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之省城媳妇》 内容简介 《七零年代之省城媳妇》 作者:末笙 【简介】 下一本开:《七零假千金,在渔村暴富了》 文案: 虞茵穿书了,成了狗血年代文里即将被重生女换亲的懦弱女配。 换来的男人有个虚弱的寡母,还有个病弱的小侄子和一个傻妹妹。 男人又是个当兵的,只会给钱常年不在家。 虽是城里户口,可没个男人支撑,一家子老人小孩就是等她过去做保姆的。 没人看好这门婚事,女配也不想守活寡,可还是因为父母收了礼金被迫嫁人抑郁而终。 穿来的虞茵正在被逼嫁人,亲戚们违心地说这门亲事好。 虞茵:……有钱有娃还不用伺候男人,竟有这般好事? 被996毒害的虞茵:不用说了,我马上搬过去,对了进城要带点特产不? — 堂姐重生后第一件事就是跟虞茵换亲。 前世她不懂,以为当了城里人就了不起。 可嫁给乡下人的虞茵什么都没干,后来却成为了农业大亨夫人。 而她能干勤快,却一直守着这对老人小孩守活寡,永远被虞茵压了一头! 这么好的日子,怎么能平白让这个没本事的虞茵过了? 她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嫁得好,那个城里户口留给虞茵要去吧! 虞茵:还有这等好事? 堂姐:蠢货,一样是个被城里户口迷花了眼的。 她倒要看看这个没本事的虞茵嫁进去后怎么过得比她还惨。 然而—— 在她起早摸黑伺候公婆小叔子小姑子一大家子时,虞茵却被婆婆侄子当成宝宠着。 在她劝丈夫趁早找工作积累存款时,虞茵已经成了油水最多的国营商店售货员,被亲戚围着谄媚,连她婆家人也去讨好。 在改革开放来临她幻想丈夫当大亨时,虞茵早已经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小富婆,那个男人还回来了! 堂姐崩溃了! 她的机缘都哪来的? 为什么前世对她冷漠的婆婆和侄子,会对虞茵这么好?! —— 死里逃生,以为会看到梦里家破人亡惨状的裴湛沉默了。 媳妇换了人,长相甜美性格温柔大方,一点也不像虞家人。 而且她看到重伤回来的自己也没有嫌弃,也不怕他冰冷淡漠、不苟言笑,会温柔地给他另外安排房间照顾他。 小媳妇太好了,就是总想跟他分被窝盖…… ps:作者现在是社畜加班狗,更新随榜单。 内容标签: 时代奇缘 甜文 现代架空 穿书 年代文 轻松 主角视角虞茵裴湛 一句话简介:换亲后我躺赢了 立意:自强不息 ──────────────────────────── 第1章 第1章 “虞茵,你确定不跟我换亲?!” 虞茵再次睁开眼时,就听到这么一句莫名其妙又带着威胁的话。 她手里拿着一块几乎看不清颜色的破烂洗碗布,正坐在小板凳上洗着碗。 水很凉,布满伤口的手浸泡在冰冷的水里,冷得刺骨。 虞茵第一反应是:这不是她的手。 这....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她茫然抬头,随着视线的转移她看到了布满苔藓,用青砖砌成储水池。 储水池前就是她现在坐着的位置,这里堆满了碗筷,好几个富有年代感的鸡公碗,和印着大红花破了口还生了黑锈的黄底搪瓷碟子堆放在一起。 乱七八糟的。 还有已经褪了色泛起白的红盆洗碗盆,这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她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甚至不知年代的地方? 可是,她怎么会来到这种地方? 她不是拿到录取通知书,去给资助人寄信报喜的路上吗? 突然,她混沌的脑子猛地传来一阵刺痛,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生生的塞进了她的脑海。 她穿书了。 穿到了悔过自新重生年代文里,被重生女主哄骗换亲的懦弱女配。 按照故事接下来发展,被迫换亲的女配莫名按上了抢夺堂姐婚事的罪名,在未来的日子被人嘲讽辱骂,还被堂姐一家以偿还恩情的名头,活活被欺辱压榨致死。 虞茵:.....??? 人干事?! “虞茵?” 察觉到虞茵又不回她的话,身后的虞小秋脸色很难看。 语气加重,“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话!” “我都是为了你好!你看看你,洗个碗都在拖拖拉拉,以你这样的身体再留在乡下,你肯定会死的。” 尖锐的声音把虞茵的迷茫驱散,她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书中女配,可她不是女配,没有理由被这些人欺负。 她眸光转冷,声音散漫:“那就死好了。” “什么?”虞小秋没想到虞茵会突然回话,更没想到她会回答这样的话。 什么叫死好了。 她的脸扭曲:“你死了我就要坐牢了。” “哦,那不是罪有应得吗?要不是你推....我下山崖,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或许,她也不会穿书。 说话间,虞茵转身看向重生女主虞小秋。 虞小秋确实不愧为重生女主,瓜子脸,长得前凸后翘又圆润,是这个年代的人最喜欢的类型。 加上她今天画了眉,穿着一件玫红色的布拉吉,时尚感十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城里人呢。 “我没有犯罪!”虞小秋心脏跳快了好几下,她现在一听到犯罪就想起推虞茵下山崖后差点被批的经历,强调:“我没有害你。” 虞茵面无表情:“哦!” 态度敷衍。 她这样的态度让虞小秋又惊又怒,可现在是她求着虞茵换亲掩盖真相,她只能忍着怒火解释,“我真的没有想害你,我那是不小心的。而且我这不是跟你道歉,把自己的婚事换给你了吗?” “你还想怎么样?”说到最后,竟然还委屈上了。 虞茵觉得恶心:“我不想怎么样。” 又是这个态度,又是这个态度! 虞小秋涨着脸,怒吼:“我嫁得可是省城,我跟你换亲让你嫁到省城当城里人,你就是这个态度?!” 虞茵似笑非笑,“我的态度怎么了?我自己有自己的婚事,为什么要跟你换?” 说到虞茵的婚事,虞小秋愤怒扭曲的脸猛地一滞,略显心虚。 当然是因为我睡了你男人啊! 但这话不能说,虞小秋忍气含糊,重复:“我这是为你好!” “哦”虞茵冷着脸:“那需不需要我找人评评理,让人看看你到底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你自己好?” 虞茵前世是孤儿,见多了为你好的不要脸,她知道怎么对付这种人。 对付这种人,就应该让她直面世界的‘好’。 说着,虞茵也懒得跟虞小秋争吵,转身往外走。 虞小秋完全没想到虞茵会有这样的动作,一下子就慌了,她死死地跑过去抓住虞茵:“你疯了吗,这样的事能跟别人说?” 虞茵打开她的手:“为什么不能跟别人说,你不是为了我好吗?” “我那是——” “茵茵,茵茵你醒了?”虞家的争吵声引来了邻居。 随着呼喊声,门口走进一个包着头巾的老妇人。老妇人五十多岁,面容和善。 她进来第一眼先看的是虞茵,看到虞茵没事才把视线瞥向了虞小秋。 她看到虞小秋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时,不用想也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和善的面容瞬间拉了下来,“虞小秋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真的想杀茵茵,你就不怕拉去坐牢打把吗?” 虞小秋当然怕,做贼心虚的收回手狡辩:“我没有,你不要胡说。我,我.....” 虞小秋转着眼珠子胡乱的找借口,看到水池旁一堆没有来得及洗的碗筷,她狡辩地更大声:“我在洗碗!刚才虞茵想要洗碗,她,她不舒服,我不让她洗,吵了两句而已。” 这话一听就假得没人信,不过老妇人还是转头询问虞茵,“茵茵,虞小秋说得是不是真的?” 老妇人是现在虞茵家前面房子的叶家大娘,在虞茵接受的记忆里她常常照顾被虞家欺压的女配,要是没有她,女配可能早就没了。 虞茵感激她。 而且虞茵知道叶大娘为什么会这么问,叶大娘是想给虞家台阶下,毕竟虞茵是虞家的人,还没嫁出去还要靠着虞家生活。要是真的把虞家的人惹急了,说不定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更加的欺负虞茵。 按照以往的记忆,虞家人也确实这么做过。 虞茵没有立马回答,在虞小秋急得泛起血丝的目光下反问虞小秋,“堂姐,你真要帮我洗碗?” “当然!你还受着伤,你,你,大夫说你要好好休息,还要,还要好好补补身子。对,我等一下给你泡红糖水喝,你先休息,我洗完碗就给你泡。”虞小秋拼命的给虞茵打眼色。 虞茵在心里呲笑了声,这才转向叶大娘,“大娘,那堂姐说的应该是真的的了。只是我没想到,堂姐还想给我泡红糖水麦乳精喝。” 叶大娘意外瞪大了些眼睛,忍笑:“那也是她应该的,谁让她这么狠毒的推你下山崖。别说红糖水麦乳精,就是割肉,她也活该。” 两人一问一答一结尾,直接把虞小秋气得胸口疼。 她什么时候说过给小贱人麦乳精喝了? 还割肉? 我看割小贱人的肉还差不多。 可虞茵不管,叶大娘也没管,叶大娘发现受伤昏迷清醒后的虞茵似乎成长了不少,懂得反抗了。 这很好。 叶大娘欣慰的笑了笑,“那我等一会儿过来闻一闻麦乳精是什么味道。” “大娘我长这么大,还没闻过麦乳精的味道呢。” 这话当然是假话,不过是为了防止虞小秋前一套后一套而已。 虞茵感谢的笑了笑,等叶大娘走后,虞茵转头盯着根本没动手的虞小秋,“堂姐,你怎么还不洗啊?还有麦乳精,你什么时候给我泡一碗补补身子?” “你要知道我被你推下山崖醒来后一直没补过,也不知道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你说我要不要去找大夫看看?” 当初虞茵被虞小秋推下山崖曝光后,虞茵一直昏迷不醒,对于虞小秋的谋害罪名因为是自家亲人,一直没有定论。 村长、大队长和书记他们就决定,等虞茵醒来后再询问清楚再决定虞小秋的罪名。 但虞茵醒来后一直被压着呆在家里,能下床了还被逼着做家务。 现在村里的干部们都不知道虞茵醒来。 虞小秋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极点。 她怎么也没想到从小被她欺压长大的虞茵,有一天会反抗她。 当然,这种反抗虞小秋并不放在眼里,毕竟她已经跟书记的儿子陈茂才好上,肚子还怀了他们陈家的肉。 只要有这坨肉在,她肯定不会坐牢。 可是不会坐牢不代表能嫁到陈家,嫁给陈茂才。 因为现在跟陈家有婚约的是虞茵这个贱人,她必须让虞茵这个贱人悄无声息的死,或者坏了她的名声把她弄走。 弄死现在是不可能了,只能换亲弄走。 虞小秋深吸了一口气,讨价还价:“我给你泡麦乳精,你跟我换亲嫁到省城。” “我也是为了你好,毕竟你一直说我推你下山崖坏了身子,我总不能真的让你的身子一直坏下去,死了吧!” 说到死字时,虞茵感觉到浓浓的恶意。 但虞茵可不怕她,她知道重生女主虞小秋想要什么,她偏偏拖着耗着,让她着急。 反正她不是女主也不是女配,不急。 虞茵慢悠悠:“我现在的身体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换亲,还是算了吧。” 虞小秋磨牙:“我给你补,每天给你喝麦乳精补行了吧!” 虞茵在内心哼了声:“补也没用,我的身体这么差,补了还不够累的。” 说完,她看了眼还没开始洗的碗筷。 虞小秋秒懂,青筋暴起,立马蹲下:“我洗,我现在就帮你做完所有的活儿!” 虞茵挑了挑眉,逗猴似的:“那我考虑考虑,要是我身体补好的话,我或许会答应。” “哎,也不知道麦乳精能不能把身体补好。” 虞小秋又立马站起来,咬牙切齿:“....我现在给你泡麦!乳!精!” 作者有话说: 终于开新文了,有点晚,请多多指教呀~ 第2章 第2章 虞茵看着虞小秋气呼呼进房找麦乳精。 这时,她才有机会打量起居住的地方。 其实现在虞茵居住的虞家,并不是老虞家,而是现在这副身体亲生父亲结婚前建的房子。 后来父母先后离世,女配被大伯收养,这座房子也被虞家大伯收归己用。 房子很大,仿北方的四合院儿建造,大门进来就是一个大院子。 院子的左边是一块大的空地,空地现在用来堆放虞家大伯一家的杂物。 左边靠近厢房的地方搭了一个柴房,女配落下山崖后就被丢到那里。 虞茵看了柴房好一会儿,才挪开视线。 视线转向她现在坐着的地方,这里是厨房和洗漱间。 厨房靠里,洗漱间在外。 两者中间用来洗碗洗衣服什么的。 院子大门正对着的是堂屋,堂屋两边分别有两间和一间房,坐落在左右。 而这三间房现在都被虞家大房占用,虞大伯夫妻一间,在外读书的小儿子一间,还有虞小秋一间。 其实女配原本是跟虞小秋一间房,但后来被虞小秋推下山崖,他们怕女配救不活就把她扔到了柴房。 这一家人简直丧心病狂到极致。 虞茵刚好打量完房子,这边虞小秋终于从房间里拿出了一个玻璃罐。 只见她小心翼翼又不舍的捧着玻璃瓶出来,出来的时候还因为太心疼还瞪了虞茵一眼。 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吃她的肉。 虞茵一时好奇麦乳精长什么样子,跟了进去。 虞小秋连忙紧张的抱着玻璃罐往后躲,警惕:“你想干嘛?” 虞茵无语:“我能干嘛?当然是看你给我泡麦乳精啊。” “对了,我要浓稠一点的,我可不希望泡出来的麦乳精比清水还干净。” 打算随便沾一点敷衍了事的虞小秋:“......” 脸色越发难看,可是还是照着虞茵的意思,心疼的勺了一勺。 说是一勺,但根本没满。 虞茵懒得惯她,夺过麦乳精,狠狠地又往碗里勺了两大勺。 “啊!你干嘛,你疯了吗勺这么多?”虞小秋心疼得仿佛被人戳心窝,伸手去打虞茵。 虞茵往旁躲去,躲过她打人的手把玻璃瓶丢回去。 虞小秋怕瓶子摔坏,手忙脚乱地接住。 虞小秋真的气疯了,大声威胁:“虞茵!摔坏了我要你的命!” 虞茵冷冷瞥向她:“那好啊,我死后公安同志都不用找真凶了。” 到时推下山崖的旧账一起算,虞茵觉得挺好的。 虞小秋:“.....” 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闭了嘴,气呼呼地跑去洗碗。 说是洗碗,但虞茵觉得她在拿碗筷出气,乒乒乓乓地,也不怕把碗磕坏。 不过这不关她虞茵什么事。 碗筷又不是她的,她不心疼。 没了虞小秋的捣乱,虞茵拿起灶台上的保温壶往碗里倒热水。 热水才撞入碗里,一股从未闻过的香甜袭来。 虞茵喜欢这种甜,带着甜香的腻味,让人仿佛泡在了糖里一样。 虞茵靠近闻了闻,又看了看碗里的浓稠度,感觉太浓,有点化不开。 于是她在碗柜里翻找,找出一个更大一点的碗,把鸡公碗里的麦乳精倒到大碗里才又往大碗里倒水。 等到快水满,虞茵拿起勺子来搅拌。 随着搅拌,麦乳精化开。 化开后的麦乳精是米黄色的,真的很好闻。 香甜的味道,直勾人味觉。 虞茵搅忍不住靠近嗅了一口,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旁边传来一道难以忽视的目光。 她直起腰,捧着碗转身,似笑非笑问:“你也想喝?” “什么叫我也想喝,这本来就是我的!”虞小秋恨恨地瞪着虞茵捧着地大碗上,“而且你泡了我这么多麦乳精,给我一半怎么了?” “不怎么了。”虞茵觉得碗烫,改用拇指和四指拖着碗边和底部,“要是堂姐你想喝,全部拿回去就是了。” “反正我也不急着调养好身子。” 意思是,不养好身体,不换亲。 虞小秋本就心疼,堵着一口气。 现在见虞茵还威胁自己,更难受了。 她觉得虞茵变了。 明明以前虞茵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叫虞茵做什么就做什么,稍微语气重一点就什么都让给她。 可现在—— 难道,虞茵也重生了? 虞小秋眉心一跳,猛地看向虞茵。 眼神聚满试探,“虞茵,你觉得陈茂才未来会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虞茵知道她在试探什么。 这个重生女主真的是滑稽又搞笑。 她明明得上天眷顾,有了别人几辈子都没有的重生机会。 可她偏偏却不好好把握,竟用自己的一生,赌在一个男人身上。 她赌就赌了,还要害人性命。 也不知道老天爷让这样的人重生,会不会后悔。 “就是.....”虞小秋死死地盯着虞茵的脸,不错过她一丝变化,“就是你会不会觉得他以后会发达。” “发达?”虞茵似乎笑了一下。 但太快了,虞小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堂姐,你该不会想跟我换亲,就是因为陈茂才以后会发达吧?” “所以你的所谓道歉也是假的咯?” 糟糕! 虞小秋太过在意陈茂才,忘记有些事是不能公开。 “我没有。” “你别胡说!”她立马否认。 “好了,你要喝麦乳精就出去喝。” “这香味馋死人了,你要是不给我喝,你就出去。” “别妨碍我洗碗。” 说话慌慌张张,由于太过于慌乱,虞小秋拿起地上的碗去洗时一时没有抓紧。 紧接着‘乓’地一声。 碗,碎了。 虞茵:“......” 虞小秋:“......” 虞茵这下终于控制不住脸上的嘲讽笑意,嘴角往上勾拉。 以防被察觉,虞茵只好捧着大碗往大门外走。 虞茵刚出门口,里面又传来搪瓷落地的声音。 这下好了,真的成双成对了。 “做贼心虚。” “小人作态。”虞茵小声讽刺。 ...... 出了门,最先映入双眼的是翠竹村高低纵横的房子。 有的是用青砖建造,有的则用泥砖。 而唯一统一的是房顶都是用瓦片建成人字形屋顶,这跟南方经常下雨排水有关。 虞茵没穿书前是南方人,在成为孤儿前也经常陪父母回农村老家探亲。 虞茵的老家跟翠竹村很像,有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虞茵恍惚了许久。 直到一阵冷风袭来,吹得她哆嗦才骤然回神。 此时手里的碗已经不那么烫了。 她从虞小秋那里抠出了不少麦乳精,虞茵想到了叶大娘,想拿过去也给她尝尝。 可她还没等她到达叶家,突然,在右边空地的草堆扔出一块小石头。 石头落在虞茵的脚尖,轻轻撞了一下后弹开。 因为力道太轻,加上虞茵又只顾着手上的麦乳精,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被小石头扔中。 直到第二个小石头落到她的小腿上,虞茵才疑惑转头。 只见茂盛比人还要高的杂草中,露出一个小人头。 虞茵吓了一跳,“你——” 是谁啊! “过来!” 小人头....不对,人称黑五类、狼崽子的赵平安对着虞茵伸出黑漆漆,根本看不清颜色的手。 他对着虞茵招完手,深怕被人发现,立马又躲回了草丛堆里。 虞茵:“......”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在记忆里找到小人头的记忆。 这是村里以前大地主的孙子,因为政策改变后他在村子里过得很不好。 他平时并不跟村里人来往,之所以跟虞茵熟悉,是因为对方几岁的时候被虞茵救过。 之后两个苦命人就常常相互救济。 当然,在赵平安长大后,常常都是赵平安救济饿肚子的虞茵。 虞茵视线落到麦乳精上,一秒后带着麦乳精过去草丛。 “你帮我挡一下草。”虞茵一只手掰开人高的杂草,一只手拿着大碗很不方便。 赵平安鼻子比狗还要灵。 虞茵没靠近,他就闻到了一股从来没有闻过的香甜。 他下意识的咽了咽唾沫,在听话帮虞茵弄开杂草时,由于麦乳精太香,又加上赵平安从早上忙到现在,中午只吃了一个烤番薯就没吃什么。 现在肚子空空如也,饿得难受,发出咕咕的响声。 赵平安不仅没有害羞,反而踮起脚尖往虞茵身上靠,问:“这是什么?” 小孩大概很久没洗澡,又劳作了一天出了一身汗。 靠近时,虞茵闻到一股酸臭味。 但虞茵脸色没有变,更没有露出嫌弃,反而难得地友好:“麦乳精。” “你的水壶呢?” 赵平安双眼发出饿狼的光,还有意外惊喜和贪婪,“在里面。” 催促:“你快来。” “别走这么快,小心草屑落碗里了。” 赵平安急促的动作仿佛被拴上了绳,猛地减慢。 就连扒拉开杂草的手都轻了不少。 ..... 所谓里面,就是这一片荒地的最中间。 这里靠近山脚,偏离大路,所以并没有村民在附近建房子。 除了虞家外,最近的就是叶家。 而虞家旁的这一块空地,由于长期凋空,已经形成一块默认的废地。 两人走了一会儿到达空地中心,那里被踏平,放了不少东西。 有用石头和泥巴搭建的临时灶台,有干燥的柴堆,有竹子做的水杯,几个沾有泥巴的番薯。 其中有一个番薯还被咬了大半。 当然,还有赵平安坑坑洼洼,已经看不清原本颜色的军用水壶。 到达空地,赵平安立马跑过去拿起自己的水壶,打开,递到虞茵面前。 他神情着急贪婪,仿佛饿了许久的狼。 虞茵接过水壶,却没有第一时间把麦乳精倒进去。 她摇了摇水壶,坑坑洼洼的水壶发出晃荡的水声。 虞茵把水倒出来。 在倒到最后的时候,她竟从水壶里倒出一片枯叶。 虞茵:“.....” 嘴角抽了抽,“不是说了不要喝河里的水,要烧开的水才能喝吗?” 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虞茵有种老妈子教训不听话孩子的错觉。 “前两年你肚子疼,被打出两条虫子,你忘记了?” 赵平安当然没忘。 他连忙捂住肚子,战略性往后退。 他记得他经常吃生冷不干净的东西,肚子长了好几条虫子,那时痛得差点以为要见赵家祖宗了。 后来要不是虞茵找来,背着他偷偷去了牛棚找大夫,给他吃了打虫药。 赵平安可能早就疼死了。 但记得是记得,能不能做到就是另外一回事。 尤其是赵家就剩赵平安一个,他平时忙着找吃的就已经花光他所有的时间和力气。 哪里还有时间去烧水。 河里的水不是一样能喝么。 赵平安心虚,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虞茵。 虞茵好气又好笑,甩干水壶里的水,确定里面没有残留什么异物才把麦乳精倒进去。 赵平安偷偷地倾斜身子往虞茵那边看,当看到米黄色的香甜液体倒入水壶,他就像自己已经喝了麦乳精一样高兴。 可他这种高兴并没有很久。 眼看着碗里的麦乳精越来越少,眉头聚拢,赵平安过去一把抓住虞茵的手。 “够了。” 虞茵挣脱开解释:“我回去还有得喝,虞小秋推我下山崖,她说给我麦乳精调养身体。” “谎话精的话你也信?”赵平安语气很冲,“再倒我就不要。” 虞茵动作顿了顿,没敢再倒。 她其实倒得也不多,也不过一半而已。 虞茵把水壶递还回去。 赵平安犹豫了两秒,还是接过。 他很不自在,左右看了看,一屁股坐下,却刚好坐在了他刚才肚子饿咬了两口的生番薯上。 番薯硬,隔得屁股痛。 要是往常,他早就骂骂咧咧。 但不知道为什么,站在今天的虞茵身旁,他总会下意识的端起来。 赵平安很不习惯这样的自己,他一手端起水壶往嘴里怼。 不自在、心虚、焦躁等情绪,在品尝到麦乳精后通通消失。 是甜的。 还很香。 这是赵平安这一生喝过最好喝的东西了。 “这就是麦乳精”赵平安记忆很好,还记得刚才虞茵说过的名字。 虞茵也抿了一口,也觉得好喝。 笑着回答:“对,麦乳精。” 赵平安:“真好喝!看来谎话精为了不被p斗,不打上贱人两个字,下了血本了。” 虞茵:“......???” 少年,我感觉你话里有话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第3章 什么叫不被p斗。 什么叫不打上贱人两个字。 p斗,虞茵是知道的。 虞小秋推她下山崖被人看到后,村里的干部一直等着虞茵醒来判决虞小秋。 要是确定罪名,肯定会被p。 可是贱人...... “你知道什么?”虞茵问。 赵平安哼了一声,迅速就将麦乳精喝完,又舔了舔壶口。 他没立马回答虞茵的话,而是找出火柴点燃稻草。 等稻草点着后,放入树枝和比较小的木头。 做完这一切,赵平安又把被他随意丢在地上的几个番薯,丢尽火堆里。 他偷偷撇了虞茵一眼,“我说了,你别哭。” 虞茵:“.....” 她哭什么啊。 虞茵哭笑不得:“我不哭。” 赵平安看了她好几眼,也不知道信没信。 在回答的时候他拿起一根小树枝,挑了挑堆放在一起的树枝,让它们盖住番薯。 “我看到谎话精和陈茂才那个窝囊废抱在一起了。” 话落,赵平安死死地盯着虞茵。 他双手绷紧,后背挺得笔直。 赵平安想,他刚才从书记家的狗蛋顺来了一颗糖,要是她真的哭。 他只好把糖给她了。 然而虞茵别说哭,就是露出一丢丢伤心都没有。 反而还大方挑眉,露出了惊喜。 赵平安:“......” “你....吓蠢了?” “你才蠢呢!” 虞茵嘴角直抽,大概是这个少年跟她以前在孤儿院认识的人一样。 没忍住伸手,摁在赵平安的头上。 把他的头揉成鸟窝。 “啊你——”干什么! 赵平安反抗,但是才抬起手,想到什么又默默放下。 最后只哼了哼,别扭着。 虞茵笑得更乐了。 她本来因为突然穿书而不安迷茫的心,在这一瞬,好像平复了。 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哪里都是活着,努力活下去就好了。 闹了一会儿,两人吃过番薯,也该回去了。 虞茵起身,没走两步路又突然转身看向赵平安。 赵平安本想偷偷跟她一起离开,看看谎话精是不是真的给她好东西调养身体。 却不想他才起来,虞茵就停下来。 他以为虞茵发现自己的意图,心虚不敢看人,梗着脖子,“我也要回去!” 虞茵无语,弹了弹他的额头,“我没有不让你回去。” “你刚才说你看到了虞小秋和陈茂才抱一起,是在哪里看到的?他们经常去那里吗?” “你问这些干什么?”赵平安警惕。 又道:“你要是想揍他们的话,我去。” “说什么呢。”赵平安此时露出一脸凶恶,好像只要虞茵点头,他就真的要去打人。 虞茵头疼,又弹了弹他的额头。 这一弹,直接把赵平安的凶恶给弹没了。 他捂着额头,迅速往后退了两步。 像炸毛的小狮子,别扭大喊:“你干嘛!” “我能干嘛,不许打人。”虞茵尝试教导:“打人不能解决根本问题,我们需要智取。” 支取? 智取?! 什么玩意儿? 赵平安这下终于肯定了,虞茵掉下山崖后真的磕伤了脑袋,人都变了。 不过...... 太阳的余晖打在她洁白的小脸,她脸上的愁苦懦弱,自欺欺人的认命不见了。 赵平安觉得现在的虞茵比起以前,顺眼多了。 “什么支取?”他问。 “是智取。” “反正你先别管,你只要告诉我,他们经常去那个地方在哪里?” “要是可以的话,能找人帮忙盯着吗?” ...... 太阳要下山了。 虞小秋为了让虞茵看到自己的决心,从下午两点开始洗碗、扫地拖地、洗一家人的衣服。 然后又听到后院的猪在鬼叫鬼叫,吵死了,才发现这一整天都没喂猪,又气呼呼的拿起镰刀去割猪草。 她太累了。 别说重生,就是没重生前她都没这么累过。 而这一切都是虞茵这个贱人不肯答应换亲害的。 喂完猪,虞小秋已经动不了了。 也不想动,她现在抬一下手都觉得疼。 她摊在院子的竹椅上,像一条死鱼。 还是发臭的那种。 虞茵回来就看到这样的虞小秋,她挑了挑眉,转身去厨房。 就在她要把空碗放入洗碗盆时,虞小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虞茵,去做饭。” 她喊得理所应当。 命令式的。 完全忘记她刚才是怎么慌张求着她换亲。 虞茵既然想在这里活下去,就没有必要再惯着她。 她嘭的一声扔下碗,洗碗盆里还有洗完碗没倒的脏水,溅起了一大片水花。 虞小秋猛地打了个激灵,坐起身。 “你,你干嘛?!” 虞茵假笑:“我能干嘛?既然堂姐不想换亲,我当然是去做饭啊?” “哦对了,你们吃饭的时候不用等我,我等会儿有事出去一趟。” “你要去哪里?”虞小秋有不祥的预感,“你是不是想去村长那里告状?” 虞茵:“当然不是,我又不是告状精。我是去找书记,我想问问他们家能不能把婚期提前,毕竟我身体还虚着呢。胳膊手肘额头都有伤,要是再被你们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折磨,我可能真的要死了。” 虞小秋听到不是,那口气刚要松下,又听到虞茵要把婚期提前,差点没气晕过去。 她怎么敢! 要不是她重生晚了,让这个贱人救了陈茂才的儿子,得了陈茂才儿子的喜欢。 虞茵这个小贱人根本不可能嫁给二婚的陈茂才! 更不可能成为未来省首富的夫人!! 虞小秋气得肚子疼,她一边压着火气,一边咬牙切齿面目狰狞:“饭不用你做了,你,去,休,息。” “堂姐的意思是.....”虞茵嘴角的笑容又往上拉了拉,“还想换亲?” 虞小秋大吼:“我这是为了你好,怕你死在家里了。” “哦,既然这样的话那我要搬回房间住。现在初春,天气还这么冷,再住在柴房就真的要死了。”虞茵接着她的话讽刺。 虞小秋:“......” 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行,她一定要让这个贱人好看。 她要让她即使嫁到省城,也不得安宁! ...... 晚饭的时候,虞小秋打着让虞茵休息的旗号没让虞茵出来,还亲自把饭端到房间里让虞茵吃。 那样子像极了黄鼠狼拜年。 虞茵装傻,当没看见。 她不怕虞小秋搞事,就怕她不搞事。 只要虞小秋敢行动,敢跟书中那样和陈茂才这个渣男搞在一起,她就让他们切身体会书中女配有口难辩的绝望和痛苦。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十天。 在这十天里,虞茵过得很舒服惬意。 也不知道虞小秋是怎么跟她父母说的,竟然夫妻双方都答应换亲的事。 还为了让她有命嫁到省城,家里的活儿也不用她做,每天换着花样给她补身体。 每天除了基本的红糖水麦乳精外,还有鱼和过年留下来珍藏的腊肉。 要不是虞茵接受了女配的记忆,她差点以为自己穿了一本假书。 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 原本伤痕累累的手脚胳膊好了,就连额头最深的伤口也结了疤。 身体舒服了,又被人供着。 这样舒服的日子让虞茵沉迷。 然而很快,她平静的悠闲生活被打破。 她靠近山脚空地的窗户,‘啪嗒’地被扔进一颗小石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第4章 “啪嗒!” 小石头落在窗户的书桌前,滚了一圈滚到虞茵的手边。 虞茵正在那里翻看女配留下来的小学课本,楞了一瞬。 虞茵发现女配成绩很好,以女配的成绩要是让她一直读下去的话,她肯定能升初中,甚至高中。 可是最后她被辍学了。 虞茵吐出一口浊气,顺着小石头来的方向往窗外看。 好几天没见的赵平安站在窗户外的空地,他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浑身脏兮兮的对着虞茵招手。 “快点出来。”他语气很急。 虞茵眨了下眼,问:“怎么了?” 想起什么起身,“你等等,我给你拿点番薯干。” “我不吃,你赶紧,他们....去竹林了。” 他们....竹林? 虞茵惊喜回头,“你是说虞小秋和.....” “嗯。”赵平安视线一直看着虞茵,见她没伤心松了一口气,“你快点,我这次一定狠狠揍他们一顿!” “你别阻止我。” “我阻止你干什么。”虞茵好笑又无奈。 她这十几天除了在休养身子外,等着的就是重生女主这对狗男女幽会。 她知道现在村子里肯定已经像原文那样,流传着自己用受伤逼迫虞小秋换亲,要嫁到省城的事。 她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一个加害者。 她都这样了,她怎么可能还要让他们好过。 不过—— 虞茵道:“不过不急着去打人,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智取吗?” “我们过去之前,先去一个地方。” 赵平安警惕,怀疑:“去哪里,你不会又在找借口吧?” “说什么呢,我又不喜欢带绿帽。”虞茵笑得格外的甜,“既然要过去打人,你不觉得人多会更精彩吗?” 人多? 哪里人多?! 没多久,虞茵带着不肯露面的赵平安来到村口。 翠竹村的村口是平时村里开会,村民唠嗑休息的地方。 此时刚过春种,村里不算忙,所以村口此时聚集了一堆无所事事的妇人,甚至男人。 虞茵过来的时候,她们正在热火朝天的聊着虞茵和虞小秋换亲的事。 有人说虞小秋做得不错,知错能改。 有人则说虞茵得寸进尺,掉下山崖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故意掉下去的,不然她怎么会逼迫虞小秋跟她换亲? 于是虞茵一出现,众人一窝蜂的将虞茵围堵—— “小茵啊,我听说你要跟小秋换亲嫁到省城是不是真的?” “对啊茵茵,我看你姐这几天哭丧着脸,你不会真的逼你姐换亲吧?” “茵茵,你姐虽然推你下山崖,但你要换你姐的省城亲事就太过了.....” 虞茵早就猜想到有这样的结果,她用眼神阻止赵平安,再抬起头时她似乎被吓到,声音颤抖,“我.....没有。” “我没有换亲,我有自己的亲事......”说到最后,虞茵竟然被吓哭了。 一开始咄咄逼人的几个妇人看到这样的虞茵面面相视,心虚得很。 当然,也有人清醒指出重点:“茵茵的婚事也不差,嫁得还是书记的小儿子,没必要跟小秋换吧。” “就是,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虞茵嘴角微微勾了勾。 她擦干眼泪,假装坚强:“我,我不知道各位大娘从哪里听说我要跟姐姐换亲,我没有,我不会做换亲这种不要脸的事。” “一定,一定是你们听错了。” “我们怎么可能听错,这些话都是你大伯娘说的。” “就算我们听错,那虞小秋为什么这段时间一直丧着脸,问到换亲就哭?” 有人不服。 虞茵苍白着脸,“我不信,我,我....我去问姐姐!” 说完,虞茵当着众人的面往竹林方向跑。 “茵茵是不是跑去竹林?虞小秋现在在竹林?” “竹林今天好像没有要上工吧?” “难道是去挖竹笋?” “竹笋早就没了......” 翠竹村有一个山头种满竹子,名为竹林。 平时不怎么需要打理,有村民过去也不过是为了填饱肚子,去挖竹笋而已。 可是现在竹笋早就挖完了,那边除了竹笋没什么能吃的。 虞茵现在过去找虞小秋...... 总觉得诡异。 “我突然想起家里点火的笋壳叶没了,我去竹林捡一点。”一个老太太突然动身紧跟其后。 有一就有二。 “我家里也没有了,我跟你一起去,有个伴。” “那我也去——” “我也——” 躲在暗处的赵平安傻了,明明前一刻这些人还在抨击虞茵,怎么下一秒就没事,还跟着虞茵走的呢? 难道....这就是虞茵说的智取? 哭一哭就赢了? 赵平安想象自己跟村民吵架,然后哭...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还是算了。 他觉得拳头更好用。 虞茵一走,村口唠嗑无所事事的村民们立马少了一半。 虞茵特地放慢脚步,等跟着的人快上来她才给暗处的赵平安打个眼色,让他先去竹林盯着。 过来的人这么多,可不能让那对野鸳鸯察觉,功亏一篑了。 她这一次,一定要让原书中的狗男女自食其果。 赵平安跑得很快,在不惊动村民的情况下很快就比所有人先一步到达竹林。 ..... 而另一边。 已经半个多月没有亲热的陈茂才一见到虞小秋就像饿狼见到了肉,一把抓着她倒在他们在竹林深处用来偷情的小破屋里。 他猴急得很,解了两次解不开虞小秋衣服上的扣子,直接暴力扯破。 眼看着他要把衣服全部扯坏,虞小秋连忙抓住陈茂才的手,娇羞的瞪了他一眼,“急什么,衣服坏了,我怎么穿回去?” “那就不回去。”陈茂才俯下身,亲了虞小秋一嘴,“晚点我们直接去镇上,你喜欢什么都给你买。” “好小秋,你赶紧依了我,我都快一个月没弄你了。” “想死我了。” 说完,他又想扯虞小秋的衣服。 要是平常衣服坏了也就坏了。 偷偷摸摸回去换一件就行。 可是最近她将换亲的事传出去,还把‘罪名’都按在虞茵身上,现在她才是村里的小可怜,很多人盯着的。 要是被人发现莫名其妙换了衣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虞小秋怕出意外。 虞小秋躲开陈茂才的动作,在他要黑脸时,笑得格外勾人。 “我有没有说不给你弄,急什么。再说了,等过段时间换亲成功我嫁给你,你想怎么弄,不就怎么弄了吗?” “这哪一样!”陈茂才又伸手过来。 虞小秋算怕了他,不过想想她还是很得意的。这说明陈茂才已经被她勾住,只要不出意外,她就能顺顺利利风风光光的嫁给他。 然后等改革开放后,她就能取代虞茵那个小贱人的位置,成为省首富夫人。 到时她要什么有什么,绝对地人上人。 就在虞小秋幻想不存在的未来时,猴急的陈茂才把她最后一件里衣都扯开,露出白花花的胸*脯。 说真,陈茂才最满意虞小秋不是她的脸。 虞小秋跟她妈一样都是黄皮,虽然脸型不差,但跟皮肤白的人站在一起,尤其是跟虞茵站在一起,就少了点意思。 陈茂才最满意的是虞小秋的胸,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把虞茵的营养都抢了,导致她的胸格外的大。 起码在陈茂才几个女人当中,虞小秋是最大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在虞小秋再次找上门,想也不想地把她吃掉。 “嗯~” “你轻点,你弄疼我了~” “啊~” “我怎么好像听到有声音?” “等等,好像搞破鞋的声音。” 虞茵不动声色将人引过去的动作一顿,看着突然拦住她的老太太。 她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惊喜。 虞茵假装不懂问,“什么搞破鞋的声音?” “这里除了姐姐,难道还有其他人吗?” 虞茵这么一说,被喊停的妇人们猛地回神。她们双眼瞪大,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眼睛充满震惊。 “不会吧?” “小秋她——” “陈老太,你是不是听错了。这里是竹林,谁会......” “就因为是竹林,才会让不要脸的在这里搞破鞋!”陈老太皱着一张脸,“我们过去看看,我们村的名声绝对不能让这些破鞋搞坏。” “可是...要是小秋怎么办?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啊。” 陈老太哼了一声,满脸不屑,“都搞破鞋了,还黄花大闺女?” 陈老太想得有点多,“说不定这次换亲就是她不要脸搞了破鞋,怕被人知道不是好闺女才换的。” 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陈老太怜惜地拍了拍似乎没有回神的虞茵一下,“茵茵,你先不要过去。要是虞小秋真的搞破鞋,老太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你放心,有这么多人给你作证,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说完,老太太也不管虞茵,领着人就往发出声音的小破屋去。 浩浩荡荡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打仗。 赵平安再一次被惊讶到。 难得赵平安没有跟过去打人,他来到虞茵身后,看着那一群妇人往狗男女幽会的地方去。 他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虞茵抽了抽嘴角,转头看着只到自己肩膀的少年,无语:“什么怎么做到?” “就是你怎么让陈老太婆,还有哪些人过去打人的?” 虞茵想说她没有,别胡说。 可下一秒,她想到了书中少年的结局。 在七十年代末,男女主开始做黑市生意发家,那时市场并未开通,国家还限制私自买卖。 一天的清晨,少年因为肚子饿上山找吃发现了男女主的勾当。 少年性子急,加上肚子饿,就直接上前跟男女主要好处,然后被做贼心虚的男女主联手推下了山崖。 少年没有女配幸运,推下的山崖也比女配的高。 这么一推下去,少年就再也没有起来。 少年有时候太过于直来直往,或许是没有人教的缘故,遇到问题只想硬碰硬。 虞茵不动声色的吸了一口气,笑得像黄鼠狼百年,“想学?” 赵平安小动物直觉告诉他有危险,可他真的太好奇了。 从虞茵到村口再到这里,她明明没做什么,可却又好像什么都做了。 赵平安逼着自己不看虞茵,却道:“你想说就说。” 虞茵噗呲的笑出声,没有为难他,“这一招叫通过别人的力量来得逞自己的目标,手法是诱导。” “什么意思?” “意思是村里的妇人最八卦,现在他们最关注的就是换亲,她们一定想看看我们姐妹相争,所以我就利用他们的八卦和好奇心,引诱他们跟来这里。” “后面的,你也知道了。” 少年赵平安:“......???” 慢着。 他知道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第5章 虞小秋高*潮后心跳得特别快,她以为是陈茂才动作太大弄伤了肚子。 她捂住肚子,推开他,“好了,我们今天就到这里。” “再弄一次,我都快一个月没弄了。”说着,他不顾虞小秋反抗,又俯身下去。 虞小秋真的怕了他了,她现在肚子里的可是未来首富的儿子,是她未来的靠山,可不能没了。 她再一次推开陈茂才,激动的声音很大:“我有了你的孩子!” “什么?” “竟然连孩子都有了?!” 推门声和对话声撞到一起,推门的陈老太脸上的皱纹更深,尤其是听到了虞小秋未婚先孕。 声音像午夜夺命的鬼,阴深可怖:“好啊,好你个不要脸的虞小秋,搞破鞋连孩子都搞出来了。” “不要脸的贱东西,给我把她绑起来。” “男的狠狠打一顿!” 刚要捂脸躲起来的陈茂才:“......” 怎么连他也敢打? “住手,你们知道我是——”陈茂才话还没说完,迎面‘啪’地一巴掌过来。 这一巴掌打得狠,谁也没想到陈老太会在这时出手,直接把陈茂才的脸都打歪了。 虞茵和赵平安就在这时进来,两人同时停住脚。 虞茵转头问赵平安,“你还要进去打人吗?” 赵平安:“......” 你确定他过去不是被打? 赵平安绷紧小黑脸,瞪向虞茵。 虞茵忍笑,拉着赵平安找了个好视角看戏。 现在看来,这场戏暂时不需要他们了。 陈老太是村长的亲娘,一直以来都有人在传村长和书记不对付。看刚才陈老太打的一巴掌,这哪里是不对,这简直就是有仇啊。 陈老太打完一巴掌还不觉得痛快,在陈茂才没反应过来前,又给他一巴掌。 别看陈茂才一个大男人,但因为他是家里最受宠的人,长这么大都没干过几次农活。 他的力气还不如一个农村老太。 两巴掌下去,陈茂才被打倒在地。 见他脸着地,陈老太嫌弃的指着爬不起来的陈茂才,“给我打!” “咱们翠竹村没有搞破鞋带坏村里风气的孬种,给我狠狠打,打完再给我拖回村里开p斗大会。” 来这里的都是村里的老太太和无所事事的妇人,但这些人大多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家里能说上事儿的,而这些人最厌恶男人在外面偷吃。 虞小秋有身孕打不得,男人总要打回本。 众人一听陈老太的话,立马撸起衣袖狠狠地往陈茂才身上揍。 陈茂才一开始还能反抗,到了最后只有被打的份。 他力气小,身子弱,没多久竟晕了过去。 陈老太呸了一声,“把他抬回去。” 直到人被抬起,众人才看清打的是谁。 陈茂才—— 书记最疼爱的小儿子。 有人傻眼了。 “这,这...书记不会找我们麻烦吧?” 陈老太冷笑,“他自己搞破鞋,找你们什么麻烦。” 虞茵知道自己是时候出场了,她揉了揉眼睛,把眼睛揉得通红后出声,“我可以给各位婶婶作证,他们搞破鞋,还造谣我强婚事换亲。” 陈老太一拍大腿,“对啊,老太婆我都忘记了这对破鞋还算计我们茵茵。” “都抬回去,今天天王老子来,老太婆我也要让他们好看。” 村长亲妈都这么说,这里最有说话权的就是她。其他人不敢反抗,最后只能将塞住嘴巴的虞小秋和昏迷的陈茂才绑回村子。 在经过门口时,好不容易从惊吓回神的虞小秋看到虞茵,她仇恨的瞪着虞茵。 要是眼神能杀人的话,虞茵一定死在她仇恨的目光下。 虞茵冷笑,正要回击,眼前突然挡过来一个小小身影。 他明明还没有虞茵高,身子单薄又瘦弱,可挡在虞茵面前时,虞茵却觉得他无比高大。 来势汹汹的人又来势汹汹的走,虞茵看着那些人渐渐远离,她把手放在少年的头上揉了揉。 “走吧,我们也回去。”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说话算话。” “当然。” “你...是不是要嫁到省城了?” 当虞茵的手离开脑袋,赵平安抬起的脚又慢慢放下。 他没有紧跟虞茵的脚步,而是低着头问出这段时间自己隐隐发现的真相。 虞茵有一瞬的心虚和不知所措,不过她没有隐瞒,而是转身看着低着头的少年。 “嗯,我会嫁到省城,这是我唯一能离开的办法。” “你放心,”虞茵笑了笑,“等我在省城稳定下来,我一定会想办法接你过去的。” 赵平安盯着地面的双眼紧缩了一下,心中苦闷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抹了一把脸,抬头凶巴巴抬头望虞茵方向走,“谁让你接。” “我啊!”