收!” “咳……什么痴汉表情,这是对美貌的欣赏和赞扬!” “你要不要对津久说说这话?老大他看过来了。” “……我们刚才说什么来着的?” 五十岚:“……说刚才有点危险,我们差点下不了台了。” “哦哦哦,没事,我们的观众们都很温柔的。” 五十岚顿时表情复杂。 他拍拍我的肩:“有时候我真心感觉,你看到的世界跟我看到的不是同一个。” 我:“吓?” 五十岚你要觉醒咒术了吗?这个年纪? “别放在心上,是好事。” 我看他故作深沉的背影,内心一万个不理解,跑去问好基友凯撒,大德牧钝钝地说:“可能是,品种,不一样。” “哈士奇。”他指了指脑子,“不太一样。” 他说得如此有道理! 我就不管了。 东京演出以后,马不停蹄我们就前往京都开第二场。 也亏得是暴风操作,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都订到了东京和京都演唱会场地,还能两场快速连开,这组织能力和人脉,干过活动组织的我真切地意识到有多牛。 京都场的本地观众给我感觉要比东京的更内敛一点,入场的中青年比例特别多,还有一大堆外国人,正常演唱会真正把场子炒热, high起来的就是我们的外国友人们,演唱会结束以后,他们还买了大量购买了演出乐队现场贩售的专辑,到处询问有没有捐款渠道。 演唱会结束以后的二月底,中村女士给我们带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zf派了人过来跟我接洽,他们想购买《闪耀时刻》作为赈灾的应援曲,还邀请你们去受灾地区演出。” 经纪人的目光扫过我们,“你们想去吗?” ———————— 五十岚眼中的观众: 哇,那个光头中年人的纹身好可怕! 他叫得好大声! 哇,那个人看起来好凶,声音好沉! 呜呜呜,这个人在瞪着小和…… + 我再也不抱侥幸心理了呜呜呜 昨天写完感觉不是很满意,但写得已经分别不出来好坏了,就打算第二天早上起床修修再发 结果第二天起床,觉得写得太烂了,就想上班摸鱼时改 没有摸到鱼,回家的时候只想重写…… 最近真的状态不好,对不起大家! 第292章 第292章 我大概知道什么情况。 就是夜路走多了遇到鬼的时候。 岛国好歹也是个有千年历史的国家,历史上也曾经有过特大灾害的时候,对特大灾害的响应不至于太差,可这次有点不一样,有人趁着这次大地震在背后兴风作浪,像隐藏在背后的鬣狗终于张开了嘴,猥琐但精准地进行了掏肛运动,以至于国家机器没能快速流畅的运转起来。 先是国家几位重要领导人在两周时间里先后出事,或被袭击或生病或失踪,毫无领导经验的人临时被推上台收拾烂摊子,再有就是不听话的大资本和国外势力暗中捣乱,内忧外患让领导班子左支右拙,面对救灾工作心有余而力不足。 然后是支援的咒术界这边。 之前的五条家还风平浪静,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现在的五条家已经忙成一团,我这段时间课都没上,天天在五条家头秃地整理情报。 大量的情报如雪花纷纷扬扬飘过来,我就是那个命苦的筛粪工,要从整个国家的大便里筛出需要的情报,命苦得说不出话。 别人还能拉来几十上百个学生帮忙,我只能苦兮兮地和明老爷子一块干。 连百目鬼老师都给我发了信息,提醒我要注意安全。 百目鬼老师这个在市区隐居的人都这样说了,可见问题不小。 所以现在就是进入了一个死循环。 在重灾区,有国家支援、全球捐赠,饮水食物都不缺,医生药品也不少,空投都投去了十天半个月的量,可救援和重建的工作进度缓慢,对外通讯不畅,加重了受灾群众的悲观情绪,人心惶惶。 孤单、无助,不知道明天在哪里、未来又如何的被抛弃感迅速在灾区当中蔓延,快速滋生出一批又一批的咒灵,进入灾区的咒术师无法围剿殆尽,出逃的咒灵又袭击在外的普通人,连带什么“都市怨灵”的传说都搞出来了。 我说真的,岛国人在搞都市传说这块是真的有点子天赋。 真的是哪里要命点哪里。 被袭击的人多了,新闻就很难全部盖住,加上现在咒术界和上层都分身乏术,灾区外的人也被感染得情绪低落,变相催生咒灵。 负面情绪催生咒灵,咒灵加重负面情绪。 好一个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 这段时间,五条诚都没办法悠闲待在家里了,五条家的咒具仓库出了问题,他和两位长老分别去镇守,剩下的大长老去了监督部坐镇,二长老时不时得代表五条家出席这个会那个会的,五条家的管家权就暂时落在了川子夫人手中。 正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我现在也得到了猴子的待遇,跟着川子夫人学习管理,那种感觉跟管理企业差不多,就是这管理的是家族企业,就事论事时还得处理亲属关系,沟通成本比普通企业要高上好几倍。 顺便我还收拢了一部分五条家的旁支。 不是我要的,是他们主动靠过来的。 主要是五条悟这张大虎皮色彩斑斓,颜色鲜艳,在这种危机时刻看着令人安心。 不过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那家伙了,他之前不知道忙什么,最近更是不见人影,倒是一天到晚还在发邮件,证明人没失踪。 这时候,首相府邸的特大灾害应对室的人找到了中村女士。 岛国的首相府邸跟白宫类似,并非单一建筑,而是建筑群,既是国家领导人的居住地,也是国家重要高层的办公地点,底下设置了许多不同的处室,其中这个“特大灾害应对室”就是为了应对本次大地震临时设立的一个小课室,专门负责救灾工作,救灾结束后就会解散的那种。 不过他们一般只是负责制定对应政策,顶多指挥指挥,基本上不参与具体事务,这次居然会特地来找中村女士,算是纾尊降贵了。 岛国可是把尊卑看得很重的地方。 就算是首相府邸底下的一个临时课室,和中村女士这个演艺圈经纪人对接都是他们自降身份。 中村女士不以为意:“也不看看我手底下有谁!” 我这才想起来,津久是津久集团的二公子,牧野也是个公子哥,我好歹也是五条家的人,有代表过五条家在外行动,加起来也不算什么小乐队,能让他们轻慢的了。 “说起来他们为什么会找上我们?” 这种工作属于名利双收,他们开口自然有大把人会愿意卖尚未发表的“新歌”作为应援曲,实在没必要买我们这首已经发表了一年,还不温不火的旧歌。 若是《tt》我还能理解。 《sos》就算了,内容不太匹配。 “有人在灾区放了你们的歌,做成了新闻,后来暴风和one也非常推荐,就问过来了。” 这事中村女士也打探清楚了。 毕竟十架七言还处于上升期,知名度在圈子可以,放在全国就没有那么高了,突然得到这种机会,以中村女士纵横演艺圈十几年的经验,也怕饼太大把自己砸死了,自然调查得很清楚。 “灾区现在还有信号?” 地震把那一带的基建全都摇塌了,到现在相关的新闻只能靠记者在外围跑动,重灾区的消息都传不出来。 而且岛国的通讯公司都是私人开的,五花八门,不同公司之间用的是不同的信号塔,现在搜救工作还没完全结束,挖掘清理工作正在进行,那信号塔的建设自然是延后再延后了。 “没有,应该是某个乐迷放的。” 说是乐迷,我不知道怎么的想到了夏油杰。 杰也在灾区当中救援。 也有可能是五条悟。 “新闻传回来的画面是灾民们一起合唱了《让理想翱翔》和《闪耀时刻》,这种新闻记者当然不会放过,顺势采访了多名受灾民众,他们都表示你的歌给予了他们很大的安慰,给予了他们重建家园的勇气,很感谢你哦!” 在这种艰难时刻,能有这样正面的新闻自然是得到了zf宣传资源倾斜和大力推广,本来这也是社会关注的大事,加上《理想》本身的影响力,歌曲以及乐队的关注度瞬间到达了国民级水平,《闪耀》纯属机缘巧合被带飞了。 记者们几乎闻风而动来找人,不过乐队对外公布的个人信息不多,成员又不全是好欺负的普通人,这些记者暂时还被拦截在中村女士那里。 首相府邸的人因此在两首歌之间犹豫,不过暴风、one和中村女士都极力推荐《闪耀》,便定了《闪耀》作为应援曲。 对中村女士来说,《理想》不过是首翻唱歌,还是森油电影的配乐,远不及《闪耀》这首亲生的来得亲切、收益大。 对暴风和one来说,比起前者,后者才是作为新生代歌曲代表,内容也更加适合,要推荐当然推荐合适的。 我听得一阵迷茫。 我好像只是回五条家几天而已,有些事情貌似往大家都没想到的方向奔去了。 津久稳重地问道:“现在他们想要怎么做?” “版权我是不打算收钱了,直接授权给他们就行,权当做好事。问题是他们那边希望你们能够去灾区巡演。” 这才是中村女士觉得头疼的地方。 我一听就知道对方在打什么算盘了。 救灾工作不顺,高层们都背负着很大压力,脏活累活一大堆,累死累活还不出彩,天天被记者公开问话责难,现在天赐一个大新闻,就想顺水推舟搞个活动转移注意力。 空投一支乐队才几个人,准备音响又多麻烦? 会麻烦得过救灾吗? 搞点文娱活动,振奋人心,不仅能吸引眼球,转移公众关注压力,还能让大家打起精神来,减少咒灵,对他们来说一举多得,纯赚不亏。 中村女士没有立刻答应,已经是非常照顾我们的感受了。 这种事于情于理都必须得答应的,不然一旦传出去,不仅是我们乐队名声尽毁,成员要被追着骂上一辈子,相关联的中村女士、暴风和one都要吃挂落。 我看向汪汪队们,发了个信息,得到回复后表示:“我明白了,什么时候出发?” 中村女士松了口气,“今天你们都回去准备,明……后天可以吗?” “好的。”我一口答应了下来。 晚上回去我马上回去跟川子夫人他们报告,夫人面带担忧。 “你一个人去没问题吗?” 她还想抽调两个咒术师跟着我,被我拒绝了。 五条家人手紧张,能动的咒术师基本上都派了出去,川子夫人还能挤出来的,就是五条诚留给他的亲卫队成员了。 “悟聘请的人会跟我一起。”虽然不知道是谁。 做决定前我就是发邮件给五条悟。 我还是很珍惜自己的小命,不想给咒术师们添加工作量了。 这次的回复终于泄露了隐藏的秘密:“少爷说,只要您愿意,哪里都可以去。” 我叹了口气。 果然如此。 从两天前开始,我就觉得发邮件的不是五条悟。 类似的语气,相同的措辞,没什么变化的碎碎念,但感觉不一样。 那家伙也跑进灾区了吧? 确定了行程,我马上把工作分配给中野、新田和菊理,三个人听见皆是讶然,中野抬头,被我抓住了视线。 “亲卫队这边就拜托你们了。”我冷静沉稳地说,把五条悟拉出来当借口。 他眼神微动,又重新低下头去。 交代完工作,菊理本来还想等我一起回宿舍,但新田看中野磨磨蹭蹭没走,就很懂事地拉着菊理先走一步,给我们留下独处的空间。 青年眉头蹙起,问我:“非去不可吗?” 我坚定点头:“非去不可。” 留在五条家当然也可以,这是在五条家揽权的好时机。 但问我想去吗? 想。 抛开善良与大义,我其实隐隐觉得灾区不太对劲。 种种线索都表明了不对劲,并且指向了灾区。 首先是普通民众的情绪比我想象中还要低落,这种低落本身便隐隐不正常,其次受灾核心地带目前还处于失联状态,就像宇宙黑洞,谁也不知道里面酝酿了什么,最后是一点摆不上台的预感:一直在暗中搞事的那个人也在那里。 之前我去了没什么用就算了,现在有需要我的地方,想不想去?想去。 第293章 第293章 我和汪汪队一起出发了。 但五十岚其实可以不来的。 灾区环境条件差,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中村女士可不相信那些人口中“能准备好场地和乐器”那种鬼话,他们自己都不去一线,给什么承诺都是空话,所以经纪人准备了许多应急的东西,什么手电筒、求救哨子,连卫星电话都弄来了几台,又让我们带上乐曲。 吉他、贝斯和键盘都好带,但架子鼓是真的没办法。 中村女士正犹豫,五十岚就自己不知道去哪里借来了一套便携式的电子架子鼓。 跟传统的鼓不太相同,这是电子模拟发音,收起来就一个小手提箱的大小,分量也不重,唯一毛绒绒的小问题就是音色上与传统震动发声的鼓有很大区别,得适应一下。 普通人可能听着感觉还不错,但津久那种耳朵就受不了这个屈辱了。 他盯着那套东西许久,盯得五十岚差点说我不带了我去给你们当小弟,后来还是牧野出来打圆场,这件事才算过了。 我有理有据怀疑,津久是在等人给他递台阶。 下次我要不要试试抢牧野饭碗呢? 有种撩虎须的既视感。 就是撩不好也很容易被老虎喷。 不过……玩的不就是这个惊险刺-激嘛。 五十岚的电子鼓过关了,我们便一起出发前往灾区。 在灾区举办“巡回演唱会”的体验,说来也非同一般。 按受灾程度,灾区大概分成了外围区域和中心区域,中心区域是我们的目的地,目前还处于难以通讯、难以通行的状态,我们的演唱会是从外围开始的。 “这里气味也太难闻了,喵。” 黑猫先生从我的背包里冒出头来。 我被吓得赶紧四处张望,确定这个临建房间里没有人才松一口气。 “猫先生,说好不能随便出来随便说话呢?” 黑猫从包里跳了出来,不以为意:“不是随便啊喵,就是知道没有人我才出来的。” 它长大嘴巴打了个哈欠,慢条斯理地舔舔唇:“再说了,这种地震以后,会有猫啊老鼠啊跑出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 可爱的猫先生还不懂,它这么可爱的小猫咪走在路上,是很容易被心怀不轨的人类抱起来疯狂么么的。 猫先生在这里,是我来之前特意去百目鬼家的寺庙里,打算和师父说一声,结果师兄百目鬼聪说,师父出了远门没回来,就在我准备离开时,黑猫先生冲上来爬上了我的肩,并且坚持要跟着我到灾区。 “说好带我看世界,找虫子呢,骗子!” 它大声喵喵喵,我就不好拒绝了。 我不仅把猫先生带来了,夜蛾老师送的咒骸也全部装进了背包里。 来之前还榨干了五条家的咒术师,让人给咒骸“充电”。 “这边现在卫生条件不是很好,气味可能有点混杂。”我安抚猫先生道。 这可是六人大通铺,我晚上会和另外的五名志愿者睡在一起。 “不是这个气味难闻。”黑猫先生昂起头,黑色的小鼻头耸动两下,“说不清楚,反正好臭。” 猫猫对我说:“你工作的时候小心点,这里感觉不太妙。” 我慎重地点头。 “我知道了,你也是,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傍晚我会去听你们唱歌的。”黑猫几个跳跃离开了帐篷。 我们今天一早上来出发,中午才到地方,为了避免打扰白天这里的清理收拾工作,休息两三个小时,到傍晚工作人员都休息的时候,我们才会开始演出。 我顺着猫先生离开的方向往外看。 其实外围的条件还不算差,现在这个位置很多物资都能直接运送过来,但受灾区域的氛围却很差,我能感受到有股沉甸甸的气息,像什么东西压在心上,压得人呼吸不顺畅,仿佛有冰冷的手从地底伸出,抓住生者的脚踝,可怜的亡者要将这片土地上的人一起拖入地狱似的。 人们的脸上都是麻木,累得麻木,困得麻木,面对一切都很麻木。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最近新闻连灾区的照片都不拍了。 除了zf方面控制,还有就是这里的气氛实在是太差了。 外围的气氛都这么差,难以想象中心区域现在怎么样。 我休息了一会儿,又去跟汪汪队们合乐练习,眼看太阳西下,四散的人们聚拢到了驻扎地这边,排队领取便当,坐到了安排好的位置,好奇地打量着我们简陋的舞台。 观众和我大概有一米的距离。 跟livehouse的时候不同,他们脸上的表情如此清晰,能清楚看见疲惫和好奇。 我有点紧张,“上台”前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没问题的,小和。” 是牧野在说话。 “放心,按照平时那样来的可以了。” “要是没用怎么办?”我情不自禁地问出口。 假如我们看到的是假新闻,其实我们对他们来说毫无帮助呢? “那也肯定不是你的问题。”津久对我说。 凯撒:“死马,当活马,医。” 我已经有点转不动脑子了,顺着他的话往下想:“那我们算是死马还是活马……” “好了,我们怎么说也是马,是珍贵财产呢。”五十岚半拥半推送我上台,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所以没问题的!” 我紧张的时候就容易胡思乱想,还经常丢掉大脑。 振作! 要准备开始了! 演唱会的歌单我们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以《理想》开始,以《闪耀》结束的。 前者有众多受众,火爆时间长,大街小巷都响起过这首曲子,加上旋律和歌词都很简单,能迅速拉进我们与观众的距离。而后者已经确定是应援曲,又有积极向上的立意,作为结尾曲再合适不过了。 坐在前排的观众有点呆呆的,拿着饭盒都不会吃,他们不是不饿,而是已经累得不知道饿,连日大量的体力劳动麻痹了他们的感知能力,直到听见熟悉的音乐,人才抬起头来看我们。 果然《理想》就很好打开局面。 我们原本安排了两三首比较燃的歌,不过来到现场以后,我们都把那些“燃”的歌曲换成了更舒缓的歌。 这里不是“燃”,是“快要燃尽了”,再烧真的灰都不剩了。 我没有在简陋的舞台上做任何煽动性的动作,只是慢慢地唱,尽可能温柔地唱,在键盘单独伴奏的简单旋律下,让每个音更加舒展、延长,像天使张开他的翅膀,抚慰地上每一个艰苦而努力的人。 我慢慢地把这场演出当成是一场接待,一群在冬夜中久行的人步履蹒跚而来,我要准备的是燃烧的温暖的火堆,是保暖的毯子,还有适口的温水。 当我进入重复的verse时,他们已经会随着旋律哼唱。 一个,两个,三个…… 零零碎碎的歌声连成一片。 温柔的曲调仿佛吹散了灾区沉闷的气息。 我松了口气。 有互动就好。 我真的很怕我在台上努力卖场,但底下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都怪及川前辈,害我都有阴影了。 演出的时候,我还发现了黑猫先生。 猫咪仗着它那身隐藏性能拉满的黑色皮毛蹲在了不远处的角落阴暗位置,要不是注意到了那双微微反光的猫眼,我都不知道它靠得那么近。 短短一个半小时,现场演出结束。 我有点惴惴不安。 主要是观众的反应有点平淡,跟往日的不太一样,让我摸不着底。 “应该是很喜欢的。”黑猫先生伸出毛绒绒的爪子搭在我手背上。 猫咪的高体温通过肉垫传了过来,毛绒绒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我感觉这里的气味好闻了很多,所以肯定没问题的。” 猫说什么没听清,我抱起猫猫就猛吸。 毛绒绒治愈人生。 第二天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去往第二个目的地时,同一个帐篷的志愿者进来了。 “谢谢你们能过来。”年轻的姑娘说:“昨天能听到你唱歌真的太好了,我昨天……咳咳,我是说,等这边的事结束以后,我会再去看你现场演出的!” “谢谢!” “对了,还有这些。”她从背后拿出一个袋子,里面放满了叠成短册似的纸条。 “抱歉,这边也没有信封什么的,大家只能这样,这些都是大家的感谢信,如果你方便的话……” 我有些受宠若惊。 仅仅是一场演出而已,没想到会收到那么多的感谢信。 “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们能来!”她俯过身来抱了抱我。 “哎呀,美保你也在这里呀。” “呀!惠子阿姨……我不是在偷懒,我只是来送送伊芙琳……” “哈哈哈,不用那么紧张,偷懒也没关系嘛。”她看见我手上的袋子,惠子阿姨笑了起来,“啊啦,你也是来送这个啊。”她扬了扬自己手上类似的袋子,挂着的还不止一个。 “他们害羞不敢来,就拜托我来了。”惠子阿姨上前抱了抱我,“好孩子,昨天的演出好极了,我听得很高兴,真是太高兴了……这里没什么东西能送给你的,听说你们之后还要往里面走,希望你接下来的一切顺利。” 我好像听到了一声洗鼻子的声音,阿姨目光柔和,眼眸中仿佛有泪光。 “谢谢你们过来,能听到你的歌声真的太好了。” 阿姨厚实的手掌握住了我的手,我能看到她的手上有许多伤口和茧子,一股酸意涌了上来。 后续又来了好几个人,都是给我送感谢信的。 我珍重地将它们都收了起来。 我们离开的交通工具是一辆卡车改装的运输车,乐队的五个人和运送的物资一起坐在后面,美保和惠子阿姨一路站在驻扎地的门口,挥手目送我们远去。 不只是他们两个,还有好多人送别我们。 他们站在原地,逐渐看不清面目,缩小成为一个小小的点。 五十岚一直望着他们,突然说:“我突然好庆幸有来到这里。” “是啊。” 我们也是。 第294章 第294章 十架七言在灾区巡回演出很快就被作为典型的正面报道四处传播。 ibc作为岛国的官方媒体,特意高价直播了一场“灾区演唱会”。 舞台是简陋的,没有多余的布置,用装应援物资的塑料框作为舞台的底座,铺上了简单的布料,勉强看上去有个样子就罢了。四名乐队成员拿着各自的乐器站在后面,如骑士般拱卫主唱在中心。 今年是个寒冬,二月的岛国少有的下雪了,如羽毛般的白雪在寒冷中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了舞台上,落在自发来看远处的灾民头发上,还落在了乐队成员的身上。 主唱站在人前,一把红色的雨伞靠放在她的肩头,随着音乐的节拍被她轻轻转动,显得生动又童趣。 她像一只温暖的小精灵,向台下的观众传递足以驱散寒冬的温暖歌声,悠扬空灵的女声在白雪中盘旋,如滴水落入平静地水面,引起圈圈涟漪,拨动起灾民消沉沮丧的情绪,拂开头顶笼罩的那片无形阴云。 镜头拉远,大地呈现一片灰白的死沉色调,在这样的背景中,人们首先是看到那小小一点的红伞,然后是聚拢的人群,寒风夹着白雪吹过,模糊了画面,画面之外是悠长缥缈的歌声传来,宛如天上纯洁的白鸽落下,传来天上的福音。 观众开口跟随音乐哼唱,声音逐渐汇聚、壮大,应和着音乐歌唱,这是一曲赞颂人类坚韧和奋斗的歌。 坐在电视机前面的观众看见这一幕,不知为何鼻子酸涩,眼睛湿润,喉咙发哽,无数人在不同的地方面对着屏幕轻轻哼唱,超越了空间距离,加入了这场大合唱。 在这次的演出直播当中,最经典的一幕是主唱情绪浓烈时一手握紧话筒,一手挥动高举的红色雨伞,那抹鲜红是整个灰白的背景中唯一的亮色,如同冲破黑夜的太阳,缓缓自东方升起,带来了光芒万丈和温暖气息。 无数的观众在现场哭不成声,无数的观众在电视机面前不禁泪下。 就连站在摄像头前的记者都鼻头一酸。 “真厉害……”去年才毕业,跟着师父领了艰巨任务的小徒弟看着显示屏,情不自禁地说。 他的师父是个ihk经验丰富的记者,常年奔波在外的他满脸风霜,咬着一根压舌板含糊不清地说:“是啊。” 作为记者,他对咖-啡-因和尼古丁的依赖极大,可惜进来了灾区,救灾物资优先救命的东西,食物和医疗物品都运不及,咖啡香烟自然没有运送的位置,他自己带来的早已抽完,烟瘾发作时嘴巴老是想咬什么东西,没办法只能去医务室偷偷拿了根口腔检查用的压舌板嚼着。 “这样的乐队我之前居然没有怎么听说过……” “歌红人不红,他们的歌可是常年在治愈榜单上面。”记者有收到信息,事先做过功课,了解过乐队的来头。 他专注地看镜头,控制着无人机拍摄好看的画面。 声音是要录制的,画面也要好看,还要多拍拍素材。 这可是上头交代的任务,要拍摄出灾区群众在艰苦中依旧积极的状态,凸显zf的工作成果,展现出他们救灾的行动和决心。 不过在今天之前,他们已经有五六天没有拍到可以用的素材了。 没办法,灾区的气氛实在太糟糕了。 今年冬天本来就冷,还发生了那么大的灾害,临时搭建的电线设备要优先供应给医疗仪器,也不足以供暖,大家人是冷的,吃的饭是冷的,晚上也是冷的,大家只能靠在一起抵御寒冷。 吃不好睡不好,白天还有大量的体力工作,包括将倒塌的建筑材料搬到一起,清理出空地,也包括不时搬运不幸伤亡者的遗体。 记者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以后也会去帮忙,他曾经在清理时见到了一对母子的残骸,意外发生时,妈妈将婴儿紧紧地护在怀里躲在桌子下,掩埋在重重倒塌的建筑之下。他也见过紧握的双手,事发突然,两个人大概没反应过来便不幸丧生,身体的其他部分已经缺失,但双手依旧十指相扣交握,看得人心酸不已。 刚开始的一周,每天、每时每刻都有人受不了这样的压力,躲在角落里哭泣,就算是寒冷的夜晚,也会呜呜的哭声在外传来。 慢慢见多了,最多愁善感的人也流干了眼泪,麻木了。 灾区的情绪日渐低落,记者根本拍不到能用的素材。 他们昨天上交的新闻里就没有配图。 要不是这回来了乐队演出,这无声的救灾快要把所有人都搞抑郁了。 记者盘算着,这回拿到了奖金,他得休息上个把月,出门玩一趟。要找那种人气鼎盛的地方待着。 记者抬头,目光从摄像机的显示屏移动到现场那简陋的舞台上。 塑料筐拼接的舞台非常简陋,乐队的人站在上面根本不敢怎么移动,生怕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影响音效。 寒冷的天气吹得演奏者外露的手皆是通红,这是冻伤的表现。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主唱的帽子盖住了半张脸,露出的嘴唇苍白干裂。 多日辗转,连续演出给他们带来的负担不小,灾区环境差、条件差,所有人都日渐憔悴。 然而不管外在条件如何,乐队的演出质量却依旧没有打折。 底下的观众一边哭,一边唱,就连他的徒弟都忍不住轻哼跟唱,强大的感染力让曾经的压抑伴随眼泪流出,灾区连日低迷消极的气氛一扫而空。 “确实厉害。”记者长长地呼了口气,就像深吸一口烟,让肺部充分感受到了尼古丁的鼓励,再长长呼出。 乐队的演出就像一针强心剂打进了灾区民众的心里。 当天晚上,这场不同寻常的演出立刻成为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字里行间皆是对乐队的赞美之词,称赞十架七言的音乐是“最治愈的人类之声”,主唱evelyn头上也多了个“纯粹歌姬”的称号。 群众的反应热烈和直白,他们将乐队再刻的专辑一扫而空,投诉挤爆了坂本工作室的邮箱,挥舞着钞票想塞到工作室里,强烈要求他们再刻专辑。 公信榜对此变化最为敏感,当天所有在演出当中演唱过的歌曲直接冲进了公信榜年度总榜,乐队因此还破了个记录,成为年度总榜中同时在榜歌曲最多的音乐团队。 在一片鲜花之下,则是焦头烂额的中村女士。 弟子出名,坂本老师烦不胜烦,连夜跑路,外出休假,剩下还有工作跑不掉的中村女士,每天出门都要面对不要钱的闪光灯和大大小小各种麦克风。 当初由于小和,乐队所有人都签了保密协议,要求不公开个人信息,如今乐队突然火爆,伴随而来的则是公众旺盛的好奇,他们使尽办法想挖乐队成员资料,不仅大批记者堵在中村女士的门口,还有人另辟蹊径,给坂本的工作室递简历,想混进工作室好打探乐队信息。 更绝的是有钱的人,不知道谁查到了坂本工作室的账号,一笔钱直接打了进去,备注了地址和电话,吓得中村女士赶紧打电话给银行,先是退回转账,再暂时关闭账户,生怕一不小心被观众老爷们踹进了违法犯罪的深渊。 第295章 第295章 伏黑甚尔假装志愿者,跟着混上了十架七言的车后面,混进了灾区里,看着那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直皱眉头。 受灾区域的范围很广,刚踏入枥木县就被扑了一脸,那种感觉就像同时有三十个人在狭小密闭的空间里不停抽烟,不管是老烟枪还是不抽烟的人,进门都得被这浓郁近似雾霾的二手烟呛一口气。 越往里走就越是明显。 这种地方简直是孕育咒灵的完美温床,在甚尔眼里堪比臭气熏天的垃圾场,到处都是飞舞的苍蝇(蝇头)。 事实上也差不多了。 天与咒缚者又往里看,灾区的中心区域在他的眼中犹如乌云盖顶,黑漆漆阴森森,还隐隐约约有了漩涡般的形状。 那里在孕育一头怪兽。 这是他的第一直觉。 然后他就笑了。 搞什么,御三家的人都吃shi吃出病了吗? 居然让人在老巢隔壁搞出这么个玩意出来,伸手就能将他们都一锅端了。 咒力和咒灵这种东西,弱小的时候就像老鼠,有点烦,有点脏,影响不大,可一旦集结成灾,那便是鼠疫,历史上那场黑死病有多惨烈,成气候的咒灵就能有多惨烈。 他不知道中心那头在干什么,反正怎么看怎么不妙,能在这短短几天时间,借着地震断连便弄出现在这个阵仗的,总不可能雷声大雨点小,放个屁就完了。 要是这样,那甚尔还得去看看是哪来的人才。 如今,甚尔就像是雪崩前感应到不对劲的敏感动物,换做二十年前他转身就跑,哪管背后洪水滔天,往前倒个十五年,他也不过是自己跑和带上一个人跑的区别,再退一步,放在十年前,他应该是把那个臭小子一把塞进安全的地方,然后在危险的边缘大鹏展翅,看看有没有能捡的漏…… 甚尔烦躁地耕了耕头发。 “啧。” 加钱。 必须要让他给狠狠地加钱。 五条家的小鬼可没说过还有这种蠢事。 伏黑甚尔满腹牢骚,把御三家从家主到长老全都数落一遍,弹指将靠过来的蝇头弹了个灰飞烟灭。 他看向前方,那里是五条和津美正和她的队友合乐练习,准备待会的演出。 实在不行,把她掳走好了。 像上次那样,将人弄晕了,绑起来,拎走。 甚尔准备好对策,心下一定。 伏黑甚尔这个独臂但健壮的男人就混进了救灾的队伍里,这里每天都有人来,每天都有人走,越往里面队伍的流动性才会越弱。 白天甚尔挑挑拣拣干点活,晚上到处走,路上还遇到了只黑猫。 黑猫在灾区走走停停,并不怎么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灾区倒塌以后,许多流浪动物开始往这里来了,最先跑来的是讨厌的老鼠,然后是流浪猫和狗,偶尔也会有人把剩菜喂给它们,所以黑猫出现在这里并不算突兀。 甚尔远远地瞧着那只黑猫,看它左嗅右闻,找到了地方开始用自己的爪子挖坑。 没多久,猫就发现了他。 看起来像只普通黑猫的小家伙,蹲在远处回眸,甚尔确定它不是咒灵,却也不知道它是什么玩意,正在评估它的危害性,结果黑猫走近了些,主动开口:“你就是一直跟着她的那个……人啊。” 男人懒得追究中间那个可疑的停顿是什么意思。 “啊。”他应了一声,暂时没有动手。 猫的脸上露出人性化的表情,它抬爪捂住了鼻子:“这里不对劲,喵,味道太臭了,简直像掉进了从来没有清理过的下水道!” “啊。” “小和说闻不到,你也闻不到吗?” 甚尔眉头动了动,不知道这只猫想干什么。 “我闻到了最臭的几个地方,想挖开看看里面有什么,喵。” 干了半天,原来是想来找苦力。 “我没兴趣。” 他扔下这句就走了。 天亮时,小东西就跑回来五条和津美的屋子里,再然后,他从小姑娘的包里看到了猫和咒骸。 还知道带点防身的东西,不算蠢得无药可救。 在甚尔眼中,和津美就是个脑子不太好的小姑娘。 脑子好的都不会跟五条悟混在一起,还一脚踩进了五条家那个粪坑。 要是觉醒了咒术就不说了,明明是个普通人…… 算了。 不管他事。 黑猫提了一嘴后,甚尔出于谨慎也开始到处观察踩点。 如果把震源想象成是圆心,那么受灾区域就是以圆心向外扩张,受灾程度逐渐下降。当然正常来说,地震才没有那么规整,它像水波般从震源往四周扩散,影响的范围取决于地质结构、地面设施等多种因素,不规则才是正常状态。 但这次,很圆。 伏黑甚尔拿不到地震的受灾地区俯视图,从他自己丈量的位置来说,已经能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男人趁夜去驻扎地的指挥室,偷出了他们的分布地图。 地图上的点看似星罗棋布,没有规则,但排除掉大量干扰项,总能联想找到连成圆的几个点。 层层叠叠,包围中心受灾区。 发现这件事,甚尔打定主意要跑了。 这次的大地震不是天灾,是人祸,有人蓄谋已久干的大事,虽然目的不知道是什么,但甚尔觉得这个时候踩进去除了评价一句头铁得愚蠢,没什么好说。 识时务者为俊杰。 已有退意的男人,打定主意在明天乐队迁移的时候下手,把人打晕带走。 现在还是人太多。 第二天傍晚,他跟着大部队去看演出。 人群聚集,每个人身上淡薄的咒力随之聚拢,形成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咒力灰雾,引来周围到处觅食的蝇头。 在伏黑甚尔眼中,底下的人死气沉沉,累得不想说话,像一具具行尸走肉,头顶倒是热闹得很,咒灵飞来飞去,打生打死,相互蚕食。 等演出结束的时候,它们应该就会决出胜负了。 甚尔等得无聊,还在蝇头上了编号,赌哪一只能成为最终胜利者。 很快乐队出场,演出开始了。 老实说,伏黑甚尔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他对音乐也没有兴趣,顶多能说个好听不好听,除此以外并无多余想法,不过他也能感觉到,小姑娘唱歌是好听的,应该有不错的前途,不然这个乐队也不至于每次开live都那么多人,让他挤进去都得花点功夫。 男人混在人中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愣住了。 他相中的那只蝇头,忽然惨叫一声,在没有咒术师祓除的情况下,像冬天的雪人遇到了高温,融化了。 伏黑甚尔:“……” 与此同时,坐在他旁边的临时工友也发出了奇怪的声音,累到没有表情的人如同生锈的齿轮重新转动起来,最开始是令人牙酸的摩擦音,接着一声比一声顺畅,他跟着乐队开始开口歌唱,唱着唱着就哭了。 伏黑甚尔:“…………” 跟唱的人越来越多,站在他们中间的男人跟个异类似的。 幸好周围人也不在意他,他们现在什么都不在意,眼睛盯着台上,只想尽情地唱,唱出来这些天憋在心里无从发泄的痛苦与悲伤。 负面情绪宛如奶油,融化在了一首接着一首歌当中。 甚尔站在人群当中,冷静得格格不入。 深夜,他把溜出来的猫逮住。 被抓住了后脖颈的猫浑身毛都炸了,亮出爪子挣扎得厉害,甚尔见状,随手一扔,猫咪转身轻盈落地,对着他绷紧嘴唇也,隐隐露出犬齿。 这是准备战斗的姿态。 “你之前说臭的地方在哪里?” 猫冷静了一下,眼神中透露着狐疑。 “干嘛,你又有兴趣了?” 必死的局他当然要跑,但现在嘛……感觉游戏还没到认输的时候。 让他再赌一把好了。 “在哪?” 猫半信半疑,带他去找地方。 到地方,甚尔提起铲子开始挖,挖了大概一个小时,快要以为黑猫驴他的时候,一个生锈的铁盒子被挖出来了。 一挖出来,黑猫一蹦三尺高,跑得老远。 “呕……什么东西,好臭!” 伏黑甚尔挑眉,把自己的咒灵叫出来。 黑猫还在远处叫嚷:“怎么回事,你也好臭!” 甚尔没管它,伸手从咒灵口中拉出长刀,刀尖微动,铁盒一分为二,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是一块像琥珀似的东西,只是里面不是纤毫毕现的昆虫,而是一团像被血凝固了的黑发团。 “呵。”男人笑了声,“不错嘛,二级咒物。” 咒物没有咒具好卖,后者是个人都能用,前者只有咒术界有需求,但没关系,五条家那个臭小鬼会买的。 甚尔从丑宝的嘴里掏出封印条,这东西本来是用来封印咒具,避免咒力外泄,现在没有其他工具了,只能把它用上。 “相同的地点还有哪里?” 能卖,伏黑甚尔就有兴趣了。 可疑的黑猫在他看来都变成了金色的招财猫。 猫顿了顿,走在前面带路。 不过自从甚尔身上缠了咒灵,猫就不肯靠近他了。 “你臭得像个化粪池。”黑猫不客气地评价。 甚尔不以为意。 他们这个晚上,挖出来了三个咒物。 天与咒缚者犹觉不够,拎着猫跑了附近几个驻扎点,却没有类似的收获了。 混了一晚上,猫和人类也有了一定的熟悉度,它问道:“那是什么?” “咒物。” “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甚尔懒得解释:“搞事。” 咒物封印以后分开放置,能伪装强大的咒灵占领地盘,以毒攻毒,有驱逐咒灵的效果,但都是单个单个放置的,一下放三个,靠得那么近,恐怕得是什么阵法之类的吧。 甚尔不关心是什么阵法,也没有好奇,他只想找到所有阵法,把咒物都挖出来。 外围的都已经用上了二级咒物,一个阵要用三个,那么里面要用什么呢? 一级咒物? 特级……? 甚尔稍微有些期待起来了。 他像只恶劣的猫科动物,面对毛线球,找不到线头就算了,但找到的情况下,瞬间就被撩拨了起来,心痒痒地想要把别人精心布置好的局给搅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好事,既有趣,又有钱。 第296章 第296章 和津美遭遇车祸以后,五条悟就处于极度的愤怒之中。 在五条亮太眼中,五条悟的状态就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又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吓得他每天都在做噩梦,有时候是梦到自己站在火山口,炽热的气息铺面而来,滚烫的熔岩时不时翻涌,先是吞掉了他的脚,然后是手,接着是身体,他清醒地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吞掉。有时候又梦到自己是国王注视下的骑士,战战兢兢,兢兢业业,可刀锋始终悬在脑袋上方,指不定什么时候铡刀变回落下。 连续几天他都在睡梦中惊醒,没两天就挂上了黑眼圈。 比噩梦更可怕的是五条悟。以前他有什么事就当场爆发,有仇绝不留过夜,这次明明能感觉到很生气,人却安静了下来。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最怕上司突然变化。 亮太瑟瑟发抖。 事实上跟在五条悟身边好几年了,亮太依旧保持他的鼠胆本色,保持谨小慎微的心态。 五条悟看见了他疲惫的神色,还问了句:“不舒服吗?要不要休息两天?这次的任务暂时找个谁来替一下就行了。” “诶、诶?”亮太受宠若惊:“不、不必了,谢谢您的关心,我只是昨天有点睡不好,马上会调整过来的,现在工作没有问题!” 给亮太一万次机会他都不想休假! 他愿意在这个岗位上过劳死! 现在五条家盯着五条悟身边位置的人实在太多了,他们拉不下脸去参加亲卫队,就盯上了亮太。亮太敢说,只要他敢把屁-股抬起来,马上就会有不要脸的贴过来,希望能在五条悟身边得到一个常驻席位。 这是不可以的事! 他还可以再战三百年! “是吗。” 五条悟也无所谓,他只需要有人为他服务就行。 神子的底色终究是冷色系,他固然对感兴趣和喜欢的人有超高的热情和好奇,但同时对这个范围以外的人保持相当的冷漠,要不是小和三番五次叮嘱他不要欺负亮太,五条悟问都不会问一句。 工具不都是这个不行了换下一个。 这种程度就算欺负了吗? 这样应该不是欺负了吧? 他漫不经心地想。 然后五条家的神子就毫不客气地下达了多条命令,包括但不限于大量咒术界的情报,寻找可疑的咒灵相关事件,还要求把过去五十年的咒灵事件记录翻出来。 前面都还好,听到最后一项,亮太眼前一黑。 五、五十年? 五条悟还加了一句,“尽快。” “好、好的!” 亮太边开车边盘算要怎么完成任务。 之后五条悟边陷入了疯狂的忙碌当中。 以前的五条悟任务不少,但对他来说都是小case,人解决咒灵的时间还没有亮太下帐来得长,他们任务的完成时间通常取决于来回时长和五条悟的心情。 大少爷心情好的时候会按照推荐找当地的甜品店和手信店逛,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得看有多不好了。 一般不好的话就坐在甜品店里,整列整行吃甜品,最夸张的那次是一个人把整个甜品店当天的存货都吃光了,店主连忙出去紧急采购,更严重时,五条悟就会跑回去找和小姐。 像个上班上得快要精神失常的社畜回家吸猫…… 不过和小姐曾经说过五条悟就像她家散养的大白猫,所以正确的描述应该是猫猫受欺负了就回家求摸求抱,挨挨蹭蹭,撒娇打滚。 亮太因此对和小姐的崇拜与尊敬与日俱增。 五条悟在他心里,更像是龙,巨龙,任性妄为且无法无天的龙,破坏力巨大,稍不留神,他喷一口气都能死一大片的那种龙,让亮太日常提心吊胆,快要精神衰弱,实在很难代入猫咪这种毛绒绒暖呼呼的小动物。 只要知道龙的本性,就没办法怡然自得地待在他身边。 五条悟不知道手下的腹诽,他开足马力在浩瀚如山的文件当中寻找蛛丝马迹。 已知对方是非常谨慎精明的人, ta最爱潜伏,心思诡谲,声东击西玩得手拿把掐,对杰跟小和不怀好意。 五条悟现在谁都信不过,也无法猜测ta在咒术界有多少眼睛和嘴巴,干脆就自己查了起来。 来,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本事吧! 愤怒填补了五条悟耐心的不足,如今他在车上,不睡觉,不玩手机,全程都在看亮太收集回来的所有祓除任务报告,连手信也不买了,到了饭点就找家甜品店梭-哈整张菜单,然后面无表情地吃掉所有的甜食,眼睛依旧盯着平板看,一目十行,划得飞快。 效率极高的五条悟让亮太压力爆表。 巨大的压力,连日的工作,让他精神恍惚,差点出了车祸,还是五条悟发动咒术,车子才没有和旁边的撞上。 “抱、非常抱歉!”亮太吓得快要当场土下座。 “你……算了,换个人过来开车吧。”五条悟也没有怪罪他,“这段时间你专心把资料整理出来。” 这次亮太是真的拒绝不了了,他心里盘算了一下,决定在亲卫队提一个人上来。 “我让中野君过来?” 五条悟听到这个名字模糊想起他充满野心的眼睛,蹙眉道:“不,临时用的人,不需要动小和的队伍。” 亮太心下大安。 这证明悟少爷心里还是有他的,就算这段时间他离开了,转头还是能回到这里。 “好的,让我弟弟来为您开车方便吗?他去年考了驾照。” 五条悟扫了他一眼,扫得亮太一激灵,就在他以为这是拒绝时,五条悟答应了下来。 亮太喘了口气,摸摸后背,全都是冷汗。 真的是所有心思在少爷面前都无所遁形。 暂时从少爷身边退下来的亮太,不敢再耍小心思,立刻专注地执行五条悟的命令。 过了没一个月,五条悟不知道从数量庞大的文件中看到了什么,他开始指挥亮太主动接取某些任务,任务与任务之间没有任何联系,规划也十分不顺畅,但五条悟主动要求,亮太一句话都没问。 就在他终于将所有资料整理好,感觉自己终于能从这007的漩涡中挣脱时,五条悟开始玩捉迷藏了。 弟弟打电话来询问亮太,亮太只是教他:“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少爷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弟弟在电话里说:“可是监督部和家里人问起时我要怎么回答……” “回答什么,你是悟少爷的人,不需要向他们交代,也不对他们负责。”亮太在五条悟面前唯唯诺诺,但再面对其他人,已经没有了那股卑微的气息。 “你唯一要负责的少爷!给我刻在脑子里了!” “好、好的!” 亮太听了很满意。 他有三个弟弟,父母都希望他能选二弟或者幼妹,前者更有能力,能代替他长久待在五条悟身边,后者长得甜美可爱,说不定能成一段好事,不求能成为正妻,有一段露水姻缘也行。 偏偏亮太却选了跟他性格很像的三弟。 他宁愿让父母不喜,也不想丢掉性命。 三弟就很好。 少爷不需要八面玲珑的人,甚至不需要聪明人,他只要工具人。 工具人有手和脚就行了,带上脑子纯属多余。 这是亮太这些年自己找到的生存之道。 聪明人那么多,有谁能比五条悟聪明吗? 不存在的。 两个多月过去了,五条悟又要了再往前五十年的资料,频繁出入深山老林,五条诚都找来亮太问这件事。 “少爷似乎有想要调查的东西,具体我并不清楚。”亮太诚实回答。 家主大人听完笑了笑,“行吧,你回去吧。” 后来五条家的长老们也关注起来了这件事,被五条诚挡了回去。 五条悟就在那段时间里翻遍了所有可疑的地点。 有时候是废弃的别墅,人类的脚步让占据别墅的动物们一哄而散,只剩下满地狼藉,有时候是诅咒师的窝点,诅咒师和动物不同,他们见到闯入的五条悟通常都是拿起武器,心存恶意地想要将他撕碎,然后被蓝眼的神子揍一顿,严刑逼供。 更多的时候是什么都没有。 足够长的时光带走了一切痕迹。 但幸运女神并没有完全抛弃他,在几个月的寻找以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实验室。 跟之前夏油杰调查的那个实验室有点类似,但这是个实验者主动撤离的地方,已经有相当长的时间,重要的资料都已经销毁,几乎只剩下一个空壳。 几乎的意思就是,还有留下的东西。 五条悟拉下眼罩,六眼仔细地看过去,像精细的扫描仪,不放过一丝一寸的痕迹。 这个废弃的实验室走之前被仔细清理过,该砸的全都砸了,该烧的也烧的七七八八,之所以没有一把火完全烧掉,大概是怕山火引来咒术界的注视。 然后五条悟在墙角的缝隙里找到了一只幸存的咒灵。 这只咒灵的外表像水分过多的黏土,扁扁的一滩,非常弱小,跟蝇头差不多,又很软,跟豆腐似的,要是五条悟再晚来几个月,它应该也撑不下去了。 它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就在于,这只黏土的身上有许多缝合的痕迹。 在五条悟眼中,它就像被划分了区域的咒灵,头是橙色的,左边一块紫色,右边一块红色,底下的部分是灰色。 很明显,这不是天然产生的咒灵,这是人工制造出来的咒灵,以缝合的形式勉强诞生成功,却毫无价值的弱小咒灵。 如此弱小,没有六眼的加持,恐怕谁都找不到它。 “人与咒灵的研究啊……” 这个研究在咒术界是禁忌话题,一旦发现就会激活咒术界,通缉、彻查、追捕一条龙。 上次那个实验室也被调查了很久,别墅的主人、前任主人等相关的人没一个逃过,有问题的都被拎进了咒术界的审讯室,剩下不知情的也因为被查出来违法犯罪,基本上进了监狱。 可惜没能找到始作俑者。 所有的线索都被谨慎地斩断在某一阶段。 咒术界对这类实验最早的相关记录是在一百五十多年前的明治时代。 新时代的科学实验精神在那时候传入岛国,有志之士纷纷开启了自己的研究之路,关于咒灵、咒术、血脉等等的课题陆续展开,争先恐后地出成果。 这种研究的大爆发时代止步于加茂宪伦的“九相图实验”曝光为止。 加茂家因他开始走向衰落。 他走生物研究方向,利用体质特殊的女子孕育了九个死胎咒灵,打破伦理束缚,试图创造兼具人类智慧与咒灵力量的个体,实现力量的稳定性突破。 实验虽然没有完全成功,但九相图的诞生也意味着未来成功的可能性,由此打开了人类与咒灵结合实验的潘多拉之盒。 咒灵狰狞、可怕、没有理智,但也强大,长生不死。 如果克服了这些缺点,它们就能成为暗地里的强大力量。 御三家同时意识到了这事的危险性,罕见联手,将加茂宪伦、实验室、实验成果迅速打压销毁,可强大的力量在前,类似的研究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总有实验狂人再次冲上这条路,试图得到更进一步的结果。 现在这个躲躲藏藏的家伙,看来也是这个路子的人。 而且也确实更进一步了。 加茂宪伦的实验里,最重要的道具是那位体质特殊的女子,但她终究是个人,生出九相图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生命力,是不可重复的实验。 现在这个实验室,则尝试更多的可能性。 他们走缝合的路子,从这个实验体来看,大概是想要将不同的咒灵缝合在一起,以便诞生出更强大的咒灵,只是实验结果不如人意,实验终止,实验室被废弃。 然后是真船结子遇到的那个,则是在尝试另一种可能性,ta把大量的咒灵和人类融成一个咒力几乎实体化的咒力池子…… 五条悟的眼睛轻轻地眨了眨,如同白色的蝴蝶煽动了一下翅膀。 当时以为那个实验室是研究咒力的,现在看来,实验的最终目的,恐怕是利用那庞大的咒力在尝试制造咒灵。 就在五条悟在快速思考时,这个废弃的实验室忽然启动了。 头顶的灯光一闪,实验室犹如被激怒的生物,发出轰隆隆的声音,红色的灯光闪烁,那看起来已经无法工作的门层层弹出,紧闭,整个实验室顿时变成了封闭的牢笼,誓要将入侵者囚禁其中。 “哇哦。”五条悟并不怎么害怕,反而确定了这间实验室的主人,就是他要找的人。 就连随手扔的垃圾都要做成陷阱,这种物尽其用的谨慎和用心,是一个风格呢。 没找错地方。 第297章 第297章 地震受灾区域中心。 这里是地震震源的起点,也是这场地震的中心区域,如果说外围在大地震的摧残下还留了些残垣断壁,那么这里就是彻底震了个碎,所有的东西在大自然无情中化为残片,有价值的没价值的,值钱的不值钱的,在地震以后都没有了意义。 夏油杰刚受命前来救援时,从未想过情况如此糟糕,文明痕迹在地震中化为乌有,仿佛世界在嘲笑人类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二十几岁的青年第一次受到灾难的直接冲击。 上一次感觉到那么明显的冲击,还是高二的时候,夏油杰那次颓靡不振了相当长的时间,怀疑自己,怀疑人生,怀疑世界,久久不能从怀疑的漩涡中走出来。 现在当世界的荒谬再次掀开一角展现在他面前时,夏油杰反而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清理完了一片区域,夏油杰才愿意回到咒术师的驻扎地休息。 刚走进休息区域,学长就看见了他,拿着水走了过来,坐在他身边。 学长是比他们高三届的东京咒术高专学生,刚好他和五条悟入学那年对方准备毕业。 同样天赋极佳,学长对两个入学就被称为“最强组合”颇为不爽,只是碍于年长者的尊严他才没有对新生挑衅,于是同校一年,骄傲的男生们只是在学校的训练场里寥寥见过数面,彼此几次擦肩而过,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没想到毕业之后几年会在这里重逢,到现在都会坐在一起吃饭聊天相互关心了。 真是奇妙的缘分。 “这日子还得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学长把水递给他,长叹一口气,发出了社畜的感慨。 “我感觉上高专以后见过的咒灵都没有这几天见过的多。” 夏油杰接过水,轻轻地洗了把脸。 灾区到处都是飘扬的灰尘,稍微走动一下就满头满脸的灰,头发是没办法洗了,起码把脸给洗一下。 夏油杰第一次后悔自己没有剪短发,长发太沾灰了,他觉得自己现在头发丝之间全都是尘土,根本不敢松开发带,怕把自己逼出强迫症 “那恭喜你,短短几天经验条迅速增长,等级翻倍。” 学长听完哈哈大笑,“可不是,过去我只是区区90级的小兵,现在已经999级了!” “这不是翻倍了,这是开挂吧?” “哈哈哈,问你怕不怕?” “怕怕怕。” 学长肩膀撞了撞夏油杰,撞下来一层的灰他也不介意。 “你语气也太敷衍了!” 夏油杰投降,故作正经地说:“怕了怕了,求放过,大老爷。” “谁是大老爷!” “谁应就是谁吧。” 两个人拌嘴几句,一起笑了起来。 “学长,今天到你轮换了吧?” “是啊,终于撑过去了。你呢,明天,还是后天?” 夏油杰垂下眼眸,“下周。” 学长惊讶地问道:“你申请延长了?” 由于任务艰巨,工作强度极大,咒术界派遣支援任务时就限定了支援时间长则一周,短则三天,到时间便会与其他咒术师轮换。 学长由于想晋升一级咒术师,咬咬牙申请了一周的时长,即便如此,他也觉得够呛的。 在这里待三天,他觉得自己精神都得到了升华,待了一周,人都要麻了,他、天天就靠着吸老婆和女儿的照片活下去,越靠近换岗的时间越迫不及待想要回到人类文明社会,呼吸科技发达带来的便利空气,拥抱他漂亮的老婆和可爱的女儿。 “你……”学长张了张嘴,喃喃道:“这又是为什么……” 他是为了晋级名额,夏油杰都特级咒术师了! 夏油杰想了想:“为了爱与理想?” “骗人的吧!?” 夏油杰微笑不语。 学长:“……” “不会是真的……?” “你猜。” “猜不到,你太难猜了。”学长往后一靠,没个整形地歪在椅子上,“如果是你的话,为了爱与理想……”他不知道想到什么笑了起来。 “在想什么?” “想到了我女儿看的动画片,”他模仿了少女的口音:“为了爱与正义,自由与和平,我们的战斗永不散场!——天啊,我听到这话的时候,感觉太可怕了。” 他说完又笑了。 “结果现在想想,还真就是为了爱与理想,自由与和平……” 夏油杰扭过头去,发现说话的人已经靠在椅子上睡过去了。 他好笑地拉过两张毯子,给学长盖一张,自己盖一张,和其他咒术师一样,在这短暂的休息时间里,也陷入了睡梦当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休息区的警报响起,夏油杰瞬间惊醒,一个闪身冲出了休息室,向着驻扎地的指挥室跑去。 有个昨天才来支援的年轻咒术师听到警报人都懵了,他睡眼惺忪,感觉自己昨天战斗过度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听到刺耳的警报不知道要怎么办,慌张地问:“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别问了,先出去。”前辈将他拉起来,二话不说就把人带出了临时搭建的简易房。 这种警报响起来都不会是什么好事,不管是突发出现大批咒灵还是其他什么事,总之都不能呆在这里。 留在简易房里不仅施展不开手脚,还容易被没有防御功能的简易房压在底下。 另一边,夏油杰已经找到了驻扎地的负责人。 “怎么回事?” “咒力浓度过高了!”中年人本不想回答,回头见是夏油杰,便快速地解释道:“咒力警报系统响了起来,中心区域的咒力浓度突然上升,目前已经超过正常值的范围!” 夏油杰闭眼感受了一下,确实感受到了急速的咒力飙升。 “怎么会这样……” 中年人也无法解释。 正常来说,咒力散于空气之中,浓度是有限的,除非是掉进了咒灵的领域或者直接被咒灵吞进了肚子,才会出现咒灵浓度过高的问题。 而咒力浓度过高,最直接的麻烦就是普通人非常容易被侵蚀! 现在正在中心区域进行救援的人可不少! 就在夏油杰还想讨论下一步措施时,脚下突然不稳。 外面有人大喊:“地震!地震又来了!” 晃动的地面让人无法站立,人们立刻趴下,降低重心,寻找掩体,几分钟后大地重新恢复平静,可搭建的简易房却倒塌了不少,求救声响起,夏油杰只能放下问题先救人。 忙于自救的人们错过了他们最后离开的机会。 在他们上空,肉眼所看不见的高度,正站了两个人在观察地面上发生的一切。 “这样就完成了吗?” 雌雄莫辨的白发小孩穿着僧服,看似凭空站在高空中,仔细看才能发现他的脚下其实是薄薄的一层结界,偶尔灰色的光芒闪过,才能隐约窥见它的全貌。 整个结界呈半圆状,几乎将整个灾区的中心区域全部包裹起来,靠近边界的人们,惊讶地发现他们被关在了结界里出不去了。 “它看起来不太结实。” 在他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男人同样穿着僧服,黑底黄袈裟,留了一头黄色的长发,从外表上看就非常不僧侣。他笑着回答里梅:“不用担心,里梅,它能很好完成任务的。” “这结界能拦住五条悟?” “要拦住他的可不是结界。”僧侣笑眯眯地指了指底下渺小犹如蚂蚁的人们:“是他们,和外面的人。” 里梅冷淡地垂下眼眸,看向地面上奋力救人的黑发青年。 “那就是你的目标?他看起来肉质很好。” 羂索的微笑差点维持不下去。 他差点忘了,里梅除了是两面宿傩的移动冰箱和护卫,还是他的厨子。 “这可是我看中的身体啊,请高抬贵手。” “这是赞扬。”里梅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能呈现给宿傩大人的肉可是高品质的肉。” 羂索:“……” 他放弃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要和宿傩究极毒唯讨论这个也太为难他了。 羂索扯开话题:“除了结界以外,我还做了两手准备,其中陷阱已经启动了,还有一道后手就拜托你了。” 里梅这才抬眸,看向羂索,没有说话,询问的意思溢于言表。 男人的脸上笑眯眯的,丝毫不见这两个月来被五条悟追逐的窘迫。 羂索从五条悟出生以来就尽量避免使用咒力,经历过两任六眼的他太清楚这种咒术的可怕之处,所以打从一开始羂索尽量从咒力的层面中抹去自己的一切痕迹。 没想到计划除了一点小岔子。 羂索确定自己的几次计划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却不知道怎么的被五条悟锁定了。 尽管对方不知道自己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却能从过去监督部的记录中准确找到他曾经的实验室和落脚点,逼得羂索不得不提前将盟友里梅受肉召唤来帮忙。 高级的咒物确实能在短时间里创造出新的特级咒灵,但这些走捷径的咒灵智商都太低了,羂索没时间等它们成长。 不过问题不大。 这种意外还在承受的范围之中。 “天与咒缚在跟着那个女生,我需要你在一个小时内把那个女孩扔进结界里,一个小时后,结界就会完全关闭了。” “不杀掉?” “活着的她比较方便利用。”羂索语气温柔地叮嘱里梅:“不需要跟天与咒缚正面对抗,只需要把女孩扔去就可以了。千万要小心,他现在虽然少了一条胳膊,但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我在暗中会支援你,剩下的就有劳了。” 里梅再无二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祝你武运昌隆。”羂索对远去的里梅摆摆手,仿佛是送孩子出门的家人。 “那么接下来——”他的目光而向下:“就让我看看你会怎么做吧,夏油君。” 第298章 第298章 永远不要考验人性。 因为人被逼到极限的时候,他们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地震只是一个开始。 大家都以为是大地震以后的余震,反正岛国常年地震,这种程度对他们来说也算是日常,有了咒术师的帮助,这次突然的地震没有人死亡,只是有几个倒霉鬼被倒下的简易房砸伤,包扎以后还能行动。 夏油杰和驻扎地的负责人对视一眼。 检测咒力浓度的仪器是负责人亲自看管的,知道这里咒力不正常上升的人目前只有他们两个,考虑再三,两人决定暂时保密。 负责人雷厉风行地开始召集工作人员和志愿者,下达撤出灾区中心的命令。 “为什么……?!”在这里帮忙的灾民不能理解,“你们要放弃我们了吗?” “不是这样的。”负责人打了个眼色,他的得力助手立刻默契上前。 尽管助手什么都不知道,但他非常配合地开始编造理由:“这里还有余震太危险了,我们决定从中心区的边缘……没错,就是从边缘开始清理进来,先把出入的道路清理出来,所以暂时挪到那边去,并不是要放弃的意思!” 助手说得很肯定,勉强安抚住了他们。 负责人要求所有人不需要收拾太多东西,尽快行动,大家不明所以,还是开始了动作。 普通人这边是负责人在主持大局,咒术师这边就只能由夏油杰来指挥了。 “我们今天的目标是护送他们离开中心区域。” 没有网络和通讯,也就没有咒术界和监督部的干扰,夏油杰以特级咒术师的身份下令,暂时还没有遇到反抗。 夏油杰心里松了口气。 事实上会接取支援任务的咒术师本身过半是散募出身,剩下的都是咒术家族的边缘人物,不是因为咒术界给出的晋升名额和优渥报酬吸引,就是被监督部硬塞任务派过来的。 夏油杰本来便是散募咒术师之间的偶像,前阵子在高专为众多咒术师们提高实力让他的名声在大家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上升到了一个隐形领袖的高度,他们早就对他心服口服,再加上他主持了御三家的冬令营活动,此时夏油杰下令,就算一些家传咒术师有意见,也只是心里嘀咕了两句。 但夏油杰内心的疑虑,其实并没有因为此时的顺利而减轻。 他们快速地行动起来,从中心区域的中心赶到了边缘。 负责人一直暗中观察咒力检测,咒力确实随着他们的离开而降低,但数值也没到令人安心的程度。 到底是为什么……? 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 “这是什么?” “出不去!” 走在最前头的人摸到了隐形的壁。 有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大惊失色:“为什么过不去!?” 也有稍微懂一点的人感觉到了异常:“结界?为什么会有结界在这里!?” “喂!外面有人吗!” “救命啊,快救救我们!快放我们出去!” 发现自己被关了起来的人立刻绷不住了。 夏油杰和负责人对视一眼。 这下不只是普通人,连咒术师都有点慌了。 他们比其他人更清楚结界的作用和功能,如果没有人从外面打开结界,他们很可能会被困死在里面。 空气中有一根线,在此时逐渐绷紧。 “请大家冷静一下。”夏油杰果断站出来,掏出有扩音功能的咒灵,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他了。 青年微微一笑,神情镇定:“我是特级咒术师夏油杰,是本次支援行动的咒术界的代表,你们当中或许有些人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没关系,你们只需要知道我很强,足够强,强到可以保护你们所有人。” 普通人当中,不少人看向了负责人。 他们不知道咒灵,不晓得咒术师,这时候下意识看向了一直在驻扎地指挥的负责人。 负责人心情复杂地对着他们点点头。 不点头不行。 不点头队伍马上就要散了。 永远不要预估人被逼到绝境时会做出什么事情。 负责人想起自己的工作经历。 他不是第一次支援灾区,当灾难发生的时候,很多平时人们无法想象的事都会发生。 他曾经解救过一个人,那个不行的人被困在了底下将近半个月的时间,解救出来的时候,除了他,他的身边还有半具尸体。 负责人大概永远难忘将他解救出来的那幕。 现在还不至于到那个绝境,但咒力会无限放大恐惧、绝望和疯狂。 “……现在,我们有足够的物资,帐篷、食物和水都是充足的,大家不必过多的担心,如今只是一时的困难, zf 、咒术界、我的同伴们也在外面努力,结界只是暂时的,我保证。”气氛过于凝重,夏油杰最后还小小的开了个玩笑:“再说了,三大特级咒术师之一的我都还在这里,你们怕什么呢?” 夏油杰一抬手,酷似龙形的咒灵应-召而出,冲天而上,发出龙啸,连普通人都隐隐听见了这撼天动地的声音。 不管是有异议,没异议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安静了下来。 “夏油大人——!” 底下有人真心崇拜夏油杰的咒术师情不自禁地喊了出口。 “夏油大人!” “夏油大人!” 不管是信任他的,还是不信任他的,这时候都跟着群体一起将这个名字喊出口,仿佛喊出来就会没事,驱散心中的不安。 夏油杰镇定自若,微笑对他们摆摆手。 “现在,大家要做的就是听从负责人的安排,我们还有许多未完成的工作。” 驻扎地的负责人轻车熟路开始安排人。 他们两个人利用自己的声望暂时安抚住了人群。 夏油杰闭了闭眼,抬手揉了揉自己眉心。刚才的意气风发散去,多日的工作积攒下的疲惫闪现一瞬,当青年睁眼时,便恢复了往常那那个温和强大的样子。 夏油杰与负责人走到僻静处,放出咒灵,防止有人靠近偷听。 “情况怎么样?” “咒力浓度还在上升。”负责人还是很稳得住。 “这样下去,我们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夏油杰提议道:“我有咒灵能稍微减低咒力浓度,圈一块地方,先让侵蚀不耐受的人待在里面。” 负责人以为这是夏油杰的特殊能力,也没有多问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夏油杰:“其他驻扎地的人联系上了吗?” “已经联系过了,他们都发现了不对劲,但反应没有我们及时,现在还在路上。”负责人也无心要和夏油杰争夺管理权,他主动退让道:“西边的驻扎地负责人跟我联系,五条家有人前来支援。” 夏油杰愣了愣。 他第一反应是挚友五条悟,随即又觉得不可能。 五条家不可能放五条悟进来,而且那家伙来了第一反应也应该是站在结界外暴力摧毁结界,而不是跟西方的驻扎地队伍行动…… 如果不是五条悟呢? 夏油杰和五条家的人接触不多,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 不,也不应该。 夏油杰舔了舔唇,所有想法都暂时压下。 “这是好事。” 负责人确定夏油杰没有排斥心理就安心了,他真的怕这个时候夏油杰要跟五条家争起来,才特意提前说的。 “是好事。” 然而两个人联手打造的平静没能维持太长的时间。 首先是咒灵像追逐鱼群的鲨鱼那样,没过多久就追着来了。 咒力的浓度提升,对咒灵来说便如鱼得水,它们比正常的时候还要活跃数倍,人类的负面情绪对它们来说就像水中的血腥味,鲨鱼追逐受伤的猎物,咒灵也追逐慌乱的人群。 夏油杰一个人无法护住全部的人,咒术师们也接连出战。 更糟糕的是,在这里,普通人都能看见咒灵了。 有人知道咒灵,有人听过都市传说,尽管夏油杰已经算是提前为他们打过预防针,但人们懵懵懂懂,依旧心怀希望,直到丑陋咒灵出现的那一刻,打破了他们所有对美好的幻想。 咒灵就是人类对这个世界最负面印象的集-合体。 “啊——!!!” “怪物,怪物!!” 比起咒灵,普通人才更让他们头疼。 一个咒术师为了保护慌乱逃跑的人飞身扑救,咒灵袭来,锋利的爪子在他后背深深划下,随后忍着伤痛带他滚了两圈,滚出咒灵下一击的范围,被保护在咒术师怀里的普通人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夏油杰听见惨叫,分神操控咒灵,将袭击他们的咒灵祓除。 有咒灵瞄准这一秒的空隙向他袭来,幸好其他同伴补位,将咒灵斩下,咒术师的防线已经稳固。 休息的间隙,夏油杰去看了受伤的咒术师。 巨大的伤口从左肩划到后腰,医护人员费劲力气才做了止血,但大量失血和咒力侵蚀让咒术师的状态极差。 夏油杰记得他。 昨天才来的小伙子,一来就跟所有人打招呼,性格有些大胆莽撞,但在支援任务中非常努力,是个有着阳光笑容的少年。 现在少年陷入昏迷,生死不明。 “他失血……有点严重。”医生面对夏油杰的询问,非常保守地回答:“目前最需要的还是得先输血。” 夏油杰挽起手袖:“我的血可以吗?” “你们的肯定不行!你们连日工作,一直都在高强度的活动当中,这个时候捐血太危险了。”医生果断拒绝了他,“愿意捐血的人我们都匹配过血型,目前还没有适合的,听说其他三大区的人也在赶过来,额……他们应该会有适配者的,不用担心。”医生干巴巴地说。 夏油杰却听懂了。 他看向了窗外的不远处,那里属于他的蛇形咒灵圈出一块地,人类坐在咒灵中间脸色苍白,神情茫然惨淡。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 随着时间的推移,比起赶来的其他驻扎地,先出现的是咒力侵蚀,第一个咒力不耐受的人脸上生出了明显的紫色斑块,在众目睽睽中晕倒在地。 医护人员很快过来就人带走去医疗区休息。 可是出现了第一个以后,便如破窗效应生效,第二个、第三个也很快出现了。 大部分人眼中带上了绝望。 今天先是地震,他们的心情还是很镇定,没关系,只是小地震,他们全员无事。 接着是突然的搬迁,也没事,只是搬迁而已,赈灾计划有变很正常。 然后是突然被困,人们这时候还能勉强安慰自己,那么多人都在这里,还有夏油杰那么厉害的人在呢,他们也有充足的水和食物,没关系的。 随后莫名其妙的咒灵,人们咬咬牙,还能坚持。 还……还有咒术师,他们都在保护我们……没事的,没事,一定没事…… 但眼看着曾经一起在废墟中努力,坐着一起吃饭的同伴们突然就倒下了…… 这又是为什么? 这又是为什么! 今天接连不断的打击终究还是击溃了他们所有人的心理防线,有人先情绪崩溃,无法控制地哭了出来。 哭声引起连锁反应。 一个人哭了,有的人就忍不住跟着落泪。 “我们明明是来支援灾区的,是来做好事的,为什么……为什么……” “我的家没了,我老婆孩子生死不明,现在老天终于也要把我带走了吗……” “我不要,我还那么年轻,我男朋友还在外面,我不要死在这里啊啊啊!” 高浓度的咒力就像是负面情绪的放大镜,连咒术师都无法避免情绪起伏,更别提这些完全没有接触过咒灵残酷世界的普通人了。 负责人打起精神来鼓励手下,一个个去安抚群众,却不曾想他自己也因为咒力侵蚀倒下了。 负责人倒下,夏油杰明显感觉到营地气氛更乱了。 咒灵操术师想要破局,有心无力。 他自己都被这深深地绝望感包围,精神和身体的疲惫,让他感觉自己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好累。 好困。 好吵。 如果没有普通人就好了。 他们真的好烦,这群家伙是猴子吗?哭声太大了,越来越多的咒灵被吸引过来……不,哪怕没有哭声,他们产生的咒力也会把咒灵吸引过来…… 如果我…… ——不,不对,不应该这样的。 夏油杰及时遏制住了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恶意。 大家都是重要的伙伴,一起在这个灾区中努力,我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咒术师一边苦苦抵抗,努力压制魔鬼的诱惑,另一边还要指挥咒灵,保护这个临时驻扎地,他外表镇定,却一会儿把咒灵扭曲的手臂看成是人手,一会儿又将同伴看成是咒灵。 这里是人间吗? 抑或是未来的地狱? 夏油杰感觉自己头痛难忍,在每一个祓除的瞬间都心有犹豫,就在闪神之时,咒灵直冲他的人杀来,夏油杰闪避不及,身边的学长利用咒术给他挡了一招,夏油杰才顺利将咒灵消灭。 察觉不对的学长强制让夏油杰回去歇歇。 “放心交给我好了。”学长拍着胸脯保证,其他的咒术师也纷纷响应。 “我们还撑得住。” “没有问题的!” 夏油杰努力想笑笑,最终只是嘴唇勾了起来。 咒灵操术师都不记得他是怎么回去的,他只感觉到有人拉住了他的手,他盯着那只手愣愣出神,跟着那个人走到了什么地方坐了下来。 “……杰?杰!” 特级咒术师恍惚抬头,久违地见到了熟悉的人。 女孩的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眼睛却很亮,亮得让夏油杰感觉到了晃眼,好像快要枯死的植物重遇雨露阳光,让人一时恍惚。 “……小和,小和?”如噩梦惊醒,夏油杰感觉头痛难止,怀疑自己看到了幻觉。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就说来话长了,我们待会再聊。”和津美从脖子上拿下她的挂坠,放在夏油杰的手心。 “总之,先打起精神来。” 这个吊坠是祈福的御守,上面杏色碎花图案的布袋上刺绣了平安两个字,落入夏油杰的手中,他先是感觉到了温暖,这股微弱的温暖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意,然后清凉,像夏天的薄荷水,他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连带疲惫都消解不少。 夏油杰像溺水的人终于被打捞上岸,又像海里的鱼被捞了上岸,忽然大口大口地喘气。 头脑清醒以后,他为自己刚刚想法出了一身冷汗。 第299章 第299章 我为什么会在灾区中心? 真是个好问题。 简单来说就是被逼的。 奇怪的白发小孩突然来袭,保镖先生悍然迎敌,白毛打不过彪悍的保镖先生,可他捏着大量的群伤冰冻技能。 保镖先生不太在乎周围人的生死,但我在乎。 所以我就在这里了。 终于我也尝到了谁的道德水平高谁就更吃亏的debuff。 没有道德就不存在道德绑架是真的。 可恶。 居然输在了无耻上。 后来猫先生告诉我,那是个受肉。 受肉就是人类吃下咒物后,在咒物中寄宿的咒灵重新获得身体的意思,可以理解为夺舍或者寄生。 那就没办法了。 毕竟道德这种东西只有人类才有,跟咒灵讲道德那也太搞笑了。 幸运的是,白毛小孩明显对过程不太关心,他似乎只是受人所托,得到“目标人物进入结界”的结果就可以了,也不在乎跟进来的保镖先生。 所以幕后黑手起码有两个势力吗? 我不太确定地推断。 也有可能是部分工作外包。 ……或者是ta的人手不够了。 连童工都不放过,啧,渣渣。 最开始从西边进入的我们,找到了西边的驻扎地,在我掏出了属于五条家的信物以后,就被奉为座上宾,然后跟着他们一起顺着结界边缘走到这里。 路上我终于想起了保镖先生是谁。 想当年我还被他那身矛盾的气质吸引过目光,原来不是偶然遇见啊。 师父说的黑豹也是他吧? 确实挺像猫科动物的。 特别是懒洋洋地打哈欠时就更像了。 不过保镖先生没有跟我说一句话,他把我放到了驻扎地的队伍中就闪身不见了。 黑猫先生说,他没有走远,就跟在后面, “大概是猫的习惯吧。”猫先生趴在我肩上,被袭击的时候,我正靠在简易房的墙上抱着背包睡觉,黑猫先生和咒骸都在包里。 “不用管他,他自己会跟上来的。” 后来转移的路上我们遇到了两拨咒灵袭击,第一次驻扎地跟随的咒术师勉勉强强将其击退,但许多人受了伤,等到第二波咒灵来袭时就显得力不从心,是后面溜溜达达的保镖先生出手,一行人才算全须全尾脱困,没有伤亡惨重。 不过在这期间,超过一半的人,包括驻扎地的负责人都因为咒力侵蚀倒下,在五条家的姓氏和保镖先生的加持下,我接过了管理权,带着队伍和杰哥他们集-合。 这里的情况也算不上乐观。 咒力侵蚀是平等侵蚀所有人,就像雾霾天气一样,可以理解成咒术师就是呼吸道比较好的人,抵抗力比较强,也只是保持在了还能活动,没有病变的程度,并不是没有影响的意思。 所有人都在艰难支撑。 然而就算如此,在这里的咒术师依旧坚持“保护普通人”这条原则,战斗到最后一刻。 他们之中状态最差的居然是夏油杰。 青年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苍白当中还隐隐浮现出紫色,这是咒力侵蚀的表状,他已经意识不太清醒,我主动去接他,他都没把我认出来。 不清醒的杰哥紧锁着眉头,似乎有挥之不去的忧愁和压力堆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应该啊。 因为咒灵操术师的特性,他对咒力的耐性应该是最强的。 “因为这家伙在主动吸收咒力,喵。”猫先生甩甩尾巴,很快就看出来问题所在。 “普通咒术师抵抗咒力侵蚀已经很难了,他还要主动吸收咒力,还没倒下已经算不错了。” 我陷入沉默,看向窗外,蛇形的咒灵安静地圈出一块地,这里倒下的人远比我们少,恐惧担忧之中还保留着生动的情绪,不像我跟着来的人,在高压环境和接连不断的刺-激已经超过了他们情绪阀门的承受能力,他们都快要做不出反应来了。 简单来讲就是,麻了。 我想了想,把百目鬼遥给我的护身符交给了夏油杰。 百目鬼遥并没有告诉过我这个护身符的具体作用,我问起时他只是竖起食指放在唇前,神秘地道:“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好吧,那我也不问了。 我知道神秘学有时候就像薛定谔的猫,没有掀开箱子,一切处于秘密状态时,猫就还有生还的可能,一旦打开了箱子,那就只有死亡的现实。 我不清楚它还有什么作用,反正抵抗咒力侵蚀是实打实的。 “给他你就没有了哦。”黑猫先生提醒我。 “没关系,我还能撑一会儿。”我问黑猫先生:“你呢,你还好吗?” 猫先生尾巴拍了一下我的手背:“先担心你自己吧!” 不疼。 猫猫在撒娇呢。 将护身符放到夏油杰的手中,我身体无法控制地晃了晃。 那种感觉就像人在海中没有了氧气瓶和潜水服的保护,水压四面八方地逼过来,奇怪的缺氧感让我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好像重新认识了地球重力对人类的友好程度。 “你还好吗,喵?”黑猫先生担心地蹭过来,肉垫子摁了摁我的脸。 “如果你能让我抱抱就更好了。”我趁机向它撒娇。 黑猫识破了我的伎俩,佯嗔地看我一眼,还是靠了过来,让我靠在了它暖烘烘的身上,蹭着油光水滑的皮毛。 吸猫续命,诚不欺我。 得到了护身符庇佑的夏油杰,也用了点时间才重启开机。 他立刻就意识到了是护身符在起作用,人愣了愣,想说什么,被我抢先了。 “千万不要说肉麻的话。”我摁住他的手。 “这种时候就不要你推我让了,而且护身符不是送给你的,记得要还给我。” 夏油杰听到这话,眉间拧起的褶皱终于舒展,笑了起来。 “谢了,小和。” “不客气。” 我也是有私心的。 两边的驻扎地能在负责人倒下了以后还勉强维持住,完全是因为夏油杰还在。 他在,大家就觉得还有希望。 人在绝境当中就是要靠着这点微末的希望才能坚持住。 然后我们讨论到了这奇怪的结界和高浓度的咒力。 夏油杰其实对这里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他来了以后几乎每天都是不间断的祓除工作,大量的咒灵诞生,成长的速度很快,夏油杰根本没有余力再关注其他,再加上灾区中心电子通信困难,他几乎与外界隔绝了。 “故意的吧。”黑猫先生舔了舔爪子:“听起来像早有预谋呢喵。” 我之前没有往这个方向去考虑,现在结果倒推现实,处处都是痕迹。 再怎么说,这个咒灵的生长速度也太快了。 “估计我们乐队进来这事也是对方的布置。” 其他时候还好,但从那个白毛又奇怪红色标记的小鬼出现以后,我就觉得哪哪不对劲。 他明显就是冲着我来的。 目标明确,需求直接,要让我进到这个只能进不能出的结界里头来。 说不是故意的就太自欺欺人了。 但是——为什么? 因为我是五条家的人? 还是因为夏油杰和五条悟? 我后面的推测没有说出口,这个时候就没必要增加杰哥的负罪感了。 “蓄谋已久呢。” 而且还是我在明,敌在暗的最差劲版本。 话说这种风格是不是有点熟悉…… 我想起星浆体事件,想起高专袭击案,脑海中还闪过诸多情报,感觉在最近几十年里时不时会出现类似的案例。 世界上每时每刻发生的咒术犯罪非常多,但绝大多数都是咒术界能解决的,只看愿不愿意,换句话说,每年真正的无头公案是有数的。 从这个角度来看,回去可以深入调查一下,说不定能挖出什么意外惊喜。 但这些之后再说。 眼下的困境还没解决。 我和夏油杰交换了一下已知情报,发现八字的两笔都画不出来,顿时大眼瞪小眼。 我们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不清楚ta的布置,不了解现在他进行到哪一步了又即将会做什么…… “为什么要想那么复杂?”黑猫先生歪着头看我们两个,“不管对方想做什么,我们做我们想做的不就好了吗?” “我们的首先目标是……出去?” “你为什么要用问号哦喵!”猫猫无语地瞥了眼我,用爪子拍了拍桌面:“所以现在的问题核心,不就是要怎么打破结界出去吗!” 我恍然大悟,也觉得自己傻了。 “关键点在结界上!结界!” 夏油杰的念头也拐过来了:“所以我们的重点是找到结界的阵眼。” 但凡是结界,就必定有规则和阵眼。 规则是结界的作用,阵眼是结界的核心,它是维持结界、链接结界内外的关键,比如说领域,领域也是结界的一种,领域的阵眼非常明确,就是开展领域的那个人。 夏油杰对此懂的不多,都是后面自己摸索出来的。 咒术界在这方面流传在外的资料非常少,由于天元的存在,两所高专也不教这门课,咒术师能接触到最多的结界就是帐,由辅助监督控制,根本不需要咒术师操心。 “阵眼也很明显。”我拉开了房内的另一侧窗帘。 从窗户眺望能看见天空,乌云密布形成螺旋样式,宛如正在逐渐形成的龙卷风。 “现在的问题就是要怎么打破它了,喵。”猫先生跳上窗户。 “那么精妙的阵法叠加我也就是在那家伙的书上见过,没想到居然还能在现实中看见。始作俑者几乎把全国的咒力都收集起来才搞出来的结界,若不是有恃无恐,也会把阵眼放到那么明显的地方吧。” “阵法叠加,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黑猫舔爪子的动作顿了顿,它歪歪脑袋卖了个萌。 “我没告诉你吗?我跟黑豹组队,把结界最外围的加固阵法都挖了出来……”猫咪心虚地抖抖耳朵,生硬地转移话题:“唔,反正也不重要啦,想想怎么破坏阵眼吧!” 不,那就是很重要的事! 你们两只猫都背着我-干了什么? 要不是这个时间实在不是计较的时候,我真想揪住猫先生的后颈皮。 我努力回忆百目鬼教我的阵法知识。 虽然一直以来我都有认真听课,但学的都是理论知识,从来没有实践,没想到第一次上手就是地狱级难度。 早知道还有今天的话,我肯定就拿出高三学习的劲头来追着百目鬼遥问问题了。 “阵眼分成内侧和外侧,外侧的强度更低,更有容易打破,内侧更显眼的同时也更坚固。”我把上课的内容重复给夏油杰听:“最好的解题方法就是内外侧同时施力……” 黑猫:“你进来之前不是给那个白毛发了信息吗?刚好可以做到吧。” 我没有猫先生那么乐观。 “不知道悟那家伙什么时候才能收到,而且他最近都不知道跑哪里了,等他赶回来说不定黄花菜都谢了。” 我头疼地问夏油杰:“光是一个人去也不行吧,还是三人队伍彼此有照应比较安全。杰,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御守,轻轻握住在手心,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尔后他将护身符挂在脖子上,贴身放好。 “不,我一个人去。” 我诧异道:“可是……” “一直有咒灵源源不断的追过来,这里留下的人不够的话你们都会很危险。”夏油杰目光坚定地望向我:“别担心,我可是最强的。” 恍惚间,我好像重新看见了当年和五条悟不相上下,意气风发的夏油杰。 他好像很久没有说过这么中二的话了。 想想我就忍不住笑起来。 见我笑了,夏油杰有些羞赧地摸摸鼻子。 他说:“阵眼就在那里,到时候我会想办法的。” 年轻的咒术师拍拍我的肩膀:“这里就暂时拜托你了。” 我压下担心,给予同伴充分的信任,给即将远行的咒灵操术师一个拥抱。 “那祝你武运昌隆,一切顺利。” 他也抱了抱我,“你也是。” “我才不要武运昌隆呢……” “那就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黑猫先生在旁边吐槽:“叠词词,恶心心。” 夏油杰:“……” 我:“……” 第300章 第300章 另一边,某废弃实验室。 五条悟面对突然启动的实验室并不心急,他溜溜达达地一层层破坏上去,寻找还有可能被遗漏下来的线索。 实验室的东西很多很杂,撤退的家伙根本没办法完全收拾赶紧,真的让五条悟这个扫荡机器人看出来了不少东西。 ——直到挂在胸前的符咒无火自燃,在他的皮肤上烫出一小块红斑。 五条悟:! ! ! 那是他给小和的符咒,从老头子那里搜刮过来的东西,没有别的作用,就是紧急时只要她撕毁符咒,五条悟就能感应到大致的方位。 意识到狗东西又对自家青梅竹马下手的五条悟,瞬间咒力暴涨,一发苍将整个实验室轰成了渣。 “悟大人!” 亮太见到闪光都来不及担心保密问题,直接大喊道:“紧急任务,枥木县灾区出事了!” 五条悟压根没管他,眨眼消失在五条亮太面前,他腾空飞起,跨越路面障碍,直接从空中瞬移。 亮太赶紧钻回车子里,给五条悟打电话。 电话接通,亮太也不用五条悟回应,一条条汇报最近得到的信息。 “您已经失联两天了。” 两天! 该死的,又中招了! 五条悟体感自己进入实验室不过是一小时,现实时间却过去了两天,包括上次夏油杰被困在了类似的生的领域中…… 很好。 你死定了。 “灾区中心出现不明结界,咒力浓度异常飙升。” 由于五条悟的速度过快,电话信号时断时联:“特级咒术师夏油杰被困,咒术师……被困,救灾人员……被困……” “——最新消息,高级咒灵袭击,和小姐被卷入其中,同样进入了结界。” “咒力浓度过高,已无法检测内部情况。 咒术界调动咒术师、工作人员抵达现场进行救援。 目前……” 五条悟听到一半就听不下去了。 后面的东西都不重要。 特级咒术师咒力再涨,恨不得将罪魁祸首立刻抓住碎尸万段。 万段还不够,他要把ta片成拼都拼不起来的碎屑! 比盛怒的五条悟更早抵达现场的,是御三家的三位家主。 禅院直毗人是第一个到的,他站在结界前眯着眼睛看了看,张嘴先打了个酒嗝。 负责带领他的工作人员眼观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闻到,心里却对御三家的家主不以为意起来。 这样的人带领的家族…… “哦豁,好大的手笔。”一头白发银得发亮的禅院直毗人,像草原上的白狮,日常打盹,看似老得已经走不动道,可当他清醒时,依旧是头能横扫草原的猛兽。 只见他侧过头看身边的人,眼底眸光闪烁:“那么大的手笔,布置了不少时间吧?” 工作人员惊恐地退了半步,觉得自己像一眼被他刮了一层皮。 “把他带下去审问一下,这家伙……算了,不着急,估计也就是个底下跑腿的临时工,事后再追究也行。” “是!”禅院家立刻有人上来把人拖走。 禅院直毗人绕着结界走了一段,问身边的下属。 “听说五条家的小姑娘进去了,禅院家呢?有人进去了吗?” “额……”下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半血在里面。” “也就是说没有,是吧。”禅院直毗人冷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冲谁去的。 下属喏喏不语。 “现在还能进去吗?” “一小时前,结界已经完全封闭。” 禅院直毗人闻言,干脆地伸手敲了敲结界,把周围的下属都吓得够呛的。 “还真是。” “家主大人!” “哈哈哈,我只是试试看而已,你们不是说完全封闭了么,给自己一点信心。” 这是信心问题吗! 他的秘书在心里怒吼,可依旧完全不敢管束他的上司。 “还有什么情报?” 其他人不回答,倒是把灾区的领导凸显了出来。 胖子领导在这个春寒料峭的季节里急得脑门挂满了汗珠,整个人像站在了桑拿房里,汗水怎么擦都擦不完。 他本来也就是挂个名,不怎么管底下具体事务的,只打算来蹭个赈灾名头刷刷名望,以后竞选的时候好拿出去宣传,获得选票,没想到居然赈灾都能出这么大的事,才临急临忙去了解情况。 这倒霉的…… 禅院直毗人问了两句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追责是肯定要追责的,禅院直毗人才懒得替政-府的人收拾这种家伙。 他又问了一圈,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也就是说事前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事后到现在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我们依旧没有得到足够的情报。” 禅院直毗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却压得所有人都弯下了腰。 “非常抱歉。” “跟我说抱歉有什么用。”直毗人又敲了敲结界。 结界的外层由于钢化玻璃的触感,内层被咒力包裹着,根本敲不动。 无人机从上往下拍摄来看,整个灾区中心都被这巨大的结界包裹,变成了犹如黑洞般的区域。 它那么大又那么明显,尽管zf已经紧急封锁了周边,还是有不少人拍到了结界的照片,大家纷纷臆测这是外星人袭击,还是什么行为艺术,或者官方活动。 在没有解决问题之前,高层对外都在装死。 “五条家的那小子呢?”禅院直毗人连五条悟的名字都不愿意喊。 “在路上了。”回答他的是晚到一步的五条诚。 直毗人扯起嘴角冷笑一声:“比我们这些老头子还要慢,这习惯可不好。” “年轻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哪像你我,闲得在家抠脚。”五条诚说的是“你我”,实际上的意思大家都听得懂。 不过所有人都假装自己此刻耳聋了。 紧跟五条家的步伐,加茂家的家主也很快来了。 身穿灰色羽织的加茂下来第一句就是“把你家的神子看好了,这里可不是他能随便轰的地方。” 五条诚都笑了。 “不用悟出手当然最好了,不过你们能搞得了吗?”他揣着手在袖子里,像只镇定的猫科动物,“里面的咒力浓度还在飙升,到了一定的程度,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说不定砰一声——” 五条诚的手握起来,又张开,生动形象地为同僚们展示后果。 “这里距离东京可不远。” 禅院和加茂都陷入沉默。 现在问题就是,三家人都没有进展的情况下,九十九由基依旧联系不上,夏油杰在结界里,外面唯一还能指望,就是五条悟了。 加茂家主摇头,“若是让五条悟强行将结界轰开,里面咒力同样会爆-炸。” 禅院懒得跟他们辩这种不确定的未来,他扭头问下属:“天元大人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天元大人目前还在沉眠当中。” 天元自从上次融合星浆体以后,已经沉眠好几年的时间了,若不是祂的结界还在运作,他们非得进去薨星宫一趟不可。 “要去请百目鬼大人吗?” 御三家对于结界都有研究,其中有完整阴阳师道统的加茂家是相关资料最多,也是研究最深的一家,但论在这方面造诣最高的,还得是百目鬼。 传说百目鬼的结界术甚至可以跨越阴阳,即便长辈离世,后辈依旧可以借助梦境结界接受完整家族教育,这也是百目鬼家族屹立不倒的根基。 百目鬼遥更是历代百目鬼家主的佼佼者,当年他的破魔之箭,犹如彗星划破黑夜,一箭破万法,不知道惊艳了多少人。 不过那家伙是个怪胎,比天元还麻烦,不是说请就能请来的。 大家谁都不想伸脸过去试试百目鬼要不要打。 加茂和禅院两人看向五条诚。 “听说你家有人拜在百目鬼门下?” 五条诚呵呵一笑:“人不是进去了吗?” 加茂家的家主更直接了:“能解决吗?” 五条诚心里骂加茂家的不要脸,脸上依旧笑眯眯。 “总不能老是指望小辈吧?我们这些长辈的老脸要往哪里搁啊。” 加茂被噎了回来,顿时不说话了。 “家主大人、家主大人!”不知道谁家的人喊,一声唤来了三位家主一起回头。 他一口气差点没顺下来,声音都小了不少。 “特级咒灵出现了……” “几只?” “五、五只……” “不好平分呢。” “那就各凭本事。” 三位家主的身影霎那间消失。 那人脸色苍白。 “家主大人出手了?那、那我们怎么办……” 他本意是来汇报搬救兵而已! 五条辉太郎看了眼,确定这蠢货不是自家人,那就没事了。 “跟上去。” 还能怎么办,家主要活动手脚,帮自家挣点面子,他们这些当下属除了跟上去还能怎么办。 五条悟就是这个时候才到的。 他刚刚瞬移到地方就被特级咒灵拦在面前,脾气正暴躁的五条家神子毫不留情,一发苍将咒灵洞穿。 浓缩的能量先在咒灵身上开了指头宽的洞,尔后洞口不断扩大,咒灵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它低头看向腹部,紫色的血液才滴滴答答流下,“砰”的一声,咒灵灰飞烟灭。 苍穿过咒灵后也没有消散,而是直接打在了远处的结界上。 结界震动,里面的咒力荡起涟漪,依旧挡住了苍。多余的能量被折射上天,直接将厚重的云层打出一个洞,一直被挡在云层之上的阳光透过洞口倾斜下来,照亮了一小片地面。 追着咒灵来的禅院直毗人堪堪止住了脚步,他瞧见五条悟的表情,体贴地没有上前。 五条家的臭小子……还是让他老子来管教吧。 禅院直毗人发动咒术,迅速腾挪到五条诚身后,他公报私仇顶了顶五条诚,打乱了五条诚的节奏,便从他手下抢过了咒灵。 “你神经……”五条诚也见到了五条悟。 哦豁。 要死了。 看见五条悟的表情,他就觉得大事不妙。 这还是第一次见五条悟这表情,看样子这小子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五条诚不合时宜地想到,比起老婆和老妈同时掉到水里只能救一个更可怕的是什么? 当然是两个都救不了。 现在夏油杰跟和津美都在结界里,对悟那小子来说也差不多了。 眼看五条悟就要再次升空,五条诚赶紧拉住他——没拉住。 发动了无下限的五条悟,根本没有人能接近他。 “等一下,你冷静点悟!” 五条家的神子那双苍蓝之眼扫过来时,宛如毫无感情的冰冷机器,假如神明真的存在,是否也会有这样霜冻三尺的眼眸? 五条诚不确定。 “不能乱来,否则他们都会很危险!” “继续放任,里面的咒灵会把所有人都侵蚀成咒灵的。” 五条诚听见他回话松了口气,起码证明了五条悟还可以沟通,可他说的这句话内容却让五条诚悚然一惊。 这什么意思? 从哪里得知的情报? 还是那个该死的实验室实验出来的结果……? 没等他继续问,五条悟不见了身影。 五条诚咧了咧牙,感觉事情的麻烦程度远超他们想象了。 没办法,为五条悟收拾烂摊子也是他的责任,五条诚立刻拨打了秘书的电话。 “家主大人。” “将所有人疏散,五公里……不,十公里范围内的都立刻疏散!” “好的。”辉太郎没有多问,迅速按照家主的命令行动,打电话联系各方:“理由?随便什么理由。” “动作要快,结界非常危险!” “后果不可预知,你们也不会想知道的。” “已经在处理了,你们或许应该派人来现场看看。” 禅院和加茂也不清楚,但作为对抗咒灵的第一线,御三家在这方面想来共同进退,两家人毫不犹豫地配合五条家行动,尽力疏散平民,找的理由就是大地震还有可能持续。 但三家的家主没有撤离。 作为家主,他们有义务站在所有人前面。 五条诚解决完自己的那只咒灵,还有空溜溜达达跑回来围观禅院直毗人对付第二只特级。 “哟哟哟,老酒鬼,你留在这里真的好吗?禅院家还没有指定下一任家主吧!” 禅院直毗人哼了声,“这话我问你才是,你和你的继承人都在这里,可别回头五条家落入了莫名其妙的人手里。” “没事,甚尔那小子的儿子我接到五条家了,有什么事,我家还有十种影法术的顶上。” 禅院直毗人嘴角一抽,先二十四帧定格把这只新生的特级咒灵解决了,再回过头来冲着五条诚就是一拳。 五条诚机敏躲开。 “你急了。”五条诚笑了起来,“嘿嘿嘿,你急了!” “滚!” 第301章 第301章 结界内。 时间紧迫,夏油杰只来得及走之前把和津美介绍给了学长,接下来的时间里,这里的防卫线就是学长来统筹了。 为了避免引起骚乱,学长主动掩护夏油杰离开。 他们离开以后,和津美就空出手来赶紧处理这里的事。 东南西北总共四大驻扎地,如今勉强算是全部集-合过来了,人一多,事情就翻倍增长。 南边的物资是保存最完好的,倒下的负责人足够果决,又有夏油杰这个最强战力护送,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咒力侵蚀。 西边是小和跟来的队伍,咒术师队伍的战力不够,但负责人判断及时,感觉不对劲的时候捞了医疗资源就火速跑来,后来小和跟保镖先生加入,队伍东西丢得差不多,人却是全须全尾地到了。 相比起来,北边和东边的队伍就不够幸运了。 东边的负责人刚好轮换,新的负责人还没到,剩下的替补人不足,光是组织驻扎地的人离开就用了不少时间,要不是还有个禅院家的半血顶在前面,恐怕早就被咒灵打散了。 即便如此也有小部分人与队伍失散。 北边的队伍更糟糕。 到地方的幸存者说他们撤退途中负责人不幸身亡,抵挡不住几波咒灵的连续冲击,人都被冲散了,所以到这里来集-合的只有一部分的咒术师和少数的几个普通人。 和津美知道以后皱起眉头,没有完全相信那位领头咒术师说的话。 她和西方驻扎地负责人的助手打了个眼色。 那位经验丰富,也和她有了一定默契的助手小姐点点头,以照顾的名义将北方驻地的人分配到了不同的队伍。 咒术师全部登记,编进去前面咒术师的战斗队伍,普通人则被安排到后勤,找信得过的人分别套话。 真实情况如何,总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于是学长回来的时候,发现原本乱糟糟的驻地已经被重新管理起来,该收拢的收拢,该整理的整理,所有还能活动的人都被动员起来了。 不断有人出入五条和津美所在的简易房间,站在门外学长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盘点所有到达人员,等级在册,备注状态,到了多少人我要清晰的名单,不确定身份的人安排到一起作暂时看管,等待后续安排。” “物资重新清点,现在医疗物资剩下多少,食物、水和帐篷还有多少,重新整理出来。” “把受伤人员和被侵蚀人员分开安置,还能动的在同一休息区休息,现在要收拢防线,让咒术师们集中起来!” “血浆不够?强制所有活动人员捐血,从我开始好了,去拿设备过来。” 她有条不絮下达一条条命令,足够清晰和明确,坚决的态度和坚定的信念感染了所有人,那些惊魂未定、惶恐不安的人迅速收拾好自己的状态忙碌起来。 学长站在门口,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还是和津美先发现他。 “学长,你回来休息啦。” 这话是他跟小和商量过的借口。 “额……是的,看看你这里还有什么要帮忙……” “正好我有事要找你商量。”和津美把他拉进门,给他手里塞了面包和功能饮料。 “边吃边说。” 学长这时才后知后觉自己饿了渴了,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吃饭是什么时候,高强度的工作让他暂时忘记了饥饿与干渴,现在闻着面包的香气,身体需要进食的催促信号才姗姗来迟。 “学长,汇聚过来的咒术师有116人,其中准一级咒术师只有3人,二级咒术师56人,准二级咒术师57人,还有33人下落不明。” 准一级咒术师和准二级咒术师都是不准确的说法,她只是为了让不知情的人听着好听才这么形容的。 总不能说这里基本上都是二级咒术师,连一个一级的都没有吧? 虽然事实上就是垃圾监督部高端咒术师只派了夏油杰这个特级的在这里顶着,真的是一个都没有。 学长大口吞咽着面包,胡乱点头,心里佩服这位五条家的学妹——夏油称呼她为小和,是自己的后辈,学长也就把她看成了学妹——学妹才来过久,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摸清楚了咒术师的队伍,把人都分配好了! 这组织能力,该说不愧是五条家的人吗? 和津美继续说:“北方驻扎地和东方驻扎地还有一批走散的人,目前我想把咒术师队伍分成了三队,一队和二队由您指挥,负责轮流替换保护驻地,第三队咒术师尝试去寻找失散的人。” 学长一口面包卡在喉咙里,差点咽不下去。 “第三队打算怎么分配?” “以自愿为原则。”和津美也无意要求人去冒险。 “第三队谁领队?” “奥岛纱树,她之前就在东边的驻扎地,现在提出希望能原路返回,寻找失散的人。” 她也是禅院家的半血,三十出头的姐姐,英姿飒爽,雷厉风行,在她把东边驻扎地的人护送到的时候,就想启程原路返回了,还是和津美把人按下,修整队伍,人才等到现在。 和津美尊重她的意愿,也希望听听学长的意思。 咒术师就这么多,人手捉襟见肘,每个人的压力都很大,每个人都很疲惫,多一个人在这里就是多一份力量。 但学长还是点了头。 “我没有问题。” 既然双方都同意,和津美迅速把人员分配了下去,奥岛很快带人沿着来时离开,学长休息了一会,主动回到了前线,和另一队的人换岗。 待在包里的黑猫先生嫌弃简易房里人来人往吵着它睡觉,早就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出去溜达了一圈,等和津美身边没什么人的时候才回来。 猫咪脚步轻盈地跳上了桌子,看女孩拿着笔和工具在白纸上写写画画。 “你在干什么呀,喵?” “在计算布置阵法的公式。”和津美头疼地回答。 她从前只是完成过百目鬼老师布置的相关作业,完成过模型,唯一算得上是实践的就是协助他布置黑猫先生的阵法,现在让她独立完成设计,哪怕是最基础的防御阵法,和津美也算得自己头都大了。 夏油杰离开以后,这是和津美唯一想到能降低咒力浓度的办法。 “最少需要布置三个,但现在加起来也只有三个咒物……” 那是放置在驻扎地,用来驱逐过多的咒灵,才临时放置的,一个驻扎地一个,北方的没有带回来,现在只有手里的材料只够一个阵法。 “可以问那只黑漆漆的豹子要。”黑猫先生跳上了女生的腿,左踩踩右踩踩,转了两圈才找到自己满意的角度躺下,不太在意地说:“我和他挖了好多,给钱的话,他应该愿意卖给你。” 挖的时候,黑猫就听见他在算钱了。 猫不在意钱,也不喜欢那种臭臭的东西,所以一个都没要。 和津美:! 她激动得站起来,刚刚躺下的猫就被她掀翻了下去,幸亏猫咪反应足够迅速,才能四只爪爪平稳落地,还没等猫猫发出谴责,和津美就抱起猫猫一个亲亲。 “谢谢猫先生!” 黑猫不高兴地甩尾巴,女孩已经夺门而出了。 真是的! 这届铲屎官不行啊,太不稳重了! 猫先生抖抖胡须,认认真真地洗了个脸才重新找地方躺下。 和津美忙碌于保护临时的驻扎地同时,夏油杰也踏上了他的旅途。 独自一人出发,咒灵操术师操控着他的飞行咒灵往中心区域快速飞去。 整个灾区中心区域都被结界笼罩,咒力的浓度从中心向四周扩散,越往里走就越是难受,哪怕有和津美给的护身符庇护,夏油杰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呼吸困难。 还没到达目的地,咒灵也撑不住形体消散了。 原本咒力是咒灵的食物,正常咒灵在的咒力当中应该如鱼入海,但这里出现了意外,就像淡水鱼会“淹死”在海水当中,普通的咒灵也会“淹死”在高浓度的咒力里。 夏油杰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不过他也是第一次在如此大范围的高浓度咒力里行动。 在召唤出更强力的咒灵和步行之间,夏油杰咬咬牙选择了后者。 ——他的咒灵储备不够了。 咒灵操术师最强大的武器就是收集的咒灵,这也是为什么夏油杰明明觉得咒灵恶心得要命,却依旧不分强弱大小地收集咒灵。 咒灵就相当于他的武器库,他的强度有相当一部分取决于武器库的大小。 现在弱小的咒灵无法在浓郁的咒力当中发挥作用,相当于玩游戏时,ban掉了他大部分的游戏角色,还有未知的敌人藏在暗处,夏油杰现在不能冒险拿出更强的咒灵来只为代步。 每一步都艰难得像行走在过膝厚的雪地里,漫天的咒力如同大雪阻挡了他的视线。 夏油杰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才靠近目的地。 如果人类恶意集-合成一体将会是什么样? 曾经的夏油杰无法想象,现在的他终于得到了这个并不想要的答案。 巨大的黑色球体出现在他面前,咒力如尖啸的鬼魂从四面八方飞来,每一缕都诉说着人类的恐惧与绝望,汇聚到这球体当中。 “呜呜呜,我好害怕,妈妈!” “我要死了,谁来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哇啊啊啊啊——地震好可怕……”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青年,少年……各种各样的声音汇聚,宛如不幸丧生的亡灵从地底爬了上来。 夏油杰一度被这些声音迷惑,头晕目眩,只是胸前的护身符忽然发热,唤醒了咒术师的神志。 他一把抓住了领口,好像是反复从梦魇中惊醒的人,一时之间,他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现实还是做梦。 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过了几分钟,夏油杰对时间已经没有了准确的判断,他在护身符的加持下,堪堪维持住了意识清醒。 他惊讶地抹了把汗,不可置信地说:“这是什么……咒胎?” 所谓咒胎,就是未完全成型的,还处于胚胎阶段的咒灵,会出现咒胎形态的,往往都是强大的特级咒灵,更别提这个咒胎如此巨大,又吸收了那么多的咒力,夏油杰难以想象它若是顺利诞生,得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搞不好,就会出现另一个两面宿傩! 夏油杰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千年前因两面宿傩而死亡的人,光是记录在册的人数已经令人心惊,若是现代还有同级别的咒灵出现,夏油杰不敢想象会造成多少人命丧黄泉。 ……所以这个结界,就是为了这个咒胎而存在的吗? 夏油杰感到棘手。 那么大的咒胎,到底要怎么处理。 他舔了舔唇,构想对策。 总之,先用一级咒灵的简易领域试试。 夏油杰召唤出“厕所中的花子”,这个以校园霸凌受害者为原型的咒灵拥有模拟学校女厕的简易领域,他以此作为问路石撞向巨大的黑色球体。 简易领域瞬间碎裂、消失,但球体也并非无动于衷。 它像是被敲击的梵钟,无声掀起咒力凝结的波浪,差点把夏油杰掀翻了个跟头。 咒术师不怒反喜,正准备使用第二只咒灵领域时,胸前的护身符一阵炽热! 夏油下意识两脚用力,跳跃离开原地,下一秒一条粗壮的水柱喷来,直接对准他原来所站的位置,短短几秒,地面便被腐蚀出一个深坑。 ——是咒灵! 夏油杰抬头望去,咒灵身上的黑色在这片灰与黑中格外显眼,它的外形像是岛国常见的红色章鱼,身上有大片的黑色条纹和斑点,那些条纹与斑点像活物般在它身上浮动,夏油杰多看了两眼便感觉到不对劲,那些图案似乎有着迷惑人心的作用! “走开,人类!”低沉沙哑,不男不女的声音从章鱼咒灵身上发出:“滚!” 咒灵一个弹跳,从咒胎上落到夏油杰面前,身形暴涨,从章鱼变成了章鱼头人身的巨大咒灵。 第302章 第302章 一个常识,咒灵几乎没有智慧。 迄今为止夏油杰遇到最聪明的咒灵,是一个利用普通人作为诱饵,布置陷阱来杀害咒术师的家伙,在它连续残害了两名咒术师以后,它的危害程度就被提到一级,成为了某个家族咒术师的一级资格评定测验对象。 至于夏油杰为什么知道,因为他去救援了。 实际实力只有准一级的咒灵,在智慧的加成下有了超越普通一级咒灵的杀伤力,成功将傲慢的咒术家族咒术师留在了它的陷阱里。 配合他的辅助监督见事态不对,马上请求救援,夏油杰便有幸见到了这只聪明的家伙。 另一个常识,咒灵是不会说话的。 它们的话语通常是各种呓语,学舌人类濒死前的话语,没有理解内容的能力。 综上所述,这只拥有类似人类形态,又会说话的咒灵,是难得一见的棘手对象。 夏油杰的头脑迅速转动起来。 能对话,也不完全是坏事。 现在己方完全处于劣势,若是战斗他讨不了好,不如另辟蹊径。 他装作无害的样子,后退了两步,和咒胎拉开了一点距离。 “你是海洋的咒灵?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我是诞生自,对海洋,恐惧的咒灵。”章鱼咒灵歪了歪头。 “陀艮。” 一只咒灵不怕死地游曳到它触手的攻击范围内,红色的腕足迅速反应,抓住了它,与两根腕足一起包裹了猎物,然后夏油杰就看见包裹的体积逐渐缩小——竟然是吃掉了。 “为什么……在这里……”咒灵的思维迟钝,它伸手抚摸身边的胚胎。 “因为,我的、我的兄弟在这里。” 夏油杰难掩内心的震惊,“你的兄弟?” 诞生也不久的咒灵肯定地点头。 “兄弟。” “不,咒灵是没有兄弟的。” 诞生自人类恶念的咒灵,怎么可能会有亲属这种存在? 话说它真的能理解亲属的含义吗? 陀艮不懂咒术师的话语之下多重含义,它只觉得自己被激怒了,八只腕足张牙舞爪,膨胀并伸长,轮流攻击向夏油杰。 “我和他是!”愤怒让他的话语都清晰不少:“我们是同胞兄弟,我诞生自对海啸的恐惧,他诞生自对地震的恐惧,我们……就是兄弟!” “他是会比我更强、更厉害的,兄弟!” 暴怒的章鱼咒灵追着夏油杰攻击,虽然它的咒力满满,攻击方式却比较单一,似乎还没完全学会运用自己的力量,只会本能地使用触手。 夏油杰左避右闪,实在躲不过了,掏出咒具斩向袭来的章鱼腕足,费了点力气才砍断了韧性十足的触手,咒灵吃痛收缩,而断掉的触手却在掉落的途中转向,将吸盘的部分对准了夏油杰。 电光火石间,咒术师立刻判断有诈,召唤出自己的咒灵挡在面前,挡住了大部分喷射而来的毒液。 可毒液依旧有一小部分溅射到了他的脸和手,带来一阵麻痹和刺痛,马上腐蚀出紫色的痕迹。 是毒和侵蚀! 自然界中有部分章鱼是带毒的,最出名的就是蓝环章鱼,能在数分钟内造成呼吸衰竭而死亡,更多的章鱼拥有神经毒素,会导致神经肌肉麻痹。 中毒还会加剧咒力侵蚀。 果然很麻烦。 这家伙还只是幼年期而已。 夏油杰几个弹跳落地。 “你为什么要生气,我说的是事实。” 咒灵操术师平静的话更加刺-激了咒灵,它的腕足张扬,怒不可遏。 “你懂、什么!?你们这些……恶心的,人类!” 夏油杰保持微笑,用力刺激咒灵:“恶心?” “我看见了,看见你们、抛弃同伴!”咒灵的表达能力还有限,说话断断续续不太清晰,“拿、同伴当诱饵,的人,有什么,资格……” 说话间,咒灵高高跳起,冲向夏油杰。 趁着它跃起的空隙,夏油杰召唤咒灵开路,挥开周围干扰的低级咒灵,迅速靠近咒胎。 打从一开始就被幕后黑手用同伴威胁而束手束脚的夏油杰,这次终于调转角色,变成了拿咒胎去威胁咒灵的人了。 当陀艮落下,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时,夏油杰也站到了咒胎边上。 他敲击咒胎,意外发现它的外壳变软。 这是一个征兆——里面的咒灵吸收足够多的咒力,即将出世的征兆。 “你敢——!”章鱼咒灵暴怒,身形再次拔高。 夏油杰这次真的笑了。 我又有什么不敢的? 同一时间,结界外。 五条悟很生气,越生气头脑就越是冷静。 他感觉自己像分裂成了两半,怒火冲天的一部分留在了身体里,冷色调的外表下是炽热的岩浆,剩下的另一半则以一个更高的视角在观察自己,银白与苍蓝是他的底色,冷漠地注视着现在发生的一切,毫无波动。 沿着结界一路攀爬,不断遇到咒灵,这些咒灵大多只有两三级,它们往往在还没有看到五条悟的时候就被无下限集中,消解,消散如同尘埃。 偶尔会出现一两只足够强或者足够幸运的咒灵,侥幸逃过了神子的攻击,得到他的一个眼神。 要怎么形容这种眼神? 没有成型语言系统的咒灵描述不出来,只是被注视的那一秒,它们好像得到了某种特殊的安宁。 被人类恐惧与愤怒充斥的头脑变得平静,没有吵杂的声音,它们对生死的概念开始清晰,却没有感觉到遗憾和难过,只是安静地、平和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作为咒灵来说,这是从来没有想过的结局。 给予它们这种特殊状态的五条悟没有分出多余的注意力给这些咒灵,他只是一路前进,很快到达了结界的顶端。 在五条悟的视角里,咒胎实际上是悬挂在了结界上,像成熟的果实缀在枝头,阵法强化人类的负面情绪,结界吸收他们产生的咒力,所有的咒力供给咒胎成长,咒胎和结界都不过是养分,随着咒灵的成长而逐渐变软,变弱。 五条悟借助六眼很快就发现了咒胎与结界链接的点,但他没有行动。 他站在结界之上,好像在发呆,又似乎在思索。 “呜呼,这就是这一代的六眼吗?” 距离灾区有相当距离的地方,有两个男人站在信号塔上,拿着望远镜观测巨大无比的结界与结界上行动的人。 如果工作人员还在这里,肯定要训斥二人,把他们赶下来,不过现在方圆十公里的人都被疏散了,自然也没有人管他们的违规操作。 “稍微和我想象中有点不一样啊,百目鬼。” 男人对他的同伴,也就是百目鬼遥说:“以为他应该更……更冲动一点?没想到会在这个紧要关头刹住车,不是挺不错的吗?” 他最担心的就是五条悟在这个时候攻击结界,充满了咒力的结界如今像一个充满了气的气球,一旦有不恰当的刺激,“砰”的一声……生死只能听天由命了。 百目鬼也在注视着那个方向。 他没有同伴轻松的神色,反而露出了头疼的样子,“麻烦了,事情好像比我想的还要严重。” “是吗?哪里看出来了?六眼不是挺冷静的!” “冷静得快要升天了。”百目鬼面对朋友翻了个白眼,“你没发现他跟记录中的六眼越来越接近了吗?” 男人笑嘻嘻地摸摸下巴:“历史上的六眼啊……说起来这一代的六眼变成这个样子,我才觉得神奇,冷漠的神子忽然变得有血有肉,真是可怕。” “高高在上的神子感受人类的情感,体验喜怒哀乐,再剥离七情六欲……”百目鬼笑了一声,“真的走到那一步,他就要成神了。” 友人a:“啊?” 还有这种结果吗? “成神的话……恐怕光是这里的人还不行,加上你我也不够,得陪葬一整个世界,才配得上神的重量。” 他的友人眨眨眼,仿佛听见了远古的故事。 “别说那么可怕的话啦,真是的,我们不是作为最后的保险待在这里嘛!” 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问:“成神都是什么时代的话题了?不对,还有个天元在这里,那家伙也号称会成神。” “不一样,天元那个逐渐咒灵化的家伙,谁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 “所以你的意思是,六眼最终真的有可能……” 百目鬼瞥了眼他,没回答。 男人陷入了沉默。 “现在的小孩,还是玩玩毁灭世界和拯救世界吧……我这个老头子受不住这种创新!” 百目鬼没搭理他。 绝大部分人都没有意识到,连制造这个结界搞事的人大概也没想到世界还可能会出现第三种结果。 他们理解中,最好的结果是咒灵降生失败,又或者最差的咒灵成功降生,咒术界最强战力应战,但事实上还有第三种——五条悟就此登上神位。 这是之前的六眼从来没有开辟过的道路。 百目鬼也从来没想过,可现在看来,这个结果也不是不可能…… 只因他们都忽略了其中一个基数最大,又最弱的变量:“普通人”。 事实上五条悟出生开始,世界就进入了一个关键的阶段。 用神秘一点的话来形容,就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所有的齿轮在很早以前就准备妥当,或偶然或必然,五条悟的出生不过是给齿轮上了发条,而唯一的变数,是和津美。 她的出现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意外。 谁都没有想到,就意味着谁都无法预测未来了。 百目鬼发现这点后,便抢在其他人之前,将小姑娘收入门下。 小树苗还太小,过早被发现就会夭折的。 只是他的保护终究是有限的,现在就只能静待结果了。 第303章 第303章 不只是百目鬼遥和他的友人在密切地关注五条悟,另一个方向,还有隐藏在山林中的羂索,和刚刚到达的里梅。 绕了一大个圈,溜了一群咒术师的里梅停顿了一会儿才喘顺了气。 以前的他自然不畏惧这点距离,再乘以十都不至于让他喘气,但现在不同,他提前受肉,身体还是个没有经过锻炼、没有完成发育的小孩子,就算是有咒力的加成,依旧对他是不小的负担。 “这具身体也太差了。”里梅不太高兴地皱起眉头。 这样的身体是没办法帮助宿傩大人的。 羂索笑眯眯提醒他:“爱惜些,这可是我找来最适合你的身体了,现在只是还没发育成熟罢了,换一个身体可未必有这个好用了。” 咒灵受肉也不是随便找个人类就行的,中间的变量和参数非常多,也就羂索这种家伙才知道怎么寻找最适合的身体。 他这千年来不断受肉,辗转于不同人类的身体之间,既有男人女人,也有大人小孩。遵循他和宿傩的协议,羂索为了给盟友创造出最合适的身体,先是亲手接生宿傩曾经的双胞胎兄弟虎杖仁出生,看护他成长,后又附身他的妻子,怀胎十月,孕期不断调整他孩子的身体,让那孩子成为最适合两面宿傩的容器。 宿傩的手下里梅就没有那么精心伺候的待遇了,不过羂索也为他找了匹配度极高的身体,除了年纪小了点,没有别的问题。 “记得不要吞掉了原主的灵魂,不然身体以后会长不好哦。” “我知道。”里梅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五条悟还没到吗?” “已经到了。”羂索捋了捋胡子,他现在的身体是个中年人,原来的主人留了山羊胡子,极为爱惜,羂索模仿原主,现在也习惯了有事没事摸摸它。 里梅看向结界,发现事情好像没往羂索预料的方向发展。 “事情好像和你料想的不太一样。” 羂索笑了笑,淡定道:“没关系。” 按照羂索原本对五条悟的理解,盛怒的六眼这个时候应该会不管不顾,直接轰开结界的大门。 没错,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结界能顺利孕育出咒灵来。 那么大的阵仗引来了整个咒术界的关注,咒灵能顺利诞生的可能性太小了,他这次行动明面上是像对里梅说的,用高浓度的咒力来尝试构建咒灵躯壳,替代受肉这种稳定性不高,资源利用率低的方式,实际上另有想法,但他的最终目标,还是五条悟。 花了大力气,布置了大场景,把夏油杰、五条和津美都关进了结界里,他的所有行动最终目标都是五条悟。 羂索对六眼和无下限的忌惮,其实远比里梅以为的还要多得多。 千年前就成为咒物的里梅,还没有经历过五条家六眼统治的时代。 五条家传承自菅原道真,作为咒术师家族,他们最出名的则是六眼和无下限术式。在传承的千年间,无下限术式者每隔两三代便会出现一人,但六眼在这上千年里,却只诞生过四人。 六眼,是对视觉极致强化的术式。 人类通过五感获取的外界信息量当中,视觉占据了80%以上,视觉神经还是脑神经的一部分,直接与大脑相连,换句话说,强化和开发视觉的六眼,同时也是对人类大脑的强化和开发,所以代代六眼都是世间绝顶的聪明人。 第一位出现的时间比羂索出生还早,基本上没留下什么资料,羂索对他也没有什么了解。 第二位出现在羂索上升期的时期,当时的他在咒术界留下了赫赫威名,他众叛亲离的结局也让羂索印象深刻。 羂索就是因为他开始好奇和觊觎六眼和无下限这种术式,于是一边收集强者,一边等待新的六眼诞生。 然后第三位,也就是五条悟之前的那位六眼术式者。 羂索尝试获得她的身体,不料立刻就被六眼发现不对,六眼记住了他的咒力,成年后的她成为五条家的家主,力压禅院加茂,把五条家推上顶峰,并且利用整个咒术界的力量,天涯海角坚持不懈地追杀他。 羂索几乎无处可逃,只能作为普通人生存了近百年,等那代六眼陨落后才重新开始活跃。 吸取了之前的教训,羂索从五条悟出生开始就谨慎小心,一直在暗地里谋划,针对五条悟设下了种种陷阱和后手。 时机已经成熟,他不想再等下一个五百年了。 因此打从一开始,羂索便层层布局,利用五条家的长老挑拨五条悟和五条家的关系,离间他和咒术界保守势力,再安排他和咒灵操术师成为同期,后面又针对夏油杰下手。 只是没想到五条悟的身边,居然又多了一个五条和津美。 也没关系。 问题不大。 小小的意外,说不定还能成为助力。 这也是为什么,羂索需要她活着的原因。 活着的普通人,要比死去的有价值多了。 死去的也不是不行,只是瞒不过六眼就没有意义。 比起这些,五条悟的改变才是羂索需要关注的。 愤怒的咒术师变冷静了,他站在结界上注视着结界,只是小范围地发动苍敲击结界,与其说要破坏结界,更像猫抓到了老鼠,正性格恶劣地逗弄它,让孕育中的咒灵不安,变相催促它更快地吸收咒力。 如今结界外部催生咒力的阵法几乎全部被铲除,结界内的人也被极大的安抚,产出的咒力低,没有更多的咒力填充下,只需要消耗掉现有的咒力,让咒力的浓度下降到安全的程度,就能完美救出所有人。 羂索思索着要不要冒险出手干预。 他在衡量这件事的收益比。 此时里梅看着羂索,眼中闪过思索,安静地立在一旁,宛如初春尚未完全融化的冰凌。 说到底,羂索也不过是宿傩大人的合作者。 在确定宿傩大人有了保底选项以后,现在的实验成功固然很好,不成功,就算是他对羂索长久以来努力的一点赠品。 宿傩大人说过,对合作者,必要时可以给点甜头。 但没有下一次了。 他还需要储蓄力量,等待宿傩大人的复生。 结界内。 夏油杰用咒胎来威胁章鱼咒灵,陀艮便抓来了附近濒死的人类。 五个因为咒力侵蚀丧失了行动力的普通人被陀艮抓在手里,陀艮抓着其中一个人的脖子,正对着夏油杰。 “离开我的兄弟!” 夏油杰只庆幸此时咒灵还是个初生儿,没学会奸险狡诈那一套,只知道等价交换。 他紧靠着咒胎,也回他一句话:“放下他们!” 咒灵的触手飞舞,如同美杜莎的蛇发,恶狠狠地盯着咒术师。 它的手指收紧,虚弱的人类条件反射地痛苦呻-吟了一声,让夏油杰咬紧了牙。 咒术师清楚地知道,他不能离开这个位置的。 一旦离开了咒胎,没有了要挟的他不仅救不了那些人,还会把他们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赌什么都不能赌咒灵的良心。 可是…… 夏油杰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咒具。 “这样好了。”夏油杰主动提议道:“这是我跟你的对决,我们换一个地方战斗。” 他偷换概念,将“放下人类,与他战斗”跟“保护兄弟”联系起来,把战场转移。 “就西北方向好了,五公里。”夏油杰保持镇定自若的样子,“我数三声出发,一、二——” “三!” 咒灵与咒术师同时弹射出发。 在不远处潜伏的奥岛眼中,夏油杰与章鱼咒灵的速度快得离奇,他们就像是一红一蓝两个光球发射,他们时而交错时而平行,激烈的战斗中,能听见兵戈相接时的铿锵之声,密集得像一首交响曲,间杂着咒灵的怒吼和大地崩裂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是发现了我们吗?” 跟着奥岛出来的小弟不确定地问。 “不管是不是,赶紧去救人!” 听见他们交战的声音逐渐远去,奥岛催促着队友:“快,这里五个人,一人背一个,我们离开这里!” “这东西怎么办?”他指了指咒胎。 奥岛是禅院的半血,大概知道这是咒胎,但在人命和咒胎之间,她果断选择了前者。 “凉拌!回去!” 同伴看了眼咒胎,不甘心,却无可奈何,只能背上人,跟着队伍一起撤退。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他们能走到这里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恐怕咒灵也清楚,才如此果断地放过他们。 “可恶!” 明知道害他们那么惨的破玩意就在眼前,偏偏什么都做不了! 咒术师不甘心地喊,然后被回头的奥岛狠拍了一下后脑勺。 “作死啊你,喊那么大声把咒灵喊过来怎么办,又要让夏油先生给你擦屁-股吗?!” “我……呜呜,我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就回去变强!”奥岛已经过了不甘心就嚎啕大哭的年纪,“变得更强,比现在强,比以后强!” 确定他们离开以后,夏油杰才松了口气。 他矮身躲过章鱼的触手,同时提膝挡住它的右旋踢,召唤出一级咒灵协同攻击,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勉强和陀艮达成平手。 夏油杰喘着粗气,觉得对手越来越难对付了。 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强。 最开始的咒灵只会使用蛮力,没有咒力加持下,它的力量大,但速度不快,转眼到现在,它的速度越来越快不说,还学会了使用它的腕足,七根触手加上人体的一双手,明明是一只咒灵却让夏油杰打出了一对四个半的感觉,而且彼此直接协调极好,夏油杰不得不同时指挥一到两只咒灵配合才能应对它。 光是这样打下去可不行。 确定有咒术师将那些倒下的普通人带走以后,夏油杰开始思考对策。 咒灵的体格先天就比人类要强,打消耗战他永远打不过咒灵,加上现在环境不利,速战速决才有可能胜利。 只是夏油杰在咒灵密集的攻击中,还没找到那个胜利的时机。 他耐下心来和咒灵周旋。 就在这时,结界传来了震动—— 哒。 哒哒哒。 夏油杰和陀艮都愣了一下。 咒灵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夏油杰却比它更快反应过来。 这震动组合起来……小和的歌……? 咒灵操术师在这个紧张的时刻一片乱码在心中划过,但他迅速收敛心神,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时机。 “极之番——漩涡!” 夏油杰将所持有的咒灵聚集为一体,以超高密度的咒力攻击向陀艮,咒灵的獠牙与利爪在咒力的洪流中时隐时现,仿佛地狱的恶鬼尖啸着要将世界拖入深渊。 咒灵反应过来想要防御已经来不及了。 它跟夏油杰的距离太近了! 如同炮弹的咒力直接洞穿了咒灵的身体,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但咒灵并没有因此认命。 ——既然如此,同归于尽吧,咒术师! 我是绝对、绝对不会……让你伤害我的兄弟! 咒灵将储存在体内的毒液尽数喷出,密集高速的液体如同天罗地网罩向咒术师,同时它集中了体内的所有咒力,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迎着咒力的洪流直冲而上,以自-杀袭击的方式攻向咒术师。 正处于术式发动中的夏油杰,也同样没有那个时间和机会去抵挡防御。 ——他也没想过要这么干。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悟……” 极致的咒力碰撞,如泛滥的洪水在河口对冲,迸发出巨大的能量波,黑中带紫的光柱冲天而起,撞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吹散了咒力形成的雾霾。 地面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寸寸碎裂,形成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壁上还残留着毒液的腐蚀和咒力的灼烧痕迹,冲击的余波卷起碎裂的尘土如波涛般向四周涌去,淹没了其他曾经的痕迹。 咒力与咒力的剧烈碰撞引起结界内的持续震动,波动传递到咒胎之中,冥冥中咒灵知晓,一直在外面保护它的兄弟,咒力要消散了。 可恶! 可恶! !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的人类! 天性中便厌恶人类的咒灵,此时更是把咒术师恨到了骨子里。 仇恨是沃土,滋养了咒灵,促使它以极快的速度吸收咒力。 它马上要出生了。 随着它的努力,结界内的咒力肉眼可见的减少,从浓稠的黑色变成了浅浅的灰,整个结界也如同被种子吸收了营养后的干瘪果实。 “咒力浓度下降了!”结界外检测咒力的人见状松了口气,眼看咒力一直下降,他欣喜地大喊:“赶紧准备起来,我们要破除结界了!” “不。”五条诚拦住了他。 五条家的家主大人皱起眉头看向结界的顶端,他看不见五条悟的身影,却能感受到一股相当不妙的气息从那里蔓延。 那是…… “有不得了的东西要出生了。”禅院直毗人站在他身侧。 加茂还是那副阴柔的样子,像是好心的提醒,又像不怀好意的询问:“莫非是五条君没有抓住时机?” 检测人员忍不住插嘴:“目前还没到安全范围内……” 还没到打开结界的时候。 若是五条悟这个时候攻击结界,他们这些结界外的还好,结界里的人就不好说了。 加茂家的家主不语,正要看向说话者,禅院直毗人挪动了半步,直接挡住他的视线。 “真家伙要来了,我们也做好准备吧。” 酒鬼是真心觉得加茂一代比一代不行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玩打击报复。 而且人家也没说错。 “没错,”五条诚也说:“让医护人员待命,其他人开始撤离。” 正如御三家的家主所预想的那样,一根尖锐的指甲刺破了咒胎和结界的接触点,指甲微微弯曲,用力,直接将他们头疼不已的结界撕开了一个大口。 咒力从那个口中喷涌而出,浓稠的咒力像喷泉涌出,又像水滴落下,它们落到结界上,落到五条悟面前,尚未触碰到他,便从咒术师的身侧滑落。 开口逐渐扩大,面目狰狞的咒灵终于真正地走向这个世界。 而它对这个世界的第一印象,是空旷通透的苍蓝之色。 那是五条家引以为傲的眼眸。 “你好啊,咒灵,该说再见了。” 咒术师面无表情地说。 第304章 第304章 咒灵这种东西向来与“美丽”、“漂亮”之类的正面形容词无关,它们都是反义词的现实代行者,奇形怪状的外表中包含着人类情感中最深刻的恐惧,就好像眼前这只咒灵,它充分吸收了人类对地震的恐惧,灰白的皮肤像碎裂的大地,充满裂缝,裂痕里又有暗红的颜色,仔细看那些红是流动的颜色,时亮时暗,如同血液在流淌,又像岩浆游走在裂缝当中。 失控、崩塌、碎裂、死亡,这些人们对地震的传统印象都能在这只咒灵身上找到对应的表达。 刚刚从咒胎里爬出来的咒灵身上还流淌着浓稠咒力液化而成的黑色液体,在跳出咒胎站在结界上的那一秒,那些咒力液体便被它所控制,悬浮在空中,圆润如滚珠,瞬发成弹,射向那个朝它大放厥词的人类。 咒力弹的威力堪比霰弹, 360°无死角朝着五条悟发射,超音速如惊雷炸响,发出尖锐响亮的音爆。 如此近的距离,换一个咒术师都很可能因为这密集的音爆而震穿耳膜,丧失听力,从而露出破绽,可五条悟却没有任何反应。 青年没有给这反击的攻击一点眼神,小小的咒力霰弹打在他的身上毫无效果,反而像给他套上了一层深色的咒力盔甲。 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咒力液体几乎贴在了他的体表,他们之间的距离无限压缩,却永远无法靠近,两相角力之下,咒力弹重新化作液体,连成一片,顺着五条悟的身体边缘滴落在结界上,将已经百孔千疮的结界再次腐蚀出一个大洞。 这些孔洞如同喷泉口,喷射出高浓度的咒力。 一击不成,咒灵周身沸腾的咒力沉寂,顺着它的手臂凝聚,狂暴的力量逐渐浓缩成一个小点,像一团跳跃的火焰,又比火焰更加危险,带着焚毁万物的气势,就在它即将发射的下一秒,咒灵却发现眼前咒术师的身影消失了。 凭借与生俱来的危机感,咒灵放弃攻击,转而侧身闪避。 微光一闪而过。 咒灵没有看到这点亮光,它下意识地捂住了颈侧。 红色冰冷血液从它的指缝流出,顺着皮肤的裂缝流下,重新融入红色的裂隙当中。 如大地碎片的皮肤缓慢挪动,覆盖在伤口之上,瞬间愈合。 “你的血居然也是红色的。”咒术师对此毫无反应,他似乎对咒灵的血液颜色更加好奇,仿佛看见了什么新奇的玩意。 “那又怎么样?” 咒灵声音嘶哑,语调怪异,这是它第一次说话。 从来没有人教过咒灵说话,它只是从吸收的咒力中听见了许多人类的死前最后的遗言,大多数是绝望不甘,声嘶力竭,痛苦难忍的,因此咒灵说出来的话语便带上了那种音调,变得诡异难听。 “你居然会说话?”咒术师夸张地表示惊奇。 如果是熟悉五条悟的人在此,就会知道这家伙正在用浮夸而拙劣的演技来掩饰他真正的情绪,用这种方式掩盖他其实情绪不稳的弱点,但他的面前是咒灵,新生的咒灵不熟悉五条悟,也不懂人类狡诈的把戏。 所以他的惊奇只会让咒灵暴怒。 它感觉到了轻视。 对方没有把它当一回事的轻视。 暴怒加速了咒灵的成长,它身上的红色纹路亮起不属于咒灵应有的鲜艳颜色,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附着的铠甲随之起伏,像正在呼吸的火山,即将喷涌出毁天灭地的岩浆。萦绕在它周围的紫黑色咒力也被点燃,腾起的烈焰如同狂舞的火龙,灼热的气浪滚滚扩散,带来的高温扭曲了空间,仿佛要空气都被燃烧溶解。 咒灵的眼眸中跳动着足以焚烧一切的暴戾,恨不得立刻将眼前人打入炼狱! 它的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火属性的咒力汹涌爆发,如火山喷发,倾斜而出,带着天崩地裂的气势,朝着五条悟呼啸而去。 面对铺天盖地的火焰攻击,五条悟依旧保持他夸张的表情,宛如戴上了一张面具。 其实五条悟也很生气。 他恼怒于幕后黑手滑不溜秋,像条隐藏在草丛中的蛇,让他再次有了当初面对伏黑甚尔时的无力感——明知道敌人就在眼前,偏偏抓不住ta的尾巴,不论怎么做,他都好像处于下风。 毒蛇冷不丁地出动,将他重要之人咬伤。 和咒灵不同,五条悟在暴怒之中反而头脑清醒地可怕。 还不够强。 原来我还是不够强。 他恨不得将咒灵撕碎,同时也很清楚不能肆意让怒火蔓延。 还不是时候。 要有耐心。 耐——心! 现在祓除这可恶的咒灵并不困难,但死去的咒灵同样会带走所有的线索,和津美跟夏油杰还在脚下的结界里,幕后黑手还藏在暗处,作为对方最大的成功, ta必定注视着这里。 这是可以直接揪出ta的绝佳机会! 所以五条悟耐下性子和咒灵周旋。 他用语言不断挑拨咒灵的神经,让它不断发起进攻,拖延时间。 五条悟的咒力几乎都用在了六眼上,他从来没有如此极致地使用过六眼,对咒灵的反应便慢了一拍。 此时面对它迅猛的攻击,直到火焰灼热的气息逼近眼前,他才缓缓抬手,指尖微动,咒力流转如行云流水,泛着不似咒力应有的流光,凝练成一层薄如蝉翼的屏障。 “砰——砰——” 包裹着火焰的咒力如同坠落的陨石,带着和控制者如出一辙的戾气狠狠砸向咒术师,它们落在那看似脆弱的屏障上,发出巨大的爆响。 接连的爆-炸却没有发挥它应有了恐怖威力,火焰落在那层薄薄的屏障上,崩解成漫天火星落下,将两人脚下的结界烫得滋滋作响,进一步引发结界内的咒力喷涌,残余炙热的气息最终消散在空中,被微风吹散。 “你就是这点本事吗?”咒术师勾起唇角,漫不经心中还带上了几分不耐说:“这就很没意思了。” 咒灵怒火更胜,每一寸肌肤都随着他的怒意发烫,火焰的纹路愈发明显。 它意识到用磅礴的咒力和强大的咒术无法击穿他的防线,果断选择了近战的方式。 “闭嘴,垃圾咒术师!” 特级咒灵的眼底爬上猩红,咆哮着冲刺拉近与五条悟的距离。此时它周身咒力收敛,力量学着五条悟,集中在了拳头上,双手宛如戴上了紫红色燃烧的拳套,灼烧的高温扭曲了空气,带着千钧之力朝着五条悟狠狠砸下。 “这可不是聪明的做法哦。” 五条悟脚尖轻轻一点,凭空借力,本可轻松避开咒灵一击,他却注意到躲避以后咒灵攻击的落点,眼波微动,手上动作由避变接。 这一拳若是砸实在结界上,会直接砸穿结界,然后咒灵就会重新调到结界内。 他花了那么大的功夫,可不是让它回到舒适区的。 而且现在结界还不能碎——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解释,可以理解为整个结界是一个高压锅。 用过高压锅的人都知道,没有将锅内的压力降到安全的范围内,强行开锅必定会产生巨大的爆-炸,结界外的人还能找地方躲,结界里的人就无处可逃了。 因此之前五条悟不断用苍小范围地敲击结界,实际上是为了催促咒灵吸收咒力降压,但咒灵仓促诞生,现在结界里的咒力也没降到安全的地步,若是任由咒灵将结界砸开,里面的人或许不会死,但一定会受伤。 五条悟不能接受和津美有一丁点受伤的可能。 于是五条悟的脚从点转站,青蓝色的咒力刹那间在附着在他的手臂上,他紧握拳头,与咒灵硬碰硬,硬是接下了这一拳。 咒力与咒力相接碰撞,引起剧烈的空气震动,直接撕裂了云层,粗暴地将天空厚重的重重云层撕了个碎。 咒灵的咒力攻击跟随而来,只见那红色闪动的能量潮被一点蓝色的光硬生生劈开,以五条悟为起点,他的背后拖出了两道长达数十米的火焰,五条家的神子宛如分海的摩西,劈开了烈焰组成的海洋。 双方咒力喷涌,冲击波随后而至,高温和冲击力掀起无形的巨浪,向下席卷而去,结界不稳震动,结界外的人也被这狂风掀翻了跟头。 一直提着心观察结界上空的五条诚脚下用力,在风中保持背手战力的姿态,装模作样地说:“哎呀哎呀,真是太夸张了,就不能弄小点动静吗?” 若是换到平时,禅院直毗人有心情时还愿意和他抬杠,但现在的禅院只是眯着眼睛注视半空中的两个光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加茂更是差点没站稳,他暗中用上了咒术稳住双脚,才没有如同自家秘书那般狼狈被掀翻,但脸色还是沉得滴水,什么话都不想说。 没有人搭理,五条诚也不觉得尴尬,他还有心情招来秘书,吩咐道:“记得跟zf那边对接一下,可不要传出什么外星人之类奇怪的谣言。” 秘书先生假装没有感受到御三家家主之间的奇怪氛围,沉稳应下。 五条悟最后的耐心被咒灵的一拳打得粉碎。 被动防御真的不是他的性格。 怒气值上升,咒术师裂开了嘴,对咒灵露出一个笑,随即手指收紧,强大的握力竟然捏碎了咒灵那层铠甲。 咒灵猛然一惊,想要收回拳头,但五条悟紧抓不放,并以掌进攻,直取胸口,咒灵接了这一击,想顺势拉开距离,脱离五条悟的攻击范围,咒术师依旧不给它这个机会,一手拉住它的拳头,另一只手握掌为拳,错手拨开它的格挡,再次锤击同样的地方。 力量打击在前,咒力冲击在后,两者误差在十万分之一秒间,压缩的力量产生空间扭曲,五条悟的咒力叠加深化重击,打得咒灵护甲碎裂,胸口凹陷,气血翻涌,滚烫的红色血液从口中喷出,以喷溅的形式直冲五条悟的面门。 这样饱含咒力的血液,能直接腐蚀皮肤,洞穿人体,远比最开始的咒力霰弹更强,但咒灵此时没有能控制它们攻击的余力,血液尚未靠近五条悟便垂直落下。 “啧。”咒灵咬紧了牙关,不肯痛呼出声,它挣脱了五条悟的桎梏,迅速与他拉开距离,换取喘息的空间。 五条悟也没有乘胜追击,他抬手掸了掸袖子,如同拂去身上的灰尘。 这让咒灵更加愤怒。 它已经忘记了最开始愤怒的原因,此时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人类身上,咒灵爆喝一声,身上的咒力加速运转,体表红光更盛,周身被红黑色咒力包围,像高速运转的引擎,发出阵阵轰鸣。 咒灵再动时,速度又比刚才更快了,快得只剩红色的咒力还留在原地,高速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锐的音爆声。 五条悟怡然不惧,姿态依旧,直接迎战! 缠斗瞬间爆发。 两个人的速度直接超越了人体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从远处观测只能看见两道残影彼此缠绕,不断上升,在空中不断炸开红色或蓝色的火花,战斗的激烈程度远超旁观人的想象。 五条悟一边将咒灵带离结界,一边加大了六眼的输入,从俯视的角度寻找大地上残留的咒力痕迹。 咒术师。 咒灵。 咒灵。 咒灵。 …… 在无数彼此重叠交汇的残秽之间,五条悟找到了那不同寻常的一道。 ——找到了。 冰系咒术,不是咒灵,却也不同于现代咒术师留下的残秽。 咒灵不知道五条悟在干什么,它只觉得感觉到了咒术师的分神,错手之间,咒灵手握拳头,带着能击碎星球岩层的力量,挥向五条悟。 咒术师侧身躲避,依旧能感受到咒力暴烈的咒力带来的炙热,但他依旧悍然迎上,攻击分毫不避,右手快速击向它的手腕,咒灵有心格挡,却完全没有跟上他的速度。 五条悟攻击的速度之快,咒灵的视线只能捕捉到他两次的动作,可小臂处却传来了剧烈的疼痛,显然是多次拍击击碎了它的小臂! 怎么这么快! 比刚才更快了! 自以为已经摸到五条悟速度极限的咒灵眼眸瞪大,难以置信。 只见五条悟将咒灵右臂击碎,顺势擒住,左手成爪,直抓它的肩膀,拉过咒灵的身躯,腹部骤然发力提膝,他的膝盖处附着了一层浅浅的冰晶,正是咒力凝练到了极致,压缩成型的象征。 咒灵尝试凝聚咒力防御,红色与蓝色相互抵消,化作缕缕黑烟,却还是挡不住五条悟的提膝正顶,被他的咒力压制。攻击直接击穿咒灵的身体,击碎了它腰腹处的所有铠甲防御,在它的背后形成小型冲击波,直冲云霄。 “啊——”咒灵这次更痛,痛得发出残音,身上的红光都委顿不少。 这次,咒术师没有再放过它,不等咒灵调整身形,五条悟便转身跃起,长腿高抬,如同雷神托尔高举重锤,惊雷劈下,直接将咒灵从高空锤落。 咒灵顿时像被发射的炮弹,带出一道红色的残痕砸向地面,砸出数米高的尘土。 纷纷扬扬的尘雾被风吹散,露出了地面蛛网般层层皲裂的深坑,以及在坑底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的咒灵。 风亦吹过站在半空中的咒术师,白发飘扬,如同位于高高在上的神祇。 青年眼眸低垂,眼中毫无波动,咒灵的惨状激不起他半点愉快,也浇不灭他内心的怒火。 六眼抬手,手指微微张开,掌心相对,一手中亮起蓝色的光,正是术式苍,另一手则是红光,是反转术式赫,两种力量在掌心凝聚,带着极强的吸力,周遭空间都似乎被这无形的引力拉扯,形成细微的漩涡。 一红一蓝的咒灵在咒术师的掌心之间隔空对立、碰撞、拉扯、交织,最后形成极为恐怖的力量黑洞,汇聚在咒术师的指尖,他对准地面,却不是咒灵所在的坑底。 “——虚式「茈」。 ” “——!!”被锁定的诅咒术敏锐地反应过来不对劲。 站在地面上的羂索被尘土拦住了他的视野,但电光火石之间,异样感使他机立断做出反应。 顾不得掩藏咒力痕迹,羂索果断发动最强咒术。 “领域展开——胎藏遍野!” 在他展开领域的下一秒,庞大的黑红咒力直接从空中袭来—— 第305章 第305章 咒灵这种东西向来与“美丽”、“漂亮”之类的正面形容词无关,它们都是反义词的现实代行者,奇形怪状的外表中包含着人类延伸出的恐惧,就好像眼前这只咒灵,它充分吸收了人类对地震的恐惧,灰白的皮肤中带着裂痕,裂痕里又有暗红的血色,仔细看那些红是流动的颜色,时亮时暗,像皲裂破碎的大地,吞噬了无数人的生命,又像岩浆游走在裂缝当中。 失控、崩塌、碎裂、失衡,这些人们对地震的传统印象都能在这只咒灵身上找到对应的表达。 它的身上还流淌着浓稠咒力液化而成的液体,在跳出咒胎站在结界上的那一秒,那些咒力液体便被它的咒力所控制,瞬发成弹,射向那个朝它大放厥词的人类。 咒力弹的威力堪比霰弹,360°无死角攻击向人类,超音速的高速发射如惊雷炸响,发出极其尖锐响亮的音爆,近距离之下,普通的咒术师可能就因为这密集的音爆而震穿耳膜,丧失听力。 可五条悟却没有任何反应。 青年没有跟这下马威的攻击一点眼神,小小的咒力霰弹打在他的身上毫无效果,反而像给他套上了一层深色的咒力盔甲。 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咒力液体几乎贴在了他的体表,他们之间的距离无线压缩,却永远无法靠近,两相角力之下,咒力弹重新化作液体,连成一片,顺着五条悟的身体边缘滴落在结界上,将已经百孔千疮的结界再次腐蚀出一个大洞。 结界不再稳固,犹如即将倒塌的危楼,摇摇欲坠。 一击不成,咒灵周身沸腾的咒力骤然沉寂,下一秒,更狂暴的力量从它的体内炸开,凝缩成一点,黑中带红的颜色预兆不祥,就在它即将发射的下一秒,咒灵却发现眼前没有了咒术师的身影。 凭借与生俱来的危机感,咒灵侧身闪避。 微光擦过它的颈侧,红色冰冷血液顺着它皮肤的裂缝流下,融入红色的裂隙当中。 如碎裂大地的皮肤微动,伤痕便消失在皮肤之下,且咒灵的外壳也发生了变化,它似乎比刚才更加坚韧,裂缝之下若隐若现的光芒散去,如冷却凝固的岩浆,形成更加坚韧的保护层。 “你的血居然也是红色的。”咒术师对此毫无反应,他对咒灵的血液颜色更加好奇,仿佛看见了什么新奇的玩意,语气平淡地表示惊讶。 “那又怎么样?” 咒灵这一刻确定了,这个人就是它在这个世界的最强对手。 刚刚交手的试探中,看似双方平手,实际上它的攻击完全没有起到作用,反而是五条悟轻易就破除了它的体表防御。 新生儿的皮肤总是娇嫩的。 下一次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试探结束,正餐开始。 双方不约而同使出力量,强大的力量碰撞在一起迸溅出惊天动地的冲击波,首当其冲的便是他们脚下的结界。 这个巨大的结界完成了它的使命,如今终于不堪重负,在两人的联手下彻底倒塌,浓缩的咒力先是被新生的咒灵吸收了大半,又从那些洞穿的孔洞泄露不少,即便如此,结界破碎,咒胎崩裂时,亦如鲸鱼高高跃出海面落下,无声中掀起了巨大的咒力波潮,朝着四面八方涌去。 从中心炸开的咒力翻滚形成破坏力极强的波浪,催生出十几米的灰色高墙,像远古而来的凶兽,带着沉闷的轰鸣声,摧枯拉朽地吞噬大地上的一切,无论是昔日都市的残骸,还是混迹在咒力当中的咒灵,都被无情裹挟着前进。 最先发现这遮天蔽日巨浪的是始终站在最前线战斗的咒术师。 “那是什么!?” 咒术师艰难支撑到现在的意志,在这巨大的力量面前瞬间崩塌,他的手指生理性地颤抖,再也无力握住刀刃,对战的咒灵趁机打算割取咒术师的头颅,还是领队的学长先一步反应过来,拉过他的人,反手将咒灵击溃。 “别发傻了,快躲进阵法里!” 学长拉着已经被呆愣的人藏进布置好的简易房中。 在他们进来之前,小小的房间里已经站了七八个咒术师。 “……海、海啸……队长,那可是海啸!”咒术师浑身颤抖,“我们活不……” 他还没说完,就被学长一个巴掌打醒。 咒术师捂着脸说不出话。 “闭嘴,给我好好呆着。”学长没好气地说:“你现在还活着,说什么丧气话!” 旁边的咒术师见状,也给他们打圆场:“别紧张,我们前面九十九步都走了,不差这最后一哆嗦。” “没错,顶多就是从支援者变成被困者嘛,等待救援就是了。” “呸呸呸!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众人安静了一会儿。 等待的过程中将每一分每一秒都拉得无比漫长,他们像一群等待审判的羔羊,躲在小小的临时建筑当中,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今晚的月亮。 学长想了想,先开口道:“等我从这里出去,我要去泡温泉!” 其他人也捧场的搭腔。 “我要去吃金枪鱼大餐!” “我的话,去澡堂吧……” “为什么要去澡堂?” “把自己里里外外洗干净,我现在觉得鼻孔里全都是灰,而且澡堂多好,热气腾腾还有满满的人,看着就很安心。” “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我也想去了。” “不如包个澡堂一起洗算了。” “我不要,你们这群家伙现在都脏死了,一起洗水都是黑的。” 留在这里的咒术师基本上都正值壮年,话匣子一打开就有说不完的话,大家热烈讨论的时候,就算是听见了屋顶传来乒铃乓啷的声音都没那么关注了。 基地的其他地方也差不多。 有黑猫先生提醒,和津美比咒术师更快察觉到不对劲,快速组织人们进入到为数不多的临时建筑当中。 能站的不坐,能坐的不躺,他们好像在洪水中登上了诺亚方舟的动物,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最终结果。 有人害怕得浑身颤抖,眼泪直流,但他死死地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生怕自己泄露出去的啜泣声会影响到其他人。 房间里沉默得安静,少年尽力掩盖的哭声在这样的环境里根本藏不住。 “没问题的,五条负责人不是说过会有这种事吗?”他身边的中年女性温柔地摸摸他的头。 “是啊,别担心,没事的。” “还是五条小姐厉害,早就有所预料了!” “不要灰心嘛小伙子,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大家都自发为彼此加油鼓劲,努力不要让情绪滑落到绝望的深渊。 很快,屋顶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所有人下意识抱住了头。 “撑住撑住,没问题的!” 不知谁又说:“简易房已经经过加固,实在不行就劳烦高个子的人撑住房顶了!” “哈哈哈,可以可以,天塌下来了高个子顶!” 此时若是将视角拉高,从俯视的角度就能看见在这小小的基地四周,有四个小小的亮点,在咒力的潮水中时隐时现。它在这翻涌的咒力之间如此渺小,如同一株新生的树苗,脆弱得似乎不必等咒力的巨浪来袭,都会消失在一波接着一波的浪潮间。 然而这小小的光亮却始终没有熄灭,牢牢地护住了这方小小的地界。 几分钟的时间,却好像有一个世界那么漫长。 比他们意识更先察觉到危机过去的,是身体的本能。 温度重新回归,呼吸重新变得顺畅,压在身体上的重负被挪开,坚持许久,已经快要坚持不下去的他们又从地狱回到人间。 胆子大的人率先推开了门。 冬末春初的温暖阳光照耀在他的手上,好像手中捧起了一抹金色的光。 他发誓,这是他见过最美丽、最温暖、最动人的阳光! “过去了!都过去了!” “我们这是、这是得救了吗?” 死里逃生的喜悦远比他们的理解来得快速,在他们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眼泪已经落下。 喜极而泣。 “日向!日向!撑住,我们马上就要得救了!” 一个脸上带着紫斑的女孩扑向躺在简陋被褥上呼吸微弱的男生,带着哭腔的声音唤醒了昏迷的人。 身上成片成片紫色侵蚀症状的男生眼皮轻轻颤抖,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能抬起手指,搭在了女孩的手背上,“别、哭……我们……都要……得……救了……” “对,我们都要得救了!所以再坚持一下,不要睡,日向,不要再睡了……” 女孩埋头进男生的手中,一滴滴眼泪落在他的手心,仿佛落在了他的心头,烫得他再也睡不着了。 周围的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纷纷开始呼唤那些侵蚀严重的同伴,用希望点亮了他们的求生意志。 咒术师也意识到了变化。 没有了结界,咒力浓度陡然下降,咒力形成的浓雾消失,咒灵再也不能像从前那么如鱼得水,潜藏在雾中偷袭。 阳光落下,不仅扩宽了咒术师的视野,也给疲惫的他们带来了无限的信心,灌了铅般沉重的身体仿佛也立刻灵活了起来。 仿佛无穷无尽的咒灵终于有了尽头,只要抵抗住这一波,他们就安全了! 这个念头让咒术师们非常振奋。 学长给伙伴们打气:“加油,再坚持一下,就剩下这些了!” “我们也来帮忙!”轮换在后面的咒术师也站了起来。 胜利在望,他们也顾不上吝惜体力了。 奥岛带领的小队也在休息区,他们深入中心区,救回来十多个失散的同伴,同时也是被咒力侵蚀最厉害的一批人,但奥岛和她的临时队员都不肯去后面的营地躺着,坚持要待在营地对抗咒灵的第一线休息。 学长拗不过她,便安排她的小队在后面查缺补漏。 其实奥村和她的伙伴也不是一个队伍,只是在这次救灾支援行动中-共同行动,不知不觉有了默契和配合,经历了共同深入结界救援的救援以后,就成了一个队伍,而能力、人品都过硬的奥村,也是在这个过程里成为了他们的队长。 眼看胜利在望,不只是其他休息的咒术师嗷嗷要冲上前,就连奥岛的队友都想往前冲,仿佛要享受着黎明前的狂欢。 “不,你,还有你们都给我坐下。”女咒术师厉声叫停她的伙伴。 性格最活泼,年纪也是最小的成员发出不解的疑问:“诶诶诶,为什么呀?我还有力气,这点咒力侵蚀对我来说又不算什么,剩下的咒灵不多了,我们上去还能再捞一两只……” 奥岛没有解释,只是说:“你的手指还要不要了?!之前的咒灵没够你砍的。” “给我坐下休息!” 咒术师没有给她的同伴泼冷水,她只是保持必要的警惕心。 结界破了以后,事情还多着呢,救援也没有那么快到达,他们还需要保持体力! 况且奥岛始终惦记着和咒灵激战的特级咒术师。 当时他们和夏油杰有共同的默契,拉开了距离,可战斗中那仿佛千军万马崩腾的冲击波依旧将他们一行人掀翻了好几个跟头,奥岛难以想象在战斗中心的咒术师和咒灵到底释放出了多么强大的力量,也不知道在哪以后,特级咒术师到底怎么样了。 到现在,夏油杰还没有回来…… “我们还有别的任务。” 其他老成的咒术师听她这么说,多少也猜到了她的想法,不再叫嚷着要上前,抓紧时间休息。 奥岛思忖片刻,起身走向了临时指挥室。 “队长去干嘛?” “管那么多,赶紧睡一下吧你。”咒术师拍拍他身边的小子,粗暴地拉起毯子盖住了他。 离开的奥岛心怀担忧。 这次东南西北四个驻扎地的负责人都不幸倒下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面对这个局面,奥岛也没想到整个基地居然没有一个人能顶上,最终站出来收拾烂摊子的居然是五条家的一个小姑娘! 在奥岛眼中,简直就是一群成年人推个小孩出来背锅! 臭不要脸! 只是之前情况紧急,后来的奥岛没有办法提出异议,她仅仅和负责的女孩匆匆见过一面,便带领队伍离开基地救援,如今眼看最危险的时间已经过去,奥岛既担心女孩意识不到潜在的危险,又担心好不容易熬到现在的她被摘了桃子。 这种忧虑在靠近被当做临时指挥室的简易房后逐渐消失。 尽管结界已破,但指挥室依旧人来人往,不断有人上前去汇报,也不断有人得到命令离开去执行,可见负责人并没有因为结界消失就放松警惕,反而是更加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率先将重伤者安排好,等救援队伍过来是第一批将他们送上车。”年轻的女生对手下的人说:“咒术师们也是一视同仁,记得登记好所有咒术师的信息,五条家对所有在此次行动中付出巨大努力的咒术师们都有由衷感谢!” 和津美说话掷地有声,抓紧时间给五条家刷了刷名声。 不是她特别喜欢五条家,只是这个时候,不扯出五条家的虎皮,就要有宵小跳出来闹事了。 和津美经历过五条家的智障洗礼以后,就再也不敢高估别人的智商了。 现在也远远没到放下心来的时候。 和津美的心里同样记挂着久久未归的夏油杰,和不知道在哪里的五条悟。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五条悟就算在天涯海角也该赶来了,而且她毫不怀疑,五条悟一来必定会像夏油杰一样,负责最困难最艰险的任务。 第306章 第306章 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忘了。 精力不济的人听着他的咕噜声就跟听白噪音似的,助眠得很,没撑住一会儿就完全失去意识。 接下来的养伤时间,我好像长了条尾巴。 这条尾巴的名字叫做五条悟。 我重新走路他是不称职的人形架子,我吃饭他是碍事的挂件,我在洗手间他就是蹲在门口的石狮子。 我打电话给汪汪队时,五条悟在旁边喵呜喵呜,叫得跟救护车似的。 我服了。 特级咒术师都那么闲吗? 比我更受不了的是硝子。 “你就这么纵容他?!” 她给我送来的调配的营养餐,然后在我面前铺了一桌子的油炸食品。 金黄酥脆的油炸外衣吃得咔嚓咔擦响,女生一边吃一边对我吐槽。 我…… 我也想吃,呜。 我幽怨地看着硝子。 “我也是这么纵容你啊。” 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个噗呲一声笑了。 “他怎么能和我比!” 悟何能及硝也! 脑子里不自觉就冒出了这句翻译。 有毒。 肯定是侵蚀后遗症! “就是就是,她怎么能跟我比!”五条悟也嚷嚷。 很好,这家伙一说话就拉走了硝子的注意力,立刻矛盾转移,两个人拌起嘴来了。 我和夏油杰两条鱼赶紧吃完自己的饭游走,免得城门失火。 溜了溜了。 这次受伤跟之前都不太一样,我觉得自己浑身像生了锈一样,哪哪都不太对劲,动起来关节咔咔响,大概这也是咒力侵蚀的后遗症。 硝子便指导我做康复运动和拉伸。 和我一起的还有夏油杰。 浑身是肌肉的咒术师在硝子的高压下,和我一起吭哧吭哧地拉伸恢复,不过他比我的恢复状态要好多了,随随便便跑个八千米不在话下的那种,只是硝子不肯放他走。 “反转术式不是万能的。”天生的反转术式者对我们说:“人类的疼痛是非常宝贵的机制,它让身体记住伤害,规避伤害,反转术式会扰乱这种机制正常运作,所以就算接受了治疗,也不能立刻就回到工作中去。” 这个我知道。 有一种病叫先天性无痛症,患者通常都长不大就夭折,因为无法感知疼痛和温度,就意味着不知道危险。 当别的小孩因为疼痛出血而嚎啕大哭时,他们或许连自己在流血的这件事都不知道,等家长发现的时候就晚了,绝大部分的患者没有疼痛机制保护,根本长不大。 “特别是你,杰。”硝子神情严肃,“这次你必须呆满治疗周期才能离开高专!” 咒灵操术师举手投降,却没说话。 后来硝子有事走开,我和杰说悄悄话:“硝子生气了呢。” 杰叹了口气:“是啊。” “她很担心你。” 夏油杰:“……嗯。” “不过就算你真的跑出去了,受伤回来她大概还是会给你治疗的。” 杰低头和我对视,三秒不到溃不成军,就差三指指天发誓了。 “我知道了,我保证,绝对呆满治疗周期再离开。” 我满意了。 “骗人是小狗哦!” 杰啼笑皆非:“对,骗人是小狗。” “还有……”他顿了顿,“抱歉,小和,你的御守我醒来以后找不到了,我……” “这种时候就不要说抱歉了。”我打断的他话。 刚开始认识杰的时候还感觉他有股狡黠的聪明样,结果现在却笨笨的。 这算男大笨拙的一面吗? 不愧是受欢迎的男人,这种反差萌我也可以吃一口。 “我会更喜欢听到谢谢呢。”我对他说:“而且还能见到你好好的就够了。” 他眸光微动,沉声道:“嗯,谢谢。” 我艰难地完成自己的康复训练量,等我坐下来的时候,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没有见到五条悟。 我后知后觉。 “悟那家伙去哪里了?”我问夏油杰。 他还装得一脸无辜,“你怎么会觉得我知道?” “那说个你不知道的事,人心虚的时候就喜欢用反问句。” 夏油杰没招了,他好脾气地说:“……小和,你今天是不是有点针对我了?” “是啊。”我也很坦然地承认,“柿子挑软的捏嘛。” 我的坦诚噎的他说不出话。 “他回五条家了,说是想找更多关于六眼的资料……你这是什么表情?” “感动的表情啊,家里的猫主动去磨爪子要捉老鼠了,太让人感动了。” 夏油杰嘴角抽抽,好像想要说什么,但嘴巴动了几下,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表情看乐我了。 有点不道德,但是!但是啊,逗夏油杰真的太好玩了,就像猫面前放毛线球,狗面前飞飞盘,鹅面前熊孩子,很难忍住啊。 我只是犯了所有人都会犯的错误罢了.jpg “你也要加油,不能输给他啊杰!”我给他加油打气,“这次我们可是被欺负惨了,找回场子这种事我是做不到,只能靠你了,记得把那家伙片成片,全部给我带回来做成标本!” 我已经从五条悟那里知道了,不只是结界,就连地震都是那家伙弄出来的杰作,他似乎在研究如何在人工干涉下创造咒灵,终于在这次成功了。 制造影响深远的特大灾难,吸引所有人的注意,造成恐慌来引起群众对特定事物的恐惧,汲取这些恐惧酝酿出的咒力来培养咒灵…… 非常天才的想法,也非常可怕。 更可怕的是还让他成功了。 这人有充沛的行动力,充足的耐心,环环相扣,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还一直在周围观察。 搞了那么大的实验看不到结果确实很可惜,可就在整个咒术界的眼皮子底下藏起来看实验结果……我只能说,真的是才高胆大,不是一般的大,能捅破天的那种。 完全就是混乱邪恶阵营,地地道道的反派。 他不在乎人命,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伦理道德对他也毫无束缚力吧。 ——只要自己爽就好了。 大概是这种人生理念。 这种想法的人要是没有能力还好,有能力绝对会搞一坨大的。 “那可能很难实现,”夏油杰说:“咒术界发布紧急通缉,还发动了所有咒术师,昨天晚上他已经被抓到了。” “诶?”我不由惊讶。 “那么快?” 夏油杰:“起码官方发布的消息是这样的。” 官方消息,那没事了。 不好意思,我对咒术界的官方全是歧视,没有信任。 对面绝对是高智商犯罪者,那么容易就被抓到了有种开门杀就中大奖的智障感。 我觉得事情不会那么容易就结束的。 我在高专休养了足足十天,除了留下了怕冷的毛病,身体技能基本上完全恢复才离开。 五条悟在高专带了一周,一周后夜蛾老师先受不了天天待在高专上蹿下跳的问题儿童,把他赶了出去。 夜蛾老师一边要应付来找特级咒术师的咒术界,另一边还要给拆家的五条悟收拾烂摊子,镇压两个小学生打架的毕业生,堪比007,能忍七天已经很了不起了。 五条悟走了,我出院了,但夏油杰还要多待五天,硝子要把他关足半个月。 我表示爱莫能助。 老实待着去吧。 出来的我先回了学校销假,再去百目鬼家报平安,被聪师兄和他妻子由衣子姐好一顿嘘寒问暖,还是师父把我带出来了。 他又把我带到院子,拍拍身边的位置,和我一起坐下品茶赏樱。 上次坐在这个位置也只是上个月,却恍若隔世了。 3月的岛国正式进入春天,师父庭院里那棵历史悠久的樱花树开得如火如荼,小小一朵粉色的樱花密集地开满枝丫之间,宛如一片灿烂粉色的云笼罩了整个院子,驱散了还存在我心中的那片乌云。 我之前甚至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 直到今天,看到这漂亮的樱花,才反应过来,冬天彻底过去,结界的噩梦也停留在了昨天,哪怕还会感觉到冷意,但春天确实已经来了。 “师父,这是……” “一点小小的魔法。”百目鬼遥也在看樱花树,“好看吗?” “很好看,我很喜欢。” 樱花树精灵似乎也听见我的赞美,快乐地晃动了一下它的枝丫。 小小的花瓣如飘雪落下,其中一片晃晃悠悠落到我的茶碗当中,泛起小小的涟漪,让人莫名的就心平气和了。 乌云散去,春光落下,驱散了若有若无的冷意。 百目鬼遥对着樱花树举起他的茶碗,“不要偏心啊,也给我一片嘛!” 樱花树装死不回应。 我捧着茶碗笑了起来。 真好呀,冬天过去,春天到了。 第307章 第307章 时间往前推一点。 五条悟回五条家的那天晚上,五条诚结束工作回家,坐在了床边陷入沉思。 妻子川子夫人洗漱出来见到他这个样子,也不多问,。 五条诚的性格是有点贱嗖嗖的成分在里面的,当他露出这种表情时,越是追问他越不愿意说,有时候川子夫人乐意满足他这种恶趣味,但想到今天小悟来过,她就不太想配合了。 倒是五条诚自己憋不住了:“今天悟那家伙跑来问我要六眼的资料。” “哦,是吗。”川子夫人表现得很是冷淡。 “但是六眼相关的记录都被长老们把控着,那群老不死的……”五条诚自言自语:“要从他们手里抠出六眼的资料可不容易。” 这是历史遗留问题。 第三任六眼曾经带领五条家走上了无与伦比的辉煌,但如日中天的光芒之下,就是长老们被彻底架空压制的阴影,当时若不是那届长老太会做人,伏低做小,让六眼家主无处下手,她或许已经从根源上彻底废除长老制度。 长老的权力源头,最根本的就是源于五条家的长老制度。 这也是为什么,在五条悟这个天生的六眼出生以后,长老们会愿意花大代价跟他做交易。 六眼对长老们来说,简直就像是放在枕头边的铡刀。 五条诚扪心自问,不是他想把五条悟让出去,而是长老们实在给得太多了。 他没法不心动。 川子只想睡觉,毫无感情地捧哏道:“那就不找他们。” “不找也不行,难得悟来找我,孩子有心要变得更强,我这个老父亲可不能拖后腿。” 川子:“……” 夫人只想回他一个呵呵。 五条诚和五条悟的关系向来不怎么样,说父子情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不过他们的关系也确实比以前要好了。 因为五条诚用五条悟交易过,又有长老在其中挑拨离间,五条诚和继任者的关系一直不怎么样,而且悟油盐不进,很多时候五条诚对他是真的毫无办法,比如出去高专读书那件事,在五条悟的坚持下,作为他的父亲和家主,五条诚不想小孩彻底和五条家撕裂,就只能点头同意。 他不仅提前在家里宣传,做各种舆论准备,压下长老们的怨言,还和禅院加茂都做好了铺垫打招呼,做了大量前期工作。 就算是这样,五条悟对这个恶趣味的家伙也不是很领情。 从什么时候开始关系好起来的? 对了,是从小和回五条家开始。 小和回来了,五条悟回家的时候就多了。 以前逮不到五条悟没办法,现在他回家了,十次里面五条诚总能堵到他一两次,虽然两个人每次说话不到十句就总有一方气到炸毛,而且这一方通常是五条诚,但关系确实变好了。 然后五条诚就会跑来跟川子夫人絮絮叨叨,叨叨絮絮。 名为抱怨实则炫耀。 川子夫人每次都是“哦”、“啊”、“这样”,主打一个敷衍了事。 她表示,没有已读不回已经是看在多年夫妻情分上了。 “……悟居然有这种上进心,我真的太高兴了……” 川子夫人打了个哈欠。 “大概是这次的事刺激到他了吧。” 最近两年针对小和的袭击,彻彻底底把五条悟激怒了。 “这次的元凶也是个问题。”五条诚的思绪转得很快。 御三家对外宣称是抓到凶手了,实际上只是找到了凶手的尸体,而且还只有半具。 冰系咒术冻结了半具尸体在路上,明晃晃的如同示威。 长老们推测是实验失败,主要推手事迹败露,手下见识有不对趁机反叛造成的。 但五条诚没有那么乐观,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种感觉,就像是丢下半具尸体给野狗分食,微妙地让人不爽。 对方处心积虑那么久,或许从很早之前,在他们意识到之前就已经开始布置了。 最起码,从他察觉咒灵减少的时候已经开始了。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要他接受这样的人就这样死了,非得让五条家的长老们一夜暴毙才行。 可惜长老们还没死,而他也没有任何证据来说服别人。 直毗人那个酒蒙子大概也有想法,但老狐狸肯定不会主动挑开话题。 幸好五条悟和他有类似的观点。 “那家伙还做过很多其他实验。”五条悟说:“在结界之下藏着许多血肉团。” “血肉团……祭品?” “不是,类似……咒术?盗用?他身上的咒力痕迹也很诡异,他身上有不止一种咒力。” 五条悟和他短暂交手过,除了领域,对手的身上还有起码两种不同的咒术。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咒术师会有的能力。 这种特殊能力就牵扯到了咒术界的第二个核心问题——咒术源头。 咒术的来源是咒术界千百年来探寻的秘密之一,别说御三家了,咒术界的其他家族都在不断寻找、研究,近亲结婚只是其中一种实验方式,暗地里更多的实验数不胜数,只是没有闹出丑闻罢了。 目前咒术界普遍都认为,咒术源于身体,换言之得到某个人身体的血肉就能一定程度上得到咒术者的术式,只是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很成功的案例,血肉只能作为容器储存咒术师本身的些许咒术,无法控制释放,根本没办法派上用场。 如果对方真的能掌握了这种咒术…… 五条诚难以想象这里面的水会有多深。 现在已经深不见底了。 但是五条悟都这么说了…… 他感觉脑瓜子嗡嗡疼。 越想越觉得真的得给五条悟搞来资料才行。 问题是长老们手里掌握的资料真的有用吗? 五条诚真心实意地发出疑问。 毕竟六眼不像无下限,总共也就是出现过四次,一个巴掌都集不齐,也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五条诚不觉得他们会愿意配合实验和研究,留下真正有用的资料。 这跟无下限是完全不同的情况。 “果然还是有内鬼吧……”五条诚喃喃自语。 川子以为这是对她说的话。 她正负责这件事。 “目前的调查中,确定了zf那边的高层有三个明确知情者,被动牵涉其中的还有三十余人,更多的还需要深入调查。家里的进度要慢一些,现在发现四长老一脉有人参与,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没有张目明胆地继续了,更具体的还要等明老爷子的情报。” 川子为老爷子辩护了一句:“现在小和不在,情报工作只有明老爷子一个人处理。” 五条诚闻言,瞬间转入工作状态。 “亲卫队的其他人呢,之前协助小和搞冬令营的不还有三个人,能不能提一个上来?” “不太适合。”川子夫人说:“中野君很聪明,但想法也有点多。新田君和菊理比较安分,只是两个人都不太适合做情报类工作。” “果然能用的人还是少啊。”五条诚叹了口气。 情报工作不比别的,要个人的综合能力优秀,有足够的敏锐度,更重要的得足够忠心,能够让人信任。 如果这种人这么好找,五条诚就不用一直抱着明老爷子的大腿了。 “我明天让辉太郎先去帮忙好了。” 相处那么多年,五条诚翘起尾巴川子就知道他打什么主意,立刻说:“叶月我可不借给你。” 五条诚:“不要那么冷酷嘛,我就借这一段时间,保证不超过一个月。” “那你写下字据。” 五条诚:“……” “夫妻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吗?” 川子拉过被子转身,表示人要睡了。 这个装可怜的家伙,上次跟她借人,说好是两个星期,结果借走了半年有余,还想撬她墙角,早就信用透支了。 别可怜男人,可怜他就是自己的不幸。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明天就写给你。”说起这个,五条诚想起来另一件事:“对小和的宣传推广得怎么样了?” 五条诚之前是有心要让和津美自己闯出名字,奈何情况有变,这次孩子出了风头,五条悟又在众多人的目光中抱着人冲进了临时急诊室,那他只能改变策略了。 “已经在安排了,禅院家也在同步宣传奥岛。” 这次大灾中最出名的有四个人,大战幕后黑手的五条悟是一个,扛着所有人的希望站在众人面前的夏油杰是一个,还有短暂统领幸存基地的和津美,以及带队深入救援的奥岛。 四个人,五条悟用不着多做什么了,他惊天动地的一发“赫”,不知道让多少人难以忘怀。 和津美才是川子的重点工作对象。 夏油杰有zf那边重点宣扬事迹,他们打算借此拉拢这位特级咒术师,顺便获得更多散募咒术师的好感度。 禅院家在零零碎碎地推奥岛。 主要是在禅院家,半血的地位实在是太低了,而这次的灾难中禅院家又确实没有其他能够推出来分猪肉的人,那姿态就显得不情不愿的别扭。 要五条诚说,简直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看看加茂,他们想安利都找不到对象,只能从最后的支援队伍里拉出来个人,花了大力气,还有大部分人不买账。 “长老那边也有点意见。” “都不用管他们。”五条诚终于肯躺下,“明天我让辉太郎给你对接资源就好了。” 五条诚是打定主意要把小和拉起来,给女孩积攒声望名气。 同一时间,在东京的电玩店里。 里梅面无表情地看旁边人在打电玩,这是个联机游戏,谁也不知道对手到底是哪里的人,反正千里姻缘一线牵,他就这么幸运的和羂索组局一对一。 头上透着齿状缝合线的少年正全情投入地对战中,手指灵活地在操控盘上活动,按下一个个指令,根据对方的行动躲避或攻击,终于在一击飞踢后打出了巨额伤害,一个加粗大写的“ win”跳出屏幕,游戏机播出胜利的礼炮声和欢乐的音乐。 “真是一场好比赛。”羂索的手离开了键盘,展开握拳、展开握拳地活动手指。他看了眼身边的孩子,带着一股恶趣味问道:“难得来到电玩城,开心点嘛,对这个时代适应得还好吗?” 里梅面无表情,只有眼珠动了动,看向羂索。 他不理解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玩的。 刚刚大概了解了一下电玩城的机制以后,千年前的诅咒师完全搞不懂这种东西有什么乐趣,值得这里的人类如此兴奋,以至于沉迷其中。 明明是虚假的东西,按照程序指令完成的傀儡,连实体都没有。 胜利或者失败都没有意义。 “叫我出来是什么事?”里梅不想和羂索纠缠有的没的。 “哦哦哦,是这样的,上次我拜托你保存的血肉,现在可以解冻了。” 这是羂索在行动开始之前让里梅帮忙用咒术冰冻的东西,里梅冰凝咒法产生的冰是无法在自然状态下解冻的特殊冰块,还能完美隐藏掉气息,避免被咒术界的人找到,简直就是得天独厚的储存方式,怪不得是宿傩的移动冰箱。 用过都说好。 里梅跟着羂索离开了电玩城。 在这种时间里有个一看就知道是未成年的小孩走在路上非常显眼,巡逻的警察见状过来询问,羂索一边手搭在里梅的肩上暗示他不要轻举妄动,一边回应询问。 “哎呀呀,弟弟偷偷跑出来电玩城打游戏,我现在就带他回家,真的非常不好意思,谢谢您的关心。” 年轻负责的警察检查过证件才放两兄弟离开,结果刚走过两三百米的距离,他突然捂住了胸口,感觉整个人呼吸不过来。 “啊、啊……”年轻人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手脚无力倒下。 周围人先是惊讶,然后迅速围了上来。 “这里有人倒下了!” “快打救护车电话!” 现场混乱,没有人知晓,此刻他的心脏被一层薄薄的冰覆盖,冻住,冷得心脏都停止跳动了。 几分钟后,他就死了。 “这几年要低调点。”羂索叮嘱道。 “为什么,因为你的实验失败了?” 里梅冷冷地反击。 除了宿傩大人,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对他指手画脚的,包括眼前这个,因为实验失败又换了身体的羂索。 “当然不是。”被里梅刺了一下,羂索依旧笑容不变。 “是为了伟大的两面宿傩大人。” “我可爱的小悠仁还没有长大,没必要太早引起咒术界的注意。而且我的实验也没有失败,顶多算没那么成功罢了。” 他得到了两个特级咒灵的胚子,稍加培养就是很不错的帮手,不需要再叫出里梅来帮忙,同时试验了之前用特殊方法培育出来的血肉,比直接利用人体盗用咒术要困难很多,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获得了五条悟的最新情报。 五条和津美。 之前他还误会过这个女孩是夏油杰的女朋友,现在误会解开,真是太令人高兴了。 还有天元。 在地震和结界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时候,羂索买通了高专守护薨星宫的人,得知天元已经沉睡了好几年的情报。 可惜没能得到夏油杰的身体,但这也影响不了什么,顶多就是没有那么方便罢了。 里梅定定地看着他,闷不做声地跟在羂索身后,给他解除之前用咒术冰冻上的血肉。 “接下来也要好好长大哦。”羂索送他回到女孩子的家门口,充满了温柔和爱护地嘱咐他,宛如真正的家人。 “我们五年后见。” 里梅回头,并没有回应。 精致漂亮如同人偶的孩子闭上了双眼,再睁开时,已经不见刚才冷淡的神色。 “诶,我怎么在这里……?” 女孩子呆愣了一下,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放学要回家的路上,却一点都没有怎么回家的印象了。 *1 第308章 第308章 晚上我回到了五条家,先去和明老爷子打了招呼。 没见老爷子一段时间,他还是老样子,我去的时候他正点着烟,嘬着心爱的烟斗,吞云吐雾。 看着像温泉里的老乌龟,还有那么点腾云驾雾的意思。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个时候回来,愣了一下,眼瞧着我打开柜子清点烟叶数量,默默的把剩下的烟丝拢了起来。 我都气笑了,斜眼看他,也不说话。 “咳。”老爷子的心虚只维持了三秒,然后理直气壮地说:“都是诚小子的错!” 他跟我抱怨最近的工作量大增,忙得老头都不放过了,他才不得不抽烟提神。 我们两个说话的时候,刚刚去给家主汇报的秘书先生回来了。大尾巴狼踩进来半只脚,看看老爷子,又看看我的表情,果断收起脚退了出去,完全就是一个“打扰了,告辞”的利落。 “家主大人吩咐了其他事,既然和小姐回来了,那么我明天就不过来了。” 我又看向老爷子。 工作量增加了,人手也增加了啊! 明老爷子:“他顶个什么用啊。” 一个顶我十个的不顶用罢了。 我果断把老爷子的烟丝统统收起来,准备带走,五条明一看就拉住我:“那么久不见了我们再说说话,那么急要去哪?” “准备去接小孩放学。” 四小只从电视上看到我的演出就认出了人来,当时结界出事,他们四个就想去结界找我,结果被五条家的人拦下,接到了五条家里来,正安排到了族学里。 我不接他们离开,五条诚那家伙恐怕就要装傻把人拐到五条家的族学里上课了。 “那四个小崽子啊。” 我听这话头不太对劲。 “他们怎么了?” “嘿,不用那么紧张,不是坏事。”明老爷子笑了一声,那种笑容里包含了日常看家主笑话的幸灾乐祸。 “那四个小家伙,让五条家的护卫队翻了车。” 原来当初结界一出问题,五条诚就派了人去接四个小家伙,结果四个小孩比他们的反应都要快,早早地请假回了家收拾东西,准备来灾区找我。 然后去找小孩的护卫队刚好把人堵在了公寓里,两拨人就开始了攻防战,疏忽大意的三人小队被四个小孩捆起来,还是等待在外的司机呼叫了救援,又把菊理喊过去了才顺利把人带回来。 “小崽子们可凶了。”明老爷子笑得很开心。 “十种影法术那小子作为主力和前锋,双胞胎在两侧掠阵,没有咒术的小姑娘作为后援,很完整的小队作战。” 我:“……” 一时之间我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现在只想发出询问:杰,你到底教了我家小孩什么东西? ! “你不要这个表情,要表扬他们才对。”明老爷子说:“他们已经选择好自己未来的道路,并为之付出努力,才有今天的胜利,那几个孩子是真心实意想要帮上你的忙。” “倒是你,你想要自己的未来了吗?” 我被这反问问得愣了一下。 “在五条家工作不算吗?” “当然算,但不够。” 明老爷子瞟了眼烟丝,我沉默地将它们都塞进包里,坚决不再给他多余的分量。 老爷子这段时间抽得足够多了! 老爷子哼了声,碍于面子到底没开口索要。 “你觉得悟那小子适合当家主吗?” 我意识到老爷子这是推心置腹的谈话,沉默了一会儿才摇摇头。 明老爷子哈哈大笑,“我就喜欢你的诚实。” “诚小子不愿意承认罢了,实际上就算悟那小子继承了家主之位,以他的性格也不可能也不会来管理五条家,换句话说他会成为五条家的名义家主,而实行者必然有其人。”