虞茵看他走近,一把抱住他的肩膀,笑得更开心,“谁叫我是姐姐呢,当姐姐的肯定不能丢下弟弟的。” 赵平安想挣开又不舍得挣开,脸色很奇怪。有僵硬,有无措,还有害羞,于是他语气更冲了,“你就比我大五岁!” “大五岁就是姐姐。” “来,喊一声茵茵姐姐来听听。” 赵平安涨红脸:“...虞!茵!” ...... 太阳西下,临近五点的天温度开始变凉。有的村民受不住,放下手中的农具往田头拿衣服。 就在这时,竹林那边传来一阵喧哗。 认真听的话,好像在喊什么破鞋? 声音越喊越大,连劳作的村民都听到。 “怎么这么多人去竹林,我记得今天竹林那边没有安排工作的。” “这你都知道?陈木,我记得上次大队长投选,你没选中吧?” 讽刺的声音从陈木身后传来,陈木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书记的好大舅子,赵立强。 前年两人一起竞选村里的大队长,后来这个人使了阴招,不仅让自己落选,还差点害得亲爹村长的位置都没了。 陈木厌恶,甚至恨赵立强,还有他背后的书记。 可是—— 陈木深吸一口气,回头冷冷的看着赵立强,“就算我没当上大队长,但我不瞎。” 赵立强被呛,脸色难看。 他还没来得及反击,从竹林下来的喧哗声更大了。 搞破鞋的声音明显要压过他的声音,还有...陈茂才的名字? 陈茂才可是他的好外甥,平时赵立强也最宠这个外甥,因为他觉得这个外甥最像自己。 他立马看去,只见从竹林过来一大帮妇女。 领头人是他最讨厌的村长家的老太婆,老太婆身后还绑了两个人。 认真看,好像是一男一女。 男的被抬着,看不清脸。 但女的被拉着走,衣服松松散散,不知道的还以为去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等再走近一段路,赵立强瞬间瞪大双眼。 那个女人,竟然是虞小秋。 赵立强知道虞小秋和自己外甥陈茂才的事,耳边‘搞破鞋’的声音越来越大。 赵立强一下子想到了什么,脸色苍白惊恐。 赵立强看到陈老太,看到虞小秋,他身边的陈木当然也看到。 陈木担心自己奶奶闹这么一出会吃亏,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前跑过去。 “奶奶,你怎么从竹林回来了。”靠近,陈木才看清抬着男人的脸。 他眉心跳了跳,“奶奶,你这是——” 搞大事了啊! “别贫,赶紧去找你爸,还有村里的干部,让他们立马到村口。” “啊,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当然打破鞋,p斗啊!” 破鞋? p斗! 陈木双眼死死地盯着被抬着的陈茂才,心脏越调越快,然后猛地转身,大声回答:“奶奶你等我,我现在就去!” 说完他还觉得不够,大声的对着田里没反应过来的村民大喊陈茂才搞破鞋,让他们去村口集合。 这一喊,整条村的村民都沸腾了。 “陈茂才不是书记的小儿子吗,他怎么搞破鞋了?” “跟谁搞,不会跟虞家的虞茵吧,他们好像有婚约。” “可是被绑着的不是虞茵啊!” “什么,不是虞茵,那是谁?” 耳边的议论争吵,甚至开始辱骂,越来越大。 赵立强回神后,简直要恨死陈木。 他看了眼也不知道是真晕还是假晕的外甥,咬咬牙,趁着混乱离开。 现在这种情况他处理不了,只能先去找姐夫。 赵立强一离开,虞茵就低头在赵平安耳边说了两句话。 赵平安听了虞茵的吩咐,也跟着离开。 虞茵深吸一口气。 这是一场硬仗,只要打赢了,她才能永远离开这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第6章 “没想到一个黄花大闺女,竟然学人搞破鞋。” “丢脸咯!” 王招男从河提下工回来村口,就听到这些话。 她今天累死了,莫名其妙被村长安排去修河提,下工回到村口就不想动。 她正想着让女儿去书记家说说,让他们明天不要再给她安排这么累的工作。 她身为书记家宝贝儿子的岳母,怎么也得有个特权吧。 她正异想天开,冷不丁听到了搞破鞋这几个字。 王招男猛的停下脚步,往人群走。 此时村口干部办公室门口围满了人,人群一堆一堆的,王招男—根本挤不进去。 她随便抓了一个人,问她:“谁搞破鞋了?” 抓着的人跟她一样是刚来的,“不知道是谁家不要脸的闺女,听说跟结婚的男人睡在一起,还怀了。” 结婚的男人? 那没事了。 王招男连自己都没有发现松了一口气,再张嘴时语气比说话的人还要鄙视厌恶。 “跟结婚男人搞破鞋还怀了孩子。” “哪家不要脸的贱人,也不怕被浸猪笼?!” “可不是嘛,这样的破鞋就应该p斗,扔去西江淹死算了。” 王招男狠狠点头:“败坏风气的贱人淹死算轻了,就应该——!” “妈,你说什么呢,里面的是小妹!”好不容易捂着脸从里面出来的朱兰,一出来就听到王招男说淹死虞小秋。 虽然她也觉得应该淹死这个不要脸的,但是现在淹死了,他们家就真的坐实搞破鞋的名头了。 朱兰她嫁入虞家,孩子们才两岁,好不容易分家出来连福都没来得及享,她可不想面临全村人的攻击。 “你说什么?!” “里面的怎么可能是——” 刚才一起咒骂的妇女瞬间投来鄙视的目光,王招男震惊的话说不下去,她连忙拉着朱兰往角落里躲。 她着急问:“到底怎么回事儿,里面的怎么可能是你小妹。” “你小妹怎么跟结了婚的男人搞一起,不是跟陈茂才吗?” 朱兰懵了,双眼瞪大:“妈!你竟然知道?!” “你知道还不阻止?!” “我阻止什么,陈家的婚事多好啊!”最主要是她家宝贝女儿得神仙庇佑,知道未来,知道陈茂才以后会成为什么首富。 首富啊! 要是现在不扒拉陈茂才,等他富贵了,难道便宜了虞茵那个小贱人吗? 王招男不觉得女儿跟陈茂才走一起有什么错,男死了老婆女又未嫁,最后谁嫁给谁都不知道呢。 她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女儿青出于蓝嫁得比自己还好,她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阻止。 “陈家哪里好了,陈茂才是虞茵的未婚夫!”朱兰尖叫。 顿了顿,朱兰想到了最近村里传换亲的流言,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婆婆,在这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婆婆脑子坏掉了。 “妈,你跟我说,村里传小秋跟虞茵换亲的事是不是真的?” “小秋这么好的婚事,你们到底怎么想的?” “那个陈茂才是个二婚,还有一个三岁的儿子!” 王招男不以为然,“三岁儿子怎么了,等小秋生了自己的男娃,最后继承家产的还是小秋的孩子。” “至于省城的亲事......” 说真,王招男虽然听女儿说省城亲事不好,嫁过去不仅要照顾老弱病残,还要被家里的亲戚欺负,最后连房子都没了还要倒贴。 但是再怎么说也是省城,嫁过去就是省城户口了。 一开始王招男并不想把亲事还给虞茵,省城那门亲事是她花了五十块,从媒婆手中换来的。 她一开始想把亲事给自己的娘家侄女。 但后来小秋推虞茵下山崖被曝光,他们不换也要换了。 他们后来打算得很好,等虞茵那个贱人答应换亲就弄坏她的名声,然后等她嫁到省城再吸食她的血。 可是现在—— 到底哪里出错了。 小秋怎么这么不小心,跟女婿亲热都能被人发现? “省城的亲事你别管,你赶紧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小妹怎么被人发现的?” 朱兰已经震惊得不想说话了,有一瞬间想带着孩子回娘家。 “说话啊,你哑巴了。”王招男不耐烦地推撞朱兰。 朱兰刚要张嘴,村口又传来一阵骚动。 朱兰回头,看到了书记、村长、大队长、大队会计、妇女主任好几个领导匆匆忙忙的往这边赶。 朱兰立马闭嘴,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果然,干部们还没到村口,就已经有人在大声问‘破鞋’在哪里。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让开!”妇女主任叶红走在前头,吆喝着围成团的村民离开。 村里大多都是怕干部的,叶红一张嘴就立马给她们让路。 很快,通往村干部办公室的路被清空,叶红等匆忙过来的干部们看到了被五花大绑跪在办公室门口的虞小秋和陈茂才。 陈茂才已经清醒了,他醒来后大吵大闹,还扬言要杀了陈老太,于是现在被陈老太用臭袜子塞住嘴巴。 书记陈山看到自己疼爱的小儿子被这样对待,脸顿时变得阴沉。 “陈老太,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合规矩?” 陈老太一点也不给他脸,哼了声,“我怎么不合规矩?是我违反纪律了,还是我不要脸的搞破鞋了?” 陈山呛住。 他过来前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一方面恨铁不成钢,恨自己的小儿子做坏事这么不小心;另一方面又怨恨虞家那个虞小秋犯贱,勾引自己的妹夫不算,还被发现。 总之,他现在堵着一口恶气。 恶气没发泄出来就算了,还被陈老太当众反驳,陈山自从当了村书记后,就没有受过这样的气。 他咬牙切齿,“是不是搞破鞋还不确定呢。” 陈老太冷笑:“我亲眼看到,除了我之外还有好几个人看见,难道你想说我们都眼瞎了吗?” 陈山早就想好对策,“要结婚的未婚夫妻一时把持不住,难道还要向你这个老太婆汇报吗?” 他这话一出,刚安静下来的村口广场又热闹起来。 “什么意思?陈茂才跟虞小秋要结婚?” “不对啊,跟陈茂才有婚姻的不是虞茵吗?” “书记不会为了自己家儿子不p斗,说谎吧!” “小声点!” 藏在人群里的虞茵不意外的勾了勾嘴角。 果然,为了不被p斗,为了保留陈茂才的名声,他们最终选择将换亲这个流言做实。 但...他们似乎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虽然她很想离开这里,但她虞茵就一定按照他们的剧本走的吗? 虞茵勾起的嘴角很快放下,村民们议论揣测的声音扩散后,陈山的脸更黑了。 “安静!”陈山大喊。 “我看你才要安静。”陈老太指着他,“陈山,你别以为做了书记就能掩盖事实,你的儿子跟未婚妻的姐姐搞破鞋,你承不承认!” “我不承认,虞茵和虞小秋早就换亲了。我们家和虞家也重新定亲,要是不信的话,你问虞家。” 刚好,陈山看到了躲在角落的王招男。 他对着王招男使了个眼色,喊人:“亲家,你出来说说,我们两家是不是换亲又重新定亲了。” 王招男当然说是。 “是是是,亲家说得对。” “我们两家早就重新定亲了,现在我的女婿是茂才,亲女婿。” 陈山冷冷的瞥向陈老太,“陈老太你怎么说,他们未婚夫妻不知轻重,虽然有点伤风败俗,但年轻人总不能因为一点小错就污蔑他们搞破鞋吧。” “这要是往上报也说不过去,说不定还以为我们村里有干部为了自身利益,乱搞强权呢。” 明明是他自己乱搞强权。 他们陈家不要脸,黑心肝,不仅算计她的儿子,还害了她的大孙子。 翠竹村最坏的,就是他陈山一家了。 “你——” “娘,我们要根据事实说话。”村长陈大河出来,摇头让陈老太算了。 陈山背后有人,不仅县城有,听说连省城都有。 他们斗不过陈山。 陈老太气得老脸通红,她不甘心。 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给儿子大孙子报仇,她不甘心。 就在这时,一个瘦弱纤细的身影进入视线,陈老太双眼瞪大了一瞬。 她一把抓住虞茵,“你们说了都不算,要当事人说了才算。” “茵茵你说,你跟虞小秋有没有换亲,他们这对狗男女是不是在搞破鞋!” 虞茵催下眼眸,压下眼里的精光。 她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的身上。 有好奇,有同情,还有厌恶警告。 虞茵就在这样的目光下,慢悠悠地张嘴,“...没有。”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姐姐换亲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第7章 “虞茵,你这个贱人说什么!” “你喝了我这么多麦乳精红糖水,现在竟然反悔?!” 王招男冲过去,想撕烂虞茵的嘴。 就在王招男黑漆漆的手要往虞茵那张白净无暇的脸上抓时,一个比虞茵更瘦的身影直接将王招男撞飞。 “啊——!” ‘嘭’! 王招男撞到了被五花大绑的虞小秋和陈茂才身上。 虞小秋的衣服本就没穿好,被撞跌倒在地后里衣外露,露出手臂和肩膀。 而陈茂才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没有虞小秋那么好运,王招男修完河提还没清洗干净的脚撞到了他的脸。 这下好了,塞嘴的臭袜子直接往喉咙怼,加上王招男脚上的黑泥巴,臭气冲天,陈茂才终于忍不住:“呕!” “茂才!”陈山怒气冲冲地瞪向冲出来的赵平安,“谁他妈让你撞人的。” 那样子仿佛要生撕了赵平安一样。 虞茵想也不想地挡在赵平安面前。 谁也没有发现赵平安在呆愣后,眼里闪过泪光。 “他在救人不是撞人。”虞茵眉头紧皱反驳,“而且你要找人发泄,不是应该找罪魁祸首吗?” “你——!” “好好好,一个两个的,都不把我这个书记放在眼里是吧?” 眼看着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村长陈大河硬着头皮挡在两人中间。 他板着脸:“好了,事情是怎么样坐下来再说。” 怕陈山当众以权压人,村长陈大河又道:“这要是说不清楚,只能按搞破鞋处理。” 书记陈山:“......” 咬牙切齿。 都给我等着。 ...... 坐下来当然不可能在这里,一群村干部把村民赶回家后来到了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分成三派。 一派是以书记陈山、儿子陈茂才、搞破鞋对象虞小秋为一派;一派则是虞茵、陈老太,加上村长几个。 剩下的就是中间派,谁也不帮谁。 因为此事涉及妇女,中间派的妇女主任叶红最后当起了和事佬。 叶红:“要不先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什么说!事情就是我儿子跟未婚妻两个小年轻经不住诱惑亲了嘴,就被陈老太污蔑搞破鞋。”书记陈山抢话。 “我呸!我亲眼看到他们脱光衣服光溜溜的,这就亲了嘴?”陈老太也不服输。 书记陈山瞪着陈老太咬牙切齿,“我都说他们年轻经不住诱惑,一时忍不住怎么了?他们要结婚了,犯点小错也不是不可以原谅。” “你们都别忘了我们当初可是定下规矩,不搞外面那一套的。” 书记陈山一直在模糊重点,还拿规矩来压人,而陈老太似乎也没有捉住重点。 这样下去不行。 反正现在已经撕破脸,虞茵也不打算再隐藏。 她站出来直击重点:“虞小秋在推我下山崖前就已经怀孕,她现在肚子里怀了陈茂才的孩子。” “什么?!” “不会吧!” 众人震惊。 “那他们不是换亲前就已经搞破鞋了?” “他们换亲该不会是为了掩盖丑闻吧?!” 陈老太皱巴巴的脸顿时焕发生机,“对,老太婆我差点忘了,刚才我们撞门的时候就听到虞小秋说她怀了陈茂才的孩子。” “陈山,你不是说你儿子和虞小秋定亲后才经不住诱惑吗?” “那她肚子里那坨肉是怎么来了?!” “你还狡辩他们没有搞破鞋!” “他们就是不要脸的搞破鞋了。” 陈山:“......” 狗屁! 陈山下意识的去看陈茂才,但陈茂才还在吐,根本没注意到自己亲爹的询问。 最后陈山把目光转向赵立强。 可赵立强吧,他也不知道。 他虽然跟陈茂才这个外甥走得近,但也不会总盯着外甥的房事啊。 赵立强微微摇头,默默后退。 陈山一口气堵在胸腔,差点没气死过去。 ......废物。 现在没办法,陈山只能把视线落回虞茵身上。 现在只要让虞茵这个受害人不追究,这件事才有可能平息。 虽然没了名声,但总好过被印上‘破鞋’,被p斗的好。 “虞...虞茵,你是叫虞茵是吧。” “你跟我出来,我们谈谈。” 陈山突然对虞茵好言好语地招手。 这一看就不安好心。 陈老太当然不会让单独面对陈山这只老狐狸,她先一步挡在虞茵面前,她怕虞茵这个小姑娘被欺骗,那今天这场闹剧就白费了。 虞茵把手放到陈老太的肩膀拍了拍,然后越过陈老太走出来。 “要谈可以,但我们要在这里谈。毕竟搞破鞋明显影响我们翠竹村的名声,要是这件事没有处理好,影响年底的评比怎么办?” 虞茵穿书过来十几天可不是什么都没做,她虽然没有出门,但不停的翻找原主的记忆,又时不时的询问赵平安村里的大事。 她知道每年年底宁安县丰白镇都会举行模范乡村评比,虽然翠竹村年年都没有获得前三名,但要是今年因为搞破鞋这件事落到最后,那下一年由上面发放的资源就会减少。 涉及到所有人的利益,虞茵相信想独善其身的人,不会袖手旁观。 果然,下一秒。 “书记,要不就在这里谈吧。反正都这样了,也没什么是大家不能知道的。” “是啊书记,而且这里涉及到我们女同胞的名声,你还是当着大家的面谈吧。”妇女主任叶红也说话。 陈山磨了磨牙,冷冷地看着虞茵,“行,我们就在这里谈。我知道茂才和虞小秋做错了事,但你刚才也说了,要是...搞破鞋传出去,肯定会影响村里的名声。” “虞小秋是你的姐姐,她也想补偿你,跟你换省城的亲事。” “你看,要不这件事就算了。我们就当早就换亲处理,你觉得怎么样?” 真不要亏是做书记的,这一转眼就被又被他找到了漏洞。 她刚说影响村里名声,他就立马用这个回击。 要是虞茵不答应,就是不顾村里名声,影响年后评比。 那她将会面临全村人的指责。 虞茵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但她脸色并不显露。 “换亲可以......” 陈山松一口气,他就说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姑娘,哪里有本事对抗他这个书记。 “茵茵,你在说什么?”陈老太死死地抓住虞茵。 虞茵笑了笑,接着道:“但是我要虞小秋和陈茂才当着全村人的面跟我道歉。还有,既然你们要为了掩盖真相来换亲,那就将换亲进行到底。” “我跟你们陈家定亲没有拿你们一分一毫的彩礼,可是省城的亲事我记得大伯娘吹嘘过她收了省城裴家五百的彩礼,那这彩礼是不是应该给我?” “你做梦!” “不对,我什么时候说我收过五百的彩礼了?”王招男又急又恨。 要她给虞茵这个贱人拿出五百块,做梦! 再说了她根本没有拿省城裴家五百彩礼,那是她吹嘘的,她才收了三百。 而且其中还有五十要抵扣她给媒婆的封口费,也就是说她只收了省城裴家二百五。 要是她拿出五百给虞茵,她不是要倒贴二百五? 她死都不会拿出五百块钱出来。 虞茵压住勾起的嘴角。 她当然知道王招男没有收省城裴家五百彩礼。 但这有关她虞茵什么事呢,他们既然要逼她换亲,要她掩盖虞小秋的丑闻,出点血不是应该的吗? “既然大伯娘不想换亲,那就按照搞破鞋处理吧。”虞茵对着村里的其他领导,歉意道:“各位叔叔婶婶,不是虞茵不想处理这件事,虞茵生长在翠竹村,也不想因为自己被污蔑、欺骗就不顾村里的名声和未来,但这实在是......” 说完虞茵低下头,将委屈无助和彷徨表演得淋漓尽致。 别说女人,就是村里的大男人看了都替虞茵委屈。 书记家和虞家过分了。 两家人联合欺负一个没爹娘的小姑娘,不仅将人推下山崖,见小姑娘没死成,就谋算她的婚事。 这简直比以前没人性的大地主还要没人性。 妇女主任叶红共情最深,她站到虞茵面前抱住她。 叶红知道这件事最后拍板的肯定是书记陈山,叶红道:“书记你呢,你怎么说?” “什么我怎么说,又不是我收了彩礼。”陈山不傻。 即使他家很有钱,也不想给虞家这个罪魁祸首钱。 “可是——” “他不出就不用出,大河,你找人去镇上让革委的人过来。就说我们村里出了两个不要脸的让他们过来绑回去,省得放在村里丢人现眼。” 忽然,从天而降一道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会议室的争执。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跟赵平安差不多大的少年扶着一个白发苍苍,满脸岁月皱纹的老人进来。 老人的打扮比这个年代的男人要古老一些,一身黑色长袍,拄着拐杖,他浑浊的双眼在看人时莫名的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 “叶太公!” “叶太公,您怎么来了?!” “快,快给叶太公拿椅子来。” 刚才一群谁也不让谁的村干部们看到叶太公,一个个像小孩见到教科主任一样,慌了。 然后一群人冲过来将叶太公围堵,而扶着叶太公进来的少年则趁机离开,然后对着赵平安露出得意的笑容。 虞茵在一旁看到了。 刚才她在赵平安耳边低语就是让他去找叶太公,看看能不能将村里德高望重的叶太公请来。 可是后来她见赵平安回来,叶太公没来,还以为请不到叶太公。 谁知道...原来是找了帮手。 虞茵小声夸奖:“做得不错。” 闻弦音而知雅意,赵平安的脸瞬间通红。 他不敢看虞茵,狠狠地瞪了眼少年叶栋。 少年叶栋完全不明白前一刻还好好的赵平安,为什么下一秒就生气了。 他挠了挠头,满脸问号。 ...... “两个选择。” “第一,将陈茂才和虞小秋送镇上让革委会处理。” “第二,该换亲的换亲,然后除了该给的礼金,你们还要补偿小丫头。” “选一个吧!” 叶太公了解完事情经过,坐在椅子上让书记陈山和王招男和后来赶过来一直不出声的虞良才选择。 但这三人都不想选择,既想要什么事都没发生,又想要钱。 叶太公看一眼就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根本不惯着他们,拐杖捶地,吩咐:“大河,去找革委。” “等等!” “太公,我...没说不换亲。”陈山终于怕了。 他知道叶太公这个人,平时不出现也不插手村里的事,但一旦出现做了决定就一定会做到。 他已经没有退路,可是他并不想便宜虞家,今天闹出这么一出,说到底就是虞家不要脸的女儿勾引他的小儿子。 还有虞茵这个小贱人。 等这件事过了,一定让她好看。 陈山深吸一口气,道:“但是我们家没收什么彩礼,这个钱不应该我们出吧。” 叶太公苍老浑浊的眼睛落在陈山身上,“可以不出,但赔偿你要赔。” “我听说你们家之所以会跟虞茵丫头定亲,是因为她救过你的孙子。既然是救命恩人,那你就补偿五十给虞茵丫头。” 顿了顿,视线有一半落在虞茵身上,看到她衣服都是补丁,又道:“再赔两套衣服。” “可有异议?” 陈山憋着满肚子的气,听到补钱又赔衣服,眼前阵阵发黑,咬牙:“...没有。” “至于虞良才家,你们先是杀人未遂,后又逼迫虞茵丫头换亲。连同五百的彩礼,你们一共要补偿虞茵丫头六百。” “凭什么,我不给!”王招男尖叫。 他们家加起来都不知道有没有六百,这是要她一家的命啊。 一直不出声的虞良才也懦弱道:“太公,我们没有这么多钱啊。” 太公手指点了两下拐杖,浑浊苍老的目光带着压迫的光,“我记得良工牺牲的时候,镇上还有村里都补了一笔钱......” “什么钱,我没有——!”王招男吓死,尖叫得更大声。 懦弱老实地虞良才瞳孔紧缩,赶紧拉着王招男,怕她乱说话,手指将她手心都扣破了。 “我,我们给。”说着,虞良才愧疚的看着虞茵,“茵茵,这事是你姐姐做的不对,大伯一定会补偿你的。” 虞茵:“......” 事后炮,说的就是虞大伯一家。 不过,补了一笔钱是什么意思。 看来虞大伯藏着什么关于她的秘密啊。 但是不急,总有一天,她会连本带利的拿回来。 就像这一次这样,让这些欺负过原主的人,都要脱一层皮。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第8章 以防事情拖得太久。 在事件的第二天,叶太公强势地让陈茂才和虞小秋,当着全村人的面给虞茵道歉。 这虽然没有做实搞破鞋,但也差不多了。 他们一道歉,全村人都知道虞家的虞小秋发-骚看中了自己的堂妹夫,不要脸的勾-引倒贴,还怀了堂妹夫的孩子...... “真不要脸啊,年纪轻轻的找哪个男人不好,偏偏却看上自己的妹夫...啧啧,也不知道王招男是怎么教孩子的。” “何止不要脸,后面你们不在不知道,听说虞小秋连孩子都怀了。” “不是吧,那不就是搞破鞋了吗,这样都不p斗?” “你说呢。”有人放出一个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眼神,“不过你们都说错了,王招男可会教孩子,她的女儿比她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们不知道吧,王招男年轻的时候......” 虞小秋黑着脸来到村口,四面八方袭来讽刺辱骂,有的人甚至连她妈年轻的风-流史都挖出来,好像他们一家都是破鞋一样。 而造成这一切的,都是虞茵这个贱-人! 是她小看这个小贱-人了。 她本以为虞茵这个贱-人没有自己好运不会重生,就一定会想前世那样懦弱好欺负。 可她却忘记了蝴蝶效应。 “你给我等着。”虞小秋上台道歉前,咬牙切齿地在虞茵耳边威胁,“这一次算我输,下一次,我一定弄死你。” 虞茵挑了挑眉,眼底快速闪过笑意。 就在虞小秋以为自己看错时,虞茵仿佛被虞小秋推了一下,跌倒在地。 “姐姐,你,你要是不想道歉...就算了吧,你不要再打我了呜呜呜......” 虞小秋震惊暴怒,知道自己被算计。 她抬起手,挥打过去:“...贱-人!” 她满脸狰狞,加上一晚没睡,脸也没有平时精致打扮的好看。 此时就像面目可狰的丑陋夜叉。 她不像是来道歉,反而像来杀人的。 “疯了吧!” “快,快拉住虞小秋啊。” 顿时周围乱成了一片。 叶太公拄着拐杖巍颤颤过来就看到这一幕,他抓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尤其是听到闹剧是虞小秋要打虞茵引起的,拄着的拐杖直接在地面敲击了好几下,“咚咚咚!” “还不赶紧拉开!” “虞小秋既然不知悔改,大河!” 村长陈大河立马道:“太公,我在。” “道歉后让虞小秋去打扫公厕。” 陈大河撇了眼脸已经黑透的书-记陈山,小心翼翼问:“那...打扫多久?她怀了孩子,我怕——” “扫到她知错为止。”叶太公似乎没听到陈大河的暗示,“既然怀了孩子,就让她男人跟着照顾她。” 意思是,让陈茂才也要跟着一起打扫公厕。 乡下的公厕臭气冲天,很多人要不是家里没有能力建一个厕所,都不会跑去那里。 让娇生惯养的陈茂才也一起去打扫公厕? 陈大河死死的咬紧牙关,以免自己笑出声让脸黑书-记恨。 “我记下了。” 这边刚被人拉开,还被村里的妇人从头到脚骂了一顿的虞小秋还没缓过神来,就又听到自己竟然要去打扫公厕,气得差点没晕死过去。 尖叫:“我不服!” “不服就去革委申述。”太公冷冷地看着虞小秋。 “闭嘴!”书-记陈山终于忍不住,对着虞小秋大吼:“立马给我道歉。” 道完歉给我滚! 陈山眼里明晃晃的显露-出来滚字,虞小秋第一次看到这么恐怖的书-记,身子吓得颤-抖,躲到了陈茂才身后。 但陈茂才也怕啊。 他昨晚回家才被一向疼爱自己的亲爹揍了一顿,现在后背都是疼的。 虞小秋往他身后躲,陈茂才立马远离,一点也不顾夫妻情分。 于是虞小秋站立的那一块地被清空。 她自食其果被放弃的样子,让假哭的虞茵勾了一下嘴角。 活该。 陈茂才这样的渣男本就不是良配,这只是开始,以后有虞小秋好受的。 ...... 虞小秋在众目睽睽下逼着道歉,紧接着就被送去扫公厕。 但这些已经没有人理会了。 因为道歉大会后就是虞家和书记家对虞茵的赔偿。 不过这件事没有在村民们面前举行,而是在叶太公和各个村干部面前让虞家和书记家把钱交到虞茵手上。 总共六百五十块加两套夏装。 其实正常来说应该给的是春装,起码上衣应该是长袖的,但书记这个人虽然只见了两次面,虞茵已经了解他的卑鄙手段。 不过两套夏装也好过没有,虞茵不想再把事情闹复杂。 她原本搞这一场一是为了给女配正名,二是为了让自己名正言顺嫁到省城,还能把彩礼拿回来让她能在省城平稳过度。 现在的结果很好,不仅把彩礼拿回,还多了几百块和两套衣服,是意外之喜了。 赔偿后虞家和书记家都黑着脸气冲冲的离开,其余村干部虽然有意留下来想跟虞茵说话,但碍于叶太公在,最后在拖了几分钟后也跟着走了。 等所有人都走后,虞茵扶叶太公回家。 他们并没有走大路,叶太公总有意无意的领着虞茵往小巷子走。 此时有风吹来,撩起地面无人打扫的枯叶。 枯叶被风卷起,沙沙地响,伴随着叶太公苍老又威严的声音让虞茵有一瞬间的恍惚。 “虞茵丫头啊,你真的决定去省城了?” “你大伯一家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要是省城那户人家真的好,他们不会换给你。” “你现在手上有钱,要是你不想嫁去省城,在这里你有很多选择。” 比如刚才有几个一直不舍得走的村干部。 虽然有点见钱眼开,但只要虞茵有钱,在村子里生活总比未知的省城要好很多。 要是虞茵不是穿书来,她或许会选择留在村里。 毕竟这副身子前二十年连镇上都没去过两次,要是独自一人去省城确实很难活下去。 但虞茵不是,她虽然年纪没有这副身体大,但长在二十一世纪,见过得世界比女配多。 她想要在这个时代活下去,去省城才是最好的选择。 虞茵扶着叶太公的手紧了紧,她视线从叶太公苍老的脸带过,然后看着被风吹干净的泥路,笑道:“太公,我想去省城。” 叶太公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就猜到她会这么回答,苍老的脸往上提拉,笑了一下,浑浊的双眼似乎带着怀念,“那就去。” “要是觉得省城不好就回来。” 虞茵楞了一瞬,她没想到德高望重的叶太公会跟她说这样话。 虽然从见叶太公的第一面起,她就察觉到叶太公对她有一种独特的关注和关心。 但没想到—— “太公,我能跟您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说吧,是不是想让我给你做证婚人?”虞茵父母都不在,结婚总需要一个证婚人,一个家长代表,不然会被婆家人看不起。 而现在虞茵跟虞大伯一家闹掰,以他们的恶毒的性格肯定不会给虞茵证婚。 但虞茵却摇头,她不好意思:“不是,我怎么好意思用这种小事麻烦太公。” “是这样的太公,我走后想请您有空照看一下平安。” “我...我知道平安的身份会麻烦到您。但这一次因为我的缘故书记肯定会恨上平安,他还这么小,在村子里也没个大人照看。我怕......” “你跟他倒是感情好。”叶太公道。 就在虞茵以为叶太公不会答应时,叶太公的声音又传来,“我会让叶栋看着他。你放心,太公我还有几年命,会看着那小子长大的。” 虞茵脸上一喜,“谢谢太公!” “太公,您最好了!” “我不答应就不好了?”叶太公笑出声。 虞茵立马摇头,“不是不是,就算太公不答应也是最好的。” “贫嘴,行了,我到了,回去吧。”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回到了叶太公的家门口,虞茵恭敬的把他扶进家后才离开。 虞茵本来想直接回虞家,但走到一半,她又拐到了另外一条小巷,往虞家相反的方向走。 走了几分钟,她来到了一处破烂的青砖废墟前。 虞茵翻过破碎已经长满苔藓的青砖,进入了比外墙更破烂的院子。 越过院子,她来到一间只用漏风木板挡风的屋子前,敲了敲门。 ‘咚咚咚。’ 没人应声。 “咚咚咚,咚咚咚。” “敲什么敲,你来这里干什么?”赵平安烦躁的从黑漆漆的屋子走出。 他今天没有出门,也不知道是一直睡到现在,还是躲在小屋不想出来。 他暴躁地打开门,却一眼都没看虞茵。 眼看着他从眼前走过,虞茵可不惯他,抓着他的脑袋就一顿搓。 “啊!!!你干什么,放手,放手,快放手,我昨天没洗头。” 虞茵挑眉,懒懒道:“哦,你什么时候洗过头?” 赵平安:“......” 气人。 他打开虞茵的手,“你过来干什么,你都要走了,要是被人看到跟我在一起,小心你的婆家人知道给你脸色看。” 虞茵忍笑看着他,故意跟他唱反调:“那要是这样的话,我就跟他们家儿子离婚。” “你疯了?”赵平安震惊。 不过这话后,他脸色的暴躁不安消失不见。 他看了虞茵一眼,走向一旁没有门,自己用碎青砖搭建的厨房。 也不知道他从那个角落落翻找,找了一会儿,他找出了两根番薯和几个鸟蛋。 “吃不吃?”赵平安问。 虞茵本想说不吃,但想到现在虞家也不会再给他留饭,她点了点头。 赵平安动作很快,从点火到烤番薯烤鸟蛋,动作一气呵成。 等这些熟了之后,他把鸟蛋都递给虞茵。 虞茵没有全部拿走,只拿了两个,剩下三个给赵平安。 赵平安皱眉,直接把鸟蛋全部塞到虞茵手里,“我不喜欢吃鸟蛋。” 虞茵:“......” 太假了少年。 虞茵笑得眉眼弯弯,也不跟他争,“行吧,那就当你提前孝敬姐姐。” 赵平安嘴角抽了抽,瞪了虞茵一眼,却没反驳。 要是以前,他即使不反驳也会重重的哼一声表示不满。 但今天他太乖了。 虞茵心里充满不舍和难过。 吃东西的时候两人都没有出声,他们似乎都默认了这是两人临别时最后的相聚。 吃完午饭,虞茵又在赵平安这里坐了一会儿,又强势的帮他在屋子背后不会有人注意到的地方清出一块地种菜。 虞茵才发现,赵平安这个小家伙原来从来没有吃过正常的蔬菜。 平时除了番薯,就是年底发放的一点粮食,要不就是山上的野菜,可是正正经经的蔬菜,他一点也没吃过。 没有怎么吃肉,连正常的维生素也没有平衡,怪不得他又矮又瘦,一点也不像正常十五岁的小孩。 虞茵见不得赵平安糟蹋自己,清出一块空地后让他自己开荒,然后她跑去叶大娘家换了几种当季蔬菜种子回来种。 赵平安一开始是不愿意的,他一个男人,就自己一个人种什么菜,随便菜山上摘两颗草就行了。 但他说不过虞茵,而且她连种子都换回来了。要是不种的话会浪费,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种上。 他口是心非的想,等虞茵离开后,种完这些种子后,他就把这块地荒了。 两人一直忙到傍晚,夕阳西下,靠近山脚破烂的大地主废墟在余阳的照样下别有一番破碎的美感。 虞茵站在废墟往村子里看,此处虽然同样靠近山脚,但地势高,能俯视整条翠竹村。 此时村里家家户户已经开始做饭了,炉烟袅袅,在这一个虞茵才真正的感受到自己真的穿书,以后要在这个年代生活下去。 她忽然升起恐慌。 可这恐慌还没蔓延,‘咚’,是踩落石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接着是赵平安的声音,“你站那么高干什么,赶紧下来吃饭。” 升起恐慌被打散,虞茵轻笑了下,转头回应:“知道啦!” 清风吹拂下,好像刚才升起的那一瞬阴霾,都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第9章 ...... 离开赵家后,虞茵还是没找到机会把藏着的钱给赵平安。 她每一次想提钱,赵平安这个小子好像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总是有本事转移话题。 虞茵知道他犟,但没想到他这么敏感。 “哎,怎么办呢?”虞茵一脚踢飞脚下的石头,“明天省城那边的人就要过来接亲,我都要离开了,以后没有我,赵平安这个小子怎么办啊?” “他过得这么粗糙,没有我肯定会饿肚子。” 虞茵大言不惭。 “哎哟!” “痛痛痛,谁他妈扔我石头——” “咦,平安大哥的姐姐是你啊。” “你怎么在这里看,吃饭了吗?” 虞茵踢飞的石头击中一个人,吓了一跳。 她刚要道歉,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声音传来。 虞茵循着声音看去 ,看到昨天扶叶太公的少年,好像叫叶...什么来着。 “平安大哥的姐姐,我是叶栋啊,你不记得我了?” 叶栋立马收起狰狞的小脸,没心没肺的揉着肩膀过来。 才靠近,虞茵才发现叶栋长得比她还要高,也就是说他比赵平安高。 这么高的一个小少年喊她叫平安大哥...的姐姐。 有点奇怪。 “你好,叶栋。” “平安大哥的姐姐,你叫我小叶或者阿栋就好了。”顿了顿,没心没肺的脸闪过心虚,“大哥都是这么叫我。” 少年很好懂,他明显在说谎。 不过想想也是,赵平安跟村子里的人几乎不来往,即使有交集也不会深。 仿佛是为了...不祸害别人一样。 这个念头才起,还没深思,叶栋又道:“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啊,你是不是刚从大哥家里出来的?大哥今天没出门,大哥还好吗?” “前两天我们去掏的鸟蛋吃完没有?要是吃完了,我今天还发现一个新的鸟窝,我感觉肯定有一窝蛋。” “原来鸟蛋是你和平安去掏的?”虞茵有些意外。 她看着格外热情主动,又带着傻气和讨好的叶栋,脑海里闪过什么。 “当然!”叶栋挺了挺胸,“我跟大哥可好了。” 其实不是,一直以来都是他凑到赵平安面前。 赵平安从来都很少理会他。 不过这没关系,厉害的人,尤其是打架厉害的大佬总是有一些怪癖的。 叶栋表示自己很懂。 “嘿嘿,我是说真的姐姐,我跟大哥真的很好。” 虞茵突然抬起手,拍了拍叶栋的肩膀,“我信你。” “既然你跟平安这么好,我也快离开了。离开前,我能麻烦你一件事吗?”虞茵郑重道。 叶栋眨了眨眼,立马也跟着严肃,“姐姐你说,只要是对大哥好,我都会尽全力去做的。” 虞茵挑了挑眉,这个少年看起来也不是很傻嘛。 虞茵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百块,这是她想离开前给赵平安的。 赵平安是一直照顾女配的人,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让她感觉到亲切的人。他就像她以前在孤儿院的弟弟一样,虞茵离开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了。 “这些钱我能放在你这里吗?” “然后你每过一段时间给平安买一些吃的,要是可以的话,给他买些肉补补身子。” 顿了顿,“我知道很为难......” “不为难,一点也不为难。”严肃的叶栋顿时笑开了花。 他就说平安大哥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没人关心他呢。 姐姐就是关心大哥的人,以后虞茵姐就是他亲姐了。 “姐,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给大哥补身体。等下次见面,大哥一定长得比我还要高。” 虞茵:“......” 少年,你知不知道你无意中吐槽了你大哥的身高。 虞茵忍笑,眉眼的温柔让她像迎风招摇的山茶花。 叶栋还不懂什么男女主之情,只是觉得此刻的平安姐姐真漂亮,还格外的温柔。 叶栋的脸微微红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姐,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这些钱我会放到我太爷爷那里,给平安大哥补身体的时候我再从太爷爷那里拿。” “我绝对不会把钱弄丢的。” 太爷爷,就是叶太公。 叶栋明显在取信虞茵。 虞茵更放心了。 她点头,“我信你。” “还有,谢谢你啊。” “对了叶栋,我以后到省城能给你寄信吗?你也知道要是我直接给平安寄信,村里的人肯定...” “当然可以啊姐姐,那以后我收到信就说是我城里的姑姑寄回来的。您放心,我太爷爷刚才也跟我说了要照顾平安大哥的事,他不会反对。” “谢谢。” 虞茵这下真的放心了。 这是她穿书以来感受到的最纯真的善意。 其实这个年代真的不差。 ...... “哟,资本主义大小姐回来了。” “妈——” “”骗我们家钱的资本主义大小姐回来了。” 虞茵跟叶栋分开后往虞家走,她才踏进家门,就看到满脸愤恨恨不得杀了她的虞小秋往里屋喊。 不多时,里屋走出了一群人。 有虞大伯虞良才、大伯娘王招男;有见过一次面的大堂嫂朱兰、大堂哥虞东,没见过面听说一直在外面读书的堂弟虞南;还有嫁出去就没怎么回家的二姑虞秀秀和她丈夫陈昆。 真的是,好大一家子呢。 虞茵把抬起的脚连忙收回。 不仅如此,她还快速的往后退,退出了院子大门。 她这个样子让想做坏事的众人,脸色都不好看。 “你退什么退,给我进来。”王招男满目狰狞的呵斥。 嫁出去的二姑虞秀秀也插话,一副为你好的样子,“茵茵快进来,你大伯和大伯娘对你多好,明知道你伤了他们的心还给你做一大桌子菜等你。你啊,就知足吧。快进来,全家等你一个人吃饭像什么样子。” 虞茵想吐,又连忙后退了几步。 她不听话,反而逃得更快的样子,让所有人都愣住。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王招男的宝贝小儿子,一直在外面读书的虞南。 他一向是家里的霸王,家里吃的喝的花的钱都必须要紧着他,就算是亲大哥也要让着他。 虞南一直觉得家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包括父母存下来的钱。 可是现在好了,家里的钱都给了虞茵这个贱人。 气得他知道消息后,当天就从县城回来。 “你还敢逃,是不是想要我弄死你?” 这话一落,虞茵身体无意识的发出颤抖。 与此同时,一段陌生的记忆袭来,是从前虞南殴打虞茵的片段。 只要记忆中的女配不听话,或者不如虞南的意,虞南就会一脚踢过去,拳打脚踢,拳拳到肉。有时候甚至还会拿棍子打女配,而这时这一家人都会当观众,在一旁冷眼旁观。 这是一开始虞茵没有接受到的记忆,也是书中没有描写的内容。 书中只写到女配从小懦弱,没有自己的思想,不管虞大伯一家如何的作践她,她都会圣母的原谅,奉献自己。 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 这是长久以来被殴打堆积的恐惧,她反抗不了。 现在这副身体是虞茵自己在控制,可是只要虞南暴怒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只要看到虞南愤怒的脸,她就忍不住的颤抖,忍不住的妥协。 她都这样,那要是女配在这里呢? 脑海里一遍遍的闪过女配的记忆,还有书中换亲后对女配懦弱无能的描写。 前所未有的怒火在胸腔炸开,虞茵抓起地上的石头,拼尽全力扔过去。 ‘嘭’。 石头砸在虞南头上。 “啊!” “贱人,你敢打我?” “给我抓住她,我要杀了她!” “虞茵你这个贱人敢打我儿子,我杀了你!” 四面八方的杀意袭来,虞茵终于忍不住转身逃跑。 在这一刻,她生出比虞家所有人更深的杀意,她想杀了虞南,毁了这个虞家..... 可是她一个人又怎么能做到。 虞南这个人渣现在是宁安县高中的高二学生,听说成绩不错,上一个学期还拿了一个优秀学生回来。 这样对外完美的人,除非虞茵拼着未来不要真的去杀了虞南,否则—— “你没事跑来村口干什么?” “知道的是你恨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逃。” 黑暗中急促跑来一个人影,此时天已经黑了,虞茵在逃离虞家后东躲西藏,最后来到了村口。 而村口这时早已没有唠嗑的人,静地连微风吹动树叶发出的细响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平安?”虞茵喊了声。 人影靠近,露出赵平安那张布满汗水的脸,他压住急促地喘气声,没好气道:“你还想是谁?” “走,跟我回家。”他对虞茵伸出手,“等明天我再送你离开。” 明天是省城过来接亲的日子,要是有人深想的话就会发现,省城的这门婚事诡异得很。 下聘拿彩礼都是经过媒婆,定亲的男人因为是军人没出现就算了,但连男人的亲妈都没过来看未来儿媳就有很大的问题。 不过现在没人深究,而虞茵知道原因并不在意。 突然,虞茵想到了什么,她反手抓住赵平安的手。 激动问:“平安,要是我现在去做坏事你会不会帮我” 赵平安:“......” 这不是废话吗? 要是他不帮她,他会在知道她被虞家打后拼了命的找过来? 赵平安哼了一声,“你说,我去做。” “是不是想打残虞南那个狗杂种,你等着。”他挣开虞茵的手。 虞茵又哭又想笑,她一把抱住挣扎的赵平安,在内心跟早已消失的女配说道:你看到了吧,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很关心,很关心你的。 你并不是孤身一人。 这句话一落,内心还缠绕的最后一丝郁气消散。 虞茵只觉得身心前所未有的轻松,她拍了拍赵平安僵硬的后背,“打残便宜他了。” “姐姐再教你一个真理,想要报仇并不是单纯把对方打残或者打死才大快人心。想要报仇,想要对方生不如死,就要从他最在意的地方下手。” “什么意思?” “先不告诉你,现在虞家是不是乱得一团糟?” “何止虞家,叶大娘听到虞家要打你去找太公,现在太公都知道了。” 虞茵内心一暖,又在心里说了声抱歉,然后在赵平安耳边耳语了几句,交代他要做的事。 “就这样?” “监督虞家让虞南暂时不要回县城,再帮你从虞家拿东西出来给你带到现场?这算什么坏事” 赵平安还以为虞茵要对虞南那个杂种下手呢。 “就这样,而我要去县城,等你明天拿到东西后去县城跟我汇合。” “现在?” “现在。” “不行,现在天都黑了你去县城干什么?而且你有证明吗?” 虞茵一拍额头,她差点忘记这个了。 这个年代出入都要证明,要不然寸步难行。 “那我去找村长开。”虞茵往村长家跑。 眼看着阻止不了虞茵,赵平安气得直跺脚,最后也跟了上去。 赵平安暗自打算,要是村长不帮忙,他就把自己太爷爷留给他的人情用了。 谁知道到了村长家都不用寒暄,村长亲娘就直接给虞茵开了证明。 甚至连带的,还给了虞茵户口迁出的证明。 这简直就是老天都在帮她。 户口迁出,虞家是死是活,再也跟她没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第10章 拿到证明后,虞茵往县城赶。 她运气好,刚出村口就遇到了隔壁村连夜去县城买肥料、接知青的拖拉机。 因为两个村子离得比较近,村民大多都淳朴,见虞茵一个人要步行去县城,隔壁村的大队长和拖拉机手便让虞茵上车。 虞茵连忙道谢,拿出临走前村长亲娘塞给她的番薯干分给对方。 其实虞茵更想给钱,但是后来想想还是忍住了,人心经不住考验。 大约过了三个多钟,在快到十点的时候拖拉机到达县城。 虞茵婉拒了隔壁村大队长去亲戚家住的好意,她拿着证明去了县城唯一的招待所。 到达招待所后,虞茵除了要了一间房间外,还给了五毛钱借来了一支笔和几张纸。 虞茵傍晚跟赵平安说话的时候想起人前风光,成绩优异的虞南其实就是个人-渣。 书中在后面单独给女主的家人写了一个番外,其中就有介绍到虞南的人生。 虞南从小被夸奖聪明,但这种聪明并不是正道上的,是那种阴险小聪明。 好比如他之所以能考上高中,并不是靠他努力,而是他甜言蜜语哄骗利诱一个同样农村出身的女孩,许她未来,让她在考试时填了他的名字。 女孩成绩好,让顶替女孩成绩的虞南顺利考上了县城唯一的高中。 而那个女孩两年了,还不知道虞南这个人-渣背着她又用同样的招式利用另外一个女孩。 虞南现在每年位居前三的成绩,便又是靠哄骗班级另外一个成绩很好的女孩的来的。 虞茵这次回击,就是反利用这个第二个县城替考女孩的家长。 这个县城女孩的家长不简单,是县教育局的,虽然现在不能高考,但毕竟是个领导。 书中有写到女孩的家长从小就很注重女孩的成绩,要是被这女孩的家长知道女孩长达两年之久替虞南这个人-渣考试,还让他得到优秀学生的名号...... 虞南会绝对会完。 但是—— 虞茵书写的手顿住。 但是她写不写虞南之所以能考上考中,是因为另外一个女孩呢。 但要是写的话,肯定会涉及到另外一个女孩。 虽然虞茵看不上这种恋爱脑,但要是把虞南之所以考上高中的原因写上,女孩肯定也会受到牵连。 起码县城女孩的父母会迁怒。 虞茵停顿了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后把刚才写的纸张撕碎,又重新拿出新的纸张重新书写。 虞茵决定不把虞南考上高中作弊的事举报给县城女孩的家长。 不过她会单独写一封信给农村的女孩,告诉虞南在县城的所作所为。 至于农村女孩怎么选择,那就不关虞茵的事了。 两封揭露虞南恶行的信书写完,又过了大半个小时,虞茵已经很累了。 她随便弄了一些冷水,洗了一把脸就躺在床上睡觉。 她需要好好休息,明天她要一-大清早把信送出去外,还有她要结婚了。 她竟然要在这个七零年代...莫名其妙的结婚了...... 虞茵视线越来越朦胧,昏黄的电灯从头顶落下,为她投下长长的阴影...... ...... 阴影在灯光下越拖越长,盛思杨睡不着,拖着病弱的身体起来继续收拾,当看到被拉长的阴影吓了一跳。 “谁?” 紧接着脑海里闪过一个人:“阿湛?” “妈,是我,你怎么还没睡?”裴湛放下手中的抹布,过去扶盛思杨进来饭厅坐下。 盛思杨平复一下心跳,声音很弱,“我睡不着,你怎么也没睡?再过几个钟你就要去接新媳妇,可不能没有精神。” “不会,我收拾完就睡。” 昏黄的灯光还算明亮,盛思杨坐下后才发现原本堆着一堆结婚用品的饭厅,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裴家是典型的西关建筑,虽然后来因为时代变迁在布局上有所变化,但基本的格局在。 ‘三件头’进来是客厅,客厅后是她和死去大儿子的房间,然后再到饭厅和小儿子的房间,后面才是天井和杂物房。 裴家平时存放物件很少放到杂物房,因为要越过天井,所以几乎都放在了饭厅,显得很乱。 加上这两年盛思杨越来越弱,小女儿是个痴傻的帮不了忙,她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小孙子,所以家里就更乱了。 不过她前些天有收拾过,但是最近又购买了不少结婚用品都堆放在这里,就又恢复了原样。 结婚房子当然不能乱,所以睡不着的盛思杨才想起来再收拾一下。 却不想活儿都被小儿子给抢先。 裴湛是今天中午才匆忙从部队赶回来,她原本以为小儿子还在生气自己给他定下的婚事,逼着他回来结婚。 但她真的没有办法,大儿子大儿媳走了,小儿子在部队常年不回家。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不好,她小女儿痴傻,都十五岁了还像个三四岁的孩子,还有一个才三岁的孙子...... 要是她走了,这个家该怎么办? “阿湛,妈对不起你。”盛思杨哽咽道:“你要是恨,就恨妈吧。妈也没多少日子活了,但新媳妇是无辜的,她虽然是个乡下姑娘,但终究是嫁到我们家,我们不能欺负人家。” “妈,你说什么呢?”裴湛蹙起的眉,眉毛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很凶。 他蹲下身子,握紧盛思杨的手安抚:“妈,您的身体会好的。我回来的时候已经让大阳去找刘国手,刘国手您是知道的,他一定会治好你的身体。至于你说新媳妇......” 说是不埋怨是假的。 即使裴湛从来没有幻想过自己的另一半,但是个人都会想未来携手的人是志同道合,是心里喜欢的人,而不是—— “我既然决定回来结婚,妈,我会负起我身为丈夫的责任,会好好对她。” 盛思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哽咽的拍了拍裴湛的手,无声的安慰。 裴湛不想再继续这样的气氛,起身扶盛思杨回房,“妈,这里我收拾就好,你回去休息。不然休息不好,会让别人多想。” 盛思杨连忙点头,“对对对,可不能让新媳妇多想了。” 裴湛才要放松的眉头,又紧紧地蹙起来,但他最终没说什么。 他把盛思杨扶回房间后又回到饭厅,饭厅已经被他收拾好了,只剩下婚房。 婚房的灯是白色的,比饭厅要亮。 裴湛在婚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关掉饭厅的灯,走近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其实并不需要怎么收拾,只需要把被子枕头换成结婚用的大红就可以。 做完这一切后裴湛还是没有睡,他坐在书桌前拿出纸和笔,打算给没见过面的新媳妇写一封信。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他这次回来是因为母亲之前被下了病危书,特批回来。 他现在所在的部队和职位,不允许他随意离队。 裴湛有预感,他会很快走。 新媳妇进门本就会不安彷徨,要是自己真的突然离开,她肯定有很多不适。 裴湛并不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他既然决定结婚,就一定会给对方一个未来。于是他决定给新媳妇留一封信,还有...... 裴湛从背包里翻找,把他这次立功的奖金,还有上个月的工资都拿出来。 裴湛平时的工资都会定时定点的打回给裴母盛思杨,但这次匆忙回来,他怕急用就没把工资往银行本打。 也好在他没打,他刚升团长,现在工资八十三,加上上次任务奖金一百,扣除回来的火车票等,他现在还剩下一百七十八元。 裴湛原本想全部放进信封,但后来想想,他还没买回去的火车票,还有过去接亲需要一些,于是他把一百块放到信封里,其他的先留着急用。 要是到时候有剩余的话,再放进去。 做完所有裴湛和衣躺在婚床上,他还是没有睡,脑海里想的都是明天接亲的事儿,还有...他今天回来隐约听到二叔家好像也要娶新媳妇。 按道理他明天结婚,提前了一个月通知,他们应该不会跟他撞时间才是。 应该是听错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第11章 “咯咯咯——” 天还没亮,公鸡的鸣叫声就像炸雷一样在耳边响起。 虞茵并没有睡得很沉,鸡鸣的第一声,她便从床上翻坐起来。 她没有手表,不过她穿过来也十多天了,大概猜到现在是什么时间,应该是早上四点半五点这样子。 虞茵拍了拍脸颊,没再睡。 她把东西都收拾好,查看有没有漏掉什么东西,然后才去洗漱间洗漱。 虞茵现在所处的是粤省宁市的宁安县,这里虽然是县城,但是布置依旧很落后,洗漱的地方都是公共。 洗漱完,虞茵就背着用麻袋改装的背包去退房。 这个背包是临走前村长亲娘陈大娘给虞茵的,里面就装了她从书记陈山那里的来的两套夏装。 这两套夏装现在穿有点早,虞茵打算寄完信件后去这里的百货大楼或者供销社看看有没有衣服买。 毕竟要嫁到陌生的家庭,总要穿得体面一些才不至于被看低。 退完房,虞茵根据招待所服务员的指示往邮局走。 邮局离招待所不远,走几分钟就到。 这里相对于大城市来说并不算繁华,商业就在两条街内,主要的设施都在主要的大马路上。 虞茵来到邮局的时候邮局还没开,不过不远处的国营饭店开了。 闻着香,虞茵肚子咕咕的叫。 她也不对自己吝啬,她刚从坏人那里拿到一笔巨款,没必要克扣自己。 只是当她走近国营饭店才想起,这个年代买东西都要票,而她有钱没票。 这就尴尬了。 虞茵摸了摸肚子,只能遗憾离开。 只是她刚要离开,传菜的窗口突然伸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脑袋,是这里的大厨。 大厨五十多岁,看到虞茵问:“吃饭?” 虞茵不好意思的点头,“但是我忘记带粮票了,我——” “过来,吃什么?” “啊,我,我没票也可以......” “我们这里不是省城,多给两分钱就好了。” 还有这种好事? 虞茵立马过去,点了一碗清汤面,然后又点了五个大肉包子。 大肉包子她打算留一个,剩下四个给等会儿来县城赵平安。 也不知道赵平安有没有挖出原主藏在柴房的东西,那些东西其他的重不重要不知道,但有一样很重要,那就是原主的户口本。 只要拿到户口本,她才能真正的转到省城。 希望赵平安能顺利。 而另一边的赵平安前所未有的顺利。 大概是虞茵离开前的态度刺激到虞家所有人,加上后来逼走虞茵闹大,虞家又被叶太公在村民们面前批评,一家子从晚饭后都躲在自己房间生闷气没有出来。 所以院子柴房这些地方根本没人,非常方便赵平安‘做案’。 赵平安是凌晨一点潜入虞家柴房,按照虞茵说的位置挖出一个破旧的铁盒。 铁盒是过年送礼用来装饼干用,很结实,就是外面的图案被腐蚀,看不清是什么牌子的饼干。 不过赵平安夜不感兴趣。 他挖完东西后便打算去县城找虞茵,可是正当他要翻墙出去又升起了不甘。 这个虞家的所有人都是吃人的魔鬼,从小到大没少欺负虞茵,毒打虞茵。 虽然虞茵从来没再外面说过自己被虞家人毒打,但好几次赵平安都看到虞茵手上都有被打的淤痕。 以前因为虞茵要住在虞家,他怕对虞家人动手虞茵会被牵连再毒打,所以一直没敢动手。 但现在虞茵离开了...... 赵平安又跳下围墙,他先是去猪圈挖了一捅猪屎扔进虞家厨房的水缸,然后还是觉得不够,最后还把虞家的饭碗碟子什么,都扔到了臭烘烘的水缸里。 做完这一切赵平安还没解气,想了想,又回到了猪圈前。 猪圈里的猪睡得很死,赵平安看着用木条插着的门栏,他伸手直接把木条拿开,打开猪栏。 然后,潇洒离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没没亮,虞家人被猪叫声和撞击声吵醒。 众人醒来一看,见自家的大肥猪猪竟然跑出来了。 它大概饿了许久,见什么都撞,撞到什么东西就想吃。 此时的虞家院子和厨房,已经废掉。 而且还不止,猪和人一样都有生理需求,人急了会找地方解决。但吃了就睡的猪不会,它的粪便拉满了虞家院子和厨房。 现在的虞家就像一个后天猪圈,臭气冲天。 “啊——!!!” “虞茵你这个贱人,老娘要杀了你!!!!” ...... “虞家又发什么疯了,不是才被太公批评吗,一大早就咒骂今天结婚的虞茵,是不是不想在翠竹村待了?” “谁知道呢,以后离虞家远点,都是黑心肝的......” ...... 以上虞茵和赵平安都不知道,尤其是始作俑者赵平安,他从虞家出来就直奔县城。 却不想才刚到村口,身后照过来一道光。 “大哥,是你吗?” 是叶栋的声音,除了叶栋的声音外,还有自行车行驶的声音。 不多时,叶栋骑着他家二十八寸自行车,停在了赵平安的面前。 “大哥,果然是你。” “走,我带你去县城。” 赵平安立马警惕,“你怎么知道我去县城?” “我不知道啊,是太爷爷跟我说的。他说你肯定会去县城找我们姐姐,所以让我在这里等你,带你过去。” 赵平安眉头皱起,在灯光照射下的脸露出不自觉的凶狠。 他没抓住重点,凶巴巴:“谁是你姐姐?” “当然是大哥你的姐姐是我姐姐啊。”叶栋没心没肺,嘻嘻地笑着,似乎一点也没察觉到赵平安的凶狠。 赵平安:“......” 赵平安转身就走,可没走两步又想起要是靠自己跑去县城起码要四个钟。即使走近路,也要三个多钟。 虞茵现在自己一个人在县城,也不知道会不会害怕...... 赵平安凶狠的又转身,“还不快跟上来!” “我告诉你,这次算我欠你的,等我下次抓到野鸡还你。” 一只野鸡,够还来回的车费了。 叶栋笑嘻嘻的脸立马变得委屈,“大哥你不欠我的,要真算欠账的话,那你救我一命算什么?” 别看叶栋现在长得人高马大,还是村里的初中生,但他小时候又矮又胖,经常被自己村和隔壁村的欺负。 有一天小学放学,他就被一群人困在两村之间的小溪旁嘲笑殴打。要不是肚子饿的赵平安去找吃发现,帮他打跑那一群人,说不定叶栋就真的出事。 因为当时要是赵平安来晚两步,叶栋躲着的地方就会因为泥土松散而坍塌,那时的叶栋还不会游泳。 要是跟着掉下水流很急的小溪,他真的会没命。 然而叶栋很在意的救命之恩,在赵平安眼里一点也不在意,因为当初他救了叶栋后,叶栋家已经把恩情还了。 因为救了叶栋,叶栋家给了他一袋粮食,那一袋粮食支撑了他和虞茵过了一个冬天。 所以,叶栋家算是用一命换两条性命,清了。 赵平安冷冷道:“你的命还清了。” “我觉得没有!”叶栋气呼呼。 赵平安凶巴巴地瞪着他,“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叶栋顿时收起委屈,他脚一踩,踩在自行车的脚踏板上,笑得见牙不见眼,“走,走走走。” 叶栋心想,大哥说的还清不算。 他立志要当大哥的小弟,就是一辈子的小弟。 再说了,姐姐还吩咐他照顾大哥呢。 叶栋傻兮兮的,坐在后座的赵平安虽然看不见,但感觉得到。 心想这叶家的叶栋真蠢。 算了,以后注意一下,免得又被欺负。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第12章 赵平安和叶栋来到县城的时候还很早,公鸡还没叫。 两人不知道时间,怕突然进去遇到巡逻队的人,所以他们打算在县城门口蹲一两个小时,等天亮再进去找虞茵。 虞茵起床离开招待所时并不知道赵平安已经到达,以至于她前脚离开招待所,后脚他们找上门来,却根本找不到人。 “你说走了?”叶栋大喊,震惊地转头看向赵平安。 赵平安面无表情,但认真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眼里藏着恐慌、懦弱和害怕。 “什么时候走的?”他声音微微发颤,问招待所的服务人员。 服务人员态度还算好,她边吃早餐边道:“五点钟左右走的,不过她应该先去了邮局,你们要是想找她的话,可以去邮局......”找找。 话都没说完,脸色很恐怖的小矮子转眼就跑了。 紧接着高个子也跑了。 服务员撇了撇嘴,“真没礼貌。” “要不是昨晚借笔给多了两毛钱,谁理你们啊。” “大哥,等等我啊!” 赵平安跑得飞快,叶栋赶紧追。 可是他才跟出招待所大门想起自己是骑车过来,车还没拿呢。他跑了两步,又返回去拿自行车。 等到叶栋把自行车的锁打开去追人时,人已经不见了。 好在叶栋知道路,他连忙骑车拐进小巷,再出来时便来到了主干道。 主干道上有邮局、国营饭店、供销社等设备,很好找。 果然,叶栋沿着大马路骑,很快就来到了邮局。 可这时才六点不到,邮局根本没开。 叶栋看着赵平安傻傻的站在邮局门口,满身彷徨落寞的样子。 还别说,怪不舒服的。 他刚要安慰,却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喊声,“平安” 虞茵以为认错人,抱着大肉包惊讶跑过来。 一看,果然是赵平安,还有叶栋也来了。 她惊喜问:“你们怎么这么早啊?” “吃早餐了没有?” “不过没吃也没关系,我给你买了肉包。” “但是你们两个人,肉包子好像不够。” “走,姐姐带你们去吃早餐。” 她伸手拉着低着头,不说话的赵平安走。 刚才她吃早餐的时候问过,县城也不是什么时候都不用粮票的。而是因为星期一的早上吃早餐的人少,所以为了提高销售才稍稍改了一下规矩。 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 难得今天吃早餐可以不用票,虞茵觉得可以放开肚子吃,毕竟她现在是有钱人。 重新回到国营饭店,依旧没有人过来吃早餐。 虞茵没了第一次过来的拘谨,大声喊,“师傅,来两碗瘦肉粉,再来...四个大馒头。” 虞茵怀里的肉包子,还是打算等会儿让赵平安带回家吃。 这小子平时极少能吃到肉,肉包子留着回家吃最合适了。 “哟,小姑娘又回来啦?”师傅从传菜窗口伸出头,看到她带了两个少年进来,笑了一下,“等着,很快。” “好,谢谢师傅。” 虞茵道谢完才问两个少年,“你们怎么这么快过来,村里没出什么事儿吧?” 叶栋立马张嘴回答,可下一秒,他察觉到一道冰冷的杀气从他左前方传来。 他又闭嘴,视线转向国营饭店空无一人的门口。 虞茵并没有发现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她问话的时候顺便拿起餐桌上的茶壶水杯,她先是给要用的水杯烫一下,然后才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叶梗水。 给两人倒完水,虞茵才隐约察觉不对。 她盯着赵平安,“怎么了?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儿吧?” “东西...没拿来?” 赵平安瞪向虞茵,“你就不能想点好吗?” 说着,他把背在背后,用衣服包裹的铁盒拿出来,递给虞茵。 虞茵接过,是记忆中藏起来的铁盒。 她想打开却发现铁盒被密封了很久,她根本打不开。 赵平安见她咬牙切齿都打不开铁盒,吸了一口气吐出来,“给我。” 虞茵递过去,紧接着哐当一声,铁盒打开了。 虞茵:“...!!!” 不服气,嘀咕,“这不科学。” 声音很小,但被赵平安听到。 他胸腔凝聚的躁动不安,因为她这一句话而顿时不见。 他声音带着得意,“是你力气太小,等你去到省城,记得多吃点肉。” 这下轮到虞茵瞪他。 可赵平安一点也不怕,反问:“你这么早从招待所出来干什么,你不是说等省城的人过来接你的吗?”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虞茵就心虚。 她这个等省城过来县城接人,是基于书中男炮灰在接亲那一天突然接到任务不能过来。于是打电话给这个县城媒婆的亲人,让他们告诉女配来县城,等男炮灰的战友过来接人而已。 要是因为蝴蝶效应男炮灰没有临时出任务,那她现在跑过来...也不知道会不会错过接亲。 不过,大概不会,毕竟去翠竹村的路需要经过县城。 男炮灰的人从省城过来,她记得开的是吉普车,只要看到吉普车过去问问,大多都是男炮灰的人。 虞茵理直气壮:“在招待所等要钱,反正他们去我们村里肯定要经过这里,我出来等也一样。” 好像有点道理,但又好像哪里不对。 赵平安懂得不是很多,这时虞茵点的瘦肉粉和大馒头来了,他注意很快被转移。 南方的食材大多讲求原汁原味,瘦肉粉才靠近,三人就闻到了一股瘦肉加米粉的香味。 超级的香。 就是虞茵已经吃饱了都想再吃。 “瘦肉粉来了,看你们今天来了又来,每碗多加两条青菜。”师傅亲自出来送早餐,虞茵立马道谢。 师傅挥了挥手就走,没有多停留。 虞茵虽然很想吃,但肚子已经饱,她的身体还没完全休养好,不能吃太饱。 虞茵催促:“赶紧吃,要是不饱我们再点。” “点什么点,是嫌钱多吗?”叶栋刚要开心说好,赵平安的话和凶恶的眼神袭来,他立马闭嘴低头,听着大哥指责姐姐。 叶栋心想,果然不愧是他大哥,连姐姐都敢说。 虞茵不在乎他的态度,她能听出这个口是心非的少年的关心。 “我有钱。”她强调。 “哦对了,这个给你。”虞茵把一直抱着的大肉包子塞到赵平安怀里,“我以为你没有这么早过来,给你带的肉包子,你留着回家吃。” 赵平安拒绝的手一顿,他本以为要永远离开这里的虞茵会忘记他,抛弃他,却不想她心里一直记挂着他。 他为刚才听到虞茵走后生气的怨气而自责。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用黑色塑料袋装着的包子,他想紧紧的把包子抱住,可在抱的那一瞬,又不舍的放轻动作。 “你...要是被欺负了,记得跟我说,我揍死他。” 少年难得说着凶狠的话,却没有杀意。 虞茵眨了眨眼,笑了,“好,我跟叶栋说了以后会寄信回来,你到时去叶栋那里拿。你也是,记得给我写信,要自己写的,要是不认识字,就问叶栋。” 虞茵趁机提出让赵平安识字的要求。 其实少年是认识一些字的,是以前女配教少年的。 但后来女配自己也没再读书,大概是少年不想让她触景生情,后来女配想教,他也不学了。 不识字可不行,未来的世界很大,坏人也很多,虞茵不想赵平安永远待在翠竹村这个小角落里。 可赵平安似乎没听明白虞茵的意思,他听到虞茵以后竟然要寄信给叶栋而不是寄给他,他生气了。 他不舍得骂虞茵,只能狠狠地瞪着吃得欢快的叶栋。 感觉到杀意的叶栋:“......” 眨了眨眼,他错过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第13章 吃完早餐,又把信件寄出去后,三人就在县城口的公交车站排排坐。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越来越亮,人也越来越多。 尤其是进出的县城口,很多附近村子的人都挑着东西进来。一担担的,还有拉着人的牛车和拖拉机,今天好像特别多牛车和拖拉机。 虞茵问:“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人?” “集市啊。”叶栋知道,“今天是县城集市的日子。哦对了,还有接知青和下放的人的日子,所以今天特别多人车,我们村里今天也来人了。” 虞茵:“谁来了?” “村长,书记和大队长肯定不会来。”叶栋撇了撇嘴。 这些拉人苦活儿,身为书记的陈山肯定不会做,而大队长赵立强是陈山的小舅子,他也自持身份不会做。 所以村里累的,捞不到好处的,都是村长或者会计做。 哦对了,会计就是叶栋的亲爹,当初是被人推上去的,不然这个会计的位置肯定又是书记那边的人。 别看叶栋年纪轻轻,又看着没心没肺,但村子里的事儿他比谁都清楚。 “姐,我们要去跟村长伯伯说一声吗?”叶栋问虞茵。 虞茵想了想,“晚一点吧,要是省城的人来了村长还没走,我们就过去打招呼。” “那要好久吧。” 其实不用很久,要是男主已经接到任务通知,他应该联系在附近出差的战友过来接人了,而同时他还会让媒婆这边的亲人去村里通知接亲变故的事。 果不其然,下一秒,虞茵就看到一个还算熟悉的身影匆匆忙忙地骑着自行车来。 虞茵立马站起身过去拦人。 “哎,姐,你要去哪里啊?”看着虞茵起身,叶栋也跟着起身喊。 但是他身子还没完全起来,身后猛地传来一股拉力,阴深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喊谁姐呢?” “坐在这里不许动!” 而后,一个身影从叶栋身后飞出,是赵平安跟了上去。 叶栋挠了挠头,总觉得这两天自己很碍大哥的眼。 应该是错觉。 “你好,请问你是去翠竹村找虞家的大哥吗?” 骑自行车的是媒婆的外甥,他被虞茵拦下来后疑惑:“你怎么知道?” “我是虞家的人,这是我的证明。”她递过村里给她开的证明,“请问是省城过来接亲出了什么事儿吗?” 她故意模糊自己的名字和为什么知道出事的事儿。 好在男人粗心,并没有注意这一点。 他看到虞家人竟然在县城,省得他再骑车下乡,心情瞬间变好。 “原来你来县城了啊,那正好,省城那边来电说新郎官突然接到部队通知要赶回部队,他不能过来,让你在县城等他战友接你去省城。” “既然你来了,那我就不用再跑一趟。对了,你要不要跟新郎官通个电话?他现在应该还没有走远,你们刚结婚就分开,怪不好的。” 男人是收了钱才下乡通知,但人没出县城就遇到通知的人,到底心里过意不去。 毕竟对方给了很多。 “打电话?”虞茵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我们不打!”虞茵还没回答,跟上来的赵平安听到结婚新郎都不来接人,这有多不满才不来接亲,这门换来的亲事果然有问题。 虞家的人果然不安好心。 赵平安凶狠的瞪着男人,把虞茵拉到自己身后。 男人吓了一跳,第一次见这么凶残的狼崽子,心里发竦。 “平安。”虞茵拍了拍赵平安的肩膀,对着男人道:“不好意思,我弟弟有点误会了。” 男人呵呵的干笑,“理解,理解。” 话是这么说,男人却急忙往后退两步。 虞茵双手搭在赵平安肩膀上,让他看着自己,“平安,对方是个军人,临时接到任务离开这很正常。” 赵平安还是冷着脸。 一方面他想要理解,毕竟对方军人嘛,他最崇拜军人了。 但是另一方面对方不尊重的是自己的姐姐,虽然他一直不肯叫虞茵姐姐,但其实这段时间他早就把虞茵当自己的亲姐姐,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赵平安哼了声,把脸转到一边去。 虞茵感觉到平安态度软了下来,安抚地摸了摸赵平安的脑袋,问通知的男人,“大哥,不好意思,电话号码是多少,方便给我吗?” 虞茵对男炮灰的印象都是书中描写,既然现在是她嫁到对方家里,不管未来如何,要是有可能的话,虞茵还是想了解一下。 “...方,方便,方便。”说着,男人赶紧掏出自己记下来的电话递给虞茵。 虞茵接过,道了声谢。 等男人走后,虞茵才拉着赵平安,身后还带着小尾巴叶栋去邮局。 邮局此时已经完全营业,虞茵交了钱进入这里唯一的电话房。 虞茵有点紧张,本想让赵平安进来陪自己,谁知道这小子还在生闷气,拉着叶栋堵在电话房门口就是不进来。 没有办法,虞茵只能硬着头皮跟赶鸭子上架的未来丈夫通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喂,找谁?” 虞茵吸了一口气,“您好,打扰一下,我找裴...裴湛同志,他还在吗?” 门外的赵平安竖起耳朵偷听。 电话另一边的声音很大,被话筒放出来连偷听的赵平安都听得见。 “你是谁啊,他刚接到任务通知要走了。” 那就是还没走,虞茵又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您好,我是今天跟裴湛结婚的虞茵,请问您能让裴湛同志过来接一下电话吗?” “啊,你是阿湛的新媳妇啊?!” “好好好,你等等,我现在让他过来接电话。” 紧接着哐当两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急撞到了什么,然后一声‘阿湛’传来。 “阿湛,你新媳妇打电话来啦——” 虞茵:“......” 偷听地赵平安和叶栋:“......” 好一个中气十足的大爷。 那边准备离开的裴湛也愣住,“我媳妇?” “对啊,不然是我媳妇啊。快,赶紧的,这里的事儿你别管,黑心肝的人总会有天收。”说完,老大爷狠狠地瞪了一眼不远处招呼亲朋好友,几乎把虞家所有亲戚都招呼走的章桂花。 那边的章桂花早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尤其听到裴湛的乡下媳妇竟然会自己打电话来省城,就等着看好戏。 这个乡下媳妇打电话过来,肯定是因为裴湛不过去接新娘要闹了。 闹好啊,也不枉她花钱让媒婆帮他找个‘好媳妇’。 要是结婚第一天就闹出大笑话,那以后桂圆坊裴家就不会再有人拿她和盛思杨那个病秧子比。 晦气。 章桂花幸灾乐祸,不顾自己是裴湛亲二婶的身份大喊:“阿湛啊,你媳妇打电话过来就好好解释,可别第一天结婚就闹出矛盾了。” 章桂花这么一喊,本来没注意到裴湛这边的人也看过去。 今天桂圆坊热闹得很,谁也没想到同宗的两个裴家会在同一天娶媳妇,一个娶了偏远山区的乡下女人,一个娶了省城的姑娘。 这下,有好戏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第14章 裴湛冷冷地扫向章桂花。 看来父亲走后,大哥大嫂也跟着离开,让某些人安耐不住了。 裴湛看过去的气势凶狠,尤其是当兵后在眉眼处弄了一道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开光的利剑。 章桂花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她突然想起裴湛年少时的疯狂,这可是个疯子、狠人。 怕他发疯搞毁她小儿子的婚事,章桂花连忙躲回家里面。 “真的是个搅屎棍,你二叔也不管管。” “算了,别管这搅屎棍了。阿湛,你赶紧去接电话,好好跟你媳妇解释解释,新婚夫妻可别闹矛盾了。” 电话亭大爷好心劝说道。 裴湛点头道歉,快步来到了公共电话亭。 他看到放在电话机旁的话筒,伸手拿起放在耳边,“你好,我是裴湛。” 男人的声音清润低醇,声色很淡,尾音有点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电话的原因,等男人的声音突然传到耳边时,虞茵觉得耳朵发麻。 她赶紧把电话筒挪开,换了一个耳朵接听。 “...你,你好,我是虞茵。”顿了顿,强调:“你的结婚对象。” 裴湛眼里闪过一道意外的光。 裴湛虽然没见过所谓的新媳妇,但他知道以他亲妈盛思杨的顾虑,一定会选像大嫂那样性格柔弱的女人当儿媳妇。 并不是亲妈盛思杨想欺负人,其实盛思杨的性格温柔是最不会跟人争吵。 她之所以会找性格柔弱的女人当儿媳妇,是怕在她照看不到的地方,有人会欺负他们家痴傻的妹妹。 却没想到—— 对方似乎并不柔弱。 裴湛挑了挑眉,“你好虞茵同志,想必你已经知道我不能过去。我很抱歉,不过你放心,我已经通知我的战友过去接你,你要是有什么顾虑或者需求的话,你可以跟我提出来。” 虞茵比较敏感,总觉得男炮灰的话别有意思。 但他们双方都没见过面,应该不至于吧? 虞茵谨慎的回答,“我没什么顾虑要求,就是我已经到了县城,要是你让你战友来接我,就让他在县城接就行了。” “就这样,没有要求?” “没有。” “那你以后想怎么生活?” “还能怎么生活,吃饭生活啊。”虞茵觉得男炮灰莫名其妙。 “你...难道不想要一份省城工作吗?”裴湛明显试探。 虞茵拿开话筒,看着话筒仿佛在盯着裴湛看一样。 她终于意识到不对,诧异地反问:“你还能神通广大的帮我找工作?” 裴湛:“......” 确定了,他的新媳妇不是脑子缺根弦,就是装糊涂。 不过,应该不是个蠢货。 只要不是蠢货就不会做出损人不利己事。 裴湛松了一口气,“抱歉,我没有这么神通广大。” “哦,那你是没话找话题聊吗?虽然我可以理解,但裴湛同志,电话费很贵。” 裴湛:“......” 眼里渐渐露出一丝笑意。 “抱歉。”他忍笑道歉,“我在婚房给你留了东西,希望你能原谅我的过失。” 虞茵抽了抽嘴角,也不知道是因为从他嘴里听到‘婚房’二字,还是因为男炮灰给了她留了东西。 或者两者都有。 虞茵讪讪道:“哦,那谢谢了?” “不客气。” 虞茵聊不下去了:“要是没事,我挂了啊。” “等等。” 虞茵放电话的手停住,“怎么了?” 裴湛严肃起脸,郑重:“家里,就麻烦你照顾了。” “不麻烦,这是我应该的。”虞茵从来没有觉得麻烦。 她一向信奉等价交换,她借着裴家逃离翠竹村逃离虞家,那由她来照顾裴家的人是应该的。 裴湛这下终于放心了,“谢谢。” “不客气,我也谢谢你。” 谢谢他? 谢谢他什么? 可这时虞茵已经挂断电话,裴湛想问也问不了了。 ...... “聊完了?”赵平安见虞茵挂电话,立马冲到她面前。 赵平安现在好奇得要死,尤其是隐约听到虞茵说什么找工作的话。 他以为那个男人要帮虞茵在省城找了一份工作,要是这样的话,真是太好了。 赵平安紧张又激动,问虞茵:“那个男人是不是帮你找工作?” “想什么呢,省城的工作是这么好找的吗?” 虞茵好笑,点了点赵平安的大脑门。 不痛,就是感觉虞茵把自己当小孩子哄。 赵平安不乐意,打开她的手,“不许动手动脚,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嗯嗯,我知道。”态度敷衍。 显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耳朵里。 赵平安鼓起脸,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狠劲。 刚好这时有人进来打电话,看到这样的赵平安以为是那个小混混要闹事,脚下生风,连忙逃离。 赵平安:“......” 虞茵:“......” “噗呲!”叶栋笑出了声。 感觉到赵平安的死亡视线,叶栋又立马捂住嘴巴,非常识时务者:“偶咩小(我没笑)。” 就...很活宝。 两人都是。 虞茵觉得跟叶栋在一起,平时凶巴巴没什么人气的赵平安也会变得有活力。 挺好的。 这样她离开了,也不用担心平安没人说话而变得越发沉默。 ...... “怎么样?”老大爷听到脚步声回头,他此时正在帮裴湛挡住看戏的人。 裴湛踏出电话亭门口冷冷地扫了眼,堵在门口的人瞬间逃离,像遇到洪水猛兽一样。 大爷哈哈大笑,“还是你管用。” 他调侃完裴湛,又问,“跟你媳妇解释清楚没有?” “你要跟她说,你也是没有办法,军人本就应该以国家为重。” 裴湛没有顺着他的话说,给了钱后道:“大爷,我先回家一趟。” “好好好,回去吧,顺便跟你妈说一下,省得她担心。”大爷拍了拍裴湛的肩膀。 裴湛的家在桂圆坊十二号,偏中间的位置。 他还没到门口,就看到自家屏风门伸出两个虎头虎脑的小脑袋。 裴湛立马收起满身的寒意,走过去一手一个圆滚滚小脑袋,就是一顿搓,“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们陪着妈妈和奶奶吗?” 两个小脑袋分别是裴湛十五岁却只有四五岁心智的妹妹裴蓉,和三岁的侄子裴康宁。 裴康宁大概因为家庭环境的缘故,虽然只有三岁,但看起来已经有小大人的样子了。 他拉着小姑姑裴蓉的手解释,“二叔,是奶奶让我们出来的。” 顿了顿,他又扬起包子脸道:“刚才舅姥姥来了,奶奶让我们出来。” “舅妈来了?”裴湛笑了一下,“好,我知道了。你们去玩吧,不过不可以走远。” “我们不走,就坐在家门口。”说着,他拉着裴蓉一人搬来一张矮矮的木凳子,坐在自家大门口。 像两个小门神。 看来今天的家里的气氛,到底影响到两个小的。 裴湛眼里闪过一道冷光。 不过他没说什么,直径往里走。 他顺着声音,来到了饭厅。 此时饭厅坐了两个来喝喜酒的亲戚,除了裴湛的亲舅妈蔡翠花外,还有死党曹阳的媳妇周晗。 裴湛进来的时候舅妈蔡翠花正在劝亲妈盛思杨,“你也别多想,今天大好的日子,你管他们来不来。不来正好,看清对方是什么嘴脸,以后啊,你也不用心软去帮这些不要脸的。” 盛思杨性子软,老好人一个,平时什么狗屁亲戚求上门都会帮一帮。 本以为这样的老好人在面对跟章桂花争抢亲戚时会有利一些,却不想那些平时说得比做得好听的亲戚,都跑去章桂花家庆祝她该死的小儿子结婚去了。 这还不是看盛思杨丈夫没了,大儿子大儿媳也走了,留下一个小儿子常年不在家,家里又是老弱病残好欺负。 虽然蔡舅妈也很生气,恨不得一人一巴掌呼过去,但盛思杨身体不好,她不能再说气话让她多虑。 “是啊婶婶,今天阿湛结婚,您不是一直盼着的么,这么高兴的日子您就不要想这么多。” “您啊,就等着喝媳妇茶吧。”周晗也劝道。 可是不提还好,一提媳妇茶盛思杨更愁。 好不容易小儿子回来结婚,新娘子还没接回人就要走。 这要让新娘子以后怎么想他们家,怎么想她儿子,以后他们还能好好生活吗? 盛思杨都愁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第15章 盛思杨忧愁的皱下眉头,刚要张嘴说些什么,却不想喉咙传来痒意,猝不及防猛地咳了好几声。 “咳咳咳!” “咳咳咳咳——!” 进来的裴湛连忙给她递水,“妈,喝点水。” 盛思杨咳得难受,有一瞬间觉得人都要咳没了。 她紧紧的抓住裴湛的手,就像是在大海里抓住唯一的浮木。 好不容易灌下了几口水,缓过了喉咙的干痒才好一些。 可她还在咳,一边咳一边冲裴湛说道:“咳咳,你去哪里了,不是说要收拾东西走了吗?” 盛思杨难得对儿子这么说话,蔡舅妈赶紧给裴湛打眼色,让他好好哄哄。 裴湛当然知道,他连忙又把水杯递给盛思杨,让她多喝两口缓缓。 可盛思杨拒绝。 裴湛解释,“刚才虞...虞茵同志打电话过来,我出去接听了一下。” “我跟她解释我现在的情况,她说她能理解。” 盛思杨双眼亮了一瞬,“小虞同志打电话来了?” “她真的理解你,不,不...不介意?” 裴湛看着母亲捉住自己的手露出的青色筋脉,他垂下眼眸,掩饰眼里的涩意,嗯了声,“她还说会帮我照顾家里。” 这样的情况能说出照顾家里,说明对方真的善良懂事。 “好好好。”盛思杨终于松开裴湛的手,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妈不用她照顾,只要她能理解你,支持你的工作就好。” “妈自己能照顾自己。” 裴湛趁机劝说,“那妈您就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养好您的身体。” “就是啊思扬,你都是要娶小儿媳的人了,可要养好身体,阿湛以后还要你帮忙带孩子呢。”蔡舅妈也帮着劝。 大概是放下了一些担忧,盛思杨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些红晕,连连点头,“我懂得,我都懂得的。” “至于酒席...妈您不用管其他人,他们不来就不来,晚点我让曹阳带他队里的兄弟过来,一样能庆祝。” 曹阳是荔河区公安局的分队长,他带过来的兄弟可都是公安局的人啊。 盛思杨想说这样不好吧。 可话还没说完,蔡舅妈便惊喜解气地拍掌,“这好,我让你舅舅也把货运部的领导请来。” “人多,热闹!” 周晗立马起身,“那我现在就去告诉曹阳。” 所有人都没给盛思杨拒绝的机会,盛思杨就是太软,太善良了。 人善被人欺。 对待恶人就应该暴力反击。 事情已定,盛思杨反驳也没有用,不过这一次她倒没有愧疚。 别人都踩到她儿子头上了,她凭什么还要顾及那点亲情。 ...... “姐,我们现在要去哪里等?” 出了邮局门口,叶栋看着明显闹别扭的姐弟俩...哦,不对,就他大哥赵平安死要面子闹别扭不出声而已。 他看着两人,觉得是时候到他出场了,“是去县城口等吗?” 虞茵往台阶走的脚猛地顿住。 完犊子,刚才因为男炮灰试探,她忘记问在哪里等接她的人。 虞茵脸上尴尬,眨了眨眼都没能把尴尬抹去,她咳了声,“要不,我们就在这里等?” “我想对方应该会来邮局接我。” 因为她是在邮局打电话过去的,正常人应该会想到这里吧? 赵平安像是抓到虞茵错处那样,立马转头盯着虞茵看,刚才还别扭凶巴巴的脸,隐隐露出惊讶和得意,“你该不会没问吧?” “怎么可能,我们就在这里等。”虞茵死要面子活受罪。 然而,来接虞茵的人并不知道她在邮局门口,裴湛也没说,于是按照正常人思维他们去了县城门口找人。 可,找了一圈没找到。 最后还是赵平安不放心,偷偷去县城门口看,才发现人已经到了县城口。 虞茵又尴又尬,在心里骂了不靠谱的裴湛一百遍。 “哈秋!” “头,你感冒了?” “说什么呢,肯定是新媳妇想头儿了。头儿,你说是不是?” 来接裴湛的两个手下笑嘻嘻的调侃裴湛,裴湛摸了摸鼻子,心想肯定不是想,大多是骂的。 至于骂什么,他暂时没想到。 “抱歉,抱歉。”虞茵连忙跑到县城口,“我是虞茵,我没想到你会在县城口等,我刚才打完电话给裴湛,我以为你会到邮局。” “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 来接虞茵的事裴湛以前在部队时的战友丁蒙,宁市人,最近刚好跟广市有一个合作案件。 今天忙完手上的工作,知道裴湛结婚本打算过去广市做汇报时顺便去庆祝的。 却不想裴湛临时接到部队通知要赶回部队,没有办法,只能打电话过来让丁蒙帮忙接人。 丁蒙是个一米八几的大块头,肌肉男,穿着一身公安服都能看到衣服下的肌肉。 他看到虞茵跟自己道歉,连忙躲开,他比虞茵更加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嫂子,我叫丁蒙,您别客气。是我来之前没有问老大,是我的错。” 说着,他反而向虞茵鞠躬道歉。 虞茵:“......” 一旁围观的赵平安和叶栋二人:“......” 这个场面实在是诡异得很,加上宁安县极少有吉普车出现,丁蒙一身公安服又开着吉普车停在县城口,赫然成为众人的焦点。 此时他们周边越来越多人围了过来。 虞茵不自在,又怕引起不必要的关注,提出跟村长拜别就离开。 丁蒙当然同意,因为从宁安县过去广市,再到达荔河区需要四个小时左右。 这还是没有意外的情况下,要是出什么意外,可不止这点时间。 当然,丁蒙也给足了虞茵道别的时间。 丁蒙以为虞茵除了要拜别村长外,还要跟家里人道别,所以他预留多一点时间出来。 却不想虞茵说拜别村长,真的只是拜别村长。 在道别的人当中,除了一开始称为弟弟的少年之外,虞家似乎没有一个人来送别。 丁蒙心细注意到这一点,不过他并没有点明。 他默默记下,打算到时跟裴湛联系提醒他。 虞茵并不知道看着粗狂的丁蒙会这么心细,更不知道他会告诉裴湛。 她这一次能顺利离开翠竹村,除了叶太公帮忙外,就是村长一家帮她最多。 虞茵拿出刚才等人时,过去供销社买的一些糖果递给村长,她郑重道:“村长伯伯,谢谢您,谢谢一直以来的照顾。” 不只是这些天的帮忙,还有以前对女配的帮忙。 女配总是被虞家人欺负,外人又不能总是插手。 所以在女配被虞家人欺负狠的时候,村长会偷偷给她安排轻松的活儿,让她不至于累死过去。 这些都是恩情,虞茵都替女配记住。 她想着,她会找机会还回去的。 村长陈大河皱眉地看着虞茵递过来的黑色塑料袋,他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是县城里供销社卖的水果糖。 糖这东西精贵,水果糖更费钱票。 陈大河不接,还教训虞茵,“买这玩意儿干什么,你啊......” 想到这里都是外人,不好说得太明白,陈大河被岁月摧残的脸板得很严肃,“自己省着点花,以后就是你自己一个人了,好好照顾自己,以后...不要回来了。” 虞茵喉咙升起哽咽,她没点头也没摇头,直接把装着她挑选的水果糖塞到他怀里。 “这是我一点心意,也不是单独给村长您一个人的,还有村里以前对我好的叔叔婶婶。今天我结婚,就麻烦村长伯伯帮我带回去了,沾沾喜气。” “村长伯伯,一直以来,谢谢您。” “我走啦。” 说完,她就真的走了,跑着过去丁蒙停车的地方。 虞茵真的很怕离别,等跑到吉普车前,又急急忙忙的从新买的背包里掏出她刚才偷偷给赵平安买的衣服,一脑门地塞给他。 “我走啦,记得给我写信。” “不许忘记。” 说完,打开车门,上车,关门。 动作一气呵成。 赵平安还傻傻地,呆呆地看着怀里多出来的东西。 虞茵怕自己会哭,对丁蒙说:“丁同志,可以走了。” “啊,哦哦哦,好。”丁蒙也懵了,立马点火开车。 等车开了十几米远,赵平安才反应过来。 他抱着衣服跑了两步,又很快逼着自己停下来。 丁蒙觉得莫名难受,透过后视镜问虞茵:“嫂子,要不再等等?其实我们还有时间。” “不用了,这样就好,以后又不是不能见。” “对了丁同志,你还没吃午餐吧,我给你买了肉包子,你要吃吗?” 虞茵在等人来接的时候做了很多事情,除了去供销社给自己换了一身行头外,又担心来接她的人没吃午饭,又跟人偷偷换了粮票,买了几个大肉包子带着。 丁蒙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还真的没吃午饭。 其实早饭也没怎么吃,毕竟他刚才还在查案呢。 虽然现在案件完结,但还有手续没搞完。 要不是裴湛来不接亲,局里也不会特派他过来帮忙。 他本来打算先饿一饿,。等到了省城再吃的。 