老爷子长长地舒了口气,好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现在才找到人说:“这个人,对于五条悟和五条家的关系来说就至关重要了。” “诚小子总觉得你们两个人的关系之间是悟那家伙主动,打着以五条悟为主你为辅的算盘,但在我看来,恰恰相反,你才是握着主动权的人。” 我涨了张口想说话,却不知道怎么说。 “没什么不好的。”老爷子看穿了我的心思,“我就觉得很好。” “人生能得知己两三人便是幸事,尤其是六眼这样的能力者,没有孤独终老就算他上辈子积福了,该给祖宗烧高香。” “……那是我们彼此的幸运。”我-干巴巴地说一句。 明老爷子笑了笑,独眼当中明晃晃的“随便你怎么说吧”的样子。 “话题扯远了,简单来讲,诚小子别无选择,而且是比他自己认为的还要没有选择,那么剩下的就要看你了。”五条明眼神锐利地望着我:“你是怎么看待五条家的?” “我……” 老爷子打断我的话:“有人把五条家看做是牟利的工具,有人将它视为向上的梯-子,有人觉得它是责任,是家,不同人的不同想法,决定了他们对待五条家的态度,不过他们的态度绝大多数都无关要紧,毕竟一个家族掌握决定权的就那么几个人。” “现在这个家族未来走向何方,就在你的手上了,你不能再作为下位者去考虑这件事,而是要站在更高的位置,看向更远的地方。你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 我什么都没想。 以前我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现在我还是个普通人,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 老爷子也猜到了我的想法,他没有继续问,只是说了一句:“你仔细想想吧。” 我从老爷子的办公室走出来,满怀心事转道去了族学。 在前往族学的路上,我感觉到很多若有如无的视线,五条家的人仿佛第一天才认识我,又像在围观什么奇珍异兽,然而当我回头,所有人都假装若无其事。 我嘴角抽抽,不管了。 小时候我都不在意别人的想法,没道理现在还越长越回去,爱咋咋滴。 久违地站在族学门口,我打量着这座我曾经呆了两三年的学校,有种穿越时光的感觉。 细算起来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了,它似乎什么变化都没有,还是白色的墙,灰蓝的砖,只是我以前看它,总觉得像个巨大的笼子,大得好像人走不出来,现在仔细看,却能看见墙角的青苔和边角各种细微的破损。 只是一处建筑而已。 老爷子提醒了我,我确实要重新考虑自己的位置变化了。 不知不觉被世俗和五条家的等级叙事给套了进去。 下课的钟声响起,喧闹声渐起,我等了一会不见人出来,就觉得有事了。 保险起见我躲到了拐角处,这个位置可以让我看见族学门口的方向,又不至于完全暴露在小孩眼前,反正他们去饭堂拐过来就能看见我了。 惠惠他们三个咒术觉醒的小孩不愿意和津美纪分开,族学这边就妥协让津美纪也去咒术师的班级上课,现在四小只出来,却不止四个人。 他们把两个五条家的小孩护在后面,跟另一伙五条家的孩子吵起架来。 准点描述,他们正推推搡搡准备打群架。 我看了眼对面,哦豁,是长老之孙。 大长老的孙子和几个跟班一起,跟惠惠形成对抗之势。 二长老和三长老的孙子和另外的人磨磨蹭蹭在门口看热闹。 还有默不作声的边缘分子,恨不得原地消失。 ——我错了,这依旧是我熟悉的族学,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我观察了一下,确定惠惠占上风,就把踏出去的脚收回来。 别问,就是这么护短。 族学的老师都是个小聋瞎了,没道理我就耳清目明。 双胞胎都没出手,小黑豹一个人三除两下把对面揍趴,一脚踩在了为首的长老之孙背上,语气平和中带着不耐烦。 “你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最好是什么状态?” 孙子还龇牙咧嘴,奋起反击,“我** , ***管你什么关系!” 咦,小小年纪骂得好脏。 孙子趁机反抗,侧身躲开惠惠的脚,正准备趁机偷袭时,惠惠转身避开,顺势一个利落的扫堂腿,如秋风扫落叶般破坏对方的重心,让这个脏话连篇的家伙摔个屁蹲,疼得站不起来,又一脚踩在他的胸上,让人彻底躺在了地上。 目测前胸后背的脚印对齐了。 强迫症。 恶趣味。 我觉得小家伙说不定就是故意给他重新站起来的机会,好让他盖脚印的。 “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关系,就是我不杀你,请你也不要杀我,让我们以河水不犯井水的姿态活下去……” 明明是小孩耍帅的时候,却有姐妹在背后拆台。 菜菜子:“惠碳,搞快点。” 美美子:“我饿了。” 津美纪有些慌张:“惠碳,这样踩着人不太好……” 小黑豹龇牙:“不要叫我惠碳!” 噗。 小拽哥酷不过三秒。 泄了气的小家伙放过了脚下败将,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脸色臭臭地跟上姐妹,四个人准备去饭堂吃饭。 两个身上也有脚印的两个五条家孩子犹犹豫豫地看向长老之孙,最后还是跟上伏黑惠他们的脚步。 剩下的两位长老家族的小孩,看热闹结束了,也哼笑了声从躺在地上还站不起来的人身边离开。 那小孩刚刚可摔得不轻,一时半会爬不起来,便厉声呵斥两个跟班,让人过来扶他。 剩下目睹了他整个狼狈过程的人生怕被这个心眼比针尖小的家伙记恨,都尽可能地缩小存在感,几乎是贴着墙过去了。 走在前面的双胞胎是最先看到我的。 她们两个立刻停住了脚步,像看见天敌陷入僵直的小动物,津美纪也很慌张,向来是乖小孩的她本来就很不适应这样的氛围。 伏黑惠走在最后面,正想开口问,抬眸就对上了我的视线,嘴巴马上闭紧,仿佛是个准备抵御外敌的蚌壳。 还是双胞胎最机警反应过来,两个小孩对视,眼珠一转,分别上来亲昵地挽住我的手,见我没有甩开生气的样子,就开始撒娇。 “小和姐,我好想你!” “小和姐,你没事吧?” “小和姐……” “小和姐……” 她们还疯狂给津美纪打眼色,津美纪支吾了一下,老实孩子被抓包不知道怎么办了。 倒是惠惠磨磨蹭蹭凑上来,别扭地问我:“有没有……有没有受伤?” 笨蛋小鬼。 好像对外“嗷呜!”凶完,回头“咪!”都害羞的小猫。 我抬头给他一个脑瓜崩,他捂着额头眼睛瞪得老大,可爱的样子把我逗笑了,又摸摸他的头。 他倒是很乖,怎么撸都不反抗。 “饿了吗?带你们出去吃饭吧。” 双胞胎get到信号,马上顺杆爬。 美美子:“吃什么都可以吗?” 菜菜子:“好耶,我想吃炸鸡!” 我瞥了眼一唱一和的两个人,到底没有拂了她们的意。 只是临走的时候叫上了没有跟上来的两个五条家小孩。 “走吧,别客气。” 他们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来。 第309章 第309章 我带六个小孩去快餐店吃炸鸡,看他们打打闹闹的样子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人经历过生死大劫以后原来真的会感觉不一样。 现在看什么都变得可爱了起来。 我先把四个孩子送回去公寓,已经和学校那边打过招呼,明天他们继续去上课就好了,然后带两个小孩回五条家,把人送到家门口。 两个孩子的家庭各有各的难处。 女孩子的是单亲家庭,只有母亲撑起了整个家,出来见到我时,家长表现得非常局促,哪怕我才是那个年纪更小的后辈。孩子也害羞腼腆,她抿着唇对我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在告别时,鼓足了勇气才小小声地说出那句:“谢、谢谢你,和津美大人!” 居然叫我“大人”…… 我没及时反应过来,小女孩已经牵着妈妈的手回家了,我还听见她高高兴兴地妈妈分享今天帅气的惠酱,和好吃的炸鸡。 另一个的家庭情况要更加复杂一点。 他的父母都是咒术师,小叔叔也觉醒了咒术,家里曾经有过一段很不错的日子,只是这三个人在后来的咒术师生涯中陆续牺牲,整个家现在只剩下小孩跟爷爷相依为命。 老爷子站在门口等孙子回来,也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可见到孙子时不见他高兴,反而眉毛都要竖起来,似乎非常生气的样子,吓得小孩瑟缩一下,躲到了我身后,气得老人家憋着一口气。 可他看到我时,那口气又吐了出来,有些硬邦邦地对我说:“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家里小孩不成器,谢谢你了,和小姐。” 我的余光看见男生低着头,之前和小伙伴一起吃饭的愉快一扫而空,手指紧紧地抓着裤子,抓出两团皱巴巴的印子。 “没有的事。”我揽过小孩,肯定地说:“拓也是个很好的孩子,很努力,也很乖巧。” 老人家看了眼孩子,拉过他的人,让他先进了屋。 男生一步三回头,很担心我们聊天的样子,在爷爷皱起眉头的无声催促下,犹犹豫豫地先进屋了。 小孩离开后,爷爷没有维持住那副封建大家长的样子,硬憋出来的那股精神气泄了出去,整个人的感觉苍老了不少。 他口气半硬不软,像是不习惯这种说话的方式,别扭的对我说:“今天真的很感谢你,和小姐,但以后请您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我家和那个孩子都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我是个派不上用场的老头,他是个不幸又没用的孩子,我对他已经别无所求,只希望他就算是窝窝囊囊也好,能够活下来就好了。” 说完他没有再看我,步履蹒跚地走回屋里去。 我看着他佝偻的背影,说不清自己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离开。 回到自己的宿舍,躺在被窝里,拓也爷爷的说话时的神情反复出现在我面前。 既有倔强,又有温柔,还有历尽沧桑以后逼不得已的卑微。 今天明老爷子问我,我怎么看五条家? 我横看竖看,左看右看,看到遍地文盲法盲,看到老登横行霸道,小孩有样学样,还看到被生活压弯了腰的人。 我…… 我躺在床上伸出手,窗外的路灯浅浅地照亮了房间的一角,印出我的手朦胧的轮廓,它不是那种强而有力、能捏爆咒灵的手,可时间也在上面留下了很多印记,各种伤疤和茧子,既然已经经历过了那么多,那它是不是可以……稍微对这个世界的不公发出挑战呢? 说到底,当人掌握权力以后,他会做什么呢? 更具体一点,我要掌握权力的时候,我想要做什么? 我已经脱离了最开始贫困之苦,有了朋友,有了足够多没有血缘更胜血缘的家人,摆脱了漂浮不安、如断线风筝的状态,真正在这个世界上扎下了根,然后…… 我把这个问题同样发给了五条悟。 不知道在哪出任务的夜猫子秒回信息:“那我要先联系全国的甜品店,让他们把每年的所有限定列出个表出来!” 他还发了个握拳的卡通表情包。 黑暗中,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果然是我认识的五条悟。 你说他不正经,这却是他很真实的想法和需求。 他一直都这样。 对权力没什么兴趣,物欲也不高,几百万一件的定制和服能穿,几百円的特价t恤也穿得高高兴兴,甜的喜欢吃,不甜的也勉勉强强能吃,人类制定的种种规则在他身上好像生效了又好像没有,五条家构建起来区分等级的叙事在他身上完全不成立。 他就是活在框架以外的家伙。 有这样的榜样在前……我做什么都不能算过分吧? 从温暖的床铺中爬起来,我打开台灯,翻出纸和笔,在空白的纸上,一字一句写下自己的目标和计划书。 我想要什么,其实没有很清晰的想法,但我讨厌什么,却越来越明了了。 我讨厌从出生开始就论高低,从性别开始就判贵贱! 我讨厌以咒术有无衡量人的价值! 我讨厌无能无德之人凭借家世就践踏在他人之上! 我讨厌这个毫无希望、阶级固化的社会! 我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藏了那么多想法,拿起笔来如决堤的河流,洋洋洒洒,文不加点地写下了许多东西。 看着自己写下的长篇大论,字里行间总结起来不过两个字——平等。 那么多的不甘心,那么多的郁郁不平,那么多的凭什么,最终想要的也不过是这两个字罢了。 又经过了一个白天的修修改改,将自己的想法浓缩简练,在傍晚的时候,赶在老爷子下班之前,我揣着这份称不上完善的东西,鼓足勇气敲响了明老爷子办公室的门。 “这么快就有答案了吗?我以为你还要纠结很久。”五条明接过我的东西,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他很快看完,却没有评价,又翻回去开头,从标题开始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 我瞧他慎重的样子有些坐立不安,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激进了,在老爷子看来会不会很幼稚,这个想法有没有太天马行空,我…… 明老爷子放下了手里的几张纸,纸张落在桌上,发出了很小的响声,把我吓了一跳。 老爷子哭笑不得:“写的东西胆大包天,这就吓到了?” 我嘴硬反驳:“这个和那个是两码事。” “你这不是吓人多了?”明老爷子点了点我写的东西,手里把玩着他心爱的烟斗:“年纪小小,真不知道你的脑袋是怎么长的,居然会有这种想法……” 我以为老爷子不赞成的时候,他却站了起来,拉开办公室的窗帘。 窗外正对着整个秘书院,秘书院之后还能眺望到一点家主办公的院子,那个院子后面是家主居住的岁松院,旁边是长老们的办公院子和议事厅。 可以说这里是最接近五条家权力中心的地方了。 “这景色,我看了几十年,几十年如一,年轻的时候不喜欢,年纪大了更不喜欢,死气沉沉的,比我这个老东西还要衰老丑陋。”他哼笑了一声,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我以为也就只能这样下去了。” “马马虎虎,苟延残喘,在这代六眼手下盛极而衰,走向灭亡,没想到——” 老爷子回头看我,眼睛炯炯有神,绽放出全然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会有的活力,像老树抽出了新的枝丫,在这个春天里焕发出全新的生命力。 “听好了,五条和津美。” 明老爷子叫了一声我的全名,叫得我头皮发麻。 他抓起桌子上的东西,在我面前将我写的东西撕成碎片,扔进了他抽烟用的盆中,点火烧成了灰。 “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要告诉悟小子也可以,其他的一个字都不要传出去,尤其是川子和诚小子。” “然后,”五条明锐利的目光像寒夜里的刀,又冷又锋利。 “——记住此时此刻的自己,践行你的想法吧!” 他裂开了嘴,笑得锋芒毕露,杀气凛凛。 那个刹那,我的心脏跳得很快,跳得仿佛在耳边鼓动,血液在加速流动,有种说不清的兴奋从脚底窜起,让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做些什么。 接着我就被老爷子塞进了五条家临时成立的特别审查科,这是五条诚最近成立的,活跃在暗处调查这次事件中五条家内鬼的特别小组,里面全都是深受家主信赖的成员。 “放手去做。”明老爷子鼓励我:“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诚小子决意要在五条悟接手家族之前清理门户,赶在悟翻脸之前整理好五条家,所以你现在做什么他都会给你兜底的。” “能让狐狸家主给你无条件兜底的机会可不多,能用的时候赶紧往死里用才是道理,不然以后你就得自己来面对这种狂风暴雨了!” 既然老爷子都这么说了,我就认真干了! 然后五条家里也确实如他所言,掀起了狂风暴雨。 我慢慢也意识到了这个机会何等难得。 不会再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掌权者的更替本来就是一个家族延续的关键时刻,眼看五条诚逐渐衰老,五条悟日渐强大,又有长老在侧虎视眈眈,整个五条家宛如干柴枯叶堆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烧起熊熊大火。 只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是举起火把的人。 然而——为什么不呢? 灾区的事如同汽油浇灌在五条家这干柴当中,我跟着审查科调查,指挥亲卫队加入,高举火把,只为了让火烧得更彻底一些。 五条悟在灾区展现出来的力量如同给五条家挖出了隔离带,绝对至上的武力镇压下所有尖锐的不和声音。 老爷子说得对,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不觉得辛苦吗?” “辛苦啊。” 已经快十二点了我还在工作,昨天传过来的情报还没有完全整理完,今天不处理,明天还有更多的信息流进来。 “可这是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我看向五条悟。 五条家的神子戴着眼罩趴在我的办公桌边上,那块地方还是他自己清理出来的位置,这个办公室已经快被各种各样的加密文件堆满,明老爷子不知道收拾,我也没有时间,一摞叠着一摞的文件放得满地都是。 五条悟进来的时候差点被倒下的文件给埋了,估计他这辈子都没有收拾过人撸起袖子,现在倒是吭哧吭哧地给我打扫地方。 反正这里也没有什么是他不能看的。 看了一房子的东西,五条悟干脆帮忙整理了起来。 这家伙的效率高得令人妒忌,忙得两眼发黑的我恨不得能借他的六眼来使两天。 但!是! 他整理可以,他处理不行。 幸好我出于谨慎的心态,翻了他处理过的东西,看看这家伙在处理意见那一栏写的都是什么啊! “处刑。” “处刑。” “处刑。” 不管罪责大小,他的处理都是这么简单粗暴,不忍直视。 搞不好人身上还有点暴君的潜质呢。 我杜绝了让他帮忙的想法,弹指把这家伙扔去整理,他很快就清理出了能够放得下第三张椅子的位置,我的办公桌也有了能让他趴下的空位。 我翻开了五条家的各种家规,这东西经过了那么多年的修修改改,简直像老太太的裹脚布,又长又臭还相互矛盾,可见当年修改这东西的那些人一点法律意识和法律意志都没有,修改全凭个人喜好。 等我空出手来我一定要整整这玩意。 现在没办法,只能咬着牙从裹脚布里面找依据了。 反正……就像是作文里的名人名言,孔子和鲁迅说过什么话,注释权总在后人手里。 有了五条悟的帮忙,今天晚上总算没有通宵。 还有宵夜! 咬上一口五条悟带回来的草莓大福,薄薄粉色的糯米皮下包裹着酸甜可口、奶香浓郁的内馅,还有切碎了的草莓果肉,平衡甜度,好吃得让我说不出话。 幸福如此具现化。 太快乐了。 不亚于烧烤配快乐肥宅水! 太饿了。 后知后觉的饿。 我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没有吃完饭。 “怎么了?”我啃第二个草莓大福的时候才有空留意五条悟没有动作。 人戴着眼罩看不清神情,只见他手心捧着一个草莓大福,歪头似乎看向我的样子,那头白得发银的短发在台灯的照射下奇异地展现出暖色调,跟平时的五条悟有迥然不同的质感。 “唔……看你吃得好开心。” “那当然。”我也不管他,继续沉醉在美味当中。 不要纠结猫猫某些时候的奇怪行为,它们可是能追着尾巴转圈圈把自己转晕撞桌脚的生物,神经质是正常属性。 真的好好吃! 美食治愈人生这句话是真的! 真的! ! ! 甜食勾起多巴胺的分泌,多巴胺提升我的快乐感。 下次要跟菊理说说,让她在亲卫队和办公室里常备零食和甜品! 一盒总共四个草莓大福,我吃掉了三个,五条悟才慢吞吞地吃掉他手里的一个,就在我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病了的时候,他又掏出了两盒点心,这次是各种挞酥和蛋糕。 很好,很五条悟。 吃完三个草莓大福的我就随便啃了一点,主要看他暴风吸入。 之后忙碌的时间里,五条悟有时间就会给我带宵夜。 他好像对投喂这件事上瘾了。 我对他叼着甜品来投喂我这件事表示大欢迎,家里养的猫猫来投喂主人总是让人感动的。 只要不是叼来老鼠、小鸟和奇奇怪怪的残肢,我们就应该给小猫充分的鼓励! 在这个过程中,菊理也知道了我和五条悟的关系。 最开始的那天,是她看不过眼我的超长加班姿态,主动表示要留下来帮忙,然后碰到了带夜宵来的五条悟。 五条家的神子大人瞧见她,态度随意地打了声招呼,然后姿态妖娆地炫耀他买到的最新限量版甜品,那模样跟猫咪甩着尾巴勾人小腿似的。 傻了的菊理当天和我们一起吃完了,第二天一脸懵地告诉我,她昨天梦到了自己和我跟五条悟一起吃宵夜的事。 这傻姑娘。 我把这一幕拍下来了。 她的那个表情,我可以反复观看一万次。 真的太可爱了,像是没睡醒的宝宝揉着眼睛,迷迷糊糊说梦活。 相同的梦做第二次时,菊理看着五条悟惊得说不出话。 “他他他他……”菊理转过头来看着我:“你你你你……” 五条悟歪头,勾起唇角邪魅一笑,“哟~要签名吗?” 冲击力过大,菊理的理智离家出走,直接宕机了。 她呆呆地递上白纸:“谢、谢谢神子大人!” 五条悟勾唇笑了,说:“现在是不是流行那个什么to签的,美丽的女孩,你有什么想让我写吗?” 女孩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脸上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憋气红的脸,“写……写什么都可以,神子大人!” 五条悟压低声音,充满了诱惑地说道:“真的,写什么都可以吗?” 菊理整个人已经迷迷糊糊了。 “什……” “写美好祝福就可以了。”我翻了个白眼,受不了这种油腻的牛郎氛围。 我都有点怀疑咒术界是不是有时候会发布些不正经的任务了,他这都学了什么回来啊! 建议五条悟今天洗澡用上洗洁精,这油男让我尴尬症都要犯了。 大白猫还演起来了,从骚包的牛郎变成了朵备受欺凌的小白花,低垂的眼眸里全都是委屈的神色,“你为什么要这么凶,他们明明说女孩子都喜欢这样的……” 忍无可忍。 我收缴了他的甜品,一脚把人踢了出去。 第二天五条悟又喵呜喵呜地跑来了,这回换上了清爽的笑容和菊理打招呼。 女生依旧晕了一下,却比昨天大脑离家出走的状态好很多,她只是眼睛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不敢看他罢了。 五条悟对我摊摊手:这可不是我的问题哦! 我懒得管了。 反正总会习惯的。 比起这个,还是正事更重要。 在我们的努力下,五条诚展现出强硬的态度和家主的手腕,不少在五条家作威作福多年的人都被清算,好一点的撤-职赔偿,差一点的扭送警察厅,最差的那一批被送到了五条家的地牢里。 我对地牢只是略有耳闻,明老爷子让我不要深究。 好奇心害死猫,还是让猫去好奇吧。 小明的爷爷为什么长寿?因为他从不多管闲事。 嗯……好像占了明老爷子的便宜嘿嘿嘿。 在这个过程中,长老们的羽翼也被连带修剪了不少,这对他们来说才是要命的事,大长老的长子被抓起来的时候,他直接被气得一口气喘不上来,捂着心口倒下了了。 五条诚宣称如今动荡不安,外面的医院都不安全,花了大价钱布置病房,把人留在了族地里治疗。 读作治疗,写作软禁。 大长老出现了这种变故,大长老一派顿时像入秋之蝉。 不过五条诚暂时没有继续向长老出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调整五条家内部组织。 多余的岗位裁掉,冗杂的流程简化,职务职能重新划分。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工作,在这期间我就一直跟在了秘书先生身边学习。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不愧是大尾巴狼啊! 第310章 第310章 “和小姐,早上好。” “和小姐,早上好。” “和小姐……” 参加了那么大的事以后,我在五条家也算是出名了,具体点的体现就是五条家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和我打招呼,现在我不过是从五条家的宿舍走去办公室,经过时大家都会主动问好。 叫的人多了,我总算把情报里看过的人名和实际的人对应上,把五条家的人认了个囫囵。 我就这样一路走到了秘书院后的办公室,明老爷子已经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我们今天约好了要一起出门拜见五条桥太郎。 按亲戚关系算,那人是远方表哥,他曾经也同样住在五条家的族地里,后来因为得罪了大长老,差点死在了五条家,还是明老爷子出手捞了他一把才保住了性命。 他也因此离开了五条家。 我们这次拜访的目的就是希望他能回来担任族学的校长。 这是我-干的好事。 不好意思,我实在无法接受好好的一个族学变成养殖场,不仅养各种各样的小聋瞎,对学生主打不主动、不负责、不承诺的渣男准则,还养蛊,让学生斗来斗去,最后产出一条条蛆。 这输入和产出哪哪都是问题。 我也没有给亲爱的校长先生栽赃陷害,只是动用了一下调查权,查到他名下有大量来历不明资产,已经远远超越了一个族学管理者应该赚到、能赚到的范围,而他本人又无法解释这些资产来源,于是迅速把自己整进了五条家的刑讯室。 换一个地方还能用“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来拒绝交代,但不好意思,五条家只有“抗拒从严”这条规则,说不清楚的就走不出去。 校长下台以后,他招进来的老师也如落地尘埃,被一扫帚清理了大半,剩下没查出来问题的,才还留在学校里任课。 一个学校的风气怎么样,很大程度上就取决于老师,老师怎么样,看的是领头的校长。 瞧瞧咒术界高层如何处心积虑恶心人,高专依旧能平稳运行,还不是因为夜蛾校长顶在前头,如定海神针坐镇,才能代代培育出优秀的咒术师! 顺带一提,杰哥的教师申请通过了,他成为高专的定海神针备选。 这是枥木县事件后对他的补偿。 夏油杰在事件中的担当和功绩,那么多的咒术师看在眼里,咒术界也不能装聋作哑糊弄过去了。老头子们商量再三,干脆通过了他的高专任职申请,又补了三个s级任务加一大笔奖金作为他这次表现活跃的奖励。 连个对外的表彰都不给,我也是服了。 眼看夏油杰在散募咒术师之间的声望越来越高,咒术界委员会那群老头子被害妄想症发作,宁愿给他高专的编制都不想对外公开给予个肯定,理由还特别扯淡,“咒术师就应该保持低调,在暗中保护群众!” 搞得跟蝙蝠侠似的。 我不否认蝙蝠侠个人品格之高尚,但!是!自愿成为蝙蝠侠和被迫成为蝙蝠侠可是两码事! 相比之下,他们对五条悟和奥岛那是大夸特夸,遮掩事件的新闻中都提了两个人的名字,显然把他们当成了英雄人物在宣传。 我怀疑这还是老橘子们的离间计,用来分化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关系。 而五条悟本人对这种区别对待气得要死,差点就要半夜去蹲老头床头和他们谈谈心。 还是我和夏油杰拉住了他。 “对我来说,能顺利进入高专就足够了。”夏油杰上前搭过五条悟的肩膀,揽住挚友,“剩下的都是我想做的事,跟奖不奖励没有关系。” 我听到这圣父的宣言,想起这家伙把收到的钱统统捐进了我们一起成立的基金会,指定用于灾后救援,心里就有千言万语要吐槽,最后还是憋住了。 这个时候就不要刺-激五条悟了。 真是怕了这家伙不管不顾。 但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我想了许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只不过这事我和五条悟,甚至夜蛾老师都不方便出面,于是我悄悄联系上了灰原和七海两位可爱的学弟,暗中帮忙,广邀其他散募咒术师们,给他们敬爱的夏油前辈私底下开了个庆功宴。 笑死,官方不表彰,就不能让人私底下表彰了吗? 老橘子们总以为天老大地老二自己老三,却不知道没有人拥戴的老三,也就是个老三罢了。 五条悟对此唯一的想法只有自己不能参加,很郁闷。 那天晚上,夏油在众人的拥簇下欢聚,我和硝子拉着扁嘴鸭子五条悟吃饭。 综上所述,目前五条家的族学迫切需要靠谱的校长到来主持大局。 然后明老爷子对五条诚说:“我认为可以请桥太郎回来,你觉得呢?” 五条诚觉得你说得对! 开玩笑啦。 反正家主大人同意了他的建议,于是有了我们今天的出行。 我们从目黑区出发,横穿过了东京,先去买了拜访的伴手礼,再开车到东京另一头的荒川区。 如果说目黑区是典型的东京富人区,那么荒川区就是另一个典型,典型的老城区,居民区,这里没有特别发达的支柱产业,人均收入在东京23个区里是低的那档,就连大型商场都没几个,基本上是集中老式的商业街,区别于涩谷新宿那种繁华喧闹,有种生活平静感。 *1 一路深入荒川区,车子停在了一栋小两层的木质居民宅之前。 不大的房子,从外面的木质结构和窗户款式来看已经有相当的历史了,我们站在院子外时还能看见四五十年前岛国民宅很流行的回廊设计。 这种回廊给岁松院的不一样,岁松院的回廊是有明确的空间链接和划分功能,围绕着中心庭院建设的回廊还有很强的观景作用,但这样的民宅住所,观景功能基本上是没有的,更多是方便以前的人夏天纳凉休憩,后来空调出现,人们对于这种纳凉的需求越来越低,更多人嫌弃这回廊占据了室内空间,基本上都改造掉了。 我是第一次见这种回廊。 能有这种设计的,这房子估计比伏黑家的公寓建得还要早。 明老爷子摁下门铃,里面的没有声音。 等了两秒,老爷子化身暴躁老头,狂摁门铃,铃铃铃的声音吵得里面的人都不耐烦了,怒吼一句:“你有完没完!?” “没完!赶紧过来开门,你要磨蹭到什么时候,难道已经老到走不动道了吗?” 我诧异地听两个老头隔空吵架。 “爱等等,不等滚。” 明老爷子哼了哼,“我带了绿松的羊羹和鲷鱼烧。” 里面的人没回话了,他啪一声打开门。 我对桥老爷子的第一印象是他的眼神很锐利,跟明老爷子那种能剥皮刮骨的不同,桥老爷子的眼神更像是教导处主任,让人不自觉就开始回忆自己最近干了什么坏事的那种。 他穿了身褐色和服,和服的边缘有了浆洗的痕迹,但依旧整齐,银白的头发被仔细梳了起来,板板正正,容不得半点潦草和随性,看上去相当严肃的一个人。 不过这份严肃破防在明老爷子的一句“德行”上。 两位年过半百的人站在门口开始拌嘴,那个场面就像是长颈鹿打架。 大家看过长颈鹿打架吗? 我也没看过,现在看着了。 激烈堪比小学鸡互啄。 这种吵架让我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可真好。 五条明老爷子在五条家总是端着长辈的姿态,就算挖苦五条诚都是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反而在桥太郎老爷子这里,像个小孩子似的,说的都是没什么杀伤力的垃圾话。 桥老爷子也是。 就在我好奇听他们说话时,桥老爷子才发现了我,突然不说话了。 明老爷子见状,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呵呵一笑,炫耀道:“这是我收的孙女,和津美,漂亮吧!” 五条桥太郎:“……” 我:? ? ? 您什么时候给我加的身份,我怎么不知道? 第311章 第311章 “见鬼,你哪来的孙女!” 桥老爷子好像被表弟不要脸的姿态震惊到了,用了好几分钟才意识到老头子根本没有小孩,哪来的孙女! 他一愣神,五条明已经带我越过房子主人进去了。 桥老爷子的住处和他外表类似,都是非常传统的摆设,收拾得干干净净,所有东西摆放得相当整齐,强迫症看了肯定会很舒服。 五条明来这里就跟回自己家似的,不用桥老爷子招呼就找到坐垫坐下来,指了指柜子让我去泡茶。 柜子里放着上好的茶叶和茶具。 五条明嘀咕:“有点钱都花在这上面了。” 确实这两东西跟老爷子的生活状态看起来格格不入。 对此我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明老爷子有钱也喜欢去买烟叶,不过他嘴挑,自己买到的品质又没有川子夫人找到的好,才勉强抽烟这件事给控制了下来。 类似的习惯五条家的其他人也有。 比如五条诚好酒,五条悟是个甜食焚化炉,都是偏好一件事,然后不计成本地投入,大哥不说二哥了。 五条桥太郎后面进来,看见我洗漱用具准备泡茶,提了一句:“80度水温。” 我依言调温。 岛国泡茶还专门搞出了个茶道,可见这件事复杂起来能有多复杂,我就学了个大概,现在对茶叶也只能算是有个大概了解,根据茶叶的状态调水温这种高等级技能这辈子都学不会了,不过是个死记硬背每个品种大概要多少度的水温的样子,重点背诵了用什么词来称赞什么味道装装样子。 茶道以外,我这一年了也额外练习了花道、能戏之类的传统艺术鉴赏(装a)技能。 学了那么多,我终于确定自己在艺术方面真的天赋贫瘠。 除了音乐上面,被津久他们调教出来了,其他什么传统艺术都处于分不清东南西北的程度,最后川子夫人都放弃了,准备好各种各样的词给我背,确保我不会在某些场合出丑就算成功。 要求就是这么低。 刚泡好的茶还不能立刻喝,这里还有个品茶香的环节,不过两位长辈并没有那么高的兴致一起赏茶,五条桥太郎开门见山直接问:“你们今天过来是要做什么?” “五条家最近的事,你不知道?” 桥太郎高冷地回答:“不感兴趣。” 明老爷子看他那个样子笑了一声,又说:“五条有朋被关起来了。” 五条有朋是大长老的名字。 桥老爷子转茶碗的手一抖,琥珀色的茶汤险些撒出来。 “是吗?”他依旧很高冷地回答,手指却忍不住揉茶碗。 “五条启介也被抓了。” 这是族学校长的名字。 桥老爷子反问:“所以?” “你有没有兴趣回来担任族学的校长?” “……哼,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一来总没有好事,没兴趣!” 我开始读这微妙的空气氛围。 在我以为明老爷子还会劝劝对方的时候,就听见老头浑不在意地“哦”了一声,“那就算了。” 我:啊? ? ? 五条明也不管我什么想法,很不客气地掏出伴手礼买的羊羹和鲷鱼烧,指挥我拿去厨房装盘再端上来。 我看看手里的东西,很识相地遁了。 刚刚走两步,还没完全离开声音传播范围,就听见桥太郎爷爷说:“有你这么邀请人的吗,一点诚意都没有,这种时候不应该好声好气来邀请我才对吗!” “我不是已经好声好气地邀请了吗?都亲自上门来,还把小和带给你看了。” “少给我炫耀你收下的孙女了……”桥太郎爷爷顿了顿,“她是那个、那个……” “对,冬令营就是她在办,夏令营也在筹备中。” 桥太郎:“谁问你冬令营夏令营了!我说的是枥木县!” “哦,那也是她。”明老爷子的声音听起来轻飘飘的。 “……五条诚那个臭小子怎么会突然想起来管族学?要不是他一直放着不管,也不至于弄得整个族学乌烟瘴气的。”桥太郎爷爷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怨气。 “当初晶子他们,说死就死了。” 明老爷子沉默了一下。 “当然是因为现在有人愿意管了。” “那孩子?” “对。” “呵,你们一群老爷们都比不过一个小姑娘。” 我都能想象明老爷子的表情了,估计是一边翻白眼一边说:“要不要让我提醒你一下,你也是这个'老爷们'的范围内!” “我还抗争了,你们呢!?” “拍桌子把人骂完了,然后呢?”明老爷子反问一句,对面没声了。 他也不愿意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跟桥太郎纠缠,话锋一转:“少说废话了,我再问你一遍,你来不来?不来我就找别人了!” 五条桥太郎一拍桌,更硬气了:“有你这么求人的吗!?” 后面的话我没听了。 再听离开的时间就太长了。 虽然明老爷子指使我出来,就是为了吵架的,但吵架的时间也得有时长才好,否则怕两个老爷子真的饿吵出火来。 我去厨房找来了碟子,桥老爷子家的餐具一如他的衣着品味,全都是素色的简朴款式,好不容易我才找到了个浅色的碟子,浅绿的颜色配上红褐色的羊羹,像枝头绽放新绿的感觉。鲷鱼烧也一起装好,我端着盘子回去了。 等我回头时,两位老爷子的气氛已经转好,听得出来老一辈的交情很深,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相互吐槽拆台,让我听到了很多五条家的往事。 有些事,在书上记录的和当事人亲身经历的就是不一样。 我也总算知道为什么他们关系那么好,明老爷子还特意去买伴手礼了。 两碟子点心,我吃了一个鲷鱼烧,五条明拿了块羊羹,剩下的都被五条桥太郎包圆了。 吃完了点心,老爷子看起来也好说话了很多。 吃人嘴短是真的。 临别前,桥太郎老爷子的短嘴也没说答应不答应,但明老爷子已经默认他答应了,吩咐我明天找人给老爷子搬家。 “记得要找年轻可爱的小姑娘一起去,那家伙在小辈面前,特别是女孩面前,偶像包袱两吨重。” 老爷子,你也知道偶像包袱这个词啊。 “对了,我们转个道,去找一真。” 五条一真,我没记错的话,是明老爷子的侄子。 我给他一个疑问的眼神。 “那家伙跑去外面做内科医生了,让他给你看看。”明老爷子说:“咒力侵蚀不是小事,族里的医生还有五条家的医院我都信不过,还是找一真给你看看。” 我美滋滋地笑起来,嘴甜甜地给老爷子吹彩虹屁,吹得老头也美滋滋的,胡子都快要翘起来了。 五条家的事告一段落,我就赶去乐器店。 今天是我们约好要见面的样子。 想想当时在灾区匆忙离别,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再到后面大家死里逃生,邮件视频电话都有联系过确认彼此安全,却是一直没有抽出空来见面。 主要是我心里纠结。 咒术界对误入遇见咒灵的普通人一直都有相应的措施,轻一点的是心理咨询,重一点的会上咒术催眠。普通人遇见咒灵都没好事可言,咒术界不担心这事会不会造成心理阴影,影响个人生活,却很怕被人胡乱传播出去,引来新一轮的都市传说,增加工作负担。 特别是岛国有试胆大会传统,真的会有中二期青少年试试就逝世。 可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操作的,也没敢问。 有种你不问我不问的逃避鸵鸟心态,拖到今天为止。 我走向乐器店的路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我们雪橇三傻就算了,津久和牧野是那么好糊弄的吗? 啊啊啊,怎么办?要跟他们坦白吗? 要怎么坦白,我没有经验! 这次还上了新闻! 只能庆幸小征现在人被派去了外国开荒,不然我更慌。 就在我脑子打结忍不住蹲在路边自闭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小和。” 我扭过头,看见凯撒正歪头瞧我,真的就跟只大德牧似的。 他学着我一块蹲下了,大个子蹲下来也是一大团。 “凯撒……” “嗯。”他伸出大手摸摸我的头,“不舒服?” “那倒不是,就是、额,想蹲一下!没错,就是想蹲一下!” 凯撒面露不解,但选择尊重,青年重新站起来,朝我伸出手。 我扶着他的手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好像蹲得有点久,小腿传来一阵麻意,差点没站住。 凯撒贴心询问,“要抱吗?公主抱。” “不不不……我缓一下就好,稍等我一下!” 当街被凯撒公主抱,对不起,我想想那个场面都觉得不忍直视。 谢了兄弟,要不起。 不过提前跟凯撒套套话也挺好的。 德牧肚子有一点黑,也总比让我直接面对津久和牧野好。 凯撒说话依旧一字一词,好像信号不良地说:“大家都,没事,我们,撤退得及时,没怎么吸入,有毒气体,不过,大家都,很担心你,医院说,你很严重。” 有毒气体? 终于不是瓦斯爆-炸了。 又听见他温和地问我:“我们……会给你造成负担吗?” 我惊讶地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眸,凯撒很漂亮,是深邃的绿眸,现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光。 “怎么可能?” 我下意识反驳,握住了凯撒的手,“绝对没有的事。” “是我……不对,这个时候应该说,很高兴遇见你们?” 大德牧又给了我一个歪头杀。 我舌头打结,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 “总之先去店里吧!” 第312章 第312章 恐惧中的三堂会审并没有发生。 或者说还没有机会发生,可爱的二哈岚就出动创飞了它。 我一到店里五十岚就飞扑过来。 他好像是只被遗弃了的狗狗,蹲在门口等待,见人一来立刻嗷呜嗷呜扑上来,恨不得凭空长条尾巴摇成螺旋桨直接升天。 “你没事吧?身体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听说有人的后遗症很严重……”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中间几乎不怎么停顿喘气。 少年,你气息延绵不绝,灵光从天灵盖喷涌而出,简直就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音乐奇才!以后用歌声传播爱与和平,让人类相亲相爱、和谐共生的任务就要交给你了,我这里有美声、民族、流行、原生态几种演唱技巧秘诀,都是无价之宝,我看和你有缘,就收你10块,传授与你吧! *1 今天不要1000块,不要100块,只要10块! 心动不如行动! 脑子里的思绪如脱缰的野马,我发现了,我一紧张就脑子放飞自己,如行空的天马自由飞翔,完全不受管控。 不过身体倒是很诚实,嘴巴却乖乖地一个个回答他的问题:“没事,挺好的,已经去医院做过详细的检查啦,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后遗症……” 最后一个我顿了顿,到底没撒谎:“后遗症大概是我比以前更怕冷了。” 有硝子和师父的治疗,身体发寒颤抖的后遗症消失了,但也确实比以前更怕冷。 五条一真说这是因为我的身体太虚了,反转术式能够治疗咒力侵蚀,却没办法解决我本身体虚的问题。 100分的身体用反转术式治疗自然会恢复100分,60分的身体治疗以后也还是只有60。 “反转术式是强,也不是无中生有的强。”一真医生当时这么说,然后给我开了一堆的补药。 和我喜提补药的还有明老爷子。 我回去告诉川子夫人,明老爷子也把事情告诉了五条悟。 我当时就是一百个问号。 为什么要告诉他? tell me why!!! 五条悟很重视这件事,他不仅叫来了还没摘掉迷妹滤镜的菊理参与监督我每天准时进补这件事,自己也每天准点发邮件,邮件不回发短信,短信不回他的电话就来了。 我怀疑要是我不接电话,他人就要瞬移回来。 先说好,我是有好好吃药的。 周围的人比我还要重视这件事,连新田和中野都记住了我吃药的时间,我就没办法不重视了。 这种关心让人没办法说苦和难吃。 不过我吃药的时候还是会跟明老爷子相互折磨,啊不,同甘共苦。 我吃下的每一份补药里面,都要有和明老爷子干杯的份。 “怎么这样!”五十岚有点急了。 “没事啦,医生说好好锻炼,增强体魄的话会好起来的。”大概。 但我本人没有那么在意这个后遗症。 人活下来了,这点小小的代价无足轻重。 我余光观察其他两个人,津久的目光有所松动,专业上态度严厉的队长其实很心软的,像夹心硬糖,倒是牧野,那个假假的微笑简直还焊死在脸上,某些方面比津久要严格多了。 有段时间没见,大家坐在一起聊天,基本上都是我和五十岚叭叭叭在说话。 中途津久叫五十岚和凯撒去帮忙调试乐器。 五十岚没察觉半点不对劲,凯撒慢吞吞地走在最后面,走之前回头看我一眼。 眼神好复杂。 我解读他的目光中包含90%自求多福,5%祝你好运,5%自力更生。 我脑子又飞了。 飞着飞着应该可以习惯的。 呜呜呜。 嗷呜嗷呜。 回头就见牧野从冰箱里拿出可乐,打开灌进了茶壶里。 我:? 这是什么新式可乐品鉴方式吗? “过来。”牧野指了指他旁边的位置,姿态优雅地用雕刻紫色郁金香的漂亮茶壶给我倒了一杯可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端着自己的可乐偷瞄牧野,怀疑他转性了。 “看什么看,可乐不好喝吗?” 我赶紧嘬了一口,很想大声回答他:“不!好!喝!” 原来这是无糖可乐啊,味道比我的补药还难喝。 我一张脸像揉皱了的抹布,五官瞬间变形。 牧野乐了,手肘撑在桌上,支着下巴垂眸看我,绷不住他那张微笑的假面。 我用出狗狗眼大法装可怜。 牧野哼了哼。 “津久到底哪来的错觉,他居然一直觉得你很乖。” 那个鼻音听得我又想缩了。 他那表情简直像看家里叛逆谈恋爱的女儿,无何奈可又恨铁不成钢。 我叫他一声牧野爸爸他会应吗…… 算了,他要是爸爸的话,津久算什么,人总不能有三个爸爸。 我心虚不敢说话,讪讪地又喝了一口无糖可乐,难喝得不想说话。 牧野欣赏完我的表情,还伸手掐人脸颊,“装死?” “么……有。”我艰难地逃离牧野的魔爪。 牧野说:“你离开了以后,没过多久就有人来安排我们撤离,很多人受伤了,安排到了不同的医院,但都跟我们不是同一家。” 我竖起耳朵听牧野说话。 “放心,他们没对我们做了什么,非常尽责地安排了详细的检查,请了最好的医生过来治疗,还安排了心理医生过来。”牧野顿了顿,又说:“很特别的心理医生,不是吗?” “是、是吗。”我-干巴巴地说:“那……有效不?” 牧野笑了。 他摁住我的脑袋,像玩弄不倒翁似的用力揉了几把,揉得我前摇后晃,“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 “哪有……”我抓着他手腕,眼巴巴求饶。 “大概有用吧,起码五十岚能睡个整觉了。在那之前他经常半夜做噩梦,鬼哭狼嚎钻人被我。”牧野说:“凯撒什么情况我就不清楚了,他一向很聪明。” “津久他……过程有点曲折,但还是记起来了七七八八,你知道的,他从来都是个执着的人。津久担心你担心得睡不着,半夜约我出来喝酒,想要我来说服你换个目标,或者他来养你一辈子也可以。” 我都快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了。 有点不合时宜地开心。 我拉过他的手:“那你呢?” 牧野也沉默了好几分钟,“我很尊敬那些保护他人的守护者,很感激他们,但一想到这个人是你的时候,我没办法那么坦然地接受这件事。” 牧野是世家子弟,他要了解咒术界、咒术师和咒灵的事并没有那么困难,只要给他一点线头,聪明的青年就能把所有事都调查清楚。 津久那边大概也一样。 出身决定了他们能获得的资源和信息,可比普通家庭的五十岚和孤身一人来留学的凯撒要多得多。 他的目光照进了我的眼中。 “我还没有津久爸爸那么天真,我知道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你的主意了,所以给我和他多点时间吧。” 津久爸爸! 你说津久爸爸! 我瞪大了眼睛。 咳,重点不是这个。 我摁住了自己想跟他扯掰清楚的心。 “……你们想保护我,正如我想保护你们的心情。”我用两只手包裹住他的手,“我不想一直当被保护的人。” 我知道如果我留在乐队,牧野和津久他们都会尽力隔离演艺圈的黑暗面,为我保驾护航。 但我不想这样。 当歌姬很好,可歌姬能做的太少了。 “放心,还没有危险到这个程度,我也是很惜命的,日常不是在学校里就是五条家,上次只是意外,而且还有五条悟呢,别看他那个样子,他可是很强的!” 牧野挑眉,“强得一杯倒?” “额……不会喝酒跟很强是两回事。” “呵。” “牧野,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像津久了?” 那个挑眉和哼全都是队长大人的嘲讽作派。 “哦,怎么,不行吗?我现在想想就对你那位幼驯染非常不爽,要不是他,你会回五条家?” 洞察力极强的牧野,微笑里杀气腾腾。 这场面……有一说一,怎么看怎么像那种家里人不同意谈的对象,磨刀霍霍想棒打鸳鸯,又怕打了老鼠伤了玉瓶。 我心里想着事,捧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难喝得我瞬间清醒。 错觉! 都是错觉! “所以为什么要给我喝无糖可乐?”我看向牧野的杯子,后知后觉这家伙根本没有动过杯子。 感觉有被欺诈到! 牧野理直气壮:“我想让你喝呀,喝吗,小和?” 我憋屈地递出杯子。 “虽然但是,牧野你真的一句都不劝我吗?” 津久还指望牧野能发力,结果他的力,都用在可乐上了。 贵公子不喝这玩意,猛猛让我炫。 “现在有点像我结婚那时候。” 光打亮了牧野的脸,为他镀上了一层光,有种瓷器般的质感,美丽又陌生。 “但是你我都已经选好了。”他端起茶杯,和我的轻轻一碰。 “小和,祝你前程似锦。” 我苦恼地看看自己的杯子,闭眼干了。 喝完看牧野的杯子也空了,感觉有点奇怪。 “牧野,你杯子里的跟我杯子里的是一样东西吗?” “哎呀。”牧野俏皮道:“被你发现啦。” 好过分,这人真的好过分! 我们后来又聊了点别的,聊到后来牧野问我:“乐队你打算怎么办,就到此为止?” 我想了想,说:“暑假的时候还是想开live,得对粉丝有个交代。” 还是有真心喜欢十架七言的人,他们热烈而欢喜地追演出,孜孜不倦地留评表达喜爱,如果就这么突然走了,总觉得很对不起他们。 “然后呢,宣布解散?” 我看了眼牧野:“你呢,有什么想法?” “我不想宣布解散。” 我看牧野没有给自己的杯子重新满上,很自觉很狗腿地给他倒可乐。 他瞥了我一眼,倒是没阻止。 “比起残酷的现实,还是有点缥缈的希望更快乐吧,万一我们以后还合体呢?” 想想也不是不可能。 说不定哪一天呢? 牧野挑挑拣拣把我们两个讨论的结果告诉其他人,然后再把大家的意见一起反馈给了中村女士。 经纪人要炸了。 女强人当场落泪,我们五个人都没能安抚好她,还是坂本老师出面,才把她安抚下来了。 我出了一脑门的汗。 我以为顶多就是被中村女士狂风暴雨般挖苦,万万没想到居然把她惹哭了。 中村女士眼泪落下来时,我差点也想一起哭了。 和牧野商量的时候没什么感受,总觉得大家还经常见面吃饭,一起打打闹闹,可看见她眼泪时,离别的情绪忽然席卷而来。 “别这个表情嘛。”牧野摸了把我脑袋,“没事的。” 他没说清楚,安慰之意溢于言表。 牧野摸完,凯撒来。 憨厚的大德牧没说话,只是摸了一下又一下。 然后津久也过来了。 我看着队长想说什么的时候,五十岚从背后扑过来。 煽情时刻顿时鸡飞狗跳。 夏天啊,很快就要来了。 第313章 第313章 哭过以后的中村女士,拿出来200%的干劲来筹备这场live ,牧野形容她像个风火轮,推着所有人咕噜噜转。 live地点还是在诺亚方舟,两周开三场,两场对外售票,一场还是粉丝福利。 经过了乐队前往灾区巡演的事以后,十架七言的三场演出还没有宣传,已经已经有人开始留言定点蹲售票了,诺言方舟那家livehouse的官方宣传号底下,全都是询问和留言,看着像一群嗷嗷待哺的小鸟,也不管鸟妈妈要喂什么,总之就是张嘴要吃吃吃的。 “什么都可以,先开票吧!” “我不求开票了,先说什么时候开票也行。” “预售吗预售吗预售吗预售吗预售吗预售吗……” “为什么不要体育场!体育场体育场体育场!” 一个个就像复读机。 中村女士也心动过看体育场的演唱会,几万人的场地可比livehouse要厉害多了,但津久拒绝了。 “诺亚方舟就很好。” 我猜到了老板的心思。 我们家老板可是个音乐风的艺术青年啊,我们从诺亚方舟开始,这场没有对外宣告的告别live他自然也想在诺亚方舟开。 下次我们再合体演出的时候,应该还是会在诺亚方舟。 然后津久就不对此发表意见,拉着我练新歌了。 这次的live加上之前写的那首新歌,一共五首加入到演出当中,也不知道津久什么时候写的歌。 从歌曲创作里,我看到了津久开始有了自己的风格。 纵观艺术史,但凡是站在创作者巅峰的大神,无一不具备强烈的个人风格,不是反复的旋律或者重复利用的素材,具体点来描述就是一种感觉。 像说起暴风乐队就像联想到不羁狂野,说起坂本老师就会想起哀而不伤的温柔,现在的津久也开始隐隐找到属于自己的这种感觉了。 “都是因为小和。”牧野告诉我:“乐队的器乐部分就像是身体,撑起了乐队的主干,但决定乐队属性的却是主唱,主唱的底色能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乐队的底色,这种底色会感染每一个成员,你让津久有了变化,变成了现在的他。” 我愣了一下。 “但我觉得,是因为有津久,才会有现在的我吧!” 如果当年津久没有伸出援手我会怎么样? 我没有很仔细地思考过这个问题,但应该最后还是会向现实低头。 可以说,现在我能够堂堂正正坐在这里,昂首挺胸,没有被金钱所束缚,都是因为津久。 他把我领进音乐的领域,带我走上舞台,哪怕知道我心不在此,也让我能够靠自己的能力赚到钱。 呜呜呜,我的津久,他怎么这么好! 牧野柔柔一笑:“你们两个是相互成就。” “说起来,这次的live结束以后你们打算怎么办?”我掰着手指头数:“你和津久还搭档合作出道吗?” 我知道他们去年合作了好几个企划。 牧野:“不,有机会我们会合作,但是捆绑出道就算了。津久应该打算专心往作曲人的方向发展,下半年坂本老师接了个活,他会参与其中。我的话也想试试自己创作词和曲,我……” 他停顿了一下,抬眸看向我,那种目光仿佛能让我看到他的心底。 “我已经和别人配合了很久很久,现在感觉,或许是时候要试试独立创作,独立表达我自己的想法了。” 他说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语气也没什么高低改变,可我感觉好像触碰到了关于牧野心里最深层次的秘密。 牧野真的比之前坦率了好多。 起码不是那个一声不吭就签字结婚了的状态。 “挺好的。”我说:“真好。” 牧野眉眼弯了起来,“五十岚还要上学,他可能还会去参加散团和比赛,积累一下经验,我问过他要不要给他介绍新的乐队,他拒绝了。” “'我还是想当十架七言的鼓手。'他是这么说的,我就没劝了。” “凯撒说他之后一段时间里应该得专心学业了,他马上就研二,现在得到了导师的看重,实验室任务重了很多。”键盘手说:“看样子他好像还打算读博。” “厉害了,大德牧。”我听着听着,发现这么搞下去十架七言就是个高学历乐队了! 而且学历最低的还是我这个主唱! 这个发现让我都动了动读研的念头。 动了三秒吧。 不能再多了,再多就对不起自己了。 五条家的大清洗是大快人心,事后的收尾却极其麻烦。 打破原本的腐朽框架容易,重新规则和秩序却让人很痛苦,就像爆破拆除建筑一天可以完成,但怎么设计安全的爆破方式,怎么让伤害控制在有限范围内,怎么做安全防御设施却要数倍以上的时间,更别提事后清理建筑垃圾,再建新楼了。 之前堵塞的言路重新畅通后,各种各样的意见就多了起来,我都快要溺亡在这书山文海里了。 怎么重新分配资源成为了我新的学习项目,以至于现在来乐队练习都变成了快乐的休息时间。 以前的五条家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现在的它依旧不当人,它是一视同仁把所有人都当成了畜生用。 然后我悲催的发现,这种平等,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来呀,受苦呀! 对应的就是我现在大学的课都快要应付不来了,出勤率堪堪挂在及格线上,全靠三仓和深见师兄的笔记搭救才没有挂科,再给我24小时后不够忙的。 还读研,不如研读我好了。 不过快乐的时光很快失去了快乐。 本来乐队的练习应该不成问题的,毕竟我们灾区前才一起练习过,又在灾区如此高强度演出,但“本来”这个词,就说明有意外情况。 我亲爱的津久大人这个强迫症拉着牧野一遍遍调整了歌曲。 牧野那个假小子的微笑都被他整崩溃了。 我也说不清他是怎么调的,变动不多,比较大的变化就是五十岚的任务变重了,大量地运用上了架子鼓来铺垫节奏感,听起来所有歌曲的力量感都变强了。 我猜是因为我和五十岚的变化。 我还记得之前牧野他们两个说我唱歌信念感变强了,而五十岚则是在灾区演出的时候锻炼出来的。 打击类乐器对节奏感、力量感和协调性的要求都很高,五十岚天生节奏感极好,这让他在打击类乐器上优势很明显,后来不喜欢运动的他更是特意跑去了健身房锻炼,变成了身材很男菩萨的娃娃脸,又青春又阳光,把力量感这块的空缺填补了,对打击时的力量控制更强了。 协调性却没那么好锻炼。 这是一种综合的肢体控制方法,除了练习别无捷径,但这两年十架七言的合体练习不多,五十岚这块就成为了短板,直到这次在灾区大量巡回演出,厚积薄发,如今再看他打鼓,整个人气质沉淀下来,动作协调流畅,强得可怕。 津久出手把所有演出的曲子重新调整,我也觉得我们乐队现在强得可怕。 说不清是哪里变了,但就是更以前不太一样了。 还记得当年以“成长”为题的live演出时,收到的专业评价:“过了这个时间点,十架七言都演奏不出现在的效果了”。 果真如此。 但也有了新的效果,新的变化。 大家都在向前,成长。 很快就到了演出的时候。 还是那一套准备、彩排的流程,我们今年的live主题是“狂欢节”,参考比利时班什狂欢节的设定,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扮演角色,请来了早纪姐来帮忙化妆,用颜色鲜艳的颜料来画夸张的妆容。 我领了误入其中的公主角色,津久是核心人物吉勒,牧野扮演勤劳的农夫,凯撒当了强壮的水手,五十岚被大家一直认为是最适合小丑,他本人也对蓬松的爆炸头假发很感兴趣。 我换完衣服绑好头发,等待早纪姐过来帮忙化妆的时候,偶然看见了中村女士。 她正靠在走廊的墙上讲电话,手里叼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说话的声音很低,有些沙哑,只能断断续续听见一些字句,大概还在协调live的门票之类。 我能看见她眼下的青影,留意到她最近不断用香烟和咖啡来提神。 live前后本来就有很多事要忙,津久和牧野忙于调整和创作,我们三小只帮不上忙,基本上对外联系的任务都落到了中村女士身上。 性格要强的经纪人不仅一手包揽了这些工作,还在live的筹备上尽心尽力。 很多人离职前都是抱着“以后都不关我事了”的心态随随便便糊弄就离开了,可中村女士凭借对我们的感情,总是希望我们的最后一站能圆满成功,所以每个环节她都盯得很死,每个细节都力求尽善尽美。 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能说不感动。 她是最好的经纪人。 中村女士挂了电话,揉了揉眉心,闭目养神了好一会儿,再睁眼时依旧是那个什么都冲不垮她的职场强者。她很快注意到我在,换了个表情走过来,手里的香烟随手摁在了路过的垃圾桶上的烟灰缸。 “五十岚的妆有点复杂,还要一会儿,我先帮你打个底,等会早纪一来就可以上妆了。” “好。” 我乖乖坐好,垂眸看经纪人。 “谢谢你,中村女士。” “谢什么?”她正取过护肤品,在手上揉搓乳化,再动作轻柔地涂抹到我的脸上。 “所有。”我说:“感谢你为我们做的所有的事。” 中村女士笑了起来,眉眼舒展,刚刚打电话时眉宇间拧起来的“川”字都不见了。 “我又不是没有提成的。” “拿钱不干活的人也有很多。” “用我跟他们对比?”中村女士故作不满地哼声。 傲娇的中村女士也很可爱。 “傻姑娘,在五条家看来也没把嘴皮子练起来。”中村女士说:“你把演出做好,比什么都好,我会在下面听的。” 她说:“期待你们今晚的表演。” 第314章 第314章 五十岚晴辉很喜欢五条和津美。 最开始他是觉得好奇。 毕竟津久为他那个常年不开的乐器店雇佣兼职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他们认识了好几年,去过乐器店不少次,五十岚就没见过开门的,津久好像把那里当成了什么收藏库,与其说是来卖乐器的,不如说是在繁华地带炫耀。所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忍不住去找那个看起来只有初中生年龄的小姑娘聊天。 很有意思的女孩子。 五十岚第一次见面就这样觉得。 他的班级里面也有一个家境不太好的同学,那个孩子非常孤僻,和班级里的所有人都不说话,下课只会趴在桌上睡觉,五十岚曾经尝试和他搭话,却没有得到友善的回应。他像是筑起了高高的墙,把所有人都挡在了外面。 可她不是这样的。 从很多细节上面就能看出来她生活条件也不好,但女生眼神明亮,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会夸张路过的狗狗可爱帅气,也会高兴地描述自己的花一定很美丽。 五十岚喜欢这样的人,所以他很快就跟小和熟悉起来。 他以为小和只是生活在了不富裕但家人之间关系很好很好的家庭里。 改变是什么时候呢? 哦,在无意中得知她是孤儿的时候。 她来这里是要凑她的大学学费。 五十岚惊呆了。 那天他刚好早上起不来,合乐练习踩点到,来不及吃早餐,休息时间还蹭了她一个面包。 一个面包! 那可是一个面包啊! 五十岚,你真该死。 他第二天早上去给小和买了十个面包赔礼道歉,小和哭笑不得:“我很欣赏你这种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精神,但十个真的太多了,我还没有一天三餐吃面包,一连吃三天的打算呀!” 五十岚差点想说我给你买点别的吧,幸好牧野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过来搭住了五十岚的肩,在他说出蠢话之前解了围。 然后没过多久,津久便提出,想要邀请女孩加入乐队,成为他们的主唱。 主唱,对他来说稍微有点陌生的词了。 他还以为他们乐队不需要主唱了。 十架七言成立了那么久,一直在招主唱,一直有人来,一直招不到,已经成为了圈内的黑色幽默,有人吐槽津久就是千金买骨还不肯出钱,根本就不是诚心诚意要找人的。 五十岚当然没有相信这种说法,不过他觉得乐队有没有主唱都无所谓。 大家都很好啊。 津久很好,牧野很好,凯撒也很好,所以没有主唱,他们成为一个纯器乐的小众乐队也很好。 于是当津久表达想要让小和来当主唱的时候,五十岚的第一反应是有些迷茫。 她作为朋友非常好。 但作为乐队的主唱……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好吗? 也不是。 就是……有点怪。 对,有点怪,五十岚不知道怎么形容。 他突然很想知道津久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因为小和看起来并没有多少声乐知识,她本人似乎也没有向这方面发展,甚至知道他们是乐队时,女孩子的反应都是“哇,好厉害,你们加油”的捧场式反应,连好奇都没有。 他班级里那些女生听说他在玩乐队时,那可是情绪激动,态度热烈,嚷嚷要来看他们演出。 所有的疑惑终止在听到小和哼歌之时。 她坐在后门和朋友聊电话,连他们进店的铃声都没有注意到,女生缩成小小一团坐在门边,轻轻地哼一首他没听过的曲子。 很温柔的曲调,温柔中都带着悲悯和哀伤,一下勾起了五十岚美好又哀伤的回忆。 他想到了自己的奶奶。 小学到初中之前,五十岚每年暑假的时候都会回奶奶家里玩耍,虽然乡下没有东京那么发达便利,他们那个小村庄连大型商场都没有,却是孩子的天堂,和蔼的奶奶也纵容孩子尝试各种新鲜的活动,上山、爬树、捉鱼、摸虾,玩了一天的五十岚跑回家里,奶奶已经准备好西瓜和点心,然后两个人一起坐在回廊底下,开着风扇乘凉聊天。 他把每天的经历都描述得宛如勇士战胜恶龙迎接公主归来般惊心动魄,奶奶会微笑地听他吱吱喳喳讲每天的大冒险。 他的暑假因此变得丰富多彩,充满了欢声笑语。 但这样的暑假,在初中毕业那一年就没有了。 那一年奶奶突发性心脏病倒下,在医院里呆了三天,五十岚最后只见到了昏迷中的老太太。 他没有听过这首曲子,奶奶也没哼过这样的歌,可五十岚听见小和哼唱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就想起了奶奶。 太温柔了,让人忍不住落泪。 小和的摇篮曲哼了多久? 很久很久。 当她转过身来时,五十岚终于不用忍着,能放声大哭了。 “呜啊……对不起,小和……呜呜呜……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他口齿不清、断断续续地解释,哭得停不下来。 小和都被他吓了一跳,完全没有追究他们偷听这种事,她和牧野都光顾着安慰他了。 从那以后,五十岚就双手双脚赞成小和的加入。 就算只有一瞬间也好,五十岚也想要更多的人听见她的歌声,看到这一瞬间。 呜。 就在五十岚以为他马上就能跟小和配合时,狗狗岚惊讶发现,关于要求她入队的事,还属于队长的一厢情愿。 五十岚:“……” 五十岚:“…………” 那天,津久在五十岚心目中的无人不爱,坚不可摧的形象崩塌了。 凯撒听了他的吐槽说:“我觉得,小和,还是很爱,队长的。” “怎么看出来啊?” 他指了指后面。 津久把头发编了起来,精心编好的头发柔和他锋利的气质,加上周身大家公子养出来的贵气,哪怕身上穿的是最简单的衬衫和休闲裤,都像油画里走出来的人,光芒四射。 此时他正低头整理着袖子,解开袖扣挽起来,露出手臂结实的肌肉,好方便待会练习时手部活动。 话说津久为什么现在合乐练习都穿得那么规整啊? 以前不是说这样不方便行动吗…… 凯撒看我没抓到重点,他手动转了我的脑袋,让我看到了小和。 啊。嗯。额。 小和的眼睛好亮! 简直像装着电灯泡一样唰一下亮了! 不是津久外出时常常遇到的递电话号码的眼神,也不是演出时底下那些女孩子的眼神……是什么呢? 没一会儿牧野也来了,我发现牧野戴眼镜了。 他没有近视,偶尔会为了穿搭戴眼镜,可是最近的频率直线上升。 小和的眼睛又亮了。 五十岚不太懂,五十岚绞尽脑汁思考。 想不到答案,放弃了。 在付出了汉堡请客的代价以后,凯撒给出了答案。 他手握汉堡,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小和,大概是个,颜控。” “诶?诶诶诶?”五十岚大吃一惊。 “所以队长他们两个天天孔雀开屏是在用美男计?” 凯撒差点被他呛到。 他表情一言难尽地看小伙伴,真的担心他有一天会被套麻袋拖到巷子里。 五十岚也尝试打扮了起来,为此他还跟妹妹借了杂志,学着杂志的用发蜡搞了个大背头,穿上嘻哈风的衣服去练习。 这个时候他有点可惜自己学的不是吉他贝斯了,不然再背一个大乐器,想想就酷毙了。 他绝对会是街上最靓的仔! 结果小和看到他差点呛水了。 “你今天真特别。” 傻乎乎的二哈岚没听出来潜台词:“真的吗?真的吗?我第一次尝试这样的穿搭!” 女孩子真诚给出建议:“你之前就很好啦,是遇到了什么事换风格吗?” 男生不好意思挠挠头:“之前就很好吗?” “对,之前就很好。” 其他人也说之前就很好,于是五十岚又恢复了他之前运动风的日常穿搭。 小风波很快就过去了。 五十岚依旧是那个乐观开朗爱笑的团宠宝贝。 没多久,小和去了livehouse兼职,又没过多久,她加入了乐队,跟着牧野学钢琴,跟着津久学声乐基本功。 五十岚几乎每次合乐的时候都能感受到自己小主唱的变化。 有这样可爱的小主唱,他也不能输了! 五十岚每次跑步举铁泄气的时候,看手机里小和的照片。 同一个健身房的朋友看见了,好奇地说:“好漂亮的女孩子,是你女朋友?” “不是。”五十岚憋着一口气说。 “不是吗?那能不能介绍我认识?” 五十岚鼻子喷出一口气,气鼓鼓地说:“是我妹!” 朋友看他的样子,嘀咕了一句:“妹控。” “你就是妒忌我有可爱的妹妹,哼。” “确实是很可爱的女孩子啦……” “夸她也不介绍给你!”二哈岚昂首骄傲道:“她可是我健身的动力源泉!” 朋友看了他好一会儿,憋出来一句:“……死妹控。” 五十岚也不管他,撸铁撸得虎虎生威。 小和大概练习了半年左右,就和五十岚他们一起站上了诺亚方舟的舞台了。 想想时间过得真快。 他们断断续续到处演出,创作的时候绞尽脑汁地苦恼,上台时倾尽全力地欢唱,像孩子在游乐园里吹起的泡泡,每一个都缤纷艳丽,光看着就让人高兴。 五十岚以为,这样快乐的时光,起码还能持续到小和大学毕业。 所以牧野说,乐队活动即将到此为止的时候,五十岚是茫然的。 有种美梦戛然而止的失落感,人惊醒后坐在床上的怅然若失。 还没等他理清楚这种细腻的感情,队友们就开始和经纪人讨论这次live的主题。 牧野说要不做个汇总演出,作为他们这些年创作的汇总,这样可以把前面几年live的主打歌排在一起就好了,也算是一个交代。 津久觉得这有点敷衍,建议以最新的五首歌为主题串联。 凯撒没什么意见,中村女士则想延续“治愈系”的传统,把乐队钉死在这块牌子上。 治愈系分榜和总榜前段时间他们都拿到了榜首,经纪人觉得这次的演出可以让歌迷们加深印象,让人们聊起“治愈”就绕不过十架七言,无论是从名气的角度还是从商业的角度,都是双赢的选择。 但小和说:“你们觉得'狂欢节'怎么样?” 众人一愣,都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建议。 仔细想想又微妙贴合。 十架七言的名字源于圣经典故,指的是耶稣临终前的所说的七句话。而狂欢节的起源有一种说法也与此密切关联。 复活节是为纪念耶稣基督死后第三天复活的节日,节前有一个为期40天的大斋期,在此期间禁止娱乐禁止食肉,须反省忏愧以纪念耶稣,此期间生活过于肃穆沉闷,于是在这个大斋期前,人们会专门举行宴会、舞会、游行,纵情欢乐,后来统一称之为“狂欢节”。 捋一捋这个因果关系,就是耶稣受难,临终有七言,死后三天复活升天。为了纪念这一事件,有了复活节,为了能更虔诚地度过复活节,有了大斋期,为了更好的度过大斋期,有了狂欢节。 这关系绕得五十岚两眼转圈圈,但津久他们都觉得这种复杂的关系很点题。 而且包含美好寓意,像是十架七言即将进入“大斋期”, live是在此之前狂欢,漫长的大斋期过去后,终有一天会迎来复活。 五十岚时候悄悄问小和:“你想得有那么复杂吗?” “怎么可能!”小和也和他说悄悄话:“我只是想起我们有一年去狂欢节演出而已。我希望大家都能开心起来!” 她可不想live最后满场落泪。 小和吐槽:“不过文艺青年大概都喜欢这种调调吧,看队名就知道了。” 五十岚重重点头。 最终live的主题就确定是这个了。 大家开始找资料,最终选定了比利时班什狂欢节作为主要参考,加上其他乱七八糟的设定,包括各种cosplay ,假面舞会,反正怎么高兴怎么来。 我们来狂!欢!吧! 五十岚还没想好自己的角色,小伙伴们就一直认为他是“小丑”的最佳代理人。 二哈岚不确定道:“小丑吗?” “没错,小丑非你莫属!” “五十岚,带来欢乐,的人。” “就小丑了。” “我也觉得小丑很适合你。”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五十岚就确认了小丑的位置。 但真的是这样吗? 五十岚自己也不是很确定。 那天练习结束,回家的路上,经过便利店,便利店门口拴着一只哈士奇。 在少年和成年之间的尴尬期,毛毛参差不齐的蓝眼睛中型犬被拴在了防撞栏上,它看起来很健康,只是趴在地上,神情不似其他哈士奇那般精神,反而有股不符合雪橇三傻的忧郁。 五十岚神差鬼使地走过去,蹲在它身边叹气。 “你也心情不好吗?好巧,我也是。” 说完,狗狗和人神同步地一起又叹了口气。 他们神情之相似,仿佛跨物种的异父异母兄弟。 “嗷唔。”狗狗轻轻地说。 五十岚看着狗,对上了它那双冰原般的蓝眼睛:“是吗,哥们,你也有想不通的事啊。” “嗷呜。” “想不通的时候要怎么办呢?我不能以这种状态去狂欢节。” “嗷呜——” 五十岚看看狗狗,忽然一屁-股坐在了它旁边,学着哈士奇的样子:“嗷呜——” 走过的路人差点以为狼来了,有些生气,可见到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笑了声,进了便利店。 “叫完以后就好多了,果然想不通就放弃,人就是要活在当下,尽情狂欢!”五十岚拍拍狗狗的脑袋,使劲撸毛:“谢谢你了。” 青少年哈士奇懒懒地舔了舔鼻子,舌尖会不小心跳到五十岚的手腕,痒痒的感谢,让五十岚笑了起来。 “你真是跳与众不同帅气小狗。” “是吗?谢谢夸奖,五十岚学弟。”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在背后响起,是他的学姐。 五十岚赶紧站起来,“前辈?”他看看狗狗,又看看学姐,“这是你的狗?” “是啊。”长相中性帅气的学姐解开了哈士奇的牵引绳,刚刚还很没精神的小狗马上翘起尾巴快乐摇摆,嘴巴也裂开露出笑容,摇头晃尾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刚刚忧郁的样子。 “刚刚领养的小家伙,精力旺盛。” 两个人回家还有一段同路,两个人就这小狗开始聊天。 狗狗很开心,五十岚很开心,学姐也一直在笑。 小狗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 之后五十岚积极参与试装,确认妆容,调整舞台效果,练习等环节,偶尔回家的路上还能在路过的便利店前看见小狗,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和小狗聊天,一起等学姐出来,然后大家同行一段路,再回家。 很快就到了演出的那天。 五十岚是最先完成妆容的那个。 这次的live他的任务不轻,五十岚想要做到尽善尽美。 说不定是他最后的倒数第三场live了! 之前牧野说过要给五十岚介绍新的乐队,以后他想当架子鼓老师的情况下,跟出名的乐队有过表演经历能加分不少。 “我觉得十架七言就很好。”狗狗岚对他家键盘手这样说:“这样就够了,我不想当第二个乐队的鼓手了。” 牧野闻言,没有勉强他。 所以最后,来狂欢吧! 第315章 第315章 五十岚曾经请教过津久,他怎么可以做得更好。 “这要回归最初的一个问题,音乐对你来说是什么*1 ,这个问题决定了你的……”津久看见五十岚两眼发直的样子,打住了自己的长篇大论,“扯远了。” 他想了想才对五十岚说:“对你来说,最直接的方式应该就是找到共鸣点……嗯,你对这场live抱以什么样的心情和期待在演奏?” 五十岚是个简单的孩子,他对人的情绪感知很敏锐也很直接,像小动物般有洞悉人类善恶的双眼,与此同时是他总是听不进理论的东西,脑袋不开窍的程度,差点没让津久气死。 说好听点是乐天派,说难听点叫得过且过,偏偏津久对这个爱耍赖的家伙没什么好办法——他就像面对突然赖皮不肯走的狗狗毫无办法的铲屎官。 套进演员的表演方法来形容,狗狗岚是个典型的体验派,也是个典型的偏科鼓手,他能感受到的部分就能演奏得很好,哪哪都贴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然而他感受不到的就是感受不到,敲出来的东西只是乐谱的记号。 总的来说是个上限很高,下限也很低的家伙。 五十岚真正的改变还是从小和入队开始。 “想想吧,你的'狂欢节'是什么样的?” 我的狂欢节? 五十岚上台前都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他抱着末日狂欢的心态敲起节奏,三声为号,打响了今天的舞台。 livehouse的镁光灯扫过舞台,照亮了坐在后排的架子鼓。 鼓手脸上画着夸张的妆容,红色与蓝色鲜艳夺目,可观众此时却只注意到了他的眼眸,他像西伯利亚雪原中的狼,那双眼睛盛满了剔透的冰晶,在灯光的扫射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今天的鼓手……好强……” “哈士奇变小狼狗了……” 好难好难。 五十岚咬着牙,一边打鼓,一边聆听队友的声音。 在这个乐队里,本来就他的基本功最弱,不过五十岚从来不为难自己,他从小就是乐天派,想不通的事情就放下,学不会的就投降,实在不行,才稍微努力一把。 架子鼓这件事也是这样的。 他挑挑拣拣做自己能做的,剩下就听天由命。 五十岚没有要逆天改命的坚韧,他一直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很好。 也就是小和来了以后,五十岚认为自己是哥哥,是前辈,不愿意在她面前丢脸,才开始努力。 他非常非常加油地去追,他可爱的队友们也并没有因为他是只笨蛋小狗而责怪他,尽心尽力地帮忙,会点出他的问题,陪他一遍遍练习。 那样美好的时光即将一起不复返了…… 快乐小狗坐在台上的这一刻终于发现,自己想不通。 他想不通,他也放不下。 过去让自己快乐的方法没有奏效。 直到今天,五十岚终于感觉到后悔了。 他后悔之前没有更早努力,没有做得更好,他后悔自己能像津久那样精益求精,所以今天才会感觉自己如此无力。 在乐队即将暂停活动的今天,五十岚拿出了200%的努力,想要为自己最爱的乐队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却觉得怎么做都不够好。 他其实对“狂欢节”没什么概念,尽管想了很久,五十岚还是没什么头绪。 “既然是这样的话,替换成自己熟悉的怎么样?”和津美提议道:“比如说庆典的话,五十岚最喜欢庆典的那个部分?是小吃街吗?” “庆典啊。”五十岚说:“小吃街也喜欢,但最喜欢的,果然得是最后的烟火。” “那把live当做是最后的烟火大会好了。” 女孩对着他笑,笑容明媚如同五月明媚的春光。 “我们就是那即将绽放的最美的花火。” 最美的花火。 绚烂、热闹,转眼即逝却又抓住所有人眼球的花火。 ……那我不能拖后腿。 五十岚踩着节拍敲下镲,转身便在军鼓上打出稳定的节奏,密集的鼓点声中准确地踩下底鼓的踏板,一切都稳而不乱。 “cross今天好像更帅了。” “对对对!我也感觉到了!” 乐队的声音如同无形的手,牢牢抓住了底下每个观众的心,时松时紧,远比过去更具掌控力,惊人的感染力让观众随着欢呼随着欢笑,强横而不讲理。 人对窒息体会最深的时候,不是被掐住脖子的时间,而是被掐得无法呼吸又松开的时候,身体会不受控制地大口大口呼吸,肺部快速用力地扩张,心率飙升,头皮发麻,鸡皮疙瘩一层层翻起,新鲜而冰冷的空气涌入,呛得人一边忙于呼吸,另一边因这贪婪的呼吸而咳嗽。 现在台下的观众就是这样的。 他们抓进每首歌短暂的休息时间呼吸,感觉自己像是坐上了过山车,攀登一个又一个高峰。 每当他们以为这首歌已经很刺-激的时候,下一首歌总会以另一种方式逮住他们的心神,将人的情绪重新把玩于股掌之中,身不由己。 “好霸道。” “……但是好爽,好帅!” “那个鼓手,以前有这么强吗……” “不只是鼓手,主唱也变了!” “我感觉自己被玩弄了,呜呜呜。” “你就说你爽没爽到吧?” “……呜,爽,爽到大脑皮层发麻。” “咦,兄弟你的形容有点恶心到我了。” “果然还是得现场听,这种效果跟专辑差太远了!” 整场live知道最后一首歌,节奏才缓和下来。 关于花火的歌,津久和牧野的新作《刹那永恒》。 以f大调为基础,明亮温暖的调性宛如夏日的烟火大会。 verse节奏舒缓,延续津久喜欢的创作习惯,极简开场,钢琴独奏切入,音色干净透亮,像夏日海面波浪,倒影出节日灯光微光。 轻盈透亮的女声柔软而不甜腻,温柔朦胧,以接近念白的方式将画面感和叙事感拉满,缓缓唱出少女在夏夜走在海边,在层层波涛声下,娓娓道来一个关于夏天故事的画面。 她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拉进了这个充满了萤火虫的故事里。 五十岚闭上眼睛听队友乐器的声音, 柔和的电子音与原声结合,铺垫出这首歌的夏日氛围,吉他、键盘与贝斯交织,推动情绪上升时,又在verse和chorus留出短暂的空白,将这段pre-chorus完全交给了主唱,让歌曲效果犹如电影画面从第三人角度替换成了主角的第一视角,将观众的期待值拉到最高。 ——进入chorus。 我的戏份到了! 五十岚的镲声、鼓声与小和的声音同时点燃歌曲,贝斯的节奏陡然加快,跟吉他一起配合主唱,共同爆发出强劲有力的音乐,描绘出烟花冲上天空的一幕! 以夜空为画布,开出最耀眼的空中之花! 乐队器乐的声音就是火箭的推动器,层层递进,编织出紧密和盛大的华丽乐章。 绮丽的花火一朵接着一朵在空中绽放! 五十岚在这期间要做的就是清晰地打出强拍,在层层音乐中突出重音。 这是花火! 灿烂的烟火! 五十岚用力的同时又克制,他要做到既有爆发感,又不能将队友的声音掩盖过去。 很难! 难到他这些天的练习都没有做到,津久不得已为他降低了难度。 难到他觉得自己快要溺亡在音符交织的海洋中。 但是! 五十岚握着鼓槌的手陡然用力,手臂青筋暴起,鼓声不容置疑地坚定。 这是阶梯式的抬升,这是克制的柔情! 只抬情绪,不抢旋律! 他把津久前两天说过的话刻在了脑子里。 五十岚此刻没有注意到观众,也没有看他的队友,他全身心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耳朵上,听队友的音乐、听主唱的歌声,手指虚握着鼓槌,两根已经陪伴他快两年的鼓槌此刻好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手臂的延伸,如此自由而轻快,能敲出任何他想要的声音。 站在前面的队友们也听到了五十岚的鼓声。 津久余光扫过同样在演奏的队友,手指扫过琴弦,快得让人看不清指法,弹出多变又复杂的和弦。 乐队其他成员听见了两个小伙伴的声音,像航行的帆船归队,迅速调整自己的船帆,组成步调一致的船队。 弦乐配合着电子音,和鼓声一起,把观众送上了那最华丽的一刻。 最后的outro部分。 这里牧野没有写任何歌词,他和津久一致认为,这个结束的尾声中,留白是最好的处理效果,于是再也没给出多余的信息,全部交给了小和临场发挥。 今天的主唱选择用吟唱的方式。 像夏天的一缕风,吹过游人的发间,像海洋的一层浪,在沙滩上留下浅浅的水痕,像音乐的精灵,嬉闹着穿过人间。 先是电子音效褪去,然后是架子鼓、贝斯与吉他停下,梦幻般吟唱的人声亦已消退,如热闹的烟火大会后,大伙感叹今年烟火的美丽,渐行渐远,或许很多年后,他们还会记起今日的感叹。 清澈的钢琴以单音演奏,如同烟火的余烬坠入海中,温柔治愈,又带着淡淡遗憾的气息,落下最后一个音。 演出结束,五个人并肩站在暗下来的舞台上,对台下的观众们深深鞠了一躬。 只有他们清楚地知道,这次鞠躬代表了什么。 底下的观众喊什么的都有,喊安可的,喊十架七言的,喊乐队成员名字的。 “好久没有看到这么精彩的live了。” “好棒,我仿佛真的参加完了一场狂欢节,还看到了烟花……” “呜呜呜,不要结束!安可安可!” 观众需要压抑生活的宣泄口,需要短暂奇幻的冒险,需要华丽璀璨的刺-激,这场live满足了他们的一切梦想,让人舍不得结束。 下台的时候五十岚哭了,汪汪大哭,哭得像个孩子。 他的队友们摸头的摸头,拍背的拍背,握手的握手,都在安慰这只哭得可怜兮兮的小狗。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但一定还会再见的。 第316章 第316章 台上的演出还没有完全结束,应该还有返场的安可曲,可身边的挚友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夏油杰看了看台上的乐队,站在队友中间的主唱还在和观众互动。 他犹豫了数秒,迈步走出了演出厅。 沿着livehouse绕了一圈,夏油杰在后面的逃生通道里找到了五条悟。 长手长脚的高个子坐在楼梯里,小圆墨镜滑落到鼻梁上,眼神落在远处,没有焦距,嘴里还咬着早就吃完的棒棒糖棍,白色的塑料棍子上上下下地晃。 夏油杰奇怪地问:“刚刚不是挺高兴的吗,现在又怎么了?” “啊,我刚刚看起来很高兴吗?” 之前小和的吐槽是真的。 人在心虚的时候,真的喜欢用反问句来回答问题。 五条悟不说话,夏油杰也没有另起话题。 没等三分钟,五条悟就憋不住了。 “刚刚我稍微有点后悔了……大概是后悔吧。”五条悟说:“应该是后悔。” “她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她应该可以一直很开心的,因为那家伙本来就是个很容易快乐的人。”五条悟从他嘴巴里取出了那根已经半点糖不剩的棍子,端详了好一会儿,“光是别人给的糖,她都惦记了那么多年。” 夏油杰奇妙地悟到了这句话。 之前他跟小和打赌,小和赢了,她让夏油杰找了一款已经很老很老的糖果。 “那个糖有什么特别的吗?” 夏油杰好奇之下也买了不少,味道不错,真材实料的水果味,但要惦记十几年也太夸张了。 五条悟手指夹住糖果棒,找准角度用力,棍子就被弹到了远处的垃圾桶里。 “哼,才不要告诉你。”五条悟哼哼唧唧,像个小孩子似的。 很欠揍。 夏油杰挑眉,撑着膝盖站了起来,不跟这个幼稚的家伙计较。 他对幼驯染的独占欲已经不是第一天的事,本人也毫不掩饰,有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感觉,他对小和就像条身怀珍宝的龙,既担心别人的觊觎,又忍不住炫耀,多问两句就要炸毛,难搞得很。 不过对象是小和的话…… 夏油杰想起结界里那个祝福和拥抱。 “演出要结束了,乐队应该会回到后台,你不去打个招呼吗?” 五条悟嘟长了嘴巴:“不去。” 夏油杰眯起眼睛看他,坏笑道:“小和不准你去?” 五条悟的表情顿时臭了起来。 “原来如此,哈哈哈。”咒灵操术师的笑容逐渐拉大:“看来他们团队的关系很好呢。现在要撇下你一起出去玩了。” 五条猫猫毛了,哼哼唧唧扑上去要和损友决一死战。 夏油杰才不在这里跟他打。 这家伙下手没轻没重的,待会闹出点什么事,他倒是不用面对夜蛾老师,可自己还得回高专带学生的! 已经是老师的他,可不想当着学生的面被锤出一个大包。 夏油杰拔腿往外跑。 五条悟张牙舞爪跟出去。 两个人不管还是高专生时期,还是已经经历过许多事,成为了名震四方特级咒术师的现在,凑在一起的时候总像自动戴上了降智光环,幼稚得不像话。 恰好晚上有咒术师巡逻经过。 “冥冥姐,你和五条咒术师,还有夏油咒术师都很熟悉吧!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银发的美女咒术师看见对面跑过去的两个身影,眯着眼睛笑起来,“非常难以概括,都是很有个性和魅力的人,等禅院君你毕业以后见到就知道了。” “要是能见到就好了。”还没有正式毕业的女孩子憧憬地说:“听说明年夏油咒术师会当东高班主任亲自带学生……啊,我要是东高明年的新生就好了!为什么他要去东高,不来京高啊……” 收费带人的冥冥充满耐心听女孩子说话,却没有提醒她,她向往的两个人就在对面的街上追逐打闹。 冥冥动用了咒术,让乌鸦把两个人拍了下来。 这东西,要卖到什么地方好呢?监督部?五条家?应该也会很多小迷弟小迷妹愿意掏钱买的吧。 冥冥看向眼前的小姑娘,笑容更加灿烂了。 同一时间,五条家。 “真是麻烦的家伙。”五条诚看完了明老爷子递上来的所有资料。 所有的数据都回归到了正常水平,咒灵数量回复,咒术事件依旧,好像危机过去后,罪魁祸首伏诛,一切重回日常。 但五条诚知道不是。 禅院家装傻,加茂家得过且过,自家的长老们也装聋作哑,其实他们都清楚地知道这事还没完。 禅院家装傻,是因为禅院家内部的矛盾已经容不得禅院直毗人再有大动作了。 禅院甚尔也不知道发现了他儿子的咒术有多久了,一直瞒到现在,简直就是给禅院直毗人一击正面直锤,把老头的脑髓都快要打了出来,让五条诚拍手叫绝。 这件事最大的问题是把禅院家暗地里的矛盾彻底炸出来——继承人之争。 