没想到新嫂子还记挂着他,怪不好意思。 丁蒙挠了挠后脑勺,“谢谢嫂子。” “不客气,我买了五个你够吃吗?” “够了够了,我吃得不多......” 然后,包子全部吃完,一点也没剩。 虞茵偷笑,觉得军人同志真可爱。 嗯...除了某个人外。 作者有话说: 裴湛:...我觉得我被故意讨厌。 裴湛:有证据的那种。 偷笑,疯狂点头的作者:......就是。 第16章 第16章 吉普车从宁安县驶出,经过一段很长的泥路才进入大道,大道是通往市区的国道,道路会平整很多。 进入大道后丁蒙开始加速。 从宁安县到宁市,再从宁市途径庆市,山市,最后才到达广市。 虞茵这几天并没有怎么休息,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等到达广市才悠悠醒来。 丁蒙听到动静回头,憨憨地笑了一下:“嫂子您醒了。刚好我们到广市,大概还有半个钟我们就可以到老大家。” “到了?”虞茵惊讶往窗外看。 虞茵上辈子是粤省人,高考后成绩都没有出来,就自己跑到广市找暑假工赚学费。 那是她第一次到广市,也是她第一次真实的看到了广市的繁华。 然而七十年代的广市跟二十一世纪不同,虽然同样繁华,但七十年代没有二十一世纪的高楼大厦,没有令人炫目的现代设施,有的只有保留着年代感的骑楼和岭南特色的青砖房。 广市的马路很大,两边马路都有很多自行车在行驶。 行人很多,时不时还有一两辆公交车或电车开过...这是以后广市往一线大城市发展的雏形。 “真好啊!” 虞茵眼里满是看到新事物的欢喜和好奇,丁蒙见虞茵打开车窗看窗外的风景,特地为她开慢一些。 他想着反正现在还有时间。 不急。 可他们这边不急,裴家那边却急疯了。 特别是裴二叔家。 裴家二叔和章桂花接完新娘回来,准备要开席才知道盛思杨娶儿媳妇,竟然把小半个荔河区公安局的公安都请来。 这还得! 章桂花敢胆大包天把自己小儿子结婚的日子,定在跟裴湛同一天,就是知道盛思杨性格软弱,加上又同是她儿子结婚,她肯定会压着裴湛不许裴湛反抗,她才想在这一天盖过盛思杨的风头。 她想让整个桂圆坊的人知道,裴家的媳妇是她章桂花最好,家里的亲朋好友都来他们家喝喜酒,不去盛思杨家就能证明一切。 以后再有人敢拿她盛思杨跟她对比,她就骂死她。 可是现在—— 要是公安局的人来给盛思杨家祝贺,那他们家算什么? 那些没钱的亲戚不仅不能给她挣面子,还会把她家精心准备的酒席吃个清光。 这算什么? 赔了夫人又折兵?! 章桂花越想越气,当着知道盛思杨家请来公安和领导喝喜酒后就开始躁动不安的亲戚面前,把裴二叔裴广义拉进了房间。 随着‘嘭’的一声把房门关闭,章桂花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你现在过去,让盛思杨把公安还有哪些什么领导都赶走!” “你疯了吗?”裴二叔裴广义甩开章桂花的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让我去跟我大嫂说,让她赶走领导?”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章桂花我告诉你,差不多得了啊。” “得什么得了,今天是你儿子结婚,你是不是想让你儿子没脸?”章桂花尖叫。 裴广义冷笑了一声,“你是怕儿子没脸,还是怕你自己没脸?” “你做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大哥走了,大侄子也没了,我大哥家就剩这么一个儿子,要是闹得太难看,我绝不放过你。” 章桂花没想到裴广义会在这个时候跟自己说这些话。 她错愕,难以置信,伸起手就往裴广义的脸抓,“你说什么?” “你不会放过我?” “你想怎么不放过我,我这么做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你裴广义,还有你那两个好儿子。” “你大儿子又蠢又木,娶的媳妇又不讨好人。他们一辈子就这样,不会有出息,我们以后只能靠建国。” “建国现在出息了,娶一个电影售票员回来,女方家里又有人当官,有这样的媳妇男方家要是不厉害一点,你以为你能压得住?” “你别忘记了,你小儿子建国的工作还不是他的!” 章桂花和裴广义的小儿子叫裴建国,小学没读完,一直游手好闲。他现在的这份工作原本是裴广义的亲大哥,也就是裴湛死去的亲爸裴广源的。 后来裴广源死后被大儿媳接手,大儿媳走后,这份工作又因为裴湛一直不结婚,暂时落到了裴建国手上。 它之所以能落到裴建国手上,还是章桂花夫妻俩过去求了很久,签了协议才拿到手。 协议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要裴湛结婚,工作就要归还给裴湛的媳妇。 章桂花搞了这么多花样,不惜收买媒婆,让媒婆给裴湛找个坏乡下女人,不惜让自己疼爱的小儿子结婚都要跟裴湛同一天,为的除了让她踩盛思杨一脚,更重要的是让亲戚选择阵营。 只要亲戚都站在他们这边,就算以后裴湛的媳妇想要回工作,也要看他们斗不斗得过他们。 她谋算了这么久,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他裴广义。 裴广义倒好,关键时刻就想起对方是他的大嫂了。 他要是真当盛思杨是大嫂,她当初找媒婆被他撞见的时候就应该阻止她。 而不是马后炮,现在出乱子了,就想起大家是一家人。 狗屁的一家人。 这家早在两个老家伙死后,两家为了争夺老两口留下的工作和房子,早就分了。 “嘶!你干什么?!”裴广义虽然及时躲开,但还是被章桂花抓伤了下巴。 他的手轻轻碰,就能感觉到皮肉分离的痛感。 “你是不是真的想让这个家丢尽脸了你才罢休。”裴广义疼痛大吼。 “是我让这个家丢脸的吗?” “你到底去不去,你要是不去,今天谁也别想好过!” 章桂花比裴广义更凶。 裴广义了解章桂花是什么样的人,要是现在不如她意,她是真的会闹。 那到时真的什么脸面都没了,他狠狠地瞪了章桂花一眼,“下不为例。” 最终裴广义把衣领拉高遮住伤痕,打开门,往外走。 章桂花哼了声,理所当然地紧跟其后。 众亲戚一看两人出现,立马围了上来。 因为裴广义是男人,并没有人把他堵住。 但章桂花就不同了,一出现就被八大姑七大姨堵得连走一步路的空间都没有。 “桂花啊,你们老两口刚才躲起来干什么?听说思扬那边请了公安还有领导过来,你们两家又是同一个姓氏同一个亲爹妈的,难得在同一天两个小儿子结婚,要不两家一起请酒席吧。” “是啊桂花,人多热闹。一家人哪里办两家事儿的。要不大姑做主,就一起请客好了。” “就是啊......” “我可不要——!”章桂花冷笑的把什么大姑大姨推开,她撇了眼已经看不见裴广义背影的门口,突然福至心灵大声喊道:“我们家买了不少好酒好菜,花了我们家广义半年的工资粮票,我凭什么帮别人家请酒娶儿媳妇?她盛思杨是穷疯了吗,儿子结婚都要我们家出钱?” 她这话喊得非常大声,喊一次不够,第二次竟然还故意来到他们家门口,对着听说小儿媳被接回来,出来接人的盛思杨大喊—— “盛思杨,你没钱就不要摆什么酒席请人喝喜酒,丢人!” “你儿子反正娶的也不是城里人,随便自家人吃一顿就行了。” “我也是为了你好,可别等请的人来了看到什么都没有,丢了我们裴家的脸。” 虞茵就在这时随车子进入桂圆坊,刚好听到了这么一出戏。 她诧异的抬了下眉。 车子恰好从嚣张的章桂花面前驶过,虞茵透过半开的车窗看到了章桂花那张无所畏惧,理所应当,显然欺负人上瘾的脸。 这个人...就是男炮灰的二婶? 那个在书中联合所有亲戚,逼迫男炮灰亲妈转让工作、房子,最后贪得无厌联合没重生的女主一起逼死男炮灰亲妈的女人渣?! 长得真丑。 果然,心黑的人都好丑。 虞茵看章桂花第一眼就不喜欢她了。 这时吉普车在桂圆坊十二号停下,气得胸口疼的盛思杨本想反击。即使她吵不过章桂花,也想让二叔裴广义管一下章桂花。 今天是她小儿子大喜的日子,她身为长嫂,就算现在丈夫不在也不能让弟媳这么欺负。 可话到嘴边,一辆吉普车在眼前停下。 她刚好对上了虞茵往外张望的双眼。 那双眼清澈好奇,还带着没来得及消散的厌恶。 十分清晰,让难得想反击的盛思杨楞在了那里。 下一秒,她升起恐慌。 她以为虞茵眼里的厌恶是对她,是对大喜日子就闹出糟心事的他们家。 盛思杨真的慌了,她着急解释,但话道嘴边喉咙干痒又起,她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 “哦,我又忘了。”章桂花恶毒的声音又起,“大嫂你身子这么差,经常咳嗽,要是真要招待领导客人,可别跟领导一起吃饭啊。” “不然给领导传染什么病就不好了。” 这话就差说盛思杨得了肺痨。 盛思杨本来就因为紧张才引起的咳嗽,这下好了,咳得更加难受。 甚至连呼吸都喘促起来。 一旁的蔡舅妈见盛思杨不对,赶紧给她拍打后背。 一边拍一边大吼:“章桂花,你他妈闭嘴!” 可咳嗽拍打后背没有用,虞茵连忙翻找背包,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带有瑕疵的军用水壶。 在掏出水壶的瞬间,虞茵已经拉开车门跳下车,又紧接着扭开水壶的盖子,急忙忙地给盛思杨嘴里灌水。 虞茵水壶里的水是在供销社买水壶的时候,让供销社的服务人员帮忙装的。 宁安县四处都是山,平常那里的人喝的都是山水。 山水没有污染,清甜,是天然的润喉剂。 没两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还是因为水是新儿媳不计前嫌给喝的,真的没两口盛思杨就感觉好多了。 “谢谢。”盛思杨虚弱地笑了笑。 她不想再给虞茵留下不好的印象,强忍着喉咙的痒意,寒暄:“你就是小虞吧,我是阿湛的妈妈。抱歉我身子有点弱,一直没有去见你,你不要怪。” “我怎么会怪,现在见到也一样的。”虞茵友好回应,同时她撇到了章桂花竟然还想没事找事污蔑人,在她张嘴之前虞茵堵住她的嘴,“再说了,婶婶您又不是故意身子弱不去见我。都是因为阿...阿湛不在身边照看,您又要顾着家里又要为国家建设而工作,强人都会倒,更何况是您。” “不过以后不会了,我答应过阿湛,我会好好的照顾您,照顾家里。以后您的身体肯定会好的。” “说得对!”蔡舅妈在一旁激动应和。 “这才是为人媳妇,为人后辈的。而不是像某些人那样,嘴里说着尊敬,背地里净不干人事儿!” 这净不干人事的,说的就是章桂花。 章桂花得意的脸瞬间僵硬,沉了下来。 “蔡肥婆,你说谁呢” “说得就是你章龅牙。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的脸,今天大好的日子,你就不能闭上你的龅牙嘴吗?” “你是不是想我一巴掌扇过去,你才肯闭嘴?” 蔡舅妈可不是说说的,她已经踏出一步。要是章桂花回答说是,虞茵盯着蔡舅妈想,她真的会扇过去。 这人,彪啊。 她喜欢。 但章桂花却恨死了。 她当然知道蔡舅妈会真的扇,以前她欺负盛思杨的时候没少被她教训。 这也是她讨厌盛思杨的原因之一,自己明明是个废物,却有这么多人帮着哄着,凭什么?! “盛思杨,你他妈也不管管,你是不是想丢尽我们裴家的脸?” 这是柿子专找软的捏,虞茵看不过去,想挡在盛思杨面前。 盛思杨却虚弱的笑了笑,抓住虞茵的手。 盛思杨没有回答章桂花的话,而是转向一直没有说话的裴二叔裴广义。 “广义,你就任由你媳妇这样欺负长嫂?” “你是不是觉得你大哥死了,我大儿子也走了,小儿子为人民服务没人在家,就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这帽子要是真扣下去,到时让裴家丢脸的就是章桂花他们了。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活或明或暗地聚集在裴广义身上,只有虞茵意外挑了挑眉。 她这个外表内里都软弱的婆婆,似乎也不是真的软啊。 这下有好戏看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经过跟编辑商量,省城媳妇会在30号凌晨入v,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谢谢。 推荐基友新文—— 《七零嫁糙汉老王》 阮宁肤白貌美,五官明艳动人,是十里八乡各大队内知名村花。 某日阮宁做了个梦。 梦里她如愿的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却过着丧偶式婚姻。 直到丈夫将亲子鉴定甩在她脸上,闹离婚时清醒。 阮宁觉得这梦离了个大谱。 撇开爱人不说,谁会跟个瞎了一只眼睛还腿残的人搞上? 更别说这人大自己十岁还住隔壁姓王! 然而一次意外,争吵间,阮宁赌气的嫁了老王。 …… 王行入伍多年,在晋升前夕,因为保护领导身受重伤。 他在老家养伤,谁知热心救人的结果,还得娶回来。 小姑娘年十六,整整小了他十岁,王行自认不是禽兽,和对方说:“我对未成年没兴趣,以后你经济独立,随时可以离婚。” 只是一年又一年,小姑娘被他养的知性又水灵,怎么舍得被其他猪给拱了呢? 先婚后爱/男主残疾会好 第17章 第17章 “裴广义不会这么没良心, 欺负孤儿寡嫂吧?” “黑心肝咯,人家思扬好不容易熬到小儿子结婚。大好的日子闹这一下,这不是摆明了不想思扬一家好过嘛。” “这要是广源在, 肯定打死他。” “长嫂如母,裴广义平时看着不像是这样的人,怎么突然闹起来,是不是章桂花的主意啊?” “别管是谁的注意, 闹起来就不对。还说人家思扬穷疯, 穷也不关她章桂花的事,两家早就分了。” “可不是,再闹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谁去找一下街道主任?” 周围街坊邻里叽叽喳喳地议论纷纷。 裴广义本还想躲着点, 冷不丁听到要找街道领导, 这可不行。 他的工作跟街道办挂钩,要是闹到街道领导面前, 妨碍他升职怎么办? 他们卫生管理站那边最近有一个领导要走,他还等着坐上那个位置呢。 裴广义连忙站出来, 慌乱解释:“等等, 等等, 误会, 都是误会。” “大嫂,我哪能欺负你们呢。”裴广义恨恨地瞪了章桂花一眼,“这都是桂花性子急闹的, 你也知道她性子,突然听到大嫂家请这么多人,担心你招呼不过来。要是到时菜品不够招待不周,这不是丢了阿湛的脸么。” 他再次强调:“大嫂, 我们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说完,又赶紧对着街坊邻里道:“大家,阿湛是我亲侄子,我是阿湛的亲二叔。我大哥不在我就是阿湛的长辈,我们又怎么会不想阿湛过得好。” “误会,都是误会。” “啪!” “还不赶快道歉!”裴广义打了章桂花一巴掌。 章桂花下意识想打回去,可下一秒接触到裴广义的双眼,那眼里聚满威胁和冷意。 两人结婚这么多年,谁不知道谁。 别看裴广义在外是个老好人,什么好话都能说,但心最黑的也是他。 章桂花反击的动作停住,哼了一声,没道歉,不过也没在说难听的话。 裴广义松了一口气,又连忙赔笑道歉,“各位街坊,叔叔伯伯,我是你们看着长大的,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还不知道吗,这真的是误会。” “好话嘛都不好听,我们不会再说了,现在就回去。” “大家都散了吧。” “要是想沾沾喜气,大伙儿过来我家喝一杯。”裴广义有意无意的驱赶围堵看戏的人。 眼看着死的都被裴广义说活回来,甚至直接将这一场闹剧的意思都扭曲,把他们自己定义成正义一方。 要是真让他们这么走,那以后传出去,一些不明原因的人还以为男炮灰他们家不识好歹。 要是传多,再扭曲事实,那男炮灰一家不就要重蹈书中的结局,被这一家人算死? 虞茵眉头压下,双眼盯着裴广义的脸。 她看小说的时候就知道,裴家最厉害的不是嘴巴吧啦吧啦骂人的章桂花,而是一直不作为看着章桂花和儿子闹,最后得益的裴广义。 男炮灰的这个二叔,真不简单。 “二叔。” 虞茵在所有人转头离开的时候,突然喊裴广义一声。 这一声二叔十分的突兀,就像被乌云掩盖的天,突然劈下一道雷。 裴广义敏锐地感觉不对,心脏跳快了两秒。 他僵硬的转头,皮笑肉不笑地循着声音看向虞茵。 这一看,让他楞在了那里。 让媒婆帮裴湛找乡下媳妇的事,裴广义一直都知道。 不管是盛思杨想找像大儿媳那样软弱好拿捏的乡下儿媳妇,还是自己枕边人章桂花想趁机谋算帮裴湛找个搅屎棍,他都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裴广义从来没想过找来的乡下媳妇会是这么好看。 不,不止好看。 虞茵就站在那里,身后是晚霞渲染的天,橘红翻滚的霞云都被她衬托成了配角。 她就站在那里,不卑不亢,五官精致,皮肤雪白,自信漂亮。 别说乡下,就算是省城也不一定能找到这样的姑娘。 是不是哪里弄错?! “你是?” “二叔真会开玩笑,妈刚才都来接我了,我是阿湛的媳妇啊。” 裴广义连忙回神,双眼变得凝重。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眼前这个自称是裴湛,他的好侄儿媳妇的女人...不简单。 “看我糊涂了。侄媳妇,你喊我做什么?” “你看大伙儿都累了,现在又快到吃晚饭的时间,有什么晚点再说吧。” 虞茵轻笑出声,“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我就是好奇刚才还没下车呢,就听到二婶说我和阿湛结婚请酒的钱都要二婶出,要是真这样的话多不好啊。听说今天也是二叔家娶儿媳,要是最后闹得二叔家不愉快,就是我的错了。” “我现在是阿湛的媳妇,以后也就是裴家的儿媳妇。我嫁过来也不是为了拖垮这个家,要是今天我和阿湛结婚真要二叔二婶出钱,那我就做主,把彩礼拿出来还给你们。” “毕竟今天怎么说,也是二叔二婶娶儿媳妇嘛,您说是不是?” 谁也没想到虞茵会突然说这些话,盛思杨更没想到,她下意识的想解释,不需要她把彩礼拿出来。 可话到嘴边,让察觉出什么的蔡舅妈拉住。 “先别说话,再看看。”蔡舅妈小声,顿了顿又道:“你这个儿媳妇不会吃亏。” 何止不吃亏,她简直就想生吃裴二叔一家。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点出,今天也是裴二叔娶儿媳的日子。 是什么情况让同一个亲妈的两个儿子,同时娶儿媳妇呢? 按照正常人家的操作,通常都会你一天我一天,即使真的急也不会在同一天。 不认识的还好,这么亲近的关系还在同一天请酒,这要是没仇,没点见不得人心思都没人信。 窃窃私语声又起—— “我就说哪里奇怪,思扬不是提前一个多月告诉我们阿湛要结婚吗?我一个外人都知道,裴广义不可能不知道吧?” “可不是,裴广义和章桂花是怎么想的?就算分家,思扬怎么说也是他们大嫂,阿湛也是他们的亲侄子,这样做也不怕死去亲爹妈爬起来骂他们。” “我记得建国好像比阿湛小半年,老一辈的人不是说不能跨过大的先结婚的吗?虽然现在不搞以前那一套,但也不吉利啊。” “要是我们家,早就逐出家门。” “现在看来,广义和章桂花就是不想让思扬一家好过。” “果然是黑心肝的哦,我刚才还差点被忽悠,以为裴广义是个好的呢......” 不过三言两语,局面又变回去,甚至比刚开始还要严重。 都开始怀疑裴广义这个老好人了。 裴广义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 他咬牙,“...阿湛媳妇别误会,你二婶不是这个意思。” “哦,那是什么意思?难道二叔你们家今天不是娶儿媳妇吗?”虞茵故意把重点转歪,就像刚才裴广义做的一样。 裴广义只觉得喉咙生出铁锈味,恨死了,恨章桂花不做好事,这都让媒婆找的什么女人。 伶牙俐齿像妖精,这不是便宜裴湛那小子吗? “我的意思是你二婶没有出钱,你不用还。你二婶只是听说你们家突然请了不少人,担心你们定的菜不够,所以——” “所以二婶的意思是想送几桌菜过来?” “也不是不可以,虽然我们并不需要。”虞茵像是很为难,却又偏偏善解人意的样子,“刚才二叔也说现在不早,因为二婶的关系邻居们都没吃饭。要不这样,我就借花献佛,把二叔送我们家的几桌菜给各位邻居长辈吧。” “各位叔叔婶婶好,我叫虞茵,以后会在这里居住,要是有做不到的地方还请各位长辈多多指教。” 说完,虞茵还不忘盛思杨和蔡舅妈等人。 她转头,似乎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妈,我这样做可以吗?家里的菜要是不够,我再出一点。” “够了够了。”蔡舅妈抢答。 蔡舅妈现在可喜欢虞茵,这个丫头才到裴家就让裴广义和章桂花吃瘪。 以后她再也不用担心小姑子被欺负。 “你说是吧,思扬?”蔡舅妈担心盛思杨心软,轻轻地推了推她。 盛思杨回神,眼里闪过泪光,连连点头,“够了,够了,阿湛离开的时候还特地加了菜。” “至于二叔送来的菜,茵茵想怎么处理都行。” 这是认可了虞茵的话。 裴广义顿时傻眼,像不认识盛思杨这个大嫂一样。 章桂花也是,而且一想到自己要额外多做几桌菜,都心疼死了。 “我不——” “呜呜呜——”你干什么? 章桂花话还没说完,嘴巴被裴广义捂住。 虞茵嘲讽的看着这两公婆,脸上笑意不减,故意问:“二叔,二婶不会不愿意吧?” “章桂花哪有这么好心,阿湛媳妇啊,你有心就行,我们不差这点吃的。” “就是,明天多给我们一颗糖甜甜嘴就好啦。” 虽然大家都住在一个街道,但也不是整个街道都请到家里喝喜酒。 毕竟现在这个年代,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过来的。 第17章(2/5) 第17章(2/5) 不过虽然不能大摆酒席,但桂圆坊的小年轻结婚都会在第二天被长辈领着,去送街坊邻居一些糖果,当沾喜气,也当认认人。 这是桂圆坊多年来的习俗。 眼看着街坊邻居都站在新来的小媳妇这边,裴广义不得不做出让步。 “你二婶没有不愿意,等会儿开饭我让人送两桌出来。大家要是家里还没煮饭,就过来一起吃吧。” “二叔大气。” “哦,对了二叔——” 裴广义现在对‘二叔’这两个字毛骨悚然。 他僵笑,“又怎么了?” “既然邻居长辈都送了,要不再送一桌到街道办,您觉得怎么样?我听说城里的街道人员平时为了管理我们街道安全卫生这些,都很累的。” “难得我和阿湛今天结婚,我想送过去一桌。” “不过这一桌就不麻烦二叔,晚点我让人送过去就行。” “我去送!”丁蒙终于找到自己说话的机会。 他一个大男人刚才不好出面,加上又不是这里人,要是贸贸然出手说不定还会让老大的家人,还有新媳妇难做。 他都急死了。 现在好了,见嫂子自己能处理,还处理得这么优秀,终于轮到他出来打杂了。 “还有我!” “还有我们!”人群外突然传来好几声应和。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十来个身穿公安制服的高大男人对着他们招手。 领头的人带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却是把手摇得最欢快的人。 虞茵不认识,不过能在这个时候帮他们说话的,应该是自己人。 果不其然,盛思杨给虞茵介绍,“带头的是曹阳,从小跟阿湛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曹阳后面是他公安局里的同事,也有阿湛以前的同学。本来今天阿湛是要跟他们一起去接你,后来阿湛接到部队任务,曹阳这边也突发任务,所以都错过了。” 盛思杨介绍的时候,曹阳等几个公安已经越过人群来到了虞茵面前。 曹阳笑容很斯文,要不是眼镜背后的精光,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是个文弱书生。 “嫂子好,我是曹阳,阿湛的死党。” “嫂子有什么吩咐,我去做。” 曹阳笑得格外的人畜无害,如沐春风:“是不是要给街道送喜酒菜?我去就行,我跟街道办的同志熟悉。” “裴二叔,酒菜呢?” “在哪里,我现在送过去。” 裴二叔:“......” 你们一个个,属土匪的吗? 裴广义可算明白,今天这亏,他吃定了。 他真应了那一句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们想算计裴湛算计盛思杨,最后却反让裴湛和盛思杨得了利。 裴二叔晃了晃身体,差点没晕过去。 而街道办这边刚要下班,突然被送来一桌菜,一个个都反应不过来。 等送菜的人走后,有人问:“谁送来的?我们今天不是不去桂圆坊那两个裴家喝喜酒吗?” 桂圆坊两个裴家的事儿,街道办的人早就知道。 为了不得罪哪一方,也为了不闹出更大的麻烦出来,街道办的主任早就吩咐过,让他们这些人这几天都不要过去桂圆坊。 可现在—— “我们还吃不吃啊?” “没事,都吃吧。”这时街道办副主任张湘莲走进来,她刚才在外面转了一圈,什么都了解清楚。 她笑道:“这是裴湛同志的新媳妇,特地给我们准备。吃吧,晚点我们把钱票补上就是。” “那要补多少啊?这里有猪肉有鱼还有虾,可不少钱啊。”有同志虽然心动,但担心荷包。 张湘莲想起刚才偷看到虞茵跟裴二叔的‘对决’,噗呲笑出声,“按正常给就行。” “行了,别这么多废话,吃完赶紧把碗碟还回去。” 街道办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视,他们怎么觉得张副主任好像很高心的样子? 平时她不是最讨厌街坊邻居送东西的吗? ..... 太阳下山了,天边的余晖慢慢变暗。 原本热闹的马路街道,也随着夜晚的来临,开始变得安静。 但也有例外的,那就是今天源逢路的桂圆坊。 桂圆坊今天热闹得很,平时安静的巷子点满了灯,在巷子的中间还摆了两桌。穿着公安制服,人高马大的男人们在高兴的碰杯喝酒,热闹的气氛瞬间拉满,响彻天空。 “喝,明天给你们放假,都给我喝。” “今天我老大裴湛结婚,都给我喝趴了。” “来,丁蒙,别像个怂包一样躲着吃菜,给我喝。” 丁蒙胡乱的扒拉两口饭菜,拿起桌上的酒杯跟曹阳‘嘭’的碰了一下,一口闷。 闷完才笑骂回去:“狗屁个怂包,老子喝酒最厉害,你以前跟我喝酒都被我喝趴下。” “那是以前!以前在部队又不能练酒量,现在老子喝一桶都不会倒。”曹阳吹嘘。 虞茵和曹阳的媳妇周晗出来给男人们添菜,刚好听到丁蒙和曹阳的对话。 虞茵忍住扶额的冲动,转头问周晗,“要不要...劝劝?” 毕竟酒喝多会伤身。 而且这些人还要回去,要是路上出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周晗笑容温柔,说:“没事,也没多少酒,他们就是说说,不会喝醉的。曹阳他有分寸。” 可虞茵还是担心,今天这个家能度过难关,后面没有再被裴二叔找茬,都是因为丁蒙和曹阳等人。 她可不想他们出事。 虞茵说:“那我回去问问妈,给他们熬点醒酒汤,等他们吃完喝点醒酒汤再回去。” 周晗笑着点头,“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是我谢谢你们才对。” 周晗摇头,跟虞茵添完菜后才拉着虞茵的手说:“虞茵同志,刚才没有正式介绍。” “我叫周晗,是源逢小学的老师,以后我们能多多联系吗?” “我,我......”周晗脸红,说话也开始变得磕磕绊绊。 没办法,周晗性格温柔,说不好听一点就是软弱,还怕生。 要是平时她绝对做不出与人交朋友的事。 可是虞茵真的太得她喜欢,虞茵明明也是一个人嫁到陌生的地方,人生地不熟,却能在面对财狼环绕的陌生环境,能如此迅速漂亮的反击回去。 这简直即使她梦想成为的人啊。 她太想跟她成为好朋友了。 “我,我能跟你交个朋友吗”说完,周晗的脸已经爆红。 要是有特效的话,虞茵肯定能看到一个爆炸蘑菇云。 虞茵觉得周晗实在太可爱了,她反抓回周晗的手,笑道:“当然可以。” “你是我来到省城第一个朋友。” “周晗同志,谢谢你能当我第一个朋友。” “我,我也是。” “你是我第一个朋友。”周晗说得格外珍惜愉悦。 到最后离开,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停下来过。 曹阳难得见她这么开心,装醉的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也没被甩开。 他撒娇似的凑过去,问:“这么高兴?” “当然。”周晗捂着嘴,把眼睛笑成月牙。 月色从天空洒落,银白的光仿佛藏到了周晗的眼睛里,曹阳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痴迷的想要再靠近一点,在他快要亲上周晗的眼睛时,被周晗无情推开。 “你干什么”周晗红着脸瞪他。 曹阳回神,摸了摸鼻尖,嘀咕,“想亲你啊。” “闭嘴!” “好吧好吧,我闭嘴,我闭嘴还不行嘛。不过晗晗,我上次带你去副局家参加婚礼,同样是见到新媳妇,你怎么没有今天这么开心?” “副局家的新媳妇,不是跟你一样是老师吗?” 而且还是初中老师。 曹阳一直见周晗在省城没有什么朋友,他见不得她形单影只没人聊天。 所以那时听说副局的儿媳妇是个初中老师,还是同样从外省嫁过来的,于是即使他不喜欢副局的为人,还是厚着脸皮过去祝贺。 他本以为同样是老师的周晗,会跟新媳妇交上朋友。 却不想......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周晗就更气。 第17章(3/5) 第17章(3/5) 她推开曹阳:“并不是所有当老师的都是好人。” 这话曹阳赞同,看来副局的儿媳妇也不是个好的。 哎,还是裴老大厉害,儿媳妇都没见到,就能找到一个既年轻漂亮又能担事儿的。 不行,等明天上班,他要去给裴湛打个电话才行。 裴湛那小子,有时运气真的好到令人嫉妒。 ...... “茵茵,别收拾,赶紧去睡吧。” “没事的,我快好啦。” 虞茵把最后一个冲洗干净的碟子放到红盆里,这红盆里面的碗碟都是从别人家借过来,明天要还的。 虞茵不是一个懒惰的人,更不喜欢欠别人恩情。 她嫁到裴家,能躲开乡下的奇葩亲戚,又能拥有在省城生活的机会,她很感激裴家,感激盛母。 所以不过是帮忙做点家务,减轻盛母的负担而已。 她可以。 虞茵清洗完,又拿一块干净的抹布把料理台的水渍都擦干净才收手。 虞茵做的一切,都被盛母盛思杨看在眼里。 她眼里闪过浓浓的满意。 当初媒婆跟她夸奖说她这个小儿媳比大儿媳好,她还不相信。 她担心自己没有见过,要是找了个人品不好,或者好吃懒做的,那她小儿子以后怎么办? 现在看来是她想多。 赵媒婆说得没错,小儿媳真的好。 勤奋大胆,做事有条理,还爱干净。 她本以为乡下人都不怎么爱干净,她大儿媳就是这样,改了很久都没改过来。 后来她也放弃了。 盛思杨也做好小儿媳也是这样的人,但是现在看到小儿媳清洗完,还知道主动擦干台面。 她松了一口气。 等虞茵走出厨房,盛思杨把虞茵的收抓在手里,果然感受到虞茵的手冷冰冰。 现在不过春季,南方的天气多变,最近几天有点转冷的迹象,尤其是刚才吃完饭都开始吹风了。 盛思杨愧疚道:“茵茵,以后天气冷了就用热水洗,我们女人不能总是碰冷水。” 虞茵尾指微颤了一瞬,她若无其事的收回自己的手,笑着点头,“我知道的妈,现在也晚了,您赶紧去睡吧。对了,蓉蓉和康宁都睡了吗?” “都睡了。” “他们两个都很乖的,平时不闹人,到点睡觉了就会睡。” “这样啊,我还打算给他们送点小礼物呢。看来只能明天给他们了。” “礼物?”盛思杨诧异,意外的看着虞茵。 虞茵挠了挠下巴,有点不好意思,“是啊,不过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也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 “你有心了,他们一定会喜欢。” “真的吗?那妈您等等,我去拿出来。” 虞茵买的礼物是竹子编制的玩具,跟省城的玩具相比,确实不贵。 但胜在雅致。 虞茵买了两个竹蜻蜓,两个竹蝉,一个竹子编制的小蹴鞠,还有一个很精细用竹子编成的小挎包。 小挎包的背带是用红色和粉色的绳子编制成,这一看就是给女孩子用的。 虞茵不仅想到自己的孙子,还精心挑选礼物给自己痴傻的女儿。 盛思杨喉咙哽咽:“很好看,他们一定会很喜欢。” “谢谢你茵茵。” “妈,您这么客气做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虞茵不习惯这样的感谢场面,她把礼物放到盛母怀里,“那礼物我就放到妈您这里,等明天蓉蓉和康宁醒来,就麻烦妈您给他们了。” “很晚,妈您赶紧回去睡吧。”送走亲朋好友到现在,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都要十点了。 虞茵一开始穿到这个世界还不习惯早睡,但现在已经习惯。 盛思杨抱住虞茵塞过来的礼物,依依不舍的看了又看,“再等等,妈还有东西没给你呢。” “给我?” “嗯,你等等。”说完,盛思杨没有犹豫,拿着礼物回房后,又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布袋塞给虞茵。 虞茵还是没有反应过来,问:“妈,这是什么?” “这是今天收的贺礼,你自己收好。要是以后有什么缺的,你告诉妈,妈给你准备。对了,你和阿湛的房间里我放了两套新衣服,一套冬装,一套夏装,你看看合不合适,要是不合适我再拿去改。” 当初做那两套衣服的时候有点赶,加上应该是赵媒婆给的信息不对,她做大了。 虞茵看起来这么瘦,应该要改小。 这下到虞茵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重生女主的前世,盛母是不是也给了重生女主贺礼,但她不能收啊。 “妈,这,我不能要。” “今天我们请了这么多人来,这笔钱应该您收着的。” “妈替儿子结婚的钱还是有的,这些你收着,这都是别人来庆祝你和阿湛结婚的贺礼,我来收成什么样子。” “拿着吧,妈也要回去睡觉了。” 说完,盛思杨转身回房,连给虞茵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虞茵:“......” 盛母也太好,太容易相信人了吧? 她们才刚认识,都没相互了解,盛母就把钱给她。 这要是她是个贪婪的,不得...... 怪不得书中大裴家被裴二叔一家算死,盛母她太善良了。 不行,她以后一定要看着点。 她绝对不能让裴二叔、章桂花那些坏人,再欺负盛母一家。 虞茵给自己定下目标后,心里的愧疚消退一点。 她拿了钱,并没有打算自己花掉。虞茵自己有钱,她打算把钱存放好,等这个家以后有什么需要再拿出来。 虞茵把厨房和饭厅的灯关上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大,目测有十个方左右。 一进门,正对的是靠近天井的书桌和梳妆台。 虞茵现在才认真打量未来要居住的房间,她才发现原来房间里除了书桌和小型书架外,竟然还有一个新的梳妆台。 梳妆台靠近门口,一看就是新打的。 虞茵心里划过暖流。 书桌和梳妆台往左的地方是婚床,婚床上铺满大红喜庆的棉被,虞茵看了一眼就略过。 婚床的再往左是衣柜,衣柜贴着床头摆放,总觉得很奇怪。 虞茵想,等有空将衣柜换个摆放的位置才行,这里所有东西方方正正,规规矩矩的,总觉得太过于生硬死板。 都说物似主人型,难道裴湛是个死板的大叔? 虞茵幻想了一下,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算了,别想,省得睡不着。” 虞茵关上房门,换了一身衣服便躺下来睡。 她刚才在宾客走后就洗了澡,也不用再洗一遍。 只是她明明很困,躺下来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总觉得有什么,被她忘记了。 是什么呢? 大概,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吧? 虞茵迷迷糊糊的想。 就在虞茵快要睡着时,突然,她脑海里闪过一段对话—— “我在婚房给你留了东西......” 虞茵猛的睁开双眼,后背像是被人装了弹簧一样弹起来。 “什么东西?!” 虞茵的瞌睡虫瞬间消失。 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被月光渗透的房间,陷入迷茫。 她脑海里不停的回想今天的电话内容,男人格外磁性的声音似乎藏着调侃? “该不会...是恶作剧吧?” 但男炮灰应该不会这么无聊。 在书中,男炮灰可是冰冷的杀生武器。虽然早死,但武力值超高。 听说年纪轻轻就升做团长。 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 第17章(4/5) 第17章(4/5) “要不,找找?” 银白的月光从天井那边的窗户透进来,不用开灯也能看清房间里的布局。 虞茵想了一会儿,加上瞌睡虫没了,她现在也睡不着。 于是她拉开被子,穿起拖鞋,来到书桌前。 婚床没什么地方可以藏东西,衣柜刚才她也打开过,并没有男炮灰的东西。 现在就剩下书桌。 书桌有些年代感,从窗外透进来的光刚好落在书桌上,将褪色木桌上的纹路都清晰照出来。 虞茵纤长的手指摁在边缘的划痕上,划了一下。 书桌很干净,书桌上的书架只放了两本主席语录,并没有放太多的物件。 男炮灰似乎为了让她住得舒适,并没有留太多自己的东西在这里。 那只剩下抽屉了。 虞茵先拉开离她最近的抽屉,抽屉有些沉,打开后发现装了不少的课本? 虞茵以为自己看错,一本一本的把书本拿出来,才发现竟是初中的课本。 课本有些泛旧,还有些潮湿。 不过这可以理解,毕竟南方的天气多潮湿,书一直锁在抽屉,泛潮也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男炮灰竟然还保留初中的课本。 要是没记错的话,男炮灰现在已经二十五岁了吧。 初中毕业到现在也七八九年,没想到还存放着。 虞茵顺手翻了几页,发现上面竟然还有备注,尤其是理科的书,还有注解。 “看来是个爱学习的人啊。” 打开的抽屉只有初中课本,虞茵翻了几下又把书放回原位。 轮到第二个抽屉,这个抽屉相对来说比较轻。 虞茵缓缓打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黑色英雄钢笔和一瓶墨水。 然后...是信? 堆放在一本信纸上的,是一个没有密封的信封。 信封有些厚,不像是放了信纸的样子。 “不会...是钱吧?” 不怪虞茵会这么想,实在是刚刚她才从盛母那里拿了不少钱。 虞茵很担心这个家的人太过于善良容易相信人,把钱财都暴露给刚认识的人。 要是这样的话—— 虞茵深吸了一口气,不停的默念‘不是钱’‘不是钱’。 可拿起信封的那一瞬,虞茵嘴角抽了抽。 然后再拿出信封的钱时,虞茵的眼已经翻上了天。 “这个家的人,该不会都是傻白甜吧?” 虞茵数了一下,十张人头,一共一百。 她扶额,叹气,“看来以后要好好盯着才行,不然——” 真的被人骗,还帮坏人数钱! 数完钱,虞茵看到信封里还有一封信,虞茵打开来看,竟是男炮灰裴湛写给自己的。 虞茵愕然,坐在书桌前看了起来。 【虞同志,展信佳。】 【贸然给你写信,很抱歉。但我知道我离归队的时间很快就到了,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及时给你介绍家里的情况,所以给你写了这么一封信......】 信不长,但字句清晰,简言意赅。 除了给虞茵介绍自己家的人物关系外,还有裴二叔家的,和一些旁边邻居家的注意事项。 “还满体贴的嘛。”虞茵轻笑出声。 因为这封信,虞茵来到陌生环境最后一丝不安也消失不见。 虞茵把信重新折叠好,她本想上床睡觉的,但突然她想起男炮灰早死的事,又坐下来。 “看在你这么体贴的份上,还有盛妈妈的份上,就给你提个醒吧。” 虞茵拿起钢笔,给裴湛写信。 她不敢写得太明显,只写了一些今天过来遇到的情况,还有自己的担忧。她希望用这个家来让裴湛有个牵挂,让他多小心,多注意安全。 这样,或许能提高他生存的几率。 写完信,已经很晚了,虞茵听到家里的挂钟哐当哐当的敲了十二下。 她实在太累,写完信,信都没装到信封就躺回床上,没两秒就睡着。 有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沙沙地吹动桌面的信纸,没两下信纸被风吹起,飘落在地上...... ...... 红白相间的信纸飘啊飘,随着天边的第一缕阳光,最后落在叶栋的脚下。 叶栋今天起了一个大早,还没完全清醒,所以一开始并没看清落在脚下的是什么。直到他把信纸捡起,看到上面狗爬似的字,惊讶:“大哥,你真的给姐姐写信啊?” “嘿嘿,你这样写不行,要是姐姐看到你的字肯定认不出来。要不,我教你写字?” “滚!”赵平安慌乱地抢回信纸,揉成一团,塞到自己破烂的口袋上。 “你过来干什么?”他凶巴巴瞪着叶栋。 “来找大哥你啊。对了大哥,你还不知道吧,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嘿嘿——” 然后,就没有然后。 赵平安隐晦的竖起耳朵听,却不想叶栋留下勾子后却什么也没说。 赵平安:“......”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挡着我去上工。”赵平安把叶栋推开,转身回破烂厨房拿工具。 赵平安上工的地方在山上,翠竹村除了种植竹子外,还额外在山头种了不少荔枝树龙眼树。 这些果树需要日常维护,工作量十分大,村里没几个人喜欢这份工作,所以维护工作最后落到赵平安这个黑五类上。 只要赵平安上山,那这一天都是找不到人。 叶栋立马收起嬉皮笑脸跟着赵平安走,他一边走一边激动道:“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听到,虞小秋他们家要去找陈茂才那个窝囊废商量结婚。” 赵平安脚步一顿,他还以为会听到什么好消息,原来又是虞小秋和窝囊废。 赵平安面无表情,捡起被他仍在破烂厨房里的锄头,背在肩膀上,冷哼了声,“这是什么好消息,他们要是p斗才是好消息。” “一边去。” “还有,不要被人看到你来找我。” “麻烦!” 叶栋错愕了一瞬,笑容加大,“不麻烦,不麻烦。不过大哥你错了,他们结婚真的是好消息,不过对于陈茂才那个窝囊废就不是了。” “嘿嘿,你还不知道吧,虞家打算让陈家给这个数的彩礼。”叶栋八根手指。 赵平安凶狠的黑脸顿住,瞳孔瞪大,显得很憨。 “...八,百块?”疯了吗? “对,就是八百,我刚才偷听到的。”叶栋不小心把自己偷听的事实说出,“虞家打算从陈家那里捞回给姐姐的钱。” “可是陈家又不是傻的,在这个村子里,八十的礼金就已经很高了,还八百,他们肯定会闹起来。” 只要他们闹起来,嘿嘿! 叶栋露出一个你懂我懂的表情,赵平安嘴角忍不住勾起,但看到叶栋这个恶心的表情后又压下来。 真丑。 眼疼。 他才不会这样笑。 然后,赵平安转身之后,露出比叶栋更丑更凶残的表情。 他等着看好戏。 作者有话说: 下一本开《穿成对照组女配亲妈【七零】》 文案: 萧絮穿书了。 穿成了对照组女配的出轨亲妈。 在书中女配什么都拿来跟女主比较,就连亲妈也不例外,别人的亲妈善良真诚对女儿好。 而女配的亲妈,不仅打小孩,还出轨,最后还被车撞死。 刚穿过来正面临出轨的萧絮:....??? 出轨是不可能出轨的。 死更不可能死。 她名下有房,还有不知道在那个犄角旮旯丈夫寄回来的工资,还有亲妈时不时补贴,她脑子被驴踢了才死。 是房子不好住,钱不好花,还是....娃不好养? ** 第17章(5/5) 第17章(5/5) 三岁的凌思觉得亲妈最近变得很奇怪,不仅不打她和弟弟,还给他们买好吃好穿的。 就像她最讨厌的表姨对她最讨厌的表姐一样。 三岁的小小凌思觉得有诈。 她决定好好警惕,她还拉拢自己的双胞胎弟弟警惕,不让他陷入敌人的甜蜜陷阱里面。 然而,敌人太强大。 她先是瓦解笨蛋弟弟的防御,还想利用笨蛋弟弟来攻击我方的领地。 三岁的凌思觉得她太难了。 要不,她先放弃一下。 她还小,输一次没关系哒! ** 海岛所有人都知道,冷面阎罗凌瑾在进修期间跟萧团长的女儿结了婚。 两人感情不合,结婚没多久女方就离开了。 听说女方很丑,脾气又差,所有人都认为这段婚姻不会长久。 谁知道几年后,他们看到了对谁都冷着脸的凌瑾温柔宠溺讨好的对他们认为的丑女人。 等见到丑*萧絮*女人时的众人:......到底谁在传播假消息。 这个花儿似的,透着文艺气息的萧絮叫丑?!! ps:双c,跟男主在一起的一直都是女主。 第18章 第18章 天, 已经大亮。 有风从天井的窗户吹进来。 有点冷,不过今天阳光不错。 虞茵睁开双眼的时候,就被从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闪耀到。 她迷了眯眼, 伸了伸懒腰,又在床滚了一圈,打算再睡一会儿。 然而,下一秒, 她慵懒的表情卡主, 就好像坏的机器咔哒咔哒的转了两下被迫停住一样。 显得那么的无措和茫然。 她好像忘记什么。 于此同时,门外传来两个幼嫩的说话声—— “宁宁,嫂嫂怎么还没起来呀。” “嘘,小姑姑我们要小声一点。奶奶说二婶婶昨晚打坏人太累啦, 要多睡一会儿。” “小姑姑, 我们再等一等,等一等二婶婶就起来啦。” “那, 那好吧,可是我肚子好饿。”智商只有四五岁的裴蓉摸了摸肚子, 又看了眼饭桌上摆放好的瘦肉粥和面包, 咽了咽唾沫。 “它咕咕, 咕咕的叫了。” 裴蓉和裴康宁还没吃早餐。 今天一早盛母做好早餐就出去, 虽然盛母出去前让他们先吃,早餐都帮他们放好了。但因为他们一早收到虞茵留给他们的礼物,他们太高兴, 想跟虞茵一起吃早餐。 可是,虞茵一直没有起来。 都要九点了,肚子好饿哦。 里面听完全部对话的虞茵:“......” 想把自己给埋了。 虞茵无声的‘啊’了一大声,然后赶紧下床换衣服。 五分钟不到, 虞茵一脸心虚的打开房门。 门外两个小可爱听到动静,瞬间瞪大双眼,快步的跑到房间门口,看着出来的虞茵。 虞茵今天换上了新衣服,是盛母准备的红底碎花薄棉袄,配上深蓝裤子,显得她又白又精神。 两个小可爱看到比昨天更好看的嫂嫂/婶婶,眼睛顿时变得闪亮。 尤其是单纯的裴蓉,双眼布灵布灵。 她最先冲过去抱住虞茵,“嫂嫂,嫂嫂你真好看。” 紧接着是裴康宁,刚满三岁的裴康宁看起来小小一个,但板着脸,很有小大人的模样。 他小心翼翼地跟在没心没肺的裴蓉身后,看到虞茵没有嫌弃或者抗拒裴蓉后,也跟着喊:“二婶婶好。” 虞茵努力的让自己不那么心虚,她先是帮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乱头发的裴蓉把碎发弄到耳后,才对着两人打招呼:“你们好呀,抱歉,我起晚了。” “没关系,没关系,嫂嫂我也起晚啦。”裴蓉喜欢帮自己弄头发的嫂嫂。 嫂嫂一说起晚,她也跟着说自己起晚。 完全忘记刚才还摸着肚子说饿。 虞茵眼里荡起笑意,捏了捏裴蓉的小脸蛋,“那是不是肚子饿啦,要不要和嫂嫂一起吃早餐啊?” “要要要!” “我要喝粥粥,还有吃包包。” “还有宁宁,宁宁也要吃。”她还不忘小侄子裴康宁。 虞茵笑着哄:“好,我们一起吃。” 虞茵拉着裴蓉来到餐桌前,她摸了摸装着粥和包子的碗,发现放太久,粥和包子都冷了。 今天天气转凉,不能吃冷的东西。 于是虞茵把粥和包子都拿回厨房重新加热,等温度刚刚好才拿出来。 两个小可爱此时已经等不及,尤其是心智只有四五岁的裴蓉,虞茵才把早餐放好,便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慢点,小心烫,别呛着了。” 话声刚落,着急地裴蓉立马呛到。 “哈秋,咳咳咳。” 她一呛,嘴里的粥都喷出来,吐得到处都是。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裴蓉看到满桌子的狼藉,瞬间扁起嘴巴,泪眼汪汪。 眼看着就要哭,虞茵立马跑到她面前安抚,“没事,没事的,有没有呛到小鼻子,有没有哪里疼啊?” 裴蓉以为新嫂嫂会嫌弃,会骂自己,就像其他小朋友一样,没想到下一秒她就被虞茵的温柔和问题转移注意力。 她眨了眨泪泡眼,眼泪没掉下来,摸着小鼻子喊,“鼻鼻,痛痛。” 顿了顿,又拉了拉自己的衣服,“脏脏,蓉蓉脏脏猫。” “是哦,蓉蓉要变脏脏猫了。”虞茵见她没被伤到,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裴蓉不知道自己被调侃,以为自己真的变脏脏猫,才恢复正常的小嘴又扁起来。 “呜呜,蓉蓉不要脏脏猫。” “那要怎么办呢?” 裴蓉歪了歪小脑袋,瞪着一双泪泡眼回答,“哭哭。” “噗呲!”虞茵没忍住笑出声,裴蓉太可爱了。 她拿出手帕帮她擦干净嘴巴,引导的说:“不是哭哭哦,哭哭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换衣服,只要换了干净的衣服,我们蓉蓉就不是脏脏猫啦。” “蓉蓉,你说是不是啊?” 裴蓉下意识的点头,“不脏脏猫。” “没错,换了衣服,我们容容就不是脏脏猫啦。所以以后遇到这种情况,我们蓉蓉要怎么做?” “...换衣服!” “是的,蓉蓉真厉害。” 听到夸奖,裴蓉立马不哭,还对着虞茵露出灿烂笑容。 哄好裴蓉,虞茵差点忘记身边还有一个真三岁小朋友裴康宁,她急忙去寻,却不想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盛母和蔡舅妈。 而她要找的裴康宁站在两人面前,紧张的拿着小手帕。 他刚才在裴蓉呛着的时候,应该去拿小手帕了。 他真的很懂事,虞茵眉眼柔和下来,抬眸对着盛母和蔡舅妈喊人,“妈,舅妈你们回来啦。” “回来了,茵茵你先吃早餐,我带蓉蓉去换衣服。”盛母现在已经把虞茵当自家人,不过即使这样,自家傻闺女她还是不想麻烦其他人。 虞茵没有坚持,等盛母带裴蓉去换衣服后,她带着裴康宁继续吃早餐。 而蔡舅妈则没有跟着走。 蔡舅妈现在是一万个喜欢虞茵,要不是自己儿子都结婚,她都想抢虞茵来当儿媳妇。 她就没见过这么好的姑娘,行事大胆有原则,善良从不欺负弱小,也不嫌弃残障人士。 最后这一点很重要,就算是他们这些经历了岁月的老人,有时候在面对一个痴傻的人也会流露出嫌弃。 可她见了虞茵两次,一次还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这种情况最能看清一个人,可虞茵不仅没有嫌弃裴蓉,还很耐心的教导她。 这个儿媳妇,小姑子算是娶对了。 “茵茵啊,昨晚睡的好不好?”蔡舅妈一脸慈爱看着虞茵,没话题找话题聊,“他们两个小的今早没吵醒你吧?” “睡得很好,谢谢舅妈关心。蓉蓉和宁宁他们很乖,一直等我醒来,还陪我一起吃早餐呢。” 虞茵说话的时候也不忘关注裴康宁,见裴康宁伸手想拿包子,虞茵便用筷子夹给他。 裴康宁刚要站起来的小身子顿住,伸出的小短手害羞又倔强的收回。 他板着圆润的小脸,对着虞茵道谢,“谢谢二婶婶。” “二婶婶你自己吃,不用管我哒。” 蔡舅妈:“对啊茵茵,你不用管康宁。我们康宁是个小大人了,还会照顾小姑姑,他能照顾自己的。” 虞茵笑了笑,对着裴康宁说:“那康宁要是需要二婶婶帮忙的话,记得跟婶婶说好不好?” 裴康宁板起的小脸,有一瞬的茫然,不过他还是慢慢地点了点头。 “嫂嫂,蓉蓉不是脏脏猫啦!”裴蓉很快换好衣服出来,蹬蹬蹬的跑到虞茵面前。 虞茵怕她跑得太急摔倒,连忙扶住她,还夸奖:“嗯,不是脏脏猫,蓉蓉最好看了。” 裴蓉何时被人这么夸奖过,小脸蛋红彤彤一片,害羞地抱住虞茵,把小脸埋在她胸前。 盛母跟着出来,她很难得看到傻闺女会这么亲近一个人,心里又酸又涨,还有点庆幸。 庆幸自己最后答应赵媒婆,选了虞家的姑娘。 要是她当初没有答应,就错过了这么好的姑娘。 “蓉蓉,不要缠着你嫂嫂,你不是肚子饿了么,还不快吃早餐?要是你不吃,等一下我们出门,就不带你咯。” “带我,带我,蓉蓉吃吃。”裴蓉急了。 连忙坐到裴康宁身边,裴康宁见小姑姑坐下来,递给她木勺子。 裴蓉接过木勺子后,又开始狼吞虎咽。 虞茵怕她又呛到,想要出声。一旁的盛母比她早一步,抢过她的勺子。 “妈妈平时怎么跟你说的。”盛母严肃起脸,“吃饭要怎么做?” 裴蓉扁嘴,她那张看着还幼嫩,但其实年纪不小的脸做起这个表情有些诡异。 还有种奇怪的可怜感。 盛母忍住心软,还在坚持,“要怎么做?” “...慢慢,吃。” “那你有慢慢吃吗?” “蓉蓉要出去,和嫂嫂出去。” “我们没说不等你。”盛母到底坚持不了多久,把木勺子还给她,“所以你慢慢吃,等你吃完我们再出去。” “对啊蓉蓉,嫂嫂也吃不快,所以我们慢慢吃好不好?” 听到嫂嫂也吃不快,裴蓉立马点头,“好,蓉蓉慢慢吃。嫂嫂,蓉蓉吃完等你哦。” 她竟然还会等人,虞茵又笑了。 盛母也没忍住也跟着笑,只是她的笑容多了一丝泪花。 盛母盛思杨解释:“她平时不是这样,她平时很乖的,不会吃得到处都是。” 一大清早,虞茵其实没什么胃口,她喝了两口粥后接了盛母的话。 “我知道,蓉蓉看着就很乖。蓉蓉这么着急肯定是因为她不想跟我分开,蓉蓉喜欢我才这样的。” 裴蓉在很认真的喝粥,听到她喜欢的新嫂嫂喊自己名字,对着虞茵露出大大的笑容,“蓉蓉最喜欢新嫂嫂了。” “嗯,嫂嫂也喜欢蓉蓉。” 裴蓉一边吃,一边捂住小嘴,眉眼都笑弯了。 盛母还想说些什么,一旁的蔡舅妈拉住她。 ...... 早餐过后,虞茵按照习俗,被盛母领着去拜访街坊邻居。 他们现在居住于的地方,是荔河区源逢路的桂圆坊。 桂圆坊建立在光绪年间,在以前这一大片区域都是名门望族、达官贵人居住的地方。 所以这里的大多建筑,都保留着以前岭南特色的传统住宅形式。这里除了后来新建的房子,大多都是西关大屋。 当然,还有一部分骑楼,不过并不在桂圆坊这边。 盛母盛思杨和蔡舅妈一边领着虞茵去拜访邻居,一边给她介绍。 当然大多都是蔡舅妈在说,蔡舅妈性格爽朗,见识又多,说话很风趣。虞茵被她这么一介绍,就对附近的人文环境都了解了还不少。 “还有这里——” “哟,给乡下婆长见识呢。” “不是我说你啊盛思杨,你是怎么想的,怎么也给阿湛找一个乡下婆,也不怕到时阿湛升职,被领导同事嘲笑。” 忽然,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插进来,原本好好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虞茵认得这声音,她转头,刚好看到从巷尾一户人家出来的章桂花。 章桂花跟她们一样,是来领着儿媳妇来认人的。 盛母原本欢喜的面容顿时变淡。 刚要说话,蔡舅妈挡在盛母面前,喷了章桂花一脸唾沫。 “我呸,章桂花你今天起床没刷牙吗,嘴这么臭。” “我告诉你,我们阿湛媳妇不知道多好,你要是再胡说八道说我阿湛媳妇是乡下婆,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章桂花一时不察,或者她根本没注意蔡舅妈,被吐了一身。 “啊,你疯了么蔡肥婆!你竟然向我吐口水?!”章桂花连忙用手去擦,去甩,像猴子跳舞一样。 蔡舅妈一边欣赏章桂花的舞姿,一边坚定不移的挡在盛母面前回击,“吐你口水怎么了,谁让你嘴巴这么臭。” “滚,带着你儿媳妇给老娘滚。” “要是再让我看到你欺负我家小姑子和阿湛媳妇,我见你一次,吐你一次口水。” “吐你口水!”裴蓉也跟着喊。 喊完,她立马躲回虞茵的身后。 裴蓉的心智只有四五岁,其实并不知道大人们在吵什么。 她只知道裴二婶在骂她妈妈和嫂嫂,妈妈和嫂嫂都是蓉蓉最喜欢的人,谁欺负她们,蓉蓉就骂她们。 本来被蔡肥婆骂,被蔡肥婆吐口水就已经够丢脸了,现在还被一个傻子骂,章桂花顿时气得脸扭曲。 她狠狠地瞪向裴蓉,却不想目光才落下,就被一道纤细的身影挡住。 是虞茵。 虞茵面无表情,眼里清清冷冷地,看着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可认真看,当触碰她的瞳孔时,你会发现她的双眸聚满刀光剑影。 有那么一瞬间章桂花以为自己看到了裴湛。 不,应该是年轻时的裴湛。 章桂花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心里直发抖。 心想该不会见鬼了吧? 姓虞这个臭丫头连裴湛的面都没见过,又怎么可能跟裴湛有夫妻相呢? “你!” “你们给我等着。” “我们走!”章桂花骂不过打不过,只能灰溜溜的拉着自己的儿媳妇逃离。 “我呸。”蔡舅妈又往章桂花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一旁的裴蓉也跟着学,还呸得很大声。 虞茵看得直摇头。 “章桂花最近是不是发疯了,怎么一直见不得你好,找你麻烦?”蔡舅妈问出章桂花的异样。 盛母盛思杨沉思片刻,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娶了个厉害的儿媳妇,没有顾忌吧。” “不就是一个电影院买票的么,有什么厉害的?” “听说女方家里有人当官。” “阿湛还是个军人呢。” “算了,不说这个恶心玩意儿。我们赶紧认完人,再带茵茵去街道办走一圈,回家打火锅去。” “你大哥今早还打包票说会钓一条大肥鱼回来让我们吃个够,要是不够,让你大哥去买。” 盛母盛思杨笑着点头。 这边虞茵被带着开始认人,另一边才刚开始认了两家人被打断的章桂花越想越不对。 她本想领着儿媳妇继续从巷尾到巷头认人,然后再去街道办走一圈。 可现在想想不对,这些街坊邻居都不是什么有权有势还有钱的人,认不认都没关系,最主要的是街道办的。 他们平时工作生活都跟街道办有关,要是她这边认人耽误了,被盛思杨和蔡肥婆抢先,要是让她们在街道办的人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影响他们家怎么办? 她男人裴广义最近还在升职的关键时刻。 可不能让盛思杨一家给搞毁。 “走,我们先去街道办。”说着,章桂花不由分说的拉着方秀美往街道办方向走。 方秀美哪里会想到章桂花会突然拉人,差点摔个狗吃屎。 方秀美好不容易稳住身子,一把甩开章桂花的手,“你干什么,我要摔倒了。” 章桂花脸上着急的表情一滞,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方秀美。 “我能干什么,我是你婆婆,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我怎么对你了,是你先拉我,害得我差点摔倒。”方秀美可没有尊重婆婆的意思,不开心就怼回去。 “你没事拉我干嘛。” “我能干嘛,我要先带你去街道办认人,要是被盛思杨他们家先去街道办,要是她们说你坏话怎么办?” “能怎么办,你以为街道办的人会相信一个没工作没背景的乡下女人,还是相信我一个城里的售票员?” “我说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没事找事儿。” 章桂花:“......” 虽然小儿媳说的有点道理,但是很难受,想一巴掌呼过去! “你还认不认人,要是不认我就走了。我今天还约了人去荔湖公园玩呢。” 章桂花深吸一口气:“...滚吧。” 方秀美撇了撇嘴,“什么臭脾气。” 章桂花:“......” 气死她了! 到底谁才是儿媳妇?! ...... 没了章桂花疯言疯语的捣乱,虞茵认人很顺利。 大概是桂圆坊的人都知道她们今早会来认人,家家户户的木门都打开,节省很多时间。 她们从巷尾到巷头,也不过才花了四十来分钟,一个小时都不到。 “这是最后一家,不过是不是没人在?” 蔡舅妈在虞茵去敲门的时候发现不对,西关大屋有三重门,分别是脚门,趟栊门和大木门。 正常有人在家大木门不会关。 果不其然,等虞茵敲了几次都没人应。 “这是谁家?我们前几天不是说好了今天过来认人的吗?” 盛母盛思杨看到紧闭的屋门,皱了下眉,“是方家。” “不在就算了,我们直接去街道办吧。” “是那个方——”蔡舅妈恍然,反应过来后又立马闭上嘴。 像是掩盖什么,连忙道:“不在就不在,还省了我们家的糖呢。走,我们去街道办,回来我们就打火锅!” “打火锅咯,我们要打火锅咯!” 裴蓉听到要走,又立马拉着新嫂嫂和小侄子跑。 虞茵一时被她带着往前了两步,没注意到蔡舅妈给盛母打的眼色。 不过即使虞茵没注意也大概察觉出什么。 这个方家应该跟裴家有些矛盾。 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出了桂圆坊往右拐,大约走十几分钟到达街道办。 街道办今天的人并不怎么多,这个时间点都出去走访。不过即使这样,留在街道办的人也很热情的招待虞茵她们。 这多亏了昨晚那一桌菜,有鱼有肉还有大头虾,这要是平时他们都吃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不过即使这么热情,虞茵他们也没有在街道办留太久。打了招呼,没等张主任回来,她们就回家。 她们今天和舅舅家约好,中午在裴家打火锅。 她们也差不多要回去准备准备。 只是他们兴高采烈的回到家门口,却遇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蔡舅妈最先反应过来,挡在所有人面前,怒目而视:“你们过来干什么,章桂花是不是又想搞什么花样?!”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第19章 “不是——” “不是蔡舅妈, 您听我们说,我们过来我婆婆她不知道。” 李春桃嫌弃丈夫嘴笨,把他推倒一边解释。 来人正是章桂花的大儿子和大儿媳, 这两人虞茵没有见过。或许说,他们昨天为了躲嫌,并没有出现在虞茵面前。 “呸,不知道你们还过来干什么?别告诉我, 你们不知道章桂花做的好事儿。” 李春桃夫妻俩当然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在今天过来道歉的。 自知理亏,李春桃夫妻俩并没有还嘴,反而小心翼翼的拿出自家准备好的礼物递上去, “大伯娘, 您也知道我们的难处,但您放心, 我们跟妈不一样,从来都没想过破坏三弟的婚礼。我们...我们本来想昨天过来送礼的, 但是......” 李春桃支支吾吾, 不用想也知道是章桂花阻止, 这些盛母都知道。 可就是因为知道, 所以才心寒。 但盛母到底心善又心软,看不得李春桃夫妻低声下气的道歉。 而且这整件事本来就是章桂花夫妻闹的,跟李春桃和裴建冲没有一点关系。 这两人也是可怜人, 因为裴建冲不得章桂花夫妻俩喜欢,结婚第二天就被赶出家门,名义上是儿子长大需要离家,可哪有人结婚第二天就赶走。 所以这两人现在还住在岳父家。 反正都是可怜人。 盛母盛思杨叹了一口气, “进来吧,别待在门口。不然被你们妈看到,又要骂你们。” 李春桃和裴建冲双眼顿时一亮,两人对视了一眼,立马拿起手上地上的礼物,兴冲冲地跟着盛母盛思杨进门。 蔡舅妈皱眉,摇头叹气。 又见虞茵迷茫,便解释:“那两人是章桂花的大儿子和大儿媳,不过他们没有住在桂圆坊。这两个也是让人心疼的,结婚第二天就被章桂花这个疯子赶走,现在一家四口都住在岳父家。” “也好在他们有个好的岳父,不然就要睡大街了。” 意思是这两人虽然是章桂花的儿子儿媳,但跟章桂花有矛盾。 只是再怎么有矛盾到底是亲生父母,最后要是出事,还是会站在亲生父母那边。 虞茵乖顺的点头,表示知道了。不过心里却警惕着,深怕盛母被欺骗又被欺负。 现在盛母一家在虞茵眼里,就跟傻白甜差不多。 ...... 进了门,李春桃赶紧让裴建冲把带过来的糖果、猪肉,都放到客厅的桌子上。 别说,刚才没认真看,现在被这两人放下,才发现这两人拿了一大堆东西过来。 虞茵甚至还看到一块白底红花小碎布。 盛母盛思杨皱眉,“你们带这么多东西过来干什么?拿回去吧,我们不需要。” “要的,要的。” “大伯娘,这都应该要的。” “而且这些东西也不全是我们送,这些猪肉糖果,是我爸让我带过来。我们是亲戚,昨晚...没能过来喝三弟的喜酒,他很愧疚,所以一大早就回杀猪场挑了几斤五花肉,都是我爸亲自挑的,鲜嫩。” 李春桃的父亲是城里杀猪场的师傅,平时总能拿到别人拿不到的东西。 而且李春桃都说了是给裴湛的贺礼,盛母不好推脱。 “那其他的你就拿回去。” “你等等,我给回个礼。” 拿了这么多糖果猪肉,不回个大礼可说不过去。 这个李春桃没有拒绝,这是习俗,拒绝也没有用。 不过—— “大伯娘,其他的是我和建冲送的。我和建冲是阿湛的哥哥嫂嫂,弟弟结婚怎么能不送礼。还有这个——” 李春桃连忙拿出自己从别人手里抢来的碎花布,“这个是我给弟媳妇买的,您看,是不是很配弟媳妇?” “弟媳妇长得好,要是穿上这块布做的衣服肯定好看!” 李春桃是个会来事儿,拿起布就往虞茵面前匹配。 还别说,虞茵皮肤白,加上不知道是不是她穿书的原因,比原身又白了两个度,五官也往她前世的脸长,越发地显得精致。 李春桃递过来的布是白底搭配红艳的碎花,一红一白相撞,有种独特的清新娇艳的美感。 往虞茵身上一搭,简直就是绝配。 盛母盛思杨拒绝的话又说不出来了。 现在她当虞茵是自己人,虞茵过来带了什么东西,她也一清二楚,就两套衣服,还是夏装。 她早就想帮虞茵做新衣服,可是还没找到适合的布匹。 “...那,就留吧。” “你们等等,我也给你们回一个红包。” “不用大伯娘,我们是哥哥嫂嫂哪里要——” “那你要就拿回去。” 李春桃立马闭嘴。 拿回去是不可能拿回去的,他们本来就是过来借着送礼来道歉。 要是都拿回去,那还道什么歉? 李春桃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然后在盛母回房准备回礼红包的时候,认真打量起虞茵。 别说,大伯娘就是会挑人。 大伯娘前后两次从乡下挑儿媳妇,两次挑的儿媳妇都长得好看。 高高瘦瘦,虽然看着不好生孩子,但脸好看。 尤其是裴湛这个新媳妇,比大儿媳还要好看,又白又仙,整一个小仙女似的。 而且看着性格也不错,李春桃能感觉到,眼前的新媳妇不是个表里不一的假人,应该比大儿媳好相处。 悄悄打量完虞茵,李春桃起身坐过去,笑着跟虞茵打招呼。 “三弟媳妇,昨天真的不好意思,因为家里...没能过来喝你和三弟的喜酒,你不要怪。” 虞茵礼貌的笑了笑,刚要说话,一旁的蔡舅妈哼了声。 “谁是你三弟媳妇,叫阿湛媳妇。我们两家早就分家,不按以前的排。” 李春桃脸色一僵,偷看了眼自己丈夫。 只见裴建冲脸色也不好看,这话说得,就好像以后断绝关系一样。 “...这,不太好吧?” “蔡舅妈,我们都是同一个爷爷奶奶生,这样分太生疏了。” “那你回去问问你那好婆婆想不想这样分?” 肯定想啊! 李春桃不用问都知道。 在这一刻,李春桃真的恨死章桂花了。 这是什么品种的搅屎棍? 老一辈都说儿孙满堂儿孙满堂,就是希望后代都能多兄多弟,以后好有个照应。 她亲婆婆倒好,直接把兄弟都推出去。 他们裴家在省城本来就没几个血缘亲近的兄弟,血缘最近的也就裴大伯一家,现在把他们家都推开,以后难道要他们跟裴建国那个好吃懒做的相互照应? 可别,到时说不定还要他们像照顾儿子那样照顾裴建国呢。 “呵呵,舅妈,那是我婆婆,不是我和建冲。” “我们发誓,我们绝对没有要跟大伯娘断关系的意思。” 蔡舅妈见好久收,哼了一声。 李春桃松了一口气,不好意思的对着虞茵笑了笑。 这时进房间回红包的盛母盛思杨出来,她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李春桃和蔡舅妈的对话。 她拿了两个用红纸包着的红,递给李春桃,“这一个是你父亲,这一个是你们的。” “以后少带东西过来,要是有那个钱,你们就自己存着。你们总是住在岳父家也不是办法,还是早点搬出来。”后面那句话是对裴建冲说。 这是心里话,外人都不会这么说。 裴建冲当然知道大伯娘是关心自己,刚才拉高的心,又慢慢放了回去。 他认真点头,“我省得,我们下个月就搬出来。” “找到房子了在哪里”盛母惊喜。 就连蔡舅妈也看过来,“租的,还是...分的?” 裴建冲老实木楞的脸露出藏不住的笑意,“分的,大伯娘,我分房了。” 顿了顿,“虽然不大——” “有房子就好,有房子就很好。”盛母眼尾的笑纹都露出来替他们高兴,“你也熬了这么多年,是时候该分房了。” “分到哪里,旧楼还是新楼房?”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搬,到时我过去给你们帮忙。” 指望章桂花是不可能的了,说不定得知大儿子分房,小儿子还没自己的房子,章桂花还会逼着大儿子把房子让给小儿子呢。 裴建冲也知道 ,他收起笑容,“是旧楼,不过也只有旧楼才有地方腾出来,但是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裴建冲说到最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虞茵的错觉,她觉得他似乎要哭。 “我能有今天,都是大伯父的功劳。要是没有大伯父,就没有今天的我。” 裴建冲说这些话,并不是煽情或者夸张,而是说真的。 裴建冲从小就不得父母喜欢,他总被说蠢,说性子不讨喜。所以在弟弟裴建国出生后,他就被丢弃在一旁。 要不是大伯父看不过去带着他回家,他肯定活不到成年。 成年后,工作也是大伯父帮忙找的。 从一个小小的制衣厂生产工,到现在结婚生子,再到分房有自己真正一个家。这要是没有大伯父裴广源,就没有活着的裴建冲。 “你大伯父要是能见到今天的你,也会替你高兴。” “嗯,我知道。” 可是,大伯父他已经看不见了。 ...... 送走了李春桃和裴建冲夫妻后,裴家陷入了一个低迷阶段,虞茵很明显感觉到盛母兴致不高。 不过好在这种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到了中午十二点的时候舅舅盛宏带着儿子儿媳还有孙子过来,还拿来了两条大肥鱼。 这两条鱼真的肥,有成年人手臂这么长。 在城里要不是专门卖鱼的店铺,根本见不到这么肥的鱼。 “看来今天运气不错啊,谁钓的?” 今天盛宏跟领导去钓鱼,还带着儿子孙子一起去。早上临走的时候还吹牛说一定要钓到大肥鱼,没想到真的被他们钓到。 盛宏刚要给儿子打眼色,却不想小孙子却出卖了他。 “是洪爷爷和庄爷爷,最大的那一条是庄木爷爷钓的,另一条是洪前爷爷买的。” “哦!”蔡舅妈撇了眼咧嘴歪眼暗示的老伴盛宏一眼,阴阳怪气调侃说:“也就是说你爷爷一条都没钓到?” “有!钓了两条小鱼,就这么小。”八岁的盛正奇伸出小尾指,还要截一小半。 他形容生动搞笑,一下子就逗得蔡舅妈哈哈大笑。 不止蔡舅妈,就是儿子儿媳,盛母虞茵他们都被逗笑了。 盛宏气啊,这小子跟他爸一样,都是不省心的。 有这么揭露老爷子的么? “臭小子你等着,等一下不许吃鱼!” “我才不要。”八岁的盛正奇正式调皮捣蛋的时候,对着亲爷爷做了一个鬼脸,还不忘继续戳爷爷的小心脏,“鱼又不是爷爷钓的,我就要吃。” 戳完,他哈哈大笑的拉着小康宁往外跑。 裴蓉看到也哈哈的跟着。 这三人无忧无虑的样子,让大人们都跟着乐呵。 “茵茵你也去玩吧,等开吃再回来。”蔡舅妈笑完,便开始赶人。 今天有他们在,不需要小辈动手。 但虞茵不好意思,然而下一秒就被二表嫂拉走。 “我们要听长辈的话。” 虞茵:“......” 就...有时候可以不用这么听话的。 ...... 虞茵在穿书后,其实一直很担心自己未来的生活。 尤其是在她决定换亲,嫁到省城的那一刻。她就很怕来到省城,嫁到陌生的家庭会面临各种奇葩难对付的亲戚。 毕竟书中写到过,男炮灰家有很多奇葩难缠的亲人。 裴二叔是一家,还有好几家没有出现。 虞茵想过自己能不能对付,毕竟她没有嫁过人,穿书前也不过是一个刚满十八岁即将大一的学生而已。 她虽然有别于其他人的孤儿经历,可到底比不上那些老狐狸,怕应付不过来。 但当时她也无路可走。 留在乡下,她只会死得更快。 所以在权衡利弊后,她毅然决定嫁省城。 也好在她选择了省城,选择了裴家。 她发现裴家比想象中要好很多,盛母性子软,善良。 当然,也好骗。 毕竟傻白甜嘛,一见面就给别人钱,就没见过这么好骗的。 家里两个小孩虽然一个小,一个智商不健全,可天真可爱,懂事善良。 在外的男炮灰目测有点瑕疵,但不在身边,勉强能接受。 又有舅舅舅妈这样的亲人陪伴,帮忙遮风挡雨,这简直就是理想穿书生活。 “在这里生活还习惯吗?”二表嫂冯红叶拉着虞茵出来后,站在门口看着家里三个小孩玩耍,像是不经意地问。 虞茵也在看着三个小孩玩,因为今天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八岁盛正奇加入,裴蓉和裴康宁玩得很开心。 就连平时小大人模样的裴康宁也被逗得哈哈大笑。 虞茵正看着他们玩,笑容不自觉的露出来。 骤不及防的被问这么一句,虞茵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瞬才回答:“习惯。妈对我很好,蓉蓉和康宁很乖很懂事,这里比我在乡下的生活好很多。” 这是实话,所以虞茵说得很真诚。 冯红叶感受到她的真诚,所有脸上出现明显的错愕。 她记得以前死去的表嫂,可是一直掩盖自己在乡下的生活。 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有人袒露心声,说自己在乡下过得不好。 “那,那就好,我们还担心你不习惯呢。” “不会,这是我想要的生活。” 她的话像是经历了很多的人说出来一样,冯红叶忍不住发笑,问:“你想要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平淡知足,最好有家人陪伴。” “没了?” “没了,这就已经很好了。” 冯红叶:“......” 这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 午饭的时间过得很快。 吃过午饭,送走了舅舅一家后,盛母打算让家里两个小孩睡午觉。 可是平时很听话的裴蓉今天格外缠人,她一听要午睡就抱着虞茵不放,还一定要跟虞茵一起睡觉。 “我不要,我要跟嫂嫂睡,我就要跟嫂嫂睡。” “不行,你有自己的房间,不能跟嫂嫂睡。”盛母板起脸。 “我就要!”说完,她还不怕死的对着盛母做鬼脸,然后躲到了虞茵身后不出来。 气得盛母胸口起伏,差点打人。 虞茵安抚,“妈,要不就让蓉蓉跟我睡吧。” “不行,你们才结婚,婚房怎么能让别人睡。”盛母不答应。 最重要的她是怕裴蓉太闹腾,最后惹烦了虞茵。 “蓉蓉,快过来,不然妈妈要生气了。” 盛母一说生气,裴蓉立马扁起嘴巴,虽然没哭,但很委屈。 “快点,不要让妈妈说第二次。” 每次妈妈说这句话的时候就知道不能再闹,裴蓉生气的跺脚,像个几岁小孩一样骂人,“坏妈妈,不喜欢妈妈了。” 骂完,眼泪落下,哭得很委屈。 不过到底是没有再躲起来,被盛母拉回房间也没有再反抗。 虞茵有一点尴尬,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她的手被一只小手拉住。 “婶婶,等我睡醒后,可以跟你一起玩么?” 虞茵低头,看到小小一只的裴康宁正拉着自己的手。 他眼里懵懂天真,还有暖暖的光。 虞茵蹲下身子,回握着他的手,“当然可以,康宁想什么时候来找婶婶玩都可以。” 裴康宁局促的笑了一下,很乖,又莫名有种心疼,“那,那我去睡觉了。婶婶等我。” “好,婶婶等康宁。” 虞茵一直注视着裴康宁离开才收回视线,不过她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饭厅上听着盛母和裴蓉、裴康宁的对话。 其实大部分都是裴蓉在哭,盛母在哄。 时不时的还有裴康宁幼嫩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也是哄裴蓉的。 虞茵面无表情,眼神放空。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从饭厅旁边盛母的房间传出来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 盛母盛思杨好不容易把女儿孙子哄睡,打算出来把昨天的脏衣服给洗了。 却不想出来看到虞茵趴在饭桌上,睁着一双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也犯困。 “茵茵?” “茵茵你要是困就回房睡吧。” 虞茵连忙坐起身来,下意识的露出没有笑意的微笑,“妈,我不困。” 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对了妈,我昨晚看到阿...阿湛留给我的信,我看完后给他回了一封,可是我不知道他部队地址,您能告诉我吗?” “阿湛给你留信了?”盛母笑容顿起,眼尾的笑纹都笑出来,“好好好,你等等,我给你拿地址,我给你拿地址。” 盛母迅速跑回房间,很快她就拿着一张明显被保存得很好,但又有些年月的纸张出来。 她小心翼翼的递给虞茵,“这个就是阿湛的部队地址,你拿着,等寄完信再拿回来给我也不迟。” “不用,我抄下来就好。” “妈,您等等我啊。” “好好好,不急,不急的。” 盛母笑着看虞茵拿地址回房,在虞茵踏进房间的一瞬,她双手合十,轻喊了一声阿弥陀佛。 虞茵不知道盛母的举动,她回到房间后立马拿出信纸抄写。 抄完地址,她意外的发现地址下面竟然还有一个电话号码,不过电话的笔墨跟地址不同,明显是新写上去的。 虞茵想了想,把电话号码也抄了。 要是这个电话能直接联系到裴湛更好,说不定还能提前给他提个醒。 她现在不知道裴湛到底是什么时候出任务出事,书中只写到他回部队后没多久就出事。 这个没多久到底是多久,没写明白。 抄完,虞茵带着昨晚写的信再次出现在盛母面前。她把地址递回去,“妈,我现在出门寄信,晚点再回来。”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你刚来省城也不认路。” “不用妈,今早舅妈已经跟我说过,邮局就在街道办不远,我都记得的。” “那,那你自己去?” “嗯,您放心,我不会迷路。” “那你自己小心一点哦。你等等,我给你那点钱。” “我有钱,妈我先走啦。”深怕盛母真的给她拿钱,虞茵赶紧跑。 盛母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摇头的笑了笑。 “这丫头太诚实了。” 诚实的虞茵跑得很快,她这个人大概跟从小的生活环境有关,不喜欢拿别人东西,欠别人恩情。 她是真的怕盛母给她钱。 要是再给,她要还是不要? 盛母昨晚给的钱,她都没动呢。 ...... 虞茵从裴家跑出,一路跑到牌坊口。 她喘着气,停下来的时候呼吸加大,胸口随着呼吸拉扯传来微微的刺痛。 “咳咳。” 喉咙还干痒,她身体太差。 看来要找个时间去看中医调一调才行。 虞茵在牌坊门口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动身,她往左转,路过街道办再穿过连三街到达这里最近的邮局。 邮局很小,类似于以前古时候的当铺。 虞茵本以为这里的邮局很大,像宁安县一样会配备电话。 但显然她想多。 没有电话,她一时间不知道去哪里给裴湛打。 回桂圆坊倒是有一个便利电话室,但是回去的话肯定被人知道。 虞茵现在并不想让人知道她给裴湛打电话。 “不好意思,请问这附近有什么地方是可以打电话发电报的吗?”虞茵问工作人员。 “你是想找电报电话日夜营业处吧,去市三宫那边有。” “市三宫” “是的,你出去往......” 虞茵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走了半个多钟,走街串巷才到达市三宫附近。 市三宫坐落在塘畔东边,这附近配备有大型的百货大楼,电影院,酒楼等,是这一带休闲娱乐的聚集地。 而且穿过塘畔就是荔湖公园,所以这里的人特别多。 虞茵在这一刻仿佛回到了二十一世纪。 ‘铃铃铃!’ “让开,让开,赶路,麻烦让开。” 一声自行车的铃声,一声吆喝,让虞茵瞬间回神。 她连忙躲开横冲直撞的自行车站回路边,等自行车都过后,她才穿过马路往电报电话日夜营业处走。 “咦?!” “秀美,那个是不是跟你同一天结婚的乡下婆啊?”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第20章 “哪里?”方秀美一听到乡下婆下意识皱眉。 “在那里啊, 刚才我看到她进了日夜营业处,你说她进去干嘛?不会是给情郎打电话吧?” “我听说乡下的那些女人十几岁就跟人滚稻田,你说你那个妯娌, 是不是也跟人滚过?” “别胡说,谁跟她是妯娌了。”方秀美厌恶地拉下脸。 她本想离开,但听了好友一番话又觉得非常不舒服。 就好像她已经知道虞茵跟人滚稻田,是破鞋一样。 要是这样的话, 影响她名声怎么办? 再怎么说现在她也是裴家的儿媳妇, 那个乡下婆又跟自己同一天结婚。 要是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蜚语...肯定会连累她。 方秀美越想越难受,“我们过去看看。” “行,要不我们直接进去找她吧,说不定还能听到什么八卦呢。”好友激动。 方秀美没有答应, 不过脚已经往营业处走了。 虞茵并不知道过来这么远都能撞见熟人, 而且还被人污蔑。 她进去营业处后排队,填了表格, 开始拨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就在虞茵要挂断时, ‘咔哒’一声, 电话被拿起。 “您好, 找谁?” 虞茵瞬间变得紧张, 她迅速咽了咽唾沫,“不好意思,您好, 我找裴湛,请问他在吗?” “找裴团?” “您是哪位?” “裴团长出去任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您要是有什么事儿的话,我给您记下, 等裴团长回来我给您转达如何?” “...不,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啊。”虞茵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反正很泄气,“那,那算了。” 话刚落,又觉得不甘心。 想着来都来了,就这样走算什么。 “不好意思,我,我还是有话留给裴湛。” “您说。” “我是裴湛的媳妇,他要是回来你告诉他,让他务必注意安全,保重身体。” 对面:“......没,没了?” “没了。” “那,那好的,我会原话转达。” “麻烦您了,我挂了。” ‘嘟嘟嘟——’ 说真挂,就真的挂断电话。 帮忙接电话的警卫员都被搞懵,他拿着挂断的电话,表情茫然又懵逼。 “怎么了,谁打的电话?” “赶紧的,还要去开会呢。” 二团警卫员见乐朋说回来拿文件一直没回去,他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人就过来找人。 却不想他才进一团的办公室,就看到乐朋拿着电话筒,露出痴傻的表情。 不见回答,他一巴掌糊过去,“说话啊,你拿着电话干什么,赶紧拿文件去开会啊。” “我刚才...接到我们团长媳妇的电话。” “嫂子说,让我转告我们团长,让团长务必注意安全,保重身体。” 二团警卫员:“......???!!!” “你说啥?”家乡音都出来了。 “谁打来电话?!” “裴疯子竟然能娶到媳妇儿!!!” “滚!”乐朋一掌打回去,“我们团长怎么就不能娶到媳妇?” “不过我们团长什么娶媳妇的?” “明明上次离开的时候,还是个没人要的疯子啊......”后面半句话轻得没人听得见。 可是裴湛儿媳妇打电话过来的消息,却如同炸弹一样在部队炸开—— “听说了吗?裴湛竟然娶媳妇儿了!” “谁会嫁给裴疯子,开玩笑的吧?!” “真的,我听二团说,裴疯子的媳妇担心他受伤,还特地打电话过来让他注意安全,保重身体。” “疯了么,部队里现在有哪个变态能打得过裴疯子......” 以此类推,裴湛并不知道自己因为时间关系没有回部队,而是直接执行任务让他错过了虞茵的电话,也让他从此在部队除了裴疯子称呼外,还多了一个‘妻管严’的称号。 这个称号来得莫名其妙。 ...... “秀美,你有没有听清楚乡下婆讲什么?我怎么一点也听不见?” “哦,不对,好像听到了...注意安全?” “她让谁注意安全?” “不会是让情夫注意安全,不要被外人发现他们的奸情吧?” “秀美,你这个妯娌不得了啊!” 方秀美其实一句话都没听见,但是好友陈翠翠不停的重复,她好像又听到了什么。 她脸色越来越难看,瞪着虞茵方向的双眼,就好像淬了毒一样。 “我们走!”方秀美咬牙转身。 “哎,我们不过去揭穿乡下婆吗?” “先出去再说,就算是揭穿,你有证据吗?” “可是我都听——”陈翠翠还想坚持,但方秀美已经先一步出了日夜营业处。 陈翠翠不忿地跺脚,回头看向眼虞茵的位置,见她在交话费钱,很是不甘。 “秀美,你难道就这样放过她?”出了营业处,陈翠翠追上方秀美,“要是乡下婆搞破鞋的事传出去,连累到你怎么办?” “你好不容易当上了八大员,又嫁了个双职工家庭,家里还有大房子,要是被乡下婆连累,你以后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你不要忘记我哥是做什么。” 方秀美的亲哥现在是荔河区革委会的搜查人员,要真是出事,方秀美不可能不知道。 不过说是这么说,方秀美还是被气到。 她没想到乡下婆这么犯贱,正常人不是好不容易嫁到上等家庭,就应该捏着尾巴做人吗? 这个乡下婆倒好,竟然—— 陈翠翠在方秀美说出她哥是做什么的话时,眼里一瞬间闪过嫉妒。 不过她掩饰得很好,就是笑容略显僵硬,“也,也是,方大哥现在出息了,听说过段时间要升职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哥说是就是。”说到让她骄傲的哥哥,方秀美脸上瞬间露出得意。 这时虞茵刚好出来,方秀美立马拉着陈翠翠躲到一颗大树后。 虞茵没有注意到鬼鬼祟祟二人组,她从营业处出来观察了一圈,本想找百货大楼去买一些纸笔。 她以后要写信,总不能一直用裴湛的东西。 可是她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邮局工作人员说的百货大楼,她倒是在前面不远处的电影院对面,看到了一家供销社。 供销社也行。 虞茵走过去。 “咦,她是不是去供销社?” “可是她怎么有钱票?” “秀美,她肯定是偷了裴家的钱,要过去看看吗?” 方秀美都不用陈翠翠说,在虞茵网供销社方向走的时候就已经跟上去。 陈翠翠眼里闪过精光,嘴角的笑意不断,不过方秀美走在前面并没有看到。 今天是周二,大多数工人还在上班。加上时间刚过中午没多久,很多人还在午睡,供销社并不是很多人。 不过三三两两,零零散散而已。 只是就算这么少人,在虞茵踏进供销社的时候还是被人撞到。 这个人倒应该不是故意的,因为—— “眼镜,眼镜,我的眼镜呢?”被同样撞到的女孩立马蹲在地上找眼镜。 眼镜因为刚才的碰撞刚好掉到虞茵的脚下,虞茵把它捡起,她看到所谓的眼镜分成了两半,有一半整体还是用自己用红绳绑着,一看原本就是坏的。 虞茵递给还在慌乱寻找的女孩,“这是你的眼镜吗?” 女孩下意识的眯起双眼凑过去,她的鼻子碰到虞茵纤细的手指。当看到眼镜上熟悉的红绳时,她露出笑容,“是我的,谢谢,谢谢你啊。” 女孩连忙接过,然后熟练的把几乎不能用的眼镜摁在鼻梁上。 世界瞬间清晰,女孩—— 也就是张园看清被自己撞到的人。 是一个很好看的仙女。 张园长这么大,南北方都待过,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女孩。 她的脸,霎时烧红。 连忙鞠躬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我知道,你不用在意。对了,你的眼镜可能真要拿去修了。”虞茵笑着回复。 张园的脸呆滞片刻,开始冒烟,“我,我本来今天是拿去修的,可,可是——” 店铺关门了。 她的新眼镜也没拿到。 张园懊恼又羞涩,很后悔为什么不早点把眼镜修好。要是修好的话,就不会撞到这么好看的人。 “你撞到人,把别人的东西弄坏还让别人道歉?” “果然是乡下来,一点素质教养都没有。” 方秀美紧跟着进来,不过因为距离关系,她并没有看清事情的全部。 她进来的时候只看到张园不停的鞠躬道歉,而虞茵撞到人不仅不道歉,还让受害者自己去修弄坏的东西。 哪有这样的人。 方秀美自认为是正义之士,她过去一把将虞茵推开,扬起下巴,高高在上的样子有种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感觉。 就...挺丑的。 虞茵视线带过后,便没有再看她。 “不是,不是,是我撞到人,不关这位同志的事儿。”张园急忙解释。 但方秀美只听自己想听的,“你还不快道歉?丢人现眼的东西。” “还有你过来这里干什么?” “你一个乡下来的乡下婆有钱票吗?” “可别到时看中什么东西,没钱买,丢了我们裴家的脸。” 虞茵:“......” 一旁的张园:“......” 这个人,怎么好像听不懂人话啊。 张园还想解释,却被虞茵一把拉到身后。 她倒是没有对方的嚣张,也没有对方的鼻孔朝天。她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可那姿态却比方秀美还要看不起人。 “你是谁啊?” “噗呲。” 不知道是谁笑了这么一声,紧接着就好像打开某个开关一样,周围听到动静在观看的人都哈哈大笑。 “这位后来的女同志是不是眼睛瞎了啊?人家眼镜主人都不在意,说不是对方撞的,她倒好,还赶上了?” “趁机报复吧,啧啧,现在的小姑娘哟——” 方秀美气得脸都涨红,倒也不是因为误会虞茵,而是因为虞茵的态度。 她一个乡下来的土妞,凭什么这么嚣张? 还看不起她?! “你给我等着。”方秀美放下狠话,气呼呼的往外走。 “哎,秀美,你怎么走了?!”陈翠翠懵了。 别说陈翠翠,就是准备看戏的人也懵了。 就这? 不打一下吗? 