禅院直毗人可不只是直哉一个后代,不过禅院直哉作为直接继承了家主咒术的人,在继承人之中的呼声最大,早在十年前,那个心黑手脏的家伙在禅院家长老的帮助下,就基本上把他的兄弟姐妹都斗倒了。 那次,直哉获得了默认的继承人位置,直毗人那个老家伙也借机发作,把家里的长老们都削了,换了新的上来。 现在冷不丁冒出来一个还不到十岁的十种影法术者,禅院家内部顿时风波再起。 就五条诚所知,禅院家现在分裂成了两派,一派支持禅院直哉上位,认为应该派人击杀伏黑甚尔,再把没有生活在禅院家一天的伏黑惠抓回来,培育成禅院家的打手。 另一派的成分就复杂多了,反正表面上都嚷嚷要坚持传统,让继承了禅院家最强咒术的人继承家主之位,并且主张尽快将人接回来,好接受禅院家的传统教育,实际上各怀心思。 两边斗得欢,以前禅院直毗人还能弹压下来,可在地震以后越发尖锐。 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将有大事发生。 万一有什么事,御三家的家主是要站上前线的,再叠加个直毗人的万一,以后的事就不好说了。 在这种危机之下,他们针尖对麦芒,烦得禅院直毗人酒都没时间喝。 风水轮流转,今年到谁家。 想到过去他看五条家继承人乐子,现在终于轮到自己看回去了,五条诚心情就非常美丽。 嘿,果然人就是要活久一点,因为活得长看到的乐子才多。 死酒鬼活该有今天。 加茂家得过且过,是因为他们要争取时间回复加茂家的战斗力,加上历史遗留问题,疑似制造咒灵的叛徒再次出现,加茂家恨不得这件事赶紧过去,免得又有人提起他们家的历史耻辱。 至于自家的长老们…… 明老爷子对着五条诚比了两个手势。 “果然不好查。” 五条诚叹了口气,把玩着手里的酒盏。 今天份的酒已经被喝完了,但五条诚还是喜欢把玩酒盏,以疗相思之情。 他借这次事情大肆清理五条家的蛀虫,是有借题发挥,砍掉长老们伸得太长的手这意思,可事情真查到了长老们头上,就有点出乎五条诚的意料和承受范围了。 这已经动摇到了五条家的根基。 明老爷那只独眼瞟过眼五条诚,冷静又直白地说:“现在不查,你也可以留给五条悟。” 到时候动手的,就是和津美了。 五条诚嘴巴扯了扯,不像笑,反而像龇牙咧嘴。 他这段时间也是看出来了,和津美那小姑娘看起来漂亮软和,实际上动起手来秉公执法,她不会被私人感情影响公报私仇,同样不会因他人求情而手下留人。 这让他们两个动手,他们能把五条家这棵大树直接砍掉一半。 反正能长好的。 五条诚已经能想象到他们两个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小家伙是怎么考虑的了。 但他并不想闹那么大。 一个不好便是颠覆五条家的重大危机。 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明老爷子仅凭一句话引导,就让五条诚下定决心。 五条诚心思百转,又问道:“你说,这次能把那个又躲进阴影处的家伙揪出来吗?” 明老爷子抬眸:“嗯?” “既然都要闹,就闹一波大的吧。”五条诚将手里的酒盏随手一扔,落到了手边的围棋棋盘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却也像某种信号。 五条明知道,这家伙一石二鸟、一箭三雕的油滑又发作了。 “也不是不行。”老爷子盘算着,慎重道:“就看你有多大的决心了。” “当然有很大很大的决心。”五条诚笑了声。 他想起在结界内搜寻到的东西——夏油杰的血肉。 这是五条家内部秘法占卜出来的东西,除了五条诚和明老爷子,没有第三者知道。 血肉之中还残留着咒术。 这意味着只要能获得咒术师足够的血肉,就能盗取其咒术。 今天能盗用咒灵操术,明天是不是也能盗用六眼和无下限? 这是五条诚绝对无法容忍的。 强大的结界,离奇的血肉咒术,还有制造咒灵。 每一个都是咒术界的死xue。 明老爷子对上了五条诚的视线,眼神几经变换,确定了家主的心思。 “之后就辛苦你了,老爷子。”五条诚对老爷子说。 明老爷子也咧嘴笑了:“你现在才说这话,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哈哈哈,那就让我敬你一杯!” “你今天份的酒已经喝完了。” 不说还好,说起来他就想起五条诚故意在他来之前把酒喝完,明摆着不想给人分一滴酒的幼稚样,老爷子就半点同情都提不起来。 五条诚总是能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让老爷子下头,也是个人才了。 第317章 第317章 快乐的狂欢节过去,释放了一身压力与负能量,我撸起袖子把精力都投入到手底下的事里头去。 先是给夏令营收尾,该观赛的观赛,该颁奖的颁奖。 家里的小拽哥二连冠,我带一群小的出去吃大餐庆祝。 夏令营津美纪没有参加。 她确定以后要当医生后,体术课减少了,方向也从原来的对战转向了防守和躲避,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努力学习上面去,这次还是双胞胎左一句姐姐,右一句求求你了,伏黑惠再来一句别扭的“一、一起去吧!”必杀,才把她拖出门来庆祝。 面上不说话,但冬令营、夏令营拿到二连冠,伏黑惠的小尾巴都翘起来了。 可爱。 我忍不住把他那头咋咋呼呼的刺猬头揉成个乱糟糟的鸡窝头。 “干、干嘛啦!”嘴上挣扎得厉害,小家伙却站着不动。 “做得好。”我夸他:“训练辛苦了,干得很棒哦。” 伏黑惠:“……” 菜菜子:“惠碳,你脸红了。” 美美子:“惠碳耳朵也红了。” 津美纪跟在后面偷笑。 “才、才没有!”顶着一身乱毛,小黑猫嘴硬得像钢铁铸造。 小家伙那个样子,实在是很没有说服力。 双胞胎也不说话,就躲在津美纪身后,探过身来对着他笑。 伏黑惠憋着一口气,扭过头不说话了。 然后没过一会儿,三个人又玩到一块去,看得人心情愉快。 小孩的事是可爱的,老登的事就是麻烦了。 五条家的彻查还在继续,那天我瞧着一条条新增处理意见,眉头一跳。 以前的我肯定看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可现在已经把五条家捋得差不多,像花匠似的,天天数着树干上多少树枝,树枝上多少树桠,时间一长,闭着眼睛都清楚哪家是一心一意跟谁混,哪家又是三头下注墙头草。 反过来说,揪起一根线头,我也能立刻清楚那根线底下拴着多少蚂蚱。 如果说之前,五条诚是不管派系地清理蛀虫,那么现在他就是有目标的明确围剿长老一脉,特别是四长老手下的人。 我仔细回忆五条家的长老团。 长老团最开始设置的作用是从旁辅助家主,监督家族,在那个咒术师伤亡率极高的年代,若是家主突然身亡,继承人尚且未指定或者过于年幼,长老团有权力指定继承人,以及扶持继承人继承家业。 所以最开始的长老团,其实是给家族作为后备保险用的。 但实际操作嘛……光听这个表述,就知道五条家千百年来家主与长老团之间的恩恩怨怨,堪比猫玩过的毛线。 长老的排序并非按照年龄区分,而是以晋升顺序来算的,比如二长老的年纪就比大长老还大。 五条家的长老晋升又是一笔难算的帐。 长老团这人数不太固定,编制满额四人,但长老团或许只有三个,或许只有两个。 这个的影响因素主要看两点,一是备选者的手段,能不能搞定所有长老。长老是提名制晋升,其他长老手里还有一票否决权,除了找到提名人,还得和其他长老打好关系才行。 二是看家主。当代的家主越是强势,长老就越多,反过来家主弱势的时候,长老团就不乐意多一双筷子分薄了利益。 与晋升的难度相对应的是长老的权力。长老们拥有一个小队的私人武装名额,以及五条家的监督权,这份权力到死才会收回,就差发个牌子,上书“五条家保你荣华富贵”了。 即便如大长老现在基本预定医院常驻npc位置,可只要他一天还呼吸,就依旧是五条家的大长老,手里的权力就不会收回。 我严重恶意揣测是以前家主定下来的游戏规则。 如果长老不能消失,那常驻医院占茅坑也未尝不是一种办法。 在上次这种种前提之下,长老们在我看来就像融化的硬糖似的,抱团严重,还纠缠不清,主打一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要是小情侣就算了,四个糟老头子,实在恶心心。 比如四长老的晋升,就全靠大长老提携,他的护卫队有一半都是大长老的关系户,剩下四分之一是二长老和三长老一脉的,剩下才是他自己的人。 别看四长老好像脾气火爆,每次都是他和五条悟、五条诚发生冲突,实际上不过是作为序列最小的长老,代表长老团发声罢了。 毕竟大长老还不是大长老的时候可以脾气火爆,但他坐上了大长老的位置后,就得端上架子,不能随便跟五条诚直接呛声了。 把现存的四位长老理解成一个打boss的游戏队伍好了。 四长老是t,对家主也好,对外也好,都是冲在最前面的人,负责拉仇恨的。 三长老是治疗,大部分时候负责装模作样拉偏架,以免关系真的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二长老是法系,站在后排输出的。 大长老坐镇在后,是输出,也是指挥,他意见是整个长老团的方针,他也是直接控制t的人。 我寻思着对四长老下手,是不是项庄舞剑的意思。 毕竟大长老倒了,意味着四长老的靠山不在。 “靠山?”明老爷子听完就乐了,“你不会以为他真的还需要大长老当靠山吧?” 我愣了愣。 也是哦! 刚上位的四长老需要,但现在四长老都当了那么久的四长老的! 天下岂有二十年之四长老乎? *1 话说从这个角度来说,这群老登也活得太久了叭。 二十年,这时长就离谱。 但家主是在做什么,明老爷子又不肯告诉我了。 “自己想。”老爷子一句话把我打发走。 我看五条诚这苗头,总觉得哪哪不对劲。 接下来的半年里,五条诚像随机抽选幸运观众似的,点完四长老点二长老,点完二长老点三长老,点完三长老还是三长老。 五条悟看老头折腾老头的乐子,想要闹着进高专的心都忍耐了下来。 这事也是槽点满满。 东京高专作为立场中立的教育机构,可以收咒术师家族的学生,不可能收自带咒术师家族背景的老师,这点上恰恰与京都高专相反。 而五条悟想当老师的原因也很简单,硝子在学校、杰在学校,七海和灰原也提交了教师申请,五条悟大喊自己被孤立了,也提交了教师申请。 理所当然被打回来了。 他锲而不舍。 因为后来咒术界高层也烦了,直接申请打回来五条家,很有一种“管管你家小孩”的意思,然后五条诚笑笑就把事情分下来,这东西就堆到了我的桌上。 翻了两页,一看就知道申请资料还是伊地知给他写的。 可怜的伊地知。 我虚伪地同情了一下学弟,没阻止五条悟提交申请。 其实我也不赞成五条悟成为高专老师,先不说特级咒术师的繁忙程度,让他根本没多少时间带学生,光是他本人的性格就不是当老师的料——他更像是会把小孩逗哭就跑的讨厌亲戚。 而且五条悟会打破高专艰难维持的平衡,将它中立的薄膜撕开一道口子。 与他本人的意志无关,这是愚蠢大人的白痴把戏。 但话又说回来,这跟五条悟提交申请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你一个月交一次就差不多了。” 每隔两天我就收到一次申请,连续进行了两个月以后,我都心疼伊地知了。 惨。 大写的惨。 五条悟坐在我的办公室,哼哼唧唧答应下来。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我跟他分享了最近的新发现。 “对了,我最近在查监控记录,发现了个有点奇怪的事。”我没说具体是谁。 “那个人的头上,有很明显的缝合线。” 有些事,找不到痕迹的时候完全没有方向,可一旦揪住了线头,就能顺藤摸瓜。 失去了上半身的凶手最后通过dna技术确认了身份,尽管他有意抹除所有出行痕迹,爆掉了所有监控,但还是被我误拍的摄像头里找到了他生前的画面。 那些画面里没有多少有用的信息,可这个怪异的外表特征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之前去超市的时候,也遇到了以为这样的女士,当时觉得太奇怪了,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不小心跟她撞到了一起。”我说:“后来,那个超市附近就发生了'煤气泄漏',再后来,师父说我的护身符有挡灾的痕迹。” 五条悟坐直了身。 我在额头上比了个锯齿形的切割线,“我去问过脑科医生,现在医学还没有需要这样开颅的手术,实验形式的都没有。” 人类的现代医术还不足以支撑他们掀开头颅骨进行治疗。 拜托,开颅手术只是开一小块地方,存活率就已经岌岌可危了。 “加茂宪纪留下的影像资料里也有这样的缝合线,这是某种咒术吗?还是什么记号?” 科学的角度无法解释,那就只能从咒术的角度来考虑了。 “我要稍微调查一下。”五条悟作认真思索状,认真不过三秒就放弃,“据我所知是没有,但谁知道那些老橘子们暗地里有没有搞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 五条悟这年追查幕后黑手,知道了不少咒术界的黑暗面,现在的他也不敢打包票说一定就没有了。 顺带一提,五条悟调查的同时也顺手清理了不少乱七八糟的窝,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让许多生存在阴沟里的诅咒师怨声载道。 后来这家伙就在诅咒师里就有了扫把星的称号。 我真的笑死,这算是赞扬吧,来自诅咒师的肯定。 上黑市暗网搜查情报的时候,我还看到了大量吐槽贴,笑死了以后又笑活了。 气不过的还主动给他那条置顶的悬赏加码,现在挂在五条悟头上的悬赏从整齐的十二位数,变成了……有整有零的十二位数,更好笑了。 *2 五条悟还没调查出新的结果,时间转眼就到了十二月。 马上就要过年了,年关现在对我来说真的是一道坎。 去年我还只是担任一个小领头,今年我已经要代表五条家开始出席活动。 这事还是五条直也特意过来告诉我的,他现在负责上传下达的跑腿工作,工作表现似乎挺好的,已经在秘书院站稳了脚跟。 现在每逢关于我的消息,他都会亲自送过来。 某方面来说也是个人才。 我看着那张日程表感觉头皮发麻。 这真的是日程表吗?不是什么拉练赛之类的? 川子夫人带我出席了两场宴会,然后就被五条诚那个狗东西带去旅游了。 “加油哟,小和。”老登家主大笑三声跑了。 我:“……” 我要画个圈圈诅咒他! 诅咒他喝的酒都没有酒精! 那天,我正挂着假笑盘旋在觥筹交错中,菊理忽然闯入,给我带来了个紧急消息。 ——五条诚与川子夫人出行期间遭遇自-杀式袭击,两人目前下落不明。 第318章 第318章 五条诚突然出事,注定了这是个对于五条家来说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这是明老爷子告诉我的消息,我得知后立刻就出来找你了。” “来的路上我已经联系上了悟少爷,但少爷目前在冲绳出任务,今天之内赶不回来,最快也要明天早上……” 菊理尽量保持冷静和我汇报一条条信息,可颤动的声线里藏不住自己的慌张。 窗外的路灯犹如浮光掠影,照亮了菊理开车的身影,我看向菊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尖泛白,手骨凸起,不像握着方向盘,更像是握着救命稻草。 她在害怕。 我意识到了这一点。 而且她在努力隐藏自己的恐惧,担心自己的情绪会影响我。 我恐惧吗? 有一点。 我一方面涌上来各种担忧,担心川子夫人,担心五条家,另一方面又有种“果然来了”的预料感。 这时候我才后知后觉,原来自己并没有那么震惊。 早在五条诚点兵点将了半年时,我已经感觉到了家族内部隐藏的风波,知道早晚有一天会掀起铺天盖日的巨浪,可当这天真的到来时……我垂下眼眸,很快收敛起自己的情绪。 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负面情绪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这是我在灾区中领悟到的宝贵经验。 “菊理,调头,我们从北门靠近五条家。” 我冷静地下达命令,脑子里一遍遍过曾经在明老爷子那间密室看到过的消息。 菊理二话不说就找到路口掉头,她小声询问道:“可是北门不是靠近长老院吗……” “对,也靠近亲卫队。” 当初五条诚将亲卫队迁移至五条家族地的北面,挨着长老院,也靠近北门,美其名曰方便出入,其实五条家人都知道,他是在用继承人的亲卫队牵制长老院,而除此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让亲卫队把守北边的暗道。 这还是我最近才知道的,五条家底下居然有密道! 五条诚那家伙属洋葱吗?剥一层皮还有一层,目的永远不止一个。 如果他只有一个目的的时候,那可得要小心了。 “家主大人的事瞒不了多久的,五条悟暂时回不来,很快长老们就会启动临时接管权力控制五条家,我们这个时候直接从正门回去无疑是羊入虎口。” 菊理:“长老……” 我看了眼倒后镜:“后面有两辆车跟着我们一段时间了。” 刚刚走直线的时候他们隐藏在车流里不明显,当我们突然掉头时,这两就凸显出不同来了。 是五条家长老的车牌,车牌上还有这特殊标记,这是御三家的特权。 菊理的目光扫过后视镜,很快就看到了撕开伪装气势汹汹逼近的车辆。 她抖了抖。 菊理跟我这个中途加入的不同,她是出生开始就在五条家生活,接受五条家完整家族教育和信仰熏陶,到现在都无法完全摆脱滤镜看待五条悟,对长老们更有说不出的尊敬,哪怕接触五条家内务多了以后,知道长老和家主的关系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和谐,依旧对长老们心存敬意。 现在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不仅撕碎了跟踪的伪装,更是撕碎了长老们之前披上的温情脉脉。 饥饿过了一个临界点,人就不会觉得饿了,害怕亦是如此。 菊理在高压之下突破了那个恐惧值,负负得正,状态反而好了起来,她神情变得专注,身体也不再颤抖。 女孩的性格里固然有天真的地方,但也有果决的一面。 我总觉得这是菊理独有的触底反弹机制。 就像当年她意识到父母兄弟只是把她当做工具时,毅然选择外出读书,果断地与家里进行了切割,现在的菊理也快速收拾好心情,踩着油门疾驰在公路上。 “我知道了。”菊理镇定下来,打着方向盘像秋名山车神附身。 “交给我吧,没问题的!” 等等等等…… 这下轮到我惊了,抓着安全带被这速度与激-情带飞。 “你、你什么时候练起来啊?” “就是课余的时间练车啊。”菊理开车灵活得像猴子,穿梭在车辆之间。 “我就想着有朝一日,如果发现秘书的工作做不成,起码还能当你的司机。” 我余光看见她的车速,迅速移开了目光。 我、你、就…… 当秘书就挺好的。 我非常肯定地想。 菊理非常适合当秘书! 我们绕路到东京的繁华地带,在密集的车流中左突右进,甩开了两辆跟踪的车,然后把车停在了涉谷,在涉谷的商场买了更方便行动的衣服鞋子,将手机关机,拔-出电话卡,租了辆新车重新往目黑区开去。 我远远看见五条家岁松院的位置灯火通明,其他地方漆黑一片,像巨兽伪装自己还未苏醒,实则虎视眈眈,注视着每个经过它的家伙,随时可能露出锋利的獠牙,将人拆吃入腹。 安静与危险并存。 菊理也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氛。 “要不……我们今天先找个地方躲躲吧,明天早上悟少爷就回来了!” 我握紧了她的手,摇了摇头。 “等他回来,什么都晚了。”我说:“一个晚上很短,一个晚上也很长。” 五条悟不在,我作为亲卫队的管理者,最安全的办法当然是找个地方躲一个晚上,可这一躲,以后就再也不能抬起头来。 在亲卫队的人面前抬不起头,在五条家里也抬不起头。 所有人都可以逃,唯独领导者必须站在前面。 这就是人心。 长老们也清楚,才会只派两辆车来不痛不痒地追捕,跟猫戏老鼠似的。 既是恐吓,也是警告。 有种被小看了的感觉呢。 虽然我知道自己在他们任何人的眼中都是软柿子,柿子就是要挑软的捏,但一直捏一直捏一直捏,谁都来捏我一把……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我现在就笑了。 软柿子也是有脾气的,ok? 我回五条家又不是为了当软柿子来的。 五条家的密道设置得隐秘,除了家主谁都不清楚具体的位置,我也是退出了乐队,又成功办完了夏令营以后,才从明老爷子那里得知大概得方位和具体进出的方法。 我和菊理躬身靠近密道口的位置。 坏消息,有五条家的人在。 好消息,看体态不是咒术师。 我和菊理躲在花基后面,准备等两个人离开再找密道。 “抽一根?” “来吧。” 我和菊理:! ! ! 两个人的脚步逐渐靠近,距离我们不到两米的地方吞云吐雾。 只要他们再靠近一点,再往前走两步,就会看见我们! “好痒,这里太太多蚊子了吧!什么都没有,真不知道守在这里干什么,还骗我们说能立大功,立个屁。” 我听这声音,从灌木的缝隙看过去,发现是个熟人。 新田的舅舅,五条海仁。 没想到家主的堂侄子,居然会投靠到长老那边去。 “反正就一个晚上,海仁少爷。” “就是晚上才难忍,我本来都约好了女人要出门了,这次是我很喜欢的类型……” 聊起女人,海仁的性质明显高了,滔滔不绝,另一个是他的跟班,总是在适当的时候捧哏敷衍,降低这位少爷的怨气。 他们聊天聊得高兴了,换了个位置,离远了些,背对着我们,香烟是一根接着一根抽,看来短时间内也不打算离开。 我和菊理对视一眼,决定不等了。 我悍然跳起攻击他的背部,擒拿抓住他的手臂转身过肩摔把人撂倒了他,直接膝盖顶着他后心把人怼在地上。 他身旁的人过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此时菊理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卡着他脖子一拳击打他的下巴,手法利落地直接把人打晕了。 我把人打晕的手法就没有菊理利索,手刀劈了一下也没把人打晕,还得再补一下,海仁才慢悠悠地昏了过去。 唉,业务不熟练。 我和菊理把人拖到一边,没有绳子就用衣服,还很有良心地给他们盖了外套。 希望五条家的人找到他们的时候,不会传出来什么奇怪的谣言吧。 假如到时候还没有他们还在五条家的话。 我们找了一会儿才找到密道入口,靠着密道总算是回到了五条家中。 出口的位置就距离亲卫队小院非常近,我们刚刚打开密道口,就被亲卫队的人发现了。 “谁?!出来!” “新田,是我们!” 新田愣了愣,主动帮我们打开通道口,惊喜地说:“你们……菊理小姐,和小姐!” “嘘!”菊理赶紧让他小声点。 整个五条家的北边区域,当时建设的时候就打上了“勿扰长老清净”的旗号,大部分划分成了功能区,仓库、弓道场、训练场,白天的时候人来人往没感觉,晚上就明显格外安静了。 尤其是今天晚上,我们谁都不知道漆黑一片的长老院里,还藏着多少双眼睛。 新田干脆也不问了,他护着我们进亲卫队小院里。 亲卫队所有的人都集中在此,他们见到我们两先是惊讶,很快紧张的神色就放松下来了。 “你们平安回来真的是太好了!”新田高兴地说。 我迅速从他口中了解到五条家现在的情况。 亲卫队的人还不清楚具体情况,只知道两小时前长老们联合发布了紧急命令,封锁了五条家的族地,只准进不准出,所有进入五条家的人都会被带走。 五条家这里的通讯信号也被断了,现在这片区域通讯网络都处于不可用的状态。 “现在三位长老都集中在岁松院,听说秘书院的人全部被叫了回去。” 事发突然,我又不在,中野得到消息后立刻召回亲卫队的人,他们守在自己的小院里没有轻举妄动。 现在中野出去打探消息还没有回来,新田知道的非常有限。 我低头思索,想来想去还是不能理解长老们此举的目的。 若是换做古代,趁机夺权是可以理解的,但放在五条家,尤其是五条悟还在,打这种时间差的意义何在? 我想不通。 就是这时,突然有人敲响了亲卫队小院的门。 咚、咚、咚。 不紧不慢,敲了三声,仿佛敲在人心头的声音。 我和菊理避入室内,新田起身回应。 “谁?” “晚上好,新田先生,我是四长老的秘书。” 亲卫队的人埋伏在门内,新田谨慎地打开了门上沟通的小窗,没有开门。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站在门外。 “今日有事,目前家主大人、悟少爷均不在家,作为悟少爷的亲卫队管理人员之一,我们邀请您作为代表前往岁松院。” 新田的脸上出现迟疑的神情,“我……” 对方也没有催促,他保持着微笑注视新田,那种微笑看久了,就有种被假人注视的错觉。 新田想往后看,但在对方的目光下,硬生生地止住自己的动作,“我知……” “那就让我去吧。”中野刚好回来,站在门外,止住了新田的话。 “英树少爷。”管家目光微转,唇角的弧度分毫不差,“如果是您,那也不是不行。” 我眉头皱起。 这话听起来很奇怪,我又说不出奇怪的点在哪里,怎么听都觉得很奇怪。 五条家现在对我来说就像笼罩在迷雾中的谜团,我总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它的时候,它就给我当头一棒,打得我晕头转向。 中野跟着那人离开了,我像是一口气堵在胸口,如鲠在喉。 我闭了闭眼,疯狂思索破局之法。 一个晚上,这点时间差已经足够发生许多事了,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这个时候,明老爷子说过的话突然我的脑海中响起,如惊雷劈开了我种种顾虑! 【咒术界讲究什么? ——武力!暴力!不容置疑的实力! 】 【悟那小子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咒术界最强,最强是不可能低头的,你们不仅不能向外面的人低头,也不能向家里低头! 】 力量! 光凭亲卫队的力量,不足以对抗三位长老的小队,但如果我拿到了家主的手令呢? 在五条家的武装调动程序里,家主的命令和家主的手令是最高级别的令牌,可以直接调动五条家的防卫队,还有留在五条家属于家主亲卫队的力量。 三者合起来,足够打垮长老的牌的。 退一万步来说,现在惊险还有在结界的时候惊险吗? 长老真的敢对我们下手吗? 只是师出无名……不不不,和津美! 我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家主出事,继承人接管家族才是正道! 我不能在这里退让。 而且我前脚刚回来,后脚长老就来人找了,这是在步步紧逼,想让我躲在家里! 现在还把中野拉过去当人质。 大长老不在以后,长老团的手段要怀柔了不少呢。 靠! 我暗骂一句。 既是骂沙雕老登,也是骂自己。 明明那么早之前,明老爷子已经提醒过我了! 想清楚了所有关节以后,我叫了几个人过来,准备出发去秘书院,我有预感,老爷子在那里等我! 新田和菊理听了,都有些犹豫。 “可是现在……” “四长老的秘书这个时间点来访邀请人,你们真的以为是巧合吗?” 他们眸光微动,显然也不这么觉得。 “这里是五条家。”我环视一周,说话的语气不重,但很肯定地表达道:“五条悟是家族继承人,我们是五条悟的亲卫队。” 亲卫队的人神色一凛,领命出发。 我带上了新田和三位咒术师,五个人快速往档案科移动。 途中不是没有遇到人,聪明人都远远避开了我们一行,假装没有看见,蠢人拦上来,直接被亲卫队的人拦下。 我在秘书院的门口看见了五条直也,他别过脸,掩耳盗铃地假装没有看见我。 我这个时候还有点好笑地想,老虎不发威真的会被当病猫。 长老那么多小动作,其实已经很能说明情况了。 档案科的周围静悄悄的,室内灯火依旧,仿佛与世隔绝的孤岛,外面的一切混乱都跟这里无关。 我看到了站在周围的三个身影,也不知道我没看到的还有多少人。 推开门,我就听见明老爷子的声音。 “恭喜你,来到了最终关卡。” 他如同每一个寻常的工作日坐在这里,翻看着手里的一叠文件,跟每一个痛苦加班的夜晚别无二样。 时间好像都在这一刻静止。 在这样紧张的时刻,明老爷子的神情依旧淡定,泰山崩于前也难以让其色变,目光依旧如鹰隼般锐利,我张了张嘴,想问川子夫人,想问五条诚,到最后却没什么都没有问。 似乎也什么都不需要问了。 倒是老爷子见我如此,笑了笑,笑容里都藏着锋芒。 “有出息了,倒比我想象中来得还要早一点。” 我叹了口气,“就算您这么说,我还是觉得自己太蠢了。” 明老爷子笑了起来,笑到手里的烟斗都差点拿不稳。 “要么聪明干什么?” “人不可能完美,也没必要完美,对自己宽容一点吧。”五条明说:“你能走到这里,已经足够了不起了。” 这话听起来很不老爷子。 “可是我真的适合做管理吗?”我忍不住问老爷子。 想想那些雄才大略的领导人,再看看自己,我就觉得很没信心。 “那你觉得悟那小子适合管理吗?” 我愣了一下,自己也笑了。 天呐,明老爷子说得如此有道理,以至于我难以反驳! 我:“所以今晚闹这出是为什么?” “为什么,很重要吗?”明老爷子看向窗外,那个角度还可以看到灯火同样通明的岁松院。 “有时候原因很重要,有时候原因又不那么重要。” “还记得我教过给你的,咒术界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脱口回答:“力量!” “没错,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老爷子抽了口烟,唇齿之间吐出了白色的烟雾,“现在不知道没关系,抓到人,你就知道了。” 我眉头一跳。 要把长老们都抓住吗? 舌头顶了顶上颚,舌尖触碰到牙齿,软与硬的挤压,感觉到了些许疼痛。 他掏出家主的手令,放在我的手心。 冰冷的触感,这是一块金属材质的牌子,看得出来传承已久,边角都有了磨损的痕迹,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看不懂是什么语言,凸起的纹路拼接出繁体的“五条”字样。 “去吧。”明老爷子轻轻地说:“去结束这场闹剧。” 第319章 第319章 五条家的混乱开始得很突然,结束的也同样突然。 别说加茂和禅院两个友好的邻居没反应过来了,就连五条家自己的人都不清不楚。 小部分心惊胆战躲在家里,闭目塞耳等尘埃落定,大部分人还在盘算着站哪一队,用什么姿势站,交换什么利益,怎么争取最大利益……还没等他们想明白,游戏已经宣告终止。 家主亲卫队、继承人亲卫队、家族防卫队得到家主手令签署的命令,一小时内将长老势力一网打尽,同时签发下来的还有战斗许可,允许他们在必要时进行武力控制,允许咒术使用。 习惯了横行霸道的长老亲属何曾面对过这样的对待? 他们大部分人处尊养优,根本没有认清楚状况,叫骂的,叫嚣的,拒不配合,直到被狠揍一顿,还没清醒过来就被丢进了大长老离开后空置的长老院。 大长老院关押拒不配合的非核心人员。 二长老院关押长老们的武装力量。 三长老院分给知情的核心分子。 最后一间长老院,偌大的院子里分别关着三位长老。 我也是今晚才见识到五条家作为御三家的底蕴,像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高手,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仿佛只有五条悟一个顶梁柱,可真的举起手臂,绷紧肌肉的时候,才会意识到这是一股多么强大的力量。 明老爷子和我一起在岁松院等待结果时问我:“初次掌握力量的感觉如何?” 我垂眸看着手里的令牌。 触感冰冷的令牌握久了以后被我的手温浸染,给人一种它仿佛就是自己身体一部分的错觉,但长时间握东西又令我感觉到手指僵硬,虎口的位置被坚硬的金属硌得疼。 “头晕目眩。” “哈哈哈,是你会说的话。”明老爷子品品这个词,被逗乐了。 我苦笑道:“美妙当然是有的,可长老们谁没有品尝过这种美妙的滋味?” 他们扎根在五条家,最后晋升的四长老也已经成为长老超过十年了,假如权力是高浓度的酒精,泡老登泡了十年,也该泡出一壶老登陈年老酒了。 陈年老酒如今亦不过如此。 五条明的独眼定定地看着我,笑容格外灿烂,灿烂中透露着一点久经沙场的锐利,“我就喜欢你这一点,你是个通透的孩子。” 他抬头望向天空,今日是个多云的夜晚,云层如纱雾,盖住了月亮的真容,只留下银光一层,照出浅浅的影子。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对上了明老爷子的目光,“我想去问问。” “那就去吧,看我-干什么,现在手握家主令牌的人是你。”明老爷子说:“我就不去了,我可没兴趣面对几个老到干巴巴的橘子。” 我顺着明老爷子的话笑了出来。 离开和室,门外菊理、新田和中野正在等候我。 中野右手被包扎了起来挂在脖子上,脸上还有被打的红肿,再过几个小时,就应该会浮现出淤青了。 这个时候他明明应该去休息的,但本人坚持要和新田他们跟在我身后。 我没有阻止他。 他的做法固然有强烈的表现意思,从今以后,所有人再提起他只会想起“五条悟的铁杆”、“忠心耿耿的继承人下属”,而不是“五条家的半血”、“四长老的私生子”、“没用的普通人”,但我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来千金买骨,收买人心呢? 彼此半斤八两,五十步就不笑百步了。 我也不需要中野的忠心。 以他的聪明,只要五条悟是最强,他就永远忠诚。 力量啊,真的让人头晕目眩。 离开时,我想起了五条诚的装逼利器。 明老爷子吐槽过五条诚是个臭棋篓子,日常就不怎么下棋,偏偏把围棋盘当做茶几天天用,用的还是超规格围棋装备,不仅棋盘是古董,围棋也是高级玉石打磨而成,简直就是山猪非要吃细糠,还吃得不明不白。 “家主大人的围棋放在哪里?” 菊理和新田面面相觑,还是中野率先去抱出来两盒围棋。 “把棋子都倒出来,留下……嗯,四十二枚棋子好了。” 新田面露惊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而菊理已经快速和中野一起倒空了两盒棋子,又数出来四十二枚黑子留在盒中。 中野一只手不方便拿,菊理两只手拿着两个棋盒不好看,新田这才反应过来,不知道从那里翻出了端盘,给菊理用。 我瞧着他们的动作觉得有点好笑,不过作为草台班子来讲,撑起个架子给别人看也足够了。 我们和长老彼此都知根知底,在老登面前班门弄斧就算了。 我带着他们三个走进曾经属于四长老的长老院,直接步入关押二长老的房间。 新田和中野两人停在了门前,代替了看管的亲卫队位置,只有菊理跟着我走入室内。 菊理的手抖了抖,连带棋盒之中的棋子也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声音。 室内,二长老在这间贴满了封印符咒的房间里,双手被缚在背后,沦为阶下囚,依旧自然从容坐在椅子上,听见我们的动静不过撩起眼帘浅浅地瞥视过来,自带属于长老的威严和体面。 这个时候再看二长老觉得挺神奇的。 大长老稳重,三长老油滑,四长老暴躁,不管他们的真实性格如何,对外表现都有明显的性格标签,唯独二长老,仔细想想常年居于大长老之下的二长老,是张空白的脸。 现在这张空白的脸,有了具体的沟壑。 我拉开二长老对面的椅子,仔细端详这位老人,没有说话。 二长老也保持沉默,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先开口便是示弱,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向我示弱的。 菊理见状更加不安,但她意识到自己代表了什么,尽力保持镇定,动作轻柔地将托盘放置于桌上,然后退到我身后。 我终于看够了二长老,说:“我们聊聊吧。”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二长老语气平淡,平淡中尽显蔑视。 我笑了笑,并不在意。 五条隼人是二长老的孙子。 从他的观念来推测二长老的想法,在二长老眼中的我是什么呢? 大概是只靠五条悟上位的蝼蚁,占尽了他价值观中的低位,不配上台面的东西,换做平时,他根本不屑于与我对话,因为我在他面前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现在却是我坐在他面前。 不是明老爷子。 不是五条悟。 这么一想就完全不生气了。 我伸手从棋盒中捻起黑子,丢进了旁边的空盒子里,玉石制成的棋子触底发出清脆的一声“哒”,在这个沉默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我慢条斯理地说:“家主大人遭遇意外,悟少爷任务在身,暂时赶不回来,在这个时间差中,长老团只要压下掌握了继承人亲卫队的我,就能顺理成章暂时接管整个五条家。可是明天一早五条悟就回来了,这个时间差顶多不过十小时,长老团明明可以瞒下家主消息,静候继承人归来,为什么要如此大动作呢?” 我一颗颗棋子丢进空盒子里,“哒哒哒”的声音在这偌大的房间里仿佛有回声震荡,如撞钟的巨木,一下下敲击着二长老的神。 “因为这十小时很重要。” 我的视线从棋子上移,看向二长老的脸。 “这段时间五条悟一直在查隐藏在全国各地的实验室,寻找灾区事件真凶的痕迹,掀翻了不少非法实验。”我抓起五枚棋子,依次扔进了空棋盒当中。 “我记得您底下也有两个医疗项目的实验室,专门研究细胞再生技术,其中一间就在冲绳,另一间在东京。您每年通过各种渠道间接往这两个实验室投入大量资金,十年来从未间断,今年的资金投入更是夸张,直接引起了家主大人的注意。” “你想说什么?” “很巧,不是吗?”我歪头笑道。 人在厌恶的时候,鼻翼扩张肌往往会不自觉抽动,露出狰狞的表情,二长老常年身居高位,但厌恶时的表情依旧与常人无异,他撕破了平淡的表情,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他甚至不屑于用语言攻击我。 我言笑晏晏,心情奇异地好。 因为我发现,二长老最大的愤怒不是事迹败露,而是事迹败露于我。 光凭这一点,他就要气死了。 我眼睛微微眯起,开始修正之前的猜测。 我以为二长老的问题在冲绳那家的实验室里,现在看来或许东京那家实验室才是关键! 他料定了五条悟会在冲绳查到什么蛛丝马迹,所以才要打这个时间差,毁尸灭迹! 晚了一步! 我蓦然抬眸,看向眼前的老登。 二长老毫不掩饰他的藐视。 ——等等。 我笑了笑:“我在这里,您猜明老爷子在哪里?” “家主大人的亲卫队一部分跟随他外出,一部分留在了五条家,还有一部分,您又觉得在哪里?” 在哪里,我当然不知道。 但不妨碍我诈他。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啊不对,是兵不厌诈。 “不管我是什么身份,现在我为刀俎,你为鱼肉。” “都不过是巧合罢了。”二长老语气一顿,依旧嘴硬。 “是吗?”意识到二长老态度的松动,我故意用少女天真烂漫的语气对二长老说话:“咒术界素来以实力为尊,御三家又是家法大于国法之地,五条悟作为当代最强咒术师,不过是区区处理家族事务,想必其他人也没有多管闲事的爱好。” “况且以家法-论处,家主出事,继承人理应接管家族事务,继承人不在,也应由亲卫队负责人暂接权柄,除非家主与继承人同时出事,第三顺位者才轮到长老团启动紧急权限。” 长老团本来就是作为保险栓设置的。 只是后来长老久居高位,深扎于五条家中,与家主争权夺利,才开始有长老团越过继承人行事。 不过他们有点倒霉,因为这一任的继承人是五条悟。 此路不通。 我再抓起一把棋子,扔进空盒之中。 二长老终于被我彻底激怒,他膝盖顶起桌子,几乎要把它掀翻,声色俱厉,年迈沙哑的嗓音仿佛藏着把饮血的尖刀,刺向我这个乳臭未干的后辈。 “你懂什么!?” “我什么都不懂呀。”我对二长老说:“所以这不就来请教二·长·老·您。” 二长老抬眸注视着我,他好像才第一次认识我,眼神中混着厌恶、痛恨,还有许多复杂的情绪。 一朝爆发,二长老又迅速恢复平静,变脸如翻书。 “你刚刚一直在把玩的棋子,是什么意思?”二长老忽然注意到了我手中的棋子。 “这不是棋子,是筹码。”我耐心向二长老解释:“这里总共有四十二枚棋子,代表了您在五条家的四十二位直系血脉,左边是属于我的筹码,右边则是您的。” “有句话您说得对,您将如何,话事权不在我手上,但您的直系血亲就没有那么高的待遇了。” 二长老贵为长老,他的后续处理还长着呢,就算是砍头,那也是秋后问斩,可他的直系血亲就不一样了。 长老家的人啊,不说十成十,查起来九成八都有问题, 是家族处理,除名,还是驱逐出族地,里面都大有说法。 “我是来满足好奇心的,既然长老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 长老先是用逼车警告我,又带走中野作为人质以示-威胁,现在我当然是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你手上有人质,现在我手上就没有吗? 二长老终于脱下了他那张镇定而鄙夷的面具,脸色阴沉地盯着我看,像地狱里冒头的鬼,目光是绿森森的恐怖。 这下他是真的抬脚顶翻了桌,桌上的棋盒摔在了地上,玉质围棋叮叮哒哒散落一地。 我的笑容丝毫未变。 看来二长老终于认清了立场,真是可喜可贺。 第320章 第320章 禅院直毗人对五条和津美的关注,从她递上来的冬令营邀请开始。 这位禅院家的家主看到策划时就笑了。 没办法,实在是有意思,有人截了他的胡,还跑到他面前炫耀,并且摆明了态度:小孩是我家的,但可以给你看两眼,就两眼。 禅院直毗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此胆大包天的人了。 在禅院家里,除了侄女真希还有点意思,其他人在他面前都恭恭敬敬,看着就无趣。 而且用禅院家的价值评价体系标准来评判,五条和津美身上的标签就没有一个是加分点,可以说是底层中的底层,可正因如此,直毗人才越发觉得有意思。 禅院家的价值判断又不是他的判断。 乐子人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很多人不知道,禅院直毗人之所以当年参与家主竞争,除了因为他是最强的一级咒术师以外,还因为他并没有那么认同禅院家的老一套。 不想被禅院家同化和束缚,要么叛逃,要么征服。 禅院甚尔选择了前者,禅院直毗人走了后者的路。 神奇的是,坚定选择前者的人,生下了一个注定要征服禅院家的孩子……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禅院直毗人想起伏黑惠。 伏黑惠参加冬令营比赛的时候,禅院直毗人强行拉着伏黑甚尔坐在一起看比赛直播。 禅院家家主印象中跟伏黑甚尔神似的小男生已经变了个模样,像警惕拧巴的流浪猫被家养了似的,他变得坦然而自信,能接受他人的好意,也不畏惧挑战。 但也不是什么都变了,决赛时他跟加茂家的小鬼头碰上时,神情动作间还能见到属于甚尔的影子。 禅院直毗人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家侄子十岁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每天都破破烂烂的,爹不疼娘不爱,禅院家的所有人都瞧不起他,就连亲生父亲都视之为耻辱,家族里的同龄人不是欺负他,就是漠视他,成长环境不是一般的恶劣。 然而这家伙在这样的高压下没有选择乖顺地低头,反而露出獠牙,亮起爪子。 他像年幼的猛兽,哪怕打不过,也会撕下欺凌者的肉。 直毗人觉得他有意思,心情好的时候会点拨一下他的体术,免得他哪天真的被人打死了,不过更多的时候还是冷眼旁观,他对小孩子之间的争端并不感兴趣。 他从来没觉得那样有什么问题,只是见到现在缩小版的伏黑惠,好像看到了另一个版本的禅院甚尔。 “这就是你还一直在保护五条家小姑娘的原因?”禅院直毗人没头没尾地问。 “啊——?”伏黑甚尔靠在椅子上,表情懒散,像只晒太阳的猫科动物,闻言挖了挖耳朵,懒懒地发出个疑惑的长音。 “开什么玩笑,当然是因为钱。” 直毗人唇角翘起,他也没指望从嘴硬的侄子这里得到真正的答案,只是逗他说:“我要是翻倍给你,帮我保护个人?” 甚尔脸皮抽抽,“……禅院家的免谈。” 直毗人眉梢上扬,饶有兴味地注视伏黑甚尔,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不情愿。 “那就算了。”禅院直毗人大笑。 他已经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了。 只是可惜,伏黑惠是真的接不回来禅院家了。 他清楚地意识到了这点,于是目光落在了画面中的女孩脸上。 有意思的孩子。 要是能到禅院家来就好了。 禅院家自古有接纳咒术师的传统,他们从平安京时期开始便热衷于与各种各样的咒术师、咒术师家族联姻,历史上什至迎娶过加茂家的姑奶奶,却从来没有和五条家有过姻亲关系。 五条家是御三家中对血脉看管最严的,他们对所有外嫁和后代均有记载,生怕家族的传统咒术流落在外。 这一点上,跟禅院家有很大区别。 不过禅院直毗人觉得这一代说不定可以试试。 毕竟五条和津美是真的很有趣,甚尔和伏黑惠都中意她,能把人扒拉进禅院家的盘子再好不过。 而且她不过是五条家旁支中的旁支,跟五条家的关系得上溯两百年才能找得到。 偶尔兴起的念头,越想越有搞头。 就是她目前在五条悟手底下有点麻烦,还管了五条悟的亲卫队……五条家的人都死光了吗! ?居然没一个能干活的,让个小姑娘爬到了他们头上。 想起五条悟,禅院直毗人就觉得牙疼。 不然以五条诚那个性格,只要禅院直毗人那得出来聘礼,不怕他不同意。 要是变成小姑娘自愿嫁到禅院家…… 禅院直毗人琢磨这件事的时候,五条家发生了内乱。 准确来说也不能算是内乱,五条悟一日实力不减,他在咒术界的位置就稳如泰山,说是内乱都抬举了那群老头,只能称之为闹剧。 闹着玩呢。 在这一点上,他的看法和五条明极其类似。 但闹剧也有闹剧的好! 禅院家巴不得邻居再热闹些。 就在禅院直毗人想着怎么参与这场欢乐的闹剧时,五条家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是五条诚那老狐狸诈尸了,还是五条悟赶到了?”他听见秘书上前汇报,手指顿了顿,直接问道。 “是五条和津美小姐处理了。” 禅院直毗人手指一松,笔就顺着他的指尖滚落到桌上,他哈哈大笑,拍着桌子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五条家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笑声又戛然而止,他陷入了沉思。 秘书先生已经很习惯自家家主这种堪称神经病的举动,他的情绪总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不给人留下一点反应时间。 秘书在长久的工作经历中早已练成大功——不管眼前的家主大人如何表现,他只管挂着面无表情的冷脸,禅院直毗人自觉无趣就不会撩拨他了。 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家的蛇精病家主是个表演型人格,越是给他反应,他就越兴奋,越兴奋,就越喜欢逗弄他人,堪称最麻烦最难伺候的上司品种,没有之一。 “你说我现在去给五条家下聘礼还来得及吗?” 秘书先生眼皮都不动一下,权当没听见。 今日又是领导发疯的一天。 没得到该有的惊讶,禅院直毗人幽幽叹了口气:“算了,查到是什么缘由了没?” 秘书先生摇摇头。 “还在查。” 禅院直毗人不满地“啧啧”了两声,有种悬疑片只看了半截的不爽感。 他也清楚五条家这是一时半会查不出来,也不打算为难下属,转而问道:“五条诚呢?死了没?” “已经运送到了五条家下属医院进行手术,手术已经进行了三个小时,还没出来。” 三个小时以上的手术。 听到这里,直毗人又高兴了起来。 五条诚怕不是滑铁卢了吧? ! 看来五条家长老闹的事不小,到底是什么问题…… 禅院直毗人垂眸深思,莫名地想起前些日子地震灾区的事。 咒术师从来不会忽视自己的直觉,两者必然有联系。 他给秘书点了个方向,让他加急去查。 “回头把禅院家的也查起来。”禅院直毗人坐直了身,那双眼睛锐利如同内置了利刃,出鞘必见血。 “彻查。” 秘书一凛,领命退下。 他也大概摸到了一点禅院直毗人的想法。 禅院家看似表面和气,实际上这段时间打着伏黑惠的名号,试图左右继承人的并不少,禅院直毗人懒得一个个弹压,索性左撩拨右点火,在家看热闹。 现在两方摩擦越发大了,又有五条家的闹剧在前,禅院直毗人就觉得小打小闹没意思了,打算给他们两边都来一记猛的。 乐子人的可怕就在这里。 只要他觉得有趣的都是乐子,可一旦他烦了,那脸也是说翻就翻。 谁都不知道他内心的标准在哪里。 不过秘书先生的猜测只能说猜中了一部分。 和五条诚有类似的判断,禅院直毗人也认为灾区事件的幕后黑手有御三家的内鬼,所以他干脆就放着让家里的人闹起来,看看谁最可疑,结果发现乐子在自己头顶。 他都气笑了。 最好笑的是,他的蠢货儿子被人捧得昏了头,还认真了。 眼瞅着加茂家有了个继承赤血操术的小子,年纪虽小,但在冬令营、夏令营中表现亮眼。 五条家的六眼固然拉胯,架不住是真的强! 而且现在出现了个五条和津美,彻底把五条悟的短板给补上来。 再看最近禅院直哉的表现,冲动暴躁,偏激狭隘,直毗人说不失望是假的。 禅院直毗人可不认为自己的投射咒法比不过十种影法术,也不是一定要十种影法术者坐上禅院家家主之位,他故意表现出对伏黑惠的青睐,有一部分原因是想借此机会敲打儿子直哉。 敲打敲打,这下是敲破头了,敲破的还是他自己的头。 禅院直毗人想到这里,手里的酒都不香了。 说到底,一天都没有在禅院家生活过的十种影法术,还能算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吗? 只是直哉的表现实在不尽人意。 如此一来,禅院直毗人就不得不把伏黑惠真正纳入考虑范围了。 他手指敲着酒瓶,规律地一下接着一下,思索着禅院家的未来。 直哉……再观察一段时间。 退一步来说,起码让实力最强的人坐上家主的位置。 伏黑惠跟五条和津美感情深厚,跟五条悟关系不错,又不是跟五条家关系好了。 他禅院家也未必没有机会。 实在不行,禅院直毗人也不是不能接受禅院家在伏黑惠的带领下,暂退在五条家之下。 多年咒术师生涯让禅院直毗人对于咒术界的残酷有清晰的认知,所有人都以为御三家屹立不倒,可实际上只要放松一刻,大厦倾倒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只需要小小的一个疏漏。 看灾区事件不就是。 要不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内外配合,指不定现场要死多少人,填一个咒术师家族进去分分钟的事。 想清楚的禅院直毗人,第二天就立刻行动起来。 他象征性问过禅院扇的意见,就给禅院真希、禅院真依转了学,让她们给伏黑惠当同学去,再给禅院直哉派祓除任务,摁头让他干活,回头又叫来了自己的律师,修改遗嘱条款。 早在四十年前,禅院直毗人就下了遗嘱,只是他遗嘱已经快十年没有修改了。 于是加茂家惊讶地发现,继五条家以后,禅院家又开始有了大动作。 加茂家的家主也不是愚蠢的人,很快察觉到不对。 “家主大人……” “把消息传给长老们吧。”加茂家的家主思忖片刻,没有轻举妄动。 跟五条家、禅院家不同,家主并不能主宰家族,甚至连把控方向都必须去长老商议,得到长老们的认同才可以行动。 “宪纪已经十二岁了,马上就是初中的年纪,你留意一下学校。” “是,家主。” 第321章 第321章 除了二长老关押的房间,我先是让中野给明老爷子传了话,又派了人去二长老的实验室,转身就进了三长老的房间。 今天,三位长老就是我的免费副本,不刷白不刷。 过了这村没这店。 而且我也确实好奇。 五条家的三位长老不是真的同气连枝,私底下摩擦不少,这次却能一起行动,必定还有我不知道的原因。 至于大长老,不用问我都能猜到。 大长老长居于三位长老之上,如今一病不起,没有重拾健康的希望,他底下习惯仗势欺人的子孙这段时间慌得很,像无头苍蝇时的到处乱飞。 这时候二长老愿意伸出橄榄枝,一群人可不使劲往上冲了吗? 那三长老是为了什么? 三长老比二长老要识时务多了。 他像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和蔼可亲,说话也温声细语,丝毫不见二长老那种倨傲,相反的,态度平等中隐隐透露出退让的一丝。 面对这样的三长老,用在二长老身上的那套反而不好使了。 “人年纪大了,不得不服老。”三长老对我感叹,若有所指:“五条家终究事年轻人的五条家了。” 我笑了笑,没搭话。 这时候最好聊天方式就是你给我搭梯-子,我也给你做面子,但事实上我并不想给他面子,而三长老这话也只是说说而已。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要是真有这觉悟,现在我们就不该坐在这里。 三长老抬起松垮的眼皮,浑浊的眼睛瞧了我一眼,他似乎这个时候才真正看见了我这个人。 “阿明那老头教得你倒是好。” “老爷子确实对我尽心尽力。” “他现在对你尽心尽力,日后你仍能对他如此吗?”三长老不等我回答,自顾自又说:“罢了,也不重要。” 我脑中闪过几条关于三长老家的情报。 说来有些狗血。 这老油条年轻时候也是个叛逆青年,为了和心爱的女人结婚,和家里一度闹得很僵,后来家里退让,他如愿娶得心上人,两个结婚多年,一起孕育了三个孩子,听起来是个美满故事。 如果忽略掉他的三个孩子都没有觉醒咒术,这老头还有两位数的私生子女的话,确实挺美满的。 他的目光看向我身后菊理手里的棋盒,“棋盒不拿下来吗?你也给老头子我下盘棋吧。” 几位长老中,恐怕三长老是语言艺术研究最深的那个,一句话,透露了两件事。 三长老现在沦为阶下囚,还有人愿意给他传递消息,同时光凭两个棋盒,他就猜到了我刚刚用棋子给二长老下套。 这么干既是在展现他在五条家的力量和筹码,也是在勾起我的怀疑。 但我依旧不接他的招。 笑话。 如今我是稳坐钓鱼台,若是顺着三长老的话走才是输家,回头要被明老爷子砰砰敲脑袋的那种。 只要我不接茬,他就是在打棉花。 “还是阿明会教。”三长老再次感慨了一句。 “过誉了。”我不软不硬地回答道,转头对菊理颔首,让她再次把两个棋盒放在桌上。 这次的棋子比之前的少,三十六枚棋子,是三长老家里的三十六口人。 我想了想,让菊理先出去等我。 总觉得这老头接下来要给我爆大料,这种时候就不要吓到菊理了。 菊理也意识到了不同寻常,她听话地离开,留给我们两个独处的空间。 “你的手下,也调教得好。”三长老笑道。 交易的前缀已经铺垫完,那么是时候上正题了。 三长老放弃了之前拉关系拉感情的招数,变得直接起来。 “我们今晚联手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都资助了二长老发起的实验。” “实验研究咒术究竟作用于身体还是作用于灵魂的项目,不过据我所知,这个大项目底下还有数个分支,追踪咒术对于人体的影响,利用咒术延缓衰老、延长生命,还有一个……” 二长老轻轻叹了口气:“咒术转生。” 你们原来搁这研究秽土转生plus啊…… 我望着他苍老的面容,惊讶之余又不那么意外。 死亡,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课题。 怕死,又是每个人的本能情绪。 普通人没办法,但他们没办法的事太多,死亡不过是其中一种,倒显得好接受很多。可有权有势有钱如五条家的长老,浸淫在权力当中数十年,面对自己的衰老却无能为力,他们甘心吗? 不甘的心如同伊甸园中的苹果,吸引来了欲望的毒蛇。 也像是幕后黑手的作风呢。 经历过几次事件以后,我隐隐约约感觉到,对方是个喜欢顺势而为的人,或者说,他会创造顺他的势,悄无声息地布置,让人不知不觉间就走进了他的陷阱,一如现在的长老们。 我从棋盒中拿出五枚棋子,放入了空棋盒当中。 三长老眼眸微动,看着那黑色圆润泛着光泽的围棋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项目很早就已经开始,我们也是最近十年才被告知此实验,然后……”他的目光看向我无动于衷的脸,放弃了示弱的部分。 “二长老拉上我们的原因也很简单,随着实验的深入,需要的数据和材料也越来越多,光是他一个人已经没办法在阿诚的眼皮底下秘密行动了。” “他们需要咒灵,需要咒术师的残骸,需要大量的咒术师样本资料。” 三长老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人心惊胆跳,我感觉自己已经灵魂与肉-体分离,不管情绪怎么波动,脸上依旧保持镇定。 “你们……” “我可没有对咒术师下手。”三长老开玩笑似地说,缓和了近乎凝固的气氛。 “那些孩子都是咒术界的栋梁,非常珍贵。” 看着三长老的笑脸,我突然不想说话了。 拥有咒术的,除了咒术界认定的咒术师,游走在违法犯罪边缘的诅咒师,还有大量如伊地知那种,只有咒力没有咒术、实力低微,又或者心理素质撑不住战斗的人,他们离开了咒术界,回归普通的生活当中去,愿意当一个普通人生活。 这些人在三长老眼中又是什么呢? 我没有问。 某种程度来说,或许长老团里最可怕的,就是这位和气的三长老。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实验项目人。”三长老保持他的笑容,:“那个人的头上,有锯齿状的缝合线。” “加茂宪伦。” “是的,聪明的孩子。”他语气中带着赞叹,好像发自内心地欣赏我。 “我调查过他的一切都没有问题,资料里显示他是出了一场车祸以后,做了一场大手术才导致的痕迹,不过这种话,敷衍一下普通人就算了。” “和他类似的,我还见过好几个人……一个人是意外,两个人三个人,那就不叫意外了。” 我在他的目光下,再次往属于他的棋盒中放入了五枚围棋。 “对老人家宽容些。”三长老顺手打了张感情牌,又道:“如此重要的情报,怎么会跟项目内容是相同的分量呢?” “除了五条家,他还有跟其他咒术家族合作吗?”我没搭理他。 建实验室,要有钱搞定试验器械,有权搞定资料审核,还要有稳定的实验材料供应渠道,单拎出来哪条都能随随便便能吸干一两个小家族。 五条悟找到的可不止是一个实验室。 光凭几位长老,养不起这种吞金兽。 “二长老没说,据我所知,实验室这东西,是加茂家长老们的最爱。”三长老在这方面倒是知无不言,“禅院家和zf的高层也有参与,具体是谁我就不清楚了。” 我几乎立刻就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这是另外的价格。 他想干什么呢? 如此配合,我不相信三长老真的只是想要保住家人。 不好意思,对于利益动物来说,感情这种事不值一提,他们的权衡当中,感情永远是占比最低的一项。 能有个1%就谢天谢地了。 而三长老,他看起来可不像那种认命就老实招供的人。 犯罪嫌疑人坦白,大部分都是为了减刑,获得保护,那么三长老想干什么? 他的语言,他的态度,他的想法…… 我不断思考,没有顺着他的意思出价。 “好的,谢谢您的提醒。” 虽然这场谈话的节奏似乎被三长老牢牢把握,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核弹发射的按钮在我手里。 确定这一点就够了。 三长老面露讶然,打破了他的微笑:“不出价就走,可不是好的谈判习惯。” 我回头对他笑了笑,“谁跟你说这是谈判?” 三长老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容了。 “不怎么不听听我的价码呢?或许你会感兴趣。” “不了。”我摆摆手,人已经站起来往外走。 我已经猜到了他的谜底,就没必要继续配合了。 第322章 第322章 时间倒退一天前。 五条悟行动不算秘密,大部分咒术师都知道他这一年以来似乎在寻找什么,加上夏油杰的号召,咒术师们每每遇到奇怪的地方,都乐意先告诉伊地知,让五条悟去踩点,再慢悠悠写报告递给监督部。 行动力极强的五条悟就这样每天全国到处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耕地机,所到之处都会把周边的任务清理一空,堪称咒术界劳模。 这里就要提一嘴咒术师的工作日常了,除了祓除任务以外,咒术师每次任务结束后还有一定的文书报告需要提交,一级的咒术师会配置对应的辅助监督,这部分工作大部分就会由他们完成,二三级的咒术师没有那么高配置,就只能苦哈哈的自己完成所有内容。 特级咒术师自然享受对应的待遇,不过九十九由基向来懒得应付监督部,任务报告那是一个随心所欲,爱写不写。 夏油杰是被暗中排挤。曾经五条家给他安排的辅助人员,在他升级特级后便撤回了,从此夏油杰就没有专属的辅助监督,虽然人缘极好的他身边总有人愿意帮忙,但他并不想给别人添麻烦,总是一个人默默完成。 最忙的时候,夏油杰还会带着电脑入帐,在祓除任务提早结束又没到撤帐的时间里争分夺秒写报告。 后来和津美把这事透露给了夜蛾老师,校长先生打了个电话拍碎了张桌子,给整个咒术高专的孩子要来了五个辅助人员名额,其中两名轮流跟着夏油杰转,才缓解了特级咒术师这部分工作负担。 换成现在马力全开的五条悟,光是五条亮太和伊地知,既要轮流跟着他到处出差,又要处理任务后的文山会海,根本干不完,还是小和跟监督部要了五个名额,把着急表现的亲卫队成员塞进去干活,才解放了他们两。 对此,亮太和伊地知都感激零涕。 尤其是伊地知,恨不得跟着和津美前辈去五条家工作。 这次去冲绳也是,五条悟一拉任务列表,那冲绳周边的任务全都接了下来,还找了许多怪谈和都市传说地点,预备每个地方都去踩一遍。 伊地知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过他们这次出发,冲绳地区的天气并不太好,遇上了大雨天气,能见度不足十米,路况不佳,伊地知开车开得小心翼翼,因此耽搁了不少时间,他们原定计划在中午结束的踩点,到下午才进行了一半。 伊地知不得已调整路线规划,开往任务地点,突然之间,五条悟说:“停下。” “诶诶……这里吗?” “停下吧。” 五条悟没有解释,伊地知条件反射踩下刹车。 还没等他问,五条悟已经下车了。 “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再去找你。” 无下限的作用下,他自带一层无形的雨衣,雨水不沾身,站在雨幕中依旧保持周身干爽。 伊地知十脸懵逼,在这种暴雨天扔下领导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怎么想都不可以吧! ? “你喜欢的话留下来也不是不行。” “不了不了……额,我是说,我在市区等您。” 五条悟一吓,伊地知瞬间识相。 咒术师可有可无地颔首,目送车子快速离开,然后独自走进了不远处的废弃建筑当中。 越靠近,就越感觉到不对劲。紫黑色的咒力如生长的藤蔓,萦绕在五条悟周围,本能地想要附着在他身上,却怎么也靠近不了目标。 五条悟也没当回事,他边走边自言自语:“其实如果是我的话,当时很想让伊地知也来见识一下,但是小和说不能把人吓到了……唉,这有什么吓不吓的,多看些才能成长得更快,你说对吧?” “go……jo……五条……”*1 那些散溢咒力的源头是在废弃建筑里中的咒灵。 姑且算是咒灵吧。 “……五五、五条……” 五条悟拂去它咒力凝结成的外壳,露出了里面苍白的手,是毫无血色死去已久的苍白,在不明咒术以及大量咒力的灌溉下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实验产物,手腕上打着属于实验体的金属牌。 上面写的内容全部都是加密过的文字,五条悟只看得懂一个logo,那是属于长老团的内部印记。 “算了,小和就是这样温柔的孩子。”五条悟用自己的咒术将咒灵的外壳彻底击碎,露出完整的人体。 “你说对吧?” “…… go……go……”咒力已经溃散的实验体只会不断重复的呓语,根本听不进任何声音。 五条悟解下眼罩,冰蓝的眼眸中倒映着枉死之人的身影,浅浅地叹息。 “抱歉,来晚了。” 五条悟将他放平在地上,姿势摆成双手交叉在腹部前,宛如为他举办独一无二的葬礼,只不过这场葬礼,只有他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参加。 他的手盖在了死者的眼眶上,那里已经没有了眼睑,眼球被咒力腐蚀,只剩下空空的眼洞。 “永别了,祝你今天有个美梦。” 说罢,咒术师手下咒力运行,尸体从边缘开始粒子化溃散。 消失之际,本该死去的尸体奇迹般地动了起来,虚握住了五条悟的手臂。 “……谢……谢、谢你……” 弥留之际,这是他留下最后的话。 大雨带起微风,这位可悲的陌生人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痕迹都被吹散了。 五条悟:“……” 他捞起掉在地上的名牌,一时无语。 居然得到了感谢……这可真是讽刺。 他忽然在想,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应该会直接把咒灵轰了,然后去找人麻烦。 比起死人,还是活人最重要吧? 今天五条悟会这么做,纯粹是因为他觉得,换成杰或者小和的话,会这么做而已。 神子的伤感持续了短短几分钟,他很快站起来,顺着残秽的方向寻找实验体的来处。 还是得找活人的麻烦。 五条悟进入实验的第一时间,就被实验室的负责人上报给了二长老,长老当机立断行动,他还没从实验室里出来时,五条家已经被封锁起来了。 当咒术师叫人来封锁了实验室时,五条家出事的消息同步传来。 五条悟的表情阴沉得可怕。 伊地知硬着头皮上前报告:“我、我们已经在协调航班,但现在的天气太过恶劣,飞机暂时还没办法起飞,天文台预告需要两到三小时以后才有适合的间隙……悟大人……” “……我知道了。”五条悟深吸一口气,难得没有发火。 “您、您不生气……?” 伊地知马上就感觉到了五条悟的视线转了过来,整个人一激灵,像只发抖的仓鼠。 “我生气就能立刻走吗?” “额……不行……”他弱气地说。 冲绳是独立的岛屿,不像鹿儿岛,鹿儿岛飞不了还能开车去宫崎、熊本试试,飞不了就是飞不了。 “那不就结了。”五条悟突然笑了起来:“我当然很生气,不过小和也不是那么脆弱的人……这样说来,我更生气了,那群老橘子是故意的吧,趁着我被困在这里的时候欺负我家幼驯染……” 伊地知更害怕了。 这绝对是他见过最可怕的笑容! …… 明老爷子教我,跟利益动物交流,要抓住他们的核心需求。 对长老们来说,什么才是核心需求? 当然是权力。 长长久久的权力,永生不死的权力。 要是给长老们一个选择题,长生不老但穷苦贫困,还是荣华富贵但寿不过百,他们百分百会选择后者。 手握权力才是他们祈求长生不老的原因。 现在长老们断尾求生,就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贵为长老,一时半会动不了他们,只要能把证据销毁,那就是死无对证。 然而如今棋差一着,我掌握了主动权。 放在三长老面前的问题就变成了:他要怎么绝地求生? 关键在我,或者说通过我,来影响五条悟。 他在尝试获得我的好感,试探我的底线——最终试探五条悟的底线。 五条家的长老制度已经运行了上千年,在三长老的观念里,这一批的四位长老同时下台,家族就会启动紧急机制重选长老。 这件事对他们来说自然没有任何好处,对我们其实也好处有限。 重组长老团固然能让我们占一时的上风,但鸡生蛋蛋生鸡,新上任的长老会和现在有多少区别? 我不是很相信人性,却很肯定权力的魅力。 三长老也是意识到这点,所以他想要开辟第二条赛道:留下他。 先秀他在五条家潜藏的分量和力量,再表达谦卑配合的合作态度,还有和明老爷子不错的关系,把自己伪装成无害温顺的草食动物……正如上一届六眼底下的长老团。 当时的长老团简直就是六眼手中的橡皮泥,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好像完全没脾气,卑微得让现在的长老们恐惧。 不过那又如何,活下来,他依旧是长老,只要活过五条悟就是胜利。他活不过,掌握了长老团权力的他也能让子子孙孙继续品尝权力的盛宴。 其实他跟二长老是一样的人,只是他比二长老看得更远一些,更懂伪装。 我也去和四长老聊了聊,四长老的态度非常冷静,和他日常表现出来的暴躁不同,而且打着和三长老类似的算盘。 看来保留两张面孔,是长老们的通用技能。 四长老聊起来还跟我提起一件事,他曾经很好看的咒术师,名为上木香织,后来她在一次任务重死里逃生,被送进实验室,再见时她的额头上就有和实验室负责人有类似的痕迹。 四长老怀疑,这是某种术式加成,也可能是实验体痕迹。 “不过女人就是女人,她后来居然选择了结婚生子,退出了咒术界。”四长老皱着眉头打量我,言语中仿佛带着警告。 我发现长老就像是吸满了水的海绵,挤挤又会有全新的发现。 撇去四长老吐槽的部分,剩下的也是一条线索。 然后我就拍拍屁-股走了。 现在本人已经进化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别的学不多,学会了渣男的“三不”守则: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话又说回来,我为什么要对三个老登负责啊? 口味还没重到这个程度。 从长老院回到岁松院,我就接到了几个消息。 首先是我们亲爱的家主大人死里逃生,但他的伤势相当严重,为了增加刺杀的成功率,避开反转术式这个bug级治疗术,杀手甚至没有用咒具和咒术。 *2 我看到了一长串的伤势报告,进行总的来说切了部分的肝、切了脾、切了胆,其他器脏都有过缝缝补补,失血超过了一万,相当于全身的血换了两轮。 这个伤势能下手术台-完全是奇迹了。 简直就是两只脚踩进了鬼门关,被五条家海量的医疗资源和出色的医生硬生生抱住了一条腿拖回来。 剩下的一条腿能不能收回来,就看接下来的三天能不能度过危险期。 我放下手里的报告,心情极其复杂。 我很难准确描述个人对五条诚的观感,混杂了感激、尊敬、相互利用以及各种难以分辨的情绪,骤然看见这份报告,我有几秒钟不知道要怎么反应。 第二个消息,二长老投资的实验室已经被五条诚的亲卫队看管起来。 两条消息结合看,我马上意识到今天的事完全是五条诚和明老爷子一起给长老做局,包括五条悟在冲绳查到长老的实验室,长老察觉自己露出尾巴了也有这两个人的手笔。 现在相当于是他们两个设下陷阱,以身入局,把猎物打到半血再让给我最后一击了。 其他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消息,比如长老家里的人员去向,两位好邻居的动向,说重要好像也不太重要,说不重要,真的出事时什么都不知道就完蛋了。 在档案科干的时间长了,我就意识到了历史和信息的重要性。 看完了所有菊理和新田整理给我的消息,我注意到了最后一份文件里面夹着一份黑色的文件夹。 怎么夹东西了? 我打开文件夹,发现里面是一份家主授权文件,上面写着如果五条诚出了任何意外情况,五条悟不在的情况下,授权我五条家家主的权力,最底下白纸黑字签着五条诚龙飞凤舞的大名。 这应该是他们的后手了。 假如我没有拿到家主印章,那么凭借这份文件也能指挥五条家最重要的两股力量。 我的心情更复杂了。 复杂的同时手里也没有停下工作。 或者说正因为这样才不能停下来。 我一心投入思考,列出各种处理方式和可能造成的后果,逼迫自己专注在这件事上面。 今晚的事怎么也算是一个大事件了,三位长老软禁在长老院,高层大洗牌,怎么处理成为了个让头疼的问题。 让五条悟直接顶上去当然可以,六眼撑得住这种风浪,但五条家能不能撑得住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我一直觉得所有学科里面最可怕的是人力管理资源,人狠起来能把自己的同胞都当成资源来管理,可比什么a狼b狼o狼要可怕多了。 另一个角度来讲,这也说明人类这种生物是真的很不好管,都能作为一个学科来开展研究了。 总之槽点满满。 因此五条家这件事也得慎重处理,一个不好,又会让蛇趁虚而入了。 话说要不要制造一个缝隙来吸引蛇呢? 转眼我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五条家的长老们是因为五条诚那自己当诱饵才吊出来,又得那什么才能引蛇出洞? 答案呼之欲出。 ——五条悟。 很可惜,我永远不会拿五条悟当诱饵,就算他自己愿意都不行。 他要是点头说什么反正我是最强的屁话,我……让我想想怎么办,给他两个大耳光清醒一下? 我打可能力道不足,让惠惠来好了,他应该挺乐意的。 我被自己逗乐了。 这个主意放弃了,我很快就考虑到额外的想法。 要不要试试呢…… 心里有些犹豫,但笔却刷刷刷地写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 睡梦间感觉到了寒气,什么人在靠近。 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判断——是五条悟。 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觉,他像温暖的雪山,有自己独特的味道和触感,太熟悉了,还没靠近脑子就已经自动识别到,这是五条悟。 “没事了,会没事的,睡吧。” 我心想这人在胡说八道什么,但是嘴上很自然地回应:“……欢迎回家?” “……嗯,我回来了。” 这个莫名其妙的对话好神经。 “那个……方案,记得看……”我想要说得清楚一点,但最后就像是嘟囔的自言自语。 这可是我写了一整个晚上的处理方案了,要是五条悟没看就浪费了。 他好像回应了什么,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太困了! 本来最近几天都在连轴转参加各种没用的宴会,今晚又格外惊险刺-激,肾上腺激素都不够我用的,靠着咖啡硬生生熬一个通宵,人累得完全睁不开眼。 五条悟要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吧,有什么事等我醒来再说。 第323章 第323章 伊地知下飞机时,还寻思他是不是该离开,毕竟是五条学长的家事,结果五条亮太直接夹着他上车,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工作了那么些年,亮太围绕着五条悟换了几次岗位,已经清楚认识到了自己的能力上限,以前还好,但现在亲卫队精英们的出现,让亮太非常有危机感。 在半血和伊地知中间,亮太果断选择伊地知。 伊地知不是五条家的人,他是五条悟的学弟,从学生时代开始就帮忙干活,跟和小姐熟悉,性格又懦弱,行政事务却意外地拿手,只要是经过他的手,监督部就没有被打回来的文件,无论是五条悟的行程规划还是监督部的各种文件,他全都整理得井井有条。 每一条拉出来都是优点。 对亮太来说,没有比伊地知更好的天然盟友了。 所以这次亮太特意把伊地知拉上,一起站在五条悟身后显示他们“左臂右膀”的身份。 然而凌晨的五条家静悄悄的,该睡的人似乎都睡了,既没有亮太想象中五条家人夹道欢迎,也没有长老的队伍埋伏袭击,如同每一个寻常的日子。 非要说点不同,就是巡逻的人变多了,从他们下车到进入五条家的族地的距离,已经遇到了两拨巡逻的人。 亮太观察到,他们三人一组,每组成员都分别由家族防卫队、家主亲卫队成为以及五条悟亲卫队的成员组成,肃然有序,交织护卫,将整个五条家守得密不透风。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和小姐的力量。 这些人都是和小姐对外意识的延伸。 再往里面走一点,就见到早已等候在此的中野和新田。 亮太见到脖子上挂着胳膊的亮太眯起了眼睛,两位目标类似的人对视了一眼,又默默别开。 新田跟伊地知之间的气氛却完全不同,自认社畜的两个人识别出了对方的同类气息,头上仿佛冒出了“好感度+30”的提示词。 他们的小动作六眼都看在眼里,但五条悟根本不关心。 他顶多就是问了句新田的名字,上下打量几眼,迅速得出他的三维数据,心里默默盘算着他的加练套餐。 现在小和手下三位助理,菊理、中野和新田,菊理跟小和从小认识,是她的心腹当担,中野人不是五条悟喜欢的类型,但人是好用的,能给小和分担不少工作,勉强算个智力担当,剩下的新田他没看出个123,既然如此,五条悟就自动给他安排了个肉盾的位置。 武力担当自有亲卫队的咒术师,助理里面只要有个在前挡刀、在后为垫的多功能肉盾就可以了。 新田此时还不自动五条悟的一眼,奠定了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地狱训练套餐的基础。 五条悟走进和津美的临时办公室时,新田和中野都自动在门外止步,亮太与伊地知便自动遵守了他们的规则,除了菊理,四个人一同等在门外。 五条悟安置好小和以后,一时半会不想离开房间,干脆拿着她的计划书,就这房间里的小台灯看了起来。 封面的空白页,第二页只有一行字:“我要废除长老制度”。 五条悟眨眨眼,解开了自己的眼罩,看着那几个字眉眼弯出月牙的形状,喉间忍不住发出愉悦的笑声。 小和总是这样。 总会在出人意料的地方给他惊喜。 他像个得到了有趣解密书的孩子,饶有兴趣地翻开第二页。 第二页只有四个字:“你看着办”。 五条悟笑得更开心了。 在昨晚的雨夜里烧起来的无名怒火转了风向,高兴得不得了。 第三页的内容写的是“剩下就交给我”。 后面还有很多内容,都是小和的种种假设,以及在这些假设之下需要布置的措施。 五条悟拿起笔,很自觉地帮她修改计划。 小和想得很好,但她始终还是对五条家的老登们了解得不够多,也不清楚几个老橘子的恶心事。 五条明应该是清楚的,他却没有告诉小和。 他还是不够了解小和。 五条悟就从来不会有这种“为她好”的自以为是。 他甚至觉得论精神内核,和津美是他们当中最强的那个。 小和知道这些固然会很难过,但难过以后会更加坚定地走下去,把这些情绪化作向前的动力。 白发的神子侧过头看睡梦中的女孩。 他曾经在数不清的夜里,千里迢迢跑去她的宿舍,什么都不做,就是看着她睡觉的样子,一如今夜。 五条悟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只是这样他就能高兴起来。 硝子说他把小和当成了充电宝在用,不高兴了就去吸两口。 五条猫猫大声嚷嚷反驳,他高兴的时候也会去吸两口。 硝子听完表情无语:“你们两个家伙,相互把对方当成猫来吸了吧!” “猫哪有小和可爱!” 杰说:“我记得小和说过,悟哪有猫可爱?” “哈哈哈!”硝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只有五条悟气成包子脸。 一个小时后,五条悟把小和的方案改完,就召开了高层会议。 亮太、中野和新田挨个去敲门通知,五条家伪装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所有人都没有做好准备。 风向转得太快,如同龙卷风过境。 他们昨天前半夜还在准备和长老谈判攫取利益的姿势,午夜考虑的是怎么压制五条和津美,凌晨听闻五条悟回来,还没想好怎么延迟家主换代,好浑水摸鱼,五条悟已经要召开会议。 墙头草两边摆都来不及跟上这风云变幻。 他们甚至来不及碰头商量对策。 长老们切断了五条家及周边的通讯,和津美下令警戒,到处都是训练有素的巡逻队伍,除了五条悟三人,其他想回族地通风报信的人也通通被拦在外面,留在族地里的高层们想交谈都找不到机会。 刨去长老团,五条家能算得上高层的还有十八个人,这些人的手里分别是五条家四院十四处的负责人,当他们硬着头皮前往岁松院的时候,五条悟已经在等了。 贴满了防止偷袭窥视符咒的会议室里,五条悟坐在主位,少有的没有挡住他那双眼,只不过在和津美眼中璀璨美丽的眼眸,在他们的眼里宛如高天原之上的神明之眼,淡漠寒冷,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收在眼底,哪怕他唇角弯起也令人压力巨大。 高层中不全是傻子,有些人一见五条悟这个样子,心里咯噔一声,来之前的小心思顿时收了个干净。 但也有些确实是傻子。 以前有五条诚和长老团在,他们作为冲在第一线的缓冲,隔开了五条悟和五条家其他高层的直接冲突,高层们对五条悟难搞的性格隐隐有所听闻,却总有些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家伙,没有读懂五条悟这一刻的危险气息。 通知的时间已到,还有两个拿乔的人没到,五条悟没说什么,只是门外的中野已经把门关上,成排的蜡烛感应点燃,无声宣布会议开始。 过去类似的会议,五条诚坐在上首,往往是他的秘书五条辉太郎或者川子开口主持,今天三人都不在的情况下,亮太颤颤巍巍地顶上了位置。 他简单地说明了一下家主和四位长老的情况,宣布五条悟将会暂领五条家家主一职。 高层们面面相觑,有人自告奋勇开口:“五条家现在有些混乱,悟少爷从前甚少在五条家,恐怕还不太了解具体事务,我认为这种情况下还是让有经验的人暂领家族工作比较好……” “我有点好奇,你这话的意思到底是小看了六眼还是小看了我?” 五条悟说话的声音不大,他甚至还是笑着说话的,可话语中的威胁之意没有因为他看起来友好的态度而减轻分毫。 “怎么,二十几年前已经决定好的事,你们今天才打算推翻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是误会了,他也是为了你好罢了。” “现在五条家的情况确实复杂,我们只是希望能把更好的五条家交到您手中。” “你还太年轻,根本不能理解五条家的难处……” 一派是好声好气劝的,也有另一派是恶声恶气的。 “我们都成为你继承人的地位,可你从来没有参与过五条家的内部事务,还是跟着长辈们学习学习再说吧!” “乳臭未干的小子,说接任家主之位还太早了。” 五条悟听他们七嘴八舌又笑了一声。 “你们好像误会了一件事。”他目光平和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件事是通知你们,并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 当场就有自觉被下面子的暴躁脾气拍案而起。 “这是所有人的五条家,不是你六眼的!没有五条家,你以为你算什……” 刹那间,一道光如流星般划过,所到之处烛火熄灭,半间会议室陷入黑暗当中,话音戛然而止。 他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愣愣地看着五条悟右手的食指与拇指动了动,后知后觉地摸摸自己的脸颊,皮肤因惊惧而毛发直立,形成一个个凹凸不平的小疙瘩,再往后,原本的鬓角消失了,贴着头皮被削平了,不甚茂密的头发间出现明显的一道头皮痕迹。 刚刚帮腔的人瞬间停住了嘴,像被抓住了脖子的鹅。 那是…… 在场的所有人都认出来了——那是“苍”。 细小的、瞬发的“苍”。 他们定睛再看,蓝色的咒力宛如玻璃珠被五条悟把玩在手指之间,只要他愿意,今天没有一个人能走出这个房间。 五条家的高层们:“……”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刀刃掠过皮肤的战栗感。 他们终于意识到,现在坐在上首的不是喜欢用迂回手段,总是笑眯眯的五条诚,而是那个出了名脾气不好的特级咒术师五条悟,当代——说不定还是历代最强的六眼。 五条家的记录里,还没有哪个六眼能把“苍”控制到这种程度。 “你、我、额……”站起来的高层跌坐了下去。 中野和新田上前,把人拖到了墙角。 他已经被吓得腿软走不动了,面对两个人无礼的动作都说不出抗-议。 “你们现在知道我没有五条家算什么了吗?” 五条悟问了一句,再也没有人敢反驳。 他觉得自己现在是真的耐性好了,换做一年前,他绝不会只是给那人做个发型那么简单。 会议室里气氛安静得可怕。 “额,那、那我来宣布下一件事。”亮太紧张地打了个不成功的圆场,紧张得脚趾在鞋子里抠来抠去,一字一句列出了四位长老所犯下的所有罪行,包括五条悟刚刚查到的人体实验。 底下高层的呼吸声陡然急促起来,但他们谁都没有开口打断亮太。 亮太读到最后一句话,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快速而有力地宣布:“即日起收回五条家长老一切权力,正式废除五条家长老制度!” 五条家高层:! ! ! 第324章 第324章 我一觉睡到了傍晚,吃晚饭的时间里听五条悟自吹自擂了整个开会过程。 全程不过半小时,创下了五条家高层会议的最短记录。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 五条悟:我要废除五条家长老制度,你们感动吗? 高层们:不敢动不敢动。 微妙的贴切,有点好笑。 五条悟还顺手把十八位高层削成了十五个。 怎么说呢…… 杀鸡儆猴的手段都变成了杀大猩猩警告猴子,恨不得把老虎都抓过来的感觉。 按照鲁迅先生砸屋开窗的理论,五条悟现在是连地基都不放过,一锅端了。 不过问题不大。 早在我写下“你看着办”的时候就有觉悟了。 五条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瞒不住,长老们关在五条家里还好,五条诚那么大个家主受伤却是瞒不住的,咒术界的人便蠢蠢欲动了起来,禅院和加茂更是天不亮就派人来试探。 我懒得浪费时间应付这些真真假假的事,干脆把五条悟推了出去。 一袋米抗几楼! 在这方面我充分相信五条悟的实力。 他囔囔嘟嘟不乐意,架不住我用致死量的甜品塞住他的嘴。 利用五条家的渠道,我还给五条悟请了一周的假,理由都是现成的,“家里有事”。 说真的,把五条悟放出去以后,我有种用灵缇溜边牧的感觉,果然邪修办法就是好用。 有了五条悟坐镇,我就忙于处理长老的实验室了。 这事不能让太多人参与和了解,只能由我和明老爷子跟进。 明老爷子没多说什么,只是把一份份报告递给我,每份文件的内容都触目惊心,字里行间鲜血淋漓,看得人都在怀疑,长老们那一张张人皮底下,到底关着什么玩意。 骂他们是人,都有点侮辱了人这个种族。 明老爷子看完也明显心情不太好,他对长老们的恶行早有预料,却还是低估了二长老丧心病狂的程度,三长老和大长老作为后来者是参与最深的两个人,反而是四长老非常谨慎,仅仅协助过捕捉咒灵。 四长老说:“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又能是什么好玩意?意思意思,面子上过得去都是我给他面子了。” 槽点满满,不知从何吐起。 但我也没有心慈手软要放过他的意思。 我把三位长老扣在了五条家的地牢里,牢房的条件不差,为了安置他们三我还特意装修过,医疗器械应有尽有,医生护士随时待命,生怕他们死得太早。 五条悟本来想要直接把人解决了一劳永逸,我还制止了他。 人还有用,不能那么轻易就死了。 我把他们人捏在手里,长老家的人就会觉得还有希望,不敢鱼死网破,才方便我钝刀子割肉,慢慢清算。 “长老你打算怎么办?” 我和明老爷子处理这事得时候,他假装不经意地问我。 他问的不是具体的这四个人怎么办,明眼人都知道,四位长老已经是秋日蚂蚱,五条悟镇在这里,翻不出天去。 我也深刻地意识到了咒术界“实力至上”的原则不是说说而已。 当然,现在五条悟强那就是五条悟说了算,下一任家主不够强的时候,反扑马上就会来了。 “留下房子,掏空里子吧。” 禅院和加茂都有长老,就五条家没有,那也太不合群了。 五条明听了狂笑,“亏我还担心你的手段过于激进。” “我怎么敢激进啊,我可是个柔软可怜的普通女孩子而已!” 我至今为止都不太懂权谋,用自己才学了几年的短板去去pk操纵权术几十年的长老高层们,碰瓷都不是这么碰,怕不是自己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明老爷子听完我的话脸色很奇怪,像吞了酸橘子似的,脸皱在一起,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 这回轮到我笑了。 