吵一下也行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第21章 “这, 这人是谁啊?” 张园摁住眼镜,瞪着一双近视眼,皱眉嘀咕。 “不熟的人。” 虞茵确实跟方秀美不熟, 不过是今天早上见了一次面而已,连招呼都没打。 “啊,那她怎么这样?” “太没礼貌,太不尊重人了。” 张园比虞茵这个当事人还要生气。 虞茵轻笑了下, 并不在意, 不重要的人没必要在意。 这时虞茵看到地上还有东西没捡起来,大概是她们两个碰撞的时候,从张园手上掉下的。 是一张...草稿纸? 虞茵捡起草稿纸才发现,纸上写了很多计算步骤, 不过—— 结果错了。 虞茵低头捡东西的动作拉回张园的注意, 然而下一秒,当她看到虞茵手里捡起什么, 顿时手足无措。 “我,我, 这是我的。” “嗯, 我知道, 你这里错了。”虞茵指在计算结果上。 “啊?”张园茫然, 摁着眼镜凑过去,“错,错了吗?” “可是, 可是我算了好久啦。”说到最后声音委屈,还有哽咽。 虞茵对张园感官不错,而且某种程度上对方还帮了自己,她想了想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我可以给你讲解。” “真,真的吗。” “我不介意,我一点也不介意。” 张园瞬间笑开花,“那,那我们去广场那边可以吗?” “我请你喝汽水。” 虞茵浅笑,“汽水就不用了,不过需要你等一下,我要先去买一些纸和笔。” “我知道在哪里,我带你去。”张园很积极,轻车熟路的领人过去。 送走一个客人,刚要坐下休息的叶云看到张园回来,诧异,“小圆,你怎么回来,是不是落下东西了?” “没,没有叶姨。”张园慌乱摆手,“是我带朋友过来买纸笔。” 说到朋友时,张园偷偷看了虞茵一眼,见虞茵没有拒绝明显松了一口气。 “朋友啊。”叶云面容慈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她身穿一件深蓝印花薄棉袄,里面搭了一件白衬衫,衣领往外翻,看着意外的精神。 她并没有一些年轻售货员那样眉眼看天,虞茵看到她的第一眼,竟生出好感。 “您好,打扰啦。” “不打扰,小姑娘想要哪个牌子的笔啊?我们刚回来一批英雄牌,新款,质量很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说着,叶云拿出藏在柜台下面隔层的木托出来,木托上用一块红布垫底,上面放了两排英雄牌的钢笔。 “这是最新回来的钢笔,款式比以前的好看,而且现在买,我可以给你内部价。” 小声说完,叶云又拿出玻璃柜台下面的笔上来,不过这些没有用木托装着,只是单纯的拿了几支。 是其他牌子的钢笔和圆珠笔。 这些钢笔和圆珠笔,尤其是圆珠笔塑料感很重,跟英雄牌的对比起来显得很廉价。 虞茵看了一眼,就把目光落回英雄牌钢笔上。 叶云一看她神情就知道结果,又把其他牌子的放回去。 她笑道:“你先看看喜欢哪个款,什么颜色。要是看中,看在你是阿园带过来的朋友份上,直接给你内部价。” “谢谢您,我能问问是什么价位吗?” “五块,现在内部价便宜五毛,还送一小瓶黑色的墨水。” “你等等啊,我拿样品给你看看。”说着,叶云又弯腰低头翻找。 因为钢笔和内部的赠品是今天早上才下来,还没有开始正式销售,所以赠送的墨水都被叶云放到角落落。 在叶云翻找的同时,张园紧张靠近,她小心翼翼的给意见,“其,其实我觉得这个品牌好,而且绿色更好看。” “这是新的颜色,以前都没有的。” 以前的英雄牌都是深红,黑色的笔身,顶多配上铝制笔盖,千篇一律。 但最近出的新款有一个绿色,它是那种纯正的军绿色,厚重。而且笔身做了调整,两端呈圆弧型,搭配金色的小圈和笔夹,显得格外的好看。 张园以前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钢笔。 虞茵也看到它,她拿起钢笔,用握笔的手势握住。 手感很不错,微微有点重,但质感很好。 虞茵转头对着张园展颜,“我也觉得,很好看。” “是吧,是吧。我刚才也买了一只。”说着,张园像是找到同盟,立马从挎包翻出新笔。 真的是跟虞茵的这支一模一样。 “我,我刚才还试过,真的很好用。” “啊,终于找到了。”叶云起身,手里拿出两小瓶黑色墨水。 她把其中一瓶递给张园,“刚才没给你找出赠品,现在给你了,省得我再带去你家。” “小同志你看,这是内部送的。三十毫升,虽然比正常买的墨水小,但也够用一段时间。” 虞茵顺手接过,确实很小一瓶,不过对于现在的虞茵来说足够。 而且好的钢笔能用很久,拿出去也有面子。 “谢谢,那我就要这款钢笔,要两支。对了同志——” “跟小圆一样喊我叶姨就可以。”叶云很随和,问:“还想要纸是吧?” “你想要什么样的?要是像小圆那样只是用来做草稿计算的话,我推荐你买最便宜的。两毛,两百张。” “要是写信,或者作业的话,就买好一点的,一块钱四百页。” “你用不了这么多,可以买少一点。” 虞茵当然用不了这么多,她最后决定买了好一点的,买了两百张。 她打算寄一半回去给赵平安,那小子要是不给他花点钱,说不定就忘记给他写信了。 买完东西,虞茵和张园去了张园说的广场。 广场在电影院和供销社旁边,就走几步路就到,是一个很大的空地。 再不远处,还能看见湖。 “那里是明翠湖,明翠湖在荔湖公园里面。要,要是有空,我们可以进去看一下。荔,荔湖公园的票不贵。”张园见虞茵一直看着明翠湖,以为她想进去玩。 张园很少这么约人,尤其是一个刚认识的人,很担心被拒绝。 “原来这就是荔湖公园的明翠湖啊,我今天早上听到,第一次见。” “谢谢你给我介绍啊,要是以后有有机会的,我们可以约进去玩。” “好,好啊!”张园高兴地手脚无措。 由于太过于激动,她好不容易绑好的眼镜又掉了。 虞茵连忙帮她接住,不然再掉到地上,虞茵觉得它真的不能用。 “谢,谢谢,我有点笨手笨脚。”张园懊恼。 “不用客气,我们还是先讲题吧,不然太晚啦。” “好好好,谢谢谢谢。” 张园实在太客气,比虞茵还要客气。 虞茵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赶紧给她讲题。 其实张园的算数前半段是正确的,问题就出现在中后段套用公式上。 她套错了公式,当然也算错了,以至于后面错到爪哇国去。 虞茵一步一步给她理,有些张园想不明白或者半知半解的地方,只要张园问,虞茵也会给解答。 比张园在培训学校,老师给她讲的还要清楚。 张园第一次觉得数学不难,会计也很好学。 张园都要哭了。 跟虞茵分别后,张园珍惜的抱着虞茵给她算的草稿纸回家。 到达家门口由于太高兴,她一时没忍住,一蹦一跳的跳进家门口。 “小心点,我还想去找你呢,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 “是不是没有买到你心心念念的新钢笔啊?” 自从女儿迷上收集各类钢笔后,每次到新款都会去买。 张湘莲和死去的丈夫就这么一个孩子,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她也没多加阻拦。 不过前提是不能耽误学习,也不能太乱花钱。 好在女儿性格内向,也节俭,买钢笔的钱都是她自己平时省下来的。 “没有,我买到啦。叶姨还给了我内部价,还送了一瓶小墨水,可便宜了。” “是哦,几块钱的钢笔,很便宜哦。”张湘莲调侃。 又问,“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又留校?” 第21章(2/5) 第21章(2/5) 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女儿的脑子有时转不过弯,学习数学学习会计对她来说也确实很难。 可是没有办法,现在城里找工作很难。 她又不想利用关系把女儿送到工厂做普通的劳力工,那样太累,也容易败坏风气。 张湘莲身为党员,作为一个为国奉献的退役军人和现任街道办政务办的副主任,她不想这样做。 所以她纠结再三,又在打听到街道财政所那边有一个老党员要即将退休,到时她的位置会半公开招聘后,她毅然决定让女儿再读技术学校学会计。 会计的学习期限不长,很快毕业,但是女儿似乎学得很痛苦。 张湘莲叹气。 希望到时招聘考试的时候,能顺顺利利。 “没,没有,我今天没有留校。”张园鼓了一下脸,不过很快又露出笑脸。 她把虞茵给她算的草稿纸递过去给张湘莲看,“妈,你看,你看看这是什么!” 太近了,这丫头就差把草稿纸怼她脸。 张湘莲把草稿纸拿到自己手里,没有第一时间看,反而说起她的眼镜,“你的眼镜怎么还没弄好?上次不是配好,可以去拿新的吗?” “店铺没开,妈,你快看,快看看啊。”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张算数的草稿纸,难道还能镶金子不成?”张湘莲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张园生气,脸皱起来,“你都没认真看。这里面有两个人的字迹,一个是我的,一个是虞茵的。” “妈,我告诉你哦,我今天遇到一个特别厉害的姐姐,她算术超厉害,一眼就能看出我算错,还给我讲解。” “最主要的是她讲解得超详细,比学校的老师还要详细。我今天学的内容我都听不懂,可是虞茵姐姐一讲,我就全部听懂了。” “虞茵?”张湘莲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她问:“她是不是住在桂圆坊那边?” “啊?”张园激动的神情停滞片刻,“我,我不知道啊。” “我就是在供销社遇到她,她当时被一个不认识的人欺负。然后,然后我就认识她了。” “我,我忘记问她住在哪里......” 张园泄气,很后悔没问。 张湘莲还是第一次见女儿这样的神情,笑着安慰,“没关系,她应该就住在附近,你们会再遇的。” 但私底下张湘莲就在想,要是这个虞茵真的这么厉害,她一定要把她找出来,请她来教自己的女儿。 现在离招考时间,不远了。 ...... “妈妈妈妈,嫂嫂怎么还没回来啊?” “好久啦,蓉蓉坐在门口好久啦。” “怎么还没有见到嫂嫂呀!” 盛母也不知道啊,她比裴蓉还要着急。 她原本以为虞茵只是去附近的邮局寄一个信而已。 那个邮局离他们这里近,十几分钟就过去了。 来回的时间也不过二十几分钟,三十分钟那样。 正常的话,早就应该回来。 可是现在—— 别说半个小时,几个小时都过去。 盛母刚才去邮局也找不到人,她现在比谁都要着急。 盛母盛思杨在门口来回的踱步,心想着,要不要去报警? 要是,要是虞茵遇到麻烦,那到时后悔都来不及。 这么想,盛母像是下定决定一样,她立马把裴蓉拉回屋子,然后吩咐裴康宁,“宁宁,奶奶要去一趟,你在家好好看住小姑姑。要是有什么人来,你也别开门,等奶奶回来知不知道?” 裴康宁板起小脸,包子脸努力严肃,“我知道啦奶奶。” “妈妈你要去哪里。蓉蓉也要去,也要去。”裴蓉抓着盛母不放手。 盛母把她的手拉开,“不行,你留在家里。” “我不要!”裴蓉跺脚耍赖。 “蓉蓉,听话!” “妈,出什么事儿了?”虞茵还没进门口,便听到盛母对着裴蓉大喊。 她以为出事,跑着进来。 盛母愣住,没反应过来。 一旁被吼的裴蓉像是找到了帮手,连忙跑到虞茵面前抱住她,哭腔:“嫂嫂,妈妈骂蓉蓉,蓉蓉不喜欢妈妈了。” “不可以哦。”虞茵捋了捋裴蓉乱糟糟的头发,细心安抚:“妈妈也是为蓉蓉好,蓉蓉不可以不喜欢妈妈哦,不然妈妈会伤心的。” 一听到妈妈伤心,裴蓉悄悄回头看盛母。 盛母此时已经回神,她转身仔细打量虞茵,见她衣着打扮正常,手里还拿着东西,皱眉问:“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还以为你——” “出什么事儿了。” 虞茵错愕,赶紧道歉,“对不起妈,我去找供销社买纸笔,一时间忘记时间了。” 她抬了一下手,露出用塑料袋装着的本子。 盛母:“你买这些干什么,阿湛房间里不是还有吗?” 虞茵不好意思,“我怕把阿湛的东西用完。” 盛母:“......” 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她能感觉到虞茵和她们的生疏,但是—— “算了,下次不要这样。你才到省城,人生地不熟,要是迷路或者出了什么事儿,我去哪里找你。” 虞茵知道自己不该,又道歉。 盛母不是要她道歉,她是真的担心。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这么合心意的儿媳妇,儿子也不反对。要是真出什么事儿,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向儿子交代。 盛母突然感觉头疼,是真的痛,她身子晃了一下。 虞茵怕她生气,一直小心翼翼的看着盛母。 见她恍惚,赶紧过去扶她,“妈,你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急,头有点疼。” “缓缓就好,我没事。” “有药吗,要不要吃点药?” “我房间里有。” “我去拿。”裴康宁小小的身子已经往房间跑。 虞茵赶紧把盛母扶到客厅的椅子上,裴蓉似乎也察觉妈妈不舒服,也不再闹了。 很乖的跟在虞茵和盛母身后,像个没了养分的小尾巴一样跟着。 裴康宁很快把药拿出来,只是他拿出来的药包大得吓人,是用一个黑色的布袋捆着的一大包。 眼看着布袋要压垮他,虞茵慌忙过去提。 “小心点,宁宁没事吧?” “没事。”他扬起包子脸,“婶婶,我能拿。” “能拿也不行!你还小,这些东西这么重,要是不小心弄伤你怎么办?以后这么重的东西,叫婶婶去拿知道吗?” 裴康宁并不知道,以前都是他拿的。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在婶婶温柔的关怀下,他竟下意识的点头。 “我,我知道啦。” 虞茵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然后赶紧把药拿到盛母身边。 虞茵一边打开,一边问,“妈,您要吃的是什么药?” 盛母难受的睁开眼睛,当看到虞茵拿着的药瞳孔瑟缩了一瞬,她猛地看向虞茵的脸,似乎在观察虞茵。 虞茵没注意到,她现在很担心盛母。 书中说过盛母的身体很差。 因为长年累月的操劳,还有接二连三最亲近的人离开,让她的身体精神已经频临崩溃。 她受不了再次刺激,身体也必须要好好调养。 虞茵担心,因为她而让盛母身体变得更糟糕。 她脸上的担忧不加掩饰,也并没有因为她藏着这么多药而嫌弃,或者有意见。 盛母盛思杨吊着的心,徒然又放回原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放松,她刺痛的脑袋好像也没有刚才那么痛了。 盛母道:“这里面的药没有用,你去我房间,在衣柜顶上有一个饼干盒,那里面装了头疼的药,我吃那些就行。” “好,您等等,我马上去拿。” 虞茵动作迅速,拿完药后还不忘去饭厅倒来一杯水。 水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冷,盛母吃完药,感觉头都不疼了。 盛母拍了拍虞茵的手,“我没事,你别紧张。” 她想起身,“你刚从外面回来先休息一下,我去做饭。” 第21章(3/5) 第21章(3/5) “您竟然还想做饭?”虞茵震惊,拉住她,“不行,妈您休息,我去做饭。” 怕盛母跟她客气,虞茵直接吩咐裴蓉和裴康宁盯着盛母。 “蓉蓉、宁宁,你们带奶奶回房,看着她,不能让她出房间门知道吗?” “能不能完成任务?” 裴蓉以为在玩打鬼子游戏,立马伸出右手,行了一个很不规正的军礼,“知道啦首长。” 裴康宁也跟着,“知道啦首长。” 虞茵:“.....” 盛母:“......” 就,挺秃然的。 都当兵了。 ...... 虞茵晚餐并没有做什么菜,都是下午吃剩的鱼肉和鱼骨头。 她先是用鱼骨头熬了鱼骨汤,又看到厨房的角落竟腌有酸菜,便拿酸菜做了一到男女老少都爱吃的酸菜鱼。 当然,青菜也是要有的。南方人尤其是粤省人,一顿没有青菜都吃不下饭。 一荤一素一个雪白鱼骨汤,很快就做好。 盛母原本还担心虞茵不会用省城的煤炉子,又担心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最后实在坐不下去,来到厨房看她做饭。 可她显然担心太多,裴家是老式的西关大屋改建,家里还保留着烧柴火的灶台。当然,为了方便家里煲汤也有煤炉子,这些虞茵都会用。 虞茵为了节省时间,煤炉子和灶台都用上,一个煮饭,一个烧菜熬汤两不误。 最后的最后,盛母看着虞茵做出来的成品,终于歇了担忧的心。 “妈妈妈妈,好香香,汤汤好好喝~”裴蓉第一次喝到这么白的鱼塘,就好像牛奶一样,超级好喝的。 “好喝就喝多一点,但是不能晃脚。”裴蓉的心智一直停留在四五岁的年纪,所以很多行为举止到是向四五岁靠拢。 很多时候说了也改不掉。 就像现在,被说的那一瞬裴蓉是停下来不晃脚,但喝了两口鱼汤,脚又开始欢脱。 也不知道是不是女孩子都这样,因为年纪更小的裴康宁就不会。 裴康宁从小懂事,明明年纪最小,却是他一直在照顾裴蓉。 盛母看到裴蓉又晃脚,皱眉,视线悄悄往虞茵方向看,见虞茵没有反应才没有再说什么。 天,越来越暗了。 此时家家户户都升起青烟,开始晚饭时间。 今天裴广义下班推迟,回来桂圆坊的时候都闻到别家的饭菜香。 他肚子越发的饿。 他今天为表现,中午连午餐都是随便吃了一个馒头,灌了一整壶水。到了现在,他已经饿得手脚无力,就想尽快回家吃上热腾腾的饭菜缓一缓。 可正当他停车进家门时,他不经意扫到前方他大哥家门口,蹲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那身影,怎么这么像—— 他急忙骑着自行车过去,等看清楚人,眉头挤到一块。 “你没事蹲大嫂家门口干什么?”裴广义火气冒起,两家昨天才闹出事儿,现在都成为桂圆坊饭前饭后的谈资了,她章桂花倒好,吃饭时间竟做贼一样蹲在大嫂家门口。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又要没事找事呢。 章桂花吓了一跳,她就是看现在家家户户都回家吃饭,不会有人出来才蹲在盛思杨家,谁能想到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来。 “啊!”章桂花吓得脸色大变,回头,等看到是裴广义时,一巴掌打在他的手臂上。 “你想吓死我吗?” “没事在我背后喊什么啊?” “要是被人看见怎么办?!” “你还知道不能被别认看见,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一早回去办公室就被老周阴阳怪气,闹得主任都知道。要不是因为你,我会这么丢脸走,赶紧给我回家。” 说着,裴广义一边推车,一边拽着章桂花回家。 章桂花一把将他手打开,“我自己走,再说我又不是想看她盛思杨,要不是那个乡下婆离家出走不知道去哪里让盛思杨着急,我才不会过来偷看呢。” 她还有理。 不过—— “离家出走?” “还没找回来吗?” “自己回来了,但是我看那个乡下婆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哪有人才刚嫁到省城就自己出去的。而且还自己去买东西,我看她拿了一大袋东西回来。” “你大嫂就是个蠢的,肯定是她给钱乡下婆。她有那个钱,还不如给我们家呢。她们家现在这样,裴湛那个混账东西又常年在外不回家,以后有什么头疼发热或者生病住院,还是不指望我们家。” “说不定以后她死了,还是要我建国捧盆。” 这就过了啊。 “闭嘴吧你。”这时两人进入家门,裴广义忍不住问:“大嫂给她很多钱?” “应该不少,我看她买了一大袋东西回来。” “妈,你是不是在说那个乡下婆?”方秀美在客厅等吃饭,徒然听到章桂花和裴广义的对话,她急忙起身来到门口问。 “我今天下午在供销社碰到她,她是不是偷了大伯娘的钱,不然她哪里有钱去供销社。” 章桂花:“你看到她去供销社?市三宫那个?” “就是那个,那里的东西可不便宜呢。”方秀美就在那边的电影院当售票员,那边的东西什么价位,她比谁都清楚。 “看来你大嫂真的疯了,她该不会把自家的存折都给乡下婆吧?” “应该不会。”裴广义话语却带着怀疑。 方秀美一听她那个不讨喜的大伯娘,竟然把存折都给乡下婆顿时嫉妒。她身为城里人,嫁到裴家都没有拿到存折,现在吃饭都要给家用,凭什么乡下婆能过得比她好? 方秀美一时不过脑,把下午看到虞茵去打电话,还有好友陈翠翠的猜测都说出来。 “翠翠说,她听到乡下婆给乡下的男人打电话。” “妈,你说我们要不要告诉大伯娘,让大伯娘提防她啊?” 章桂花和裴广义震惊对视,眼里竟双双诡异的露出激动。 “你,你真的听到她给乡下男人打电话?” “你确定?”章桂花激动的抱住方秀美的肩膀。 方秀美被她这么大力一抱,觉得手臂都要断。 她挣扎,没挣扎开,一脚踹过去。 “嘶,问你话,你踢我干什么?” “谁让你弄疼我了。” “你——!” “好了!晚点再吵行不行,你妈问你话,你是不是真的听到那个谁给乡下男人打电话” “有没有听到那个男人叫什么?”裴广义竟然也加入这个话题。 方秀美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很奇怪,可是又想不出哪里奇怪。最后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没听到,是翠翠说的。” “不过她也不知道那个男人的名字,她只听到乡下婆让男人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裴广义和章桂花又对视,两人几十年来同床共枕的默契冒出来。 章桂花挥手让方秀美去做饭,“行了,我们知道,你先去做饭。不要动我放在五斗柜里的肉,就把我放在饭桌上昨晚吃剩的菜炒热。饭重新煮,加点番薯进去。” 方秀美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让我煮饭?还让我吃剩菜,吃番薯饭?” “我不做,建国跟我结婚的时候跟我保证,不让我做饭的。要做你们自己做,反正我不做。” “难道你还想让我做饭?”章桂花瞪大双眼,“我就没听说过哪家的儿媳妇不做饭,让婆婆做的。” “那我不吃了。”方秀美立马拧起挎包,直接往大门外走。 “哎,你去哪里,给我回来!”章桂花气得大喊。 方秀美:“找建国去,去国营饭店吃。” 章桂花:“......” 没有出声的裴广义:“......” “你,你看她,你看看她!这简直就是娶个祖宗回来!” “还去国营饭店,我们家哪有这么多钱?” “行了,少说两句。”等方秀美走后,裴广义压着声音道:“你去把刚才她说的事打听打听,要是大哥他儿媳妇这么不检点,我这个做二叔的肯定不能放任下去。” 章桂花小声接话:“到时就揭穿她真面目...也不枉我花钱......”找赵媒婆帮盛思杨娶了这么一个好儿媳。 到时事情闹大,搞臭他们家的名声,她就不信再有人嫁到盛思杨家。 那到时她建国的工作,就永远是她建国的了。 不然都没钱养方秀美这个败家儿媳妇。 竟然为了不煮饭去国营饭店吃,给我等着! ...... 出了找不到人的乌龙,虞茵后面好几天都没有出门。 她一直待在家里照顾两个小,也帮盛母整理家里因为结婚而遗留下来的各种物件。 虞茵帮忙收拾才发现,她跟裴湛结婚竟然收到这么多贺礼。 第21章(4/5) 第21章(4/5) 除了省城的亲朋好友送来的外,还有外省。 不过外省的贺礼大多来自裴湛的战友,这些贺礼寄过来需要时间,所以导致在最近几天才收到。 在今天,虞茵又收到两份包裹。 她送走邮递员,趁着今天裴蓉和裴康宁去了舅舅家玩没人打扰,便立马登记整理。 缘无意外第一个大包裹也是外省的。 拆开后是一些海产干货。 虞茵拿出登记的本子记录地址姓名和送来的东西,这是盛母要求虞茵这么做的,她说以后对方要是有喜事可以按照这些分量回礼。 处理完最大的包裹,虞茵接着拆小的。 这个小包裹是真的小,大约一个西瓜大小,不重很轻。 没拆开外包装的时候,虞茵靠手感,感觉到里面似乎包着一个竹篮? 谁会送一个竹篮过来? 而且地址是—— “山市庆高县?” “哪家的?” 而且山市不是就在广市附近吗? 这也是男炮灰的战友送来的? “怎么了?”盛母刚买完菜回来,她来不及坐下便累得放下手中的菜篮。 她扶着墙,喘着气。 虞茵见她脸色苍白,冒出冷汗,赶紧过去扶她。 “妈,您没事吧?” “您快坐下,我给您倒杯水。” 虞茵动作很快,倒完水就给盛母送来。 她一边看着盛母喝水,一边装作无意道:“妈,要不我们找个时间去医院看看吧。您的身体——” “我的身体没事,就是虚,休息一会儿就好,不用看。”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哪家?又收到寄过来的贺礼了?” 盛母僵硬转移话题,她在看病这件事上,虞茵觉得她很不上心。 这样下去不行,书中就说她后期被骗光钱财后没钱治病才离世。 她们现在有钱,而她也不会像书中女配那样,帮着裴二叔一家欺骗盛母,骗光她的钱财去补贴虞家。 她们现在有钱,就应该早早去治病。不然再拖下去,本来能好的病都被拖到治不了了。 可是每次虞茵说到治病,盛母都会转移话题,或者说直接不治。 简直愁死她了。 虞茵暗自叹气,回答:“嗯,刚收到一个来自山市庆高县的包裹,我在想是不是阿湛的战友寄来的。” “庆高县?”盛母擦汗的动作停顿,她把手帕放下,“不是阿湛的战友,包裹在哪里?寄了什么东西过来?” “还没拆呢,我刚想要拆,她上面很奇怪,没写寄件人的名字。”说着,虞茵把那个又小又轻的包裹拿到盛母面前。 盛母一看到虞茵拿出来的包裹,脸色立马沉下。 她抢过虞茵手上的剪刀,两三下把外包装剪烂,露出里面破破烂烂的小竹篮。 竟真的是竹篮?! 虞茵惊呆了。 最让她震惊的是,竹篮竟然还是坏的。 外表陈旧破烂,像是在垃圾堆捡来的一样。 看到破烂小竹篮,盛母的脸开始发黑。 她吸了一口气,双手气得发抖,打开根本合不上的破烂竹篮,然后露出更让虞茵震惊的内物。 ——是两个红枕套。 准确来说是两个用褪色的红布,自己缝制的枕套。 这...确定是贺礼,不是找茬的?! “混账东西!” “张家,张家欺人太甚!”盛母气得胸口起伏,脸色更是苍白。 “妈妈,您别气,千万别生气。” “这东西我们不要,退回去,退回去您别生气。” 虞茵生怕她气坏身体。 “怎么啦?谁惹你妈生气了?”蔡舅妈刚带两个小的进门,就听到虞茵紧张的安慰盛母的话,以为有人欺负盛母,快步走进来。 进来一看,家里除了虞茵和盛母,连个人影都没有。 不过他们脚下倒是扔了两件破烂东西,蔡舅妈看了一眼挪开,并不知道就是这两件破烂东西惹了盛母生气。 “舅妈,您来了,您快劝劝妈。” “刚才我们收到两件贺礼,妈一看就气着了。” “贺礼?谁寄过来的?” “是——” “我没事。茵茵,你把其他东西收到杂物房里,我跟你舅妈说一些话。” 这显然想调开虞茵。 虞茵倒是没什么感觉,她只要盛母不要气坏身体就行。 她见盛母似乎平复下来,于是点头,“好,我知道了。” “收拾完我再去做饭,舅妈,您中午在这里吃吗?” 蔡舅妈:“不用,我等会儿就回去。” “好,那我知道了。” 虞茵很快就清理现场,还把两个小的带走。 而这一边没虞茵在场,盛母拉着蔡舅妈进房间。 一进房间,蔡舅妈就不赞同了,“你下次说话不要这么直接,你这么明显调开茵茵让她多想怎么办?” “大嫂,我也没有办法,我真的气啊。你看看,你看看这都送来什么狗屁东西。”盛母给蔡舅妈扔过去刚才捡起的破烂枕头。 蔡舅妈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你从哪里找出来的枕套?” “不是我的,是张家送来的!”盛母胸口起伏,“给阿湛和茵茵的贺礼。” “什么?!”蔡舅妈大喊一声。 虞茵刚要进自己房间放登记的本子,经过饭厅,听到了蔡舅妈的怒吼。 她意外的眨了眨眼。 送贺礼的张家是谁? ...... “张家疯了吗?” “不就是当初不答应亲上加亲,不让阿湛娶他们家的孙女,有必要这么恶心人吗?” “不行,你把纸笔给我,我要写信过去骂死他们。” “什么玩意儿?她们张兰兰嫁过来恨不得搬空裴家补贴他们家,谁还会再娶他们的孙女?” “大嫂,你小声点。” 蔡舅妈立马捂住嘴,又仔细听了听,没听到外面有人才小声继续道:“你把纸笔给我,我忍不下这口气。” “我也忍不了,我写。当初娶张兰兰的时候说好要断关系,他们倒好,张兰兰走了还讹了我们家一笔钱,还想让我阿湛娶他们家孙女,就没见过吃相这么难看的。现在还这么恶心人,是欺负我没脾吗?。” “你确实脾气太软了。” “大嫂!”盛母不服气。 蔡舅妈打趣:“我说的又没错。” “对了,当初他们签的断绝书你有没有收好,我想以后说不定会用上。” 盛母:“......” 她希望用不上,太恶心人了。 ...... 虞茵把中午饭做好后,盛母和蔡舅妈才出房间。 等送走蔡舅妈,她们开始吃午饭,不过盛母再也没提山市贺礼的事。 虞茵也没有再提。 吃完午饭,便午休。 不过今天虞茵没有午休,她到省城已经快两个星期,她一次都没有收到过赵平安的书信。 她上次买的钢笔和信纸应该早就寄到安宁县,赵平安这个小家伙,竟然还不写信给她。 没办法,虞茵只能自己再写信回去催。 于是她跟盛母说,她要去邮局一趟。 “去吧,我上次太紧张,怕你人生地不熟会出事。不过我后来想想,你以后总归是在省城生活,多熟悉对你没有坏处。” “要是迷路你就问问人,不过要小心一点。” 第21章(5/5) 第21章(5/5) “我知道的妈,那我出去啦。” “去吧,钱够不够?” “够的,妈,我走啦。” 虞茵对着不放心跟出来的盛母挥手,盛母目送虞茵离开才关门回屋。 此时午休时间,桂圆坊的小巷很是安静,躲在暗处的章桂花刚好将盛母要给虞茵钱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盛思杨这个蠢货,她竟然真的给乡下婆钱?” “疯了吧!” “不行好不容易等这个乡下婆出门,我要过去套套话,看她到底拿了我裴家多少钱。” “我裴家的钱,可不是用来养野男人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第22章 虞茵走了一段时间开始察觉不对。 她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 但等她回头又看不见人。 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人不可能总是感觉错误。 她虽然听不到脚步声,但身后被什么人盯着的感觉不会错。 虞茵皱眉, 在路过一个分叉路口时,她故意转进了小路。 这条路虽然小,不过有人,虞茵也不会用自己的安全去冒险。 进了小巷, 能藏人的地方缩小。 虞茵开始速度变慢, 她走走停停,像是在好奇的观察省城的风景建筑一样。 身后小心跟随的章桂花看到她这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无声嫌弃:“果然是乡下来的泥腿子,丢人现眼。” 章桂花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察觉, 她虽然小心, 但在进入小巷后人变少了,她就开始放松警惕。 看到虞茵又拐进另外一条路, 她想都没想就跟着进去。 身后的紧迫感,越来越明显。 虞茵知道后面的人开始跟得越紧。 她皱下眉头, 打算在下一条路把人抓住。 于此同时, 虞茵摸出挎包里的钢笔。 她悄悄把钢笔的笔盖打开。 “咦?!” “妈, 妈妈, 我刚才好像又看到虞茵姐姐了!”张园激动地拉住张湘莲的手。 “嗯?在哪里?” 今天张湘莲放假,见女儿这段时间因为学业而烦恼打算带她去看一场电影。 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上次教女儿数学的小姑娘,要是可以的话, 她真的想请小姑娘教教自己的女儿。 随着课业的增多,越是往后,她明显的感觉到女儿的压力越大。 她现在也不要求什么了,希望女儿能顺利结业就行。 至于工作的事, 等结业再说吧。 却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她们才出门就相遇。 张湘莲比张园还要激动。 “在,在前面的路口,我刚才看到她转进去了。” “妈,我们要不要过去跟虞茵姐姐打个招呼啊?”张园的话虽然是在问,但她蠢蠢欲动的表情说明她自己就很想过去。 张湘莲刚要调侃她两句再答应,就在这时,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也快速的进入女儿指向的路口。 张湘莲当过兵,虽然转业了十几年,但是军人的敏锐还在。 看到那个有点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转进路口,她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她连忙拉住女儿张园,“圆圆,你在这里等着,先别动。” 说完,张湘莲迅速跟进去。 拐进路口的虞茵放慢呼吸,她紧紧的握住藏在挎包的钢笔。 她想着,要是对方对她意图不轨,她就狠狠往对方大动脉扎去。 章桂花还不知道自己被前后包抄。 她见虞茵越走越偏,好像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脑海里不停的闪现儿媳妇方秀美说过的话。 方秀美说虞茵乡下有情郎,还打电话过去让对方注意安全。 难道虞茵这个乡下婆是想让情郎来省城,然后幽会?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在脑海里扎根。 尤其是她蹲了虞茵一个星期,好不容易见她出门就挥之不去。 章桂花呼吸加重,早已没了一开始的小心谨慎。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等她抓到虞茵的把柄后,威逼利诱虞茵跟自己合作,然后让虞茵把盛思杨家搞得天翻地覆,最好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嫁裴湛。 那到时留给裴湛媳妇的工作,就永远是她儿子的了。 不,或许不止工作。 儿子大了,也结婚了。 等以后生了孩子还需要更大的房子,盛思杨现在住的房子就不错。 当初分家她没抢过盛思杨,现在抢回来也一样。 章桂花眼里聚满欲望和野心,当然,还有藏不住的恶毒。 章桂花从小就不喜欢盛思杨。 两人在同一个家属院长大,同样死了亲妈被后妈打骂。 凭什么到最后却是盛思杨被退伍的亲哥从泥潭带走呢? 两人明明就该一样。 不,现在不需要一样了。 章桂花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露出报复的额度笑容。 现在她比盛思杨过得好,以后肯定也会更好。 冷不丁,虞茵打了一个寒颤。 她感觉到从身后传来的恶意,她抓着钢笔手冒出青筋。 一步,两步,三步,就在这时—— 虞茵猛地回头:“你是谁?跟着我做什么?!” “站住!”虞茵话声刚落,路口同时传来吆喝声。 章桂花泛滥的恶意被砍断,她吓得连忙抱头。 跑进来的张湘莲迅速越过章桂花靠近虞茵,她一边防止可疑人物靠近虞茵,一边问:“你没事吧?” 虞茵紧张摇头,视线落回抱头的章桂花身上。 这一看不得了。 章桂花?! 竟然是她一直跟着自己? 张湘莲也认出可疑人物,惊讶之余皱起眉头,“章桂花怎么是你?” 章桂花:“......” 她也想问好吗? 为什么街道政务办的张副主任也会在这里? 而且,她好像发现了自己...... 章桂花声音哆嗦,急忙辩解,“我没干什么,张,张主任,我就是随便走走。” “你的走走就是一路从桂圆坊跟随我到这里?”虞茵并没有给她脸,“我怀疑你对我意图不轨,我打算报公安。” “这位同志,你能给我作证吗?”虞茵问张湘莲。 “你疯了吗?我是你二婶。”章桂花怎么也没想到虞茵会说出这样的话,还在大声狡辩:“而且我也没做什么,你凭什么把送公安局。” “就凭你鬼鬼祟祟的跟我一路,我怀疑你因为结婚那天跟我发生矛盾而怀恨在心,现在想尾随报复我。” “你放屁。”章桂花大吼,但眼里明显见心虚。 “我是不是放屁,等见了公安就知道。” “走吧,不要逼我捆着你走。”虞茵终于从挎包里伸出她一直藏着的手。 她手上拿着一只军绿色的钢笔,钢笔笔尖锋利,在阳光下隐隐露出寒光。 在场所有人都惊恐。 是不是刚才没人阻止,虞茵就要用这钢笔扎进...... 章桂花也想到这一点,吓得慌乱后退。 但她实在太害怕了,左脚搬着右脚,直接摔个四脚朝天。 “你,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杀了我!” “正当防卫而已,你到底去不去公安局?”虞茵把钢笔笔尖对着章桂花抬了抬。 章桂花又往后退了两步。 她前所未有的意识到虞茵的危险,她刚才真是疯了才想跟这样的人合作。 这就是一个疯子! 跟裴湛一样,都是疯子。 章桂花终于忍不住,狗爬似的爬起来,横冲直撞冲出小巷。 “啊!”张园才小心靠近,差点被突然冲出来的章桂花撞到。 “圆圆!”张湘莲皱眉跑到张园面前,见她没事才松一口气。 “不是让你不要过来的吗?” “我,我——”张园小心翼翼的偷看虞茵,刚好虞茵看过来,她又立马收回视线。 “我担心你们。” 张湘莲愣了一瞬,叹气,“下次不能这样,要是真有危险,妈妈又顾及不到你怎么办?” “对不起妈妈。”张园愧疚低头。 这时的虞茵大概也猜到张湘莲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原来她是张园的妈妈,刚才应该看到她有危险所以才进来救她。 虞茵终于要放下警惕,过来道谢。 张湘莲回头看她,好奇:“你刚才不会真的想送章桂花去公安局吧?” “是真想。” 张湘莲:“......” quot;她到底是裴湛的二婶,你现在嫁到裴家——quot; “可是她行不法之事了。她跟踪我,刚才要不是你出现,她不知道会对我做什么。” 张湘莲下意识回答:“她不一定......”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没有‘不一定’。要是她真的对我做出什么,我还有未来吗?” 其实虞茵是在狡辩,以刚才章桂花被发现后的表现,她不可能会对虞茵怎么样,起码伤害不了她。 但是—— 章桂花又偏偏做出跟踪人的事。 张湘莲头疼,前所未有的厌恶章桂花这个搅屎棍。 电话亭的老大爷说的没错,章桂花就是搅屎棍。 年纪都这么大了,她就不能好好度个晚年吗? 张湘莲眉眼露出厌恶,可是让虞茵送章桂花去公安局,她又做不到。 先不说这样送章桂花去公安局,公安会不会关章桂花。 就说送章桂花去公安局后,章桂花跟踪虞茵意图想害虞茵这件事肯定瞒不住,那到时他们街道办的名声...... 张湘莲真的头疼死了。 就在张湘莲想着怎么劝虞茵三思而后行时,虞茵已经看出张湘莲的为难。 其实她也知道送章桂花去公安局并没有什么用,她一开始只是想吓吓章桂花而已。 谁让她吓了自己一路。 后来章桂花点明张湘莲的身份,她想着,她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利用张湘莲的身份,让张湘莲这个街道主任知道章桂花和她们一家是什么样的人。 要是以后他们两家闹矛盾,张湘莲这个主任也知道自己该站那一边。 虞茵故意让张湘莲为难了好一会儿,才装作自己看出她的为难,主动问:“您是不想我送她去公安局?” 张湘莲尴尬,“她,她到底是裴湛的二婶......” “我知道了,那我这次就先放过她。但要再有下次......” “不会再有下次,我现在就带人过去批评教育她。” “我想你应该也猜我的身份,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 虞茵笑了笑,“那...麻烦您了张主任。要是没事的话,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虞茵向张湘莲颔了颔首,又向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张园点了点头,道别了才离开。 张园很是不舍,但到底没挽留,只能遗憾的看着虞茵离开。 张湘莲其实也遗憾,她没想到女儿说的数学很厉害的姐姐,竟然真的是大裴家新娶回来的乡下媳妇。 要是早知道—— 张湘莲叹气,拉着张园往街道办方向走。 一边走一边跟张园道歉,“圆圆,妈妈今天不能陪你去看电影,下次再给你补回来好不好?” “不用补,妈妈您有事就去忙吧。”顿了顿,张园犹豫片刻问:“妈妈,您打算怎么批评教育刚才那个人啊?她刚才是不是真的想害虞茵姐姐,要是的话,她真的不会再有下一次么?” 张园很担心。 “不会再有下一次,妈妈在源逢路做了这么多年的街道办工作,了解章桂花是什么样的人。她是小心思不少,也总是欺负大裴家没个男人在家。但真要做伤天害理的事,她做不出来。” 应该说是没胆子做出来。 章桂花这个人并不算大恶之人,顶多是臭水沟的老鼠,难缠恶心而已。 “而且,妈妈知道什么人能压住她。” “什么人?” 张湘莲笑了笑,没有回答。 女儿还小,不懂一个家庭成员里面有强有弱有主导。 别看章桂花在外看着嚣张跋扈,但要是她的男人裴广义真要压制,章桂花连吱一声都不敢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第23章 裴广义才是小裴家的主导者, 张湘莲看得比谁都清楚。 就是因为清楚,所以在大裴和小裴家闹出同一天结婚的事后,她才让街道办的人不要去参与。 想到这里, 张湘莲又头疼。 她怕这一次的跟踪事件跟裴广义也有关。 不过不管怎样,先带人去小裴家做思想工作再说。要是这件事裴广义这个忘恩负义也参与,少不了她去卫生管理站打个招呼。 听说裴广义最近盯上了他们科室退休科室主任的位置...... 章桂花还不知道自己大难临头,更不知道她的这一举动差点害得裴广义错失升职的机会。 她一路逃回家, 脸上的惊慌恐惧并没有远离虞茵而消除, 反而越来越害怕。 随着‘哐当’一声关门,她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太,太吓人了。” “疯子,都是疯子!” “你在发什么疯。”裴广义刚要睡着, 徒然听到巨响以为家里进贼, 从房间出来查看。 却不想看到脸色苍白,满脸汗水又自言自语的章桂花。 这样的章桂花太丑, 他看一眼便挪开,可是责怪的声音没有停。 “你闹这么大声, 还让不让人午睡?” “你还午睡!你还想睡,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被乡下婆杀了。” “谁杀你?大嫂家那个新媳妇?” “就是她。” “我这几天不是一直盯着那边, 好不容易看到那个乡下婆出门就跟上去。谁知道被她发现, 她竟然想用钢笔尖扎我。” “我差点就被她杀了!” 这话多少有点水分,裴广义并不怎么相信。 主要是他不相信一个乡下来的女人有这个胆子杀人。 裴广义问:“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章桂花尖叫,“我能对她做什么!是你让我打听那件事, 刚才好不容易看到她出门,又鬼鬼祟祟的往人少的地方走,我就以为......” 谁知道她这么倒霉,不仅没找到乡下婆的把柄还被她发现, 差点就被乡下婆杀死了。 想到那只钢笔锋利的笔尖,章桂花又忍不住哆嗦。 她的样子不像骗人,裴广义皱下眉头,“你是她二婶,她怎么敢!” “不行,你过去找大嫂把这件事告诉她,省得这个乡下婆以后一有不开心就拿我们裴家人出气。大嫂家还有个傻子呢,阿延留下的孩子又小,要是一个不注意伤到他们怎么办?” 要是以前,说不定章桂花早就气势汹汹的找茬过去。但是她跟踪虞茵的事被张湘莲当场发现,张湘莲似乎还想送她去公安局,她现在过去不就自投罗网? 章桂花不敢。 她不说话。 没听到回应,裴广义眉头捆成麻绳,催促:“你快去啊,还楞在这里干什么。” “...我,我不去。” “你不去?你不是最喜欢找大嫂茬的吗,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过去?” 章桂花瞪他,现在能一样吗 “反正我不去。”章桂花吼完终于恢复力气,站起身想回房。 她现在觉得浑身难受,她想回房躺一会儿。 然而,她还没走几步路,门口传来好几辆自行车的铃声。 没几秒,他们家的大门被敲响。 “章桂花,裴广义,你们在不在?” “在的话,赶紧开门。” 章桂花前进的脚步生生顿住,瞳孔微颤心虚。 张,张湘莲竟然找来了? 她不会真的想送她去公安局吧? 章桂花连忙往房间跑,她跑了两步,发现裴广义竟然想去开门,又跑回去死死的拉住他的手。 她力气大得很,抓疼了裴广义。 裴广义甩开她的手,大喊,“你又发什么疯。” “裴广义,在家就赶紧开门。”门外的张湘莲已经听到他们的说话声,又道:“章桂花,我知道你也在里面,你要是再不赶紧开门,我就送你去你要去地方。” “什么地方?”裴广义被张湘莲的话弄懵,怀疑的看着章桂花,“你又做了什么?” “快点开门。”张湘莲又催促,裴广义顾不得脸色苍白难看的章桂花,急忙往门外走。 “别开!” 可已经来不及,裴广义已经把门打开。 门一开,张湘莲就带着街道政务办的人进来。 来的人不少,除了张湘莲和两个平时经常走访桂圆坊的党员外,竟然还有快要退休已经不怎么管事的政务办主任。 裴广义看到政务办杜主任,眉心狂跳,他意识到可能出事儿了,赶紧迎上去。 “杜主任,张副主任,你们怎么过来了?” “是出什么事儿吗?” 杜主任长得很随和,大概是经常做思想工作的缘故,他看起来一点也不锋利,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进去再说吧。” 裴广义想起刚才章桂花的样子,犹豫:“这——” “你要是想站在这里说也行,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丢脸别怪我。”张湘莲却没有杜主任的随和。她大概是军人出身,言行举止利落也严肃,板着脸说话时很吓人。 起码客厅里想逃跑的章桂花倍被吓到,她想抬起的脚逃跑,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裴广义也被吓到,连忙把人请进客厅。 裴广义家的客厅也是饭厅,不大,不过足够这么多人坐下。 等人一坐下,张湘莲就直接敲桌子,“章桂花,你过来!” 章桂花浑身僵硬,冷汗不停的掉落。 “你要是再不过来,我现在就送你去公安局!” “不要,千万不要。张主任,我又没犯事。”章桂花恐慌,跑到张湘莲等人面前差点跪下。 张湘莲冷冷看着章桂花,“你还没犯事儿,那你鬼鬼祟祟尾随人家虞茵同志干什么?” “我——” “你别狡辩,我全部都看到。”就是因为看到,张湘莲才犹豫愧疚,觉得对不起虞茵。 “章桂花我告诉你,今天要是虞茵同志因为你的尾随而出了什么事儿。别管你是主动害人,还是无意害人,你都脱不了干系。” “我说你都一大把年纪了,就不能好好当个人吗?就因为一点小矛盾你就尾随人家,吓人家小姑娘?” “你还要要不要脸?” 张湘莲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一旁的裴广义总算听明白他们找过来的原因,暗骂章桂花蠢货,跟踪一个乡下婆都能被张湘莲发现。 不过裴广义并没有把它放在心上,他觉得这件事情不大,随便道个歉就行。 裴广义暗自松一口气,刚要糊弄过去,张湘莲猛地盯向他问:“裴广义,你知不知道你媳妇跟踪小虞同志。” 裴广义被张湘莲看透一切的目光看得很心虚,他眨了一下眼,装迷茫:“我不知道,不过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张主任你也知道小虞同志是阿湛的媳妇,也是我们侄儿媳妇,我们即使有一点小矛盾也不至于害人,你说是吧?” “桂花性子急,会不会想找小虞同志聊会儿天,刚好要上去又被你刚好看到,所以才引起了误会?” “你是说我看错了?”张湘莲不得不感叹裴广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这要不是她亲眼所见,又见虞茵正当防卫,她就信了他的鬼话了。 “我不是说你看错,我是说误会。桂花你来跟张主任说,有什么解释清楚就好。”裴广义暗示。 章桂花秒懂,惊喜交加要解释。 下一瞬,张湘莲冷冷打断:“你们要是说我误会看错可以,那我就按照顾受害者的意愿去报公安。我想公安办案多年,这么多经验肯定能调查清楚章桂花到底是尾随想害人,还是想去找小虞同志聊天。” “不能报公安,千万不能报公安。”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章桂花跪下求张湘莲,“张主任,我真的错了。我没想害她,我就是想跟上去看看那个乡下婆有没有找野男人——” “章桂花!”裴广义喝止。 可已经来不及。 在跟踪害人之后,又多了一条污蔑罪。 这下不止张湘莲黑脸,就是一直不出声打算当个门面的杜主任脸色也沉下来。 虞茵一个刚结婚的新媳妇,才嫁到省城嫁给当军人的裴湛,连地方都没熟悉就被身为二婶的章桂花污蔑偷男人。 女同志的名声多重要,这要是成功了让女同志怎么在这个社会生活?! “所以,你们夫妻俩是想败坏小虞同志的名声?”杜主任问。 杜主任原本温和的声音滴下来自带威压,裴广义额头开始冒汗。 他解释,“我没有 ,杜主任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杜主任:“是不是误会把事情说清楚,不然我们就是不要街道名声,今天也把这件事报公安,再请革委过来调查。” 要真是这样的话,别说章桂花名声没了,连裴广义以后也别想在这一带混,甚至他们还会被下放农场改造。 裴广义吓得手脚发软,再也不敢说狡辩的话,连忙把事情的缘由道出。 只是听完裴广义说的一切,众人并没有以此而对他们二人改观,反而越发厌恶。 “就因为一个听不清楚的电话,你们就监视跟踪小虞同志长达一个多星期?”张湘莲气得手脚发抖。 大概都是女人,明白女人在这个社会有多不容易。尤其是丈夫不在身边的女人,流言蜚语能杀死人。 张湘莲自己就是一个没丈夫在身边的,她知道要是今天这个‘虞茵有野男人’的话传出去,虞茵会面临怎么样的未来。 “主任!”张湘莲看向杜主任,要不是她还有一点理智在,现在她真的要把这堆恶心人的夫妻送公安局。 杜主任示意张湘莲别着急,不要意气用事,然后对裴广义说:“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报公安,把这件事上报革委让他们去调查。要是误会就相安无事,要是——” “不报革委,杜主任,这本来就是误会,都是我们偏听偏信,没必要闹这么大,你说是吧。”裴广义着急打断。 “那就第二,你们两个跟我们去给小虞同志赔礼道歉。要是小虞同志原谅你们,这件事就算过了。要是不原谅,就按第一来。” 裴广义:“......” 章桂花:“......” 这说来说去,还是想报公安上报革委吧? 作者有话说: 很抱歉,最近在调整工作,等调整完会更多一点。 第24章 第24章 “不, 不能有第三个选择码?”章桂花还想讨价还价。 杜主任并不想跟章桂花这个毒妇说话,看向裴广义。 其实章桂花的意思就是裴广义的意思,他也想要第三种选择, 最好是直接把这件事无视掉。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又没闹出人命,街道办的人也太过于大题小做了。 但裴广义等了两秒,在杜主任越发不耐烦的目光下, 最后硬着头皮点头。 “...那, 那就过去道歉。” “立马准备道歉的礼物,现在就跟我们过去。”杜主任起身。 裴广义又是一惊,生出不耐:“现在?会不会太着急?” “为什么还要带礼物?”章桂花跟裴广义的关注点不同。 杜主任直接往外走:“看来你们是不想道歉,那行, 小张你去——” “等等, 等等,我们没说不拿礼物过去啊杜主任。我们现在就拿, 现在就拿东西过去。”裴广义一巴掌打在章桂花的手上,这个时候计较什么钱? 面子都没了, 还要钱干什么?! 杜主任停下脚步, 用不耐烦的语气喊话, “那就快点, 礼物给我们过一眼再拿过去。” 杜主任的意思很明显,要是礼物的分量不行,就又去报公安上报革委。 裴广义章桂花第一次被人这么威胁, 心里害怕又心疼,最后没有办法,只能把儿子结婚收到的礼物拿出来,怕不够又把结婚当晚方秀美嘚瑟的贺礼也添了上去。 方秀美此时并不知道自己的东西被拿走, 等她回来发现不见朋友送的雪花膏和藏在没开封雪花膏里的自行车票后,差点没把小裴家给拆了。 当然,这是后话。 等裴广义和章桂花拿出让街道办满意的礼物后,街道办的人直接带着二人过去。 而此时虞茵还没回来,她跟张湘莲分别后并没去桂圆坊附近的小邮局,而是直接去了市三宫。 市三宫附近有一个大型邮局,她过去那边寄信,顺便熟悉一下地形。 当然,最重要的是看看有没有工作机会。 她过来省城快两个星期,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靠裴家人养。 她和裴湛的结合是意外,未来肯定会分开,她不想欠裴家太多恩情。 然而省城的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虞茵将市三宫逛了个遍都没能找到一点有用的信息,最后她只能打道回府。 而另一边的大裴家气氛并不好,一开始街道办的人带裴广义和章桂花进来,盛思杨还以为是过来访谈劝和。 毕竟两家同时娶儿媳妇又闹了一场,按照街道办的惯性会有一个走访。 可谁知道等街道办的人说明来因,一向性格软弱的盛思杨当场拿起扫把往章桂花身上打。 “啊,盛思杨你干什么,你竟然敢打我!”章桂花抱头乱猜,还不忘威胁。 “我打的就是你。”盛思杨气上头,不管不顾,“谁让你欺负茵茵,谁让你污蔑她了。你平时欺负我就算,茵茵一个小姑娘才嫁到我家,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盛思杨堵在逃生口,把章桂花逼到角落。 她打得狠,仿佛把这些年所有的怨气恨意都发泄。 加上扫把是扫天井用的竹扫把,扫过一段时间磨损只剩下竹子秆,打在身上特别疼,就好像被无数把刀砍在身上一样,疼得章桂花嗷嗷大叫。 章桂花见躲不开盛思杨的攻击,喊人救命。 “裴广义,裴广义你干什么,还不快把你大嫂拉开,你是不是想看她打死我才甘心!” 这话说得,不知道的还以为盛思杨怎么欺负她呢。 裴广义下意识想要过去帮忙,可他才动,一直稳坐大裴家客厅好像完全没看到打人的杜主任撇了裴广义一眼。 裴广义立马怂,抬起的脚装作没当一回事儿又放下。 张湘莲看在眼里,眼里讽刺又觉得章桂花可悲,不过她也没想过去帮忙。 不过打两下而已,又不要人命。 再说了,裴广源离开这些年,她章桂花没少欺负盛思杨,要不是盛思杨有个好哥嫂又加上人缘好,四周邻居帮忙照看,早就被她章桂花欺负死。 张湘莲默默挪开视线。 跟来的两个街道办的党员看到主任和副主任都没想过去帮忙,也默默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打人现场。 章桂花她活该。 于是等虞茵回来,便看到了一个鼻青脸肿还被划花脸,狼狈至极的章桂花。 虞茵:“......” 这个道歉,她接受。 * “小虞同志,你回来啦!”张湘莲最先看到虞茵打招呼。 虞茵点头回应,刚要喊人,她注意到坐在主位上的盛思杨脸色苍白嘴唇泛紫,她吓得赶紧跑过去。 紧张地抓着盛思杨的手查看,“妈,您怎么了?” 她又摸了摸盛思杨的额头,感觉到盛思杨的脸竟然像冰一样冷,她的心往下沉,“妈,您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您是不是着凉了?你等等,我去给您拿药。” 虞茵着急起身,却被盛思杨抓住,她声音很虚,“我没事,我这是气的。” “茵茵,你被人欺负为什么不回家跟妈说。” 虞茵眉头皱下眉头,她没想到盛母会这么生气,她连忙安抚:“妈,我没事。当时我刚好遇到张主任,张主任说会批评教育,我没受委屈。” 虞茵为了不让盛思杨担忧,故意把事情往轻的说。 张湘莲和杜主任对视了眼,心想,大裴家这个儿媳妇娶得好。 懂事,顾全大局,主要是他们这么多人都没注意到盛思杨身体不舒服,她一回来就看到,说明她关心盛思杨。 并不是一个没良心的。 “小虞同志,你先去拿保心油给你妈擦擦,先缓一缓我们再说。”张湘莲出声点醒。 虞茵点头,很快就把保心油拿出来给盛思杨分别擦太阳穴,人中等穴位。 擦完,虞茵又给盛思杨泡了一杯红糖水给她喝。 盛母现在的症状很像身体虚弱,血液供给不及时导致。 当然,还有可能是别的原因,看来还是要找个机会让盛母跟自己去一趟医院,好好检查一遍才行。 喝完红糖水,盛母的身体渐渐回暖,脸色也终于不再苍白,虞茵才松了一口气。 “张主任,您批评教育不需要带人过来吧。”虞茵迁怒。 她回头问张湘莲,但眼睛却是盯着章桂花看。 她双眼冰冷,原本咬牙切齿,敢怒不敢言的章桂花一接触到她的目光,顿时像被拔了牙的老虎,蔫了,还怕死的躲到裴广义身后。 张湘莲也没想到盛思杨身体这么差,不好意思道歉,“抱歉小虞同志,我本是想让章桂花他们过来赔礼道歉,没想到——” “茵茵,是我自己不争气,不关张主任的事。”盛母怕她没轻没重得罪街道领导,拉住她。 虞茵眼里闪过精光,回头问:“那妈您为什么会不争气,不过是一场道歉而已,您为什么会不舒服?说到底您的身体还是太差,等找个时间我们陪您去医院检查好不好。” 盛思杨:“......” 这让她说好,还是不好? 这么多领导看着呢。 张湘莲看了虞茵一眼,眼中带笑帮忙劝说,“是啊思扬,你看你儿媳妇多关心你,去检查一下吧。有什么小病小痛的我们赶紧治好,不然真的拖到严重就麻烦了。” “你也不想麻烦小虞同志是吧?” 盛思杨就是不想麻烦,所以才不敢在虞茵面前多吃药,甚至都不敢回去复诊。 但是现在—— 她紧紧地抓住虞茵的手,缓缓点头,“我明白,等过段时间我就去检查。” 虞茵不赞同,还要等过段时间? “妈——” “我还有上次医生开的药没吃完,等吃完了我再回去复诊。” “没吃完的药?”虞茵想起上次小康宁拿出来的大黑布袋,嘴角抽了抽。 盛母该不会一直都没吃药吧? 虞茵吸了一口气,要不是有外人在,她真的想好好批评盛母。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张湘莲察觉两人气氛不对,急忙转移注意,“那你记得去看,我会帮小虞同志盯着你的啊。” 盛思杨无奈点头。 这边处理完,终于回到今天过来的主题上。 张湘莲冷脸喊人:“章桂花,裴广义你们过来。” 章桂花躲在裴广义身后推他向前。 裴广义沉下脸,一边暗骂章桂花废物,一边埋怨大嫂不会教媳妇。 哪有叔叔婶婶给侄儿媳妇道歉的。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裴家以后还要不要做人? 然而他们不过去也不行,张湘莲喊他们,杜主任盯着他们。 他们要是不过去,今晚他们就可能在公安局或者在革委的审讯室度过了。 咬咬牙,裴广义黑着脸,踏出沉重的步伐。 等快到虞茵和盛思杨面前时停下,裴广义后退一步,把身后的章桂花拉出来。 “你快道歉。” 章桂花吓得瞳孔紧缩,一滴因恐惧而冒出来的汗水滴在了地板上。 “我,我——” “快说,说完我还要回去上班。”裴广义大声催促。 章桂花本来就怕极虞茵,怕虞茵拿钢笔尖扎她。现在又被裴广义怒吼,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脑袋空空,道歉的话被吓出来。 “对,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 “这,这给你,都给你。” 虞茵没回神,眼前推过来一大堆礼盒。 张湘莲解释,“小虞同志你今天受到惊吓,这是章桂花他们给你的赔礼。” 怕虞茵不收,私心道:“快收下吧。” 虞茵没说不收,尤其是看到章桂花夫妻一脸肉疼的表情后,她就更应该收。 虞茵笑了笑,接过,“既然二婶诚心道歉,那我就收下吧。” “不过以后再有这样的事,还是等我在家再过来。我妈她身体不好,要是被人气着我都不知道找谁讨说法了。” 虞茵暗指这事儿可能没完。 张湘莲保证,“不会再有下次,要是再有下去就按你说的办,送她们去公安局。” “那就好。” 所有人都以为这事儿算过,章桂花也这样以为,连忙逃离虞茵。 就在这时,虞茵嘴角的笑意拉高。 “慢着二婶,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第25章 “你还想怎样!”章桂花如惊弓之鸟。 她双眼死死的盯着虞茵的手, 深怕她又从哪里掏出一支钢笔出来。 虞茵笑意加深,看来钢笔的后遗症很重。 不过她觉得自己会在这么多人面前用钢笔扎她吗? 她又不蠢。 再说了钢笔多贵,为她章桂花浪费一支钢笔, 不值得。 “你错了二婶,不是我想怎么样,应该说是你们家想怎么样。” “我听说我们家有一份留给儿媳妇的工作,暂时由你们帮忙代工。”顿了顿。 因为拿回工作是虞茵刚想起的内容, 并没有跟盛母打过招呼。怕盛母顾忌血缘亲情, 她偷偷看向盛母。 此时盛母眼里闪过惊讶,似乎在诧异虞茵是怎么知道工作的事,但没有反对阻止的意思。 虞茵吐出一口浊气,原因可以晚点找, 现在是难得拿回工作的机会。 在书中就因为一直没人提工作, 女配又不知道有工作这件事,后来男炮灰一家被这恶毒的二叔二婶算计致死。 既然工作是他们的, 即使他们不要,也不能留给恶毒的人。 虞茵嘴角弧度又拉高, 接着道:“现在我嫁到裴家, 是阿湛的媳妇, 我想工作是不是该还回来了。” “不可能!”章桂花愤怒反对。 “为什么不可能, 难道工作的事是假的吗?”虞茵问盛母。 “我说不能就不能。” 盛母无视章桂花尖叫,快速掩饰眼里的情绪。她声音很轻又很慢,不过说出来的意思跟虞茵一样。 “是真的。” “我都差点忘了广义, 之前你说阿湛没娶媳妇,建国在家又游手好闲想让建国锻炼,所以我才把工作先让给建国代工。” “现在茵茵嫁到我们家,工作是不是也该还回来?” “正好当初帮忙签订协议的杜主任和张主任也在, 就大家做个见证把工作还回来吧。” 裴广义此时脸上像吃了屎一样震惊难受。 他们家算计这么多,为的就是留住工作。现在倒好,钱也花了,名声也没了,得来的结果就是希望破灭。 那他们还算计个屁啊! “...大,大嫂,工作...”裴广义脑子快速运转,他还是不甘心。要是把工作还回去,那他最看重的儿子怎么办? “工作也不是想现在还就能还,我听建国说食品厂最近有一批大单子,大家都在加班加点,要是现在还工作的话还要交接,说不定会耽误工厂的进度。” “再说了,小虞同志刚来省城什么都不懂,要是接手工作出了什么问题,到时连累大哥名声怎么办。” “再怎么说工作都是大哥留下来,建国也是大哥的亲侄子,我们再等等吧。” “不行——” 虞茵紧了紧盛母的手,示意她来。 虞茵转头对向裴广义,呲笑了声,“那二叔想什么时候还,趁着大家都在二叔您说一个时间吧。我想工厂的大单也不是经常有,就算经常有,工厂的其他员工也不是死的,连换人接班都不能完成任务,你说是吧二叔?” 虞茵用同样的话术反驳。 裴广义感觉棋逢对手,差点咬碎牙。 章桂花此时也顾不得对虞茵的害怕,冲到虞茵和盛母面前,想像以前那样逼迫盛母。 虞茵眼看她靠近,一把拉过一旁的椅子。 章桂花躲闪不急,摔个狗吃屎。 “噗呲!”街道办其中一个党员被这突然的一幕逗笑,尤其是章桂花脸着地摩擦的样子十分滑稽,她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虞茵也想笑,压住笑意夸张喊:“哎呀二婶,你没事冲过来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打人呢。” “章桂花,你干什么。”张湘莲过去把章桂花扯起来,扔到裴广义面前,“裴广义你再不阻止章桂花,信不信我现在就拉你们去革委。” 刚才保证这两人不会再闹事,转眼又闹起来,这是不把他们街道办放眼里吗。 张湘莲直接给出时间,“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要是你们不把工作还回去,我就亲自去食品厂和卫生管理站走一趟。” 卫生管理站是裴广义所在的单位,裴广义惊恐,拉住还想闹的章桂花捂住她的嘴。 咬牙,“我们还!” * 送走街道办和章桂花夫妻俩,虞茵整个人变得很安静。 她紧跟盛母身后,也不说话,就一直跟着。 虞茵其实还是怕的。 她这段时间跟盛母相处很好,盛母并不是一个霸道势利会磨锉媳妇的人。相反,盛母性格温柔,一点也不会干涉虞茵的事。 这么好的人虞茵不想跟她产生不必要的误会,让她认为自己嫁到裴家就是为了省城工作。 工作虞茵可以自己找,她一开始就没盯着裴家的工作。 她只是不想让恶人得逞罢了。 虞茵深吸一口气刚要解释,盛母去拉着她的手,带她进房。 然后她在衣柜藏着的盒子里翻出一张证明,递给虞茵。 虞茵疑惑,眨了眨眼:“这...是什么?” 盛母把证明塞到她手里,“这是我的工作证明,我这段时间身体不舒服让同事代工,你先拿着。我知道你二叔二婶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今天虽然被逼着说还工作,但不会还的。” “那就放任他们这样?”虞茵阻止盛母说下去。 “妈,我说句不好听的话,您别放在心上。他们之所以一直欺负咱们,就是因为你太软弱了。一次两次三次不反抗,才造就他们今天想要什么就算计什么的嚣张。” 盛母尴尬又心虚,“我知道,但...终究是一家人。” “你当她是一家人,那他们呢。” “妈,我不想把工作就这样让给他们,你的工作我不要。”虞茵把证明还给盛母,“我就要他们还回来的。” “可他们不会......”还啊。 “我会让他们还,就是到时可能手段可能不太好,妈会不会怪我?”虞茵小心翼翼的看着盛母。 她眼里藏着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的讨好害怕。 盛母愣住,摸了摸虞茵的头,笑了,“我怪你什么,你也是为了这个家。不过工作能拿回来固然好,但不要伤到自己了。” “还有,要是他们对你动手,你就告诉我。妈虽然身子弱性子也软,但咱们有帮手。” “找舅舅舅妈是吧?” 盛母像个孩子一样抬了抬下巴,“当然。” “噗呲。”两人相视而笑。 说开后,虞茵感觉她和盛母之间的隔阂变弱,两人相处也不再像以前生疏。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一周。 在这一周里,虞茵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一次都没有见过章桂花、裴广义夫妻俩。 这两人大概以为只要躲着她们,工作的事就能一直拖着。 但虞茵不是盛母,她说会让他们把工作还回来,就一定会让他们还。 在一周后的第二天,虞茵来到了街道办。 “小虞同志,你怎么来了?”张湘莲今天没有走访,她看到虞茵出现很意外。 虞茵没有隐瞒,“我是来找张主任您的,上次您说给一个星期章桂花他们还工作,可是现在一个星期过去,我连章桂花的影子都没见到。” 张湘莲尴尬。 这事儿她知道,她在前两天还特地去找过章桂花,可章桂花回了娘家,裴广义又说管不了事。至于当事人裴建国就更狠,直接住在厂里,连工厂大门都不出。 张湘莲讪笑,“小虞同志你别急,章桂花这几天回娘家,等我找到她人立马让她还工作。” “那裴广义呢?” 虞茵现在连面子功夫都不做,直接喊那两夫妻的名字。 “裴广义倒是在,可是他说儿子的事儿他管不了,加上当初帮裴建国去办理代工手续的事章桂花,所以——” “所以他们就是不想还是吧。” “我知道了。”说完,虞茵向张湘莲鞠躬转身离开。 张湘莲见她如此利落,总感觉要出大事。 她喊住虞茵,“小虞同志,你要去哪里?” “卫生管理站,既然裴广义说他处理不了自己的家事,我怀疑他的工作能力。既然如此,为了我们街道的环境建设,我身为华夏公民有义务向他领导提意见不是吗?” 张湘莲:“...!!!”绝啊。 不对,狠啊。 这要是真成了,裴广义一家不得翻天? “要是没事的话,张主任我先走了。” “等等!你...有没有想过后果。要是——” “我知道。您放心张主任,我心里有数。” 虞茵是真的心里有数,她又不会第一次就找上裴广义的领导,起码在找之前让裴广义知道自己不好惹。 * 裴广义眉心狂跳,尤其快到中午的时候,眼睛几乎都睁不开。 他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吃饭,打算去医务室看看,一个人跑进来对着他喊,“裴同志,外面有人找。” “谁找?” “一个女同志。” “好,谢谢。”裴广义以为是章桂花,他揉着眉心慢悠悠往外走,路上还遇到他们科室将要退休的领导。 裴广义谄媚的过去恭维,不过可惜两人没说两句话便分开。 老领导要去食堂吃饭,而他要去门口见章桂花。 分开后裴广义忍不住想埋怨章桂花,他觉得章桂花最近做什么都不得他心。明明说好要找个蠢货嫁给裴湛,最后却找了个狠人。 狠人就算,她还聪明漂亮。 这不是摆明让自己不好过嘛。 真的是气死他了。 可能是日有所想夜有所梦,裴广义在靠近大门口时,竟看到了笑着对他招手的虞茵—— “二叔,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第26章 “二叔, 好久不见。” 裴广义瞳孔瞪大,下意识往回躲。 虞茵嘲讽的声音如影而随,“二叔, 要是你敢躲,我现在就去找你领导。” 她威胁,“也不知道你们领导有没有兴趣知道,自己的手下丧尽天良欺负寡嫂, 谋算侄儿媳的工作。要是卫生管理站的领导没兴趣, 那我就去革委去市府,我想他们肯定有兴趣。” “你闭嘴!”裴广义大吼,慌乱往四周看。 好在这才刚下班,卫生管理站很多人都没有出来。 他吐一口气, 咬牙切齿来到虞茵面前。 他脸色阴沉, “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虞茵,我们是一家人, 阿湛常年在外当兵顾忌不到家里,你们又是女人, 要是出了什么事, 你们终究会求到我这里。” “那就不劳烦二叔惦记了, 我怕我们活不到那时候。” “你——” “二叔, 你该不会以为我喊你一声二叔,你就可以拿长辈的范自以为是吧。”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跟我食品厂把工作还回来, 我就坐在这里等你领导。”顿了顿,在裴广义凶神恶煞的注视下,虞茵做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哦, 或许我不需要等。只要我现在大喊一声,我相信热心的同志们一定帮我通知你们站长,你说我要不要试试?” “你敢!”裴广义握紧拳头,似乎要打过来。 虞茵临危不惧,回视:“你看我敢不敢!” 双方都不相让,而本应该处于下方的虞茵不仅不怕,气势隐隐有压过裴广义的痕迹。 裴广义心中猛地一惊。 这个乡下婆,怎么一点也不像乡下来? 难道这次桂花看走眼? 还是说这个人...... “你到底想怎样?”裴广义压住怒火,咬牙切齿:“现在过去食品厂根本不能立马办好手续,替换工作需要提起跟领导打招呼,是要走流程的。” 虞茵面无表情地挑了挑眉,嘲讽:“也就是二叔你这一个多星期根本就是异想天开,以为我们会放过你们,没走流程是吧?” “反正我不管,我就要工作。” “我都说了今天办不了,要提前——” “那就给钱。” “什么?”裴广义以为自己听错,“你要我给你钱?” “对,我问过现在这份工作的工资是三十六块七毛八,按一个月三十天算,一天是一块两毛二。但是——” “这份工作既然是你们不要脸留下的,那肯定不能按正常工资算,你们一天给我两块。昨天开始你们应该还工作,算上今天,一共两天,你要给我四块。” “哦,对了,还有因为你们臭不要聊拖欠,导致现在还要申请走流程肯定也会浪费几天。” “看在还有点血缘关系的份上,你先给我十块吧。” “到时,多除小补。” “你!真!敢!算!啊!”裴广义此时的脸已经不能用狰狞来形容,恨不得杀了虞茵,“你以为我会给你?” 虞茵嘴角一勾,撇了裴广义一眼后,双手做喇叭状,大喊:“请问——”卫生管理站的领导在吗。 “你闭嘴!”裴广义紧张伸手要捂住虞茵的嘴。 虞茵早有防备,往后退了两步。 喊话被打断,虞茵有恃无恐:“工作,或给钱,选一样。” 裴广义现在哪有给工作她,都说了换工作要走流程。而且他还是不死心,裴广义还是觉得他能将工作据为已有。 “我给钱!” “二叔早这么爽快不就好了,拿来吧。” “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钱。”裴广义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来。 虞茵又伸起手。 裴广义一看她动手就知道她想干嘛,声音控制不住音量,“等等,我去问人借。” 虞茵看着他离开,眼里讽刺不加掩饰。 她今天过来就没打算能一步到位拿回工作,这只是利息而已。 谁让他们一家总是欺负人了。 她要让裴广义一家知道,他拿着她们家的工作就像拿了烫手山芋一样,她会让他们后悔的。 虞茵在卫生管理站足足站了二十分钟,裴广义才从里面拿了十块钱出来。 虞茵接过钱,当着裴广义的面点清。 她这个样子再一次将裴广义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惹起。 他威胁:“你这个样子,我大嫂她知道吗?要是被我大嫂知道你背着她——” “你尽管去说,刚好妈好久没见二叔二婶了。” 裴广义:“......” 总有一天,他一定要弄死这个乡下婆。 * 拿到钱,虞茵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她从卫生管理站出来,打算去副食品商店买肉和骨头煲汤。 家里四个人,几乎个个身体都各种程度的虚弱。 这可不行,反正现在有钱,先补一补。 嗯,还有盛母的药应该快要吃完,还要找个时间带她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虞茵想着事,拐进通往副食品商店的路上,身后徒然传来自行车的铃声。 “茵茵?” “茵茵,真的是你啊。”周晗开心向虞茵招手。 虞茵回头看到单手骑车的周晗,提醒:“小心点,别摔了。” “摔不到摔不到。”她快速来到虞茵面前停车,问:“你怎么来这边?” “哦对,看我给你找到什么。”周晗拍拍后座,那里用报纸捆了一大包书,“一整套小学书本,我刚想拿过去给你呢。” 两人因结婚相识,后续并没有断联系。 周晗平时一有时间就会去找虞茵玩,在上次周晗去裴家找虞茵时,虞茵无意提到想重新学习,这件事被周晗记在心里。 “我本来还想给你找齐小中高所有书,但是我暂时还不认识初中高中的老师。你等我再找找,找到了就给你带过去。” 虞茵面露惊喜,满是感动,“不用,小学就可以了,而且家里有裴湛的初中课本,够我学习一段时间。谢谢你晗晗,真的太谢谢你了。” “不,不用客气啦。”周晗脸红,害羞解释:“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本来就是小学老师,找小学课本很容易的。” 虞茵摇头,即使是小学老师想找齐全部小学课本也很难。尤其是这个年代什么都精贵,家里即便有闲置的书也不会轻易给别人。 虞茵知道,周晗肯定是用什么跟别人换,或者直接用钱买。 虞茵下意识想问周晗花了多少钱,但看到周晗藏不住的高兴时,又连忙忍住。 “晗晗,你有没有时间?我现在打算去副食品店买骨头回去煲汤,你要不要来尝尝我的手艺。你好像还没喝过我煲的老火汤吧?” 周晗摇头,可惜:“没有,上次听容容说你煮的鱼汤也好喝,我都还没尝呢。” “那就来尝尝,等一下我再看看有没有五花肉,再给你做一个红烧肉。” “哇,那一定很好吃。不过——”周晗叹气,“要等下次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们学校要组织春游么,现在已经定下时间了,就在后天,我等一下还要赶回去做最后的准备。” 她实在是觉得太可惜,连小脸都皱起来。 虞茵好笑,“没事,等你忙完再吃也不迟。这周六日你有空吗,要是有空就过来,刚好最近蓉蓉总吵着想吃蛋糕,到时我再做蛋糕给你试试。” “我做甜点也很好吃哦。” 周晗皱巴巴的小脸,顿时开出花。 要不是她还要扶着自行车,她都要抱住虞茵了。她激动:“茵茵,你真好。” 真像个小天使一样。 能认识虞茵,真实太好啦。 “哦对了茵茵,你们要不要也一起来春游?”周晗想起什么,她伸出一只手捉住虞茵,“我们学校春游打算去荔湖公园,因为是整个学校都去我们拿到折扣,就交两百人的票钱,剩下的都免费。你要不要来?” “我能拿到好几张免费票,你还可以带婶婶和蓉蓉康宁他们一起。反正不要票钱,去玩一玩吧。” “这...可以吗?会不会对你影响不好?”虞茵确实心动,她到省城还没进去过荔湖公园玩。 听说荔湖公园里面很漂亮,因为近乎完整的保留了岭南特色园林,加上自然形成的几大景湖,是一个难得的自然和人工完美融合的景区。 风景优美不说,游玩的设施还不少。 带盛母他们去走走,锻炼身体放松一下心情也不错。 “哪有什么影响,你不用担心,我们学校的老师都拖家带口去的。本来我这边是想让曹阳带着我婆婆去,但是——” 周晗微弯的眉眼拉平,“但是我那个不要脸的妯娌和小姑子也想去,你说他们是好人吧,我给了也没事。主要是他们真的闹心,加上又不是曹阳亲兄弟妹,后来我想了想,连我婆婆也不给了。” 省得给一个不给一个,最后闹心。 “可是你不给,他们不就更闹了?这件事你怎么让他们知道的?”跟周晗熟悉后,虞茵也慢慢了解她的家庭情况。 周晗跟虞茵一样,都是从外地嫁过来。 不过周晗家比虞茵要远,周晗是京市人,初到广市时连粤语都不会听,闹了不少事出来。 加上曹阳现在的爹是后爹,家里还有后爹的亲儿女,曹阳在那个家一直很尴尬。 好在曹阳有本事,退伍转业后分到一套房子,现在周晗和曹阳没跟后爹一家住。 不然事儿更多。 曹家那个后爹生下的子女,没一个省油的灯。 说起这个就气,“是我婆婆说的。” “当初我告诉她的时候让她别往那边说,她倒好,刚答应转头回去就什么都说了。” “那些人也不要脸,当晚就找来说要去荔湖公园玩,好像荔湖公园是我家开的一样,他们想要去玩就去玩。” “他们自己几个人去也罢,但他们更不要脸的带她们自己娘家十几二十人。一个十几二十人,两个就四五十人了。” “这要是被学校那边知道,我以后还怎么待在学校?” “四五十人!”虞茵震惊。 周晗恨声道:“我还是往少的算呢。” 虞茵:“......” 就,他们以为是组团免费旅游吗? 作者有话说: 目前暂定更新时间为晚上九点,要是以后改的话会通知。 还有,明天日万!!! 第27章 第27章 “不说他们了, 一说起来就气。” “反正我也跟曹阳说让他自己解决,我是不会让这些人跟着去春游的。” 虞茵:“曹阳答应了?” 周晗吐出一口浊气,可算把怒火压下。她笑了笑, “他要是不答应,我就不理他。不过他答应了,还让我不用什么都替他想着他妈。” “他妈那个人说好听是顾全大局,善良, 会照顾人, 但照顾的从来都不是自己亲生孩子这边。” “曹阳这些年也算是被他亲妈伤透了心,其实也挺好的,省得我以后左右为难。” 虞茵点头,“既然曹阳都这么说, 你就按他说的去做。你只要过年过节不失礼, 保持表面来往就好。”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周晗赞同。 大概是把心里的郁闷说出来, 周晗的心情比过来的时候好了不少。 她把停车的架子踢开,扶好自行车, “好了, 我不说啦。我先帮你书送到家, 就要赶回学校忙做最后的收尾。等忙完, 晚上我去给你们送门票。” “好。”虞茵很期待,“那既然要去春游,到时我给你带午餐。” “刚好我们还可以在草地上野餐。” 周晗双眼发亮, “野餐!我喜欢,我来广市都没野餐过。” “那你有口福了,后天记得期待一下。” “好——!”周晗灿烂一笑。 送走周晗,虞茵直奔副食品店。 她过来的时间已经很晚, 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开始吃午饭,店里并没有剩下多少东西。 不过她需要的猪骨还剩两块,她都买了,打算回去煲木棉花薏米猪骨汤。前两天蓉蓉去玩的时候捡了不少木棉花回来,可以用上。 买完猪骨,虞茵打算去蔬菜档看看。 她刚要转身,看到地下一个大红盆放了好几块猪心肺。 虞茵指着问:“师傅,红盆里的心肺卖么?” “卖,你要吗?” “这玩意儿今天特别多,送货的人把中山路店的都送过来,太多卖不完。你要是要的话今天不用票,你要多少?” 虞茵数了一下,刚好两副心肺,压在最下面还有一副猪大肠,虞茵顿时想到了卤味。 “猪大肠也不要票吗?” “猪大肠你也要啊,我还想打算自己拿回家呢。你要的话一起给你,都不要票。” “小同志机会难得啊,不要错过。” 确实机会难得,虞茵来了省城才知道这里什么都要票,即使你有钱也不一定买到想要的。 尤其是肉、糖这些能补身体的东西,就更难买到。 虽然猪心肺不算正经肉,但要是平常,你想要都没有。 “要,师傅,我都要,麻烦您称给我。谢谢了啊。” “为人民服务。” 虞茵因为临时过来,没有带买菜的篮子。好在师傅人不错,给她找了一个大的塑料袋把买的东西都装起来。 拿好东西后,虞茵也不打算去蔬菜档了,她往调料区走。 买完卤味用的调料,她便回家。 等回到裴家,盛母已经把饭做好。 盛母看到虞茵拿着一大袋子回来,连忙过去帮忙。 “茵茵,你买了什么,怎么这么重?” “猪骨,这不是前两天蓉蓉她们捡了不少木棉花回来么,我打算用它给你们煲木棉花薏米猪骨汤。” “是我和宁宁捡的花花吗?”裴蓉听到嫂嫂提起自己的名字和花花,问。 虞茵笑:“是的,今晚我们蓉蓉和康宁就能吃到自己的劳动成果了,开不开心?” “开心!” “哇,今晚我们吃花花啦。”她高兴地手舞足蹈。 别说裴蓉,就是一旁的裴康宁也露出软萌的笑容。 “除了猪骨外,还有猪心肺。师傅说今天杀猪场给他们送多了,卖不完,这些都不用票。我就想着难得不用票,就买回来做卤味。” “妈,您到时尝尝我做的卤味好不好吃。” 盛母并没有觉得虞茵浪费钱,帮着虞茵一起把一大袋子拿进厨房,“好,妈尝尝。” “对了,你的钱还够吗?等会儿妈再给你点。” “不用,妈我有钱。”虞茵笑得十分不坏好意。 盛母:“......???” “我今天白捡了十块。” “...白,白捡?在哪里捡的,茵茵——” “妈,别紧张,别紧张。不是别人掉的钱,是我从那家要回来的。” “你...二叔家?” “除了他们家还有谁。”虞茵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直接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都告诉盛母。 盛母听完,总觉得身心舒畅怎么回事儿? 盛母咳了声,觉得这样不好,她问:“没为难你吧?你说你这丫头也是,你找过去怎么不带上我呢。要是我在,我...就找舅妈一起去。” 虞茵:“......” 她觉得盛母这段时间总把蔡舅妈放在嘴边,应该是错觉? 虞茵忍住笑,“他不敢为难我,他要是敢动手,我就大喊。我就不信了,卫生管理站的人不会出来看他的笑话。” “妈,我觉得吧,我们以前就是太要面子了,所以才会被二叔他们家欺负。可是你想啊,我们要面子说不定别人比我们还要面子呢。” “再怎么说二叔也是在政府部门工作,虽然那个职位没什么大用,但到底是个公职人员,这种人比我们普通老百姓可要面子了。” 盛母认真思索片刻,她没有意识到这段时间她渐渐被虞茵带歪。 “你说的...也对。” “妈以后改。” 虞茵立马挽起盛母的手臂,“不急,慢慢来,还有我在呢。有我在,以后谁也别想欺负咱们。” “你说得对。”盛母拍了拍虞茵的手。 她能感觉得到她们家正在变好。 她以前那股不安,好像在虞茵一次又一次挡在她面前后,一点一点的被瓦解。 * 既然要做卤味,虞茵就不打算午休了。 她吃完午饭,收拾完后,便开始处理材料。 虞茵是会做卤味的。 她在小城市读初中的时候,暑假为了赚钱偷偷把年龄报大,去了一家百年老卤味店打下手。 她就在那时学会。 那里的老店长大概见她小,平时在厨房工作的时候也没防着她,甚至有时候还教导她怎么做卤味。 虞茵天生把所有能赚到钱的技能都看得很重,她那时虽小,可是能敏锐的觉得这是一门谋生技能,她学得特别认真。 一个暑假后,她做出来的卤味比老店长的儿女做得还要好。 当然,这些虞茵并没有暴露。 在这之后很多个吃不上肉的日子,虞茵就靠着这门手艺,为自己在孤儿院赢得了一席之地。 猪心肺、猪大肠的处理,肺和大肠清洗起来最为麻烦,虞茵打算把这两样留到最后。 她处理完猪心,再清理猪肺。 猪肺因为是猪的呼吸器官,藏有大量的污垢。想要清洗干净需要用水管灌入肺口,然后用牙签戳出小洞,让自流水一遍一遍的把猪肺的脏东西带出才行。 不过在这之前,虞茵先用淀粉裹住猪大肠,等晚一点再清洗。 做完这一切,虞茵就开始不停地重复灌水、戳小洞洞,挤压猪肺让猪肺的水快速循环的步骤,直到血红的猪肺变白。 猪肺变白或者变粉红色,就说明清洗干净了。 之后用刀把气管上的淋巴切下来就行。 虞茵起身,打算把清理好的猪肺放盆里备用。 谁知道她才要起身,突然眼前漆黑一片,要不是她及时扶住一旁的料理台,她会直接摔倒在地。 “茵茵,你怎么了?”盛母进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她连忙进来扶着她。 虞茵摇头,甩了好几下才恢复正常。她道:“没事,大概是蹲太久了,有点晕。” “你身体太差,快,先到外面坐坐。”等把虞茵扶到厨房外的饭厅,盛母犹豫再三,询问:“茵茵,要不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妈不是说你身体有什么问题,妈就是担心......” “妈,我知道。那等妈您的药吃完,我们一起去医院检查。” 一直拖慢吃药速度的盛母,尴尬。 她心虚,“不,不用等妈把药吃完,等明天——” “不行,我才来省城对什么都不熟悉。要是妈您不陪我去,我被骗怎么办。” “妈陪你去。” “那就正好了,妈也一起过去复诊。” 盛母:“......” 真的是说不过她了。 盛母好笑又感动,在这一瞬,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 “那就等去完荔湖公园回来再去,那时我的药应该吃完了。” 虞茵差点没给自己欢呼,她忍住快咧到耳后根的笑容,对着盛母道:“那就一言说定,不许反悔。等我做好卤味我去找舅妈,让她那天帮忙照看容容和康宁。” “妈,不许反悔哦。” 盛母看出虞茵的小心思,她没好气的点了点虞茵的额头,“你都去找你舅妈了,妈还怎么反悔。” 虞茵捂嘴偷笑。 * 后面做卤味的速度加快。 有盛母的帮忙,虞茵很快就把食材清理干净。 之后就是卤味了。 锅里放入冷水,加入一汤匙料酒和猪心、猪肺、猪大肠。开大火将水煮沸腾,然后捞去浮沫,拿出食材备用。 家里的锅不多,虞茵把锅洗干净后重新使用。 锅里倒入食用油爆香葱姜蒜,加入清水,再放料酒、生抽、老抽、盐、冰糖、花椒、香叶、八角、干辣椒等调料,煮沸后放刚才烫好的食材。 等再一次煮沸转小火,再煮九分钟左右将猪肝捞出。 猪肝这个食材很容易熟,用牙签戳一下没流出血水就不用再煮。 要是煮太久的话,不好吃。 除了猪肝外,其他食材可以继续。煮到完全熟后关火,不用捞出来,让卤汁一直泡,这样能更加入味。 等卤汁放冷透再加入刚才捞出来的猪肝一起浸泡,泡大约两个小时以上,这道卤猪心肺猪大肠就完成啦。 虞茵每样切了一点出来,“妈,您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不用尝都知道好吃。”刚才虞茵在做卤味时,那香味馋得人直冒口水,家里两个小的要不是被她提前送出去玩,早就嚷嚷叫了。 就好像隔壁的小孩一样,一直在哭着要吃肉。 盛母轻轻咬了一口卤猪肝,卤猪肝切片再淋上卤汁后弹牙爽口,又带着一股浓香。 不腻,反而越吃越想吃。 “怎么样?好吃不!”虞茵两眼放光,等着被夸奖。 盛母好像哄自己闺女一样,“好吃!” “那我现在就给舅舅舅妈送过去。”虞茵翻找饭盒打包。 盛母拉住她,“我去吧,现在都快五点了,等会儿周晗不是要过来吗。” “对哦,那麻烦妈您跑一趟,记得跟舅妈说我们去医院那天帮忙看看蓉蓉和康宁哦。” 盛母愣住,无奈又好笑的摇头。 她在虞茵眼里,就这么不靠谱吗? * 送走盛母,虞茵过去邻居家把裴蓉和裴康宁接回来。 她用碟子装不少卤味,来到桂圆坊十六号敲门,“齐爷爷,齐奶奶,你们在里面吗?” “来咯,是茵茵吗。” “哎呦,你怎么还带东西来啦。” 齐奶奶刚打开扇门,看到虞茵拿着一碟肉,试图虎起脸,“我们家有肉,拿回去。” “有也不拿回去,这可是我卤了好几个小时做出来的卤味,想让您和齐爷爷尝尝。” “哦?你们刚才就是忙这个?” 门打开,虞茵把碟子递到齐奶奶面前。 还别说,真香。 “对啊,这是卤猪肝和猪大肠,齐奶奶您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肯定合胃口,你齐爷爷最爱吃这口,尤其是喝酒的时候。” “我听到你又说我喝酒了,我这个星期就没唱过。”齐开济带着裴蓉和裴康宁出来,刚好听到老伴说他,以为又要限制他喝酒,立马开口。 “你要是这个星期喝了,今晚你就别想抿一口。喏——”齐奶奶把虞茵拿过来的卤味递到他面前,“刚好茵茵拿了自己做的卤味过来,今晚就给你配卤味喝一口。” “真的?!”齐开济惊喜,“不许骗我。” 他此时像个孩子一样,齐奶奶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把碟子塞到他手里,“赶紧把东西换下来,把碟子还给茵茵。” “不急,慢慢来。”虞茵好笑的看着这对活宝。 齐开济赶紧接过,喊了声,“茵茵,你等等哈。” “嫂嫂,肉肉。”裴蓉看了一会儿总算明白发生什么,原来是家里做肉了,她开心的过来抱住虞茵。 