老爷子看我有想法,也不打算插手了。 很快,五条家的人就发现他们的神子大人油盐不进还很难搞,撑不到三天目光就打量到了其他人身上,亲卫队的顿时成了香饽饽,个顶个的受欢迎。 我冷眼旁观他们的小动作,只当不知道。 上赶着不是买卖,我等着他们求上门的时候。 不过亲卫队的人现在对五条悟的实力有超越常人的理解,又对我的性格也清晰的认识,对迟来的亲情避如蛇蝎,生怕沾到自己一点,基本上不是出任务就是躲在亲卫队小院里闭门不出,生怕自己被误会。 长老的实验室才是令我头疼的头等大事,现在没有时间跟他们拉拉扯扯,试探底线,来回谈判。 事发以后第五天,五条诚度过了危险期,在icu里醒了,我拉着五条悟去看望了他一回。 我们只能站在病房外隔着玻璃看到人,他伤得很重,被包扎得像个木乃伊,每天清醒的时间很短,加起来也只有十几分钟,而他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是敲着暗号让川子夫人宣布他早已写下的各种转让文件。 令我意外的是,这里面还有我的事。 五条诚把他名下大部分的企业股份都转到了我名下,一份份文件上都有股东签字,显然是早有准备,并非临时起意。 除了五条诚这些东西,川子夫人也给了我一个仓库,里面放的都是各种金银首饰,珠宝玉器,许多还有年代标记,随随便便放出去都是古董级别的存在。 我有意推让,川子夫人却说:“收下吧,别在钱上面亏待自己。” “阿城他恢复需要很长的时间,我要在这里陪着他,五条家的事就顾不上了,悟那孩子向来任性,很多事就得落到你头上,委屈总是少不了的。” 我:“不会委屈的。” “但是我会觉得你受委屈了。”川子夫人目光温柔,伸手抚上了我的头发。 “我们的小和多漂亮啊,明明还有那么多漂亮的衣服,那么多好看的地方,现在却在天天穿和服,早早上班当社畜,怎么就不委屈了呢?” 川子夫人都这样说了,我还怎么拒绝。 “别把五条家的人和事太放在心上。”夫人拍拍我的手,“自己开心最重要。” 我望着夫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人生啊,突然暴富了。 第325章 第325章 春来秋去,时光易逝,转眼间三年过去,又快到新年的时候了。 三年前,五条家大洗牌、家主遇袭重伤、长老接连被抓、悟少爷临危受命……接连不断发生的大事,根本不给人任何反应时间。 大家匆忙之下迎接了新任家主,还没欣喜于五条家就要在最强的五条悟带领下走向辉煌,就发现被悟少爷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痛不欲生,第一把火烧的还是五条家传承千年的长老制度,实在是可怕至极。 就在他们以为这已经很可怕的时候,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悟少爷是个只管放火不管烧的人! 偏偏他又太强了,烧得人敢怒不敢言,只能常备速效救心丸的样子。 唯一庆幸的是五条悟不常在五条家。 作为特级咒术师,五条悟也有很多要忙的事,他不能常驻五条家,五条家的事大多数就下放给了他的心腹五条和津美处理。 不过这是对外说辞。 事实恰恰相反。 五条家真正管家的是五条和津美小姐,一切都是和小姐说了算,连五条悟的零花钱每个月都是她签字核销,五条悟与其说是家主,不如说是个精神象征(吉祥物)。 五条家也不是没人发现这一点,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会拿这个攻击和小姐,然后—— 和津美西子捧心状:“其实我是个再柔软脆弱不过的普通人了,既然你们都这么要求的话……” 这个句子亮太和伊地知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就读不懂了。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第二天,和津美就会告病请假,五条悟被拉回来坐镇管家。 小和:啦啦啦,宝宝我放假啦~ 五条悟:) :))) 用和小姐的话来说就是“关门放五条悟”。 当五条悟在家三天,不管是五条家的人还是五条悟都受不了了。 小和跟菊理吐槽:这简直是外地大学生回家实况,家里人对五条悟不就是现成的第一天家主大人举世无双,第二天家主大人我冤枉啊,第三天是恭送家主大人…… 菊理笑得直不起腰。 然后第三天,五条家人被五条悟揍得满头包受不了,偷偷摸摸到菊理。 “菊理小姐姐~”长辈放不下面子,就会让家里年轻一辈嘴甜的去跟菊理套近乎。 他们最开始还没摸到脉,给菊理的都是各种优惠卡、现金券,菊理脸上笑嘻嘻,转头就把人拉进黑名单。 菊理跟和津美吐槽:“感觉被小看了。” 这回轮到和津美狂笑:“还送给你风俗店的金卡哈哈哈!笑死我了,不仅是消费你还要你消费哈哈哈!” 菊理翻了个白眼,“我看起来是喜欢牛郎的人吗?!” “嘻嘻嘻,万一呢是吧,你要是在里面遇到真爱,那不得给真爱消费个金山银山,不就缺钱了吗?” 菊理深感无语,“我像是那么缺爱的人吗?” “像!” 菊理:“……” “像你个大头鬼,看招!”菊理扑过去挠和津美的痒痒,和津美笑得更起不来了。 第二波人就学乖了,抬手就是各种金银首饰的事物,菊理才慢悠悠给他们指了条路。 “和小姐是身体不太好啦,她一不开心就会生病,但好起来也是很快的。” “原来如此,谢谢菊理小姐姐!” 家族里的女眷们闻风而动,组队提着礼物去看望和津美。 类似的事发生了两三次以后,两边就逐渐摸清楚了双方的底线和性格,久而久之五条家的人就发现,比起五条悟,还是和津美比较好。 起码她还愿意用柔和的手段,攀谈拉扯、试探底线、适当退让,是他们熟悉的一套,而不是五条悟这种暴力分子,完全是暴君状态,只有“是”和“滚”两个选项,中间没有一丁点过度,还不尊老爱幼! 五条家因为五条悟住院的老人已经不止长老们了! 当然,他也没做什么很过分的事,不过是听到老登之言时,会指着人鼻子骂罢了。 可上了年纪、端着架子的长辈们,被五条悟大庭广众、言语犀利地指着鼻子骂时,都容易血压飚高、血流增快。 这个时候问题来了,要不要装晕躲过去呢? 选择装晕的话,就得到神子大人一句:这么点事就撑不住,看来身体抱恙,得好好修养才行啊! 接下来就是强制退休、住院修养、新人上位一套流程。 要是不晕,就得接受当众剥皮之苦。 既把人面子撕下来丢在地上,又把人架高了烧。 五条悟就从来没有点亮过读空气技能,他也不打算修炼这个,甚至每次说话的时候还能笑嘻嘻的。 亮太心里吐槽,这大概就是和小姐说的恶趣味。 “最喜欢你看不惯我又打不过我,最后气死自己”的恶趣味。 让亮太说,家里人也太不懂事了,居然被玩弄了整整一年以后才明白这个事实。 早点向和小姐低头不就好了吗? 也多亏两个人合作无间,五条家在这一刚一柔中的手段中,没有因为之前的一连串大事分裂,四位长老一夜叛变的事也被压了下来,包括长老一派的人也没有蹦跶得太过分。 ——完全不蹦跶是不可能的,就意思意思蹦跶了一下的样子。 加茂和禅院家曾经也尝试伸手过来,想跟他们牵牵手,结果被和小姐察觉,毫不留情地抽了回去。 亮太步履匆匆走在回五条家的路上。 五条家还是亮太从小长大的那个五条家,建筑没变,人还是那些人,他清楚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无声息地变了。 比如说人数。 以前五条家是人满为患的,后来经过了大清洗,在上任家主的手里,一批人被逐出族地,一批人被除名,还有一小波人荣获五条家的地下小单间,五条家住在族地里的人就变少了许多。 后来长老一派的人也倒下了不少,咒术师小队被解除,五条家空出来的地方就更多了。 然后…… 亮太想了想和小姐后来的手段——她推出了贡献兑换制度。 这个制度分成了面对普通人和咒术师的两套系统。 族人按照对家族的贡献,比如接取家族任务、做出突出贡献、特殊人才就业等等获得贡献值,贡献值可以兑换家族的各种资源,包括五条家族地的居住权、咒具、特殊道具、进修资格、各种福利等等,五条家所有的资源不再被高层几个人捏在手里,而是大部分公开化靠个人努力争取。 而且这个适用人群,包括了五条家的人、半血,以及愿意依附五条家的咒术师家族。 最后一项还是和小姐带头去和人谈判过来的,咒术师家族想要被纳入五条家的保护范围,可不是点个头就行,还有长远的利益拉扯问题,迄今为止只有三个咒术师家族加入了五条家。 这个制度一推出来,大家就无心关注长老制度废除的问题了。 除了长老一派的人,长老在与不在对五条家的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没有影响,他们既不会接触长老,也没有可能成为长老,比起远在天边的长老,还是眼前的利益更重要。 这跟每个五条家人的未来息息相关! 和小姐还开放了意见征集! 亮太印象中素来沉闷的五条家,因此和小姐的一系列举措沸腾了起来。 连带如同一潭死水的咒术界,也因为五条家的各种举动,分层的死水变得浑浊起来,五条和津美的名字彻底被咒术界的所有人都记在了心里。 鲶鱼效应一开始,就没有人能停下来。 五条家已经动了,禅院家跟加茂家不想被落下就只能跟着一起动。 所以这两年,咒术界可热闹了。 五条亮太经过族学,能听见少年人生机勃勃又喧闹的声音,大概是哪个班级在上体术课。 不知道是不是四年级在上…… 亮太的弟弟现在也在族学读书,托前几年族学改革的福,现在他们家送孩子进族学总算不用提心吊胆了。 当年族学的氛围很差,而且觉醒了咒术以后就会开始安排出任务,尽管是低级的祓除任务,也不免出现意外,因此夭折的孩子数量可不少,现在族学改革,不仅教学内容跟上了普通学校——亮太曾经听和小姐吐槽,她再也受不了五条家一堆丈育了——也禁止了学生自行出任务。 和小姐把这件事作为强制任务发布,要求每个五条家的咒术师每年起码要带小孩们进行两次祓除任务,同时保证孩子们的生命安全。 如果熊孩子捣蛋的话,要揍随意。 咒术师手里也有表现反馈表的利器在手。 这种制度让包括亮太在内的家长放心了许多。 所以如果今天时间适合的话,亮太还想来接弟弟放学,一起回家吃饭。 如果……和小姐不太生气的话…… 亮太想起来就瑟瑟发抖,很想抱着自己在墙角蹲下。 弱小可怜无助.gif 他这次回来,是因为悟少爷又!跑!啦! 每年新年是最忙碌的时候,底下的企业总结、财务报告都会在这个时候封账提交,还有各种联谊活动,饭局、宴会邀请不断,御三家之间也会举办新年祭。 过去这些事情,会由五条家的家主、家主夫人、四位长老-共同负责。 但现在……五条悟,仅仅在成为家主的第一年出席过新年祭。 亮太还记得那年盛况。 悟少爷领头在前,那双苍蓝之眼熠熠生辉,笑容肆意骄傲,站在两位家主中间毫不逊色,和小姐落后一步走在他身后,姿态优雅,美丽动人,一夜之间不知道成为了御三家多少年轻人心底的梦中情人。 五条家仅仅两个人出席,便足以压过禅院家和加茂家的十数人队伍! 御三家坐在主位上,没有人会忽略掉五条家! 相反的,那一年会是五条家最受欢迎的一年! 亮太站在台下,看得心情澎湃,豪情万丈。 但那一年……也是最鸡飞狗跳的一年。 许多不了解悟少爷、又是禅院加茂狗腿子的家伙,看着五条家只有两位年轻人,便想上前捏捏,试试软硬,但五条悟是什么人? 他连五条家的人都不会给面子,难道还会给这种不知道哪个角落冒出来的阿猫阿狗面子吗? 开玩笑。 和小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完全没有制止他。 悟少爷从此在咒术界高层一战成名——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声,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好惹了。 到了第二年,悟少爷就懒得参加这种无聊的宴会,遁了。 亮太还记得当时和小姐的样子,脸上笑容灿烂,但背后仿佛有熊熊烈火在燃烧,火焰中还浮现出一张夜叉般的鬼脸,吓死了个人。 那个月,悟少爷没有了零花钱。 那天,亮太还记得,是个平平无奇的1月13号,他差点就要去警察局接人了! 五条悟差点因为吃霸王餐被扭送警察局,还是店员看他脸长得值钱(和小姐评语),借他电话摇人。 最后去结账的是伊地知。 那一串数字刷得伊地知哭唧唧,幸好和小姐后来给他报销了。 “下次就把他留在店里刷盘子好了。”和小姐是这么说的,“反正长了一张好脸,实在不行还能找富婆包-养。” 伊地知后来对着悟少爷的时候吐槽说漏嘴,前辈可不是被富婆(和小姐)包-养了吗…… 亮太当时在场,都怕这小子被少爷给扬了。 但五条悟听完神情颇为自豪,似乎还很自得的样子。 “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小和的包-养哦!” 亮太:“……” 他想起和小姐养的四个小孩和一只猫,完全搞不懂少爷在自豪什么。 第二年的新年,悟少爷又跑了。 没钱的悟少爷直接赖在了高专,靠着夜蛾校长和夏油咒术师勉勉强强混口饭吃。 现在到第三年了。 亮太小心翼翼和菊理小姐说话。 和小姐手底下主要跟着四个人,五条直也负责五条家内部事务,中野负责五条家对外的咒术相关事项,新田负责管理五条家名下的所有企业,菊理小姐则是日常跟着和小姐的秘书。 菊理笑了笑:“今天和小姐的心情还不错啦。” “听完还能不错的心情吗?” 菊理保持微笑,却没有再说话了。 “好、好吧。”亮太深吸一口气,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入内汇报。 第326章 第326章 桌上的文件快要把我淹没了。 年关年关,过年如过关,诚不欺我。 众所周知,岛国是个很有仪式感的国家。 用大白话翻译就是这地屁事特别多!还老是整些有的没的啰里巴嗦。 以前正史的知识点我忘得差不多了,倒是记得很多八卦野史,比如说皇帝看份上万字的长奏折,前面都是废话,只有最后几百字说点屁大的正事,气不过把人揍了一顿之类的。 曾经这对我来说就是个历史笑话,现在对我来说这就是现实。 一看通篇问安的废话我就想把人抓过来揍一顿。 这真的把我当*人整啊! 要是业绩好我就忍了,结果这家伙既没有给我赚到钱,还浪费我时间! ! 气死我了! ! ! 看完我就把他记在了小本本上,然后把文件和其他类似的垒成一摞。 新田进来默默把这叠搬走,这已经是他搬走的第二摞了。 “已经两年了,为什么这群人还是学不乖?”我受不了了,得休息一下,憋了一肚子的嘈不吐不快。 第一年的报表文件辉太郎和川子夫人给力,按着五条诚的脑袋看完了,当时五条悟就没吃过这种苦。 第二年开始就要了老命,我才知道五条诚那家伙是忍者神龟,居然这都能忍住不骂人。 我刚开始还寻思“三年不改诚志”,结果看着源源不断搬来的文件,新年还没彻底过去我就忍不住给五条家所有关联企业发了文件撰写规范。 谁在给我几万字没有重点的文件,我就把他拉出来斩首示众! 开玩笑的。 斩首没有,示众是真的。 尽管如此,还是有人屡教不改。 新田也觉得老登无可救药,还是中立地说了句:“业绩拿不出手了,就只能吹吹彩虹屁自救了。” “想桃吃。”我很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五条家,丑恶的资本家,认钱不认人。” 新田拿我没办法的表情笑了,“和小姐,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现在有了。” 我真的理解五条悟老是想半夜爬窗把人揍一顿的心情了。 质疑五条悟,理解五条悟,成为五条悟。 sad。 最sad的是这些不看还不行。 新家主上任,高层们看似服了,但也没有很服,半服不服,时不时得梗着脖子嗷两嗓子。 他们最喜欢就是在年终报表上搞小手段。 权和钱,权是搞不到了,只能搞点钱的意思意思。 所以报表这东西,不仅要看,还得认真看,该给一巴掌的时候就狠狠地给一巴掌。 求锤得锤。 只是这么隔三差五来一回,我怀疑他们是不是有抖那个m属性。 可他们m,我也不想s啊! 新田听完我吐槽,表情很奇怪。 他眼神游移,看天看地,看左看右就是不看我。 “有时候真想知道,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新田张嘴就来:“举世无双的五条家姬君。” “新田君,敢不敢放下你捂着良心的手看着我说话?” 新田:“不敢!” 我:“……” 新田君,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话又说回来,五条家控股企业有这种作态的原因很简单。 新家主上任的第一把火是烧了五条家的长老制度,第二把火烧的是拖后腿的集团企业。 岛国这边说人情冷漠是真的冷漠,但兄弟情也有奇奇怪怪的兄弟情,比如集团内的落后企业,正常程序是长期不盈利,也没有盈利前景的企业,就该进入淘汰环节,结算破除清账一条龙,可大集团内部却会出于各种原因,硬是拉扯着不盈利的家伙跑。 外面的家伙不买? 没关系,集团内部的兄弟单位给你订单。 东西不好? 没关系,反正能用就行。 诸如此类的形成一大笔坏账。 要是未来可期就算了,有些东西我都不知道怎么理解他们的脑回路。 例如各种奇奇怪怪的翻盖手机。 这都到哪个年代了,还在研发翻盖手机,复古也讲究个基本法,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又穿越了。 去年已经给足了预警信号,新的一年,还是没有成果的企业要么解散重组,要么直接拜拜。 长老们为此也多次求情,我直接把事情全都推到了五条悟头上。 五条悟的新用法get。 背黑锅专业户。 btw,此长老已非彼长老。 还是那句话,别人家都有长老,我们家没有总不是个事,在跟老登们一番友好协商(讨价还价),获得了大量实惠以后,我恢复了长老的名头,不过新的三位长老们就像是名誉养老位置,工资给足,手里没人,纯属好看。 嗯……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嘿嘿嘿。 花大价钱买了个名头,高层很不服气,然而在五条悟那里碰了两次硬钉子,撞得头破血流以后,也勉强妥协了。 于是新鲜长老出炉,他们的主要功能就是代表五条家出去当吉祥物。 我也不否认自己同意恢复长老头衔的一部分原因是外部邀请太他爹的多了! 还是开头那句话,这块地是个仪式文件堆起来能绕地球三圈的地方。 我出席过两三次以后,让人很想真诚发出疑问:我是谁?我在哪?这是来干啥的? 此处需要一个长老。 高层都得给我做牛马,长老就刚刚好。 由于长老位置性质的改变,很快就有三个老头老太太走马上任。 就在我投入到跟年终终结和报表奋斗时,看到了亮太敲门进来,一副耷拉着眉眼的心虚样子,不用问我知道他来找我什么事了。 无非就是五条悟那家伙又跑了。 他低着头跟我说这件事,间或抬眸小心观察我的反应,简直把“从心”两个字刻在脸上。 “我知道了。” 我今天的怒气值已经用完了,懒得为他生气,心里盘算着把五条悟的奖金工资一笔清零,在把他的任务金也卡了,让他一月乞讨去吧! 反正那张脸,只要面前放个碗,有的是人愿意投币。 饿不死他的。 比起他,还是新年祭更让我头疼。 御三家每年新年都会一起举办新年祭,以示彼此同盟团结,共同进退,惯例的面子工程。 三家每年轮流作为主办方,五条悟出席的那一年是加茂家在办,去年是五条家,今年是禅院家。 ……真心不想去禅院家。 五条悟翘班的第一年,我薅了五条诚和川子夫人的首席大秘书回来帮忙,带上自己的三位左臂右膀才勉强把新年祭办了下来,一周睡不到24小时,还得撑起来参加新年祭,回忆一下都想把五条悟的工资一扣到底。 新年祭上还有加茂和禅院的人不服气挑衅。 “五条悟呢?!叫他出来。” “五条家的人死光了吗?让个臭婆娘站在这里?” “啧啧啧。” 我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微笑着抬眸,三个开口的家伙就被五条家亲卫队的人扔了出去。 在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的扔。 我假笑对着两家的家主说:“招待不周,刚刚听到了虫子在叫,现在已经清理干净了,请。” 加茂家的家主看了看站在我身后的五条家咒术师,表情毫无破绽,好像刚刚被扔出去的不是他家的人,对我沉稳点点头。 倒是他身后的长老们脸色很难看,仿佛被扇了好几个巴掌。 站在旁边禅院直毗人的情绪就外露多了,咧嘴笑得很开心,对开幕戏表示很满意。 禅院家家主不似加茂的,他身后跟的不是长老,而是自己的兄弟、侄子和儿子,禅院扇和禅院甚一看不出什么,还是那副阴沉的表情,倒是禅院直哉年轻,掩饰不住,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明明很看不起人的鬼样子,又想摁耐下来,最后的表情非常扭曲。 凭心而论他的五官长得不错,偏偏按在这人头上怎么看怎么丑,今天更是丑上加丑。 这大概就是面由心生的最佳范例了。 人丑怪不了爹妈。 如果事情到这里,我还不觉得禅院家有什么,总比加茂好多了,偏偏新年祭上,禅院直毗人给我来了个大的。 “有兴趣和我家联姻吗?”禅院直毗人举着酒杯对我说:“只要你看得上,我家谁都可以哦。” 我:? ? ? 不好意思,今日的风儿甚是喧嚣*1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的?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有意思,这乐子人哈哈大笑,十分开怀,看得人牙痒痒。 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过,我真想把这老头揍一顿。 第327章 第327章 就在新年祭前夕,五条悟和禅院直哉打了一架。 准确来说是单方面殴打。 就算禅院直哉身上挂了个“特殊一级咒术师”的头衔,在拥有六眼的五条悟面前也没什么用,六眼某种程度来说是投射咒法的克星。 这么说好像还有点抬举投射咒法了,毕竟非要形容,六眼其实是整个咒术界的克星。 这种说法有点像大魔王……算了,不重要,说回正事。 这属于稀松平常的一个任务日,轮到五条亮太当值,他照常接五条悟出任务,完成任务,过程非常顺利。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见到了禅院直哉。 正常来说不应该。 一见到他,亮太就自觉不妙。 禅院直哉在咒术界的名声非常差,他嚣张跋扈又嘴臭是出了名的,恶名昭彰。 青少年时期,他出任务就会嘲讽前辈,无缘无故殴打后辈,对女性毫无尊重可言,曾经因为霸凌过被派来协助他的女性辅助监督,以至于所有女性辅助监督和咒术师暗地里都拒绝和他出任务。 若非他是头顶禅院的姓氏,这种家伙早就被人打死在巷子了。 因为他继承了现任家主的术式,又是禅院家默认的继承人,大家才不得不忍耐他的毒舌挑剔和霸凌,连高层听到他挖苦的话也只当自己没带耳朵出门。 禅院直哉其实只比五条悟小一岁,但人没有上高专,一直在禅院家学习,他也不屑高专的环境,曾经在参观京都高校的时候,当着校长的面把学校贬低得一无是处,并且认为坚持要去东京高专的五条悟脑子进水了。 这吐槽他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只不过大家都不敢传到五条悟耳里。 年幼时两个人还会在家族活动场合里碰面,可五条悟上高专以后,连家族活动也不参加了,细算起来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后来咒术界还传过他们两个人是王不见王。 啊呸。 在亮太看来这都是禅院家人自己挽尊的说法。 悟少爷底下谁敢称王? 禅院直哉也配?他老子都不配。 这算是他们成年以后的第二次见面。 上一次,还是悟少爷出席新年祭的时候,禅院直哉跟在家主身后时。 ……勉强算见过吧,反正亮太敢打包票,悟少爷肯定没把他放在眼里。 没想到今天会见到禅院直哉。 他想干嘛? 禅院直哉出现,五条悟神色不变,亮太站在车边看着他们不知道说了什么,五条悟就一脚把他踹上了天。 真·上天。 亮太目瞪口呆抬起头,看那人影变小,两个人又在空中交起手来。 这两都是快节奏强攻类型,以亮太的眼力根本看不见他们两个交手的过程。 看不见也没关系,他立刻做出了判断——打电话给和小姐。 夭寿啊,他今天肯定是因为右脚先上车而倒霉的! 真怕他打电话慢了一分钟,就要跪在地上给禅院直哉做急救了。 但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死在悟少爷手上! 轰—— 亮太的手一哆嗦,手机都差点掉了,巨大的冲击力掀起狂风,席卷着大量尘土木屑而来,吹得亮太睁不开眼。 他凭借记忆给和津美拨去了电话。 谢天谢地,他一直将和小姐的电话设置成紧急联系人! “亮太?” “和小姐!”顾不上吃灰,亮太把事情快速地说了一遍。 和津美听完,只是淡定地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真的担心你先叫辆救护车,联系禅院家的来收尾好了。” “可可可、可是……!” “镇定点,亮太。”和小姐的声音有些失真,却微妙地安抚了五条亮太慌张的心。 “没听说一句话么,先撩者贱。” 亮太嘴角抽抽,心里却有点想笑。 “而且悟那家伙大概懒得杀他,怕脏了手。” 亮太:“……” “相信他多年以来的揍人手感,死不了的。” 亮太:“…………” 他突然之间理解了为什么和小姐会跟悟少爷成为幼驯染。 既然和小姐都这么说了…… 亮太坐回车里,关上了门,按照和小姐的吩咐打了电话叫了人。 禅院家的人来得很快,可能早就在附近了,亮太只是沉默地对他们点了个头,静静地等悟少爷回来。 五条悟从烟尘滚滚中走来,绷带遮挡住他的神色,但从他抿紧的唇角亮太感觉到了他的不愉快。人伸手拂了拂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无视了禅院家一行人铁青的脸色,直接上了车。 亮太隐隐约约听到了五条悟嘟囔了一句“晦气”,好像堂堂禅院家少爷,比咒灵还糟糕似的。 “这么说也没错啦。”亮太和菊理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菊理也是这么说的:“悟少爷回来还生了好大的气。” “禅院家要是过来投诉怎么办……”亮太完全不知道要怎么交代。 菊理笑了,“交代什么,他自己伸脸过来找揍,求揍得揍,该是我们找他们要出力费才是。” 亮太目瞪口呆。 这语气、这话锋,跟和小姐一毛一样! 他望着女孩的神情,自信而淡然,似乎真的一点都不为这事担心,亮太想起来过去那个内向懦弱的小女孩,一时回不了神。 ……那么多年过过去,身边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了变化,好像只有他还在原地踏步。 “自信点啦。”菊理没注意到他的失落,还主动拍拍亮太的背,明明是年纪比较小的那个,现在的感觉却更像大姐姐。 “你可是一直跟在悟少爷身边的人,说句少爷底下第一人也不为过了。” “话说这么说,可是……” 亮太一直觉得,五条悟身边就算没有他,也会有其他人。 少爷根本不在乎身边跑腿的是谁。 所以他一直保持谨小慎微的作风,战战兢兢,甚至有点懦弱了。 “反正你忠于少爷就好了。”菊理给他点了条路。 是呢。 他很早就已经下定决心,只要忠于悟少爷就好了。 禅院家也好,加茂家也罢,根本无足挂齿。 手下之间讨论的事和津美不清楚,她正在听五条悟发牢骚。 五条悟满脸嫌弃:“那家伙脑子是装饰吗?突然跑到我面前说什么'站在男人面前的女人活该被背刺而死' *1 、'女人天生就该匍匐在御三家的光环之下顶礼膜拜',听得人火大,真想掀开他的头盖骨把他的脑子掏出来塞到嘴巴里,好让他尝尝自己的僵尸病毒,中毒而死!” “还跟我说什么'你能理解甚尔的强大,也能理解我的',别想笑死我了,他叫一声禅院甚尔,看那家伙理他不?”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比我还喜欢自说自话的人,真讨厌!” 和津美眼睛还盯着手里的年终报告看,嘴上直接吐槽:“你也知道自说自话讨厌啊。” “别人当然讨厌,但我是谁啊,我可是五条悟,谁会讨厌我……哦,老橘子不算人。”五条悟很自觉地给自己剔除了一个大范围。 和津美终于受不了地抬头瞧了他一眼。 五条悟正躺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三人座的沙发还不够承载一个他,两条大长腿支棱出去了三分之一,难为他也不觉得挤,硬是凹出了自己觉得舒服的位置。阳光浅浅地落在他脸上,把这人的头发和皮肤都照得快要发光的样子。 换个人说这种话小和都会恨不得给他灌一瓶洗洁精了,但对上五条悟…… 她叹了口气: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坦然又自信地说出这种话还不油的呢…… 太特么神奇了。 不过两个人都没有把禅院直哉放在心上。 老实说,小和听完整个前因后果以后,第一反应是禅院直毗人不会戴了个绿帽子吧? 不然她很难说服自己,那个心胸宽广的精明乐子人怎么养出了一个如此迂腐暴躁的蠢货。 除非种子一开始就是坏的。 和津美知道御三家的高层能看得起她的人不多,但哪又怎么样? 她发现自己在五条家干活干久了,不生出点恶趣味调节生活日子实在过不下去,比如她现在就喜欢他们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还得捏着鼻子来求她的样子。 觉得她不好说话,那就找五条悟去说。 但截止在昨天为止,还没有出现这样的勇士。 今天禅院直哉来打破纪录了,也给大家做出了范例。 和津美还看出了直哉愚蠢、冲动、自大、暴躁的性格缺陷,他还阴险不要脸,居然想打小报告! 换成是个禅院家的普通族人,和津美都觉得没什么,偏偏是个享受了禅院家资源倾斜、禅院直毗人亲自养出来的继承人,养成这个鬼样子…… 要么就是禅院家太拉了,要么就是禅院家拉爆了。 小和忽然觉得,五条诚理想中的脚踢加茂家,拳打禅院家的未来,好像也不是那么遥远。 看看禅院家这继承人,都是什么猪对手啊。 禅院直毗人一死,禅院估计得立马跟着完蛋。 家族企业就是这点不好,血缘走在才干前面,以至于看到什么牛鬼蛇神都不奇怪。 相比之下惠惠真的太可爱了! 五条悟揍了禅院直哉一顿,自觉有理,一点都不怕禅院家找麻烦。 他巴不得禅院家来找麻烦,好让他有机会把整个禅院家都修理一遍。 和津美是觉得禅院直哉干了这种蠢事,直毗人那人精掩盖事实都来不及,才不会替蠢货出头。 他找上门要怎么说,我家儿子被你家家主揍,你快给我个解释? 你问为什么被揍? 因为他说了不让五条家的女性玷污禅院家的直男癌地界。 笑死。 虽然禅院家内部歧视严重,但大部分都很聪明的不会把歧视带到面上,直接得罪女性咒术师。 拜托,三大特级里面还有个九十九由基,一级咒术师里也有冥冥奥岛等优秀的女性。 岛国还没有开发出九十九种性别,咒术界里不是男的就只有女的。 后面的日子里,禅院家果然没有吱声,假装无事发生。 他们装死,和津美也装死,新年祭直接不出席,让长老们出动。 新年祭当天,她和五条悟,跟夏油杰硝子四个人准备材料,叫上七海灰原猪野伊地知几个后辈,带上即将入学的几个小的,在高专搞了个bbq大餐。 不过那么多人里,会烧烤、烤得好吃的居然没几个,和津美还想让惠惠展现她多年培养出来的大厨技巧,被负责人的七海否决了,理由也非常充分:小孩子不要碰炭火,太危险了。 于是七海和伊地知成为了主力大厨,其他人都在打下手处理食材。 后来他们都吃饱了,也不知道谁起的头,还跑去打雪仗。 小孩子们自成一组,小和跟着五条悟,硝子跟着夏油杰,两两一组开始打雪地攻防战。 大家默契没有用咒术,结果开场小和就因为业务不熟练,痛击队友,手误砸了五条悟一后脑勺雪,把其他人都乐死又乐活,拉开欢乐的序幕。 他们两个趁机集火,先解决笑得最猖狂的灰原七海组,其他人迅速跟上。 灰原实在笑得太大声,不慎被他最爱的夏油杰砸了个雪球下去,吃了满嘴的雪。 夏油杰心里对小后辈说了声抱歉,手里却没停过,雪球一个接着一个,和五条悟组携手狙击两后辈。 七海独木难支,眼镜被雪糊得严严实实,盲打了一通后还是败下阵来。 接着杰和悟两个挚友很有默契分开行动,傻爸爸对双胞胎下不去狠手,自动对付猪野,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面对小孩依旧辣手摧花。 于是全场只剩下五条悟和夏油杰。 这是要决战紫禁之巅啊。 五条悟大笑:“杰,待会不要被打得哭着叫妈妈哦!” 夏油杰保持微笑:“你才是,悟,输的时候不要求饶,求饶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和硝子隔空一个对视,也很有默契地背叛阵营,手拉手躲到了败者区域里当观众,嘀嘀咕咕。 硝子:“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才能脱离中二期?” 小和:“我觉得应该是他们有什么特殊羁绊,比如说……” “比如说?” “一遇到就中二之魂爆发之类之类的。”小和一本正经表示:“听听他们那狼虎之词,普通的中二都很难说出口。” 周围人不得不点头。 小和跟硝子还顺带拱火。 和津美:“揍他,揍他揍他,杰!” 硝子:“悟你要是输了我就要嘲笑你一整年了!” 两个幼稚鬼耐不住煽风点火,两个人打雪仗打出了特效片的效果。 不远处校长办公室里,小兔叽和布偶狗几个咒骸正和夜蛾正道一起过新年,他们都听到了操场的喧闹声。 布偶狗抬头,看见正道满脸头疼的样子揉揉眉心,可仔细瞧就会发现,揉着揉着,他笑了起来。 第328章 第328章 摸鱼的新年总是快乐的,快乐的日子也总是短暂的。 新年那天放了禅院家的鸽子快乐了第一天,隔空抽了禅院家几个巴掌,第二天马上又被各种行程排得密密麻麻,总有推不掉的宴会,不能不去的会面,必须参加的会议。 好在抓到了五条悟给我看财务报表。 需要回复的文件给他看了也没用,但不需要回复的文件,比如财务报表那种看得人头晕又容易出问题的重要东西就刚刚好,给六眼这个扫描仪看一眼,再动动他可爱的大脑,就能迅速发现毛病,识别出多种潜在问题。 什么盈利问题,收入和利润对不上,毛利率持续下滑,现金流和利润不匹配之类的,我这个没有学过财务的人看得头晕脑胀,又不能完全分配给菊理他们三个,现在逮到五条猫猫了,可不得使劲薅。 “家里不有个什么……叫什么来的,给他们看就好了。” 五条悟躺在沙发上,看一份财务报表用不了三分钟,刷刷写出问题,就扔进不同的文件框里。 三个文件筐是我放的,分别是淘汰、合格、优秀三类企业,结合报表和实地调查以后,它们会在新的一年里得到不同的资源倾斜和投资分配。 我也是坐在这个位置了才知道,没有像赤司家那样成立集团的五条家,实际上也像八爪鱼似的,间接掌控了不少企业民生,有不少公司的股份,这就好比市场上看上去全都是不同牌子的产品,实际上追根溯源全都是同个集团是一个道理。 御三家每一家各行各业都有投资,不过是彼此的侧重点不同。 加茂家是医疗器械做得最好,最出名的是他们建立的血液病医院,做到了相关领域的top ;禅院家喜欢的传统赛道,以石油为核心开展多种化工业产品,是很多企业的上游工厂;五条家过去玩的是制造业,和赤司集团有很密切的合作,后来从五条诚这代起转型,实体业少了,现在大部分投资在科技跟互联网行业。 赚钱是赚钱,虚也是真的虚。 更惨的是我不仅要看自己家的报表,还得留意别人家的,不说拿到准确数据,起码要心里有数。 钱,是家族发展的重要资源。 总不能真的五条家靠着五条悟当街乞讨吧。 说起来这家伙也是个吞金兽、败家子。 我补充他的答案:“财务院。” “对,丢给他们看不就好了吗?” “不行。” 五条悟不理解:“不能丢给他们,丢给我就可以了吗?” “他们是谁你是谁。”我头也不抬,看底下的人交上来的其他文件。 借当年五条悟杀气腾腾的福,我别的都没动,先锁死了五条家的支出和收入程序,所以财务报表全都得交上来,所有的支出也必须打申请得到批准才能动。 现在的五条家,买个厕纸都得我点头了才行。 好处是能迅速了解家族情况,坏的就是工作量大增了。 五条悟支棱起的半身瞬间躺回去。 “那倒也是。” 菊理也在办公室里帮忙整理五条悟梳理出来的问题,闻言抬头看了看五条悟,又看向我,心里的话都写在脸上了:“这么容易就哄好了?!” 同样在帮忙的中野和新田头都不敢抬。 五条悟好哄吗? 挺好哄的,但他对人不对事。 我认识他那么久才算是摸清楚了他的逻辑,用个形象生动的比喻,这家伙就像只猫,把两脚兽分成了三六九等,大概分成了三类,可以撒娇贴贴的,看得顺眼的,以及滚远点的。面对第一类对象,自然很好哄,面对最后那类人,他听人说句话都嫌烦。 中午休息,菊理送完餐就和中野新田他们离开办公室,五条悟趴在沙发上看我工作,良久以后才问出他上午说出口的问题:“明明可以丢给财务院的工作,为什么非得自己看不可呢?” “因为想要得到回报,就必须要先付出。”我看完了最后一份文件,伸了个懒腰。 坐了一个上午,感觉自己腰都直了。 “大道理我就不说了,你肯定都知道,就说个我觉得很重要的三个理由好了。”我斟酌着用词给五条悟解释:“他们知道这些东西领导的人会仔细看,会给出反馈,给指出不足,跟交给底下的人审核,是两码事。” “不一样吗?” “不一样。” 五条悟似懂非懂。 “再说了,底下的人可以收买上级,收买财务院的人,但他们能收买我跟你吗?” 五条猫猫歪头问:“这是第二点原因?” “不,这只是人的心态问题。” 跟五条悟将这种微妙心理学,可有点太为难我了。 “那第二点呢?” “第二点就是,放权容易,收权难,要不是因为有你,这事能扯掰个十几二十年都不奇怪。” 财权从古至今都是非常重要的根基。 看五条诚,他和长老团相亲相爱几十年,都没能彻底把五条家完全掌控,除了长老们有自己的护卫小队,还因为长老们掌握五条家相当一部分的收入来源。 要不是那一夜变动,长老全灭,五条悟又以绝对的武力及时回归,吓破了一群人的胆,想着花钱保命,根本没那么容易把财务收上来。 即便如此,底下搞小动作的人还是不少,要慢慢梳理更替,没个三五年的水磨功夫,都不算平稳交接了。 “而且……”我看五条悟一眼,想起小时候这家伙给我补习。 五条悟是属于那种看完题目就能写出答案的人,他根本没有过程可言,自然而然就能解出来x=1,让他写过程反而要思考。 而这种思考方式最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他太容易得到结果,他就习惯直接看结果。 天才小孩不会觉得微积分有多难理解,他反而会觉得其他人学不会才难以理解。 “坏事不是一天变坏的,雪崩也不是一天的雪堆出来的,我们今天做的,就是为了防止到达雪崩的那一天。” 五条悟:“分给别人负责不可以吗?” “人每时每刻都会变化,我都没办法保证自己能保持初心呢。万一出事,事后追责是下下策,造成的破坏已经无法挽回的不得已,能及时止损,就算累点也值得。” 我说这话的时候,注意到他直直地盯着我看,神情微妙,说不上好还是不好,于是我奇怪道:“怎么了?” “你肯定可以的。”他趴在沙发上忽然笑道:“是你的话肯定可以。” 这家伙是不是抓错重点了? “谢谢啦,对我那么有信心。” “不是我对你有信心……算了,说不清。” *1他望着天花板,露出个大大的笑,心情好像变得超好的样子。 我放弃捋清五条悟的脑回路了,就当做猫猫发神经。 猫猫发神经那是病吗? 当然不是。 那是日常。 “要不我把亮太给你吧,虽然他蠢蠢的,应该也能派上些用场。” 我心想,那不是要了伊地知的命吗? 亮太和伊地知两个人,配上了五条家淘汰出亲卫队的五个人,才组成了足够支撑五条悟的班底,要是把亮太派过来,还得找新的人跟他磨合,这中间忙碌协调的绝对是伊地知那个倒霉蛋。 我隔空为他捧泪一拨。 但我也知道五条悟这是想帮我。 不着家的猫猫突然贴心一把,感觉心里软软的。 我对五条悟的关心给予充分的肯定,然后拒绝了他的提议。 “菊理、中野、新田加上直也,已经足够了,年后辉太郎先生也会回来帮忙,剩下的也不是别人能代劳的。”我怕五条悟不能理解,又补充道:“我很好,很健康,能抗得住,还想奋斗。” “我想要获得保护他人的力量,想要掌握话语权,想说出去的话掷地有声,说出来的想法都能落地和实施……所以没关系!”我说:“我不害怕付出时间和努力去奋斗,我更害怕连这种付出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不是五条悟的话…… 不过我很快把这种想法扔掉了。 话又双说回来,不是五条悟的话我才不会回到咒术界这个烂泥滩找死。 “这些都只是毛绒绒的小问题啦,再过两年工作量应该就能减下来了……你少给我闯两次祸,我就会轻松很多了!” 五条悟无辜状:“我哪有闯祸!” “还说没有,上次你在千叶出任务,炸了一栋居民楼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监督部把账单寄到家里来了!” 五条悟被我喷得心虚,嘴硬反驳:“还不是那只咒灵躲来躲去太讨厌了,跟蟑螂一样抓不到它!” “问题不是这个,问题是明明那里就是因为拆迁出事的!”我想起这件事还很不爽,“你帮他们免费爆破,你签什么单啊!” 居然被他们讹了一笔! 我还没找他们要拆迁费! 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五条悟是个猪脑子! 可家里出了傻子就活该被人欺负吗? 没有这个道理! 五条悟心虚气短,不吭声了。 类似的事,以前监督部也没少干,主要是五条悟对钱太没有概念了,他的咒术又破坏力惊人,五条诚也看不上这点小钱,比起跟他掰扯这件事,老头宁愿给钱省心了事。 亮太他们估计也清楚是敲竹杠,可上面的头头们已经达成默契,他们也不说话了。 最方便的做法,自然是我直接去找亮太,让他以后把这种无理赔款统统打回去,可他和伊地知也不过是两个被压榨的社畜,要找麻烦当然是直接跟源头吐槽了。 想到这里,我瞪了五条悟一眼。 “我知道啦。”五条悟委委屈屈,“我以后不会乱签名了。” 趁着五条悟心虚的时候,我提议道:“明天我们一起去冲绳吧。” “诶——”他拉长了尾音抱怨,一万个不愿意,“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 过年,五条诚和川子夫人借口冬天太冷,对身体不好,躲去了冲绳度假。 当年五条诚重伤,足足休养了一年多才勉强能自如行动,但常年的咒术战斗,加上生活习惯差,身体到底是没有以前好了。 五条家当时还有人求他回来,美其名曰“神子年幼需要您的辅助”,五条诚也是蔫坏,没答应却也没有直接回绝,就拖着他们玩,给我们充足的行动时间。 他本人跟我吐槽,身体不好是真的,不想回来也是真的。 “我都为五条家付出大半辈子了,也到了好好休息的时候,就不去给你们添乱了。” 我信他个鬼! 川子夫人悄悄告诉我,其实是他已经受够了当夹心饼干馅的日子了,现在只想看戏不想下场。 所以他们只是偶尔回来,在五条家小住,听听族人的牢骚,给我当双面卧底,更多的时候是在国内到处玩,每到过年这种时候都会跑路。 我当然也有装装样子,不断邀请他们留下,一来是给五条家人虚假的一点希望,二来立下友爱温柔的形象,最重要的是想恶心恶心五条诚。 哈,我被老头恶心那么多回,这次该轮到我报复回去了! 他肯回来当然更好,我的财务报表又多了一个去处。 但五条诚肯回来吗? 不肯。 只是老头确定我真的缺人以后,愿意把正值壮年的秘书先生派回来干活。 一直被秘书先生和川子夫人联手压榨的五条诚,心里或许还盼望我能“享受”一番他当年的待遇。 糟老头子的心是大大滴坏。 “看他们是其次,主要是得再去看看实验室。” 当年五条悟在冲绳捣毁了二长老的实验室,后来我把这件事盖了下来,重点处理了东京这边的实验室,而且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我贸贸然跑去冲绳实在是太显眼了,这次刚好借看望上任家主的名义过去看看。 说起来,我还没去过那个著名的度假城市呢。 五条悟这才答应下来。 第329章 第329章 我和五条悟说好去冲绳,但也不是说去就能去的,还得加班、排日程,顺利的话一月底能出发。 五条猫猫被我摁头看了三天的财务报表,在看完那天,菊理一个“意外”瞌睡,大白猫脚底抹油溜了。 菊理等了一会儿,确定五条悟跑远了以后,特地过来跟我说。她还有点疑惑:“报表也看完了,悟少爷明明随时可以走的,为什么……” 我想象大猫划动四条jio在木地板上漂移的样子心情就很好,自然不会告诉菊理我吓五条悟,搬来了大堆文件垒在他面前。 “大概是兴趣吧。” 菊理:? “重点是你不觉得他那样偷偷摸摸跑掉很可爱吗?” 猫猫怂怂的。 这大概就是铲屎官的恶趣味吧。 菊理:? ? 我现在理解了牧野为什么老是逗弄五十岚了,因为真的很有趣。 简直就是生活中的水果软糖,酸酸甜甜超好吃。 明明以前的我没有这种恶趣味的,肯定都是老登的错! 要不是天天对着一群老登,我必然不会如此! 把责任推卸个干净,我迅速调整好心态,心安理得起来。 五条悟亲自看过所有财务报表这件事,在五条家以及关联企业里掀起了我不曾想过的轩然大-波。 动作最快的是被五条悟评为优秀那档的其中一家企业,秃头老总直接上门求见,迅速投诚,敬语好话不要钱一样砸过来,就差指天发誓对我忠诚了,搞得我迷迷糊糊,足足听了半个小时才搞清楚,他这番作态是想要拿到五条悟亲自批过的财务报表原件。 不仅他想要,他们其他高层也想要拓印件,老总还打算用黄金搞个雕刻,把五条悟的批复刻下来挂在办公室里。 就……很难评。 看着那位穿着西装胖胖的中年人满脸真诚跟渴望,我一脑门问号快要化作滔滔江水往外流。 这样的人真的能当上领导,带领一个企业做大做强吗? 但我还是给他了。 看在优秀企业的份上。 五条家留一份纸质版复印件就得了,反正这东西已经全部扫描备份,上传保存。 老总拿起那个被五条悟写下优秀的原件时,是双手手心向上,虔诚得仿佛古代大臣接到圣旨,兴奋得脸都红了,看着那份文件的眼神含情脉脉,眼中闪烁着泪光。 太夸张了。 实在是太夸张了。 超出我的理解范围了。 “是和小姐太小看悟少爷的影响力了啦!”菊理作为从小在族地长大的人,对此深有体会。 “悟少爷可是五条家的神子大人。” 在菊理的长篇大论下,我大概搞懂了原因——文化差异。 啊哈,万万没想到,居然在这种地方还会发现文化差异。 以前也说过,岛国从历史上就注定了这是一片非常方便种植信仰的地方,大大小小各种宗教多如牛毛,不闹出什么事,官方也不会特意去查民间宗教组织,甚至官方的人自己也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信仰。 而咒术这种超出人类常理的不科学玩意,在这片土地上就很容易繁衍出各种信仰。 下有诅咒师装神弄鬼骗钱,上有历史悠久、有组织有纪律的盘星教,填充中间的,就是无数强大咒术师不成组织的追随者。 五条悟是其中的乔楚。 他的名头可不是随便取的,无论是外貌还是他所拥有的力量,都完美匹配人们对于“神子”的想象,所以五条悟实际上,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其实他已经拥有了一个类似盘星教的信仰组织,只要他希望,立刻能搞出来一个“悟星教”。 特别是五条家当初为了宣传神子,证明自家“天命所归”,给五条悟整了不少镶边花活,他小时候,长老们甚至安排过高层和五条悟见面,不需要五条悟说什么,只要人站在他面前,都会被六眼所震慑,然后由衷产生信服和膜拜的冲动。 当然,五条悟的性格注定了他不是那么容易会被摆布的人,所以长老们这种到处兜售的“神子见面会”很快就办不下去了。 办不下去,却吸引更多人向往了。 稀有,是世界上最强的商业噱头,没有之一。 神秘而强大,美丽而稀罕。 五条悟这三个字,成为了五条家最著名的当代产品,见过五条悟的人都用上自己的美颜滤镜,于是彻底把五条悟给神化了。 这只是我的总结,菊理的原话要感性多了。 而这事,恐怕五条悟自己都不知道。 五条悟可讨厌盘星教了。 我想象了一下他知晓后的反应,会恶心得饭都吃不下吧。 “本来家族里也一直在神化六眼。”菊理对我说:“我小时候就是听六眼和无下限的故事长大的。” 在洗自家人脑这一块,五条家是专业的。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这种做法,利用“六眼”和“无下限”作为信仰锚点,五条家才能像蚂蚁抱团似的漂浮历史的长河当中,让家主传承千年。 “其实御三家都是差不多的操作,赤血操术之于加茂、十种影法术之于禅院……不过五条家是其中最强的,因为六眼就是最强的。” 接受过现代化教育的菊理,现在也能稍微摘下家族的洗-脑光环,以更客观的角度来看这件事——虽然她在三年前,依旧对五条悟充满了“神子”滤镜。 而我,只能想象到神座上面坐着只猫,下面的人顶礼膜拜这种场面。 butttt…猫猫神教好像有点香…… 总之,这么多年来,五条家高层不要钱地丢洗-脑包,加上有意无意隔离五条悟和底下人的接触,他“五条家的神子”名头依旧响当当,能把人忽悠得找不着北。 比如,五条家底下的老总们。 我也没想到有这种骚操作。 我顶多就是想让五条悟坐在街头端个碗而已。 ……两种方式比起来,也不好评谁更离经叛道了。 “所以现在算是天神下凡给他们批财务报表……噗!”我忍不住笑了。 菊理重重点头,“还得了个优秀。” 我和菊理对视一眼,我们两都忍不住笑了。 这事怎么想怎么好笑。 主要是认识了五条悟到底是什么性格的人以后,真的很难把他当成信仰。 有这种任性的卡密,绝对会超惨的。 哈哈哈! “不过小和你向来对这个不感冒。”菊理表示理解,“幸好你不信,才能和悟少爷成为青梅竹马吧。” “要是我小时候遇到他的话,肯定激动得要说不出话,搞不好会跪在地上求他赐福……” 我取笑她:“你长大后遇到他,依旧激动得说不出话,倒是长进了点,没有吓跪了。” “毕竟是我小时候的梦中男神嘛!”菊理想了想,说:“不过跪是不会跪了,我已经意识到了,求神拜佛都不如求己,神子大人是很好,可我自己也能很好的。” “说来这都是托您的福。” 女生对我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甜得人心都化了。 有了人打头,得到了神子大人批复的原件,其他企业也摁耐不住求上门。 意识到其中价值的我把及格的家伙都拦住了,只给获得了优秀的老总们。 这都是我优秀的学生……啊不,韭菜,更正,我是说合作者! 给我优秀的合作者颁发奖状! 老总们活像拿到了爱豆亲笔前面的死忠迷弟,那样子比赚到钱还开心。 搞得我脑洞又开了,忍不住盘算了一下给五条悟开握手会能赚多少钱。 住脑啊! 不能细想了。 再想就真的心动了。 新年过后,我接到百目鬼遥回来的信息,抓紧时间去百目鬼家的寺庙。 这几年百目鬼遥一改之前家里蹲的状态,有空就会到处出游,也不告诉我目的地,只说万事皆有缘法之类很佛系的话,一走就是两三个月,真的有了几分四处游历的酒肉和尚感觉。 于是我只好抓紧他们在的时候来,生怕晚一天又扑了个空。 他真的是说走就走啊。 我和三师兄夫妻打过招呼,熟门熟路地走进百目鬼家的寺庙。 跟着他到处跑的猫先生正团成一团睡在百目鬼静做的手工猫窝里,我靠近了还闭着眼睛,只是尾巴尖动了动,算是打招呼。 我摸了摸猫先生,告诉它新的一批昆虫标本已经做好了,什么时候一起去看看。 “春天、春天再说……”猫先生含糊不清地回答:“我再睡一会,一会就起来……” 猫先生蹭蹭我手指,歪头在我手心里就睡着了。 看来真的是累坏了。 也不知道它到底跟百目鬼师父出去干什么了。 陪了一会儿猫先生我才离开,继续往师父的房间走。 前两天东京下了雪,白雪落到深灰色的屋檐上,点亮了古朴的寺庙,又给庙里增添了一份宁静。 百目鬼遥的院子没有锁,我从门外就看见他的身影,心想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像他这种气质独特的帅哥,年纪越大越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只见他正站在樱花树下,一手自然垂下一手扶着树干,仰头看着还光秃秃大的樱花树,似乎在和花精灵在说什么。 “师父!”我抬腿走了进去。 百目鬼遥回头,见我微微笑道:“糟了,你居然来得这么快。” “你们又拿我打什么赌了吗?” 我一听这话知道就不对,眯着眼睛来回瞧树和人。 “我说你应该明天拜访,但这家伙说你肯定今天到。”百目鬼笑眯眯地回答:“幸好你来得足够快,我们还没有来得及聊赌注。” 樱花树不爽地摇晃树枝,好像小孩子跳脚骂人耍赖。 百目鬼揣着手只当没看见。 我真是服了他了。 天天欺负小孩子。 “老师,你上次说的结界研究进度怎么样了?我已经准备好实验室,配齐了实验人员,马上就可以开始试验了哦!” 百目鬼牙疼般龇牙,“真是的,别人都是老师督促学生干活,你倒是好,还反过来指挥起我来了!” 我也不反驳,默默盯着他。 没办法,百目鬼遥是个拖延症末期。 他的仓库里还放着块木头,是十年前他的朋友拜托他帮忙做雕刻留下的木材,时至今日那块木头只有一个雕刻了个轮廓的形状,还没看出来作品雏形。 “知道啦知道啦。”百目鬼叹了口气,“休息两天就过去。” “我的老友明天会过来,跟我一起去实验室。他在结界这方面研究比我深入多了,应该可以拿出不错的成果。” “好的。”我说:“谢谢你,老师。” 百目鬼看我的目光一如往昔,他无力地摆摆手:“给我整个好厨师过来就行了,我最近想吃关东菜。” “没问题!” 第330章 第330章 如果说阴阳师是人类中的异类,那么百目鬼家毫无疑问是异类中的异类。 千百年来他们一直与同行保持着距离,整个家族都很佛系,对功名利禄不感兴趣,也没以天下为己任的责任感,大隐隐于市,以至于他们后来在东京经营了一座寺庙,其他相关家族都不是很吃惊的样子。 个中原因,其他家族都不理解,而百目鬼自家的也懒得说。 反正也不是很重要。 大概不是很重要。 百目鬼家家传洁净之体,大部分人都能降妖除魔,用现代话来说,不论他们能否看见咒灵,都有祓除咒灵的能力。 不过家族里的人个个都是懒散的刺头,听命于人对他们来说太难了,于是百目鬼家明面上就没有走出过一个咒术师。 “反正看见了随手就会干掉,任务什么的就算了。” 这是百目鬼家不知道哪位先祖留下的话。 其他子弟深以为然。 用小和的话来说,百目鬼家都是淡人。 什么都淡淡的,又不缺钱,自然也无所谓咒术师不咒术师。 “一个人生性淡薄,是一个人的性格,一家族的人都生性淡薄,你觉得是什么?” 彼时还是春天,漂亮的长发少女歪了歪头,乌黑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从肩头滑落,在空中划出一道小小弧线,落在发间的樱花花瓣随时滑落。 树精灵见状,又精挑细选了新的花朵,假装有风吹过,吹落到她的发间,让她看起来也像只从树林中走出来的精灵。 小和带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天然,顺着师父的话说下去,“家族性格?” “家族体质。”给小弟子挖了个语言陷阱的百目鬼遥笑着解释:“百目鬼家很容易生出体质洁净的孩子,这样的孩子很难对世间的事产生兴趣,所以看起来都淡淡的。” 百目鬼遥以为她会继续追问洁净体质的事,结果却听到了小姑娘问:“这种时候,是不是还有'一旦对什么感兴趣就会非常执着'的性格设定啊?” 他又笑了。 和津美总是会在各种地方给他新鲜感。 “这就不知道了,得等那孩子遇到才知道。” 女孩子小小的“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小静是那样的体质!” ——她还异常敏锐。 百目鬼遥食指竖在了唇前,做了个保密的动作:“小静没有灵视,年纪还那么小,要暂时要保密哦。” 小和很配合地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我就说呢,小静一点都不像小孩,聪明得不像话,小小一只淡人。” 淡人? 百目鬼遥马上就从字面意思理解了,他点头道:“是啊,但也很好玩就是了。” 两个最喜欢逗小孩的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赞同。 百目鬼遥收下的四个弟子各有所长,大弟子深见严谨端方,是做研究的一把手,年轻不大已经在学术界闯出自己的名头,二弟子石上,憨厚认真,在木雕方面非常有天赋和灵性,他雕刻出来的木雕已经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剩下月岛,继承了他的弓道技术,融合了她自己的人生经历,沉静锐利。 至于百目鬼聪,与其说是他的弟子,不如说是他的儿子,无论是出世原则和性格都像妻子,一心一意只想肩负起寺庙的经营,不过按照传统,把那孩子编入了徒弟序列中。 但比起师兄师姐,和百目鬼遥性格最像的还得是最晚入门的和津美。 这小家伙刚见时还是只憨憨的小兔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化成了只小狐狸,还是只天然黑的小狐狸。 百目鬼遥想起很久以前,他随口问过占卜自己会有多少个徒弟,卦象显示三人,结果到几年前他突然做了个占卜梦,梦见了他会有四个弟子。 占卜,是求问天地的仪式,简单来讲就是老爷天给人解疑。 百目鬼遥并非事事都想求得答案真相的人,所以每年新年的例行占卜都是问些琐碎问题,比如说今年他问的就是这一年是鲑鱼好吃还是秋刀鱼好吃。 不管怎么说,占卜这还是第一次出现了自打嘴巴的情况。 这证明了一件事——命运出现了变数。 固定的命运轨迹已经发生改变,过去的答案自然也不作数了。 要是那群顽固的拥护命运的老头知道,肯定要闹得天翻地覆,寻找变数,消灭变数,百目鬼遥却挺喜闻乐见的,收下她以后特地给了她护身符,遮盖她身上异常的时空痕迹。 命中注定在百目鬼遥这里从来不算什么好词,人生的乐趣就在变数当中。 只是这样的人通常身负大气运,大能力,直到现在百目鬼都没有观察到类似的存在,真奇怪。 百目鬼对和津美的教授想来随心,咒术界的破事太多,他想到哪讲到哪,就是没想到小弟子对天元那个老家伙如此感兴趣,便讲多了些。 他对和津美回五条家的事既不支持也不反对,他知道小弟子和五条家那个宝贝神子关系好,回家肯定受不了委屈——可他也没想过两个人的关系会那么好。 好过头了。 他都怀疑这个六眼是不是被什么人调包了。 你堂堂六眼…… 不对,我可爱的小弟子…… 百目鬼遥比御三家更早一些感觉到了灾区问题,拉着好友帮忙,以防咒术界兜不住,殃及旁人,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家弟子也会被牵连其中。 这个六眼废了。 建议赶紧捏把捏把回炉重造。 当结界散去,百目鬼遥亲眼看着自家徒弟把包括夏油杰在内的无数命运线续上,自己的命运线却时隐时现时,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是真的灯下黑了。 所谓变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好友显然也认出来了百目鬼遥亲手做的护身符气息,意味深长地发出个长音,摸着下巴觑他神情。 “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现在棒打鸳鸯还来得及哦。”他两手交握在脑后,“她的命运线挺特别的,又不是五条悟夏油杰那群命中注定的家伙,只要恨得下心就能躲得开。” 百目鬼遥远远地望见五条悟抱着小和跑向反转术式者寻求治疗,她的身影被五条悟挡住,只能看见露出的手臂中大片侵蚀的紫色瘢痕。 百目鬼遥长叹一口气,“躲不开的。” “为什么?” “因为她就是那样的孩子。” 好友愣了一下。 “她不过是个普通人,何必呢?” 对于好友的弟子他感叹了一句,但注意力很快就回到了百目鬼身上:“那你打算怎么办?” 百目鬼看着小和被治疗了才回过神来,没跟上他的思路,随口问了句:“什么怎么办?” 好友不说话,只是看向了乱糟糟的现场。 战斗以后整个灾区碎了个彻底,土地之中还遗留了大量的咒力,要等自然消散的话,起码得等个十年,安排人工祓除,那可是个老大的工程了,非得百目鬼这种对阵法有深入了解的家伙来操作不可。 “要帮忙吗?” 凭借他们多年友谊的默契,百目鬼很快知道他的意思,只说:“要啊。” “你得谈个好价钱,我的工资可不低。” “没问题。”百目鬼一口答应下来。 好友以为,百目鬼要的帮忙只是关于灾区重建这方面,却没想到那只是练手的开胃菜。 他和他徒弟的胃口可比好友想象中的要大多了。 ——他们想要的可不只是祓除一地的咒力那么简单,还想要祓除整个咒术界沉疴病重的死气。 “开发结界?”好友接到课题的时候人都傻了,“你们当天元死了吗?” “就当她死了。”百目鬼点头,“她死了跟活着又有什么区别,不就是个缩头乌龟。” 好友头皮发麻。 “不对……这个……你们……” 他越看越发觉不对劲。 咒术界向来信奉神秘,神秘和未知制造恐惧,恐惧滋生咒灵…… 咒术师厌恶咒灵,但也需要咒灵。 咒术界要发展,就需要更多的咒灵,更强的咒灵,强大的咒灵会让普通人如同被风吹到的麦子,跪服在咒术师面前,捧起他们珍馐与珠宝,如同侍奉神灵那样侍奉咒术界。 这是咒术界的运行逻辑,高层们已经依靠这套模式贩卖了上千年。 现在五条和津美和百目鬼遥想做的,就是打破那层结界,消除未知与恐惧…… 会恐惧吗? 会的。 但随着咒灵和咒术的知识传播,恐惧也会减少。 那简直就是要与现在整个咒术界的统治班子为敌! 想通了这层,好友拍着大腿狂笑。 “疯狂!” “狂妄!” “你和你徒弟都是疯子!” “——但我喜欢!” 已经看咒术界不顺眼很久的好友也跟着上了名为工作的贼船。 “你也真够宠你家徒弟的,居然会为了她出世?” 百目鬼和好友碰了碰杯,他说:“……不,反过来了。” “什么反过来了?” “百目鬼家从来没有避世,我们只是懒得参与咒术界的蝇营狗苟。”百目鬼遥垂眸看着自己杯中的清酒,里面倒影着他的模样,“而且这真有意思,不是吗?”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这就是为什么和津美会来催百目鬼实验,她以五条家的名义投入了相当的经费研究,用来破解天元的结界,以及研究新的可普及的结界术,最好是普通人都能用的那种。 好友亦是举杯,仿佛要邀请星星下凡,与他共饮:“这个世界总算发生点有意思的事了,真让人期待明天又会是什么样。” “大概还是那样吧。”百目鬼遥嘴角弯起:“你和我恐怕是很难看到新世界的时候了。” “那也没关系。”好友摇头晃脑:“起码死之前能让我有个好梦做做,也回本了。” 真让人期待。 这个世界已经很久没有让他期待的事发生了。 他们干活期间也讨论了天元。 没有五条家的鼎力支持,他们两个也搞不来那么多天元的信物和结界研究,越是研究就发现天元在结界方面的天才想法。 用简单易懂的概念理解,她将结界改造成了类似互联网的存在,她本身作为最大的处理器,链接全国各地,让辅助监督只需要少少的咒力和特定的咒语,就能使用信物布置结界,同时所有的结界成为她的耳、她的眼,为她传来源源不断的情报和信息。 要知道互联网这个概念最早就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提出来的,可她这事已经做好几百年了。 不过天才的结界也不是那么好研究的。 “这家伙为了逃命真是不得了。”好友拆解天元的结界拆得头疼,太复杂了,一层层咒,一层层锁,如此复杂的情况下还能让它们运转流畅,用天才来形容都显得谦虚了。 “这种家伙居然还肯留在咒术界,御三家到底都许诺了她什么啊?” 有这种结界术,还有人能拿她怎么样? 简直难以想象! 世家之中都有记载,天元最开始加入咒术界,是来寻求保护的。 但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天元本身就掌握了强大的结界术,又身负不死咒术,手下还有一个庞大的盘星教,居然还有能威胁到她安全的存在,让她不惜放弃自由加入咒术界,在重重结界中一蹲久蹲了几百年,家里蹲都该蹲麻了。 追杀她的家伙到底给她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之前百目鬼没有细究其中缘由,现在好友提起来,他就发现细节实在经不起推敲。 咒术界还有这种角色? 百目鬼目光微转,反向思考。 “应该问,她想要从咒术界里要什么。” “有道理。”好友也打开了思路,“几百年了,她还没得到她想要的吗?” 百目鬼和他的好友都好奇了。 仿佛毛绒球放在了猫面前,不拨弄一下难解他们的好奇心。 真被那小家伙说中了。 一旦对什么感兴趣,百目鬼家的人就会非常执着。 现在百目鬼遥就很想见见天元。 第331章 第331章 天元好见? 没有玩谐音梗的意思。 以前条件苛刻,但也不至于见不到,起码御三家的家主是可以去见薨星宫求见的,可自从它融合新的星浆体以后,天元已经有近十年没有吭声了。 根据咒术界的记载,上次天元融合星浆体也沉默了将近二十年,因此区区十年,目前咒术界的人还是很淡定。 主要是不淡定也没办法。 咒术界也联系不上它。 天元把家按在了薨星宫,把薨星宫按在了三不沾的东京高专的深处,高专之外就有结界,越往里走,结界越是密集,非特定的通道不可进入。高专也布置了数不清的高科技,指纹认定、瞳膜认定、密码锁、激光门,什么高大上用什么,主打一个花钱如流水,精致好看。 薨星宫现在就像高专的心脏。 而天元也在那棵树状的家里里布置了数不清的结界,它的本体每分每秒都在跳动,如果没有特殊手段,或者得到许可,咒术界根本联系不上它。 御三家当然也有特殊手段。 “为了避免危险”,咒术界塞了很多危险品和不好处理的东西进薨星宫,比如著名的烫手山芋“九相图”,比如宿傩的手指,有时候我都觉得,咒术界说不定把天元当成了垃圾桶,把定时炸弹统统扔了进去。 这里面当然也掺了点水分进去。 和津美心里盘算着计划。 想见天元现在有两种办法,其一就是动用以前埋下的钉子,一次性用品,其二就是轰开它老巢……反正薨星宫这颗洋葱确实也已经被轰开过两次了。 伏黑惠失踪的老爹,伏黑甚尔追踪夏油杰入侵过一次。 诅咒师联合咒灵入侵高专,也打开过薨星宫的大门。 要是五条悟这个核弹头把薨星宫夷为平地…… 她想了又想,忍痛划掉这个可行性100%的选项。 天元还不值得让他们站到所有人的对立面去。 两种方法的代价都太大了,在没有确定价值之前,和津美不会冒险使用这些方法。 发现这件事目前无解后,她干脆搁置在一边不管了。 摆烂.jpg 她又不是勇者,天塌了还有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腿比命长的家伙在,问题不大。 和津美拿起下一份文件,这是辉太郎提交上来关于虎杖悠仁的报告。 是的,就是为了接任明老爷子的位置,大尾巴狼才会隔了三年才调回来。 重新回到五条家的辉太郎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家主秘书,成为失意的、边缘化的档案科管理员。 不会有人怀疑他的调岗,毕竟是前任家主的秘书,现在还能回到五条家的秘书院养老,已经是非常好的结局了。 这计谋还是老爷子出的。 明老爷子作为三朝元老,表示上班他已经上得够够的,本来最希望和津美接任,奈何五条悟没用(老爷子本人的话),又看过中野新田,都不满意,勉勉强强对辉太郎点了头,致力于把大尾巴狼培养起来就跑路。 所以现在辉太郎走马上任,接手了我之前吩咐下去的调查。 调查虎杖悠仁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当年从四长老嘴里挖出来的那位同样有缝合线的木上香织女士。 正如四长老所说的那样,这位曾经是咒术师的女士在结婚以后很快就怀孕生子,没过多久就失踪了,她失踪以后丈夫一直在寻找她,然而也很快跟着失踪了,只剩下年迈的爷爷带着几岁的孙子相依为命。 和津美看见失踪字样时眼皮就跳个不停。 左凶右吉还是左吉右凶来着的? 和津美叹了口气。 失踪跟瓦斯爆-炸已经快成为了她的ptsd关键词了。 但翻遍了监督部的档案,都没有找到两人的蛛丝马迹,失踪就只能是失踪。 如果虎杖悠仁小朋友只是普通小孩,和津美大概也会把这事撂下,偏偏这小孩哥从小就显露出了与众不同的天赋。 他的运动神经太太太太他娘的强了! 小学阶段就已经展现出超越人类肉-体正常范围的强度,随随便便扔个铅球就能破世界纪录,已经不能用“天赋异禀”来解释。 牛顿的棺材板即将破土而出! 结合母亲的缝合线,和津美很难不怀疑这是另一个实验产物。 辉太郎曾经请示过要不要把小孩带五条家,但她左思右想,选择暂时按兵不动,保持密切观察。 搞事之人还隐居幕后,三年来找不到一点线索,连五条悟都只能追在他屁-股后面却抓不到人,可见那家伙是苟中之王,不可能轻易现身。 想想那家伙都干过些什么吧。 他继承了加茂宪伦的实验思路,尝试利用人直接生成咒灵(真船结子事件),又尝试摒除人类的影响,缝合咒灵,失败后转换方法,利用长老的实验室,探索咒灵与人的结合路线,长期的研究没有成果后,再从头开始,从创造负面情绪开始,人为创造咒灵……一系列的尝试,都是ta在探索人和咒灵之间的可能性。 让人毛骨悚然的想象力和行动力。 但他的实验目前还没有一个成果。 *1 可能有,只是没发现。 不管怎么说,虎杖悠仁应该能算其一。 作孽啊。 文件附上的照片中,粉发的小男孩笑容灿烂,除了运动神经发达了点,性格开朗活泼,孝顺乖巧,和其他普通的同龄小孩没有任何区别。 看得人更心塞了。 小和在心里把幕后凶手千刀万剐,写下继续关注的回复。 虎杖还跟惠惠同龄呢。 代入家长心态,和津美长叹一口气。 今天周三,看看时间,她得要去接小孩放学了。 十三到十五岁的中学阶段,往往是小孩子萌生自我意识,也是最叛逆的时间段,无数青少年在这个时间与家长吵架、闹翻,叛逆的情绪无比浓烈,也是对两性关系最好奇的时候,在荷尔蒙的加持下,不知道有多少小情侣悄悄牵手了。 但也有例外。 比如这三届的帝光学生。 无他,学校里的帅哥美女太多了。 同龄的小姐姐不喜欢,还有天姿国色的学姐! “社团活动要开始了,赶紧去。”阿彦走过来,驱赶一群荷尔蒙躁动的小萝卜头。 这里面不只有男生,还有占比不少的女生。 “老师,我们是回家部!” “回家部?那就跑三圈在回家……你问原因?没有原因,锻炼身体要什么原因……” 阿彦智斗初中哥初中姐。 和津美笑眯眯地看阿彦老师走来,感觉像看到了鸭爸爸赶着毛绒绒的小鸭们下河游泳。 一群小鸭子在他的注视下不情不愿地走了。 “今天你还要等会儿,马上就要毕业了,毕业班的老师估计得啰嗦一会儿。” “明年就轮到阿彦老师啰嗦啦。” “我才不,小崽子们的主意都大得很。”说完,阿彦还瞥了眼和津美。 她毕业恍若昨日,但今天人已经作为家长来接小孩放学了。 当初阿彦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心梗。 我家、我家的白菜怎么…… 还是山本老师反应及时,他脑子才清醒过来:高中一毕业就生小孩,也生不出那么大的娃! 但这家伙小小年纪就收养了两个小孩的事,还是让阿彦头大。 偏偏人一脸无辜可怜的样子拜托他多点照顾,学校看在校董家的孩子面上,直接把阿彦指派成了伏黑姐姐的班主任,等弟弟来了,他又去接了弟弟和星野双胞胎的班,还成了每周三护花使者,负责赶走那些被漂亮学姐迷昏头的小家伙们。 和津美笑嘻嘻没接茬。 她以为阿彦说的是禅院双胞胎的学校问题。 两姐妹成绩很好,不过真希是天生的好,而妹妹真依是为了不被姐姐甩下,疯狂努力得来的好。两个人去个好高中不成问题,偏偏填报的是宗教类专科学校,还是不怎么出名的专科。 而且去年,帝光的学生代表加茂宪纪也去了那个学校。 帝光的老师现在头都大了,一群学生蠢蠢欲动想跟着校花校草上高专,真让他们报上了,帝光的升学率岌岌可危,家长会把投诉电话打爆。 其实和津美没想过要祸害母校的。 当时津美纪问她初中母校是在哪里,随口告诉了她,没想到……捅了小咒术师们的窝。 先是最大的加茂宪纪转学进了帝光,然后津美纪自己考上了,禅院家的双胞胎投资入学,接着惠惠跟菜菜子美美子也果断上了帝光。 惠惠他们入学的第一年,和津美还听说了帝光的盛况,堪称另类“奇迹时代”。 颜值巅峰奇迹的时代。 不过她禁止他们参加初中生体育比赛,可以去社团玩,但不能参加比赛。 在战斗中磨练出来的技术,拿去欺负小朋友可不行。 这些就不能跟阿彦细说了。 好在他也没有深究的意思,站在校门口陪和津美闲聊,一直等到和津美把六个小孩接到手了,还站在门口。 其实也不能叫小孩了。 现在的小孩营养好,发育得快,伏黑惠已经比和津美都要高了。 只见星野双胞胎迅速占领和津美左右手的位置,抱着她手臂撒娇,不知道说了什么,和津美抬手摸了摸两个人的头,其他人也不甘示弱,纷纷要求摸头杀,就连个子最高的伏黑惠也不例外,脸上不情愿,身体却很诚实地侧过身。 看得阿彦牙酸。 那家伙,在学校里可是个刺头。 和津美是不知道,开学的第一周伏黑惠的班主任另有其人,不过小男生长得漂亮,上有美丽的三个姐姐,下有两可爱幼驯染,把同年级的小男生们都羡慕坏了,开学第一周,小和过来小孩放学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群有钱人家的小孩,嫉妒到变形。 就在事情即将演变成校园霸凌之际,伏黑惠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武力解决了问题。 他把整个年级的刺头都揍成了小弟。 要不是阿彦躲着抽烟的时候看见那个1vsall的群殴场景,都看不出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小男生这么能打。 一群刺头男生叫伏黑惠老大这事,很快就惊动了校长。 然后阿彦就从津美纪的班主任变成了伏黑惠的班主任。 直到现在,每次看刺头在和津美面前就变成了只小黑猫,还是那种躺下任摸肚子的那种,阿彦都感觉到世界的参差。 这家伙对老师的态度都没那么乖! 双胞胎也是! 可恶! 第332章 第332章 阿彦老师看他们其乐融融,实际上六个小孩明争暗斗,彼此之间的交锋堪比宫斗剧。 他们的目标,都是唯一高坐在皇座之上的小和姐! 和津美:? ? ? 菜菜子和美美子就不说了,缺爱的她们两个就是和津美跟夏油杰的头号毒唯头子,恨不得能霸占他们所有的关注,所以双胞胎站在和津美面前的时候,都会收起自己的毒舌和利齿,一个装活泼,一个装可爱,抱着她的手臂,像两只嗷嗷待哺的小鸟,“小和姐”、“小和姐”叫个不停。 另一对双胞胎又是另一种情况。 禅院真希是把和津美当成理想和目标。同样在御三家生存的真希,第一次见到和津美时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女生在家族里也可以这样生存! 那样有力量! 那样有权利! 天性要强的真希,不愿意烂在家族里的真希,在那一刻确定了自己的未来——她,要成为禅院家的家主! 她要掌握力量,把禅院家那些看不起她的家伙统统踩在脚底下! 所以她喜欢和津美,又不会靠得特别近,她会有距离地观察她,学习她,模仿她。 但妹妹就不一样了,禅院真依直接把和津美当成了偶像,面对她时完全是小女孩的粉丝心态,腼腆内敛,想靠近她,又不敢靠那么近,犹豫之下,完全争不过两个毒唯,又有禅院家的骄傲撑着她不能低头,整个人就有点卡在那里的感觉了。 姐姐当然看不得妹妹黯然。 就像小时候会拉着害怕的妹妹过桥一样,嘴上嫌弃的真希,总是会牵起妹妹的手。 于是和津美带着几个小孩去吃饭的时候,和津美先坐下了,拿过菜单,菜菜子正准备绕过去,和姐妹一起坐在小和姐的两边时,真希眼疾手快拉着真依坐下。 骄傲的真依有些无措,被姐姐拉着也没有起来。 菜菜子眼睛微微眯起,和真希对视。 真希眼神淡然,怡然不惧。 伏黑惠目睹全过程,好像听见了空气中雷电交加,噼里啪啦地响。 他的嘴角抽了抽,为了不笑出声,他用力将嘴角抿起来。 这种“战争日常”每周三都会以不同的形式发生,从最直接是“抢位置”,后来动静太大,会引起小和姐的注意,就发展成了石头剪刀布,又演变成了比成绩、比名次……最后什么都会拿出来较量一番。 和津美禁止他们虐菜,但没关系,没说不能彼此竞争! 她们之前都会提前决出胜负,这次因为过年,两边没有碰头,所以开学第一周的今天才又回归了最原始的“抢凳子”比赛。 久违了。 津美纪自然也看到了两对双胞胎之间的斗争,不过生性善良的她很天然地理解为这是她们独特的感情交流技巧。 “感情真好。”津美纪最喜欢看到家人和朋友感情融洽。 她看向弟弟,却发现弟弟的嘴角往下弯了,津美纪略带苦恼:“小惠是不是也想坐到小和姐身边?” 一句话,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和津美抬头,余光看见了两边的孩子,笑吟吟地说:“那下次让惠碳坐在我身边好了。” 伏黑惠条件反射地反驳:“不要叫我惠碳!” “孩子也长大了,连爱称都不愿意让姐姐叫了。”和津美故作失落:“好吧,惠。” 伏黑惠:“……” 和津美没有继续开玩笑,好好叫他的名字时,他反而不习惯了。 本来“惠”这个字就偏向女性化,他们同年级就有两个女生名字叫惠,所以他从来不喜欢同学叫他的名字,可是…… 男生满脸变扭。 “随你的便吧。” 和津美马上笑起来,“好哟,惠酱,下次就让惠酱坐我身边来。” “我不……” 菜菜子:“惠碳好狡猾!” 美美子:“那我也可以预定下次坐在姐姐身边吗?” 真希:“这么说,我也想预定!” 真依:“如果可以的话,小和姐……” 津美纪也凑热闹:“那我也来排队!” 几个女孩子瞬间把伏黑惠微弱的反对淹没了下去,吱吱喳喳地开始讨论起来。 伏黑惠:“……” 又是感觉到自己的家庭弟位的一天。 算了。 拽哥从不屑于解释! 晚上和津美把孩子们都送回公寓,伏黑惠自觉跟出来,送她上车。 路上和津美还没忘记吃饭时说的话,很自然地问道:“你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吗?” 伏黑惠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蜷缩起来,相互摩挲,然后才鼓起勇气说:“……不喜欢。” “我的名字是那家伙起的,但惠这个名字,明明女生才会用,那家伙……说不定是随便翻书捡了个字就拿来当名字了。” “原来如此。”和津美没有反驳他。 伏黑惠最喜欢她的就是这一点,不管他和津美纪有什么想法,她都会给予充分的尊重和耐心,不会张口就是大道理,说什么“父母怎么会不爱自己的孩子”、“他一定也很爱你”之类站着不腰疼的话,理所当然地灌输自己的理解。 已经经历过许多自以为是的大人,男生在这种地方意外地敏感。 “但不管怎么说,我都觉得'惠'是个很好的字。”和津美目光柔和地看着他。 小拽哥长大了,好像又没长那么大。 她笑眯眯地想。 “惠,”和津美摊开他的手掌,在他的手心上写下这个有点复杂的字,“本义是仁爱,又有注释是聪慧,后引申为'被祝福','恩惠'之意。这个字本身是很好的字,而你也已经长大成不输给这个字的人了……从这个角度讲,那个人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取名重要吗?重要的不是现在的你吗?” 和津美站定,给男孩子理了理头发,“这样想,有没有觉得这个名字也没有那么差?” 伏黑惠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想过的角度。 “我……”男生的垂下眼眸,看向地面。两侧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重叠到一起,藏在影中的狗狗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起伏,在阴影里竖起耳朵。 “我有变成……稍微好一点的人吗?” 是烂人的儿子,但没有、没有成为一个很烂的人吧? “在我心里,你一直是个很好的孩子。”和津美斩钉截铁地给出肯定的答案。 善良,温柔,敏感,傲娇,还有点可爱的倔强。 “如果有人借此来嘲笑你,大可以把他打回去。” 伏黑惠听到前面的话心生感动,玉犬都快要忍不住跳出来蹭她了,结果听到最后那句话,狗狗一个猛扎下潜,假装自己从未出现。而伏黑惠更是恨不得跟玉犬一起深潜到影子里,原地消失。 他上周偷偷打架的事肯定被发现了! 不会吧? 为什么? 是谁告密! 明明没有目击者,那群混混也不认识他,那家伙应该也不会说的…… 上周伏黑惠出去买酱油的时候遇到了勒索事件,几个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混混堵着个学生在巷子里,伏黑惠本来已经走过去了,却忍不住又倒回去。 总之……总之先道歉吧。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打架了。” 和津美笑了声:“哦,真的吗?” 伏黑惠听这语气毛都要炸了:“……你不要生气。” “我生气了吗?”和津美笑着反问,笑得青少年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他又听到自家大家长说: “我确实有点生气,你觉得我为什么生气?” “额……”伏黑惠卡壳了。 “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就不要道歉。”和津美给他一个脑瓜崩,“做不到的事也不要随便许诺。” 伏黑惠抿紧了唇。 说话间,他们走到了五条家接和津美的车,眼看和津美就要上车离开了,男生又说:“对不起,你不要生气……这次是真心的。” “好的,我接受你的道歉。”和津美说:“早点回去吧,惠碳,到家记得给我发信息。” “嗯,你也是。” 男生站在原地,一直看着车开走了才往回走。 …… 平平无奇地度过了夏天和秋天。 也不能说完全平平无奇,我还处理了场家庭纠纷。 五条家一位咒术师意外丧生于任务当中,就在他的葬礼上,二胎怀孕的小三带着孩子闯进来,要求认祖归宗分家产,言辞激烈,后来更是直接跟正妻扭打到了一块,当场流产,流出来的鲜血染红了灵堂的地,彻底搅浑了丧礼。 电视剧都不敢拍如此狗血的剧情。 更狗血的还在后面。 经过五条家的深入调查,这位小三怀着的孩子估计不是五条家的,至于是她爱的牛郎还是纠缠不清的前男友就不清楚了,反正她自己也不想搞清楚,这次是故意借机流产,想要高价索赔,顺便把孩子扔给五条家,方便她找个二百五接盘结婚。 这心思之复杂,这行动之迅速,这手段之狠绝。 她换个赛道,说不定都混成销冠了。 我不理解。 我和菊理两只猹咔咔吃瓜。 感觉写成剧本,说不定能碰瓷一下《雷雨》。 生活远比戏剧精彩。 不过我也不是真的法官,把调查结果扔到了他们家和小三面前,让他们自己协商就不管了,唯一的心软就是带走了小孩。 这种情况,让妻子养小三的孩子也不是事,但与其交给不着调的生母,不如带回来五条家养着。 起码不愁吃喝,还能上学,以后也能自力更生。 时间很快到了十一月,马上又要准备过年的时候,我突然眼皮跳个不停,跳了一整天都没停下来。 到底是左凶右吉还是左吉右凶来着的? 我掐指一算,发现上一次给五条悟收拾烂摊子,还是在五月。 完蛋了。 那不管左边还是右边,估计都是大凶了。 眼瞧着要到年底,大凶,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感觉眼前一黑一黑的。 就在我苦苦思索遗漏了什么的时候,下午就传来了消息。 五条悟保下了一个被诅咒的男孩子,硬杠咒术师委员会派去的人,眼看两边不肯退让,马上就要变成五条悟大战咒术界高层了。 我:“……” 此刻我的内心有一万句脏话飘过,如果化为弹幕,那现在整个五条家都应该被我的脏话糊墙了。 我一边派人去监督部要文件,一边赶去现场。 路上看完了整个事情经过,我只想向咒术界高层发出灵魂疑问。 你好?你们没事吧? 是读不懂字还是脑子进水? 希望五条悟没有抓着人的领子摇,不然水从耳朵嘴巴眼睛里流出来了就很尴尬。 咒术界高层都是沙雕的事就瞒不住了! 这事说出来都很智障。 简单概括整件事,就是三个搞校园霸凌的蠢货,没想到欺负的对象还有个凶恶的咒灵附身,就在他们对受害者拳打脚踢之际,咒灵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将三人反杀的故事。 造成的结果就是两人重伤,一人吓傻了。 好在五条悟这段时间在东京,感应到了特级咒灵的气息立刻赶到了现场,还没闹出人命。 不过受害者也大受刺-激,自闭了。 而咒术师委员会现在商量着要给这个被欺负的男生判死-刑。 这里槽点有点多。 首先,我们先不吐槽咒术界掌握“判死-刑”这个是烂梗了。 我只想真心发出疑问:除了五条悟,真的没有人觉得有问题吗? 三个搞校园霸凌的混蛋,一个伤人的咒灵,最后要判死-刑的居然是没有伤害过一个人的受害者。 我请问呢? 柿子捡软的捏是这么捏的吗?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整个咒术界莫非只剩下我一个正常人…… 绝对是错觉。 不然我真的很绝望。 让我更绝望的还是五条悟。 反制道路千万条,反对理由千千万,随便哪条都能堵住老家伙们的嘴,他偏要选最差也是最不用脑的那条…… 脑子不用请捐给有需要的人。 谢谢。 第333章 第333章 我有时候都怀疑,六眼或许不过是五条家的世纪大骗局,只要掀开五条悟的头盖骨,所有人都能看见里面其实全都是草。 没错,我现在就是很想掀开他的头盖骨;) 他值得的。 值得一顿暴打,然后被掀开头盖骨。 不然难以解释五条悟种种傻缺行为! 五条悟冲到会上放狠话威胁人,叫停了会议以后,我不得不给每个委员会成员派上三天保镖,生怕几个老头自己作死了自己,却把锅套在了五条悟头上。 收拾烂摊子和背黑锅,哪个更让人难以接受。 还不如五条悟一人分一发苍,把他们全都干掉。 可惜不能。 要是事情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一个组织,庞大得就像是一个巨人,它的内部结构之复杂,行动惯性之要命,就算是五条悟这种能拔除整个组织的超常规力量都无法连根拔起,余下的残骸只会造成远比之前更大的破坏力。 这也是为什么我保留了长老的头衔。 尽管此长老已非彼长老,但别管,只要坑被填上了,别管是真萝卜、烂萝卜还是塑料萝卜,填上了就是填上了。 现在乙骨忧太这个小倒霉蛋的问题也是如此。 五条悟插手也不能终止老橘子们蠢蠢欲动的杀心,就算强行把人带出来,后面他要面对的猜忌以及指控会更加严重,还不如待暂且等待审判。 当然,判是不可能让他们判的。 一堆老头,连律法都没读明白,当什么法官啊。 只是这个善良到懦弱的孩子被长期的校园霸凌严重影响了心理健康,咒灵暴走击溃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男生瞬间被自我怀疑和愧疚淹没,还喊出了“判我死-刑、”、“杀了我吧”这种傻话。 我真担心他指不定哪天就自己崩溃了。 幸也不幸,乙骨被特级咒灵附身,咒术界不会轻易放过他,但也不会看着他死。 我代表五条家提出建议,成功给乙骨送进去了一位值得信赖的心理医生,暂且控制住了乙骨的自毁倾向。 倒霉孩子。 为了小倒霉蛋,我又去和夏油杰碰头,今天约在了一家餐厅的包厢里见面。 “乙骨的事具体查清楚了?” “在这呢。”我把手里的资料分享给夏油杰。 过去的三年里,夏油杰除了作为特级咒术师和高专班主任在活跃,身边还聚拢了一群散募咒术师,以此作为根基,建立起以散募咒术师为主的协会,取名废的夏油杰纠结了好久,直接把协会取名为“互助”,致力于帮助散募咒术师互帮互助,提升实力,交换信息,打破高层制造的信息壁垒,提升散募咒术师的生存率。 互助协会迅速崛起,成为了咒术界的第五大组织,加上我和五条悟的悄悄帮忙,咒术界高层不得不捏着鼻子成为它的地位。 不过协会的形式就注定这是个约束性低且松散的组织,目前还是靠夏油杰的个人魅力和强大实力集结起来的一股新势力。 我也是佩服杰哥,他相当于是从零开始创业,三年时间能搭出个像模像样的班子,成为咒术界新崛起的第五势力,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换成五条悟,三年时间他怕是一盒火柴棍都搭不起来。 #康康别人家的孩子 互助协会目前前途远大但非常稚嫩,还没有余力建立起强大的情报网络,五条家借此于互助协会建立起了友好合作的关系。 简单来说就是我出情报你出力,必要的时候夏油杰会代表协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杰哥本觉得没必要把这事做成交易,只要是正义的事他都很愿意赞成,但我拒绝了他。 “组织和个人是不一样的,个人可以依靠道德和良心行事,可协会要是靠这个就完蛋啦。”我对杰说:“我们之间的友谊是我们的,五条家和协会的盟友关系又是另一回事。” 夏油杰被我说服了,我们以此定下盟约。 这次乙骨忧太的事件算是我们合作之一。 “才15岁,还是刚刚上高专的年纪。” “他要是考高专的话,刚好会是你的学生呢,夏油老师。” 若是加上乙骨,今年高专的学生人数就要突破记录了,禅院姐妹、熊猫、狗卷的孩子,足足有五个人,可以分成两个小队行动了,可喜可贺。 夏油杰听我的调侃只是笑了笑。 他翻着资料,眉头渐渐蹙起:“他叫咒灵'里香'?他的青梅竹马死后化作咒灵还是他的假想咒灵?” 两种情况都相当特殊。 前者类似咒灵被祓除后留下咒物,说明里香的体质非常特殊,而且死亡时爆发出了惊人的咒力,突破了概率的限制才能从人变成咒灵,但这种情况,没道理窗观测不到。 后者就麻烦了,假想咒灵一般从都市传说中脱胎而来,比如夏油杰就有好几只假想咒灵,包括从恐怖片里诞生的贞子,可那都是集体假想加上时间发酵才形成的咒灵,若是一个人就能在短时间制造出特级假想咒灵……咒术界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若是五条悟力保他,咒术界说不定将两个人绑死沉海。 想想我都觉得头疼。 有种上山挖药材,结果一铲子挖到了地雷的棘手感。 夏油杰也清楚这个情况。 我:“说实话,我现在都有点疑神疑鬼,不知道哪种情况更糟糕。” 要是里香有问题,搞不好又是那个消失无踪的幕后黑手随手而为的实验成果。 而乙骨有问题,那他就是个烫手山芋,还是个新鲜出炉烫死人那种。 夏油杰继续翻资料,盲生又发现了华点:“特级咒灵已经附身快六年吗……这么长时间居然一直没有被发现?” “因为乙骨在有意识地压制它,而它想保护乙骨……大概。” 咒灵想要保护人类…… 天方夜谭 抛开咒灵天性厌恶人类的本能不谈,咒灵懂什么叫做保护吗? 六年后的今天才出事,只能说乙骨真是棒棒哒。 夏油杰陷入深思。 “也不全是坏消息,毕竟现在这些还只是猜测没有证据,而且悟那家伙好像很喜欢他的样子。”我两手一摊,非常无辜地表示:“猫猫想要,猫猫得到。” 别管乙骨是散募还是禅院家的、加茂家的,或者其他咒术师家族的,看伏黑惠还挂在五条家底下就知道,被猫选中的人啊,他注定是五条家的。 虽然我也不知道被神子选中算不算是好事,反正他明确表态后,五条家不能把家主的话当屁放了。 现在问题只是我不想把场面搞得太难看,毕竟五条悟能掀桌子,但不能一直掀桌子。 夏油杰能理解,他的正义感也不允许他眼睁睁看着无辜少年被处死而不作为。 我们商量了一下对策,彼此达成了共识,需要投票时,夏油杰会代表协会站在我们这边。 还剩一个……找禅院家好了。 上个月禅院直哉的保护任务,低估了咒灵的杀伤力,中毒差点翻车,一级咒术师的任务,能去救援的得特级咒术师,最后去捞人的自然是五条悟。 禅院直毗人那个乐子人不好糊弄,但换成他儿子禅院直哉就好多了。 乙骨的事目前还不需要家主出场……如果不是五条悟那家伙乱跳脚的话。 我突然意识到,因为五条悟这家伙,下一次会议说不定三大家族都要聚头。 ……先不管了,让禅院直哉自己想办法。 他要是不想黑历史被公之于众的话,最好就把自家老头摁住。 现在咒术界五大势力,只要争取到了禅院家,就能把乙骨保释出来。 心智正常的孩子关在幽暗的监狱里半年都会出问题,乙骨那个状态,我真怕他半年以后出来,人和咒灵一起疯掉。 整个十二月我都在忙这件事,顺利和禅院直哉那个沙雕拉上贼船、啊不,达成共识,就能以3:2的优势为乙骨争取到了假释的机会。 等乙骨能出来的时候,新年都过去了。 好歹也是赶在了他生日前把人接出来了。 不过这小倒霉蛋的反应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 他看见我和五条悟的时候神情非常慌乱,像只被人从黑暗的窝里捞出来的小仓鼠,慌乱得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我……我……” 失策了,还是高估了乙骨的精神状态。 我看了一眼,对五条悟勾勾手。 不明所以的猫猫低头看向我,被我一把薅掉了他的眼罩,套在了乙骨头上。 幸好五条悟今天用的是头戴式眼罩,戴取方便。 五条猫猫一个大震惊,他的表情好像看到了铲屎官把他的猫粮放在了别的猫面前似的。 我安抚了他几句,许诺给他买冬季限定巧克力,才勉强摁住了要发脾气的猫。 失去了视力的乙骨摸了摸一下眼罩,整个人果然显得镇静不少。 “我是,乙骨……乙骨忧太。”男生小声地对我们说:“……初次见面。” “我跟你不是初次啦。”五条悟嘟起嘴巴,从兜里掏出他的小墨镜,不情不愿地说:“不过上次见面的时候你可能不记得了。” “是、是那个星星吗?从、从天上掉下来……”乙骨喉结动了动,鼓起勇气:“谢谢你……阻止了里香,我……” 一句星星,五条悟又开心了起来。 我扫过身后的人一眼,打断了他的话:“我是五条和津美,初次见面。” “啊,初次见面!” “别站在这里了,我们先上车再说。” 我正准备带他走出这里,五条悟比我先一步动作,拉过了乙骨的手臂带着他走。 乙骨踉跄了两步,倒是很快就适应他的步调。 也行吧。 五条悟愿意出手就太好了。 乙骨的资料当中有显示,附身的咒灵并不喜欢他与异性接触,他的身边曾经有过好几个女同学受伤的记录,只不过都是小伤,大家都以为是意外事故。 事实上她们受伤的共同节点都是和乙骨有了接触,而她们不再受伤的原因,是乙骨主动疏远了所有人。 咒灵保护了他,也让他变成了一座孤岛。 “你继续这个样子,那个咒灵又要跑出来了哦。” 五条悟一开口,就知道有没有! 我真服了。 他直戳痛点,让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乙骨整个人僵硬了起来。 “对、对对对不起!里香……我不……” 乙骨摆着手想挣脱五条悟,看动作是想要转身跑回牢里去。 “我果然还是待在那里就好了,我……” “没关系啦。”五条悟抓紧了他手臂:“我是最强的,你怕什么?” “不、不不不!”乙骨还是一连串拒绝。 “里香她不是故意的……不、不要……” 我听了他的话,愣了一下。 乙骨似乎非常肯定咒灵就是他死去的幼驯染。 “别担心,我们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里香的。”我开口打断了没抓到彼此重点的两卧龙凤雏,耐心安抚乙骨的情绪,一字一句缓缓地说:“没事的,放松,深呼吸,很好。” 乙骨是个乖小孩,跟随我的指令行动,很快稳定了情绪,羞涩地对我笑了笑,说:“谢谢。” “不客气。”我大概理解他的状态了。 本身性格就敏感纤细的乙骨忧太,因为咒灵变得多疑焦虑,他不得不回避他人的好意、亲人的关心,唯恐自己给重要的人带去伤害。 长期的惶恐让他变得脆弱。 乙骨的脆弱又让咒灵急躁,咒灵急躁让乙骨变得更虚弱,两个完美进入死循环。 高中的新环境还有校园霸凌成为了最后的导火索。 岛国的高中可不好混。 乙骨那个样子,在高中混混眼中简直就是写着“好欺负,速来”几个字了。 果然破局的关键,还是在乙骨吗? 等他稳定了,我和五条悟才带他上车。 我和亮太坐在前面,五条悟和乙骨坐在后面。 从倒后镜看,五条悟坐没坐姿,一个人伸长了腿占据了三分之二的位置,乙骨乖巧坐好,尽量避开了跟五条悟直接接触。 他越是这样,手贱悟就越是想招惹欺负他,占的位置越来越多,把人逼到快贴着门了。 “悟,你待会还要出任务吗?” 我随便找了个话题转过头去。 五条悟立刻坐好,像只拨拉桌子上的水杯被发现的猫,“没有,有任务吗?” 我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那我们就和乙骨君一起修行半天好了。” 乙骨忧太愣愣地反应:“修、修行?” “嘿嘿嘿,新娘修行哦。”五条悟伸手搂过他的肩,“修行结束就让你去给咒灵……啊,给里香当新娘。” 乙骨顿时无措起来。 我看到这场景,只能想到那句话:i人真的是e人的玩具啊。 第334章 第334章 半天的时间,我跟五条悟陪着乙骨熟悉这座深山寺庙,和修行的僧人们打招呼,一起吃饭,聊天,然后练习打坐冥想。 闭上眼,我的脑子里都是今天还没有处理的文件,要开的会议,要见的人…… 见鬼了。 社畜劳碌命,全都是工作。 睁眼看旁边,乙骨还好,五条悟居然也适应挺好的样子? 令人震惊! 我观察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发现他……睡着了。 真是太好了。 高高挂起的心放回胸腔里。 要是五条悟能好好打坐,我就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被人掉包了,比如被什么异世界来客换了灵魂之类的。 不过居然在这种地方睡着了…… 我想起五条悟从灾区的事故起就没有放弃过追踪幕后真凶,这三年快跑遍了岛国的每个城镇,恨不得掘地三尺挖出对方的祖坟。 不仅如此,五条悟还燃起来了。 他开始对变强这件事有了无边的渴望。 这家伙不仅翻遍了五条家关于六眼的记录,试图摸索六眼的极限,还跑回高专,找夜蛾老师探讨进一步变强的可能,甚至尝试过利用符咒封印了自己的六眼,以锻炼其他身体感官和体术。 这事被我知道后,我就强制把他、摁在五条家,饶是如此也心惊胆战,偏偏这家伙还笑得出来。 真是服了他的大神经。 现在也是。 两个小时后冥想结束,睡了一觉的五条悟毫不掩饰的在僧侣面前打哈欠伸懒腰,我都没好意思看对方的表情。 后面还有体力活等着我们。 寺庙的范围包括了后面的农田和山,所有在这里修行的人都需要参与劳动,遵循最简单的规则:不劳者不得食。 今天在这里吃饭的我们自然也被包括在内。 我还是干回老本行,在厨房里打下手,五条悟和乙骨被分配去照顾果树,在春天萌芽前,所有的果树都需要修剪整形,清理枯枝,深翻埋肥,好迎接春天的到来,准备发芽和开花,需要大量人力使唤。 休息期间我去看了他们两个一眼,五条悟还好,做得像模像样,乙骨就显得笨拙很多了,像个跌跌撞撞学走路的小企鹅,好奇又认真观察僧侣们的做法,小心翼翼地模仿,然后为自己得到小小的成果而高兴。 不要太可爱了。 晚饭我们还是在一起吃。 乙骨比来时要活泼了一些,他看起来还挺喜欢寺庙这种简单的生活。 饭后我们坐在一起聊天,乙骨对我们说了很多关于祈本里香的事。 尽管里香已经离世六年之久了,可男孩说起他的青梅竹马时,唇角依旧会不自知地弯起,是发自内心快乐和幸福的表情。 如果小里香有好好长大的话,他们应该会成为令人艳羡的夫妻吧。 “我很冒昧地问一句。”我说:“你怎么能确定附身于你的咒灵就是里香?” 乙骨有些茫然:“可是里香就是里香,不管外貌怎么变化,不管是人类还是咒灵,里香就是里香。” “说得也是。”五条悟忽然搭话。 只有我听得一头雾水。 回去的路上,我问五条悟,对乙骨的咒灵怎么看。 “你觉得那是里香吗?”我问五条悟。 “你呢?你怎么想?”五条悟神色莫名地反问我。 “我啊,已经过了喜欢孽恋情深的年纪了,现在只想要看甜甜的纯爱故事。” 五条悟手撑在车窗上,窗外的风轻轻吹起他的头发,挡住了那双漂亮的眼眸。 “现在不够纯爱吗?就算死了,就算要以丑陋的姿态存在于世界上,依旧希望陪伴在对方身边——这样。” “也就是说,你也认为那真的是里香?” “不好说。”五条悟转过头,语焉不详,手掌盖住了他半张脸,看不清神情,“再深入调查一下吧,从血脉追溯起,说不定会有惊喜?” 我:“……” 这家伙是不是想要了我的老命? 三代之内的还好,还能找到在世的邻居朋友,三代以上的追溯,就得看运气了。 又不是御三家,大部分人对于祖宗和族谱都没那么执着。 “我负责祈本家好了。”五条悟笑嘻嘻地说:“还有乙骨就拜托你了!” “实在不行你把惠碳送过来好了,那小子跟乙骨年纪差不多,又同为咒术师,说不定能成为好朋友呢?”五条悟出谋划策:“他除了加茂家的小子,也没什么同性朋友吧,身边围着的全都是漂亮可爱的女孩子,那可不好哦。” 我怀疑五条悟又给小孩挖坑,反驳道:“谁说惠碳没有朋友的?” “那真的是朋友吗?”五条悟一针见血地说:“我不是反对他和普通人交朋友,但有些话对没有咒术的朋友不好说吧,还是说你觉得加茂家那小子不错?” “好吧。”我被五条悟说服了。 “等他放假送他过来好了。” 反正惠惠没有升学压力,也不需要上补习班,奔波于学校考试面试,来一起修行也未尝不可。 就当是……学农? 我不太确定地想。 …… 五条悟看小和苦恼的样子觉得很有趣。 小和的缺点就是有时候过于认真了,可这样的小缺点五条悟都会觉得很可爱。 可爱到他会忍不住半夜打电话给挚友炫耀的程度。 凌晨四点接到五条悟电话的夏油杰,现在只想顺着电话线过去把扰人清梦的臭家伙揍一顿。 这家伙是掐着时间打过来的吧? 是吧? 是吧! 今天是夏油杰的任务日,他从下午五点开始工作到三点才回到宿舍,刚刚洗漱完,好不容易躺下睡着,五条悟的电话就来了。 “你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最好是有什么事!”夏油杰咬牙切齿。 电话那头反而没有声音了。 反常的反应彻底惊醒了夏油杰:“出了什么事?” “今天我跟小和把乙骨接出来了。”五条悟脱下了平时的超e外壳,声音像积雪融化时流下的溪水,冷得人一哆嗦。 五条悟简单描述了一下小和与乙骨的对话,夏油杰并没有听出来不对劲的地方。 “我就是突然在想,如果换成我的话,大概会无法自控地诅咒她吧。” 夏油杰蓦然睁大了双眼,久久失语。 “不管是人类还是咒灵,就算她因此恨我,我啊,都希望她能在我身边。”五条悟笑了一声,听得夏油杰眉心拧起一个疙瘩。 “你现在是意识清醒的,对吧?” “当然。”电话那头的人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语气,却让夏油杰真的大感不妙。 ——悟那家伙是认真的。 而且是很该死的清醒。 那瞬间,夏油杰想过了很多说辞,站在道德的角度,为小和好的角度,然后悲哀地发现,他是说服不了五条悟的。 “你可真是个疯子。” “谢谢?”五条悟欠欠地说:“这对咒术师来说可是赞美。” 夏油杰已经揉上眉心了。 那头的五条悟还在大大咧咧地讲:“放心,我尽量不会这样做啦,就是为了不至于落到这种境地,这几年我才会那么努力的。” 现在还不够,还要更强。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拥有选择的权利——这也是小和教会我的呢。” 凌晨四点,东京尚未苏醒,只有路灯描绘出城市的街道轮廓,千万灯火映入五条悟的眼眸之中,似乎也点亮了冰冷的苍蓝之色。 五条悟站在东京市区某栋建筑物的天台,冬末春初的风吹得他黑色风衣的衣摆咧咧作响,仿佛也吹到了夏油杰心里。 现实好像变成了一片荒原,猎猎寒风吹走了笼罩着他的迷雾。 只有强者,才拥有选择权。 夏油杰提醒他:“小和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所以杰你也要一起努力哦,最近我发现你好像懈怠了不少。” 夏油杰:“……” 啊,果然这家伙就是欠揍。 “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告诉我这种事?” “本来想跟你说的是祈本里香的事来着的……不知道怎么的,听到你的声音就忘了。”五条悟这才想起来他打电话给夏油杰的目的:“我怀疑小里香是那家伙的实验体之一。” 这下揉眉都没用了。 咒灵操术师立刻从床上站起来,“怎么回事?” 五条悟在电话里笑了一声,成功恶作剧让他心情好了起来。 “具体还要调查啦,来嘛来嘛,杰~一起来当同谋吧!”*1 五条猫猫诚挚地对好友发出组队邀请。 夏油杰这下都头疼了。 这个文盲! “干坏事的才叫同谋!”夏油杰吐槽:“我们这叫做搭档!” “hi,搭档~”五条悟从善如流,听得人更加火大了。 第335章 第335章 互助协会和五条家首次合作,以五条家作为主力,互助协会的咒术师们打掩护,过程有点磕绊,但闹事的人都被直接提到了和津美面前,她两个巴掌打下来,五条家的和散募的咒术师瑟瑟发抖,迅速磨合,很快出成果了。 祈本里香父母往上六代人都查清楚了,跟咒术师家族是半点不沾边,爷爷奶奶那一辈也过完了自己属于普通人的一生,奇怪的地方是从祈本里香父母这代开始的。 祈本里香五岁时,她的母亲因不明原因的疾病突然身亡。 一年后,她跟着父亲去登山,两人失踪了足足一周,后来里香在山上的避难小屋中被找到,她的父亲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认定为失踪。 也是那段时间,她需要定期去医院检查,认识了因肺炎住院的乙骨忧太,两个小孩从此成为了朋友,一起复学一起上学。 五年后,里香在乙骨生日那天遭遇车祸,当场不治身亡。 从那以后,她作为咒灵附在乙骨忧太身上。 短暂又充满了谜团的一生。 “感觉好像有只无形的手,在左右她的命运。” 这是夏油杰看完短短的调查报告后的第一感想。 她每个重大的人生节点都出现得很突然,母亲突然死亡,父亲突然失踪,和幼驯染过生日,突然就没命了,像极了有人在掰木棍,咔咔咔几声,一个女孩子就这么支离破碎过完了一生。 这种感觉很不好。 夏油杰又问:“那个肇事司机呢?” “死了。”五条悟靠在沙发上,做了个拿方向盘的动作,“因疲劳驾驶导致闯红灯,在撞到小里香后直接冲向了路灯,货车的安全气囊出现问题没弹出来,路灯被撞断直接插-进驾驶座,然后——他就死在送往医院的路上。” 不过查不出问题,五条悟看起来心情也不算太差。 他们聊天的地方在高专的空教室里,这是他们的秘密基地。 高专的学生太少,学校又太大,当初建教学楼的时候就建了两栋,真正启用的却只有两层楼,其他都是空教室。 空教室平时都会锁上,但区区一个锁怎么锁住这两人?一年级的时候,两魔丸就偷了钥匙,选了间隐蔽的教室,给自己整了个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里常备零食,布置了沙发地毯,配了电视机,游戏机,还有各种各样的玩具,比如五条悟现在手里飞镖。 他两条腿搁在了茶几上,歪着身体抓了把飞镖在手中,随手一扔,红色的飞镖咻地飞出去,钉在了最外围。 “你觉不觉得这种情况似曾相识?” “每次出点什么事的时候,但凡我们想要调查时都会发现,所有事件的关键人物总是事情发生后不久,在各种偶然的合理因素下消失,要么失踪,要么死了,所有的线索就断在这里,往后就什么都查不到,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剪刀把所有的线索剪断。” “咔嚓——” 五条悟嘴里给飞镖配音,下一秒手里的飞镖就落在了2环上,和刚刚那枚手牵手、肩并肩。 而他的手里还把玩着第二枚飞镖,像被抛起旋转的硬币,飞镖也在空中不断的旋转、旋转,眨眼之间——“命运到此戛然而止。” 话音刚落的那一秒,金属飞镖头便稳稳插入标靶,镖衣微微颤抖,连带旁边的飞镖也一起颤动,三枚飞镖犹如多米诺骨牌,同频共振。 夏油杰也不是蠢人,很快就把曾经遇到过类似的事统统连接起来。 他之前调查的实验室事件,灾区事件,甚至更往前…… “那就太恐怖了。”夏油杰想起那个实验室的建立时间,“对方起码用了四十年以上布局,难不成我们的敌人已经是个老年人了吗?” “老年人哪有那么强的行动力。” “团体作案?”夏油杰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对,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就不是秘密了。” 成为咒术师那么多年以后,夏油杰深知一个道理:人类在掉链子这件事情上从不掉链子。 看正常的商业合作,都鲜少能有二十年以上的工作伙伴,风险更高、保密性质更强的犯罪就更不用提。 “……家族?”夏油杰有了不好的猜测。 五条悟笑嘻嘻地说:“就不能是统一信仰吗?” 夏油杰立刻想起当年的盘星教。 不过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猜测,盘星教内部都是普通人,说白了就是乌合之众,根本没有这种能力。 “宗教团体还不够。” 这种程度的行动,需要高纪律高密度的组织才行,可话又说回来,这样的组织都是有数的,怎么可能一点线索都查不到? 事情好像陷入了死胡同。 “——那咒灵呢?” “之前我一直觉得是人类,但最近两年我忽然在想,那家伙还是人类吗?” 五条悟再一次扔出飞镖,镖衣晃动,发出哒哒的声音,仿佛直接钉中了夏油杰,让他呼吸一窒。 “咒灵……?可迄今为止,还没有高智力咒灵个体的出现。”夏油杰又很快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不对……” 所有的事就像是毛线团,看似纠缠在一起,让人摸不清头脑,但五条悟的话提醒了他:如果不是人呢? 他想起灾区中对付的那只咒灵。 明明是咒灵,却会有兄弟的概念,保护的本能…… “灾区玩冰的那个家伙是个咒灵,还是个小孩子形态,大概率是个受肉。和我对上的那个,虽然高层宣布已经死了,但我觉得并没有,至少没死透。” 五条悟将飞镖把玩在手指之间,来回旋转,灵活得像一尾小鱼来回穿梭,白色的皮肤红色的玩具,形成鲜明的对比,引人注目。 就在夏油杰看向他手的瞬间,那枚漂亮的小飞镖咻,只听见咻的一声,便被钉在了标靶上,和他之前扔的飞镖一起,连成一条直线。 咒灵操术师看了一眼,只剩下红心的十环,空了出来。 “那么我有个问题,我们对付的那两只特级,真的死了吗?” 黑发的咒术师与白发的咒术师对视一样,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 只有咒灵,才能无法被选中。 这些年和津美一直在关心社会上各种资金流向,却迟迟未能找到对应目标。 夏油杰也想到了反常的地方。 他和五条悟也一直在咒术界追查,然而每次抓到他们的小尾巴之时,他们都能壮烈地断尾求生,个个悍然不畏死。 一个人、两个人还好,如果五个六个呢? 如果不是人的话…… 夏油杰:“他们是不是还有什么特殊的术式,比如能够控制人类的之类的?” 五条悟说:“比如说大脑置换术?” “这又是怎么来的?” 五条悟扔出了几张照片,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那些各不相同的人之中,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额头上明显锯齿状的缝合线。 仿佛有人将他们的头盖骨锯开,又精心缝合了起来。 “这些人没过多久都死了。”五条悟:“小和说,搞不好是什么僵尸秘法之类的。” 这片场换得太快了。 夏油杰头痛地捂着脑袋。 他好不容易才从普通人类片场走到了咒灵场地,马上又变成了科幻频道,现在还涉及到僵尸……这算什么分类? “而且这几年风平浪静,”五条悟完全没有注意到小伙伴的困惑,自顾自地说:“搞不好在酝酿一波大事!” “……这么重要的事,你现在才告诉我?”夏油杰幽幽地反问。 五条悟眼神游移。 “哦……我以为你一直都知道的。” 夏油杰对他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绝对是忘了! “现在知道也一样的嘛~” “这些,小和全部都知道吗?” “知道啊。” 夏油杰:“……” 心情复杂不知从何说起,总之感觉好像某方面输了呢。 “所以乙骨和虎杖就很重要!” 夏油杰:“…………” 乙骨就算了,虎杖又是谁? 已经很久没有坐下来和挚友聊天的夏油杰,重新感受被五条悟跳跃的脑回路创飞的痛,明明日常联系不少,他却像数学课点头捡了笔的学生……不对,应该说是看电视剧错过了一个月剧情的人。 不过五条悟这家伙…… 夏油杰眯起眼睛。 他们一年级的时候,五条悟刚刚从五条家出来,思维也是跳跃得极快,一句话换一个话题,前言不搭后语,让人完全摸不清头脑,而且快言快语,时不时令人下不了台,后来接触的人多了以后,他的沟通能力才慢慢锻炼起来,可现在感觉又完全倒回了一年级的时候。 “是小和太宠你了吧?” 五条悟歪歪头,恶意卖萌,笑得很灿烂:“是吗?真的吗?” “你搞清楚重点我说的重点没有?” “那个无所谓啦!” 听人说话只听自己想听的部分这点,也更严重了。 夏油杰感觉大白猫完完全全在开倒车。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现在聊天的对象是我。 他叹了口气,决定放弃纠结。 现在这只猫有铲屎官兜底了,该头疼的人怎么也轮不到他! 五条悟简单介绍了一下虎杖悠仁,那同样是一个不幸的小孩,听得夏油杰眉头紧锁。 他瞥了眼五条悟,直接问道:“小和准备怎么处理?” “她说暂时不打草惊蛇,静观其变。”五条悟往后一靠,大大咧咧霸占了整个沙发。 “我和她都不觉得对方花了那么大功夫造一个小孩出来,会放任他成为一个运动能力出众的普通人而已,所以就看对方怎么创造这个关联点了……” “所以这段时间就拜托你了,杰。”五条悟笑嘻嘻地说。 两个特级咒术师,默认一人留守在东京城市圈周边活动,以防突发意外,另一个人则游走全国,解决其他地方的咒灵事件。 两边都说不上是好差事,东京人口多,全国咒灵事件70%都集中在这里,出差的问题就是时间全都花在了路上,尤其是坐飞机时,常常失联,真的出事也赶不回来了。 想到这里,夏油杰还感觉到有点抱歉。 因为他要带学生的原因,五条悟很多时候就不能留在东京了。 可像日下部老师那样常年放养学生,夏油杰又做不到。 他是那种学生出任务,会偷偷跟上去观察的类型,常年被硝子和悟吐槽男妈妈。 想到这里,夏油杰出手,给五条悟脑袋来上一锤, 五条悟抱着脑袋嚷嚷:“干嘛突然打人啦!” “你想想你最近干了什么好事!” 五条悟:“……” 是说上次搅黄的会议吗?他们来高专就没好事,搅黄就搅黄了。 还是说一级咒术师推荐的事?我又没有打人,已经很客气了…… 难不成是熊猫打小报告? 哦……他还把夏油杰家里送过来的泡芙统统吃光了…… 干的好事太多了,一时之间不知道哪件事露馅了。 话说,杰现在打人的动作是不是越来越像夜蛾那老头子了? ! 第336章 第336章 灾区事件发生后,加茂家旗下的医院。 护士动作轻柔地敲了敲门,然后站在门边等待,病房内的女孩子慢了两拍才反应过来,缓慢地转过头来。 女孩有一张不错的脸,五官算不上精致却很讨喜,脸圆圆的,眼也圆圆的,想必以前是个开朗活泼的可爱的孩子,只是现在她的表情很淡,眼神空洞,额头上还缠满了纱布,因为做手术而剃光的头现在才长出一点点毛茬,本该是处于人生最美好的时间,现在却像一朵苍白的花,躺在这个同样苍白的病房里。 护士温柔地她说:“要换药了哦。” “好的,谢谢。”过了好一会儿,女孩子才回应道。 “不客气。”护士并不介意她略显冷淡的态度,上前替她解开了头上的纱布,露出额头上锯齿状的伤痕,“伤口愈合地不错,很快就能拆线了,到时候等伤口愈合,未来就能去做祛疤手术,一定还能变回以前那个漂漂亮亮的样子的。” 可惜了,那么大的伤疤,也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恢复情况也难以预估。 护士心里替女孩难过。 木浦未来,是个那次地震的幸存者,她本人头部受伤,接受了一系列脑部手术以后,住院一年多以后,终于快要可以出院了。 “嗯。” “伤口恢复得很好,再过两周就可以出院了。” 女孩不应话了。 善良的护士依旧耐心十足。 未来的家人全部丧生在了那场可怕的大地震当中,好不容易被救出来,接受手术,却被发现是罕见血型,普通医院都没有足够的血液储备,几经周转才到这里来治疗,动用了医院最新前沿的医疗技术和最新器械才保住一条命。 只是那种技术似乎还不稳定,留下了那么大的伤口,还不确定有什么后遗症。 幸好她家足够有钱。 要不然光是那个医疗费用,就足够再要她一条命了。 “这次拆掉以后暂时不需要再缠纱布了,你的愈合情况很好,想必很快就能恢复健康的。”护士小姐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尽可能地安慰她了。 安静的女孩依旧无动于衷,她垂下眼眸,似乎已经累了。 护士结束了换纱布的工作,推着工作车离开病房,并不知道自己刚刚逃过一劫。 病房里,除了和她说话的木浦未来,还有两个普通人类看不见的咒灵,正坐在病房配置的椅子上,看着他们一举一动。 天生厌恶人类的咒灵,看到人就想大开杀戒,性格更暴躁的红皮肤咒灵捏紧了拳头,才忍住了自己想要将那个弱小人类头颅捏爆的冲动。 它身旁的白色咒灵要冷静一点,但头上晃动的枝丫证明它也没有看起来那么镇定。 刚刚对护士极为冷淡的女孩,对着咒灵反而露出了笑容:“不可以在这里动手哦,在这里动手会引来麻烦的。” 那种笑容,在咒灵看来就有点黏腻恶心了。 “叫我们来这里干什么?”红皮肤咒灵,也就是漏瑚恶声恶气地说:“到处都是人类,就像四处爬的虫子,真是恶心。” 它是来源于人类对火山和地震恐惧的咒灵,性格就像火山爆发和地震时暴烈,也是几个咒灵当中对人类恶意最大的一个。 木浦未来,准确来说是已经被羂索鸠占鹊巢的木浦未来脸上表情不变,心里却相当不屑。 一个咒灵说人类恶心,别太搞笑了。 明明就是从人类恶意中诞生的恶心东西,又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呢? 不过羂索是不会跟咒灵计较的,哪怕是特级咒灵也一样。 聪明人又怎么会和小白鼠计较呢? 他只会利用小白鼠,拿小白鼠来做研究罢了。 没必要投入多余的情绪。 “叫你们来是有两件事。”羂索恢复了原本女孩淡淡的神情,依旧像个心伤未愈的冷淡小姑娘,从窗外看,甚至看不到他在开口说话,“第一件事是陀艮恢复过来了。” 陀艮是源于人类对海洋恐惧而诞生的咒灵。 作为一个岛国,前者这里曾经在很长的时间里靠打渔为生,至今渔业依旧是国家非常重要的支柱产业,普通人的餐桌上也经常会看见鱼类食物,所以他们对海洋的恐惧也根深蒂固,某种程度来说,陀艮是个比漏瑚潜力更大的咒灵。 不过能力越大,诞生就越是不容易,因为羂索的插手,陀艮才会比漏瑚还早以咒灵的形式诞生。 用个比喻来形容,漏瑚就是羂索亲手干预的九个月早产儿,而陀艮就是他偶然发现,随手而为的只有区区六个月早产儿,前者就算被五条悟打败了也能活下来,后者放着都很容易夭折了。 当初漏瑚为了重新恢复,帮羂索干了不少事,而等它变强以后得第一件事,就是带着陀艮离开。 可惜由于种种原因,陀艮的恢复很慢,情况不容乐观,哪怕后来代表森林恐惧的花御感应同伴危机而出现,更细心也更温柔的花御亲自照顾,陀艮依旧处于崩溃的边缘,差点就会变成没有理智的一般咒灵。 没有理智的咒灵对漏瑚和花御来说,就像人和猩猩一样的差别,比小伙伴死了还让它们难受。 实在没办法了,这两个咒灵才会重新找上羂索。 准确来说是羂索找上他们。 以它们继续帮羂索做事为交易,帮助陀艮恢复实力。 “陀艮呢!?”漏瑚一听这好消息,立刻站起来,情绪的波动让它周身温度隐隐上升,温度变化形成周身一圈视线扭动。 羂索身边的床头柜上,有束护士带来的花,娇嫩的花朵感受异常的气温,花瓣卷起,短短几秒就化作灰碳。 羂索给花御打了个眼色,性格更加冷静的特级咒灵伸手拉住了伙伴,炽热同样灼烧了它的手,滋滋作响的声音唤回了漏瑚的理智。 羂索虚弱地咳嗽了两声,提醒道:“我现在可是很虚弱的。” “你这具身体确实很弱。”漏瑚皱起眉头,并不认为是它的原因。 它觉得自己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羂索找的这个身体,要不是用上了咒力,早该成为一个死人了。 漏瑚是无法理解为什么这家伙会找这么一个身体。 羂索自然也懒得解释,就因为是这样的身体才好躲避追查和怀疑,获得足够清闲的时间去关注它之前故意撒下的种子们,不过也没必要跟咒灵说明。 尽管是它让漏瑚和陀艮出生,但咒灵可没什么亲情父母的概念,也不认可羂索是它们的同伴,同理,羂索对它们也是。 它们是交易关系,甚至说不上合作。 “没关系,新的身体已经准备好了,只需要等时间一到就可以行动。”羂索说:“我的演员们已经准备好就位。” “那陀艮呢?”漏瑚才不管它一出戏要怎么演,只关心自己的兄弟。 它在胚胎里时就感受到了兄弟陀艮的气息,它知道陀艮在保护它,甚至一度濒死,对它来说,没有比陀艮更重要的存在。 羂索浅浅地勾出一个笑容:“自然还是留在我这里,当然你们也可以接它回去,不过事先说明,现在它正处于一个关键阶段,在尝试领悟自己的领域,要是失败了,我也救不回来了,你们确定要接走吗?” 本体只有一个脑子的咒灵说话温声细语,然而其中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漏瑚马上又要气炸了。 一直沉默的花御开口:“我们能看看陀艮吗?” “当然可以。” 相比起暴脾气的漏瑚,羂索更喜欢和花御沟通。 它拿出一个平板,点进去专门的软件中,几经跳转,才打开了监控视频。 别人看见的监控里是空无一物的巨大水族馆鱼缸,但在花御和漏瑚眼中,则是红色的小章鱼在水里游动。 深蓝的水缸中还有许多奇形怪状的弱小咒灵,这些咒灵就像喂食的鱼饵,小章鱼穿梭其中,一口一个咒灵,吃得不亦乐乎。 看到它这个样子,漏瑚和花御的神色都柔软了下来。 刚刚弓张弩拔的气氛缓和了。 “哼,算你识趣。” 花御看了好一会儿,才把平板还回去。 “谢谢你,它看起来状态好多了。” 羂索笑眯眯地说:“放心,它很快就能回到你们的身边。” 这个瞬间,病人和医生的角色好像互换了。 “不过你们也要注意了。”羂索趁机提出:“马上就到我们约定的时间,我不希望被五条悟和夏油杰盯上,这么说你们明白吗?” 花御:“嗯。” 漏瑚不情不愿:“哼!” “你不是看上了夏油杰的身体吗?”漏瑚神色一转提起了另外的事:“要不要我和花御出手……” “不了。”羂索拒绝了这个诱人的提议:“他已经不合适了。” 咒灵操术是好用,但它也不是没找到替代品。 他最开始想要夏油杰的身体,更多的还是针对五条悟。 能够自然而隐秘地得到身体还好,这种大张旗鼓的拿到手,价值不高不说,还容易引起五条悟和五条家的注意。 现在的五条家可不好糊弄,它之前安排进去的钉子被全部拔出,就连长老都未能幸免。 五条悟坐上了家主之位后,五条和津美成为了实行家主,小姑娘借东风对家族进行了一番革新,推倒了大量阶级旧制,笼络了一大批五条家年轻人的心,现在把族地经营得跟铁桶似的。 托她的福,禅院和加茂也不得不紧随其后。 御三家同根共枝,谁也不想被落下,让羂索费了不少功夫重新布置。 羂索拒绝,漏瑚又不爽了一下,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其实无所谓。 它只想要和花御、陀艮它们建立属于自己的王国,里面根本没有羂索的位置,它对羂索的事没有多大兴趣。 “等明年就好。”羂索胸有成竹。 “明年有什么特别的?”漏瑚心直口快地问。 羂索的脸上又挂上了黏腻恶心的笑容,“因为明年,我的儿子就十五岁了。” “啊?!” 十五岁,身体才有足够的强度接受两面宿傩手指的力量,唤醒了它,又有花御他们几个,羂索才有机会进入薨星宫。 它已经和天元对峙千年,差不多才出个结果了。 羂索这些年来撒下了数不清的烟雾弹,包括祈本里香都是它的杰作之一,但它最终的目的其实始终如一,从未改变。 漏瑚没听懂,它只能虚张声势地提醒道:“你别忘了你之前答应我们,建立只属于咒灵的王国!” 这个念头最开始还是羂索种植给漏瑚的念头。 羂索展示了它在结界上的出类拔萃,声称可以建立起只有咒灵可以进入的结界,划分自治区,那么它们就不需要东躲西藏,可以光明正大地生活,杀戮。 为了这个,漏瑚才愿意百般忍耐。 “已经在准备了。”羂索笑容不变,安抚咒灵道:“不过现在还没到时机。” 第337章 第337章 等等。 又是等等! 漏瑚怒气冲冲离开医院,然而走出医院的瞬间,它的神情迅速恢复冷静。 “怎么样,我刚刚表现得不错吧?”个子矮小的漏瑚走在花御身边,神情略带得意。 这是它和花御商量好的事,它们一个扮演急躁无脑,一个则是冷静沉默,目的是让羂索掉以轻心,以防对方反水。 “等等等等,又是等等,这家伙是缩头乌龟吗?一天到晚东躲西藏,等个没完。” 不过这也是漏瑚的真实性格,只是将性格中冲动暴躁的那部分从七分发挥成十二分。 漏瑚和羂索也确实相性不合,一个自持强大,一个乐于蛰伏,尤其是漏瑚已经等了四年的情况下,若不是因为陀艮还在对方手里,漏瑚早就冲进人群中大开杀戒了。 反正咒术师,对它来说有威胁的不过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其他人它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不过这两个人确实是个问题。 夏油杰不知道,但以五条悟的水平看,肯定不是好对付的主。 人类的烂船还有三根钉,虽然也只有三根钉了。 这几年遇到过不少咒术师的漏瑚心想。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等到陀艮恢复才行。”花御回头看了一眼医院。 性格温柔,头脑更冷静的花御,比起领地,更在意伙伴的安危。 “啧,可恶,那种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家伙根本不可信。”想到这里漏瑚就烦。 迄今为止,花御它们连对方的名字都不清楚。 问就只有一个回答:名字只是个代号,随便叫就好了。 花御:“只要等陀艮恢复就好了。” 漏瑚点头:“没错,只要等陀艮恢复。” 尽管是被它制造出来的,但漏瑚对那个只剩下脑子的家伙没有半点好感,或者说正因为是被它强硬干预过,漏瑚才对它完全没有信任。 就像孩子总是最了解父母的那个人,曾经在它手下呆过不断时间的漏瑚,对脑花自然也有相当的了解。 它们咒灵,可都是恶意的产物啊。 “你上次说感觉到有新的同伴要降生了,它在哪里?” 花御:“我把它暂时藏在了森林里,不过它似乎更喜欢人多的地方。” “要不要试试把它也放到医院?”漏瑚回头看了眼人来人往的医院,“感觉这里很适合的样子。” 那家伙不怎么样,挑的倒是好地方。 “我们挑个地方吧,正好可以伪装成咒物。” 东躲西藏了那么几年,漏瑚对咒术界的运行规则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比如他们喜欢以毒攻毒的手段,利用咒物伪装强大的咒灵,定时替换,保证安全。 花御点了点头。 “不一定是医院,学校也可以。” “那些幼崽人类呆的地方有这里好吗?” “或许会更加纯粹和方便。” “啧啧,那人类真的是没救了。” “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说得也是,人类怎么样都无所谓。” 两个渐行渐远,商量着怎么保护安置它们即将诞生的伙伴。 …… 我还在处理乙骨的事。 乙骨夫妻感情在乙骨忧太两三岁的时候就破裂了,从此如同破裂的陶罐,终于在忧太犯事进了少管所以后拼都拼不起来,准备离婚了。 少管所是咒术界对外宣称的理由。 说夫妇两有什么道德性过错,那也没有,只是一直吵架吵架吵架,两个人只要坐在一起,不出三句话就开始抬杠,不过十分钟就事态升级。 他们吵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连坐在第三方的人都顾不上。 一说到乙骨,双方都在推卸责任,像踢皮球似的相互指责对方没有管好孩子,才导致小孩打架进少管所,然后就开始翻旧账,百八年前的事都拉出来说,全程视频连线的我听得心都累了。 他们真的了解自己的儿子吗? 我深深地怀疑。 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难怪乙骨会是那种性格,没有走上歪路已经说明他本性善良。 实在没办法,我们只能分开他们在两个谈话室里询问。 “你们对乙骨有什么想法吗?”工作人员按照我的要求问。 分开了两个人就冷静下来了,乙骨的母亲低头垂眸,不见刚才那泼辣的模样。 “让他好好生活吧,我会定时给他打生活费的。” “关于监护权,您的想法是?” “……不需要给我了。” “好的,我们明白了。” 乙骨的父亲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他已经快成年了,我们都不是好父母,也不适合当父母,就这样吧。” 我看完心情复杂。 当父母是一门学问,真心建议全国设立父母考试,考不及格的统统剥夺生育权。 不过这种想法也只是说说而已。 岛国的少子化非常严重,政-府才不管小孩怎么长大,他们只想要有小孩,长大,给他们纳税就够了。 我打电话告诉五条悟,说到最后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当时你是怎么让乙骨同意离开那里的?” “怎么,现在才好奇吗?” “是啊。” 因为我发现乙骨真的很棘手。 之前都被他腼腆的样子给骗了。 比起咒灵,乙骨更严重的是他龟壳一样的回避型人格,如果只是个普通的孩子就算了,偏偏他的身上还有个特级咒灵祈本里香,两结合起来就是扎手的刺猬和无从下手的乌龟相结合,跟千年王八长了刺似的,简直离谱。 这样难搞的孩子,居然让五条悟给带出来了。 神奇。 五条悟什么时候有这种本事了? “我就问了他一个问题哦。”被夸了的白发咒术师得意洋洋,没有见到他人我都能想象到他竖起尾巴的样子了。 “一个人待在那里,不寂寞吗?” “他回答不出来,然后就乖乖跟着我走了。” “寂寞啊……原来如此。” 我听完一愣,不得不佩服五条悟洞若观火。 缺少父母关爱的乙骨,没有朋友,没有同学,唯一的幼驯染里香都在六年前去世,身边没有一个人,最后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就是已经化作咒灵的里香。 但咒灵是无法作为人类情感链接的。 就算是她就是祈本里香。 “亏你能察觉到这点。” 五条悟在电话那头嘿嘿笑起来,“稍微有点心得啦~” “什么心得,一个人排挤整个咒术界高层的心得吗?” 五条悟:“寂寞和孤独这种东西啊,如果一直只有自己是没有感觉的,但有过同伴就不同了,所以知道他有过幼驯染的时候,就稍微猜了一下……嘻嘻,幸好没猜错,不然我都不知道拿他怎么办了。” 我听完心里一动,嘴巴比脑子动得更快,直接问道:“你也感觉到过孤独吗?” “大概?”白发的咒术师并没有感觉到冒犯,他说:“我至今为止也不确定到底什么样的感觉算是孤独,但是……好歹我也是有幼驯染的人嘛!” 顺着他的话,我想象了一下不认识五条悟的可能,又想起了那天的月亮。 我没头没尾地说了句:“谢谢你,悟。” 原本还在电话里说话的五条悟突然没了声音,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鹅,嘎嘎声戛然而止。 五条悟:“你这样说,我会不好意思的。” 我听他的声音不对劲,“你不会真的害羞了吧?!” 五条悟把我的电话挂了。 我愣了一下,看着黑屏的手机,忍不住笑起来。 这家伙是不是稍微有点可爱了? 不过这都是小插曲。 叫乙骨父母过来,不只是为了了解乙骨的家庭情况,更重要是方便调查他们祖祖辈辈情况。 乙骨妈妈那边是什么都没问出来,他们家几经搬迁,她对自己家的三代以上的都不了解,族谱那些就更没影了。 乙骨爸爸那边倒是给了线索,我看着上面的名字,目光定格。 首先说明,五条家自称传承上千年,家族逸闻和奇人怪事可不少。 最出名的祖宗就是现在被供奉为学问之神菅原道真,传说现在五条家一族都是他的后裔,不过说句违背祖宗教训的话,这人的成神之路充满了槽点。 这人成神前是平安京四大怨灵之一。 是的,没错,就是怨灵哦! 含冤而死的菅原道真大闹平安京,闹得天孙后裔不仅给他平-反了,还追封祭祀,成为官方神明之一。 我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满心满脑都是:这样也行? 真的拳头大就是真理。 不知道的时候他是清贵的学问之神,知道来龙去脉以后…… 反正我是再也不去寺庙神社祭拜了。 拜神还不如拜五条悟,这可是活着的神子,拳头比锅大。 点击加入猫猫神教.jpg 而这样的菅原道真,不过是五条家千年历史中其中一朵奇葩。 和乙骨家相关的则是五条家另一朵奇葩,五条香织。 她生活的那个年代里还没有电话电报这种东西,获取情报的渠道非常有限,除了趴在大人物的房梁上,就是去歌舞伎町花街之类的地方,所以觉醒了获取情报方面咒术的香织经常公费逛花街,在歌舞伎町住的时间比待在五条家都要长。 她自然不可能去当花魁的,但女性的身份也不方便,所以这位祖先非常时髦——她是女扮男装去的,而且一辈子都没有掉马甲! 甚至现在五条家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家族里有五条香织这个人,他们只认识让五条家从隐世家族走到台前的关键人物,五条晴隆。 五条晴隆,是五条香织给自己取的艺名。 一个牛字已经不足以描述这位祖宗的厉害了,得牛的三次方,奔啊! 顺带一提,这位祖宗是好几位花魁的入幕之宾,还有几位亲密友人(男性),行走的荷尔蒙,大写的魅魔,传说还有好几个私生子,但本人终身未婚,也没有承认过…… 一代传奇女性,关于她的传闻和绯闻太多了,连家族里都无法辨认真假。 现在,她的其中一位“亲密友人”,出现在了乙骨家的族谱上。 顺带二提,这位友人a有儿子但也终身未婚。 微妙。 更微妙的是,我数了数辈分,发现乙骨那边比我家这边少了两代人。 搞不好,小乙骨还是我的长辈呢…… 我把族谱盖上,假装无事发生。 反正大家的dna相似度都有99.9%,就不需要精确到小数点后第二位了吧? 我把调查结果告诉五条悟,那家伙特意跑回来了一趟。 “原来如此。”五条悟几乎是认定了乙骨就是五条家的远远远房亲戚了。 一个“远”都难以突出彼此关系之远。 “你怎么认定的?” “主要是咒力啦。”五条悟抬腿就搁在了茶几上,被我狠狠打一巴掌才悻悻放下来坐好。 “我也是后来才发现,小乙骨的咒力论分量,在咒术界里还没有比他还夸张的。” 我好奇了:“比你还多?” “……多一点点吧。”五条悟嘴硬道:“不过他的咒力都供给了小里香,小里香吃不完,散溢了出来,所以窗也好,其他咒术师也好,都没发现他觉醒了咒术,他就这样用六年时间喂出了个特级咒灵。” 我眨眨眼,感觉刚刚听见了什么很可怕的事。 “你的意思是……” 五条悟食指点了点我的唇,“保密哦。” 我花了三秒消化这个消息。 作孽啊。 “这还算纯爱故事吗……”怕不是鬼故事吧! “怎么不算纯爱了?”五条悟反问:“ 100%无添加的纯爱吧!” 我嘴角抽抽:“你对纯爱的理解到底有多扭曲?”很快我就想起五条悟“爱的宣言”,“不对,你这家伙的爱一直很扭曲……” “哪有!” 我懒得跟他争辩,说到最后肯定是鬼打墙式的拌嘴,越绕越远。 “那现在乙骨君怎么办?” 证实了乙骨忧太是五条家的远房以后,乙骨的事就可以作为五条家内部事务来拒绝咒委会的介入了,要知道乙骨现在背了个死-刑待定,一级咒术师都视事态紧急情况采取行动的权利。 “你说怎么办?”五条悟转过头来问我。 “要认回五条家吗?” “不了吧。”我思忖片刻,给出答案。 “为什么?” “那孩子是需要不会对他有偏见的同类做朋友,五条家做不到的。” 尽管这几年我和五条悟软硬兼施整顿五条家内部的风气,但这里本身是什么底子也清楚得很,要是乙骨回来,搞不好就是家族霸凌2.0 。 与其把他带回五条家,还不如让他上高专。 数数这一届的同学,熊猫、狗卷棘、禅院双胞胎,每个都是歧视的受害者。 熊猫就不说了,夜蛾老师创造的完全自立型突然变异咒骸,本身在咒术界就充满了争议,不少人还以“战斗机器”来看待它;狗卷棘,咒言师末裔,咒术界异端狗卷家的孩子,备受排斥而来东京高专读书;禅院双胞胎就更不用说了,以禅院直哉为代表的蠢货都认为她们两个已经被逐出家族了。 但也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有可能成为乙骨忧太的朋友。 “ bingo !我也是这么想的!”五条悟说:“所以我打算让他转学插班。” 转学插班吗? 让我想想怎么操作才好。 “对了,他跟惠惠相处得怎么样?” 我摇摇头,“勉勉强强。” 如果只是两个男生在一块的话,很快就能熟悉起来了,但问题是中间还夹着个里香。 “里香对乙骨的保护欲太重了,乙骨一天不能控制她,一天就交不到朋友。” 普通人感觉不到还好,咒术师就难受了。 乙骨一旦有情绪波动,里香就会释放咒力,小黑豹第一天被里香吓了八百回,都快要应激了。 我就当送惠碳锻炼,没有插手两个少年的相处。 “再观察一下吧。”五条悟想了想,说:“我认为乙骨是可以控制里香的,只是他现在还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而已。” “因为是他提供咒力?” 五条悟竖起食指摇了摇,“怎么可能,当然是因为爱啊!” 我:“……” 怎么说呢,他来做这个动作,有点油腻了,谢谢。 五条悟虽说不靠谱,但看人的眼光还是有保证的,乙骨很快就转学到了高专,貌似适应得还不错,不仅是咒术师的身份,还有作为里香契约者的身份。 青少年就是好呢。 生命力顽强,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有雨露阳光,很快就能茁壮成长。 我就不行了。 上班社畜不配。 眼看马上又到年底,大型加班月即将到来,我每天睁眼都提不起劲。 菊理见状,见缝插针地给我安排能摸鱼的日程,比如各种宴会。 那个露个脸打卡表示“我来过”然后就遛掉的宴会。 我从这种宴会中还感受到了一点大学打卡签到的感觉,和菊理一起偷偷换衣服跑掉这点也像大学逃课。 天见可怜的,我才大学毕业没几年,但感觉上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毕竟从大三开始我就很少去上课,只有考试周会呆在学校里,大学生活该是什么样,我已经没有概念了。 就是今天的宴会出了点意外。 我照例带着菊理出席,本打算和几位五条家旗下企业的高层聊两句就跑路,结果中途被人叫住了。 “和津美?” 我回头,是个穿着漂亮小礼裙的女生。 有点眼熟,但我想不起来是谁。 菊理尽责尽职地挡在我面前,女生有些紧张的说:“是我啊,山田葵,我们一个班的!” 她这么一提我就想起来了。 她属于班里的咸鱼档,每年都踩着及格率出现在学校里,后来我也很少回学校,种种因素相加,我就没有立刻把人认出来。 “三年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山田葵拘谨道:“你……” 她看了看菊理,又打量着我:“原来传说是真的……” “什么传说?” 山田葵讪讪地笑了笑,“没,只是玩笑话,不必在意。”她眼神微动:“对了,我们这一届正准备同学聚会呢,前面两年你都没有来,今年一定要到呀!” 我没有立刻应下,只是应付了两句就离开了。 后来问三仓这件事,她听得牙疼:“山田那家伙真够装模作样的。” “大学的时候她可嫉妒你了,平时酸话没少说,居然还说邀请你去同学聚会,得了吧,她的同学聚会都是要经过认证才能参加的。” 我听了只是笑笑。 “那就算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去,都是不熟悉的人,去了也没意思。” 是平时应酬不够多,还是酒太好喝了? 工作就算了,私人就懒得应付了。 “不过见到她,估计你的女神传说又要增加了哈哈哈!”三仓笑道:“之前学弟学妹们都已经把你神化了,这回你真的得当东大野槌蛇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实在无法想象自己跟学校传说扯上边,但又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算了,只要我躺平,就水火不侵,刀叉不入。 第338章 第338章 咒术界有一只众所周知的大象,名为天元。 对绝大部分的咒术师来说,天元就像是神坛上的雕像,他们知道祂又不熟悉祂,就像是传说中的神祇,好像无处不在,却从不出现。 对于五条悟来说,他之前对天元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印象,不过同样被神化的他,对天元的感觉更多是半个同类,既谈不上神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对天元印象的变化是从接到星浆体的任务开始。 每五百年更换一次身体这种事,对咒术界高层来说自然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他们要做的不过是给点钱,抚养几个身体的事,可在五条悟看来,用一千一万个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来掩饰,本质上都是个体为了自己的存活而选择残害他者。 而咒术界的高层都是帮凶。 今天是“更有价值”的天元吞噬无辜的少女。 那明天出现“更有价值”的其他什么东西,是不是也可以干更多更过分的事? 同理可得,“有价值”的他,自然也可以在咒术界肆意妄为。 这就是五条悟得出的结论。 他并不认可这样的价值观,所以才对高层如此厌恶。 说到底什么才是“有价值”呢? 这种判断都只是基于个人立场的理解而已。 五条悟想改变咒术界这种运转逻辑,却又无从下手,直到和津美挥刀砍在了族学上,才让五条家的神子看见了未来的光…… 如果之前的树已经坏到了根上,那起码小的树苗还有救。 把坏掉的树统统砍掉,移植上好的小树苗,才能让整片森林活过来。 五条悟的目光很自然地放在了最大的那棵树上,咒术界的核心,存活上千年的巨木——天元。 在星浆体事件以后,五条悟特意问过五条诚,确定这个任务是天元亲自要求让他和夏油杰执行的,他对大象天元的印象就从相对中立的背景板印象转向负面。 “谁知道薨星宫里面现在到底是什么东西?”五条悟都是这么直接跟小和抱怨的:“说不定是一滩烂泥。” 小和听完就笑了。 也只有小和不会反驳他,还会和他一起吐槽。 五条悟对天元的理解已经从“半个同类”变成了“早晚要砍掉的树”,而小和是百毒不侵的无神论者,对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警惕拉满的状态。 两个人对天元是真的没有丁点敬畏之心了。 不过“大象”出现的时候,五条悟还是惊奇的。 这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完成了任务的五条悟在回家和回高专之间,鬼使神差地回到了高专夜蛾专门留给他的宿舍,刚刚洗漱完,正准备吃个草莓蛋糕才睡的五条悟,突然感觉到了房间的异常,就在他的苍捏在指尖时,听到了对方说,“我们应该算是初次见面吗?这一代的六眼。” 对方的声音非常奇怪,有男有女,仿佛有数人在它的身体里同时说话,若是凝神细听,就会感觉到头晕目眩,这是咒力通过声音传播导致的负面作用。 五条悟冷静地掀起了纯黑的眼罩,转过身来,用六眼仔细打量这个怪模怪样坐在他宿舍沙发的玩意。 对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这件衣服遮盖住了身体90%以上的部分,只露出了手臂和手,从这些部分来看还保留着相对正常的人类特征,但它的头部已经完全失去了正常人类该有的样子。 整个脑袋的部分没有了头发,看起来更像是某种细长的岩石,岩石上长了四只眼睛,还保留了鼻子和嘴巴,耳朵已经退化,变成了皮肤上的纹路似的存在。 “天元?” 尽管是第一次见面,对方也没有任何标识,但五条悟很快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那身熟悉的咒力,已经足够证明了。 啊啊,这套沙发我还挺喜欢的。 五条悟可惜地想,它已经不干净了。 “你好,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说,深夜打扰了?” 五条悟听着这声音,很快就明悟:那些声音,都是被它同化过的人吧。 这么听起来,天元“同化”掉的绝对不止两三个人了。 “与其说这种客套话,不如少来打扰比较好?”五条悟毫不客气地说。 天元却像是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话,笑了起来。 它笑起来的时候,四只眼睛都弯起来,让那像什么整蛊节目劣质品的皮套都生动了不少,有了些活人感。 但五条悟清楚是错觉。 在六眼的视线中,这个躯壳内是一片虚无的咒力,依靠结界术维持还能被辨识的人形。它的白袍底下是空的,露出来的手臂和手看似常人之手,实际上只是结界固定的效果。 “你现在是什么东西?”五条悟好奇地问道:“人类吗?还是咒灵?” 天元听了也不觉得冒犯,“很难准确界定,我已经突破了人类的极限,正在往咒灵的方向靠近,假以时日迈过了咒灵的界限以后,我也不知道自己算是什么。” “诶……当年不是说你同化了另一个星浆体吗?老橘子们还以为你在融合的过程中,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回事呢。” 五条悟从冰箱里拿出他的草莓蛋糕,慢条斯理地拆开包装,并没有因为天元在这里就要打乱自己计划的意思。 五条悟:它还没有那么大的脸! 天元的目光跟随着五条悟,仿佛有些长辈对晚辈的慈爱,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它的眼中什么都没有,像玻璃珠一样的眼睛只是本能地追踪活动的物体。 “确实送来了第二位星浆体,但我放弃并伪装起来了。”天元淡淡地说:“因果轮回已被打破,那我也没必要继续融合星浆体,维持人类的身份。” 五条悟不走心地反问:“因果轮回?” “'天元'、'星浆体'和'六眼'是一条因果线,这也是我要求你需要加入星浆体任务的原因。” 五条悟切蛋糕的动作顿了顿,眼中眸光微动,“我可没听说过上一任六眼参加了保护星浆体的任务。” “因为她不需要。”天元说:“那位六眼不需要亲自参加,羂索也不会轻易再出现。” 五条悟微微不爽了。 感觉好像被微妙地小瞧了呢! 不过…… “羂索,那家伙的名字原来叫羂索。”不用天元解释,五条悟已经知道这个名字属于谁了。 他找了整整三年都没有找到老鼠,居然有个含义为慈悲救济的名字,真是太搞笑了。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五条悟忍不住笑起来。 天元继续解释道:“一直以来,天元、星浆体和六眼都是同一时代出现的。” “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不是你需要每隔五百年需要融合星浆体,而是星浆体每隔五百年会出现……你们的存在有冲突?” 天元沉默了一会儿,“像你这样的解释也没有问题。” “也就是说,其实由始至终,真正的星浆体只有一个,这一代就是理子。” “不,星浆体不止一人,但天内理子是天赋最好的那个。” 五条悟:“你要挑最好的那个吃掉……为什么?” “让我想想怎么解释比较方便……这样理解好了,'天元'不是一个名字,它是一个位置。”它说:“星浆体就是能竞争这个位置的存在,只有星浆体才能成为'天元',而曾经的那个'我'就是最初成为'天元'的星浆体。” “所以曾经的'我'与星浆体同化,谈不上谁吃掉谁,这是生存竞争。” 六眼咒术师嗤笑了一声:“但你已经活了上千年,而星浆体最大也只有十六-七岁。” 完完全全不对等的战斗。 再说了,咒术界高层为了配合天元,一直在圈养星浆体,对外一直宣称“让星浆体成为伟大的存在”什么的鬼话,现在说星浆体和它其实是竞争关系? 哪门子的竞争? 天元:“从这个角度来理解,确实是不对等的关系,但也只有'天元'的意志保持统一,才能维持世界的稳定。” 它顿了顿又说:“我大概理解你的意思,但很抱歉,最初那个'我'的意识已经泯灭,如今天地的意识成为了新的'我'。在'我'看来,弱肉强食是很正常的事,就像人吃动物,动物吃植物,是无法避免的事。” 五条悟:“……” 他这一刻真的很想让小和来听听,免得幼驯染一天到晚吐槽他不会读空气。 这才是真正顶级的不读空气啊。 “'天元'通过同化最强的星浆体来保证力量不会衰退,身体不会衰老,维持原本人类的身份和立场,而六眼就是这一过程的保险栓,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见证,但你,你和咒灵操术师、轮回外的天与咒缚打破了这个规则。” 天元抬头看向五条悟::“轮回已经打破,天内理子也获得了自由,我也不打算继续吞噬星浆体维持不老术式和原本的立场,所以你也没必要对我如此大的敌意。” “既然如此,你来找我-干什么?” “因为羂索。”天元回答:“——羂索的目标是我。” 第339章 第339章 天元简单地讲述了它与羂索的故事。 “羂索为什么执着于你?” 天元回答道:“因为好奇心。” 五条悟挑了挑眉。 “脑花曾经是贺茂家的嫡支,出身显赫,钱财不缺,咒术不显但头脑聪明,热衷研究,依赖家族获得了大量的咒灵研究,但它并不满足,它有充沛的好奇心,以及为了满足好奇心的行动力。”天元说话时仿佛在聊什么不相关之人的故事,相当平静,“它想知道'天元'是什么样的存在,就蛰伏在盘星教整整十年,扭曲了盘星教的教义,让教众一心希望我能进化,成为真正的神。” “它先是将人的血肉混在了我的食物当中,被我发现后,又尝试将咒灵变成食物,不断试探、实验、尝试……直到我离开盘星教,依旧像鬣狗一样穷追不舍。” 五条悟敷衍地“哇哦”了一声,然后吃下了一口草莓蛋糕,很不走心地问:“原来盘星教的人一直都是傻子吗?” “脑花是个洞悉人心的家伙,而信仰令教众们疯狂。”天元说:“我能知晓万物,却看不懂人心。” 五条悟咬着叉子,含糊不清地说:“懂了,它是你的天敌。” “某种意义上来讲,确实如此。” 天元并不否认。 “它为了追捕我,自学结界术,如今那家伙的结界术不在我之下。” 五条悟闻言也不觉得奇怪。 技术这东西,是需要交流精进的。 天元这家伙掌握了咒术最鼎盛的平安京时代的技术,在正常咒术师面前自然无敌,可放在同样在千年前出生的老鼠精面前,就谈不上优势了,加上那个老鼠精在外自由那么多年,建立过那么多个实验室,不断交流研究精进,结界术比天元要更强了也不奇怪。 它要是不会挖洞,又怎么能躲过六眼的跟踪? “所以它又是什么咒术?货真价实的不老咒术?” 已知天元的不老是谎言,它依靠融合星浆体来保证不老不死,那老鼠精呢? 总不能是修炼得当,长生不老吧。 “不,脑花的咒术是实验的意外。”天元没有理会五条悟话里话外的挑衅挖苦,“它在自己身上做各种各样的实验,最后身体彻底崩坏,但大脑意外与咒灵相融合,得到了不明咒术,具体的效果是它能够通过移植大脑,更换身体来实现长生,并盗取他人的咒术。” 这下五条悟终于听懂了为什么天元会叫羂索脑花了,敢情是个蔑称。 同时很久之前让他困惑的一个谜题也解开了。 他还曾经考虑过傀儡术或者神降一类的咒术,没想到居然如此直接,就是大脑移植。 不过盗取他人的咒术…… “杰的咒术?” “没错,咒灵操术,应该是脑花最想获得的咒术。” 五条悟:“原来如此。” 没有重新融合星浆体的天元,状态已经接近咒灵,现在的它就是咒灵操术的术式对象。 这样就可以解释那家伙三番四次陷害夏油杰的原因了。 “但杰可没有被人开瓢。” “不,它已经得手了。” 五条悟默默看向天元。 这个像什么恶搞节目里跑出来的家伙纹丝不动。 “具体怎么做到的不知道,但它确实已经获得了咒灵操术。” 五条悟脸上神色不变,但内心在仔细回忆他翻过的实验室。 咒灵、咒术、人体实验……哪一样? “我也有一个问题已经好奇很久了。”五条悟放下了叉子,往后一靠,“你说咒术这种玩意,到底是人类灵魂自带的,还是附着在血肉之上?” 天元听到这个问题终于有了镇定以外的反应,它转过头来看向五条悟,“你跟我之前遇到过的六眼真的不太一样。” “是吗?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啦。” 天元也没有纠结在这一点上:“这个问题迄今为止没有答案,据我观察,不同的咒术有不同的情况,咒术既存在于身体血肉当中,也存在于灵魂当中,情况非常复杂,不能一概而论。” “那为什么脑花可以盗取他人的咒术?” 天元:“这也是我不理解的地方。” 五条悟挑了挑眉,没在这个地方挑天元的刺。 说到底灵魂到底是什么呢? 它有实体吗? 如果有实体的话,会是大脑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的难度堪比人类的起源,一个问题之后链接着无数问题,就连头脑最发达的科学家几百年前仆后继的研究都没有得出答案,只有各种假说,五条悟也不指望天元这个家里蹲能清晰地解答。 它能回答五条悟也不信。 天元,也不过是个被脑花那个鬣狗追到自闭的死宅罢了。 唉,这话告诉小和,她会不会笑到打叠? 所谓天元大人啊,也不过如此。 “你想要什么?”五条悟两三口吃完了他的草莓蛋糕,询问天元。 他对天元没有敬畏和恐惧,只把这件事当做交易,天元解答他的疑问,给出情报,他回报相等的东西。 嘛……如果给不了就算了。 五条悟心想,太过分的话就赖账好了。 “我希望你们能保护我。”天元说:“上次脑花用过咒灵来撕开薨星宫的结界,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和夏油杰,你们起码有一个人要驻守在薨星宫。” 五条悟果断拒绝,“不行。” 他对天元翻了个白眼,“你知不知道特级咒术师的工作量到底有多少?你想都别想!” 两个人日夜加班才勉强稳定下来的局面,天元几句话就想薅走他们其中一个劳动力? 做梦。 “还有九十九由基。” 他更不爽了。 没人会喜欢摸鱼的同事! 没有人! 上次见到她,还是他强烈要求之下砍掉了九十九的工资,联合夏油杰一起才逮住了那个见人就问性癖的奇怪女人,让她保证每个月都接高级任务。 只是那家伙干了没两个月又玩失踪了,每次都是缺钱了才会出来接任务,可恶得很! 把五条悟羡慕坏了。 而且他知道,就算九十九由基有空,她也不会愿意来保护天元的。 因为九十九由基年幼时还有另一个身份,星浆体。 只是跟理子那种完全被控制半洗-脑的星浆体不同,九十九要有主见得多,她当时说服了派过去名为照顾实则监视的女佣,从小就锻炼出了一身好体术,记录里还说她随身带了不下十把武器,是抱着进入薨星宫跟天元拼命的念头踏入高专的。 “说起来,为什么你当时没有同化九十九由基?能够成为特级咒术师的她难道不是最强的星浆体吗?” “因为九十九非常抗拒,而我没有勉强星浆体同化的意思。” 五条悟嗤笑一声,只当天元的话是放屁。 这话完全可以跟“羂索”这个名字竞争年度地狱笑话的冠军了。 与其相信这个活了上千年的东西大发善心,五条悟更愿意相信因为天内理子出生了。 比起九十九由基那种性格的人,同化理子要来得简单多了。 “那现在你也别想她了。” “假如我愿意将薨星宫搬到五条家呢?” 五条悟冷酷拒绝:“呵,我拒绝。” 答应下来绝对会被小和锤的! 虽然小青梅锤人也不疼,但五条悟可不打算为了天元这家伙挨锤。 你谁啊你? “换个条件。” 天元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我会以新发现的名义给咒术师们发下去搜索的小道具,搜索的总开关会交到你和咒灵操术师的手里,希望你们能尽快搜索到脑花。” 被动防守这条路被五条悟堵死了,那天元只能选择助力他们,主动攻击。 “必要时,我也可以放出融合失败的消息。”天元向五条悟展示了它合作的诚意。 五条悟不置可否,只是问道:“我说啊,你怎么确定它一定会出现?” 苟了一千年的家伙,五条悟可不会小看它。 “因为它和两面宿傩的千年之约要到期了。” 五条悟立刻回神。 天元继续说:“当初把宿傩的手指做成咒物的家伙就是羂索。” 历史中有记载当初的咒术界四大家族围攻诅咒之王两面宿傩,记录只是重创,可没说宿傩死了,但后来两面宿傩再出现时只剩下咒物,咒术界才判断是那次的围攻成果,没想到这中间还隐藏着一个羂索。 啧。 这一千年来,咒术界到底干什么吃的? “还有灾区事件。”天元说:“那是它在练手。” “利用咒胎作为核心布置结界,将区域内的人类作为营养品使用,然后供养出一个强大的咒灵——同样的流程,扩大范围,消灭碍事分子,将我这个变量加入其中……你说会得到什么?” 五条悟心不在焉地回答:“更强大的咒灵?” 天元:“或许,也可能是更高纬度的存在,也可能是什么都没有,我自己也不能确定这个结果。” 全知全能的天元都无法确定结果,那羂索必定会更加好奇了。 不管怎么说,那家伙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根本不择手段,它绝对不会放过天元这个唯一的实验品的。 天元也不打算束手就擒。 “也可能是新的轮回诞生了。” 五条悟听着这话眼皮都不动一下。 什么天元、六眼、星浆体,他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啊是吗?那就拜托了。” 反正他只想把千年老鼠精碎尸万段。 事情勉强算是谈妥了,五条悟毫不掩饰他送客的念头,目送天元解除它的结界术,身体化作一团咒力消失。 羂索、天元、星浆体和六眼吗? 五条悟沉思片刻,起身便离开了高专,白发的身影在空中一闪而过。 第340章 第340章 我醒过来看到duang大一只黑影蹲在窗户的时候被吓了个半死,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如果这里是游戏,那我的耳边应该响起游戏判定音:“ san值-1” 。 我用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不是幻觉。 然后抄起枕头扔过去。 “要死啊你!” 吓死姑奶奶我了! 五条悟站在窄窄的窗台上依旧反应灵敏,侧身躲了过去,还知道要伸手去捞我的枕头,然而百密一疏,低估了自己的身高,哐一声撞到了我窗户的木质围栏上,惊飞了院子里的鸟。 令人震惊的是他脑壳顶没事,但我的窗框好像裂了。 我看向裂开的窗框:“……” 五条悟反应迅速,恶人先告状:“我就说让你搬到岁松院去,这个小破院子有什么好的,肯定是年久失修了门窗才这么不结实balabala……” 这家伙还在尝试说服我搬去前面的岁松院。 我现在住的院子在岁松院秘书院几个大院落后面,环境比不上岁松院那个一步一景精心打造的家主院落,面积也更小,但也精致可爱,我还蛮喜欢了。 先不说岁松院作为五条家的权力中心不是随随便便能住,就是它的象征意,住进去想想都觉得很麻烦。 最重要的是,谁他爹的想住在办公室啊! 想想工作的时候,谁距离办公室住得近谁倒霉,加班有份,义务劳动有份,紧急事件有份…… 真的是做梦都在上班,想想就可怕。 可以的话,我更乐意和亲卫队住一块。 就算以我的脚程要走半个小时才能到岁松院也没关系,就当做晨练了。 话说要是放在方面当社畜的话,岛国这的通勤时间能控制在一个小时内都值得庆幸了,大东京的功能区划分很明确,跨区域上班才是常态。 理想的工作,钱多事少离家近,我掐指一算也达成了两条。 但五条悟不会这么想,这个不读空气的家伙,一心觉得岁松院空着也是空着,反正他又不会回去住,那个家主房间空在那里还不如我住进去,到现在还没有放弃这个念头。 我把他赶出去洗漱,给我送早餐过来的距离见到了守在门口的家主大人,很自觉地为早餐加量加码。 自从五条悟当上了家主以后,第一个主动积极做出改变的就是厨房,这几年走遍了全国各地,能进修的就进修,不能进修就搞金钱攻势偷师,还不断推陈出新做新品,前阵又子搞了招聘,提交了申请经费,表示联系到了意大利和法国的著名甜品屋,希望能去学习。 他们每天做出来一堆甜品,翘首以盼家主大人回归品尝。 现在那些放在店面上价值不菲的甜食堆满了整张桌子,五条悟一口一个,跟吃鱼的猫似的,眼眸里闪烁的都是快乐的光。 “这个,味道很不错啊。” “这个也好吃。” 他又举着小蛋糕问我:“小和,你真的不试试这个吗?有草莓哦。” “不。” 我默默吃我的健康早餐,余光都不往他那边瞟。 想当年我没忍住连吃两个星期不带重复的甜品,后来一上秤,那个数字看得我眼前一黑。 真的不是谁都有五条悟那种卡路里焚化炉啊。 后来厨房做的甜点实在是太多了,我留意观察他们的身材,看他们从胖变成了月半,再看当开销账单,果断开了家高档甜品店,主打新鲜手工制作,除了醉翁之意不在酒去拜码头的,还俘虏了不少上层人士,这两年在东京打出了名号,我前两天还看到app上面居然有人推荐。 但我自己,是再也不敢狂吃海塞了。 “真的不吃吗?”五条悟插起一块蛋糕在我面前晃,“这个真的很好吃哦。” 我直接给他一个白眼。 最后是我坚韧的意志力抵挡住了卡路里的邪恶诱惑。 然后我问五条悟,这次回来又发生什么了。 “啊……这么明显吗?” “你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 五条悟简单描述了一下他往上被打扰的遭遇,顺手给天元起了无数个花名,从没有头发的长发公主到岩石怪,从秃头拇指到千年家里蹲,罪魁祸首羂索也没躲过他的攻击,脑花在其中已经算平平无奇,还有杏仁脑、豆腐脑之类听得让人很有食欲的东西。 我听得像是在沙滩里捡珍珠,要从他的大量主管叙述中找客观真相,偶尔又被他奇思妙想的昵称整笑了。 不管怎么说,天元的到来都为我们填补了最重要的那块拼图。 “天元的话,你觉得可信吗?” “大部分吧。”五条悟撇了撇嘴,“关于那个豆腐脑的应该是真的,因为那是它的死对头,天元想让我们和它对上。” “不过关于它自己的目的,应该还有所保留。”五条悟手指点了点桌子,“天元已经在咒术界苟了那么久,我在高专四年都没见过它一次,现在事情也没到直接撕开了薨星宫结界的程度,它依旧是很安全的,那个千里家里蹲居然就害怕了?我不信。” 五条悟断言:“肯定还有什么别的东西促使它出现。” “如果不是威胁……那有没有可能是它需要的东西?” “以它现在在咒术界的地位和作用,直接开口要,多的是老橘子愿意满足它。” 我顺着他的思路添加条件:“是它需要,但不想被知道的东西?” 五条悟皱起眉头思考:“无辜的星浆体都能献上去了,还要什么要不到的,难不成它想要御三家的人?” 咒术世界,目前来说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血脉。 流淌着咒术家族血脉的孩子能够继承咒术,这对他们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天元开口要,还真讨不到。 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我还是摇摇头,“线索太少,我们对他的了解也太少了。” 五条悟对天元也很快失去耐心,“真是烦死了,像老鼠蟑螂一样讨人厌。” “不管怎么说,天元的威胁总比羂索小。” 这么理解有点火车轨道测试的意思,但相比执着于星浆体的天元,羂索这种实验狂人造成的麻烦要难解决多了。 果然还是催催老师吧。 他的结界应该要做出来结果了。 百目鬼遥被我催到头秃,懒散的师父表示他这辈子都没试过赶工期,没想到老了居然会被徒弟追着问。 工作狂人深见大师兄乐见其成,叮嘱师父做出了成果记得给他看看资料。 聪师兄也在旁边劝,“小师妹这么催肯定是很着急着用,父亲你就辛苦一下吧!” 他妻子由衣子没说话,但没说话本身也是一种表态了。 他儿子百目鬼静牵着我的手,默默点头。 黑猫先生撇过头,没有笑出声,可抖动的胡须已经说明它的态度了。 全家叛变,气得百目鬼遥把我们都赶出去,关上了工作室的门。 鸡完师父,我去看孩子了。 把情报带给夜蛾老师和夏油杰,我顺手把杰手下的四只小羊牵走,加上伏黑家的四只小羊,叮嘱他们要小心头上有缝合线的人以及两面宿傩的咒物。 乙骨和惠惠闻言对视了一眼。 “怎么了?” “我们今天刚好接到了一个任务,要去检查几个学校的咒物……”伏黑惠拿出手机看任务简介:“其中一个就是两面宿傩的手指。” 我眉头一跳,“哪个学校?” 惠惠报了个学校名,不是我知道的任何一所重点中学。 作为诅咒之王,两面宿傩自然有自己的牌面,包括但不限于一己之力抗下当时咒术界的追杀和围捕,死后手指被制作成咒物,不仅数量多达二十,还统统被评为特级。 简单理解一下,咒物在咒术界中指的是蕴含高浓度咒力的物品,它有两种产生方式,自然产生法是高级咒术师在死后身体的某部分咒力化形成咒物。 非自然的方法则是由特殊的工匠制作,但条件很苛刻,制作时间最短记录都要二十年,大部分一件传三代,接力赛似的都是赌一个可能性,还不能保证品质,所以咒物在黑市里才会卖出天价。 目前整个咒术界除了宿傩的手指,只有不到二十件的特级咒物,而且过半不稳定,只能封印在天元的结界里。 这么一想,我突然觉得羂索真是个人才。 能给宿傩做咒物,形态稳定,品质优异,是战略物资。 这样的战略物资自然不是哪里都可以用,全国那么大,它可是只有二十根,自然只有非常重要的地方才配得上宿傩的手指守护,还得轮换。 开成都排不上号。 之前开成有宿傩的手指,监督部的疏忽,现在看来应该是羂索故意安排的。 所以一所不出名的中学,又怎么轮得上宿傩的手指? 等等! 两个小孩听完,面面相觑。 乙骨:“那……我们是不是不去了?” 熊猫:“不去的话很麻烦的,监督部的检讨能写到你怀疑人生,要不我们也一起去好了。” 狗卷棘:“鲑鱼鲑鱼!” “还是要去的。”惠碳说:“要去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不过光是我们去还不行,我们问问七海前辈吧!” 几个小家伙自从过年烧烤以后,就跟七海他们都混熟了。 不过我有个疑问,“为什么要找七海?” “因为、夏油老师刚刚出差回来,已经很累了。”乙骨没什么底气地回答:“而且小和姐,你刚刚带来了很重要的情报吧……” “这算加班吧?我们可以给前辈付加班费!”伏黑惠更理直气壮一点:“加班的七海前辈更强!” 这个我倒是知道,跟七海的咒术有关。 我倒是更愿意成七海为标准打工人,成熟理智,绝不加班,加班怨气比咒灵还强。 禅院真希:“七海前辈看起来比较可靠。” 禅院真依:“是可靠的英俊前辈。” 我听到真依的评价,实现默默转过去。 真依:“我、只是在说客观事实而已!” 行叭,暂时放过她。 美美子:“七海前辈看起来比较能打。” 菜菜子:“果然外国人体型就是不一样,灰原前辈现在看起来已经和七海前辈有年龄差了。” “我觉得这是灰原前辈的问题啦,他少年感比惠惠还强!” 惠碳:“喂!” “也可能是心态原因,灰原前辈给我感觉像同龄人。” “你这么理解的话……” 几个女孩子看向了脸色依旧算不上健康的乙骨,默默缩进了熊猫背后的狗卷棘,还有表情恹恹的伏黑惠。 我在小拽哥炸毛之前下结论:“他们几个是不一样的帅哥啦,灰原是元气少年,乙骨是破碎感满满,狗卷肯定是美少年了,惠碳走的是不良少年那挂?” 虽然他爸走的是荷尔蒙爆棚的纯欲风。 听说还当过小白脸。 女孩子们发出惊叹声音。 “哇,小和姐好会!” “真的是这样!!!” “原来如此。” “那五条前辈算哪款?” 我很开心地给女孩子们分享颜控心得:“当然是纯美风啦,前提是他不说话。” 不说话的五条悟,好看得像油画里的少年。 但是那家伙张嘴就…… 有的人长嘴是为了说话吃饭,有的人长嘴是为了摆设。 很多时候,我都希望五条悟的嘴是个挂件就好。 不过吃完饭,我把小孩们送回去的时候,叫住了惠惠和乙骨。 “今晚的任务,让五条悟跟着你们去。” 惠惠秒变嫌弃脸。 乙骨也压力山大的样子。 五条悟之前到底干了什么才这么讨人厌? “你们要面对的是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留下来的咒物,不是一般的咒灵,七海我都不放心。” 两个男生对视了一眼,默默点头。 “你们就按照正常的程序出任务,没事的,别担心。” 把他们也送进学校,我迅速用手机查之前的档案。 没记错,那个学校——是虎杖悠仁就读的中学。 第341章 第341章 我把五条悟抽了一顿。 夏油杰帮忙堵的人,夜蛾老师贡献的戒尺。 一二年级的学生跑出宿舍阳台想看热闹,被夏油杰的咒灵挡了回去。 笑眯眯的二年级班主任脸上带着核善的微笑:“你们作业都写完了吗?” 在咒术高专也是要上文化课的,有专门的文化课老师,自然也有布置作业。 不过以前的学生大部分都忙于咒术修炼和体术锻炼,作业胡乱应付过去,班主任不管,文化课的老师也没辙。 现在不同了。 我可不允许自家小孩当文盲,我已经受够五条家的文盲加法盲双重debuff叠加了,所以特意跟夏油老师以及夜蛾校长商量,一定要抓学生的文化课! 没有人可以逃课不写作业! 这点相对来讲京都高专好一点点,毕竟那边大部分都是家族出来的咒术师,好歹要学礼仪规范和用词,但也就好这么点了。 我把之前东京高专毕业的学生任务报告掏出来作为证据。 “这也是为了减轻我们的工作量。” 现在当班主任,每次都要给学生改任务报告的夏油杰立刻叛变。 现在处理学校公务,面对老师们各种不靠谱提案的夜蛾正道也动摇了。 最终结果就是今年开始,全部学生都要过文化课开始才能毕业。 所以现在一群小家伙听到作业两个字,比什么威胁都有用,立刻作鸟兽散。 可惜我这个社畜体力不行,追了十几分钟就歇菜了,夜蛾老师接过戒尺,五条悟一看形势不对,哇哇乱叫地跑进了咒术高专后面的森林里。 硝子刚刚从医务室走出来,一手抽烟,一手安抚性地拍拍我的背。 “话说你最近体质是不是下降了很多?” 我心虚了一下。 没办法,平时工作太忙,我已经很久没有运动了,乐队时期还会坚持练声和晨跑,可现在基本就坐在办公室里,不加班算小确幸。 “还是要锻炼起来才行。”硝子医生尽责尽职给了个建议:“锻炼方法……从抽五条悟开始?” “你这锻炼建议真是够别致的。” 硝子嘿嘿地笑。 猛-男夜蛾老师抽完了,夏油杰接力,这回五条悟可不会“忍辱负重”了,两个人打出了惊天动地的声响,森林里不断有巨响,还有飘起的尘埃弥漫,一时半会看来是停不了了。 “乙骨他们怎么样?”我问硝子:“三人都没事吧?” 有今天这出的原因很简单——五条悟,又乱来了。 在他们赶到之前,那个中学的怪谈社就受到了“神秘人士”的指引,将原本被封印的特级咒物替换掉,就在五条悟准备带两个小的去查寻咒物去向时,两个在灾区中诞生的特级咒灵从天而降。 五条悟和两个小的兵分两路,可虎杖已经为了救社团的师兄师姐吞下了宿傩的手指。 当时的学校很混乱,除了两只特级咒灵还有一堆被特级咒物吸引来的杂碎,在这群咒灵中间还有好几个手无束鸡之力的普通学生,晚上的学校比白天还要热闹。 乙骨为了保护其中一个学生受了伤,原本在帮忙的里香闻到了乙骨的血腥味瞬间暴走,混乱中和刚受肉的两面宿傩对上,伏黑惠游走在咒灵中间艰难进行救援。 五条悟见状立刻就控制了局面。 这家伙一发苍轰掉了大部分咒灵,重伤了两个特级,打倒了里香和一指宿傩,同时也轰掉了人家学校整座体育馆和半栋教学楼,打碎了整个操场。 但他没有下帐:) 他没有下帐! ! ! 周边的住户都被半夜吓醒了,还以为地震,拉响了警报。 整个地区临时发布了紧急避险信号。 用哈o波特的话来讲,他犯了保密法了! 接到伊地知的求救电话时,人真的脑袋嗡嗡作响,真的有一瞬间恨不得原地退休。 退休之前先把五条悟给宰了。 现在夜蛾老师和夏油杰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他们一行八个人出来,四个普通学生有点严重,中轻度咒力侵蚀,但问题不算严重,真正的麻烦是吞了特级咒物的虎杖。 刚乙骨自由了,马上又来一个虎杖。 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 和宿傩相比,里香都算是好对付的了。 整个咒术界都有两面宿傩的ptsd ,是那个“你再不听话宿傩就会来抓走你”的童年阴影,比去年乙骨还要麻烦。 “三个人都好着呢,精力旺盛,吵得不行。”硝子慢悠悠地吞云吐雾:“医务室里现在像关了三条大耳朵怪叫驴。” “嗯?不应该啊……” 惠惠和乙骨都不是闹腾的性子……等等。 “难道是虎杖?” 硝子挑挑眉,“是啊,就是那个新来的小家伙。” “乙骨受伤,里香现身在旁边陪,然后虎杖醒来见到她大喊一句'好帅',把伏黑吓醒了。那个小家伙的体格好得很,刚刚治疗完就能活蹦乱跳的,跳下床围着里香蹦蹦跳,自己跳还不够,把伏黑和乙骨拉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三个人在跳大神。” 我光是听到这个描述就已经笑起来了。 硝子显然已经受不了三个闹腾的男孩子,她抽了口烟,“所以你们要什么时候把他关起来?” “不要说那么恐怖的话。”我说:“又不是真的大耳朵怪叫驴。” “驴可没有他活泼,得五条悟吧。” 一句话骂进去了两个人。 好样的,硝子。 “让他留在医务室好了,反正他们待会也是在高专开会。”我休息够了,站起身,准备回去五条家。 硝子:“委员会那边不要紧吗?” “这可是五条悟救回来的人,我留下来干什么?当然是把舞台让给五条悟。” 其实早在昨天我听两个小孩说的时候,就让五条家的咒术师去回收咒物,当时放在宫城县杉泽第三中学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二级咒物。 我也不敢让那两个人留在那里。 这么说有点妇人之仁,但我不能为了一个猜测送上两条人命。 五条家的一级咒术师突然之间全都调不出人手,我就觉得蹊跷,昨天五条悟和杰都被临时下发了“不容拒绝”的任务,我只觉得庆幸。 两个二级咒术师守在那里绝对只能送人头。 只能说,脑花它真的步步为营,算到了每一点,从咒物,到学生,到社团,到咒术师,或许还算到了我。 相比之下,委员会的老橘子们都没那么碍眼了。 我打五条悟发泄完了,就让五条悟去找老橘子发泄吧。 反正我已经警告过他不准发死亡威胁了——他要是发了我就假装不知道。 我当务之急是去抓住羂索的老鼠尾巴。 蜘蛛辛辛苦苦花费了千年织下的网络,不怕它动,就怕它不动,它不动我怎么能找到隐藏几百年布置下的蜘蛛网? 动起来的才能让人顺藤摸瓜。 这次的事也告诉我们,被动防御防不过来的,它能一边利用监督部、普通人来牵动我们,一边再放出特级咒灵这种战略武器,加上内鬼,高端战力就这么些,要怎么防? 我明敌暗也不能这么暗。 现在有了线索,配合天元的小道具,就有机会能找到羂索的下家了。 摸清楚羂索手下的棋子,牵制它,利用它,甚至策反它! 人活在世界上就几点惦记的,羂索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能给的,五条家必定能给得更到位。 除了工作量巨大,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挥别硝子,我回去跟中野他们琢磨了。 不出意外,委员会如同我的刻板印象那样要给虎杖判死-刑,然后这个死-刑又被五条悟硬抗下来,改成了死缓。 挽尊的说法是,让虎杖多多吞噬两面宿傩的手指再杀掉他。 实际上虎杖只要吞到三指,咒术界就不会再这样能随意判他死-刑。 不是不能够,而是不划算了。 看去年的死-刑犯乙骨忧太,他在这段时间展现出强大咒术和磅礴咒力的实力以后,加上五条家的金钱攻势和周转,老橘子们就再也没喊要处死他,反而还在商量让他今年提一级,明年上特级。 五条悟嚷嚷一群老橘子没原则、没底线、没骨气,但这才是人间真实。 老橘子也是要吃饭的。 咒术界的无上原则:实力至上。 有钱人的高级名言:能用钱解决的都是小问题。 两者结合就是五条悟的横加上五条家的壕,能解决很多问题。 前提是现任家主大人管好那张嘴。 夜蛾老师这么好脾气的人都经常被他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老头子们更不用说了。 在老头子被气到五条悟红温死磕之前,死缓的虎杖顺利入学高专,跟惠惠成为同学,美其名曰物尽其用,锻炼他也是为了让他吞下更多的手指。 伴随虎杖的入学,班主任也做了相应的调动。 原本安排的日下部老师已经不太适合,他就和夏油杰换了个位置,担任二年级的班主任,而夏油杰则去一年级,负责看好乙骨和虎杖。 双胞胎得知消息后当天晚上兴奋得睡不着觉。 我还提前给夏油杰敲响警钟,严禁他给学生放水:“现在偷的懒,以后要的命。” 夏油杰老师双手投降,表示一定手下不留情。 可爱的双胞胎还不知道夏油杰被前几届的前辈们封了个魔鬼教师的称号。 没过两个月,我去高专接几个人放学的时候,就看到了体育馆里坐在旁边看杂志、喝冰饮的夏油杰,和被咒灵撵得咦哇鬼叫跑的一年级和二年级。 “稍微还要再等一会儿。”夏油杰见到我,笑得很优雅,和背后大汗淋漓的学生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菜菜子他们几个体测不及格还在补考呢。” 我仔细看了几眼,九个孩子的运动能力分级挺明显的,优秀尖子生有虎杖、惠碳、乙骨、狗卷,一年级的插班生钉崎野蔷薇也在咬着牙坚持,剩下的两对双胞胎里,除了真希以外的三个人都要要死要活,补考的看来就她们三了。 九个人跑出了一个班的热闹,还有一只熊猫坐在起点给他们计时。 熊猫:“还有三圈!” 野蔷薇努力冲刺:“啊啊啊!” 虎杖跑步跟闹着玩似的:“呀呼,三圈三圈!” 真依跑得跟快走似的:“怎么还有……三圈……” 真希在她旁边拿妹妹没办法:“加油啊,还有三圈而已!” 菜菜子和美美子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们三个跑得像行走的丧尸。 我看得好笑,三个人的补考怎么还有其他人的戏份? “其他人是因为不忍心看同学孤零零补考,于是非常友爱地'陪'他们一起跑。”杰咬死了一个陪字,那学生不陪也得陪了。 “二年级的都在?” “我和日下部老师约好了,两个年级有空就一起训练。”夏油杰若有所指:“毕竟他们都不是普通的学生而已。” 都是被羂索盯上的人。 我点点头,又好奇地问:“他们又怎么惹到你了?” “几个小孩准备集体感冒。” 身旁出现了一把女声替他解释,我扭过头去,硝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神出鬼没吓我一跳。 夏油杰呵呵地笑:“咒术师,保持日常健康是必修课,咒灵什么时候都可能出现,状态不佳很容易就要了命。他们要是不小心病了也没办法,但是故意生病?那就是体测还不够严格。” 我盯着夏油杰的表情看,不由感叹:“哇塞,怪刘海眯眯眼好可怕~” 硝子:“噗。” 她心有灵犀地说:“丸子头灯笼裤超吓人的~” 丸子头是夏油杰的日常发型,灯笼裤就是他的心头好。 而且学生时代的他,还喜欢外八字走路,一股不良少年范,和五条悟配合,一个前倾一个后仰,像极了出去扫街的中二病,被我和硝子狠狠嘲笑过才改过来。 夏油杰听我们打趣也不介意,他故作求饶道:“姑奶奶们,手下留情,让我好好维持老师的威严吧!” 第342章 第342章 虎杖:“糟糕了!” 熊猫:“确实。” 狗卷:“鲑鱼鲑鱼。” 他们三个人站成一排,看着不远处的和津美和伏黑惠,虎杖苦恼的把自己的头发揉成了鸡窝头,“这么怎么办啊!!!” 熊猫拍拍虎杖的背,安慰道:“立正站好挨骂,必要的时候……” “必要的时候?” 狗卷棘拉开了立起来的衣领,露出了一个青涩的微笑。 “只能看小棘了。” “狗卷前辈有办法?” 熊猫看了眼虎杖,沉重地说:“有是有,但是代价也很大。” 狗卷棘同样重重地点点头。 那个瞬间,虎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可能,从特摄片片场一路狂奔到了超人影院,他面带忧虑地说:“那我们也不能让狗卷前辈一个人冒险,要不换成我……” 熊猫笑了两声,熊掌拍了拍虎杖:“你想什么呢?换成你不行啦。” 同样恶作剧成功的狗卷棘重新拉起衣领,偷偷笑了。 熊猫:“其实就是让小棘把脸露出来,小和姐她对美少年会心软的,到时候就不会骂我们了。” 虎杖悠仁懵了,他一脸狗狗眼的单纯样子:“那刚刚说的代价是?” “……就是有可能会被五条前辈加训。”熊猫别过脸说:“所以要好好保密才行!而且这种绝招要慎用!”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前辈们很不靠谱的样子。 他们在这里商量对策这件事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版本就是:他们偷偷来帮兄弟助阵了!为兄弟两胁插刀! 短话长说的版本就是,伏黑惠的姐姐伏黑津美纪最近被高中附近的混混看上了,伏黑惠的小弟和姐姐考上同一所高中,留意到了这件事以后特意来告诉他,于是姐控弟弟差点连夜出发,要把觊觎姐姐的家伙痛揍一顿,被虎杖拦了下来。 中间虎杖遇到了熊猫和狗卷,两位前辈看似义气实则八卦加入其中,经过了一番调查和了解以后,锁定了嫌疑人团伙,跑来揍人了。 全程伏黑惠出手把人拖进巷子里,虎杖他们三个望风,把三个人揍了一顿警告完了以后,走出巷子就见到了笑眯眯站在路边的五条和津美。 男生小团伙:! ! ! 和津美面带微笑,但眼神凌厉,虎杖只是被她的眼风扫到了尾巴,整个人就像是老鼠遇到猫。 虎杖后知后觉地问:“为什么还有五条前辈的事啊?” 熊猫和狗卷看向他,又默默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反问:“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小和姐和五条前辈是一家!” “什么?原来这个五条和那个五条是同一个五条吗!?”虎杖十分惊讶:“野蔷薇还一直在猜她和五条前辈是不是情侣呢!” 这回轮到熊猫和狗卷惊讶了。 “她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猜测?” 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情况差不多,她通过外婆的渠道对咒术界和咒术师了解得比较多,但人一直生活在乡下,因为上学才能来东京,对五条家的事也不怎么清楚,看见他们平时的相处,不敢问菜菜子和美美子她们,但心里一直在猜五条悟跟和津美是不是一对。 “就……他们很有默契的样子……”虎杖说:“比如说上次五条前辈挨揍的时候,他明显是对小和姐放水吧,还没有用咒术!” 以五条悟的体术,只要他想,和津美就绝对打不着他。 “这个解释起来有点复杂呢。”熊猫看学弟懵懵懂懂的样子,不得不说清楚了,不然小家伙什么时候挨揍都不奇怪。 “咒术界有御三家,分别是五条、禅院和加茂,三个家族都是大家族,人数众多,咒术师也有很多。” “其中五条悟前辈就是五条家的名义上的家主大人。” “名义上?” “没错,因为实际上五条家的事都是小和姐在管,所以实行的家主是小和姐哦!” 虎杖睁大了眼睛,他震惊地看向正在训伏黑惠的漂亮大姐姐,再转过头来看熊猫。 骗人的吧! ? 五条家的家主? 在虎杖心里,和津美的形象一直是那种温柔漂亮型的大姐姐形象,每周都会来接伏黑惠他们,关心他们的生活,给他们正确的引导。 她对待虎杖这样的同学也一直很客气友好,接伏黑惠他们放学时也总是会叫上他和野蔷薇,知道他们在东京没有亲人了,非常照顾他们两个。 虎杖没说,但心里是默默喜欢她的,不是爱情那种喜欢,就是……理想型。 理想到连她说话的声音都觉得超级好听,就算和津美在他面前怒揍五条悟都没有改变他的第一印象。 他的人生里还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女性。 不过现在,虎杖也知道是自己单方面会错意了。 小和姐可是上能撸起袖子撵着五条悟揍,下能和硝子老师一起调侃到夏油老师求饶,训他们这群小的,不在话下。 看伏黑惠现在那样子,简直像被揪着后颈皮的猫科动物。 别管人服不服气,现在是牙不敢露出来,四只爪爪也蜷缩起来,乖巧得像人畜无害似的,完全看不出来刚刚打架的样子。 “是啊,非常厉害的人,我和狗卷都深受她的照顾。” 熊猫作为第一例完全自主型咒骸,在咒术界的境遇是很尴尬的。尽管夜蛾正道用自己的前途为它争取到了入学高专的学生身份,但书面认同和实际认同是两码事,熊猫很多时候根本得不到尊重。 还是小和姐带头承认熊猫的身份,并让五条家的咒术师带熊猫出任务,熊猫才慢慢得到了更多人的认可。 至于狗卷棘,情况就更复杂一点。 狗卷家一直都很不希望再有觉醒咒术的孩子出生,无奈狗卷棘很小的时候就觉醒了咒言术,咒纹还直接出现在了唇角,这导致他说话咒术就会直接生效。 在他还不懂事的时候,咒言术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一度上狗卷棘患上了心理疾病,生怕自己一说话就会伤害到别人。 后来是在和津美他们基金合作的心理医生帮助下,狗卷才重新恢复了活泼的性格,从此用饭团语代为与人交流,开开心心地生活。 虎杖:“所以五条前辈是小和姐的哥哥?!” 狗卷:“鲣鱼干!” “你这话说出来他能乐死。”熊猫:“其实也说不上,都说了五条家是一个很大的家主,小和姐跟他的血缘关系已经很远了,所以小和姐也从来不会叫他哥。” 虽然五条悟千方百计想听。 因为兔子前辈和布偶狗前辈很喜欢和津美,连带它也知道很多关于和津美的事。 “话题说远了,刚刚在说什么……情侣!”熊猫接着说道:“严格来说,小和姐和五条前辈是幼驯染,关系超级好的那种,如果五条前发疯了,找小和姐准没错。她跟夏油老师还有硝子老师关系都很好,和正道也很熟悉,所以偶尔溜进来高专才没关系。” 虎杖还在“小和姐是五条家实行家主”的消息冲击,愣愣地说:“可是菜菜子、美美子跟惠惠是小和姐收养的,所以他们和五条前辈的关系是……” “没有关系!” 熊猫和狗卷棘一人站一边,双手交叉在前,比出了一个大大的x。 “这可是个禁忌话题!” “鲑鱼鲑鱼!” “说出来,连真希和真依都要炸毛!” “鲑鱼鲑鱼!” “反正他们就各论各的!” 狗卷重重点头。 虎杖悠仁就在心里挠头了,他不太擅长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这已经快到他的极限了。 “你们刚刚说小和姐对美少年……” “嘘!嘘——” “鲣鱼干鲣鱼干!” 熊猫语重心长地拍拍虎杖的肩:“这是个秘密!是组织交给你的重任,保密,知道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懂不懂?” 狗卷坚定地点头,神情仿佛都在说:“没错,就是这样的!” 虎杖半信半疑地点了下头。 好吧。 既然前辈们都这样说了。 小和姐终于训完了伏黑惠,轮到他们三个的时候,狗卷和熊猫立刻作沮丧委屈状,狗卷前辈还很心机地拉下了他的衣领,露出了完整的脸,可怜兮兮地神情,像只淋湿的小狗似的,看得人特别不忍心。 然后虎杖注意到小和姐的目光会转一圈总是会落到狗卷前辈的脸上,然后在伏黑惠不自然地咳嗽中说:“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们班主任了,剩下的让你们班主任来说吧!” 回去的路上,狗卷前辈和熊猫前辈偷偷对他比了个耶。 虎杖心想,日下部老师估计是懒得训他们了,可是他回去要面对的可是夏油老师啊……想起夏油老师那张笑眯眯的脸,虎杖打了个颤。 伏黑惠看见了同伴的小动作,心想日下部老师不管,难道夏油杰就会放过他们了吗? 果然事后,除了乙骨这个出任务什么都不知道的乖宝宝外,男子组全员被夏油杰拉去加训,生气的夏油杰甚至没有放咒灵,而是一对四把他们痛揍了一个下午。 菜菜子:“这四个家伙干什么了?” 美美子:“肯定是去干坏事了。” 真希:“我赌虎杖那家伙应该能站到最后。” 真依:“那我赌熊猫好了,它看起来就很耐揍。” 野蔷薇:“虎杖和熊猫前辈都很有可能啊……” 菜菜子来了兴致:“赌什么,没有赌注可不好玩哦。” 美美子:“赌今天的晚饭好了,惠惠和虎杖肯定爬不起来做饭了,我们谁输了谁去做饭。” 真依表示嫌弃:“真希做饭的话你们真的能吃下去?” 真希不爽了,“我不会做饭但我可以请客啊!” 夏油杰还在教训人,右手由拳变掌击中熊猫的腹部,轻松把它打飞两米,笑眯眯地加入女生们的话题:“那加我一个,我今晚想吃披萨。” 四个挨揍的男生:你们拿我们打赌的时候能不能小声点? ! 第343章 第343章 我到的时候,看见五条悟像条被晾干的咸鱼躺在沙发上,他左边是夜蛾校长,右边是夏油老师,还有脸上笑意没散的家入医生。 “抱歉,我来晚了。” “没有,时间刚刚好。”夏油杰接话道。 夜蛾正道冲着我点点头,他还在一针一线地编制咒骸,咋看有种黑-道煮夫的样子。 硝子眼神看向五条悟,冲着我示意:“来得太晚了,错过了一场好戏。” 不用想,肯定是五条悟又不知道干什么了,惹来了夜蛾和夏油的联手镇压。 五条悟不怕天不怕地,当面能把咒术界的老橘子阴阳怪气得下不了台,唯独面对曾经的班主任很没招,永远像个没长大的叛逆少年,然后被夜蛾老师的正义铁拳制裁。 我盲猜在五条悟心里,只有夜蛾正道才是他认可的长辈。 也因为这个,夜蛾老师很早就在我心里封神了,“五条悟受害者协会会长”的头衔在他的头顶光芒万丈。 至于杰哥,自然是光荣的副会长。 我和硝子是荣誉会员。 综上所述,今天我们齐聚这里,就是开“受害者协会”第一届大会! 以上纯属我胡说八道。 事实上今天我们是来商量抓老登的。 虽然不知道天元那个千年老登二号的心里到底打什么算盘,居然会跑出来说需要五条悟的保护,但它给的情报确实很重要,补全了我们的信息差。 忍了一年多,现在乙骨和虎杖都慢慢成长起来了,是时候要把那只盘桓在草丛阴影中的老鼠给抓了。 羂索的目的是利用天元能同化人类的特点,完成全国人类大融合的实验,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实验就必须有实验材料、实验对象和实验过程。 为了成功,羂索在此之前已经进行过多项前置实验。 而我在这个小组的任务,就是查它这千年都干了些什么。 这个始终游离在咒术界周围的危险份子,身影在千年历史的长河中若隐若现,它是谨慎且狡猾的,除了加茂家那次因为严重滑铁卢以外,几乎没有留下什么明显地指向性特征,于是我只好从六眼的记录出发。 天元说,六眼、星浆体和天元是存在一条无形的因果线,而脑花的很多动作,都是围绕这条线在展开的。 它想要天元,就要打破因果,打破因果必须要面对的,便是咒术界最强战力六眼。 星浆体是时机,六眼是阻碍,天元是目的。 对脑花来说,这三者就是这样的因果线。 天元曾经为了迷惑脑花,从六眼出现开始就不断放出烟-雾-弹,羂索大概中过几次招,在五条家的记录中,出现过多名星浆体不幸身亡的记录,调查结果写的都是意外,但我知道是羂索。 意外啊,跟瓦斯爆-炸是一个级别了。 当时的御三家没有查到凶手,却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也就是那个时候,才有了咒术界秘密抚养星浆体的惯例。 而如何对付六眼这件事上,脑花也做了不少尝试。 它试过潜入五条家杀死年幼的六眼,成功了,但很快五条家就出现了新的六眼觉醒者。 这件事被捂得很紧,五条家做的大量调查都被封存,压在所有资料的最底下,要不是长老们名存实亡,又用了五条悟的权限,我都查不到这些记录。 它也想过要夺取六眼的身体,结果差点被那位六眼女王单杀,凶悍的六眼咒术师记仇记了一辈子,上位后追杀了它整整五十年,那段时间也是咒术界最风平浪静的时候。 那个年代,根本就没有人嚼什么“因为六眼的出现导致咒灵变强、底层咒术师伤亡增加”这种舌根。 现在想想,这种话搞不好就是羂索自己放出来的。 别管有没有逻辑吧,反正加茂和禅院都很乐意听到,在他们的推波助澜之下,假的也变成真的。 脑花那家伙,在这种利用大势、搞离间上是真的有天赋。 调查它,我感觉像在赤手摸海胆,全部都是刺,棘手又难搞。 唯一算得上缺点的,就是脑花的战斗力不够强,起码没有强到能对抗六眼的程度,不然它也不用把两面宿傩拉入了阵营当中。 可这个“不够强”对标的是六眼,一个有领域的咒术师,放在正规军里也妥妥的特级了。 目前已知羂索的高阶战斗力有三个特级咒灵(海水、岩浆和冰)、它自己,以及最强的两面宿傩。 我们这边有五条悟、夏油杰,夜蛾老师说他可以说服九十九由基来帮忙,乙骨现在也强得可怕,加上其他咒术师……所以两面宿傩,或者说虎杖,就成为了关键。 那家伙的手指部分封印在了高专,部分在御三家手里,还有部分下落不明。 这一年的时间里,夏油杰和五条悟下死手训练虎杖,秘密将五条家收藏的宿傩手指喂给他,借着任务的便利让他再吃了两根高专收藏,现在虎杖悠仁体内已经从一指宿傩变成了七指宿傩。 我曾经担心过这么频繁地吞噬特级咒物有没有问题,但显然虎杖的适应能力非常好,他至今依旧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 五条悟曾经说:“悠仁对咒力的适应性也强得不像话。” 咒术的使用对于人体而言是个高强度的综合考验,有些人空有咒术却用不出来就是身体无法匹配使用的要求。 拿无下限来举例子好了,没有六眼的无下限是个一期一会的咒术,就是因为大脑和神经无法承受无下限带来的恐怖信息量,像是被垃圾邮件塞满的老式计算机,最后只能七窍流血而亡。 但虎杖没有这个限制,他像个无底洞,身体素质好得能撑住两面宿傩展开领域。 如果是天生的,这种体质完完全全就是老天爷的私生子,比六眼还要稀有,但很可惜我们都知道,虎杖悠仁,是羂索为了两面宿傩制造出来的容器。 我们思考再三,并没有告诉虎杖这个残酷的事实。 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五条悟也有不同的看法。 “有什么关系?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是虎杖悠仁啊,拥有清晰自我意识的虎杖,他是独立而完整的人,跟什么两面宿傩、三面宿傩没有关系。” “而且换个角度来说,这样的悠仁只要成长起来,一定能成为比咒灵之王更强的人吧!” “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嘛,我们这些师长都在呢。” 我听到他的霸道发言,悬起心缓缓落下。 包括夜蛾老师的表情都放松了下来。 “现在虎杖的情况也很稳定。”夏油杰作为他的班主任站出来说话了:“只要没有一次性大量吞服五指以上,宿傩冲不垮虎杖的意识。” 我:“……” 硝子:“……” “啊,刚刚,杰你是不是立了个超可怕的flag?” 夏油杰:“啊?” 五条悟:“墨菲定律啦墨菲定律!” 硝子:“我们一般会叫言灵吧。” 我:“不是乌鸦嘴吗?” “噗……”某白毛男子毫不客气地抱住了肚子笑起来,“乌鸦杰!哈哈哈,可以可以!新名字,新属性,开不开心?” 夏油杰真想当场给五条悟的嘴塞进去一只乌鸦。 我出来打圆场:“都怪两面宿傩,没事长那么多只手干什么……” 整整二十根手指! 这是什么低配版大黑天吗? “其实他多出来的手臂是咒力过多的体现。”硝子从咒术界唯一的奶妈角度为我解疑:“出现这种明显的外露特征,是他身体咒力化的表现,也说明他的身体支撑不住了,他执着于吃人肉可能与此也有关系。” “所以才会有咒术界讨伐两面宿傩……”硝子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历史上记录的是为了保护平安京,为了正义,所以咒术界当时的四大家族组成了讨伐大军。 放屁。 一个组织,不管是家族还是其他什么形式,一旦成为了组织以后,它的目标可以是正义或者邪恶,但它的动力必然是利益,能让这种庞然大物行动的也只能是足够的利益,这就像人可以是追求自由追求公平追求真理,但支撑人每天活动的必定是吃饭。 没饭吃,当下就要死了,什么人生意义都化作虚无。 没有利益,组织马上就散了,什么目标都是空的。 所以能让咒术界联合讨伐两面宿傩,是当时天皇给出的悬赏,是讨伐成功后带来的回馈,是看到了宿傩的虚弱,看到了庞大的利益。 只是他们全都低估了两面宿傩。 那家伙强得可怕。 硝子说起另一个观点:“我也一直在思考,两面宿傩当时为什么愿意让羂索把自己的手指做成特级咒物?” “若是他还在身体全盛状态,重伤也很快能通过人肉恢复,此前就有多条记载证明,可他选择了和羂索达成一个危险的契约。” “且不说羂索会不会搞小动作,千年的时间,只要过程出一点差错就会失败,受肉的时间、受肉的对象、身体的强度,这些问题都不是两面宿傩对羂索很信任就可以解释的。退一万步说成功了,受肉的身体必然没有自己的身体好……那只能说明一件事——那时候的两面宿傩,其实也快走到头了。” 夜蛾:“疯狂的赌徒。” 硝子:“所以就算宿傩真的得到了自己全部的手指,他的实力也不能与千年前同日而语。” “所以……这算是好消息吗?”我问。 大家看向了五条悟。 夜蛾老师问他:“你觉得你能对付这个状态的两面宿傩吗?” “唔,不好说。”五条悟摸着下巴说:“虽然我很想说我可以,但到目前为止,两面宿傩出手都有所保留,而且他貌似能通过虎杖的身体来感应外界。” “虎杖在学习的时候,他也在飞速学习关于现代的一切?” 我和硝子的表情都不太好了。 “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虎杖了。” 我感觉到了时间紧迫,咒术界最近不太平,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我和五条悟都怀疑,它这次还会布置一个大的,像当年的灾区。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还能从天元那里搞到两根手指。剩下的我知道禅院家有两根,加茂家有一根,还有八指不知所踪。” 夜蛾校长声音沉稳地说:“那就默认八根手指都在羂索手中。” “加茂家。”我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我怀疑加茂家的长老干了和五条家类似的事。 五条悟默契表示:“是九根。” 我们一时之间有点沉默,夏油杰还想说什么,被硝子眼疾手快捂住了嘴,英俊的咒术师露出无奈的表情,双手举高,表示自己什么都不会说了。 夜蛾校长下结论:“虎杖的安排就要慎重。” 我们都点点头。 “天元和虎杖必须'死'一个。”夏油杰说:“他们是羂索计划中最重要的两枚棋子,只有他们才能让羂索出现。” 五条悟笑眯眯:“那么问题来了,'死'哪个比较好?又或者……两个都死了?” 第344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345章 第345章 高专彻底沦为战场,而羂索和夏油杰周围则变成了无人区。 羂索像一条毒蛇,大多时候都在防御,不断游走在黑暗当中,打破一个个光源,逼迫夏油杰不得不发动范围性攻击清场。 夏油杰清楚这是羂索和他打消耗战,但他不能完全放弃半空优势。 高空的咒灵数量不少,能飞的咒术师却很少,加上今晚月黑风高,视野不佳,夏油杰要是不充当这第一道防御网,底下咒术师的伤亡要成倍往上滚。 “你还是老样子呢,夏油君。”羂索以一种熟稔的语气对他说:“这样的你,是永远没办法赢过五条君的哦。” 夏油杰不为所动。 如果是十三年前,他或许会为这种话勃然大怒,夏油杰自信自己不比谁更弱;如果放在十年前,他会感觉很挫败,因为五条悟已经越走越远,而自己却止步不前;哪怕是七年前,夏油杰都会因为迷茫和落后而痛苦,但现在? 不好意思,你已经过时了。 夏油杰找到了自己的道路。 “哦,是吗。” 他抬手,数十只咒灵编织成网压下,电光闪烁,笼罩之处的空中咒灵如同被电网笼罩的鱼,噼里啪啦的声响之后纷纷坠落,二级以下的咒灵在坠落途中已经因为受不住夏油杰的咒力攻击而消散,一级咒灵则陷入了晕眩状态,轰然落地。 其他咒术师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们之中受过夏油杰提携的咒术师知道主动寻找距离不远的坠落咒灵,迅速补上最后一击,其他人观察,也很快学会了配合。 这就是夏油杰要走的路。 他没有放弃精进个人体术,但咒术的开发逐渐走上了范围性攻击,与其他咒术师配合,以他为中心形成强而有力的绞杀网。 如果一个人不够强…… 那么我们就会变得更强。 这是他第一次公开使用这样的招式,目前看来效果很好。 “原来如此。”羂索点头,“这倒是很有趣。” 活了千年的咒灵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配合。 以前的咒术师都是单独行动,后来发现折损率太高便开始组成小队,现代咒术师大多是两三人为小组进行,但也仅限于此。 咒术界遵从的实力至上,是个人的实力至上。 因为咒灵基本上都是单独活动的,目前除了羂索认识那群特级咒灵以外,还没有成群结队行动的咒灵,所以根本没必要训练大规模的咒术师小队。 再说了,从咒术师家族和普通人高层的位置来说,他们也不乐意看见这种战斗小队增加,成群结队训练有素的小队,太大的威胁了。 不过……羂索心想,现在已经有了不会相互厮杀,反而互为同伴的咒灵,谁又知道往后一千年咒灵还会发展成什么样呢? 所以说,夏油杰开创了一条新道路,这是羂索也没有想过的路,并且是只有他才能走的路。 五条悟也不行。 夏油杰闻言,挑了挑眉。 撇开羂索的理想本身而言,一个人为了理想,甘愿舍弃肉-体甚至是人类的身份,忙碌上千年,孜孜不倦追求的这件事来说,是一个很励志的故事。 某种意义上,羂索本身已经超越了人类与咒灵的界限,它作为一个纯粹的研究者,对未知表现出好奇,并愿意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付出努力。 如果不是它融合全人类的目标和夏油杰的理念相悖,他其实很愿意认识一下这样的人物。 但也只是如果。 夏油杰下手越发狠厉。 羂索不想再拖,便游走于黑暗之中,祸水东引,将夏油杰引向他人的战场。 只见一个身影被水流冲击飞起,夏油杰一惊,控制咒灵前往救援,同时从森林中疾飞而出的还有一头黑影,差点与夏油杰撞到一起。 那是伏黑惠的猫头鹰式神。 也就是这个短暂的时机,羂索已经消失在了阴影当中。 “惠惠!” 此时两个人影也追了出来,是美美子。 美美子跑在前,身后传来水流声,伴随一起的还有菜菜子的提醒:“小心!” 两人迅速配合,菜菜子举起相机利用咒术防御,妹妹甩动手中的绳索套牢远处的树枝,拉上姐姐一起离开水流攻击的范围。 伏黑惠此时已经调整过来,道了声谢准备跳到自己的咒灵身上,继续与敌人战斗,但夏油杰拉住了他。 咒灵操术师已经找不到羂索的身影,现在他面临两个选择,要么就是去薨星宫守着,要么就是立足现场,配合其他咒术师进行祓除和救援。 “砰——” 夏油杰的背后,冲天的火光升起,森林冒出白烟,迅速燃烧了起来。 咒术师叹了口气。 他很确定自己会选什么。 “这家伙暂时得拜托你们了。”夏油杰对伏黑惠说:“不需要跟它死磕,只要拖住它就行,优先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伏黑惠沉稳点头。 然后夏油杰便叫出一只无品级的咒灵,这种咒灵通常没什么攻击力,跟蝇头差不多,却又自己的特殊能力。 夏油杰手里的这只,唯一的能力就能是扩音,若是有机会吞噬足够的同类,或许能进化出音波之类的能力,不过现在它就是夏油杰的便携式扩音器。 夏油杰利用它挥舞指挥棒,按照等级简单粗暴给咒术师分类,让他们迅速分组分类,以一级带二三,或者二二二级组合,有方向有目的地进行救援。 一级以下的咒灵都在夏油杰的指挥下祓除,大部分普通人也慢慢在撤离,这个结界只困住咒术师和咒灵,不限制普通人的出入。 那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几只特级咒灵。 一级与特级,看似一个评级之差,两者的破坏力却天差地别。 现在伏黑惠和双胞胎牵制住陀艮,乙骨和里香在对付火气冲天的漏瑚,虎杖应对那个未知的树桠咒灵,还有一只最棘手的家伙由夏油杰负责。 它的咒术非常难缠,只能由夏油杰操控咒灵对付。 夏油杰利用手中的咒灵拦下,对方的手掌接触到咒灵后,咒灵维持不住原本的形体状态,像煮沸的水波,爆体而亡,溅了咒灵和被救的咒术师一脸紫色的液体。 它自己似乎也没有预料到会有这种结果,面带惊讶,“啊啦?” 夏油杰迅速将咒术师带出现场。 “夏、夏油大人!”咒术师迅速收拾好心情,嘴巴不停地汇报:“那个咒灵速度极快能通过直接接触改变咒术师形态我的两个同伴已经被它变成了怪物求您救救他们!” 夏油杰看了看他,“你还好吗?” 咒术师惊魂未定地摇摇头,又点点头,满头满脸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他胡乱抹了把,说:“我、我还能坚持!” “不要勉强,大伙聚集在东南方,撑不住的时候你就过去帮忙。” 他点了点头。 夏油杰拍拍他的背权作安慰,迅速抽身返回咒灵所在之处。 摒弃个人情绪,特级咒术师冷静猜测:触发条件是直接接触,改变的是……身体吗? “嗷——”之前被咒灵改变,从人类变成只能匍匐在地上的怪物面对夏油杰时流下了眼泪,它断断续续地发出破碎的声音,“杀、杀……了,杀了、我……求……” ……又或者是灵魂? 还有机会恢复吗? 夏油杰心神动摇一瞬,缝合咒灵真人便露出了得逞的微笑,他飞奔上前伸出双手,速度快得留下残影,就在它以为能得手的时候,比它更快一步的是钉子。 黑色的钉子从后方斜斜射出,咒灵躲开了一枚,没想到还有一枚,连发的第二枚钉中了手掌。 就在它好奇地观看自己手掌上的钉子时,它的整个手臂被咒力击穿,下一秒,就在眼前爆-炸。 “啧!” 偷袭成功,但没有完全成功的钉崎野蔷薇从树后走了出来。 她的咒术是刍灵咒法,能够利用灌注了咒力的钉子引发爆-炸祓除咒灵,但这只咒灵太快了,他及时自断手臂,避免了自己整个被引爆的结局。 “哇哦,有趣的咒术。”咒灵站了起来,失去的手臂瞬间长出来,全过程只需要一秒。 “差一点点就要死掉了,嘿嘿。” “钉崎!”夏油杰把学生喊过来。 五个学生里,钉崎野蔷薇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她没有强悍的肉-体,强大的咒术,也没有心意相通的双胞胎姐妹,从乡下来的她甚至没有优秀的体术老师,但钉崎凭借她强劲的战略思维和惊人的韧性,总是能在1vs1中占据上风。 这次她把握的时机也非常好。 咒灵歪着头蹲下来,看掉在地上的钉子残骸,表情有些好奇,又有些惊讶。 “哎呀呀,你的咒术跟我的咒术有点类似,都能触碰到灵魂层面呢。” 咒灵说话时,那些因为被它改造的曾经的咒术师和普通人怪物聚拢在它的身边,他们的意识没有被咒灵完全抹灭,身体被控制,却喃喃求救和求死,看得野蔷薇于心不忍,撇开视线。 夏油杰眸光微动,深深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了犹豫。 “这可不行。”咒灵站了起来:“我和你,看来相性不合呢。” 下一秒,咒灵欺身上前,速度又比刚才更快了。 钉崎一惊,身体躲避不急,就在咒灵触碰到她之前,夏油杰的咒灵挡在她面前,为她拦下一击。 “呜呼!”真人不满地嘟囔:“我已经对你没兴趣了,咒灵操术师,你这样纠缠可就不讨人喜欢了。” 夏油杰冷酷道:“我没必要讨咒灵的喜欢。” “这么说就很伤我心了。”真人假惺惺地说:“先让我跟她玩玩嘛。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钉崎野蔷薇恶心得想骂人,却被老师一个眼神阻止。 没有必要和这种咒灵交流。 真人再次提速,钉崎根本跟不上,只能在夏油杰的掩护下勉励躲藏,偶尔能抓住间隙扔出钉子,也全被咒灵躲开了。 钉崎动作狼狈,内心却很冷静,她计算着包中钉子的数量和扔钉子的方位,夏油杰也注意到了,他有意引导咒灵,两人不动声色地合作。 咒灵不知道的时候,钉崎扔下的钉子已经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就在这时,夏油杰余光看见了远处的光点,他想不都想大喊:“钉崎!” “缚!”咒术的包围圈还没有全部完成,但野蔷薇相信老师的判断,迅速起咒。 真人的身形只被束缚了短短一秒,便挣脱了束缚,可也是这短短的一秒,蓝光乍现,刺眼的光芒吞星蔽月,淹没了它的身影。 夏油杰反应迅速,趁机拉过野蔷薇在咒灵包裹下滚到一旁。 野蔷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感觉大地在震动,耳朵被什么东西捂住,隔绝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然而她头脑发胀。 野蔷薇想喊人,可张开嘴她也不知道自己叫出声音了没有。 循着攻击的来处,女生抬头,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流光溢彩的苍蓝之瞳。 他的身后是崩塌的建筑,杀伤力巨大的招式搅动气流直插云霄,洞穿了今天的乌云,月光从云层的豁口落下,照在白发的咒术师身上,仿佛温柔的月读给心爱的神子披上一层银色的纱衣,美丽又凛然。 在闪闪银光之下,是重伤的羂索。 咒灵咬牙,大喊:“——宿傩!” 第346章 第346章 “和津美,和津美,准备要出发了哦!”有人在轻轻敲房间的门,温柔地提醒我:“你自己的小行李收拾好了没?” 我晕乎乎摸摸自己的额头,感觉晕乎乎的,不太舒服。 这里是哪里? 外面那个人又是谁? 她的声音好熟悉……但是……我? “……妈妈……” 我开口被自己吓了一跳。 “妈妈进来了。”房门打开,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哎呀,怎么回事?” 她的手自然地摸上我的额头,微凉,但很舒服,我忍不住像小兽般蹭蹭她的手心。 “亲爱的,小和发烧了,我们得先送她去医院!” “什么?!”另一把男声从客厅传来,伴随着主人急促的脚步声,房间门口很快就出现一个头发乱翘的男人。 我迷迷糊糊,没等他们商量出结果就睡着了,中途醒来过两次,一次在医院打点滴,另一次是在房间里,断断续续听到外面的新闻:“……路段发生重大事故,已有7人死亡, 23人受伤,其中5人重伤, 18人轻伤……” 等我睡醒的时候,感觉自己似乎从来没有那么清醒。 “妈妈!”我打开房门,跑出客厅,就看见了站在厨房里做饭的妈妈。 我跑过去抱住了她的腰,亲昵地蹭蹭她,睡梦中揪起来的心得到了安抚。 都是自己吓自己。 她笑着转过来,先是摸摸我额头,“退烧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早饭还没有做好,那你先去看看爸爸起床没有好不好?” “好!” 我又咚咚咚地跑进房间,看见床上有个用被子包裹起来的大号蛄蛹者,莫名其妙觉得很开心,爬到了床上,我腿上用力蹦起来,跳到了他身上,把人吓醒了,“爸爸!起床啦爸爸!太阳公公都出来了爸爸!” 床上的人睡眼惺忪,也没生气,看见我还没醒就先笑了起来。 他的头发比之前还要乱,躺在床上把我抱起来,摸摸我额头,松了口气:“谢天谢地小祖宗,你终于退烧了。” 我趴在他身上眨眨眼,“爸爸,你今天要去上班了吗?” “是啊。”爸爸起床,又把我抱起来,自己洗漱之前先给我把牙刷牙膏准备好,我们两个一大一小站在洗手间里刷牙洗脸,同款满嘴泡沫。 然后爸爸上泡沫,刮胡子,洗干净以后又把我抱出客厅吃早饭。 妈妈看见他把我抱来抱去,脚不沾地,提醒了一句:“亲爱的。” “只是今天!”爸爸立刻狗腿地说,:“为了庆祝小公主恢复健康,我们晚上出去吃怎么样?” 我刚想欢呼,妈妈就否决了这个建议。 “不行,刚刚才病好。” 我和爸爸两个人挂了同款的:( 妈妈没好气地说:“等周末吧,这周周末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庆祝好了。” 我和爸爸:“好耶!” 我盼星星盼月亮数着日子到周末,全家人一起出去餐厅吃上了顿美美的饭,有种梦想成真的感觉。 啊咧……为什么是梦想? 疑惑只是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 很快,我要上小学了。 上小学的第一天,爸爸和妈妈一起来送我去学校,爸爸一直很担心我新的学校生活,一路念念叨叨说注意事项,从校园恋爱到校园霸凌,还联想到了前阵子看的社会新闻,有匪徒闯入学校里绑架学生。 “我家和津美那么可爱,万一被绑匪绑走了怎么办?!” 妈妈不得不给他一个脑门蹦,让他清醒一点。 “少跟我胡思乱想还胡说八道,让小和学去了怎么办?” 爸爸低头,看见了眼神亮亮的我。 “嗷——对不起,爸爸说错了,但我家小和是真的很漂亮可爱啊,全世界最漂亮最可爱的小孩!” “哦,爸爸也很可爱。”我摸摸抱着我的爸爸脑袋,觉得他像邻居姐姐养的阿拉斯加。 超大一只,会挨着姐姐撒娇,哼哼唧唧,跟爸爸现在一模一样。 妈妈拿他完全没办法了。 最后是妈妈揪着爸爸的领子,跟我挥手道别,免得傻爸爸哭唧唧追进教室。 上学一周后,我就发现了问题。我跟一年级的同龄人完全玩不到一块,我不喜欢玩沙子、跳皮筋和捉迷藏,他们喜欢的东西我不理解,我感兴趣的他们也不感冒,上学一周了,跟同学仍然处于认名字的阶段。 适应了两个月都没有适应过来的我,提出了跳级的要求。 妈妈在跟我认真谈话后,和爸爸一起联系校长,校长安排我参加了跳级考试,于是我迅速从刚入学的一年级生变成了四年级的学姐。 我在新的班级依旧没有交到朋友,也融不进小团体,但四年级的学生不会流着鼻涕到处跑这点,已经让我很满足了。 妈妈却对我这个交友情况非常担心。 “明明幼儿园的时候小朋友都追着想跟她玩,怎么小学就交不到朋友了呢?” 但爸爸有不同的意见:“肯定是其他人没眼光,整个学校都不行,要不我们考虑一下转学吧?” 妈妈让他别闹了。 为了妈妈,我加入了学校的合唱社。 在社团里,我也没有过得很顺利。 老师夸我在唱歌方面很有灵性,并很快选我作为新的领唱,这激怒了原本的领唱候选,她带人放学把我堵在教室里,小姐妹叫嚣着让我主动放弃领唱的位置。 “要打架吗?”我问她们。 “你……”说话的学姐后退了一步,众目睽睽之下似乎觉得自己太丢脸了,很快又上前揪住了我的衣领:“你对学姐说话尊重点!你这家伙,家里没有教过你对前辈要尊敬吗!?” 我垂下眼眸看她的手。 啊,衣领都皱了,会被妈妈发现的。 一手抓着她的手腕,一手按住她的胳膊,勾脚拉扯她的重心,她瞬间失去平衡,住以手臂为轴心,我将她摁在地板上,膝盖顶在她的后腰,吓得她哇哇乱叫。 我:“说话就说话,动手就动手,别要动手不动手的呀!” 揪人领子这种习惯就很不好。 其他人见势不妙立刻撤退了,居然没有一个人留下来救她。 “看来你人缘也不怎么样。” 明明她是为了候选人学姐才站出来说话的,但立场反过来,学姐却没有为她说话,反而丢下她跑掉了。 女孩子愣了一下,说不出话。 我松开手,她趴在地上好一会才爬起来,没有哭,但很受打击的样子。 “那要不要和我做朋友?”我想起妈妈的担心,开口询问道。 我没有朋友,她的朋友也抛弃她了,我觉得我们天生一对。 天生一对好像不是这样用的……没关系了,反正我们成为了朋友。 我单方面认定的。 妈妈表示很欣慰,自家女儿终于有能邀请回家的朋友。 考初中的时候,我的成绩非常好,东京的初中基本上任我选择,但在一众学校里面,我莫名其妙看上了私立的帝光,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爸爸妈妈不理解,但他们选择尊重我的意愿。 我顺利穿上了帝光的校服,坐在帝光宽敞明亮的教室里,有了名叫赤司征十郎的同桌。 我们顺利成为朋友,而他也是我初中阶段为数不多的朋友。 妈妈依旧担心我的交友状况,但爸爸安慰她,“朋友贵精不贵多,孩子有自己的生活了。” 妈妈斜他一眼:“哦,到时候她恋爱了你可不要半夜抱着我哭。” 爸爸脸都红了:“这可不能混为一谈!” “哼。” 我听他们拌嘴,嘿嘿笑了起来。 爸爸一直说我很可爱,我也觉得他和妈妈非常可爱。 初中三年一晃而过,到高中时,我喜欢上了一支名为十架七言的乐队,看到了乐队的主唱招聘广告,鼓起勇气去参加。 面试的地点在一家乐器店里,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把我吓一跳,不过所有人也就是看了我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大家不说话也不聊天,店里的空气都是凝滞的。 升学面试差不多也就这样了。 我还以为只是个小众乐队找主唱,可这个阵仗可不“小众”。 这个招聘会开得比我想象中要正式很多,在场起码有二十个人,每个人先进去录音室唱一段,表现不错才有二轮面试。 我本来只是抱着“来了就是胜利”的想法,结果在面试现场也被那种紧张的氛围感染,试唱完脚都软了,面试的时候说话也是结结巴巴。 面试官有三个人,一个我认识,是乐队的吉他手,也是队长,另一个看装扮应该是乐队的经纪人之类的,还有一个年纪比较大,我感觉很眼熟,又想不起来是谁。 我走出面试的房间才想起来:那个没怎么说话的人是大名鼎鼎的坂本!是给诸多电影写过配乐的大师级人物! 哇哦,见到传奇人物,赚了! 大赚! 后来加入乐队后,我跟五十岚他们聊起这时候的心情,五十岚说:“你倒是开心了,走得干净利落,都不知道我们有多紧张!” “诶?” “类似的招募已经开过两轮了,除了你以外津久没有一个满意的,其他人进入第二轮面试都是中村女士或者坂本老师点头的。”五十岚悄悄对我说。 我没听懂:“所以?” 紧张的点在哪里? 五十岚长叹一口气:“所以别看进入第二轮面试的人有那么多,其实选项只有你一个……你还是个未成年!” “我那两天做梦都在想,万一你爸爸妈妈不同意怎么办,我是不是应该准备点礼物什么的?怎么样可以表现得很稳重……我妹还以为我交了女朋友要见家长!” 我听完忍不住笑。 他却笑不起来,活像被棒打鸳鸯的牛郎,“要我说,比见家长还严重,我感觉错过了你,我们乐队就再也找不到主唱了!” 我想说应该不至于,但想想津久那个挑剔的豌豆公主样子,又说不出这话了。 “其实为什么会选我呢?”我好奇问道:“比我好的人应该有很多。” 五十岚:“这个问题我也问过津久!” 凯撒在旁边默默抢答:“感觉。” “啊啊啊,凯撒你怎么说得这么快!”五十岚还想卖关子,结果被队友抢先,气得他赶紧补充道:“津久说,你的声音是他想要的感觉。” 我挠挠头:“这么玄吗?” “也还好?”五十岚摸摸下巴,“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能说,不愧是队长!” “你的声音,清透,空灵……”凯撒想了想,说:“像月亮。” 我愣了一下。 五十岚哇哇叫起来,“凯撒你怎么了凯撒?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今天是来专门拆我的台吗?” 凯撒不说话,他的绿眼睛只是轻轻地瞥过五十岚,气得五十岚汪汪叫。 而我,听完凯撒的话心情久久不能回神。 月亮啊。 我的思绪很乱,我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 小时候曾经有过的迷茫再次涌上心头,我却连自己为什么迷茫都不知道。 没过多久的一天,我跟五十岚出来买乐队所有人的午饭,我们站在新宿那个吉尼斯纪录的路口等红绿灯,左右隔壁以及对面全都和我们一样等红绿灯的人。 我原本还在和五十岚聊天,但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站在对面的男生。 他个子很高,就算在低头玩手机,也比旁边的男生高了一个头,配上他那头白得发亮的头发和精致的脸,站在人群中简直是鹤立鸡群。 五十岚也注意到了他,悄悄对我说:“哇塞,那个男生好帅!” 正常来说距离那么远,他怎么也不可能注意到我们,可他偏偏就好像听到了,从手机中抬头,那双罕见的苍蓝眼眸精准地定位到我们。 绿灯了。 我看见他迈开长腿朝我走来,每一步都好像与我的心跳同频。 我盯着他的脸,忽然大口大口地呼吸,感觉自己像是沙滩上的鱼,缺氧。 那个人…… 那个人是! 情绪如果有能量,那么我现在的能量到达了一个峰值。 它顶格装满,顶起瓶盖,溢出。 咔。 咔咔咔。 我眼中的世界寸寸裂开,像三维世界回归到了二维,又像是电视机屏幕被谁一锤子砸碎。 是我啊。 握着锤子的那个人是我。 掉落的碎片背后,露出了天元的那张脸。 第347章 第347章 羂索的声音未落,红色的咒力便冲天而起,裹挟着断裂的枝丫破碎的瓦砾,撕裂了天空的云层,驱散了乌云重重的黑暗,月光落在森林里,照亮了站在地上的咒术师。 结界里的咒术师还没靠近就感觉到皮肤刺痛,那是咒力高度凝结导致的,只有足够强大的咒术师的咒力才会有这种效果。 五条悟自然也感觉到那个存在感极强的诅咒之王,但他没有转移目标,只是眯起眼睛看向那个终于露头的敌人,指尖红光再次亮起。 凝缩到极致的咒力瞬间发射,能量光波撕裂空气,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冲受伤的咒灵。 羂索没有束手就擒,他咬着牙驱动咒力,再次展开领域,抵挡这强烈一击。 质量不佳的领域只挡住了数秒便破裂,然而仅凭这拖延的数秒,足够两面宿傩赶到,为羂索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红色与蓝色的咒力在半空中对撞,直接发生巨大的爆-炸,卷起的气流掀飞所有靠近的人,隐没了中心三人的身影。 当硝烟散去,原地仅余下地上的宿傩,和天上的五条悟。 两面宿傩扭了扭头,骨头随着他的动作啪啪作响,刚才受伤的手臂鲜血直流,但诅咒之王不以为意,一甩手,红色的血液被甩了个干净,再抬手时,他的手臂已经恢复如初,不见一点伤疤。 两面宿傩的半张脸出骨质化面具,四只眼睛扭曲分布在脸上,似人非人,似鬼非鬼。他随手撕掉了属于虎杖悠仁的高专校服,露出精壮又布满深色咒纹的强壮躯体,非人象征的第二对手臂从他的两侧长出。 仔细看就会发现,他那深色的咒文并非黑色,而是浓郁近黑的红,仿佛血液氧化后的颜色。 “好久没有像样的活动过了,来,五条悟,让我来验验你这个最强的成色如何吧。”两面宿傩狞笑,唇角弯起弧度似乎都带着血腥气,对空中的白发神子发出挑衅。 咒灵周身咒力再涨,咒力中充斥着威压,比岩浆还要炽热,比刀锋更危险,一级以下的咒灵还没靠近就会被他的咒力吞噬。 光凭两面宿傩这一手,结界内的咒灵数量便骤然下降。 五条悟嗤笑一声,“你知道不,在别人打老鼠的时候突然冒出来真的会很让人讨厌。” “也行,让我也来看看所谓的诅咒之王是什么货色。” 话音刚落,两个人的力量便再次碰撞到了一起,打出天崩地裂的架势。 夏油杰见状,长叹一口气。 他刚刚发现不对立刻升空观察,把钉崎野蔷薇也带了上咒灵,两个人在空中堪堪躲过两个不管不顾的家伙第一波交锋。 两面宿傩突然出现,介入五条悟和羂索的战斗时,夏油杰依旧紧盯着羂索,可惜他们两个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爆-炸卷起的尘埃遮挡住了他的视线,等他恢复视线时,羂索已经再次失踪。 同时不见的还有两面宿傩的手下,那个玩冰的家伙。 但没关系,他们的去向是明确的。 “夜蛾老师!”夏油杰在咒术师中找到了自己的师长。 “这里就拜托你了。” 稳重的中年咒术师点点头,墨镜挡住了他神色,只听他说:“我知道了,这里有我和悟,你自己小心。” 如果要在咒术界的危险区域做一个排行,薨星宫绝对榜上有名。 天元为了保护自己,把薨星宫打造成了一个复杂的迷宫,结界与结界之间又有咒术界布置陷阱,夜蛾曾经去过薨星宫清理,从里面捡出来十几具骸骨。 对于结界术超群的羂索而言或许不算什么威胁,但对于他们这些不懂结界术的人来说,那是个危险的地下迷宫。 不对等的环境会让夏油杰的追击困难重重。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要去。 夜蛾心知肚明,只能嘱咐学生多加小心。 “我会的。” 夏油杰放下野蔷薇,迅速飞向那座只剩下残垣断壁的建筑。 在他的身后,是因为两面宿傩突然出现而恐慌的咒术师。 他们被两面宿傩和两个人闹出来的动静吓破了胆。 “这就是诅咒之王的实力吗……” “连靠近都靠近不了,这要怎么战斗?!” “那还是人吗?这种差距,光是靠近就会要了我的命吧……” 丧气的话没说话,就被夜蛾正道一声怒吼打断。 “打起精神来!” 夜蛾正道犹如发怒的狮子,压下了所有杂音。 在场的咒术师就算不是东京高专毕业的也认识这位德高望重的校长,被吼得身体一抖,对夜蛾的畏惧迅速压过了刚刚升起的恐惧。 “两面宿傩就交给五条悟,我们现在做好我们该做的事!”夜蛾正道迅速下令:“现在,以一级咒术师为队长,三名二级咒术师配合,组成四人小队开始搜寻现场,优先抢救伤员,其次祓除咒灵!” “不要恋战,发现不对就立刻撤离!” “现在!立刻!马上!行动起来!” 简洁明了的命令传入所有咒术师的耳朵,他们迅速忙碌起来。 夜蛾正道绷着脸看不出情绪,所有人看见他既觉得害怕又觉得安心。 随后他去了临时的医疗所坐镇,慌张如热锅上的蚂蚁的医护人员同样吼了一顿,现场的秩序才恢复正常。 作为领队的硝子看见老师,却没有见到两位同期,什么都没说,只是去洗了把脸,收起所有情绪,再次投入紧张的救治工作当中。 就像小和说的,他们都有各自该做的事,要打起精神来。 别人不清楚,可他们这些对两面宿傩早有研究的人,心知诅咒之王的称号不是随便来的。 结界的中心,无论是咒灵还是咒术师、诅咒师都自觉远离,很快,这里就只剩下两面宿傩和五条悟。 在远距离的咒术比拼分不出结果后,五条悟和两面宿傩陷入了激烈的近身缠斗中,身形快得只剩下残影,体术与咒术交织,交手间隙中,偶尔会闪过亮光,那是来自两面宿傩的斩击和五条悟的苍。 两人-拳头的每次碰撞,都伴随着咒力的压缩与爆发,小型爆-炸一次次在他们身边炸开,上一秒被炸出鲜血淋漓的伤口,下一秒皮肤便愈合如初。 破坏力巨大的咒术在大地上留下鲜明的痕迹,如同食物链顶端的凶猛动物划下地盘,警告所有路过的人,留下一片无人区。 战斗之间,五条悟越发了解两面宿傩。 诅咒之王的体术不拘一格,五条悟能从中看见御三家甚至是许多没落咒术世家的体术影子,他取其精华去其糟粕,配合自己傲慢自负、残忍嗜杀的性格,形成了自己独有的体术,依仗着反转术式,招式狠厉不留余地,为了打出致命伤害,他甚至乐于以伤换伤,品尝痛觉这颗味道别致的糖果。 没有六眼的家伙,大概撑不过三分钟就会被他斩于手下。 很强。 不是羂索那种投机取巧,是实打实的强。 迄今为止遇到过最强的家伙。 两面宿傩主动卖了个破绽,一条手臂被五条悟轰成了渣,稍微拉开距离后果断展开领域伏魔御厨子,既不在意自己失去的手臂,也不在意领域近距离爆炸的后果。 相反的,他笑得很开怀。 五条悟落后0.01秒,几乎同时展开领域。 两个力量磅礴的领域对轰,迅速炸开,领域破碎的瞬间,一道斩击直冲五条悟的脖颈而来,速度之快仿佛破开了空间瞬移,五条悟躲避不及,半个脖子被斩断,不得已迅速后退。 他目光微沉,捂住脖子,浅浅的光像游动的小鱼,将他的脖子缝合起来,只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两面宿傩见状只是微微一笑,碎掉的手臂同样恢复,再次展开领域。 五条悟跟上,只是领域开得密集,这次质量不及上次,很快就被伏魔御厨子击溃。 他早有所料,迅速卸力躲避,但肩头依旧被两面宿傩击中。 斩击之深,几乎要斩断他的手臂。 在他治疗之际,宿傩再次展开领域。 他在逼我使用领域。 五条悟心知肚明,却不能不和他领域对决。 解决领域只有两种方法,要么从外面破坏,要么就是以密度更强的领域覆盖。以伏魔御厨子的质量而言,前者非常难实现,一旦陷入他的领域相当于已经宣判死-刑了,所以五条悟只能以无量空处来对抗。 但多次展开领域非常消耗咒力。 两面宿傩现在就是要跟五条悟打消耗战。 跟他相比,五条悟耗不起。 五条悟真正的优势,在于通过六眼捕捉咒力轨迹进行精准预判和精细的咒术操作,配合无下限和反转术式,他能把1单位的咒力用出常人10的效果,但在两面宿傩面前,他十倍效果的咒术运用仍然不够看。 用游戏来比喻,五条悟是机制怪,两面宿傩就是数值怪。 打消耗战,谁都比不过数值怪。 五条悟再次与两面宿傩拉进距离——既然消耗战打不起,那就速战速决好了。 只要速度足够快…… 五条悟那双苍蓝之眼漫上了血色,他看见了两面宿傩一手格挡,一手挥拳,还有两条手臂结印,准备随时展开领域。 再一次,红色与蓝色的咒力对轰。 头很痛,多次展开领域让他的大脑负担很重,反转术式都未能完全治愈。 眼睛在流血,高强度使用六眼让他眼周的血管爆开又修复,修复又爆开,最后形成血泪,顺着脸颊落下。 身体很沉重,高负荷的战斗将身体拉入极限领域。 但是…… 但是—— 五条悟喘着气。 但是我还能更强。 我会是最强的那个。 比两面宿傩,比任何人都要强! 五条悟那个瞬间,什么都想不起来,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也是那个瞬间,他看见了,看见自己的心脏和两面宿傩的心脏都在快速跳动,看见血液穿梭于血管中,骨骼筋脉在高速的对战中开裂同时恢复。 他看见了大地皲裂的每一条细纹,看见咒力如何沁入,顺着地脉蔓延。 世界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第一个注意到五条悟变化的是两面宿傩。 交手中的他,面对对手的任何变化都极为敏感。 两面宿傩微微挑眉。 五条悟变快了。 两面宿傩有四条手臂,多出两条胳膊的好处就是双手在对敌时,他有空余结印展开结界偷袭,就像刚才他对五条悟做的那样。 然而现在,五条悟的速度加快,已经到了两面宿傩无法以两只手完全招架的地步,肢体带来的优势荡然无存。 “呵。” 两面宿傩不觉得挫败,也不存在恐惧,相反的,他开始对五条悟感兴趣了。 “六眼,这个咒术真有趣,以前的六眼也有这么强吗?可惜在我活着的年代没有遇上。” 五条悟不语,只是专注对战。 他的眼睛最开始从蓝变红,是因为血色弥漫,血泊中央是棘手的两面宿傩。如今他的眼眸又从浑浊重新变得清澈,像被血养过的玉,像千万年前滴落的血色琥珀,却再也照映不出任何人,哪怕是站在他面前的两面宿傩。 转变只在悄无声息之间。 五条悟的动作开始变得流畅自然,不在拘泥于一招一式,变换如行云流水,先是换拳为掌,避开宿傩的右手防御,直取他腹部,宿傩已经早有预料,双臂交叉在前,五条悟再次变招,改掌为劈,两人来回拉扯,攻防几度交换,最后以宿傩再次被轰掉一条手臂结束。 这次不再是他主动卖破绽,而是真正的速度追不上。 诅咒之王趁机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故技重施,再次展开领域。 雷霆瞬间,五条悟却不见刚才的仓促,从容地交错食指与中指,声音轻得像一根羽毛落下:“无量空处。” “轰——” 两个压缩的领域再次碰撞,这次碎掉的,却不再是五条悟的领域。 第348章 第348章 如果用一个词来总结我的心情,那应该是个屏蔽词。 要不是现在还不能跟它撕破脸,我真的想让它见识一下凡人之怒。 偏偏这讨人厌的家伙还没什么自觉。 “我不理解。”天元问:“为什么你见到了五条悟,反而挣脱出了那个世界?你不是想见他吗?” “我想见他。”我说:“但想见是真实的他。” 世界上有千万朵玫瑰,在别人眼里它们都同样热烈,同样美丽,但只有小王子知道,哪一朵才是他的玫瑰。 哪怕它扎手、娇气、麻烦,那也是他的玫瑰。 它与千千万万的玫瑰都不一样。 “我果然还是不理解。”天元叹了口气,“那个世界明明完全是你希望的样子,你的父母健在,你的朋友俱全,你的事业顺利,为什么愿意为了他,回到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 “你这话说得可太肉麻了。”我忍不住打了个颤:“说得我好像为了他放弃了整个世界。” “难道不是吗?” 我吐槽:“你所谓的完美世界是假的,是你操控的,你为了能顺利同化我而创造出来的。” “所以那是为了你而生的世界。”天元开始了它的诡辩,“你会拥有你想要的一切,包括五条悟。” “打住。”我对天元翻了个白眼:“那个世界到底是为了你而生还是为了我,你心里清楚。” 天元自己说过,如果同化的对象反抗情绪强烈,那么它的同化就很可能会失败,为了平复我的反抗意识,它才特意创造了这么一个世界来驯化我的。 估计之前它同化其他星浆体的时候也是用了类似的手段。 现在它还说这种话,实在是太恶心人了。 我怕我当场yue出来。 “假的东西就是假的。” 天元却有不同的意见:“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谎言说一辈子,谁还能说得清是真是假吗?” “这么说好了,我不愿意——或许有人可以,但我不愿意,仅此而已。” 现实有太多痛苦和无奈,我能理解有人愿意在甜美的谎言里当个自欺欺人的傻瓜,但我不愿意。 要当傻瓜,我早该遵循表姐家的安排结婚生子了。 天元陷入了沉默。 “我大概明白了,五条悟对你来说,是锚定世界的点。” 我:? ? ? 这话题跳跃的,都到哪里去了,我压根没跟上天元的思维转过弯来。 “我特意将五条悟剔除出去,你的潜意识里却一直在惦记着他,当我把他放出来,你又会立刻意识到问题。”天元叹了口气,“这就是真爱吗……” 我勒个大去。 看着这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家伙说真爱,对象还是我和五条悟时,我的内心万马奔腾,每匹马的嘴里都叼着草。 有被恶心到,谢谢。 五条悟一口一个“爱是世界上最扭曲的诅咒”,天元现在又来“真爱论”,建议你们自己去打个辩论赛。 话说五条悟不懂爱,天元又知道什么是爱吗? 放过爱吧,它只是个孩子。 我直接问天元:“那你现在还要同化我吗?” “别那么警惕。”天元摊开双手:“我其实没有恶意。” 我:“……” 此处应有脏话。 天元是没有恶意,但它也没有善意。 作为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它有它自己的一套逻辑和想法,根本不为他人所动。 如同小孩子拿水灌蚂蚁窝,小孩也谈不上什么恶意,但对遭受灭顶之灾蚂蚁来说,有意义吗?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属于双赢,你得到了你的理想世界,我得以窥视命运变数的可能,但既然你不愿意,那此事作罢。” 我嗤笑一声:“难道不是因为你的力量即将耗尽了吗?” 天元对我的挖苦不以为意,坦诚地点头:“这也是一方面的原因。” “既然你奈何不了我,我也不想对你做什么……那不如你把我放回去?”我试探地说。 我和天元正处于一个纯白的房间,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这里哪里,只能判断是天元的结界里。 天元摇摇头,席地盘腿坐在我面前,“很可惜,我已经做不到了。” “我们已经落在了羂索手里。” …… 五条悟与两面宿傩撼天动地的战斗并没有影响到薨星宫。 夏油杰踏入薨星宫的范围内,像是进入了另一个维度,与世隔绝,世界外的纷纷扰扰都无法打扰到这里,似乎连时间都是静止的。 夏油杰乘坐着咒灵沿着电梯的隧道一路往下飞,穿过记忆中长长的隧道,才能抵达薨星宫真正的门口。 此处极度保密,就连咒灵操术师也只来过一次,就是那次护送理子的任务。 此时此刻,与那时又何其相似,五条悟在外与不知深浅的强敌对战,他再次进入薨星宫,重游故地。 这里已经有战斗的痕迹。 好消息,没有冰系咒术,也就是说那个叫做里梅的咒灵没有跟随羂索进入薨星宫。 坏消息,羂索看起来战斗力不低。 就夏油杰所看到了,已经有三四种不同的咒灵,其中甚至有其他咒灵的痕迹,不像是特级咒灵,应该是更低级的…… 难道它有类似咒灵操术的术式? 夏油杰边走边观察,边观察边思考。 跟无下限那种可以一力破万法的术式不同,咒灵操术更灵活,也更考验咒术师的思考能力,各种各样不同的咒灵如何使用,怎么搭配,选什么时机,是夏油杰当上咒术师以后一直在探索的。 他像一个武器大师,库存决定了他的下限,使用方法决定了他的上限。 路过几个驻守人员的尸体,夏油杰指挥咒灵将他们妥善放到一边。 等事情了解后,他会带人来收敛他们的遗体。 夏油杰在这里打起十二分精神,比在外指挥咒术师战斗的时候还要谨慎,躲过了几个结界陷阱,又干掉了羂索留下来断后的咒灵,心里着急,却很能沉得住气。 薨星宫的构造很奇特,主体是一棵缠绕着注连绳的擎天巨木,咒术界以它为圆心,建起了一圈圈住宅,这些住在有些的驻守人员的宿舍,有些就是防御设施和陷阱,在夏油杰看来,还像神木和对着神明祈祷的人。 不过想想里面住着的是咒灵,就有点说不清的讽刺了。 夏油杰刚刚到达,就有咒灵窜出来偷袭。 他粗略看了一眼,留在这里的咒灵起码有上百只,其中一只身形巨大堪比虹龙,它攀附在薨星宫本体上,眼中闪烁着红光,指挥着咒灵围攻夏油杰。 夏油杰尝试调服咒灵,却以失败告终,捷径走不通,那只能硬碰硬了。 他花了点时间才解决掉所有的咒灵,薨星宫的外围也成了一片废墟,夏油杰在废墟里寻找了一下,才找到了被羂索凿开的结界口。 站在外面往里看,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夏油杰谨慎踏入,手里掐着发动术式的手势。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蒙眼放入迷宫中的人,在结界里来来回回不知道碰壁了多少次,遇到多少偷袭的咒灵,又踩过数个陷阱,才终于抵达终点。 薨星宫的中心。 “你来了。”羂索半边身都是血,本该是狼狈逃窜的状态,此时却更像是胜利者,悠然向夏油杰展示他的胜利成果。 他的背后,树根状的中心被破开了一个洞,里面被挖空了一处,应该是原本天元本体藏匿之处。 而他的手边,是一个巨大的茧,它仿佛凭空出现,夏油杰却能观察到茧的周围丝丝缕缕的“线”,这些线时粗时细,仿佛在呼吸,呼吸之间,紫色的荧光顺着线路流动,像活着的东西。 天元就被放置在了“茧”当中。 羂索心情愉快地对着咒灵操术师炫耀,“看看我的作品,这是我最满意的作品。” 夏油杰眉头紧蹙,问道:“这是什么?” “结界的核心,同化的启动器。”羂索眼神痴迷地望着天元,“它真漂亮,不是吗?” 天元如同婴儿般蜷缩在茧中,身体大部分被茧吞噬,只有手脚的一部分露了出来,看起来无知无觉,已经陷入昏迷。 咒术师对天元没什么好感,见到这一幕,与其说是担心天元,不如说担心天元被利用。只是他看着那裸-露出来的地方,总觉得很熟悉。 他也没深想,手指微动,数只咒灵从他的身旁冲出,连同他自己,一起直奔天元所在的茧。 ——砰! 先是咒灵,然后是夏油杰。 他和羂索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却被无形的结界拦截在外,夏油杰眼睁睁看着羂索手指从天元的头部开始向下划,像拉上了拉链,巨大的茧被彻底缝合起来,变成了一个梭形的壳。 “眼看手勿动,这可是我贵重的实验材料。”羂索说。 它看着逐渐变色的壳,千年的夙愿即将达成,心情好极了。 “还有一点时间,就让我稍微陪你玩一会儿吧。”羂索撤销了结界,站在夏油杰面前。 它的脸上是甜腻愉快的笑容,看得夏油杰恶心极了。 咒灵操术师承认,羂索的激将法简单直接,却真的激怒他了。 他想起这十几年来被这家伙无形把玩在手中,想起自己还差点成为它的傀儡,想起灾区死在自己面前的同伴……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将所有仇恨的思绪沉淀,只剩下高昂的战斗意志,和冷静理智的头脑。 …… “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摁下负面情绪,我问天元。 “等。” “除了等呢?” 天元盯着我瞧,那种疑惑的神情又出现了。 “作为普通人的你,又能做什么呢?” 我反问它:“不是普通人的你,难道什么都不打算做吗?” “命运不可违。”天元叹息般说道。 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我现在就笑了。 “要是认命,早该认了。” 我站起来,垂眸俯视天元。 天元亦有所感,抬头望着我。 那个瞬间,我仿佛看见了镜子,镜子外的我,和镜子里的天元。 唉,我不理解。 能和千年家里蹲互为镜像的,怎么都该是五条悟才对吧。 “你想做什么?” “是呢,让我来试试看能做什么。” 天元看着我到处敲敲打打,用尽一切方法试图逃离这个意识空间,看着我双手流血不肯放弃。 我看着自己疼痛流血的双手觉得很奇怪。 又不是现实中的身体,为什么还会有痛觉神经和流血? 这么想着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手恢复了,仿佛时光倒流,不仅没有受伤,连手上的茧子都消失了,像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这就是意识空间啊。 常识中的物理常识不管用,意识和意志才是重点。 于是我想象有一个巨大的锤子锤向墙面,砸破它。 一下,两下,三下,白色的墙纹丝不动。 我又尝试了其他我认为能打破这个空间的方法,无一成功。 可恶! “我承认你的意志很强,比一般人都要强,但凭着你也无法突破我的意识空间。”天元的声音从我的背后响起。 我转过头,“问他,如果我能呢?” 天元答非所问,突然说道:“五条悟和两面宿傩的命运对决要开始了。” “赢了?” 天元看我一眼,眼神莫名:“输赢早已注定。” 我琢磨了一下这个老登的意思。 五条悟命中注定要输……是这个意思吗? “真不可思议。”过了好一会,天元突然发出感叹道:“六眼停止转动的齿轮再次运转,他居然走向了和我一样的道路。” “什么?” 天元说:“他跨过了那条线,那个人与非人的界限,马上……他就会和我一样。” “不过我的躯体是利用结界术固定下来,五条悟并没有这种技术,他踏上这条路不回头,最终的结果,大概会消失在天地之间吧。” 我的手指蜷缩起来。 “……原本属于他的命运是什么?” 天元转过头来静静地注视着我,它好像看到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看见,良久才回答:“命运已经更改,告诉你也无妨。” “他会死在两面宿傩的手下。” 我:“……” 我们沉默之间,天元的意识空间轰然崩塌。 天元愣愣地抬头,空间之外的漆黑,又看向站在残垣之中的我。 “有趣。”天元撑着它的膝盖站了起来,对我露出了它第一个笑容,“命运的变数,实在太有趣了。” 我不知道它想做什么,像块石头似的天元危险度直线上升。 它对我张开了双手,轻声问道:“要跟我立下契阔吗?” “我来助力一臂之力,如果你能重新把五条悟带回这个世界,我将自然消散,如果没有,那么你要与我同化。” “只有你我合作,才有可能逃离羂索的禁锢,救下结界里千千万万的人。” “不论如何你都不亏。” 第349章 第349章 我是真的佩服天元的话术和脸皮,不愧是活了上千年的人,厚颜无耻来形容它都显得过分委婉了。 不论如何都不亏。 到底是谁不亏? 搞笑。 天元的话,我就信个标点符号吧,那个句号看起来非常可信。 我也确定了一件事。 天元不再有人类的立场,基于人类立场所形成的善恶观对它自然也毫无束缚,它的话语、态度、表情,甚至展现出来的情绪都是功能性的输出,有明确目的的。 换句话说,它现在就是我很熟悉的利益动物,还是没有感情的、纯粹的利益动物。 所以撇开它的伪装,只要看它的行动就好了。 这家伙半夜闯进五条家试图同化我,给我制造一个“完美世界”,失败后还心平气和地我东聊西聊,用“没有恶意”、“双赢”的说辞来展现它的无害,以各种话术来明里暗里地说服我放弃。而在我展示超越它意识的力量后,又马上转变策略,展现它的价值,尝试以契阔为新的信任基底,跟我达成新的合作。 它想要的很明了——它想借我改写终将消散的命运。 我心想,天元和羂索两个千年老妖怪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呢? 它们两个都是摸到了天花板的家伙,不过是一个静待命运的转机,一个主动布局罢了。 总结起来一句话:都是阴湿老鬼。 只是有个点让人很不爽,我看起来有那么蠢吗? 还签订契阔。 呸! 在这方面,我跟这个千年老妖是完全不对等的。 我没有签过契阔,我还没签过合同吗? 合同的雷和空子有多少,契阔这种不知道以什么作为保障的契约只会有更多。 退一万步讲,我也不相信它说的“自然消散”。 五条悟和它走上了同一条路,五条悟重回世界意味着天元希望的目的达成了,一百步走了九十九,最后一步天元愿意“自然消散”? 别逗姑奶奶笑了。 天元跟愿意倒在黎明托举太阳的英雄可不沾边。 “你知道吗,五条家的人明面上会叫我二把手,大管家。”我拍拍不存在的尘埃,对着天元露出了一个核善的笑容:“但他们暗地里更喜欢叫我二当家。” 就是土匪山贼的那个“二当家”。 通常来讲,我是喜欢讲道理,讲规则的。 但也会遇到不通常的情况。 咒术界啊,还是以实力为尊。 说起来我还是得感谢天元的。 不是它,我也不会知道原来自己被常识框架所束缚,对自己其实一无所知。 无形的力量碰撞,互不相让,最后炸开,将那个空无一物的房间彻底炸了个干净,只留下我和它站在里虚空当中。 天元叹息道:“我原本是希望可以避免使用暴力手段的。” 我笑得更灿烂了。 有刀的家伙什么时候会首先考虑避免用刀子? 自然是对方也有刀的时候。 …… 羂索比夏油杰想象中还要强。 这家伙虽然东躲西藏的像只下水道里的老鼠,但生在那个咒术昌盛的年代,又经历了千年的历练,实力并不输于夏油杰,而且它的手段更多,防不胜防。 论咒术的运用,夏油杰不及羂索,天赋能填不平时间带来差距。 但万幸,身体是羂索无法逆转的劣势。 它所占据的这个加茂家成员身体素质不错,却比不上夏油杰,又被五条悟重创,站在夏油杰面前时已经算得上破破烂烂,要不是羂索的咒术在维持,这具身体本身应该七零八落了。 咒灵操术师就是针对这一点,不断与它近战。 意识到身体撑不住,羂索动了撤退的念头,但它千年来的布局眼看就要成功,不近距离亲眼见证成果它不甘心,反正对手是夏油杰。 羂索权衡利弊,干脆如了咒术师的愿,放弃了防御。 两个以伤换伤,都以削弱对方为目的。 眼看着装着天元的核心黑紫之色越发浓郁,夏油杰咬咬牙,拼着重伤把羂索斩于刀下,却无法将它当场祓除。 丧失行动力的羂索第一时间用结界护住了脑袋,夏油杰试过咒具劈不开,用咒灵破不了。 身体已经无法行动的羂索裂开嘴,对咒术师张狂笑道:“你确定这个时候还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吗?” 夏油杰握紧了手中的咒具,闭眼深吸一口气,停止了攻击,眼看壳的颜色越发浓郁,他没有时间浪费在羂索身上了。 它就知道。 夏油杰因为众生而强大时,众生也会成为他的弱点。 他会愿意为了别人受伤,自然也会为了他者而放弃手刃仇敌的机会。 羂索就是看中了这个,才会留下与他周旋。 只是再睁眼,夏油杰也笑了。 他掏出从百目鬼那里得到的木牌。 感觉到不妙的气息,羂索神色一变,“你……” 咒灵操术师捏碎了木牌,里面存放的特殊术式将位于脑袋的羂索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确保它既不能离开现有的寄生体,也跑不掉。 价值上亿的一次性用品,专门针对羂索研究出来的禁锢手段。 可惜没来得及做成小黑屋。 凭心而论,夏油杰是不希望用到这个后手的,他更想要把咒灵斩于刀下,但它有一点说得对,现在他确实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个咒灵身上了。 咒术师转身看向“壳”。 那个装着天元的核心,随着时间的推移外形逐渐发生了变化,它像是夏油杰曾经看过的那个孕育特级咒灵的胚胎,从死物变成了活的,一缩一放间,像跳动的心脏。 他只是多看了几眼“壳”,一种不适的恶心感涌上来,张口就是大口血吐出,鲜红的血液中混杂着些许固体软块,是被伤到的内脏碎块。 羂索嘻嘻嘻地笑起来:“你阻止不了它的,它要完成了。” 夏油杰置若罔闻,一抹唇角,沉下心来,双手结印。 “奥义·极之番「漩涡」——! ” 这是夏油杰最强的咒术,放弃了咒灵操术的灵活性和精细度,专注于提高咒术的威力,能释放超强力咒力炮弹,击溃敌人。 他将自己剩余的所有咒力和绝大部分的咒灵都投入其中。 术式如它的名字,呈漩涡状虚悬在夏油杰的头顶,它像被无数双手捏成的漩涡,将夏油杰这些年所收集的咒灵搅成一团。 旋转,缩小,凝聚。 最后形成一个玻璃珠般的小球。 “——发射。”夏油杰对准了“壳”。 无数面目狰狞的咒灵从球中奔涌而出,它们尖叫着,啸鸣着,像地狱里不甘怨恨的灵魂,裹挟着黑炎冲向目标,与壳的力量激烈碰撞,绽放出仿佛要撕裂空间的耀眼光芒。 薨星宫彻底碎裂,强大的冲击力击碎了周围的一切,包括树状的宫殿,宫殿外的建筑群,无处释放的能量在地下空间中回荡,直冲而上,掀开了地表。 紫红色的力量冲天而起,形成巨大的蘑菇云。 “我的天……”钉崎野蔷薇看着那光芒脱口而出:“刚刚五条老师那头才消停,这边夏油老师又不知道和谁打起来了……” 五条悟与两面宿傩的决战刚刚分出了胜负,大概是五条悟赢了。 之所以说是大概,因为他们所在的地方咒力浓度过高,地面还有咒术残留,无论是咒术师还是咒灵都无法靠近,但看两面宿傩没有立刻冲出来吃人,他们判断是五条悟胜利了。 这让大部分咒术师非常振奋。 然而夜蛾没有表现出高兴来,高专校长看向那悬浮在战场空中的蓝色球体,神色莫名,没说什么,只是沉稳地指挥咒术师不要靠近。 “夜蛾老师。”家入硝子走近他,“我想去前线那里。” 她不等夜蛾说话继续道:“那个自称是两面宿傩手下的特级咒灵已经消散了,也就是说两面宿傩被祓除,其他特级咒灵也在控制中,现在咒术师们的伤势大体也得到了控制,我在这里没有其他工作了。” “我想去前线支援。” 夜蛾回头看着他的学生。 怎么可能没有工作? 硝子从小作为专业的救护人员培养,高专一毕业就接过了救护工作的指挥权,就算没有急救,也有其他医护工作,而且天生的反转术式者在这里,对咒术师来说就像是精神上的定海神针。 理智上,夜蛾清楚这个时候不应该放任硝子任性,可感情上,他同样明白她。 五条悟和夏油杰,他引以为傲的学生,如今都在前线,生死不明。 “去吧,我让七海和灰原护送你。”夜蛾拍了拍她的肩,无声地安慰学生。 “你不要靠太近,如果有不对,你要立刻撤退。” 硝子抿着唇点头。 目前在这个结界的一级咒术师里,七海是佼佼者,如果夏油杰打出最强一击后还是不敌,那么七海就要顶上去。 很残酷。 但这就是责任。 地下薨星宫内 夏油杰支撑不住,脱力跪到在地,他顾不上自己的伤,抬头专注地等待。 硝烟逐渐散去,最强的一击显露结果——黑紫色的壳毫发无伤,它似乎比刚才更加鲜艳了。 “哈——哈哈哈!”曾经为核心担忧过的羂索笑了出来:“我已经说过了,没有用的。” “它可不是上次你们遇到的那个未完成品,凭借咒力根本无法威胁它!” 夏油杰愣了一下,神情凝重,但迅速收拾心情,顺着两面宿傩的话思考, 极之番都不能破坏它,是因为威力不够吗? 不,因为它本身就是咒力的聚合体! 它会吸收咒力! 咒力本质上是负面情绪的具现化,既然咒力不行,那么相反的力量要用什么? 夏油杰晃了晃头,失血过多加上咒力透支,让他头脑滞涩。 现在他还没有倒下,已经是纯粹的意志力支撑了。 眼看壳律动的频率加快,光芒越来越盛,逐渐刺眼,羂索的脸上不自觉地展开了笑容,看来两面宿傩与五条悟战斗产生的力量远比想象中要强,现在结界已经完成充能了。 会发生什么?会诞生什么?那么多的人类与天元融合,最后到底会出现—— 一声细微的“咔嚓”唤起了夏油杰的警惕。 他抬起头,视线一半模糊,一半血红,还想继续战斗,但手指一根都抬不起来了。 此时的咒术师没有注意到,他背后羂索的笑戛然而止,它瞪大了眼睛望着壳,眼里都是不可思议。 不、不可能…… 为什么会从里面破裂? 在它的构想里,核心是中转器,是培养皿,是酵母,不存在裂开的情况。 天元吗? 不对,天元不可能有这种力量! 为什么会裂开?不应该会裂开! 咔嚓。 咔擦咔擦。 裂纹渐增,羂索目眦欲裂。 它眼睁睁看着一只纤细的手从缝隙间捅了出来,那能抵挡夏油杰全力一击的壳如同饼干薄脆,轻易被掰开一个豁口。 羂索:“……” 夏油杰:“……” “你不是天元,你是什么东西!?”羂索立刻意识到问题,啸叫起来:“不对,那就是天元,我确认过是天元本体!” 夏油杰都惊呆了:“你……” “咳、咳咳……!”壳内传来耳熟的声音。 他忽然回想起之前感觉不对劲的那一幕。 天元露出来的手型和脚型很熟悉……很熟悉,因为那就是他熟悉的人! 但是……怎么可能? ! 咒灵操术师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濒死出现幻听和幻觉了。 小和为什么在这里? ! 第350章 第350章 夜蛾目送硝子和七海灰原离开没多久,临时阵营里忽然有人说:“结界……消失了?” “真的,可以出去了!” “真的吗?真的耶!” 有过一次的经验,面对结界的突然开启突然消失,大家都还能保持不错的心态,外面组织分批次离开时,能行动的人还主动帮忙把重伤的家伙送出去,再回来等待安排。 大家聚在一起,心情又晴朗起来,不知道谁起的话头就开始聊起天来。 “这次的秩序好多了。” “可能因为是在高专吧,夜蛾校长都在呢。” “难道不是因为互助协会吗?这次我能反应过来,多亏了上次在互助协会听五条友介前辈的上课。” “哦哦哦,你说的是五条家和互助协会合作的系列课程对吧?我也去了,讲得真好。” “氛围也好,以前哪有这种资源。” “因为家主和管理者都不一样吧,和小姐……唔。” 大家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下。 还是御三家还是叫御三家,只是大家已经多少察觉到了,加茂家已经掉队,禅院家还在维持正统,反而是五条家,在两位年轻领导者的带领下这些年大步往前走,整个咒术界的风气都不一样了。 不过这个话题顾及另外两家不能公开讨论,只能私下和亲友嘀咕,所以他们很快就聊起别的。 “结界的消失,肯定是因为夏油咒术师吧!” “不,我觉得是因为两面宿傩被祓除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其他咒灵?那个树桠眼不也被祓除了吗?” “是那几个小家伙啊……” “还是学生吧?” “这下是不是可以参与评选一级了?” “真是后浪拍前浪,后生可畏啊。” “到这里就可以了,后面不用说了。” 后生可畏的后面半句是“吾衰矣”。 “哈哈哈!有这样出色的后辈不好吗?是值得高兴的事!” 大家对视一眼,纷纷笑起来。 有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的咒术师是好事,看看夏油杰和五条悟,他们在咒术师里其实也是年轻的一辈,现在已经能扛起大梁了。 说到这里,他们之中就有人看向了两个战场,一个在地下,除了一个大窟窿什么都看不见,一个在天上,那个黑蓝色的圆球隐隐让人不安。 “你们说……夏油咒术师和五条咒术师还好吗?” “废话,肯定好,一定会好的!” “就是就是!” 同样在关注两个特殊战场的还有夜蛾正道。 他把伊地知叫过来,将现场要注意的事项条清缕晰地交代给他,提起武器就准备离开了。 伊地知意识到不对劲:“夜蛾校长?” “我要去出任务了。” “是哪里还需要支援吗?我可以帮忙协调!” “是我个人行动。” 伊地知很快就意识到了夜蛾的意思,他看了眼五条悟所在的地方,总觉得那个球令他恐惧不安,他说:“要不、要不我去就好,这里还需要您,夜蛾校长……” “不。”夜蛾觉得伊地知什么都好,就是不够自信,干脆给他塞了个咒骸。 “他们也拜托你了。”夜蛾指了指他身边的摆放整齐了咒骸。 伊地知拿着那只丑萌丑萌的猴子咒骸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坐成一排的咒骸愣住,夜蛾正道已经拿着他的装备离开了驻地。 夏油杰交给了硝子他不担心,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五条悟。 咒术师朝着天空上的圆球,一路狂奔。 两面宿傩与五条悟的对战爆发出极大的动静,说句天裂地摇不为过,经验丰富的校长先生知道这是他们比拼领域造成的动静,但最后一次、也是规模最大的一次爆-炸以后,那里就彻底沉寂了下来。 两面宿傩没有了动静,五条悟浮空在天,迟迟不落地,也不作回应,尔后,蓝黑色的咒力将他包裹成球,静置于天穹之下,几乎与夜空融为一体。 夜蛾见状,忽然想起五条悟十六岁的时候。 那时天元指名要求五条悟和夏油杰执行星浆体的任务,夜蛾无法拒绝,只能用言语暗示学生行事,但事情依旧脱离了他的掌控,咒术师杀手差点要了他两个学生的命。 虽然五条悟后来反杀了伏黑甚尔,但事后夏油杰私下与夜蛾报告了五条悟当时的不对劲。 “他像是一只要飞走的鸟。”尚且稚嫩的特级咒术师如此形容。 “离开以后再也不会回头。” 当时听得夜蛾心头一跳。 “后来呢?” “后来……后来他念念叨叨要去找和津美。” 夜蛾正道那时还不认识五条和津美,他只是点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没有把这段写进任务报告里。 事到如今,又恍若当初。 当初他还记得找幼驯染,现在呢? 现在连幼驯染都忘了吗? 结界没有解除的时候,他出不去,夜蛾还能摁耐等待,现在结界解除了五条悟还没有动作,夜蛾正道就开始着急了。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看见那个如同茧一样的咒力球就心慌不已。 一踏入五条悟与宿傩的战场,夜蛾正道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无形的咒力挤压,激烈的咒术战斗留下散不去的咒力,像一扇关上的大门。 “悟!”紧闭的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夜蛾忍着痛走进战场的范围内。 残留的咒力化作小刀,轻易地划破他黑色的制服,校长置之不理。 但他仍然止步于外围,无法靠近中心。 从这里开始,仿佛有一堵空气墙,无法靠近的排斥力划分出禁区。 是五条悟的咒术。 他从这里开始,彻底拒绝所有人。 夜蛾正道没有办法,只能沿着空气墙的外围探索,试图找到能进入里面的“门”。 然而在他找到进入中心的门之前,先看见了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学生,虎杖悠仁。 粉发的少年几乎赤-裸着躺在地上,身上已经没有了宿傩咒纹的痕迹,但仍然能够看见战斗留下的痕迹,血流了一地,现在的他静静地倒在了空气墙的边缘,像一个苍白的摆件。 “虎杖!”夜蛾扑过去,先探虎杖的鼻息和心脏。 气息微弱,但还有,还有就是没死! 两面宿傩用虎杖的身体受肉,夜蛾已经做好失去这个学生的准备了,没想到他还活着! 哪怕知道对方醒过来也可能不是虎杖,夜蛾还是由衷地为虎杖高兴。 活着就有希望! 现在选择的难题摆在了他面前,是把虎杖带回去,还是留在这里? 把虎杖带回去,夜蛾势必要守在他身边。不熟悉的人无法确定醒来的到底是谁,熟悉他的人夜蛾也不放心让对方守着,这件事只能由夜蛾亲力亲为。 留在这里,虎杖很快就要死了。 他经过了宿傩的受肉和战斗,根本没办法长时间留在这种咒力浓度的地方。 夜蛾咬着牙,又看了眼天上的茧,很快作出选择。 他把虎杖背了起来。 时间往前推一点,薨星宫废墟里。 夏油杰大概很难忘记眼前发生的一幕。 强力的咒术都无法破开的“壳”开裂后,那种刺骨的危险感逐渐降低,像是濒死的动物,几经闪烁奋力一搏,依旧未能改变死寂的命运,跳动的频率逐渐减弱,到后来彻底停止,整个“壳”变成了死灰的白。 囚笼破碎,被困在壳中的少女仿佛蝴蝶羽化,破茧而出,她一身白袍,浑身散发着莹白透亮的光,整个人如初冬的第一场雪,从天而降,轻盈落地,美得令人屏息。 在这个昏暗的废墟里,她是唯一的光源。 此时此刻,夏油杰觉得对方熟悉又陌生,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呼唤她的名。 羂索的反应比夏油杰更快:“你不是天元,你到底是谁?!” 少女眼睫微动,如蝴蝶翅膀微扇,又像微风吹过树叶,光芒内敛,她没有理会咒灵,而是径直朝着夏油杰来。 她在废墟之中如同行走在平静的湖面上,行走间落下一个个咒力形成的涟漪。 夏油杰望着那一连串的涟漪,又看向她。 “杰。” 真的是小和。 咒术师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他这时候才感觉到自己呼吸道受伤了,别说发声,连呼吸都会痛。 他想抬起手,确定不是他的梦。 “别动,再动你要死了。” 在和津美眼中,咒术师的生命之火犹如风中摇曳的烛火,浑身是血,多处骨折,心脏也伤得乱七八糟,身体脆得像张纸,只要有不怕死的咒灵闯入,就能轻易达成击杀特级咒术师的成就。 堂堂特级,死在无品的咒灵手中那可太憋屈了。 和津美抬手,手指在夏油杰的眉心点了点。 “抱歉,我只能做到这个程度。”和津美对着夏油杰释放了一点反转术式。 夏油杰惊讶极了:“你怎么……?” “这个话题需要点时间,我们之后再聊。”和津美眉眼弯了弯,眼眸犹如极北之天,翠绿的光弧横贯其中,蜿蜒流转,让人难以对着这双眼说不。 只见她抬头望向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障碍看到了那个漂浮的人,对夏油杰带着歉意地说:“抱歉,我得先去把那个笨蛋接回来。” 笨蛋? 夏油杰大脑迟钝地没反应过来。 咒术师就这样看着她踏空而行,恍若林间步履轻盈欢快的鹿,一路上升,身影消失地面上。 “哈,她可真漂亮。”羂索不怀好意地开口,“那么漂亮的人,却不属于你,好可惜啊,咒灵操术师。” 夏油杰望着天,并没有理会它。 “她去找五条悟了吧?五条悟有什么好的,你又比五条悟差哪了?” 这时,咒术师才瞥它一眼,眼中什么情绪都没有。 而那头,和津美已经跃出地平线,一路朝上。 如果细心观察就会发现,刚刚夏油杰所看见的光芒已经逐渐暗淡了下去,看似轻松的步伐其实是她一路在跑。 不跑就来不及了。 她现在的能力,是借天元残留的力量,但天元已经彻底消散,它留下来的力量能支撑的时间非常有限。 要是没跑到地方就要命了。 和津美盯着那个挂在半空的圆球球,使出了吃奶的劲狂奔。 从地下跑到地上,从地上跑到天上。 如果是大厦,她少说跑了二十层楼……天元那家伙,死了都不安生,住哪里不好,住地下十几层,它怎么不住到地狱里头去! 和津美跑到快要断气,她已经有好几年的时候没有这么大运动量了。 辛苦得呼吸不过来时,有一个声音偷偷冒出来:“何必呢?他是六眼的神子,不过是回归神位,是进化,又不是死亡。” “你又能做什么?你不过是个普通人。” 和津美自己都有点分不清,这是天元残存的意识在诱惑她,还是她内心的恶魔说悄悄话。 不管别人怎么说,甚至不管自己怎么说,女孩的脚步都没有停下来。 “我管他是神子还是六眼还是什么,他就是五条悟,我的呆子幼驯染,傻鸟,蠢猫,臭王八!” 她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第一次相遇时,那个坐在屋檐上探头的白发蓝瞳小孩,日光照在他身上闪闪发亮,漂亮的不似人间生物。 在族学里,站在家主身边的小孩,他没有说话,但眼眸里装满了得意洋洋,像山溪下的水晶。 帝光的宿舍、开成的宿舍,五条悟带着他的各种零食,仓鼠似的在她的宿舍里做窝。 成年后,他已经是咒术界最强的咒术师、五条家的家主了,在和津美面前却依旧幼稚得像个小孩,时不时耍赖卖萌。 和津美身上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她一个踏空踉跄了好几步,依旧坚定不移地往上迈出下一步。 我曾经可惜过五条悟怎么就不是妖怪,但是呢…… 但是啊。 “啊啊啊啊,五条悟,你个大笨蛋——!” 和津美越跑越生气,跑得快要断气,生怕没赶到家里的猫真的翻墙跑出去流浪了。 ——但是我很高兴,在这个世界遇到了你。 在身上光芒即将彻底消失,和津美距离五条悟还有一段距离,女孩子咬咬牙,纵身一跃,闭眼冲着那个蓝色的茧跳了过去。 “悟——!” 这个漫长的夜晚就要结束了。 太阳的光芒从地平线上跃出,天空犹如浸水的宣纸,墨蓝色颜色从边缘晕染开来,将女孩跳跃的身影拉出长长的影子,笼罩在那个墨蓝色的球上。 茧仿佛感应到了危险,泛起层层鳞片,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像个刺手的球。 小和伸长了手,手指却依旧距离咒力之茧还有数厘米远,眼看就要从空中坠落,她根本不敢往下看…… 恍惚间有云母碰撞般清脆的声音响起,和津美睁开眼,只见茧上的鳞片应声层层飘落,其中一片就飘到了她的手心。蓝色的咒力化开,像羽毛般挠过皮肤,带来一丝细微的痒感。 她伸出的手被另一只手抓住。 是五条悟。 咒术师一头白发被光渲染成鎏金般的颜色,那双苍蓝的眼眸倒影着她的模样。 五条悟喘着气,好像也跑了很长很长的路,看起来比在空中坠落的和津美还要紧张。 男生说了什么,小和却什么都没听到。 呼呼的风声冲击着耳膜,盖过了世界所有的声音。 “大笨蛋!”和津美也不管他听没听见,反扣抓住他的手,笑着大喊:“要掉下去了——!” 被日光笼罩的神子看着幼驯染的样子,突然咧嘴笑了起来。 他背过身去,让小和能顺着手臂爬到他背上,确定对方抱稳了,才驱动咒术,慢慢止住下坠的趋势。 “到底谁才是笨蛋啊!” “当然是你!”两个人异口同声。 然后他们两个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今天又活下来了。”和津美趴在五条悟的背上说。 五条悟背着她慢悠悠地在空中散步,“今天会活下来,明天也会活下来,我们还会活很久很久。” 第351章 第351章 我怀疑天元那个老妖怪驴我。 什么命运的变数,世界的例外,都是假的,柔软可怜的普通人才是真的,五条悟、夏油杰甚至虎杖都重新活蹦乱跳的时候,我病得爬都爬不起来。 先是发烧烧了一个星期,中间一度干上40度高温,什么药都用上了依旧反反复复好不了。好不容易退烧了,一口气不带停地接轨重感冒,那叫一个涕泗横流,有时候还咳嗽和鼻塞一起来,嘴巴既要呼吸又要咳嗽,忙得喘不上气。 讲个冷笑话,嘴巴除了说话和吃东西,还要咳嗽、呼吸和呕吐。 可怕得很。 五条悟能下病床以后就自动搬到了我隔壁,后来他自己睡一张床都不够了,像只对自身体重没有点ac数的大猫,想尽办法挤过来。 电视剧里那种病人醒来,看见照顾的家属趴在床边睡,然后微微一笑的温馨场面是不存在的。 现实里是半夜我被这家伙压醒、热醒、挤醒。 我几次出事,五条悟事后都会表现得紧张兮兮,这回我人在五条家,天降结界中心,终于成功把他整出了应激反应,他恨不得化身狗皮膏药,好一天24小时粘着人。 半个月了,他完全没有放松迹象。 我寻思这样不行。 于是我把这只粘人的大猫赶回了五条家干活。 我将“全都不管”这个选项扣掉,对他说:“如果你不干的话就得我远程处理了。” 五条悟臭着一张脸回去上班,这回哭爹喊娘受不了的变成了五条家的人。 挺好的,死道友不死贫道。 最后菊理给出了个主意,她让五条悟每天晚上过来送饭,又迅速联系医院在病房里加床,于是堂堂家主白天上班,晚上睡医院。 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五个结界对应五个烂摊子,咒术界四巨头一方势力收拾一个都还剩一个出来,更别说禅院家关门闭户,加茂家塌房了。 事情还是要从羂索说起。 啧啧啧,可怜的加茂家,说起来真的是闻者伤心,见者哭泣,鳄鱼路过都得流两滴泪。 我就是那条路过的鳄鱼。 羂索是个有理想、有目标、有耐心、有毅力的四有反派,它这千年来不仅孜孜不倦地到处做实验,还做过护工,当过医生,干过厨师,用尽各种手段来渗透咒术师家族和接近强大的咒术师。 结界里很多受肉的咒术师就是它亲自搜集来的。 而它渗透的家族里,御三家自然是它的头号目标。 非常擅长利用人性弱点的它,用长生来诱惑家族的老橘子们,一勾一个准,御三家的长老或者老一辈的咒术师或多或少都被它诱惑到了。 好消息是,御三家的现任家主都没有走偏,只是很可惜,没走偏的加茂家主是个吉祥物,长老全都沦陷,加茂家也成为了重灾区。 加茂没有被诱惑到的都被羂索搞死了,剩下的全都是参与它“大计划”的人,他们不止自己参与,还发动了自己一脉的人参与,于是本来就人员稀少的加茂家,在羂索被片了以后,直接死了过半数的族人。 是的,羂索被切片了,不仅被切片了,还被烧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不屑于跟大反派讨价还价,夜蛾校长深知咒术界高层的嘴脸,也清楚羂索的狡诈,认为留下羂索就是留下个祸害,于是他们师徒三人在挑了个黄道吉日,破除了羂索的结界,把咒灵祓除了。 据说死前,羂索一直叫嚣着要见我,只要见到我,它就愿意说出一切真相。 夜蛾校长他们三个谁都没理它。 它的死亡方式是凌迟,执行人是五条悟。 五条悟表示,说好千刀万剐就是千刀万剐,他说到做到。 我知道了还觉得挺安心的。 港真,这种千年老妖,它要蛊惑我,我真的会被蛊惑到。 我愿称脑花为蛊王,这家伙不仅能蛊惑人类,还能蛊到咒灵,看看那几只特级咒灵吧,被蛊到渣都不剩了! 说回加茂家。 加茂家本来就是御三家人数最少的家族,一直为人口烦恼,一夜之间死了一半自然瞒不过去。 眼看家族与羂索的拉扯说不清了,加上家族人口少了那么多,加茂家很多方面就运转不过来,家主当机立断,断尾求生,把家族的大部分利益扔了出去,自动退出御三家行列,只求家族存续,相当于花钱保平安了。 禅院家估计也死了不少人,不过他们向来喜欢藏-人当秘密武器,禅院直毗人又是头老狐狸,关起门来收拾屋子,看不出端倪。 唯一漏出来的狐狸尾巴就是加茂家丢出来的肥肉,禅院直毗人居然没有去抢,我就知道肯定出事了。 说到这里我就不得不吐槽五条悟那个败家子! ! ! 那家伙因为觉得麻烦,看见加茂丢到碗里的肉都不是很想吞! ! ! 说什么“五条家的产业已经够多了”、“好麻烦,医院什么五条家也有”,一件衬衫二十五万円的人没资格说这种话! 住院的我为什么知道这事? 当然是因为中野这个上进心异常强烈的家伙打电话来告状。 中野和新田的工资跟手下的管理挂钩,管得多钱就多,看着有钱家主都懒得弯腰捡,中野忍了一周终于忍不住,扛着五条悟的死亡视线来告状。 我扣掉了家主先生两天的甜食,五条悟才化身扁嘴鸭鸭去干活了。 除了羂索造成的乱象,还有天元的。 天元带来最大的问题就是结界不管用了,没有了帐这样方便的结界,咒术师的动静瞒不了普通人,加上羂索搞的大动作、现代网络通讯越来越发达,其实很多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咒术界没办法,只能开始逐步公开咒灵、咒术师和咒术界的存在。 此外最棘手的是那些来历不明的危险品。 之前咒术界把天元当成了仓库、保险柜和垃圾桶,现在三者一起被夏油杰炸了,一堆人还在薨星宫的废墟里考古挖掘,一群老橘子对此束手无策,有个大聪明说让五条家来管理好了。 然后五条悟当天晚上就去套了他麻袋。 没有打人,只是打晕了他的保镖,然后用麻袋把他套了。 大白猫宣布,他要套他一周的麻袋。 在夏油杰无语的注视下,我郑重地表扬了五条悟。 他都没有揍人了,还想怎么样? 这种老头就该吃点麻袋教训。 顺带一提,事出突然,加茂家和禅院家在外的咒具、周符仓库门户大开,听说被诅咒师抢了不少,两家联手发通缉悬赏,现在还在追。 我幸灾乐祸,嘿嘿嘿。 至于五条家的……不好意思,很早以前我就换上了百目鬼家出品的结界,培养独立结界师,所以损失是没有的,倒是那些看守的人逮到了好几个为非作歹的诅咒师,分了一大笔悬赏金。 师父百目鬼因此在咒术界一炮而红,一直懒散度日的人好不容易完成了徒弟硬塞的课题,准备继续他的悠闲老年生活,实在受不了咒术界的人天天上门了,行李都没有收拾就跑,美其名曰去修行。 去修行之前,他还来医院看我了。 百目鬼遥来看我也没带什么鲜花水果,揣着手在袖子里就来,来了先打量我许久,才说:“抱歉,我的结界没能好好的保护你。” “师父你道什么歉?”我哭笑不得。 “那可是天元,它在薨星宫玩结界玩了上千年,谁的结界经得住它研究。” 百目鬼不知道,短暂得到过它力量的我可清楚了。 天元家里蹲的上千年里也没有闲着,它研究结界、研究反转术式、研究陷阱,把防御和治疗技能全都点满了,攻击性是没有羂索强,但也一点都不好对付。 “即便如此,也不应该。”他叹了口气。 我摇摇头,从来没有怪他。 从天元主动现身开始就是它的布局。它说出来的话全都是真的,只是极其巧妙地误导了我们,借自己做的小玩意确定我的位置,降临分身,破译五条家的结界,以有心算无心,谁防得住? 在它来到岁松院之前,谁都没想到它的目标会是我。 五条悟事后知道天元搞鬼,气得恨不得从空气里分离出天元,把它也片一回。 “不,不一样。”百目鬼说:“早在之前,我就知道你的特殊了,你改变了我的命中注定。” 我听完笑了:“谢谢你,师父。” 不止有一个人观察到了命运的偏差,可有的人想借此逆天改命,有的人却愿意给予引导和庇护。 我何其有幸,得到这样的师父。 百目鬼遥理解了我的意思,也轻轻地笑了。 “小和,你真是个神奇的孩子。” “用'神奇'来形容来太失礼了吧!” “失礼吗?我觉得这个词很好啊。” “夸我就不能用些更常用的褒义词吗!” 百目鬼思考片刻,伸手摸摸我的头,目光中带着柔和的包容和赞赏:“有你这样的学生是我的荣幸。” 我一时语塞,喉咙哽住,心头酸软得像果汁软糖。 他又补充道:“嗯……如果不要老是给为师带工作就好了。” 我:“……” 百目鬼遥他是感动过敏吗? ! “师父,你现在正是奋斗的年纪。” 百目鬼遥两手一摊:“奋斗不了一点。” 我真服了他了。 随后他又问我:“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果然瞒不过师父。 不过想想也是,百目鬼只是看起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但实际上业务能力强得很,当初从灾区出来,也是他为我驱散深入骨髓的寒意。 “我也不知道,说不好,医生说我身体数据很好,简直就是重回二十岁,什么指标都很正常,说好,我却觉得很不协调。”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神经感官与身体好像隔了一层膜,那种感觉好像在打游戏,人与角色之间还隔着键盘鼠标和电脑。 在医院呆了那么久,这种链接不顺畅的感觉并没有改善多少。 “能说说你和天元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道:“老师你知道弗洛伊德的人格结构论吗?” “本我、自我和超我那个?” “对。” 弗洛伊德认为,人格由本我、自我和超我三部分组成,分别代表了最原始的本能和欲望,现实中的个体意识,以及道德理想三个部分。 “我和天元的比拼属于意识层面的力量拼杀,我的力量是这三者结合起来的船,那么天元的意识就是没有了自我和超我,只剩下本我的海。” 千年的时间磨灭了它的理想与道德,十几年前的升格让它的自我也彻底消散,天元的意识便只剩下了一片本我的海洋。 它原本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性格已经无从考究了,只剩下本我的天元,注定是一个由本能驱使的利益动物。 百目鬼:“漫游在海里很痛苦吧?” 我摇摇头,“在那片海里面的也不止我一个。” 百目鬼很快意识到了要点:“星浆体?” “对,托他们的福,我才很快就找到了天元意识的边缘,突破它的意识领域。” 刚开始被天元的意识吞没,面对虚无的海洋让我一度茫然和无措,我只能紧紧地抓住自己的小船,保证不会被它的狂风和海浪吞没,但要怎么离开天元的意识海洋却毫无头绪。 那个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的是被天元吞噬的星浆体。 他们部分意识残存在天元的本我海洋中,被腐蚀得残破不堪,像一条条下水道的美人鱼,借力指引着我的小船前进,将我引导到天元意识结界最薄弱的地方。 “这边。” “这里。” “来这。” 天元的形体依靠结界维持,只要从内打破结界,它就会跟漏气的气球,消散于天地之间。 我问星浆体们,天元彻底消散了,你们会怎么样? “我们?我们自然是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半张脸是森然白骨的美人鱼对我微笑:“这里太吵了,吵得我睡不着觉,吵了我快千年,这漫长的吵闹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真是吵死了,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没错,恨不得把耳朵撕掉。” “你的耳朵早就没有了呀。” “这只是个比喻,懂不懂什么叫比喻?” “不懂,我都没有上过学。” 绝大部分的星浆体都还只是个青少年,有部分甚至只是个孩子,他们同化的时间都很早,还没有萌生出坚定自我意识的年纪才方便天元欺骗和同化。 “别这样的表情,我们很早之前就已经死去了,留在这里只是不甘和怨恨残留的影子。” 星浆体们联手将我的小船推向结界,直到他们无法靠近的地方停留,一个个笑容满面地为我加油。 “不要向天元这种家伙低头!” “好好活下去。” “要有美好的青春和灿烂的未来!” 一声声祝福,都是他们已经无法拥有的东西。 我将这幕深深地记在心里。 打破结界的我,重回人间,却到现在都感觉很不真实。 我说完,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曾经我的手因为长期握笔,食指和无名指有明显的茧子,在五条家干活,也在我的手上留下了大量痕迹,但现在这些统统都消失不见,我有时候都不禁怀疑,这双手还是我的手吗? 这个身体也还是我的身体吗? 硝子说,身体的变化是因为受到了天元“不老”咒术的影响。 好处是我皮肤变好了,身体健康得不得了,坏处是过去的生活痕迹被清除,仿佛一键恢复出厂设置。 我的理智是接受这个说法的,感情上却觉得很怪异。 百目鬼遥沉默了一会,对我说:“那就出去多玩玩吧!” “啊?” “一天到晚待在病房里,也不会有任何改善,不如出去玩怎么样?”百目鬼支着下巴给我提建议:“玩一天不够那就玩一周,玩一周不行那就玩一个月。反正天塌下来不还有五条悟吗?” 我被他逗笑了。 我理解百目鬼的意思。 过去的痕迹已经无法追回了,那只能往前看了。 生活总会带给我新的礼物。 “是呢。”我眉眼弯了起来:“让我想想去哪里玩好了。” 第352章 第352章 漆黑的夜空中,有人在凌空飞行。 她像翩跹而来的蝴蝶,扇动着翅膀落下粼粼微光,落入他的眼眸中。 五条悟极力靠近,想要接住他的蝴蝶,却困于泥沼,难以抬臂,眼睁睁地望着蝴蝶力竭坠落,被黑暗吞噬。 ! ! ! 白发的神子猛地睁开眼,大量信息迅速涌入他的脑中,房间里的一切尽收眼里,雪白的墙壁,关闭的医疗器械,挂点滴的架子,单人病床,以及最重要的,病床上的人。 他转过身看向隔壁床,和津美正酣然入睡中。 自从上了高专,五条悟没办法像在五条家那样每天准时去找和津美,很多时候他完成任务回到东京时已经到后半夜,整个东京都陷入沉眠,他也应该要回去补觉,但五条悟依旧会跨过半个东京,去看他可爱的幼驯染。 光是看她睡觉也行。 早上起床的时候能吓她一跳更好了。 惊吓过后的小和马上就会怒火直烧,眼睛亮亮的。 生气的样子也好漂亮,因他而起的强烈情绪会让五条悟很高兴。 小和吐槽他像只手贱的猫。 “还是那种一旦静悄悄就是在作妖的类型。”硝子非常赞同,还把他的挚友也拉上,“这只就是跟手贱猫一起团伙作案的奶牛猫。” 接着两个女孩子对视一眼,笑成一团。 他和夏油杰听不懂她们的默契和梗,但最终都会被她们的快乐感染,也一起笑起来。 和津美睡着的时候向来很乖,又小又乖,看起来像是能把玩在手心的娃娃,一度让五条悟想要把她揣在兜里带出门。 现在长大了,好像也没什么变化,顶多就是从小娃娃变成了精致雕刻的人偶,就像此时此刻,她陷于柔软的被褥当中,整个人仿佛被棉花包裹起来,只有小半张脸露在外面,看起来也软软的。 咒术师无声靠近,手指放在她的鼻前,清晰地感觉到气流运动。 他又忍不住戳戳女生的脸颊,温暖柔软,是活着的触感。 就在他戳完脸颊戳鼻子,戳完鼻子又撩拨她眼睫毛时,手就被抓住了。 和津美抓住他作乱的手指,一脸无语地望着他。 唔,有点不妙。 不妙的同时,又觉得眼眸里是自己倒影的小和真好看。 无药可救.jpg 她剜了五条悟一眼,无声叹息,把病床的扶手放下来,指挥五条悟把自己的床并过去,然后拍拍床铺,叫他躺上。 “失眠了?” “没有。” “那就是做噩梦了。” 五条悟眨眨眼,笑了起来。 他家幼驯染总是这样。 其他人会自动给五条悟加上很多光环和滤镜,仿佛他真的是那个偶然闯入人间的神子,根本不会想他还会失眠和做噩梦,但在小和就是很自然地判断出来了。 他不是六眼,不是神子,只是五条悟。 他是唯一被她偏爱的那个。 “做什么噩梦了?” 不过太敏锐也不太好。 五条悟在闭口不谈和左顾言它之中犹豫,被和津美近距离盯着,好像哪种都不好使了。 “是关于我的噩梦啊。”她肯定地说。 “就是会忍不住想,如果那天我没有抓住你怎么办?” 他放弃挣扎了。 他家小青梅,有颗玲珑的心。 “反正你总会抓住我的。”女孩子如此肯定,倒让五条悟不知道说什么。 他自己都没法肯定的事,为什么她会那么坚定? “因为你是个笨蛋啊。” 啊啊,这种回答根本没办法理解。 “继续说下去就有点自恋了……”小和看了五条悟一眼,他亮晶晶的眼眸像乞食的小猫,根本无法忽视。 铲屎官举旗投降。 今天要是不告诉五条悟,她大概别想睡觉了。 “因为我是你的第一选择。”和津美说:“相比起升格、成神,你一定会选我的。” 其实她没有想那么多。 在她看来,五条悟就是跟隔壁县的狗打架打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猫,上头了,回家的路都忘了。 所以揪住蠢猫猫的后颈皮就好了。 月亮她摘不下来,五条悟她还动不了吗? 不存在的。 五条悟听完眉眼弯起来,从噩梦醒来时的坏心情冰消瓦解。 他家幼驯染经常吐槽他神经钢铁粗,可是五条悟觉得,神经钢铁粗的明明是小和才对。 “笨蛋。” “是是是。”女生直言:“我要不是笨蛋,怎么会跟你当上了幼驯染?” 五条悟像是听到什么绝世笑话,笑倒在了床上。 “那个时候,你又在想什么呢?”已经睡不下去的小和终于觉得该问问当事人了。 “什么都没想哦。”五条悟回忆了一下,“刚开始的时候只是想把两面宿傩狠狠揍一顿,那家伙真的很讨厌,冲出来就嚷着要吃女人和小孩,当我是死了吗?” “但是我发现,自己可能打不过他。” “那家伙是真的强,从硝烟和尸体中走出来的王者,招式和直觉都千锤百炼的强,还有点奇奇怪怪能力,对战的时候,我的脑子里会经常冒出奇怪的信号'爽了'、'足够了'、'已经可以了'之类的。” 他说完自己笑了一声,“怎么可能足够了?我还没有把羂索片了。” 睚眦必报的白猫,不会忘记他的目标。 “我的理智和情绪在打架,我的身体越来越重,咒力也越用越少,我还从来没试过那么频繁地开领域,那么极致地使用六眼……但好像还是赢不了。” “好像又重回十六岁那年。”和津美安静地听他继续道:“我再次摸到了极限的边界。” 十六岁那年,他遇到了伏黑甚尔。 那个男人让他看到了当时自己的极限和终点,让死亡的阴影笼罩住他。 他不甘心,非常、非常的不甘心。 那种不甘心,重新点燃了他。 这次也是。 愤怒以他为原料在燃烧,燃烧中的五条悟撕开了那层桎梏他的壳。 他再次触碰到了天空,风从他的指间吹过,云雾从他的身边飘过,疲惫与愤怒逐渐离他远去,身体比羽毛还轻,只要他想,他能轻松抵达任何一个地方。 世界的一切尽收眼里。 那个时候,他忘记了两面宿傩,忘记了自己的目标,忘记了自己从哪里来,又要去哪里。 一切都不重要了。 枷锁尽数碎裂,好轻松啊。 只是他总觉得有什么忘记了…… 当他想要振翅飞走的时候,有根细细的线牵动着他的神经。 明明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不想想了,就是没办法彻底就此离开。 他的理性与感性又在打架。 直到和津美的声音越过重重障碍传入耳中。 直到她不顾一切朝他奔来。 哦,原来是这样。 五条悟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这感觉终于对了。 他啊,对成神啊,进化啊,世界啊都不太感兴趣,他其实没有那么充沛的感情去理解那些,就像他的幼驯染说的,他是个笨蛋来着的。 想到这里,五条悟又笑了起来。 到底谁才是笨蛋? 小和对他十六岁最深的记忆,就是浑身是血的宕机五条悟。 “那你快谢谢我。”和津美这样说:“每次都把你牵回来都可艰难了。这次我从薨星宫跑过去,起码跑了上百层楼!你知道上百层楼是什么意思吗?” 堪比上天摘月。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这种能力,只能说感谢肾上腺激素,感谢天元。 反正再来一次,她估计都跑不下来了。 想想就累得不行。 五条悟笑了起来,吭哧吭哧笑得很开心。 “你还笑!” “因为很开心啊。”五条悟那双眼眸看着身边的幼驯染,“现在我知道了,下次、下下次,再来无数次,你一定会朝我伸出手,我也一定会抓住你的手的。” “可别来下次了吧。”小和拒绝想象那个画面。 咒术界有两只千年老妖已经够了。 平安京时代已经彻底过去,这种千年梗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生者的世界死者不要来随便打扰好吗! 五条悟:“而且我发现了,只有我一个人强是不够的。” 和津美以为他要给高专的小崽子们加训,谁知道五条悟说:“五条家的人都太弱了,欠揍。” 小和:噢,阿门。 为未来一段时间又要哭爹喊娘的五条家咒术师们默哀三秒。 她会给家族医疗室拨款,邀请著名的心理医生来坐诊的,就是希望晚上不会再碰见亲卫队的人躲在角落里哭了。 “那你加油。”和津美没什么感情地说。 “居然会让天元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从五条家带走,他们都是吃干饭的吗……”五条悟开始叽里咕噜吐槽,憋了许久的抱怨犹如滔滔江水,把小和念困了。 她听着听着眼皮越来越重,不知道什么时候呼吸逐渐平缓。 五条悟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轻响起。 “小和。” “嗯?” “不要一个人死掉了。” 她说话还带着鼻音,“放心,我死了也会拉上你。” 明明是很恐怖的话,五条悟听完却觉得很安心,眼眸弯出好看的弧度,“就这么说定了。” 第353章 第353章 摇滚圈的音乐论坛里,每天都会有许许多多新的贴子出现,不过今天有点特别。 【萌新求问,十架七言是个什么样的乐队? 】 hot 1l :如题。最近才开始混论坛的萌新,几乎每天在主论坛都会看到那个大名鼎鼎的【今天十架七言发布行程了吗?每日一问】,已经打卡到2600天了,就很好奇他们到底是什么乐队? 2l:emmmm…原来已经2600天了吗,掐指一算七年多了,萌新都不知道了 3l:一看就知道楼主肯定没有搜过他们的歌,不然绝对不会发这样的贴 4l:比如说,现在治愈榜前三里两首都是他们的 5l:比如说,他们在公信榜总榜上演过“我自己打自己”的历史戏剧 6l:比如说,今年的地震灾害主题曲是他们的 7l:又比如,现在很多高楼楼顶每天晚上都会播他们的歌 8l:我们学校现在每天给高三学生课间播的歌也是他们,我做作业不放他们的歌都不习惯了,这感觉别说七年了,感觉再过十年都不会忘 9l:再比如,楼上破坏队形了,叉出去 10l:【楼主】我去,是真的!我们高三的时候老师也给我们放过他们的歌! 11l :有的乐队活动了三年,产出堪比别人十年,有的乐队活动了十年,就是活动了十年,比如我推qaq 12l:三张专辑称霸乐坛成就get√ 13l:十字架不请自来,呜呜呜,现在萌新都不认识他们了吗 14l:很快就都认识了,《tt》和《sos》入选小学生音乐鉴赏课的选曲,正在投票中【投票地址】反正我投了 15l :我也投了, butttt刚刚点进去又看了一眼,《 sos 》的票那么高吗? !跟第二名拉出断层差距耶 16l:《sos》,《sound of selene》,又名伟大的救命神曲,康康它的国民度,再翻一倍我都觉得很正常 17l:海妖还是那个海妖 18l:你也不看看,这可是以一己之力拉低了自-杀率的神中神,我妈都会哼的曲子 19l:我奶也会 20l:我爷爷还每天当安眠曲在播 21l:我嫂子拿他们的歌来当胎教 22l:当年灾区听到这首歌,我才感觉自己重拾勇气回归生活 23l:哇塞,致敬,ls你还好吗? 24l:【22l】谢谢关心,我现在挺好的,也是【每日一问】的打卡党,就是非常想再听一次海妖小姐唱歌 25l:【楼主】海妖是? 26l:十架七言的主唱啦主唱!我们独一无二的海妖小姐evelyn 27l:她当年才十几岁吧,成年了没有?那把声音真的绝了,有幸听过乐队的现场,当场我眼泪就唰一下就下来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哪个乐队能给我一样的感动。专辑很棒,但比起现场差远了,有机会真的想要再听一次现场! (省略彩虹屁若干) 28l :好消息是声音超特别! evelyn的声音真的完全诠释什么叫空灵治愈系,坏消息是,没!有!代!餐!完全没有!整个乐坛我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让我听到哭出猪叫的主唱了! [今天十架七言发行程了吗.jpg] 29l:估计没有成年呢,我记得她被seven拐过来的时候还很小,超青涩可爱的小姑凉~[今天十架七言发行程了吗.jpg] 30l :【楼主】听起来很厉害啊,为什么现在没有活动了?解散了吗? 31l:好问题 32l:扎心了楼主 33l:没有解散,但也没有行程,没有活动,形同解散,[狗头.jpg]有人一度怀疑是不是主唱和队友闹翻了 34l:没有这种事,他们感情超好的! ! !反正对我来说,没有解散就是有希望!最重要是e宝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35l :呜呜呜,别说了,其他队友都时不时有消息, seven和x组成了创作小队,这些年经常能看他们有新歌上,听说还参加了电影配乐的制作,可惜两个家伙不怎么喜欢上节目和访谈。 cross偶尔还会上台,他留在音大教打击乐了,偶尔学生演出的时候会友情帮忙,笑起来依旧很阳光,那身腱子肉斯哈斯哈,童颜反差萌我真的可以吃一辈子。 lingo貌似进实验室了,去他们学校论坛找的话,偶尔还能看到学生偷拍他的照片,有没有继续练贝斯就不知道了。就我们e宝,没有一点消息,完全人间蒸发了呜呜呜[evelyn演出照片.jpg] 36l:给楼上铁粉认证 37l:话说话说,我看过有瓜,不保证,没证据,爱信不信(保命三连.gif)e宝貌似是大小姐哦,大学以后回归家庭了 38l:怪不得他们乐队一直蒙脸!明明seven他们都不介意露脸的 39l:蒙面系乐队从十架七言开始~ 40l :谁啊,又给我推乱艹大小姐人设,黑装粉有完没完 41l:不传谣不信谣 接下来贴子就变成了evelyn的粉黑大战,关于evelyn的真实身份有了几百种猜测。 …… 1689l :我勒个去,这是什么好运贴吗,十架七言出新的行程公告了!要开演唱会了呜呜呜 1690l:奶奶,你追的乐队活动了! [狗狗狂甩泪.jpg] 1691l:#有生之年系列! #我与乐队比命长#活得长就是会遇见好事 1692l : wc ,这论坛被十架七言的仰卧起坐刷屏了 1693l :不然你以为【每日一问】为什么打卡怎么能打2600天 …… 2777l:十架七言的路人缘也太强的吧,我妈都知道了 2778l :我爷爷和奶奶还让我帮他们抢票,开玩笑,看这个火爆程度,他们对自己的孙女是有什么误解 2779l:十架七言演唱会喜提炎上,3小时登顶了,完全是国民级别的乐队啊 2780l:你也不想想当年大地震动的时候,那一年我愿称之为十架七言年!而且最近不是公开记录,当时那个啥啥啥出现了还波及乐队了 2781l:对个暗号,是啥啥啥吧? 2782l:你们说的是咒灵吗? 2783l:嘘! ! ! ! !谁让你在这里打出这两个字的,叉出去 …… 3251l:哇,他们主打歌全都顶上公信榜了,这24小时的下载量好夸张 3252l :只有我想知道他们的演唱会是继续出新歌还是重唱老歌吗?经济公司干什么吃的! ! ! !官网从下午开始就一直404 ! ! ! ! ! 3253l:官方放出公告20分钟就无了,感觉程序员也放弃抢救了,[点烟.jpg] 3254l:[沧桑.jpg],[跟一根jpg]我要是程序员我也弃疗,就网友这个高强度冲击,救不了一点 3255l :所以开几场!在哪里!什么时候开抢!我不知道答案今晚睡不着了! 3256l:看了眼【最期待演唱会】投票,果然 3257l:果然 3258l:果然 3259l:这个基数,额滴老天爷噢,跟中博-彩差不多吧? 3260l:我怀疑博-彩的概率还要更高一点 3261l :我的天,你们还记得这个贴原来是讨论什么的吗?怎么话题都扯到这里了 -由于论坛贴子刷新量过大,此贴迅速沉底,再无回复- 第354章 第354章 刚开始是意外,谁都没想到层层加码会变成这样。 我待在医院里一个月,总算修养得七七八八,一直以来被填满的时间突然有了大片大片的空白,就在我想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拿起了笔,在书页上写下了一节音符。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碰过音乐了,高中参加乐队的记忆对我来说就像是藏在宝箱底下的宝石,偶尔会看看,却从来没有拿出来打磨成饰品。 在五条家的日子我顶多就是应酬会客的时候听点雅乐、声明、三味线,就是传统宫廷音乐、佛教仪式音乐和传统娱乐音乐,加上一些古典音乐,剩下的顶多算上看能剧时听的能乐,可以说是远离了摇滚和流行音乐。 至于我的音乐素养增加了多少……背会了鉴赏词算吗? 但怪也是怪在这里。 有些东西,不管理解不理解,经历过就是会在人身上留下痕迹,我现在写出来的调子,哪怕用得不过岛国的音乐元素,依旧之前要多了种说不出的古典韵味。 “这是什么?”五条悟晚上过来送饭,看见我手里的乐谱,居然很自然地哼了起来,不过初稿的音符在他嘴里哼得七零八落,凑不成调,听得我都笑了。 大白猫也发现了问题,抖着胡须不甘心,开启小孩子耍赖模式:“你写了新的歌!我要听,我要第一个听!” 这家伙,三岁有没有? 但五条悟,别管他三岁还是三十岁,没有他达不成的目标,于是在大白猫的撒泼打滚下,我两天时间完成了这首歌,还零零散散配上词,迅速完成了雏形。 顺带写的过程中又萌生出了新的想法,创作下了另一首以五条悟为原型的歌。 写完了以后,我在音乐软件上调试,余光看向五条悟,那家伙正半躺在沙发上咔嚓咔嚓吃巧克力塔玩手机,一副猫大爷的样子。 嗯……原型嘛,成品跟原型十万八千里远是很正常的事。 只要我咬死不是这回事,就没有人能发现! 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关注音乐相关的事,小十年没下笔创作了,都以为自己已经把这本事忘掉,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天……太神奇了。 证明学过的东西不会忘,只是暂时没有想起来而已。 完成了作品的感觉,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了似的,孩子小的时候怕他长不大,孩子大了,我却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正常来说应该是要发表出去的,就跟家长难忍晒娃,铲屎官忍不住晒猫一个道理,创作人也会忍不住把自己的作品公开发布,但现在的问题是我用什么身份来干这事呢? 单独建个账号? 不至于。 我也没有时间和精力来经营,最后账号肯定就是长草。 直接发出去? 舍不得。 没有资源,又没有后续,十有八-九也就发了个寂寞。 用乐队的名义? 十架七言是大家的十架七言,不能用来单独发我的歌。 我纠结了一会儿,决定问问专业人士的意见。 在津久和中村女士中间犹豫再三,极为心虚地拨通了队长的电话。 乐队不再活动后,我和汪汪队的联系就变得零散而有趣起来。 我收到过牧野寄过来的银杏叶,叶子的价钱还没有运费高,却架不住键盘手兴之所至,后来那几片叶子被我夹在书里面当做书签在用。 除了银杏叶他还没我寄过亲手挑的鹅卵石,没开的原石之类奇奇怪怪的东西,看得出来人很开心了。 我也接过五十岚的电话,二哈岚上大学以后与梦寐以求的学姐恋爱了,可惜这段感情没有走到最后,分手的时候五十岚喝得酩酊大醉,在电话里边哭边嗷呜嗷呜的叫,真把自己当成哈士奇了,背景音里还听见牧野劝小狗和津久替他跟别人解释的背景音。 我还参加了凯撒的毕业典礼,恶作剧给我家的贝斯手牵了九个气球,点了小提琴手贴身伴奏套餐,让他出场自带bgm和背景板,碾压同期毕业生,差点没把五十岚笑死。 后来五十岚毕业的时候,凯撒回敬他九条哈士奇,五十岚混在其中毫无违和感,鼓手和狗狗们玩得开心极了。 至于津久嘛……他还在坚持给我买书,没有放弃我这根朽木。 我哭死,感动流涕。 队长继续他的音乐道路,他没有和牧野作为正式的组合出道,但两个人经常合作,写了不少好歌,在圈子里的知名度稳步上升。 同步出名的还有他的挑剔和严厉,曾经因为毒舌和一个偶像团体闹翻了,被对方粉丝网暴,就在我问中村女士要不要帮忙时,他自己条清理晰把对方的小作文反驳完毕,截图了所有网暴分子,一个个告上法庭,官司打了两三年才全部结束,获得的赔偿还不够付律师费,但津久不介意,从此他在圈内一战成名,出门自带腥-风-血-雨。 因为这件事闹得太大了,递给津久的企划一度锐减,津久就心平气和地跟着坂本老师创作电影配乐、整理教材什么的,每次他看到了好教材都会给我寄一份。 我一本都没看,狗头.jpg 就是一点都没看,面对津久的时候才会这么心虚。 津久在电话里叫我发给他,他有空看看,然后当天下午他就登陆我的病房。 我:? ? ? 津久撇开眼,说他就是今天下午有空。 然后拉过椅子,掏出手指琴,把我的谱子弹了一遍。 他看着他的手指琴,再看看津久,感觉太久没见了,要重新认识一下。 两首歌都弹完以后,津久指着那首摇篮曲问我:“这是你写给谁的歌?” 我愣住了。 只能说,不愧是津久。 那是我写给星浆体的摇篮曲。 直到现在,我依旧偶尔会梦到天元那片本我之海,阴暗与混沌是我对那片意识海洋最深的印象,但梦境的最后一定会有一群人鱼乘风破浪,为我而来,他们身体因腐蚀而残缺,却依旧颜色艳丽,是那片海域中唯一的亮色。 人鱼驱散了恐惧和灰暗,游曳在前,引我归乡。 愿温柔的月光引领他们踏上归途,祝他们有一个静谧香甜的美梦。 我没有说得太详细,津久大概也脑补了一段,他点点头,说:“既然是美人鱼的话,要不要试试结合北欧民谣?” 关于美人鱼的传说有很多,亚述神话、希腊神话、花国神话中都有记载,但近现代流传最广的,还是由丹麦人改编的《海的女儿》,美好的童话故事将美人鱼这种传说生物的形象推广到了全球各地,得到了广泛的认可。 一语点醒梦中人。 夜晚、月亮、美人鱼和梦境,结合北欧民谣来创作,风格再契合不过了。 可惜我对北欧音乐了解不多,只能把创作意图和想要的氛围确定下来,再去查资料看看怎么改。 然后第二天,亲爱的津久就把小伙伴牧野拉了过来,他们莫名其妙把我的病房当做了工作场地,两个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激动时还会用外语夹着大量专业用语说话,最惨的是两个人还拉我当裁判,时不时问我意见,我感觉自己像是奥数课里的差生,听得一头雾水同时还不得不应付老师点名,硬着头皮回答问题。 两个人的世界,就不要写第三个人的姓名了。 多才多艺的你们能不能忘了我,我只是个可怜无助的宝宝。 当了那么久的社畜,我还能记得以前学过的音乐知识就很不错了,不要再来考验我的记忆力强度了。 牧野思考创作期间,津久重新检查我的声乐。 惨。 大写的惨。 “你……”津久皱起眉头,看得我提心吊胆:“怎么声音听起来比以前还要小?” “但气息平稳,声带状态依旧很好。”牧野凑过来,“这段时间练习一下很快就能捡回来进录音室了。” 进录音室? 我瞪大了眼睛。 牧野唇角弯起的角度不变,笑吟吟地转过来,有点惊悚了。 “你把我和队长都喊来了,不会是没有发表打算的吧?嗯?小、可、爱。” 我、你、他……我冤啊。 津久一来就拉着我讨论创作,讲到后面我都忘记找他的初衷,完全没有讨论过这件事! 我看向津久,金发的帅哥默默移开了视线。 我:“……当然。” 晚上我打电话给五十岚哭唧唧,骑虎难下了。 “……怎么办啊五十岚!” “你们居然一起玩不叫我!”五十岚完全没有抓住重点,只挑自己想听的,“我明天也要来!” 我满头黑线,直接道:“明天休息,我要出院了。” “那我帮你搬东西!” 我摁住了这头蠢蠢欲动的狗狗:“明天来接我出院的人已经满员了,我们后天乐器店见吧!” 五条家的人最近被五条悟整得呼天抢地,亲卫队的人恨不得铺上百米红毯接我出院,可惜……我还没打算回五条家当社畜。 诶嘿。 一放假就爽,一直放假一直爽。 我掐指一算,在五条家这几年全年无休在上班,累计的年假怎么也够我放半年了。 羂索搞的烂事,天元留下的窟窿……我相信五条悟的能力! 五十岚得到这个答案也很满意:“后天哦,后天一定!我把凯撒也叫上!” 我:“好,我们也好久没见了,我去定个餐厅~” 就当团建了。 五十岚大概也没想到,他想象中的快乐聚餐没有,地狱大门倒是打开了。 这也是我没想到的事。 五十岚留在音大当助教,打击乐是一直没有放下来,不过这家伙似乎在音大那种宽松的环境里松懈了,被津久好一顿挑刺。 “哪里学来的坏习惯,要不要给条手帕你咬着?” “手臂的力量给我用起来。” “听我的声音,你自己跑那么远是要去参加马拉松吗?” 啧啧啧,可怜。 梦回高中乐队练习的时候。 有了他这个对比组,我觉得自己的日子还能过得下去,津久对我可太温柔了。 主要是练声这事,有点生疏,但并不陌生。 曾经的我,可是坚持每天练声练了八年,重新捡回来也是一上午的事,下午我已经能顺畅发音了。 至于凯撒,这家伙很神奇,听说他成了可怜忙碌的实验狗,应该是没有时间练贝斯了,可他背着乐器站在台上时还弹得像模像样,很快就恢复手感了。 不过我们也没能快乐多久,因为很快,我就被牧野抓去完善新歌细节,头破脑壳提供细化创意,凯撒被津久拉去当工具人,配合五十岚练习。 就在我以为继续练习,把新歌发表,这短暂的临时活动就会结束的时候,晚上乐队大魔王,亲爱的经纪人中村女士,带着坂本老师隆重登场。 “听说你们又有新作。”经纪人开场自带爆-炸特效,“十架七言,那来开演唱会吧!” 第355章 第355章 就在我以为这只是醉酒之言时, 第二天中村女士就高兴地跟我们说,已经订好了k arena yokohama两个月后的档期,效率惊掉了我的下巴。 *1 拥有两万个座位的世界级音乐场馆,不论是音响、灯光和视野都是顶级的场地,还没开业就备受关注,不仅是国内乐坛的人,国外的顶级歌手来开演唱会都会首先考虑这个坐落在未来港的场地,排期爆满。 我为什么知道? 因为我一力主推,五条家投资的项目。 想到这里就破案了。 “是他们主动来联系我的。”经纪人也不隐瞒,笑嘻嘻地说:“我本来还想订东京巨蛋或者武道馆的,但是前者档期太满了,根本腾不出来,后者座位太少,横滨国际综合竞技场津久又不喜欢,觉得演出效果不够好,能定下来k arena真的太好了。” 中村女士提及的这几个都是岛国的顶级场地。 东京巨蛋是整个岛国最大的室内演唱会场地,足足有五万个座位,演唱会顶尖舞台,横滨国际综合竞技场则是国内最大的场地,七万三的座位数量,文体双用,武道馆则是岛国历史最长的场馆,乐坛的很多前辈都从那里开始自己的旅途,不少人迷信武道馆有运气加成,算是个信仰打卡点。 总之,把这几个场馆都纳入考虑,槽点满满。 我的印象中,十架七言还不是那么顶级的乐队吧,怎么对大型场馆还点兵点将上了? 这种戏份怎么看都是属于暴风才对。 “那是你对自己太没有自觉了。”中村女士反过来吐槽我:“……算了,你从以前开始就没什么自觉,也是一个萌点了。” “还有一件事,真船结子今天打电话过来问我需不需要演唱会嘉宾。”中村女士问:“你觉得怎么样?” “她啊……” 真船结子当初咒力侵蚀得很严重,几乎半只脚踏进了地狱的大门,元气大伤的歌姬在疗养院休养了好几年才恢复过来,凭借惊人的毅力重回歌坛。 她养伤之前其实一直在苦恼转型的问题,真船结子本身并不是岛国热爱的清纯风、男女通吃款,她是少有的性感歌姬,从声音到长相到身材都是妩媚风格,受众有限制,哪怕她已经爬到顶了,在顶级歌姬中她是天赋最好,技巧最强的一个,也因为这个低了其他歌姬一头。 当初她去参加油导他们的试音会,有部分原因就是想转型。 心心念念的转型,在回归以后自然达成了。 性感大女人露出脆弱的一面,又展示出了她性格的坚韧和努力,现实版大女主剧本,她回归的第一张专辑就是描述她养伤的心情和想法,真人比电影还励志,感动无数观众,反超从前,成为了真正的国民歌姬。 她出院后我其实见过她一次,经历过一次大创,她似乎整个人都开阔了,不再纠结演艺圈的纷纷扰扰,在宴会上与我四目相对,遥遥一敬酒,美得令人难以忘怀。 后来津久因为性格陷入低谷期时,也是真船结子首先递出橄榄枝,强强联手,合作的单曲ep第一天就空降24小时排行榜,成为当天销冠,第一周成为周冠,连续霸榜三个月,预定了当年的年度最佳。 津久的才能也因此彻底征服了观众。 民众对天才的容忍度是很高的,尤其是搞艺术创作这种,津久不赌不毒不嫖不违法,他就是对音乐的态度严格点,有错吗?没有! 于是队长先生一反之前的低迷,合作企划哐哐来,这回他是再也不用忍受合作态度差的对象,能挑选自己喜欢的人了。 当年真船结子能拉我小队长一把,我已经无敌感谢,没想到她今时今日这样的地位,还越过津久和经纪人,亲自打电话过来。 “我没有意见。”我说:“队长怎么说?” “津久说听你的,既然这样,我回复那边了。” 多余的话中村女士一句都不问。 经纪人一直都是这种风格,不论是津久、牧野的家庭背景,还是五条家的事,她基本不会过问一句,能借势的时候借一点,不强求,不主动,非常有分寸感,这种边界划分远超90%的人了。 现在我怎么跟真船结子认识的,交情如何,她不知道,也不问,只是在重量磅歌姬伸过来友谊的小手时,她会主动来询问我们的意见,绝不擅作主张……经过了五条家的锻炼,我才知道中村女士这种三观正、行事周全的经纪人是艺人多大的福分。 不要深究人类奇行种的数量,珍惜身边每一个正常人就对了。 回答完我后知后觉,不小心跳了经纪人的坑。 她直接把我“不开演唱会”的选项给禁了,只有“开演唱定在了k arena,演出嘉宾你考虑真船吗?”的选项。 我低头看自己两份初具雏形的谱子,有种为了碟酱油去买了群鸡崽的奇妙感。 吃酱油,从养鸡开始。 有点好笑又有点好玩。 就在我以为我们就一个重量级演出嘉宾的时候,第二天又来了第二个毛遂自荐的人。 “hello~大家好,好久不见~听说你们要开演唱会了?” 我们刚刚练习结束在吃午饭,暴风乐队的及川前辈一个跨步打开门,帅气但夸张地摘掉了他的墨镜和口罩,爽朗登场。 五十岚正在喝果汁,被他一吓喷了自己一身,人在咳嗽和吞咽之间忙不过来。 这下我和凯撒就顾不上及川前辈了,给五十岚拿纸巾的拿纸巾,拍背的拍背,担心狗狗岚把自己呛傻了。 津久一秒变死鱼眼,牧野挂着微笑脸上前。 “哎呀,对不起,五十岚,吓到你了!”及川前辈迅速道歉,眼神那是一点都不敢看牧野的表情。 我是知道这几年津久牧野跟暴风的接触很多,但不知道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变成这样了,很好奇牧野到底做了什么。 津久摁下了我的好奇心:“不要问。” 我使出了久违的狗狗眼绝招:“为什么?” 津久眼角抽抽,我跟他几个来回对抗,就在他要掏出手机时,牧野已经和及川前辈聊完了。 可惜。 及川:“咳,不好意思吓到了你,我订了豪华寿司套餐,待会就送过来。” 五十岚连忙摆手:“是我自己不小心,跟及川前辈你没关系!” “不不不,还是我考虑不周,你们马上要开演唱会了,就给大家加加餐,不要在意!” “没有没有,是我是我……” 我看他们两个恨不得相互鞠躬的样子,暗自好笑。 牧野瞧我一眼,笑容灿烂了些,“其实及川前辈过来,是有事想要我们帮忙?” 及川输人不输阵,小声哔哔:“是互帮互助, win-win ,共赢的事啦!” “那剩下的就由你自己来说好了。”牧野立刻放手。 他卡了卡,清了清喉咙,视线扫过其他人,落到了我身上:“其实是这样的,我想跟你们合作一首歌。” 联合创作? 我歪歪头,那跟我也没有关系啊。 “准确来说是我有一首歌,想要小和来唱。” “昨天之前我还不确定,但现在我很希望能由你来跟我合作。”及川坐正了身体,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神情,从他的包里掏出平板,双手递到我面前,诚意满满。 我不明所以地接过,看见了上面的乐谱。 完成度相当高的谱子,词曲都已经配好了,我看了眼署名,词曲编曲制作全都是及川,这是由他独立创作、完完全全属于他的歌。 双人合唱曲,我顺着谱子哼了一遍,看着歌词,心里已经有了感觉,非常优秀的歌曲,属于那种歌姬抢着要唱的那种,谁唱谁爆,打破霸榜记录都很有希望的类型。 只有一个问题,这么好的歌怎么会要来找我? “我能问问,为什么是我吗?我从来没有唱过恋爱相关的内容。” 别的不说,这首歌的内容我觉得挺适合真船来唱的。 “因为我希望它不只是恋爱相关的。”及川沉声对我说:“这首曲子我十年前已经写好,这些年一直修修改改,本来当年就想问你的,但你年纪太小了,后来……”及川苦笑了一下。 后来我退圈了。 “如果有机会,我还是希望你来演绎。我不仅希望它能一时爆火,还希望它能成为经典。”我望向及川的眼睛,他的眼中燃烧得熊熊火焰,绝不仅是对事业和音乐的追求,还有很复杂的情绪:“它对我来说有特殊的意义,是盛宴,是浪漫又落寞的爱情,也是甜美又苦涩的巧克力,它需要美好,需要希望,需要梦幻,它更需要独一无二!” “无论是谁,只要一听就忘不了的独一无二!” 我听着咂舌。 “而你就是那样的歌者,小和。”及川的声音仿佛带着蛊惑:“你的经历,你的表达方式,你的声音,全都是独一份的,我相信只有你才能赋予它那份独一无二。”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津久伸手挡在我面前。 “别听他的,你只需要关注你想不想唱就行了。” 我上头的冲动慢慢冷却。 不得不说,及川前辈是真的有一种神奇的魔力。 他跟五条悟有点像,平时吊儿郎当不正经,闹起来让人恨不得把他吊起来打,可一旦认真,谁都没办法拒绝他。 及川啼笑皆非:“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小津久。” 津久根本不理他,反问道:“所以你刚刚说的双赢在哪里?” 及川:“在我会成为你们的演唱会嘉宾?” 津久:“少来蹭我们热度。” “那我给你蹭好了,我们现在出门啵一个,马上带你上头条。”及川前辈出了个馊主意:“你还可以说是我暗恋你,爱而不得,放弃前求吻,结束这段充满苦涩的恋情,然后灵机一动创作出了这首歌。” 津久听他胡说八道快要忍不住做出有违自己教养的动作了,凯撒和五十岚靠在一起,想笑不敢出声,忍得很辛苦。 及川也是把演艺圈的炒作宣传玩透了。 别管有多少人相信,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这种奇奇怪怪的故事立刻能吸引来一堆眼球,不过我们都知道,他只是开玩笑而已。 实际上的及川,是最不喜欢炒作音乐的那个。 玩笑结束,及川立刻转过头来盯着我瞧。 我其实心里没什么把握,虽然和及川前辈合作过,虽然我们合作很愉快,虽然这首歌我哼一遍就很喜欢,越看越喜欢,千万个虽然后面还是跟着一个“但”,我的“但”便是真的没有唱过这个内容的歌,完全没有能演绎好的把握。 别说歌了,恋爱我都没谈一个。 普通的歌当然可以用类似的情感去蒙混过关,但是这么好的歌,表达上的一丁点瑕疵都会让我觉得像是白纸上的黑点,太糟蹋好歌了。 “我……完全没有把握。”我叹了口气,实话实说。 “我们可以试试。”及川前辈听见我没有拒绝就很高兴。 “就今天下午好了,我们合练一下?” 我看向津久。 今天下午原本的安排是乐队继续合练的。 津久半点意见都没有就点头了。 第356章 第356章 及川前辈的歌叫做《献给杜的玫瑰》。 杜是英文doe的音译,在刑事语境中,无法辨别身份的男性用john doe代称,女性则是jane doe,所以这首歌也可以这样翻译《献给无名氏的玫瑰》。 更妙的是这个“doe”的含义结合歌词的内容,指代对象并非唯一,不能单纯地用某种感情来形容。 我抱着平板一直在解读和品味,越品越觉得可怕,很难将它简单地概括为爱情。 太强了。 简直就是用天赋逼死全部同行的强。 我一遍又一遍地看乐谱,来来回回听及川前辈自己做的纯伴奏录音,慢慢沉浸在那种音乐氛围当中。 b小调的基底配上六八拍的节奏,配合传统的舞曲aba结构,自带摇曳旋转的圆舞曲,给予这首歌一种古典优雅的气质。我仿佛坐在上世纪九十年代那种复古风格的清吧里,大家围绕着舞池三三两两坐一桌,小小声的聊天说话。 酒吧的中央,是跳舞的主角,一进一退,旋转摆荡,裙摆微微荡漾,像盛开的花朵,在这典雅的酒吧里跳起漂亮的华尔兹。 电影般美好的画面里,初看是两个人,细看却只有一个。 美丽当中渐渐透露出小调所带来的忧郁底色,但rb、爵士蓝调、摇滚元素又丰富了那淡淡的忧郁,突破了传统舞曲的规整,宛如调酒师独创的鸡尾酒,它的底色的惆怅的蓝,也有神秘的紫、快乐的黄和浪漫的粉,杯口点缀了清新的香水柠檬与清凉的薄荷,啄饮一口,味道层次丰富,入口是清爽宜人,然后品出了甜蜜与美好,过后却怅然若失,最后的苦涩与甘甜,令人回味无穷。 一口微醺。 酒不醉人人自醉。 不只是曲子,歌词也写得好。 旋律在跳舞,节奏在跳舞,但歌词却没有一个字提到舞蹈。 《献给杜的玫瑰》。 浪漫又落寞,甜美又苦涩,优雅又破碎。 “感觉怎么样?”及川坐到了我身边。 “感觉……像血滴落在地上,溅出一朵玫瑰的形状,就此永恒定格。” 他面露惊讶,摸着下巴沉吟半晌,“哇塞,你这个比喻很妙啊,专辑我要把这句话写上去!” 我想了想,又补充:“也像个梦。” 及川前辈愣了一下。 “像黄粱一梦,在这个无聊残忍的世界里突然掀开了书页的一角,窥见不真实的美好。如果这是爱情,那大概像黑白灰的世界中唯一的色彩?”我想着想着又不确定了起来。 及川这首歌能解读的角度太多了,不同的想法能带来不一样的演绎方式,这也跟调酒似的,同样是龙舌兰、君度橙酒、青柠檬汁和盐霜,平凡的调酒师按照标准的配比精确调制平平无奇的玛格丽特,天才的调酒师已经在考虑酸甜、苦咸、风味,给予客人有一无二的享受。 最终这首歌要呈现什么效果,给予观众什么样的感觉,还得及川这个创作者来决定才行。 我皱着眉看乐谱,半天等不到及川的回答,扭过头去,他宽大的手掌捂着眼睛在笑,快乐从他的手指间流出,他似乎兴奋起来了。 “啊啊,果然就像津久说的,小和你真有意思。”及川对上我疑惑的目光,笑吟吟解释道:“感觉像奇妙的化学反应一样。” 我没听懂,但习惯了创作者的神神叨叨,直接跳过了自己没听懂的地方问到:“所以及川前辈你是怎么想的?” 及川歪头:“我的想法重要吗?” 我震惊反问:“不重要吗?!” “那种严格要求自己的孩子按照自己规划的路线成长的是小津久的习惯啦,对我来说,孩子生下来了,我找到最合适的老师,就该由老师带了。” “不不不,完全不是一回事吧!而且这首歌男声部分难道不是你唱?” 及川:“是我是我,也有小和的部分嘛。” “等等、既然这样,合唱我们就要统一一下思路才对!” 及川歪了歪头,年过半百的男人此时显露出一种孩童般俏皮的笑容,看得我心头一跳。 每当五条悟露出这种表情,就是他准备要闯一个大祸的时候! ——“我觉得小和的每种想法都很有意思,我们都试试吧!” ——果然。 “哈哈哈,别这个表情嘛,放轻松。”及川大笑着拍拍我的肩,“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和试错成本,上面就有录音室,每种都可以试试看!” “我觉得都会很好听的样子,真让人期待!” 最可怕的制作人有两种,一种是自己没有想法,开口就是“都试试看”,另一种就是自己有想法,但想法永远处于变化中,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 及川前辈……他喵的两种都占了。 …… 小和被及川拉上去录音室的时候,其他人也在关注他们的练习。 五十岚忧心忡忡:“他们这样没问题吗?” 凯撒:“大概?” 津久卷起书敲了敲五十岚的脑袋:“他们有没有问题不知道,你的问题倒很多。” 狗狗岚顿时缩起来了。 牧野过来打圆场,“好了,我们已经连续练习一个小时了,休息一下再继续吧。” 队长大人没有反对,五十岚赶紧拉着凯撒溜了。 长期处于津久的高压之下,狗狗岚表示他快要应激了,十分钟也好,让他出去歇口气吧! 凯撒两手一摊,怜爱但难助。 五十岚其实演奏很快就捡回来了,进修和长时间练习技巧也更强了,只是染上了到处炫技的毛病,而津久恰恰不需要他那么多的小技巧,他要的是纯净的音效来配合小和悠扬的歌声。 队长先生觉得鼓手现在像个花孔雀,所以严厉打击他的小动作。 他要的是干净、利落、点到为止的声音。 五十岚的小脑袋瓜没有理解,但他已经意识到了方向。 他们的鼓手是个很容易被环境影响的人,在大学和学生玩到一起的过程中,大概也是不知不觉习惯了,毕竟在学生面前炫技是真的爽,轻易能够收割一片赞扬的声音和崇拜眼神,他们也喜欢看老师炫技。 不过凯撒也不是很担心。 哈士奇是容易撒手没,也要看情况,现在左一个津久右一个牧野,还有小和这个年纪最小的妹妹在前面吊着,五十岚被高压揍两天就能掰回来了。 大概。 实在不行就再揍两天。 至于小和…… 大德牧看了看隔壁。 实不相瞒,他觉得小和应该会跟及川前辈很搭。 那头津久和牧野同样在讨论这件事。 “有那么担心吗,津久爸爸?” 津久斜了他一眼,“没你那么大的儿子。” 牧野乐不开支。 其实他和津久都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他们比五十岚和凯撒他们更了解“五条家”的分量,曾经需要他们帮助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而且长成了个厉害的大人,以普通人的身份掌管过一个庞大且复杂的家族,还经营得有声有色。 再看如今,“御三家”这个称呼已经渐渐无人提起,剩下的只有五条家。 如果说几个月前大家还对和津美在五条家的作用一无所知,不屑地认为那不过是五条悟的纵容,那么经过了鸡飞狗跳的几个月以后,所有人都对五条和津美的重要性有了足够准确且清醒的认识。 牧野想起这两个月他爸和哥都在公司加班,头疼怎么应对严格的甲方爸爸五条悟,就觉得很好笑。 如果说和津美的管理方式是抓大放小,也愿意体贴中下层人的不容易,那么五条悟就是个严格到吹毛求疵的老板,他挑剔又敏锐,总是能一针见血挑出所有问题,直接得让人无地自容。 之前他们还觉得五条悟亲自管理家族真是太好了,现在他爸已经悄悄嘱咐他妈妈去打探和津美的消息,无果后转向了神佛的怀抱。 ——求神拜佛祈祷小和身体健康,尽快回归工作岗位。 看戏的牧野:0v0 牧野曾经也担心过小和会改变。 工作占据了人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自然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人,就像做领导的人在家习惯发号施令,在家也难免强势,但小和……有点特别。 她很少说起五条家,每次聊起来都是吐槽五条家的奇葩和搞笑的糗事,仿佛五条家就是个不怎么样的普通职场,让五十岚和凯撒至今对它都没有一个正确的认知。 小和在津久他们面前还是那个有点调皮的小姑娘,会和五十岚他们嘀嘀咕咕,会怂津久,还会叫他们汪汪队,好像时间从未带来改变。 这让津久和牧野都有种错觉——小和依旧是那个需要他们保护的小姑娘。 瘦瘦的,小小的,穷得天天穿百円t恤和牛仔裤的女孩。 “真的那么担心,要不要过去看看?”牧野看好友锁紧的眉头,好心建议。 津久闻言,真的抬腿走向录音棚。 牧野愣了一下,笑了。 估计好友早想过去,就等着他递台阶。 打开门他们便听见及川的声音:“哦哦哦!这种感觉也很好,超梦幻美好的!” 小和:“会不会梦幻元素太多了?好像有点冲淡了小调的忧郁感。” 及川:“是有点……可是我觉得这个版本也很好。这次我们试试复古一点?你说鲜血玫瑰那个。” “行。” 他们这时注意到了津久和牧野,打了个招呼。 津久自觉坐在了设备面前,给他们充当起录音师,隔着玻璃比了个ok的手势。 牧野也带上了耳机,很好奇他们的第二次合作能带来什么惊喜。 听完verse,津久就挑了挑眉。 整首歌是aba三段式结构,小和负责a部分,及川负责b部分,他们还会对唱c部分,跟《sos》是同类型结构,但《sos》是对比,白鸽与苦难,梦想与现实,而《doe》则宛如跨越时空的双人舞,男声与女声在不同的时空完成了自己的部分,错位成就了歌曲的忧伤与凄美,强烈的叙事感恍若电影。 试唱结束的及川对小和又是一顿不要钱的猛猛夸夸,他现在如同个站在糖果店里的孩子,什么都想要,什么都喜欢,于是对老板娘展开了甜言蜜语攻势,听得牧野都感觉到不对劲了。 “我们要不也试试你刚刚说的那种,把那种命运悲剧性拉满的唱法吧!”及川越唱越兴奋。 小和唱了三个版本,每个版本的咬字、气息都有差异,更妙的是唱腔也有变化,让他仿佛站到了宝矿面前,无论如何都想挖挖看。 歌姬的能力给这首歌带来无限的可能性,而他全都想要! 和亢奋的前辈相反,小和已经有点唱晕了。 唱歌也很累的,要努力让自己沉浸到场景当中,思考咬词断句的变化,调动情绪进入状态,做出差异传达。 短时间同一首歌的连换,让小和出现了印象饱和,她看着乐谱快不会唱歌了。 简称麻了。 津久这时才回过神来,看了牧野一眼,好像在说: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 及川啊,是个音乐疯子,他上头的时候,根本不会注意到别人的状态。 牧野做了个我错了的动作。 他也没想到,仅仅是这个程度的试唱,及川就兴奋成这样。 看着状态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牧野期待真正的成品。 第357章 第357章 池中花衣是evelyn的粉丝,也是每天会上论坛打卡的成员之一。 眼看乐队一年没有活动,两年没有出现,三年、四年……毫无音讯,机会渺茫,但她依旧心存希望,就……万一呢? 她的好友岩久莉香也曾经跟着一起打卡,她对十架七言的好感度同样很高,但坚持了一个月就坚持不下去,有过一次忘记以后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这种空虚的打卡太寂寞了,很快莉香就彻底放弃。 莉香:“都已经七年多了,亏你还能每天坚持打卡。” 她佩服挚友的毅力,这也是她喜欢花衣的地方,反正她自己是没有这种毅力和坚持的。 七年,她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任“老公”了,娃娃脸鼓手很可爱,但还有很多可爱的男人等着莉香姐姐宠幸。 花衣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笑笑不说话。 然而就在十架七言宣布重新活动的那天,文静的花衣兴奋得在家里尖叫了起来,把家人都吓了一跳,还没有公布演唱会准确的时间、场地和票价,她已经在思考怎么抢票的问题了,数了数自己的零花钱和攒下的钱,花衣做好了打算,如果她买不到票,就高价去收一张! 只是她也有点担心,十架七言这种传奇乐队再次活动,不知道票价会升到什么程度。 没错,传奇乐队。 十架七言本身就有点传奇色彩,从壕得没朋友的队长,到帅哥乐队,从多年没有主唱,到小主唱一鸣惊人,现实比电影还传奇!更传奇的是他们在灾区巡演,短短四年成为国民级乐队,又急流勇退,单飞不解散,主唱从出现到消失都没有公开身份…… 说起来,那些可恶的狗仔居然没有没有追着这个新闻热点报道? 花衣这种对演艺圈关注不深的人都知道国内狗仔的尿性,毫无道德的狗仔意外集体沉默……? 花衣的思维发散了一会儿,很快就抛于脑后。 最重要的还是这样的乐队重新活动,说不定是一期一会! 别人可能是回归来捞钱的,可对象是十架七言时,花衣只想说:来,捞!钱而已,都给你! 她就怕乐队只是昙花一现,一别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归。 以十架七言那种有钱任性的作风,真的很难讲。 “我喜欢的乐队过于有钱怎么办”这种苦恼,花衣以前从未想过。 她焦虑了好几天,时不时打开官网看消息,官网在乐队宣布回归当天404了24小时,被骂到炎上以后,已经放弃治疗,如今依旧动不动就404,像是赖皮的大胖猫,平等地警告所有人,你们对我最好温柔点,要不然……要不然我就躺平露肚皮了! 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花衣也经常打开群聊,她加入了好几个粉丝群,自从消息出来以后,那些渐渐不怎么说话的聊天群迅速活跃起来,天天999+ ,但花衣最关心的那个群,却还没人说话。 那是花衣在每天打卡一年以后接到的入群邀请,像个秘密组织似的,后来她才知道,这是十架七言经纪人拉起来的群,在论坛打卡满一年才会接到邀请,而且这个群除了他们经纪团队的人,大部分时候大家禁止发言。 中村女士会安排人定期在群里发免费福利,包括乐队之前拍摄宣传照、小卡、玩偶之类的周边,有时也会放开发言权限,和他们说说成员的近况。 可惜evelyn的消息是最少的,有时候花衣都会觉得evelyn或许真的是从海洋上岸的海妖,短暂地在人类社会中生活过以后,重新回到了她的大海中,徒留人类无奈叹息…… 手机响起特殊的提示音,花衣赶紧打开群聊,上面是她期待已久的消息! 是十架七言的演唱会消息! 高兴的花衣迅速跟小伙伴分享。 莉香当时是这个反应:“k-arena yokohama?是我知道的那个k-arena yokohama吗?” “我看到的时候也是跟你一个反应。”花衣很兴奋:“后面写了地址,就是横滨未来港那个k-arena yokohama!下个月月底,连开三场,有一场是粉丝福利……” 岩久莉香真的吃惊了。 “还是想之前那种形式?完全、免费的、粉丝福利?!” 那可不是小小的livehouse,是整整两万人的专业场馆! 莉香也是后来才知道,十架七言那种说是福利就是福利的举动在演艺圈里到底有多罕见! 绝大部分的明星和偶像,就算是发粉丝福利也是针对高额消费过的大粉,有过生日福利会之类的活动,打着“感谢粉丝”的旗号宣称免费,经纪人也会暗示粉丝,让大家集资购买生日宣传屏或者作品集之类的东西。 像十架七言那种直接拿一场live来做福利,没有任何周边售卖,没有隐形消费的,莉香仅仅遇到过那一次! “对,还能报销来回的住宿和车费,门槛有点高,只有在群里打卡满五年的粉丝才有。”花衣知道莉香其实也想去十架七言的演唱会,便提醒道:“我统计过群里的人数,满五年的绝对没有两万人,剩下的座位会以正常价格在群里出售给其他粉丝,如果莉香你有兴趣的话,我……” “有!非常有!绝对有!”以为自己没戏的莉香也兴奋起来了。 能去十架七言的演唱会,谁能拒绝呢? 就算是自费也没有问题! 她可以把这个月打工的钱存下来! 谁不知道现在十架七言的演唱会在相关软件上期待值一骑绝尘,许多人留言愿意看高价演出。 主要是大家怕钱太少,那个乐队又停摆了。 粉丝有时候都太恨了,自己喜欢的乐队怎么成员个个都不想赚钱! 活动起来啊,巡演开啊,商演来呀! 幸运的是,花衣在群里确实为莉香抢到了票,中村女士也记得这位忠实的粉丝,为两个女孩子调了座位,让她们能顺利坐在一起观演,花衣和莉香高兴得晚上睡不着。 “再这样下去,我要变成死忠粉了!”莉香感叹道。 不论是乐队也好,经纪人团队也好,都太有人情味了,对比之下,把其他人都比成了渣。 有这样的神仙乐队在前,偶像老公们…… 莉香顿了顿:“追还是会追的,不过那些都只是过眼云烟,随便追追而已,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十架七言的死忠!” 花衣听得直笑。 这都是什么渣女发言。 同一时间,其他两场演唱会也即将在公开平台发售,中村女士为了以防万一,分别授权给国内最大的两个售票平台45%的票,按照经纪人的想法, 10%做人情就够够的了。 精明的经纪人都规划好了,十架七言不打算走传统乐队路线,传奇乐队不愁买票,下次的演出还不知道何年何月,简直就是演艺圈无法选中的豁免选项,那就没必要给乐评人和渠道商之类的人送票了。 开演唱会的关键在小和,能打动小和的大概只有感情真挚的粉丝,有空搞社交还不如多圈两个打卡死忠粉。 然而从各种渠道打听到中村女士给出的票额的人,很快就意识到了精明经纪人的想法,迅速采取行动。 山不见我,我自见山。 必要的时候,乐评人的矜持,资本的傲慢,也是可以放下的。 于是中村女士的电话,响得停不下来,通话期间也一直有提示音提醒她有新的电话不断打入,经纪人一时没注意,电话打到手机自动关机,嗓子说到直冒烟。 “真是受欢迎呢。”坂本老师顺手给她递上一杯水,让经纪人润了润嗓子。 “谢谢。”中村女士一口气就把水喝光,不客气地把空杯子递过去:“再来一杯!” 也就中村女士,能那么理直气壮地使唤坂本了。 他慢吞吞的从背后的桌子拿出另一杯水。 中村女士笑了一下。 “真是要命,好久没有这个工作强度了。”中村女士连喝两杯水,总算缓过劲了。 开演唱会可是有很多事要忙的,订到了场地只是第一步,中村女士还要联系平台协商分成,寻找合适的灯光团队、舞美团队、设计团队、安保团队,做演唱会策划,商量细节,考虑安全问题……很多人的演唱会都是提前半年开始准备,两个月的筹备时间纯属挑战极限,也就是她这种手里有资源的老牌经纪人,才能办下来了。 就是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额外工作。 “十架七言在圈子里好像也比我想象中的受欢迎啊。”她刚刚接到的电话全都是要票的,圈内艺人就算了,御曹司大部分也很好应付,只是她万万没想到除了这些,还有各种社长、社长夫人想来。 这算什么,男女老少一网打尽? 在网上也曾经看到有说爷爷奶奶想来的,中村女士只当是戏言,可现在看来,还真说不定,那场地还得请个医生过来,以防万一。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中村女士最后留出20%票作为人情散出去,圈出保密区域,同时把自己的佣金降低了两个百分点,算作票价的补偿。 很多的人情十架七言用不上,但她能用。 剩下的票有两个购票渠道,应该没有问题了。 没有问题——才怪! 当天的两个平台都被蜂拥而来的流量挤爆了网站! 无数人卡在了空白页面,演唱会再次喜提炎上,平台被骂上了头条。 平台想大喊:冤枉啊! 自古就有挤兑这种难题,换做现代网络,再牛的平台也吃不下如海啸般汹涌的流量,挺住没有404已经是它们最大的坚强,还要网络运转顺畅,也太为难服务器了。 不过还是有人成功挤了进去,并愉快地发帖炫耀。 【可恶可恶可恶!我也想要! 】 【有人抢到票,有人还在空白页面……】 【挤进去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 】 【你要不要看看id再说这话? 】 【wc,膜拜大神! 】 【狂喜,我和大神是同担! 】 【现在抢这个乐队的票,还得是这种程度吗……】 很快有知情人说明,唯一炫耀抢到票的是有名的骇客,赶在了流量挤爆平台服务器之前抢到了票,不过估计过于开心了,忘记换id就发了贴,现在被对家追着围攻。 【这题我懂,是仇家找上门吗? 】 【盲猜一个旧恨新仇吧……】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 【应该只有一个意思。 】 【高价聘请骇客抢票!高价聘请骇客抢票!高价聘请骇客抢票!有意者私!私私私! 】 【别喊了,骇客都卡在抢票页面呢,你以为谁都是大神啊……】 【见识到了我推的威力】 【钞能力居然都有失灵的时候】 【来吧诸君,是比拼欧非的时候了! 】 第358章 第358章 这一年的3月,绝对是岛国乐坛最兵荒马乱的一个3月。 传奇乐队十架七言不走寻常路,突然宣布回归,就炸得人兵荒马乱,打乱了圈子里大部分人的宣发活动。 不少人一看那个头条架势和热度,迅速改期,免得自己成为炮灰。 也有头铁的几个认为,这不过是个七年不活动的老东西,不足为惧。 尤其是得罪津久的那个偶像团体,五个人出道早,出名早,一直被粉丝追捧,专业技能学得一般,倒是把演艺圈捧高踩低的一套学透了。 他们看不上名气不大的津久,被大少爷当面骂了一通后愤愤不平,暗地里让粉丝追着津久网暴,没想到被他隔空打脸。也因为这件事,这个偶像团掉粉严重,开始有了走下坡路的苗头,五个人更恨了。 现在他们在4月同样有演唱会,还没有完全确定,经纪人建议要改期,避开十架七言这把火,但五个人坚决不同意。 “怕什么?!不过是一群老家伙而已。” “都消失七年了,那女的是缺钱又来捞了吧。” “不改期,我才不要改期!” 成员都不同意,深知他们性格的经纪人也不劝了。 这个团的合同还有两年多,他们是续约还是跳槽还没有确定下来,眼看是越来越不听话,经纪人寻思这也是个机会。 干得好,留不住了,那把整个团打包买个高价。 干不好,让这几个家伙吃个教训,以后好拿捏,也方便他们压低签约价,再压榨几年,也不算一个坏事。 其实他也清楚,能让津久点头的主唱绝对不会差,只是好到哪里,又是另一回事了。 很快,这位经纪人就知道好到哪里了,因为3月中旬,暴风放出消息要出一张ep。 一群人打爆了暴风经纪人的电话打听消息。 “ ep什么类型的?这个不太好透露啊哈哈哈。” “是和十架七言合作的作品呢哈哈哈,也不算突然了,其实筹备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公布而已哈哈哈,你也知道的,两边关系一直很好嘛哈哈哈!” “什么歌?这是要保密了哈哈哈!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不是要给十架七言助威啦,他们哪里需要我们助威哈哈哈。” “准备放七首歌呢,都说是ep了,数量?看情况吧哈哈哈!还没说定呢!” 和中村女士不同,久保给及川擦屁-股几十年,早有经验,每到这种时候他就会出现经典“哈哈哈”,哈起来就没完没了,哈到人没脾气。 一群人软磨硬泡,好像听到了很多消息,又好像什么没有,抓了把空气。 等到ep发售的那天,好家伙,他们知道自己又被溜了。 ep准确来说包含了两首歌,一首曾经他们合作舞台昙花一现的合唱,另一首是《献给杜的玫瑰》,同一首曲子录了六个变型版本,版版大有不同。 及川受到了小和的启发,给不同的《 doe 》做了调整和改编,衍生出了六个版本,做得就像是电影配乐一样,相似的动机以不同的配器、编曲和演唱做成了不同的歌。 不懂音乐但懂市场的人都只有一句话:胆子真大! 一般的歌手不会这样搞,主要是观众看到七首歌的第一想法是付钱得到七首歌的享受,但实际上只有两首歌,其中的落差,一个差评都算轻的,其次是技术难度高,细节上做出的差异不代表听觉上能分辨,大部分的观众没有那么高的音乐素养。 当然,两个问题也可以总结为一个:创作者的技术够不够高! 有的歌手出三张专辑可以剪在一起不分彼此,没有差异,有的人一张有一张的风格,一张有一张的经典! 私底下,有个几个乐评人听完,头一碰:啧,及川又出来炸街了。 “他炫技的臭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也不能完全说炫技,每个版本都有打动我的点。” “最后两个版本不像及川的风格。” “难道是……” 几个乐评人对视一眼,发现大家眼里的意思都一样:想听十架七言的现场! 专辑出售,当天售罄。 暴风的影响力,售罄是正常的,比起售罄,更可怕的是它的评价。 “这……可以列入暴风的经典专辑里了吧?” “这种质量,我愿封为今年度最佳ep!” “牛逼这个词我已经说累了。” “只有我发现吗,编曲上有seven的名字就算了,制作人上面有evelyn,辣个及川还发了特别鸣谢?” “第一次听我都没发现是同一首歌的六个版本,细思极恐,头皮发麻。” “ evelyn的嗓音状态好好,技巧也更强了,中低音转换处理好丝滑,演唱会的票还能搞两张吗?” “我跪了,有同好吗?” “hello~我跪你旁边。” “给我留个位置” “ +1+1+1” “及川这是遇到缪斯了吧?好久没有见到他这种发力了。” 也有不单纯是网友的吐槽:“可恶啊,久保还跟我说不是给十架七言的演唱会预热!我再信他就是狗!” 久保看到了这条评论,恨不得冲到他们面前大喊:冤枉啊!这并非他的本意! 十架七言筹备演唱会忙得要死,时间不够用,四个人都在练习室打地铺了,根本没时间管什么专辑不专辑。 按津久的想法,他要把器乐这部分尽快练起来,小主唱就让及川前辈帮帮忙。 并没说要帮到发专辑,谢谢。 但及川死缠烂打。 “我要发!” “我就想发!” “就这样发!” 谁都拿他没办法,溺爱主唱的米野和久保只能来说服津久了。 两个人好说歹说,又是跟小主唱卖可怜,又是用让利的方式拉拢了中村女士,总算让津久同意,不过经纪人也提出了条件:ep要在演唱会前发。 “因为演唱会后我们准备发专辑,就演唱会专辑。” 经纪人知道小和今年是没时间再开演唱会了,来听过他们练习几次的经纪人确定,这会是一场令人疯狂的演唱会,演唱会的钱赚不了,那专辑的钱总要赚的! 她已经计算好了,专辑线上线下都要上,线下就上经典收藏版,加上签名、小卡和演唱会花絮,不坑普通粉丝,就赚有钱人的钱,所以暴风的专辑绝对不能在那个时候跟他们撞一起! 要发就在演唱会前发,当做免费宣传了。 换成其他人自然没有那么能力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出ep ,暴风突然出ep也会得罪很多人,打乱别人的宣发计划,不过及川是谁?他在意这种事吗? 于是就有了这种事。 久保恨不得拉个横幅,自证清白——都是及川那家伙! 但话又说回来,若是有才任性,那么及川这点任性完全值得包容。 这张ep销量口碑俱佳,不是一般的好,是超级好,好到又破了个记录。 然后大家终于发现,一首歌出六个版本的第三个坏处,就像是一个人有两部电影入围奥斯卡,评委投的票会分散……多么奢侈的坏处。 说出来都有点烫嘴。 合作的歌是暴风的旧歌,新歌榜上不去,但六个版本的《doe》,整整齐齐地排在上面。 24小时,前五十,一首歌的六个版本,创下了ep同时上榜的最高记录。 上一个记录,是一张专辑三首歌降临新歌榜。 专辑和ep,三首新歌与六个版本。 这个数据懂行的人就知道有多么的疯狂了。 一张专辑有一首歌能上新歌榜就值得庆祝,就算是暴风也没能做到每一张专辑都有一首歌能上,若是有两首歌降临新歌榜,那这张专辑就叫爆,是下金蛋的母鸡,是商演时甲方爸爸会点名的歌,而一张专辑有三首歌上榜,那是天降紫微星,从演唱者到制作人全都飞升了。 现在,一张ep,七上了六,剩下的那首歌没上只是因为它不是新歌了。 “这都是什么魔幻剧情……” “这是暴风的力量吗?还是十架七言的可怕?” “就没有人觉得十架七言一直很好运吗?他们自从有了主唱仿佛上了高速!” “你说我现在去找十架七言合作,不求一张ep六首歌那么高要求了,一首行不行……” “醒醒,别做梦了!” “海妖小姐的声音直接戳中我的心巴,我宣布她就是我最爱的歌姬,没有之一!” “嘿嘿嘿,我抢到十架七言的票哦~” “谁,还有谁再说我们e酱不行了!” “仿佛被一个巴掌扇在脸上,说好后浪推前浪呢?” “后浪……不就在沙滩上了吗?” 很多人看到这条评论秒懂了。 说的是那个少年偶像团。 如果说十架七言的演唱会没有吓到他们,让少年们凭借一腔意气要和他们碰碰的话,那现在这张ep就把他们架在火架上了。 退了就是不战而降,要脱粉的。 但不改的话,肉眼可见对方是个硬茬子。 这跟撞衫一个道理,谁丑谁尴尬,两场时间差不多的演唱会,肯定有好事者拿出来比较。 事已至此,看来结局已定,经纪人只能尽量偶像团,免得演唱会还没开场,他们自己先崩了。 只是及川这张ep实在太恐怖,虽然六个版本导致《 doe 》的观众被分散,六首歌在新歌榜上的排名都不算高,但这种一ep六连上的战绩过于惊人,自发的推送到处都是,偶像团的人很快也知道了。 新歌榜,他们还没有一首歌上新歌榜。 之前请来津久的原因就是公司想给他们制作一张大专,冲击新歌榜和奖项,结果他们跟津久闹掰了,后面别说大专了,ep都差点发不出来。 现在津久和暴风的这张ep,简直像匕首一样捅在他们的心窝上,流出嫉妒的汁液。 几个人咬着牙,被这种嫉妒逼着在最后两周疯狂练习,他们的演唱会反而质量意外得好起来,粉丝也反响热烈。 演唱会结束,自认大获胜利的五位爱豆对自己的演出非常满足,他们对记者阴阳怪气地说:“很期待前辈的演出!”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记者两眼放光,偶像团和津久之间的话题再次炎上。 第359章 第359章 池中花衣和岩久莉香提前一天出发到达横滨,当天早早就到达了未来港,等到场地开放进入。 和她们类似的观众不在少数,时间还没到, k-arena yokohama前的小广场就站满了人,十架七言第一场就是粉丝福利场,在场的大部分都是粉丝群里小伙伴,一对暗号就能找到网络亲友。 花衣对这样的场景有点陌生,她没有追过什么星,除了十架七言以外,都是追作品不追人的类型,线下会友要追溯到上次十架七言的福利场。 相比之下,莉香对这样的环境要熟悉多了,如鱼得水,性格开朗热情的她和几个论坛活跃的大粉聊了起来。 花衣听她们说话,却心不在焉,她的心跳得很快,又紧张又兴奋又期待,好像又回到了当年livehouse的时候。 马上,她最喜欢的乐队就要上台了。 久违地再见到evelyn! 她人在外面,心已经飘到了场内,连跟大家合影的时候,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表情了。 时间一到,人群如流动的水,顺着验票闸口排成三条长长的队伍。 排队,验票,入场,找座位,入座。 坐在场内,花衣才飘着的心才似乎着陆了。 她来到了横滨,坐在k-arena yokohama场内, 女生还是第一次到这个新开的场馆来。 k-arena yokohama内部极具现代科技感,上下共四层,整个场馆的舞台设计以“艺术家与观众的连接”为核心,以舞台为中心,呈扇形分出三个切块,观众席三面环绕舞台。这种布置有强烈的包裹感,能让观众清晰地看到表演者和演出细节。 花衣记得群里有专业的同好提过,k-arena yokohama不只是音响设备,连屏幕设备都很高级,好的演出锦上添花,车祸现场也展现的异常清晰,说这些时,她似乎既担心又盼望。 之前花衣对此半懂不懂,当她坐在场地内,抬头看见那些巨大的音响、反声板、聚光灯和摄像机时,才似乎有点明悟了。 在这样的专业机械面前,换成我站在舞台上,恐怕连嘴都张不开吧。 想到自己的声音会经过两万人的耳朵检验,任何一点瑕疵都被无限放大,光是代入思考就让花衣紧张得不得了。 演出场馆不允许带灯箱和应援横幅进入,相对应的就是每人的座位上配置了印有十架七言队名和logo的互动手环,可以由主办方遥控灯光同步变色。 在开场前,大部分的灯光关闭,进入测试阶段,观众的手环亮起,连成一片。 如果站在台上看,这是不是像一片星海? 花衣垂眸看向自己手腕上闪光的手环:evelyn看见的星星里,有我的这一颗…… 这个认知奇异的让花衣没有那么紧张了。 一直以来单向输出的感情,似乎在这一刻有了遥远的回应。 虽然很远很远,但只要能听见一点回声,就足以让小小的乐迷满心欢喜。 演出要正式开始了。 场内彻底暗下来,能看到舞台上人影晃动,花衣还在努力辨认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便清晰地传入耳中。 “他所说的话,无数次在脑中回想 我有很好地给予回应吗? ……”*1 清澈的女声犹如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抚平场内所有声音。 整个场馆内,只有evelyn的声音轻柔地回响。 花衣后知后觉认出来,这是《more than words》。 第一个小节过去,低音鼓拉开器乐的演奏,贝斯律动的声音慢慢推进verse的情绪铺段,歌词中描述的日常如此贴近生活,立刻将花衣带入音乐当中,随着音乐的节奏波动而情绪起伏。 多层次的混音处理,吉他、贝斯、键盘和架子鼓的声音清晰又和谐,贝斯稳定的节奏成为歌曲的骨架,吉他作为血肉填充其中,键盘穿插点缀,鼓声稳定节制,它们共同营造出回声般的空间感,留出足够多的空白给主唱发挥。 后摇式的情绪曲线,从verse的压抑到chorse的爆发、释放,简单却抓耳,干净的人声带着强烈的叙事感,温柔得令人想要落泪。 跟专辑里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黑暗中,花衣举起手臂挥舞,她不知道怎么倾诉自己这一刻的情绪,只能用力挥舞手臂,把闪光的手环挥成一个光影。 她做梦都想重新见到evelyn,而真正见到她的这一刻,比她的梦要美好多了。 舞台上灯光亮起,聚光灯照亮了站在台上的五个人,主唱evelyn站在最前面。 和七年前相比,她似乎长高了一点,气质更加成熟,站在舞台中间,再也没有了当初手足无措的青涩。 主唱一身蓝白的渐变纱裙,被层层叠叠蕾丝撑起裙摆是深蓝的菱形格纹,格纹中点缀着黑桃、红心、梅花、方块的暗纹,与之呼应的是巨大花朵,同样花纹、同样渐变的装饰点缀胸前左侧,垂下的飘带与裙子相呼应。 简单的元素运用让人轻易联想到梦游仙境的爱丽丝,曾经的evelyn也演绎过这个主题,当时的少女可爱俏皮,穿的是经典的菱格纹蓝裙,如今的她以同样的颜色同样的图案登场,让许多曾经看过她live现场的乐迷会心一笑。 一别多年,恍若昨日。 半脸面具的造型也同样熟悉。 一曲毕,主唱笑着对台下说:“我是evelyn ,大家~好久不见!” 那个刹那,花衣真的有想哭的冲动。 周围的人都要大声呼喊着回应,花衣也是,她的声音融入人群当中,哽咽在喉,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在哪里。 “大家好热情呢。”舞台上的美人轻轻笑道:“按照惯例,先让我来为你们介绍我们乐队的成员。首先是吉他手,也是十架七言温柔亲切的队长大人,seven!” 吉他手低头扫出一串和弦作为回应。 配合《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内容,乐队的其他成员也有各自的角色。 按照花衣对他们的理解, seven怎么也应该是疯帽匠之类的角色,结果高大的金发男人带着黑色的半脸面具,两只高高竖起的耳朵代表他的身份——爱丽丝的引路人,兔子先生,还是白兔黑化版。 穿着深黑色燕尾服的吉他手,金色的头发成为他装扮中唯一的亮色,但强大的气场并不会因为深沉的颜色而被忽略,相反的,衬托出了他那头长发更加耀眼锐利了。 怎么看都跟温柔亲切不沾边。 听得出来是evelyn故意调侃,台下的观众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evelyn真的长大了,居然敢调侃队长了。” “啊啊啊,seven抿唇的样子好宠!” 台上的evelyn继续她的介绍:“还有我们严肃认真的键盘手x!” 牧野对着台下行了一个脱帽礼,摄像机对准了他拍摄,将疯帽匠半脸银色面具投影到了大屏幕上,温文有礼的外表中,弯起的唇角泄露出了一丝疯狂,连接着面具的银链垂在脸侧,莫名地给他增添了点点冰冷危险的气息。 台下观众兴奋大喊起他的名字。 “然后是我们可爱的贝斯手lingo!” 随着主唱的介绍,镜头很快转移到了高大的混血儿贝斯手身上。 凯撒身穿蓝白条纹的休闲西装,也就是他的气质足够沉着冷静,理工男的理性冷淡中和了这身西装的跳脱感,现实效果极具戏剧张力。 只是他压住了那身西装却没压得住他那面具,猫耳面具带来的反差萌威力不是一般大,萌得观众嗷嗷叫。 和津美暗自偷笑,又马不停蹄地介绍:“最后是我们成熟稳重的鼓手cross!” 五十岚快速有力地敲下一串高难度鼓声。 曾经五十岚非常想要竞争疯帽匠的角色,可惜他穿上西装再戴礼帽就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跟他本人的气质极度不符,在津久被摁头兔子先生角色,凯撒坐上了柴郡猫的位置后,放在五十岚面前的就剩下三月兔、睡鼠、渡渡鸟和毛毛虫。 选无可选的情况下,五十岚拿走了三月兔的角色,戴上了撇着一只耳朵的兔子面具。 虽然从小和看来,与其说是三月兔,五十岚更像穿着礼服的小王子,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股可爱的味道。 可爱的小王子,现场得到了一声声“妈妈爱你”的欢呼。 和津美偷着笑赶紧把这环节带过去,免得五十岚炸毛敲鼓,那就真的很像兔子生气跺脚了。 “欢迎来到我们的演唱会,祝你,祝我,祝我们都有一个梦境般美好的夜晚!” 重新站在舞台上的和津美,微笑着看着舞台之下。 关于“梦境”这个主题,还是及川前辈建议的。 按照津久的想法,这场演唱会他们本来想办成类似茶壶会之类的老友聚会形式,以“闲聊”串联起一个个单元来演出,被及川前辈否了。 “你们还是个年轻的队伍,干嘛整那么老气横秋的?我们都没有办过这种主题呢。”及川前辈一边说一边瞥津久,听得队长大人眉头挑起。 “最重要的是,你们乐队又不是这种温馨向的邻家乐队。”及川前辈摆摆手,“以前就算了,这次可不能在舞美上偷懒了哦,小津久。” “我们乐队的核心?”小和绞尽脑汁想:“治愈系吗?” 五十岚:“治愈是顺带的吧,你看我们的歌,内容哪里治愈了?” 牧野:“治愈的不是乐队,是小和呀。” 五十岚:“没错,小和每次都会把人唱哭,按照这个逻辑,我们乐队的核心应该是哭泣!” 要不要认真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谁家乐队的核心是哭泣! 小和:“……这比治愈还要糟糕。” 这时,凯撒默默开口:“我们乐队……难道不是梦幻吗?” 其他人纷纷用惊讶地眼神望着凯撒。 这家伙真的是平时装傻,不开口则以,一开口便是惊人之语。 乐队的成员几个想了想,觉得梦幻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主题。 于是他们最终把演唱会的主题定为“梦境”,为了联系过去,又加上了《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元素,希望所有观众最后都能像爱丽丝一样,获得一场梦幻的梦境之旅。 梦境啊。 和津美想起最近一年,深有同感,她垂眸看向台上,闪烁的光连成一片星星之海,对观众来说是如梦的一晚,对他们来说又何尝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