虞茵扶住她,裴蓉已经不小,虽然心智只在四五岁,但身体已经像个十五岁的大姑娘。 虞茵怕的摔倒,扶好后让她站好,“是的,我们今晚做了肉肉。所以蓉蓉站好,不然就没肉吃了哦。” 裴蓉立马乖乖站好,还拉住跟过来的裴康宁。 虞茵好笑的摇摇头。 三人的熟稔和亲密,齐奶奶都看在眼里。 她眼里笑意不断,心想以后大裴家应该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被人欺负。 这次思扬选的媳妇不错。 自信大方不怕事,比上一个好多了。 * 拿回碟子后,虞茵带着裴蓉和裴康宁回家。 也是这么凑巧,三人刚到家门口,远处就传来了周晗自行车的铃声。 “茵茵,我来啦。” 虞茵朝周晗挥了挥手,等她到门口才回话:“刚好,你可以带一些卤味回去。我今天去副食品店碰到了不要票的猪肝猪大肠,做了不少卤味,你试试好不好吃。要是你吃不惯,就给曹阳配酒喝。” “真的?卤味我喜欢,不给曹阳吃。”周晗说得理所应当,“茵茵做的东西,我一个人就能吃完。” “蓉蓉也能吃完,嫂嫂做肉肉好吃。”裴蓉也插话。 周晗把车停好,捏了捏裴蓉的小脸蛋,“是吧,我们自己吃,不给其他人吃。” 裴蓉十分赞同,乖萌点头,“是哒,不给其他人吃。” 说完,两人还当面击掌。 虞茵无奈摇头,不想理她们了,拉着更乖的裴康宁进屋去。 她们直接来到厨房,虞茵从五斗柜里翻出一个没用的饭盒,洗干净后给周晗装了一饭盒。 周晗虽然很高兴,但还是不好意思,“会不会...太多了?我吃不完。” 虞茵直接笑出声,“你还真的打算自己吃完啊。放心,我做了不少,我们家够吃。” “那,那我下次给你做肉包子。”周晗不好意思,实在是虞茵装了满满一盒,是压下去才能盖上的那种。 虞茵:“这么客气干什么,我们是朋友,哪有这么计较的。你要是计较的话,我是不是也要感谢你帮我找齐一整套小学课本?” “那不用不用。”周晗呵呵的笑,接过饭盒后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赶紧给虞茵拿出荔湖公园的门票。 “这里六张票,我带多了两张。你看看还有没有哪个想去,你就给她票。” “记得哦,这是后天的日期,过得就不能再用的了。” “六张?你们老师一个人能拿这么多?”虞茵惊讶,接过。 周晗:“我已经拿得算少的了,我们教务主任拿了十张呢。不过最多也就十张,多都没有了。” “老师福利这么好的吗?” “还行,你要不要来考老师试试?我现在在小学,要是有招聘我能先一步知道,到时——” “打住,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是个小学毕业生?” “可是茵茵你看起来不像小学毕业,总感觉你比大学生还要厉害。”周晗说出自己第一次见虞茵的感觉。 第一次周晗见到虞茵时,她差点以为娶错人了。 因为在裴湛结婚前,曹阳一直替自己的死党可惜,说裴湛竟然要娶一个没见过面又没文化的乡下人。 但等见到虞茵后,周晗觉得裴湛捡到宝。 虞茵的外貌气质,根本就不想一个乡下出来的人。她自信漂亮,比她这个京市出身的人还要像城里人。 虞茵开心一笑,“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啦。” “我可不是夸奖,我是说真的。”周晗鼓了鼓脸,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没深思就说出来,“茵茵,要不你再去读书?” 虞茵:“......” 眨了眨眼,没马上回答。 周晗意思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捂住嘴巴。怕虞茵生气,又马上解释:“我,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 “我知道。”虞茵没有在意。 再说了她会再读书的,不过是要等到高考恢复之后 。 前世她好不容易考到最高学府,连大学生活都没体验过,这个遗憾她会在今生弥补回来。 “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会继续学习,而且你不是已经帮我找书了吗?” “这件事急不来。” 听到虞茵不仅没有生气,还说要继续学习,周晗很激动,“你放心,我很快就帮你把剩下的书找全。要是高中课本找不到,我就让我哥回京市帮我寄过来。” 周晗是高中毕业生,毕业后因为一次部队探亲就被曹阳盯上,后来又因为一个意外两人快速结婚。 当初两人太急着结婚了,很多属于周晗的东西都放在京市。 “好,不过还是不着急,等我先看完小学和初中的书再说。” “嗯嗯嗯,你要是有什么不会就问我,虽然我毕业了几年,但知识点应该没有忘记。” “那我就先谢谢周老师咯。” “嘿嘿,不客气不客气。” 两人相互鞠躬感谢,像闹着玩一样。 一旁的裴蓉看到也跟着,她的样子十分好笑,带着天真懵懂,逗笑了虞茵和周晗。 “噗呲。我突然好期待后天的春游野餐。”周晗笑道。 虞茵也是,她已经在想带什么过去吃了。 又跟周晗聊了一会儿天,看时间不早了虞茵才依依不舍的送走她。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霞光照在身上时还能感觉到余温。 虞茵转身回屋前下意识的在天边停留了一瞬,她看着霞光满天的天空,想起了赵平安。 心想,这小子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 * 另一边,翠竹村。 被虞茵惦记的赵平安在家家户户冒起青烟时,烟火气息最浓的时候下山。 他肩膀扛着铁铲,没有往村子看一眼,直接往破烂冷清的家里拐。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他并不是煮饭,而是来到被隐藏得很好的菜地,给菜地里的菜浇水。 菜地里菜长得很不错,从虞茵离开后的每一天,赵平安都雷打不动的细心照顾,已经差不多可以吃了。 浇完水,赵平安靠坐在菜地前,伸手扯了一片菜叶子放到嘴里。 嘀咕,“真难吃。” 说是难吃,但吃完第一片,他又扯下一片新的。 他头枕在手臂上望向山顶的天空,就好像越过那一片天空就能看到想看到人一样。 “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信里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好人,还嫁进去就对她很好呢。” “这么容易相信人,这么蠢,被骗了怎么办?” 嘀咕声停滞住,“要不要...给她写信?” 这段时间他一直有在练字,现在写出来的字已经跟叶栋差不多。寄过去的话,应该不会被嘲笑。 而且他最近还弄了不少野味,两只山鸡也要风干了,寄过去应该不会丢她的脸。 赵平安还在胡思乱想,还在想着要不要再弄多一点东西再给虞茵寄过去。 毕竟寄过去需要不少钱,他总不能问叶栋借吧。 虽然虞茵上次寄信回来也给他寄钱,但那些钱赵平安不会用。 “要不还是抓多两只野鸡再寄,这样还能换一点钱。”这么想,赵平安瞬间站起来,他打算吃点东西睡一觉后,深夜上山。 “大哥!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嘿嘿。”叶栋突然从隐藏的入口冒出头来,差点没让赵平安当入侵者一拳打过去。 赵平安青筋暴起,忍住凶意,慢慢放下拳头。 “你过来干什么?!”赵平安语气很冲。 叶栋看到赵平安急冲冲收起来的拳头,摸了摸鼻尖,无辜道:“我给你送晚餐来的。” “拿回去!” “我都说了,不准再用她的钱给我送吃。” 说起这个就很气,赵平安一开始并不知道虞茵给叶栋留了钱。 一开始叶栋带东西过来,他虽然拒绝,但因为叶栋实在狡猾,扔下东西就走。 东西不吃会浪费,一次两次后,他没忍住把饭菜吃了。 可该死的是,他吃完了才发现,他吃的这些东西是虞茵给他定的。 花的都是虞茵的钱。 那个笨蛋,竟然把自己安身立命的钱留给他了。 所以在那之后,赵平安每次见到叶栋都掉头走,他带过来的东西也不吃。 赵平安以为自己说得够明白,以后不许用虞茵的钱,不能再花虞茵的钱给他带吃的。 要不是那些钱叶栋说放在叶太公那里,赵平安都要抢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 第28章 第28章 叶栋心虚, “我,今天真不关我的事儿,是太爷爷让我送过来的。他说你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正常吃东西, 怕你饿太瘦,不好交代。” 赵平安咬牙切齿,“老子有正常吃东西!!!” “哦,吃菜叶子吗?”叶栋不怕死地撇了他身后的菜地一眼。 尤其是那一颗被扯了好几片叶子的蔬菜, 叶栋视线落在上面就没挪开过。 赵平安:“......” 气得有点失去理智了, 大吼:“我中午吃了野鸡蛋。” 其实野鸡蛋他当时也没想吃,不过这东西走不了运输,不然他也会留下来寄给虞茵。 叶栋还不知道他,他撇了撇嘴收回视线, 开始耍赖。 “我不管, 东西带过来我肯定是不能拿回去,要是我拿回去太公肯定打我。” 赵平安:“那就打。” 叶栋:“......”委屈, 幽怨,死死盯着赵平安。 赵平安才不管他, 将挡路的叶栋推开往破烂厨房走。 叶栋轻哼了一声, 拿着饭盒乖乖跟上。 “我是说真的, 要是我拿回去太公真的会打我。”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姐姐又写信回来了, 这次还写给太公问你情况呢。哦对了——”似乎想起了什么能炫耀的事情,叶栋突然得意忘形,越过赵平安停在他面前, “我也收到姐姐寄回来的信。” 赵平安抬起的手停住,“寄给你?为什么?!” “还不是大哥你不回信,姐姐担心你啊。” 赵平安听到这句话,眉眼瞬间飘出得意。 可这得意还没完全展露, 下一秒就被叶栋的话打回原形。 “姐姐说了,要是以后你不给她写信,她就写给我问你情况。” “所以大哥,要不以后我来代笔?” 赵平安:“......” 默念:不能打人,不能打人。 可是没忍住,嫉妒让他怒火中烧,失去理智。 他一拳敲在了叶栋的脑门上。 “嗷嗷嗷,大哥,你怎么能打人!” 但叶栋早有防备,在赵平安拳头要落下时迅速躲开。 其实也是赵平安没用全力,不然叶栋即使早防备也躲不开。 叶栋知道,所以他躲开后表情非常夸张且欠扁。 赵平安:“......” 拳头又硬了。 “你以后不许给虞茵写信。”赵平安霸道命令。 叶栋不服,小声抗议,“为什么,是姐姐给我写的。” 赵平安眼里闪过心虚,“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我...以后我自己给她写。” 赵平安哼了一声,推开叶栋进去厨房煮饭。 赵平安本来想随便弄几个番薯填一下肚子就算了,但想到叶栋刚才说他没有好好吃饭怕他告状,怕虞茵担心。又想到今天确确实实在山上忙了一天,于是伸向麻袋的手,往柴堆里的瓦岗伸去。 那里有上一年年底分的粮食,今晚他打算煮一个番薯粥。 叶栋看到他犹豫的动作,憨憨的脸闪过奸计得逞的笑容。 “大哥!”叶栋大喊一声,制止赵平安的动作,“晚饭我放这里啦,你要是浪费粮食,我明天就写信告诉姐姐。” 喊完,他疯了一般逃跑。 深怕赵平安回追上来打他一样。 已经要抓起大米煮粥的赵平安:“......” 早晚有一天,他一定要狠狠揍叶栋一次。 赵平安咬牙切齿,把大米拿出来也不是,不拿出来更不是。 最后他回头,狠狠的瞪向叶栋放下的方盒,似乎要把它盯出洞来。 又过了好几十秒,大概是累了,赵平安终于妥协放下手中的大米。 他起身来到叶栋放饭盒的地方,把饭盒拿起打开。 坑坑洼洼又布满清洗不干净的铝制饭盒盖打开后,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米饭,还有铺盖在米饭上面的红烧肉。 ‘咕咚’一声。 实在米饭和红烧肉的香味太香了,赵平安忍不住咽下唾沫。 他大概是饿极,又或者是想发泄,他回头拿起自制的筷子凶神恶煞地吃起来。 他每吃一口,就好像在咬谁的肉。 躲在暗处还没走的叶栋看到赵平安这样子,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却还是忍不住无脑吹:“真不亏是我大哥,吃个饭都能像打仗一样。” 赵平安立马抬起头,像只被惊了的小兽四处张望。等巡视一遍,没发现有人才又继续‘打仗’。 叶栋死死的藏在墙后面,再也不敢说话了。 吓死他了。 真不亏是我大哥,警惕性超高的! * 时间又过去了一天,来到了春游当天。 这一天虞茵很早便起来准备,因为是要春游野餐,少不得零食、水果和主食。 现在天气回温,虞茵打算主食做饭团,三明治,还有凉面。 饭团虞茵并不打算太突出,她现在还不是很了解时代政治对一些东西的诠释,她打算只做普普通通的丸子饭团。 她先是把需要的胡萝卜、火腿、鸡蛋、山药、隔夜米饭、虾米,还有虞茵昨天提前做好的自制沙拉酱和海苔拿出来。 第一步,把米饭加热,清洗食材,把胡萝卜、山药切丁焯水。 第二步,火腿切丁,鸡蛋摊成蛋饼后再切丁。 第三步,虾皮翻炒,炒干备用。 所有食材都弄好后,虞茵往已经变温变软的米饭里加入用盐、白醋、白糖和水调成的酱汁,搅拌均匀放入刚才备好的所有食材,再拌均匀。 这时其实香味已经有了,但材料还没完,虞茵再往里面加自制的沙拉酱再拌匀。 弄好后,虞茵再拿出一个碟子,往碟子倒入海苔。 这已经到了最后一步,虞茵一边揉小团子饭团,揉好后一边把饭团放碟子滚一圈海苔碎,这就大功告成了。 虞茵拿起新鲜出炉的小丸子饭团,对着头顶电灯查看—— 完美! 做完饭团打包好后,虞茵接着做三明治。 不过她今天做的三明治跟平常的不同,因为食材限制,三明治的主料虞茵是用馒头做的。 她先是拿出大碗,打上两个鸡蛋,然后将馒头切片再裹上鸡蛋液拿去煎,直到煎至两面金黄她才拿起来。 这还没完,说是三明治总要夹点什么的。火腿肉就没有了,刚才她做饭团已经用了不少,虞茵觉得还是省着点。 于是她想了办法,在两片馒头中间撒上海苔。 别说,味道竟然也还行。 于是一款不像三明治的三明治出来了。 虞茵做的三明治有点多,她打算留一点当早餐。 她刚把野餐吃的三明治打包装盒,盛母出现在厨房门口。 “茵茵,你怎么这么早?”她看到虞茵已经用竹篮装了不少东西,惊讶,“还做了这么多东西!你怎么不喊我起来啊。” 她一边进来,一边挽起衣袖想要帮忙。 但虞茵已经忙得差不多了,再说了,她早起就是不想让盛母太劳累,不想让她帮忙。 她喊住盛母,“妈,我都快弄好了,主食就差一个凉面。要不你现在喊蓉蓉康宁起来,差不多可以吃早餐了。” 盛母停下脚步,看着满满一篮子的东西,确实不需要她忙。 她第一次感觉到带着孩子出门这么轻松,她低垂着眼眸,忍不住想笑。 盛母她是真的感动,自从丈夫死后,儿子又经常不在家,家里就没人会这么帮过自己。 即便以前有大儿媳在,但大儿媳的性子比她还要软。而且大概是从小生活环境、教育缘故,她除了家务活并不会主动去做一些事。 所以即使是那时,盛母依旧感觉到生活的紧绷和慌乱。 但是现在不同了,虞茵来了,一切都不同了。 盛母鼻子酸涩,声音微微沙哑,“好,我现在就把他们喊起来。蓉蓉和康宁一定会很高兴。” “那等一会儿我再做点好喝的一起带过去,他们肯定会更高兴。” * 吃过早餐,蔡舅妈也带着八岁的盛正奇来了。 虞茵把多余的两张门票,最后给了蔡舅妈。等她们到达,一行人便大包小包的往荔湖公园走。 今天不算节假日,这个时间段留在桂圆坊的人不多,不过还是有人注意到她们一家的举动。 “思扬,这一大早的,你们要去哪里啊?”有人好奇问,“还带这么多东西,去探亲吗?” “不是——”盛母刚要回答,一旁早就高兴到飞起来的裴蓉和盛正奇抢先回答。 裴蓉:“我们要去玩,去吃好吃哒。” 盛正奇纠正:“表姑,是去野餐,野餐啊。我们要去荔湖公园玩,去那边野餐。” “哦,去荔湖野餐啊。不错啊,要不要带上我啊?”邻居故意跟两个小的开玩笑。 裴蓉下意识要点头,下一秒被精明的盛正奇捂住嘴巴,用他自以为很小声的声音阻止:“表姑,不能答应,答应了我们就没东西吃啦。表婶做的好吃的,都会被抢走的。” 一听东西回被抢走,裴蓉立马拉开盛正奇的手,大喊:“蓉蓉不带人哒。” “哈哈哈哈!”别说逗人玩的那个邻居,就是一旁听他们说话的邻居都被逗笑。 蔡舅妈这时出声,“不聊了啊,我们还要赶过去,不然抢不到好位置了。” “行,等你们回来再说。” 就这样,她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邻居们难得见到大裴家的盛思杨这么高兴,有人羡慕 ,当然也有人嫉妒。 早在听到声音,躲在门后面偷听的章桂花此时就嫉妒得要死。 “竟然去野餐?!” “拿着我们家的钱,竟然像剥削老百姓的资本主义一样去野餐!!!” “盛思杨,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你给我等着!等我儿子把工作转正,我一定让你好看!”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日万! 第29章 第29章 从桂圆坊到荔湖公园, 一行人走走停停走了近一个小时。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有风,温度不冷不热, 非常适合春游野餐。 她们到达的时间刚好八点半,在检票口遇见源逢小学的春游队伍。 虞茵在队伍里看到周晗,不过两人没有打招呼,只是远远的点了点头。 周晗还要安排学生检票, 虞茵几人没有跟她们一起, 先小学队伍一步进去公园里。 荔湖公园很大,她们是在东门检票进来。 越过古色古香的牌坊,中途没有停留,一行人直接来到游船售票处。 “嫂嫂, 蓉蓉想喝甜甜水水。”看到大人们要放下东西, 裴蓉知道目的地到达,撒娇地抱着虞茵要喝饮料。 虞茵笑着点点她的小鼻子, 没有拒绝,“先等嫂嫂放下东西, 再给蓉蓉喝好不好?” “好, 蓉蓉可乖了。” 她还记得刚才过来途中闹小脾气, 虞茵哄她的话——要是乖的话, 就能喝酸酸甜甜的水水。 她一直记到现在。 “对,今天蓉蓉可乖了,还走了这么长的路, 要好好奖励。” 裴蓉听到夸奖,捂嘴偷笑。 笑完,又得意洋洋的挺着小胸脯跑到盛母面前等夸奖。 盛母没好气的笑她,“也就你嫂嫂宠你。” 说完, 又对着虞茵说:“茵茵,要不我们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吧,刚好你们游船出来也不用再走。” 虞茵下意识往四周观看。 售票处门口这一块不行,人太多,休息的椅子又多,根本没有能让人放开的空地。 不过—— 虞茵此时面相售票处,她背后三百米外有一处草地,目测很大。 虞茵指着那一块地方,“要不我们中午就在那里吃怎么样?” “那里可以,树荫多。我们先过去找个宽敞的地方把东西放好,省得中午吃饭没地方。”蔡舅妈发话。 于是他们才刚放下东西,又大包小包的拧着过去草地。 这一块草地比想象中的要大,大概是靠近管理处,从管理处往出来的地方全是草地。 而且更让人满意的是周边种满树,四周阴凉,即使是正中午也应该不会感觉到太热。 虞茵称赞:“这个地方真好。” “确实好,要是晚了,说不定就没有位置。”盛母赞同,她和蔡舅妈利落的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布铺在草地上。 这块布是今天早上出来前,临时从窗户拆下来的。 她们要出门了,虞茵才想起要带一块垫地的布。不过这个年代布匹跟肉一样珍贵,家里根本就不会有多余的布匹给她们拿来野餐。 不过好在家里房间多,每个房间都有遮挡的窗布,于是盛母灵机一动,就把房间的窗布给拆下来。 窗布很干净,过年前才重新清洗,一点也不影响使用。 铺好窗布,三人把带过来的篮子打开。 虞茵从装有饮料的篮子里拿出小碗,拧开军用水壶,倒出用苹果、柠檬、枸杞和红茶叶煮的苹果茶。 她先给了一碗一直跟着她盯着她,像小尾巴一样的裴蓉。 裴蓉终于喝到心心念念的水水,幸福地转圈圈。 “好好喝,水水好好喝哦。” “妈妈,嫂嫂煮的水水好好喝。”她喝了两口,一边夸赞一边把碗捧到盛母面前,让她也尝尝。 盛母走了这么久,也累了,她抿了一口。 别说,酸酸甜甜的,格外解渴。 “好喝。”连盛母也夸奖,其他人就更加迫不及待了。 盛正奇也像小尾巴似的蹲在虞茵面前,“表婶,我也要喝,我也要喝。” “好,马上给你。”虞茵接连倒了两碗,一碗给乖乖的裴康宁,一碗给嚷嚷的盛正奇。 两人都累,尤其是小小的裴康宁。不过大概是从小被要求像大人一样照顾心智不全的小姑姑,所以即使很累,他也不会说出来。 这是婶婶近乎于偏爱的关心,裴康宁害羞地笑了笑,接过碗后大口大口的喝了两口。 苹果茶自带苹果香甜,加入柠檬后染上了酸,并不会难喝,反而两种甜酸完美融合,瞬间把人的疲惫驱散。 裴康宁乖乖的坐到虞茵身边,仰起包子脸,“谢谢婶婶。” “不客气,好喝吗?”虞茵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感觉到汗意。 裴康宁小脸通红,依赖点点头,“好喝。” “超好喝!!!” “表婶,我还要喝!”盛正奇咕咚咕咚,没几下就喝完。 这苹果茶超好喝,喝完还想再喝。 “要先给奶奶和姑母。”虞茵又快速的倒了两碗,让蹦蹦跳跳的盛正奇拿过去给蔡舅妈和盛母。 盛正奇活力四射,走了这么久的路,他一点也没感觉累。他急忙帮虞茵送完茶水,又回来要苹果茶喝。 苹果茶虞茵做了三大壶,足够他们喝一天,虞茵又给他倒了半碗。 盛正奇觉得今天太幸福了,本来他觉得跟奶奶来公园一点也不好玩。 他又不是没有了来过荔湖公园,他们学校春游的时候也经常来。这里除了儿童游乐场之外,就没有好玩的地方。 以上想法只代表八岁,游玩了很多遍的盛正奇。 他本来不想来的,可是不来就要上学,最后他只能委屈的跟着一起过来。 谁知道见到表婶后,吃了表婶做的什么治又喝了酸酸甜甜的水后,他觉得他来对了。 想到什么治,盛正奇咕咚的吞下最后一口苹果水。 凑到虞茵面前,双眼发出小狗见到骨头的光芒,问虞茵:“表婶,我们现在可以吃什么治了吗?” 虞茵:“...???” 你说啥?! “什么什么治?”虞茵一脸懵逼。 “就是你今天早上给他吃的那个三明治。”蔡舅妈没好气的瞪向孙子,“盛正奇你给我过来,才刚吃完早餐你又要吃,你是不是猪投胎的。你给我过来,不许闹你表婶。” 盛正奇不乐意了,鼓起脸,“我才不是猪,是表婶做的东西好吃。” 他还有理,蔡舅妈起身要去打他。 盛正奇精怪,一看自己奶奶站起身立马逃跑。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做鬼脸,“捉不到我,捉不到我啦啦啦——!” 就,很欠揍。 “正奇是不是很闹?”盛母来到虞茵身边坐下。 虞茵摇头,此时有风从湖边吹来,吹起虞茵额头的碎发,“还好,小孩子嘛,活泼点也不错。” “就怕太活泼了,不过正奇被养得很好,就是有点调皮。” “男孩子,皮点没什么,我还想我们康宁调皮一点呢,这样更可爱。”虞茵说着,摸了摸懂事得让人心疼的裴康宁。 裴康宁听道婶婶喊自己的名字,歪着小脑袋看过去,“婶婶,康宁很乖。” 虞茵:“婶婶知道,康宁很乖,但也可以调皮。” 很乖也可以调皮? 这是什么啊 裴康宁不懂,唯有盛母看了眼乖得不像小孩的裴康宁,又看了眼活蹦乱跳到处乱撞的盛正奇,楞了好一会儿。 * 休息完毕,虞茵看向不远处的明翠湖蠢蠢欲动。 盛母难得看到虞茵这么小孩子的一面,拿出钱塞到虞茵手里,“去吧,去看看湖里的景色。” 虞茵低头,发现盛母竟然给她钱,推回去:“妈,您给我钱干什么,我有钱。” “给你买票的,有钱就留着。”盛母躲开虞茵推过来的手,她看了三个小的一圈,“你跟康宁一起去吧。蓉蓉困了,可能要睡一会儿。正奇这小子我不放心......” “我不去游湖,不好玩。”盛正奇插话。 对于活泼好动的盛正奇来说,游湖对于他确实不好玩。 盛母笑了笑,“那正好,没人跟我们康宁抢。” “康宁,你要不要跟婶婶去游湖?”盛母问康宁。 裴康宁立马点头,瞬间起身。 他想跟婶婶去游湖。 虞茵回过神,裴康宁已经来到身边。她蹲下问:“康宁不累吗?要是累的话,婶婶自己一个人去也可以的。” “不累。” “陪婶婶。” “我们康宁真好,那就麻烦康宁陪婶婶啦。”虞茵揉了揉裴康宁的小脑袋,跟盛母她们道别,来到游船售票处。 这里的游船分两种,一种是游玩整个荔湖公园的游船,是直接坐人上去不用自己划的那种;一种是自己用船桨划着走,自己玩的那种。 坐船的贵一点,划船便宜一点。 虞茵倒也不是贪图便宜,她看了一圈觉得划船更有意思,于是最后选择划船。 虞茵上船时还被培训了一下,培训完,她和裴康宁就穿上救生衣上小划船。 明翠湖能划船游玩的地方其实并不大,活动的范围只能在湖边,不能到湖中心。 不过也足够了。 虞茵一边逗着上船后变得十分严肃的裴康宁,一边观看风景沿着湖边划走。 别说,竟格外的觉得好玩。 大约又划了二十分钟,虞茵渐渐感觉到累,两只手臂开始打抖。 虞茵知道上岸的时间要到了。 她沿着指示牌,打算划过拱桥,在民安亭那边上岸。 那里刚好有一个小的划船停靠口。 然而,就在她要划过拱桥往另外一边去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拱桥另一边传来。 “...丁厂长,您看这件事——” “裴广义同志啊,虽然我是厂长,但也不是什么都可以为所欲为。我们身为国家建设重要的一颗纽扣,怎么也得按规章制度来办,你说是吧。” 虞茵划船的动作一滞。 裴广义? 丁厂长?! 哪个工厂的厂长? * 裴广义以为成功的表情,霎时僵硬。 他没想到丁永和这么难搞。 他钱也给了,游山玩水也玩了,本以为让丁永和给他儿子转正会马上成功。 却没想到—— 裴广义挤出笑容:“是是是,丁厂长您说的是。今天能跟丁厂长出来畅谈,可谓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丁厂长果然大才。” “怪不得能当大领导。” 丁永和最喜欢别人夸他读书多,夸他职位高。果然,夸完后他的笑容仿佛开了花似的。 而且眼看着中午要来,最后裴广义咬了碎牙,继续哈腰恭维:“丁厂长,您看都要中午,不如我们去塘畔酒楼吃个便饭?” “难得出来,我还想听听丁厂长您的教导,想成为像丁厂长您这样的国家栋梁。” “哈哈哈,广义你真会说话。”丁厂长笑得不拢嘴,“那行吧,既然你想跟我取经那我也不推脱了。你把船划回岸边,我们现在就去塘畔酒楼泡上一壶上好的龙井,好好聊一聊如何为国办事。等你回去也可以教一教你的儿子,说不定你儿子就能转正了......” 之后的声音越来越远。 虞茵怕被发现,并没有跟上去。 不过,也知道差不多了。 裴广义这个老狐狸竟然去找食品厂厂长,想越过她们为裴建国转正,好霸占属于她们的工作。 真是好谋算啊。 虞茵脸色微沉,浑身散发出被挑衅的愤怒。 但裴广义以为他这样做,工作就是他们的吗? 简直天真。 即使最后真的被他们拿到工作,她也会让他们怎么拿,怎么吐出来。 “婶婶,不要生气。” 就在虞茵想怎么狠狠抽回裴广义一巴掌时,她绷紧的手传来柔软温柔的安抚。 虞茵低头,是裴康宁。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面前,紧张又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他应该是感觉到自己生气,所以才过来。 虞茵灼热的怒意瞬间被浇灭。 她放下船桨,一把抱住小小一只的裴康宁,觉得心都软了。 “好,那康宁让婶婶抱抱。抱一抱,婶婶就不生气了。” “那,那婶婶抱久一点。” 虞茵:“......” 啊啊啊,血槽清空。 她觉得现在大战裴广义一家一百个回合都必胜! * 虞茵最后没能在民安亭那边的停靠口上岸,为了不被裴广义发现,她选择原路返回。 不过也因此浪费了不少时间。 等她回到安顿点时,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周晗早就在那里等她们回来吃午饭。 周晗一看到她便笑:“觉得明翠湖怎么样?好看吗?” 虞茵实话实说:“好累。” “噗呲,说什么大实话呢。不过你怎么想自己划船,坐船不是更好吗,还能把整个荔湖公园的所有湖都看一遍。” 荔湖公园可不止主湖明翠湖。 “我觉得划船更有意思,不过下次一定要找个同龄人陪同才行,自己一个人划船太累了。”她甩了甩手臂,“都发抖了。” “来来来,我来给你按摩一下。”周晗笑着伸手,还真给虞茵按。 她按了两下,虞茵就不用她了。 “谢谢周晗同志,我感觉好多了。我们先吃午饭吧,你看看东西合不合你胃口。” “不用看,我都看过了,非常合我胃口。”周晗伸出大拇指,“虞茵同志的手艺是这个。” “谢谢周晗同志夸奖。” 周晗并不只是在夸奖,而是在说实话。 虞茵做得食物不仅品种多样好看,且非常好吃。 就拿饭团来说吧,里面添加了胡萝卜、火腿、海苔这些东食材进去,一口咬下去简直不要太好吃。 比五花肉还要香。 “饭团好好吃。”周晗捂着嘴,感动得都要哭,“我觉得我以前去野餐吃的饭团都不是饭团,只是米饭而已。” 虞茵没忍住被逗笑,“饭团就是米饭做的啊。” “可是你做的就超好吃,不信你问问婶婶和蔡舅妈。” “没错,茵茵做得东西就是这个。”蔡舅妈抢先发言。 她今天跟出来野餐发现,虞茵又刷新了自己对她认知。 以前对虞茵的印象就是行事大方有原则,比省城人还要像省城的人。 但今天再见虞茵,觉得她不仅兼容了省城人的特质,还兼顾农村人的勤劳能干。 真的是个很好的媳妇儿。 又是替小姑子高兴的一天。 盛母其实不需要蔡舅妈替她开心,她自己就很开心。 虞茵是个很会为他人照相的姑娘,做事比她要好要周到。 盛母一边喂裴蓉吃午饭,一边点头夸赞,“茵茵很好。” 不止做饭好,为人更好。 周晗立马用手碰了碰虞茵,“听到了没有,你婆婆和舅妈都在夸你了。” “我早就知道了,你赶紧吃吧。对了,你几点归队?”虞茵问。 “一点半,下午我们去儿童游乐场那边,你们要一起吗?” “我要!”盛正奇一听到游乐场,不顾自己还在吃东西大喊。 蔡舅妈一巴掌打在他身上,“你要什么要,赶紧吃东西。” “我就要,奶奶,你说今天带我去游乐场玩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盛正奇抗议。 真的,有盛正奇这么活泼的小孩在,气氛从来不会低下来。 虞茵笑道:“那我们跟着一起走。” 周晗猜到了,点头,“行,那就一起,人多热闹。” * 吃完午饭,休息了一会儿,一行人才动身。 虞茵几人跟在小学春游队伍后面,浩浩荡荡地往游乐场走。 说真的,这是虞茵第一次看人春游。 虞茵以前所在的地方是小城市,学校很少举行春游这样的活动。 加上她是个孤儿,即使学校真的举行活动,因为要交钱虞茵从来不会参加。 她唯一见过别人春游是在电视上。 难得看到真人版春游画面,虞茵跟在身后,小脸也不自觉跟着笑。 到达游乐场,他们根据门票检票进场。 一进来便看到小孩玩的滑梯,秋千,小翘板等游玩设施,此时的盛正奇已经完全放飞了,看到滑梯就兴冲冲冲过去。 蔡舅妈怕冲撞到别人,赶紧跟着,“盛正奇,你给我慢点——!” 盛母好笑的摇头,在一旁给虞茵介绍,“这个游乐场是后来才加建,其实并不是很多游乐设施。” “后来建的?”虞茵疑惑。 “嗯,因为...以前关了很久,加上很多地方都被破坏。所以重新开放后为了吸引更多人来,就加建了小孩玩的游乐场。” 虞茵秒懂,是因为政策关系。 怪不得她刚才游湖的时候,总觉得这里很多配备都有点奇怪,原来这里被破坏过,后来在重新修复的。 两人边走边说,带着裴蓉和裴康宁来到最安全的跷跷板这里。 盛母让裴蓉和裴康宁在跷跷板上玩,她和虞茵坐在休息的椅子上看着。 “茵茵,谢谢你。”盛母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虞茵被惊到,连忙摆手,“妈,您怎么突然给我道谢啊,我又没做什么。” “不,你做了很多。你嫁进来后,我们一家都变好了很多。还有——”盛母吸了一口气,视线落在跷跷板上笑得格外灿烂的裴康宁脸上。 “还有康宁,我以前没想到.....” “不,或许我想到了。只是因为康宁是正常人,所以我一直有意无意的让他照顾蓉蓉。” “因为蓉蓉长不大,康宁是正常人,我担心以后我走了...他总要照顾蓉蓉的。” “妈,您别说这样的话。”虞茵最怕这样的场面想要阻止,可下一秒就被盛母抓住手。 “你让我说完。” “我以前啊,总担心我走了蓉蓉没人照顾,其他人都靠不住的,唯有血缘才有一点靠谱。所以我从小就给康宁灌输小姑姑可怜,小姑姑长不大,以后要康宁照顾小姑姑的思想。” “我以为我是对的,可是今天...我才发现康宁也是小孩。他才三岁啊,他本应想正奇那样活泼开朗,可以调皮捣蛋,可是都被我抹杀了。” 虞茵慢慢垂眸,其实她早就发现。 只是她到底是外人,而且刚嫁进来,她不好对别人的家庭乱点评给意见。 她本以为盛母会在很久后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没想到...... 这次春游,真不错。 虞茵嘴角勾起一抹笑,似乎在替小康宁高兴。 她回握盛母的手,“妈,那我们以后对康宁好一点。他还小,性格没定。以后啊,他肯定会像其他小朋友那样,开朗活泼,无所畏惧的。” “嗯,好。” “妈以后一定会改正。” “那妈妈,既然一个改正两个也是改正,要不我们再来改正另外一个错误?” 虞茵突然福至心灵。 盛母:“......” 什么意思?! 她还要改正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第30章 虞茵趁着盛母难得露出勇气便乘胜追击, 把刚才在划船游湖是听到的谋算告诉她。 “妈,我想二叔他们这么不顾血缘亲情,要不我们用点手段把工作拿回来。” “就算拿不回来, 卖了也总好过留在二叔手里,您说是吧?” 这才是虞茵的目的。 她觉得拿回工作,对于现在没有背景没有后台的他们来说,很难。 但是吧, 要是他们把工作卖给别人呢? 卖给更有权有势的人, 她就不信裴广义和那个什么丁厂长能把工作再要回来。 他们这样喜欢玩弄权利看重权利的人,最怕权利了。 这叫用魔法打败魔法。 “...你,你想卖工作?”盛母满脸不赞同,放开虞茵的手。 “这份工作是你爸留下来——” “可是妈, 爸留下这份工作是为了什么?”虞茵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是为了让我们有更好的生活啊。” “但是你看现在,这份工作不仅没有给我们换来更好的生活, 反而因为这份工作激化我们和二叔两家的矛盾,让二叔一家变得更加的贪婪无耻。再这样下去, 只会害死我们。” 这也是书中的结局。 盛母沉默。 但这种沉默不是妥协, 而是抗议。 虞茵知道自己在为难盛母, 毕竟她的性格就是这样, 而且这么多年来在她的观念里从来没有反抗裴广义一家,真正跟他们断绝关系的念头。 但是不置之死地,哪里来以后和未来。 裴广义一家就是毒瘤, 要是不尽早切除,是会死的。 两人之间气氛变得凝重,且隐隐有争吵的痕迹。 蔡舅妈追了孙子一圈也累了,她命令盛正奇跟裴蓉康宁玩后打算休息一下。却不想刚要靠近, 就看到刚才亲如母女的两人闹矛盾? 蔡舅妈好奇,毕竟盛母盛思杨的性格很难跟人吵起来。即使生气,也不会这么明显。 她走过去,笑问:“你们俩闹别扭啦?” 虞茵看到蔡舅妈时,双眼发亮。 像是找到劝说的帮手,连忙拉着蔡舅妈坐到两人中间,把刚才跟盛母将的话重复一遍。 “舅妈,您来说这是不是最好的办法?” 蔡舅妈听完大怒,“裴广义这个丧尽天良,竟然想把你们家的工作占为已有?!” “卖!把工作卖了也不能留给他们!” 果然蔡舅妈最对她胃口,不过虞茵不敢上火应和,而是偷偷地偷看盛母。 盛母此时也尴尬,她其实是明白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但这不是—— “你不用看你妈,明天我带你舅舅过来,我们一起商量这件事怎么处理。”蔡舅妈拍了拍盛母的手,“思扬,你也该放下了。” 这话一落,盛母忍不住掉眼泪。 虞茵慌了,她不懂盛母为什么要哭,连忙拿出手帕给她擦眼泪。 “妈,要不,要不我们不卖......” “好了好了,你看你一哭就把茵茵吓成什么样。” “我知道你不舍得广源,但思扬啊,广源走了很久了。你现在唯一能做的是好好照顾他留下的血脉,而不是为了一份他只是工作过的工作,而让你们一家都陷入灾难当中。” 蔡舅妈到底是经历过风风雨雨的人,说的话诚实又有道理,让人忍不住认同。 “我知道,我就是难受。” “广源在的时候,广义不是这样的。” “狗屁,他就没变过。以前那两个老家伙在的时候,那两公婆怎么哄骗两个老家伙,怎么欺负你们,你忘记了吗?” “我可没有忘记。”蔡舅妈越说越气,“我还记得你们分家,那两个老家伙死的时候,又是怎么跟你们抢房子抢工作的。” “裴广义现在这份工作,本来就应该留给广源,是你们家的。” 虞茵差点‘哦’出声。 这消息惊爆。 看来大小裴家之间还有很多龌龊啊。 虞茵假装没在听,但其实耳朵已经竖起来。 “可是,可是我们也要了大房了。”盛母忍不住辩解。 “狗屁,你们现在住的大房本来就是留给长子。不然你们这么多年来,养那两个老东西是白养的吗?” “你别给我提什么这是长子的责任。既然是责任,那么祖宅就应该留给长子。” “还有工作,你公公那份工作,我记得你们结婚的时候就说好,最后是要留给广源的。不然你以为你哥当初为什么会将你嫁给只是打临时工的光源?” “还不是当初那两个老东西答应的。” “你们倒好,分家的时候什么都没要到。最后要不是几岁的阿湛跑过来告诉我们,我们过去硬抢回房子,你们一家都要吃西北风了。” “也,也没有这么严重,不是还有广义现在住的小房子么。” “当初裴广义一家就住在那里,你以为他抢到了大房子,小房又住着会给你们搬出来吗?”说到最后,蔡舅妈都是吼出来。 可见愤怒值爆表。 别说蔡舅妈,就是一旁不明前因的虞茵听了这么多,也生气了。 这是什么包子家庭啊。 要房子,房子被抢。 商量好要留给长子的工作,工作没了。 最后还要替他们考虑。 虞茵:“......” 要是她,早就弄死这些人渣。 好气。 蔡舅妈也好气。 本来她心里还是有点犹豫到底要不要卖工作,毕竟省城的工作一个萝卜一个坑,极少对外招。 这工作要是没了,想要再找回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现在说起以前的狗屁事把怒火值点满,她现在就想立刻马上现在卖工作。 就算以后她蔡翠花养她盛思杨一家,也要卖工作。 打死也不便宜裴广义那个丧尽天良的。 于是当天晚上回去,蔡舅妈就把盛宏喊过来。 她真的是一晚也等不得,现在就想看裴广义倒霉。 * “...哥,您,您怎么现在过来啊。” 从荔湖公园回来到现在,不过才过了一个半钟。她们家才刚煮好饭,盛母没想到这么快有看到蔡舅妈和自己亲哥。 “怎么,连亲哥都不欢迎了?”盛宏声音严肃洪亮。 “没有,没有,哥您快进来。”盛母赶紧把门拉开,让盛宏和蔡舅妈进来。 只是她明显还记得下午那场争吵,眉眼低垂,心虚不敢看人。 盛宏几乎可以说是把盛思杨带大的人,他们亲妈在盛思杨很小的时候就走了。 走了没两个月,亲爹立马娶了一个寡妇后妈回来。 之后他得知妹妹在家被欺负,毅然转业。 他从妹妹七八岁开始养,可以说是当亲女儿养大。 妹妹做什么样的表情,要表达什么样的情绪,他一清二楚。 妹妹这是心虚,然后大概还有那么一点为人长媳,为人长嫂的狗屁责任在,觉得不应该对裴广义赶尽杀绝。 盛宏头疼,他不知道自己的教育哪里出错。 他明明从小到大就教导妹妹,人不能吃亏,要是有人欺负就应该狠狠地打回去。 出事儿明明有他在背后扛着。 可是...... 难道是因为自己不在的那几年,被那个后妈欺负狠,性格定型改不了了? 盛宏在纠结盛思杨包子性格形成原因,一边跟着盛思杨进来客厅。 盛思杨停了一下,想起什么,问:“哥,大嫂,你们吃饭了吗?要是没吃——” “说完我们就走。”盛宏看到虞茵出来,“刚好茵茵你也在,过来听一听。” 虞茵是听到声音才出来,不过她并没有躲回去,而是听话坐到盛思杨旁边。 盛宏军人出身,就喜欢这么干净利落。 他眼里划过笑意,“听你舅妈说,你们中午去野餐了,还做了不少东西。等下次舅舅去钓鱼,你也跟来,给舅舅也做一顿好吃的怎么样?” “好,那舅舅您下次钓鱼记得喊我,我也跟您学学钓鱼技巧。” “哈哈哈,那你是找对人,你舅舅我的钓鱼技巧啊——” “差不多得了啊,正事要紧。”蔡舅妈在一旁提醒。 主要是她怕说多,暴露自家男人人菜瘾还大的坏毛病。 在小辈面前丢脸就不好。 盛宏立马咳了声,转回主题,“我想你们也知道我为什么过来,工作卖了。” “其实这个工作一早被他裴广义盯上的时候,我就说找别人帮忙顶上。” “找别人帮忙顶替工作,别人还会感恩,每个月还能定时定点的送另外一半工资过来。” “你看现在他裴广义送过一次工资过来吗?” 盛宏这是问盛思杨。 盛思杨本不好意思回答,但不回答吧,又显得她的坚持好像在搞笑一样。 她小声,“他们...送过来一次的。” “那之后呢?” “就一次你就惦记到现在?” “可是哥,他们毕竟是广源的......” “那蓉蓉、康宁还有阿湛呢?你把他们放哪里。” “思扬,不要本末倒置,蓉蓉她们才是广源的直系,是你以后的依靠。” “我,我——” “事情就这么定,买工作的人我来找,明天我过来告诉你们结果。你现在把工作证明给我。” “这,这么快?”盛思杨震惊。 虞茵也被盛舅舅的工作效率吓到,不过更多的是惊喜。 现在这件事打的就是一个速度,要是慢了,说不定工作就被转走了。 “再慢,你工作都要没。” “别磨磨蹭蹭,赶紧的。” 大概是大家长不能反抗的威严,盛思杨最后还是把工作证明拿出来了。 等盛宏和蔡舅妈走后,虞茵为了不惹盛思杨嫌弃,吃完饭连忙躲回房间里。 平时这个时候,她可是会陪两个小的玩。 但今晚...... 还是算了吧。 回到房,虞茵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倒也不是反悔,或者因为这件事最后被盛母讨厌。 她竟然做了,就不会后悔。 她宁愿现在被盛母讨厌,也好过工作被抢,再一次养大裴广义一家的胃口,最后害死他们自己。 虞茵从来不会给自己留下隐患,这是她当了这么多年孤儿得来的经验。 她之所以静不下来,是因为她想找个人发泄。裴广义一家这么恶心,她不找个人说说,她觉得她会憋死。 可是找谁说,是一个问题。 毕竟华夏好传统,家丑不可外扬。 突然,虞茵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不知道远在哪个犄角旮旯的男人。 “哈秋!” “头,你感冒了?” 夜色渐浓,今晚深山深处的天空格外的明亮,但也很冷。 尤其是裴湛这一队人刚从敌人那边潜伏回来,现在身体都在打抖。 “不会吧裴大团长,不过是泡了一天的寒潭,你就感冒了?” 跟来接应,特殊部队二团团长牧修明毒舌打击。 裴湛看都不看他一眼,命令:“全体,立正。” “现在去换衣服休息,等待下一次行动命令。” “是!” 等队员走后,没得到回应的牧修明不死心,尤其是他过来接应前被人吩咐过要给裴湛带话。 想到那些话,牧修明本就不稳重的脸,更加不稳重了。 像只招花惹草的狐狸一样,裴湛看着眼疼,他快步回自己的休息帐篷,换衣服去。 “哎,等等我,别走啊。” “我千里迢迢过来给你带话呢。” 裴湛像是没听到,越走越快。 这两人也是部队里的两大奇葩,一个轻佻毒舌,连队员都敢逗弄玩,不像团长。 一个吧,像是像团长,但为人狠。对队员狠,对自己更狠。 听说裴湛是入伍后,全国性比赛只要他参加,就没掉下过第二名。 反正这两人...都不好惹。 “走走走,赶紧去换衣服,冷死老子了。” “不过你们说,二团的牧团为什么总是喜欢惹咱们裴团,他又打不过裴团。” “这大概是越挫越勇吧......” ...... 越挫越勇的牧修明无视裴湛的冷脸,甚至在他换衣服的时候也在那里光明正大的看着。 他一边看,一边啧啧的叫。 要不是牧修明娶了媳妇,还非常爱他媳妇,裴湛都要以为这家伙又什么特殊癖好呢。 裴湛没忍住,抽了抽眼角。 他快速给自己换上衣服,然后把换下的脏衣服直接往牧修明头上扔过去。 “滚!” “哎哎哎,你这人怎么这样。” “都说有话给你带,你不想听听?” 怕裴湛又来一声滚,牧修明气都不带喘,赶紧:“是你家里的哦。” “哦不对,应该说是你亲亲小媳妇的。” 裴湛:“......” 他在说什么鬼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第31章 “你说谁?” “你小媳妇啊!” “你小子不得了啊。”牧修明一拳打在裴湛的肩膀上, 被裴湛迅速躲开,“结婚都不告诉老子,是不是觉得老子给不起贺礼?” 裴湛皱眉, “虞...虞茵同志打电话到部队?” 裴湛想起自己临走前记录的地址的纸张上加了一个电话,这是他升做团长后的办公室电话。 他会留这个电话是怕家里突发急事,以防万一留的。 “她说了什么?” “想知道?”牧修明很欠扁,“求我啊。” 裴湛冷冷地盯着他, 见牧修明神色不像他家里出事的样子, 内心松了一口气。 他转身,往外走。 “哎哎哎,你怎么走了?” “不听小媳妇留给你的话了?” 裴湛揉了揉眉心,“闭嘴!” 什么小媳妇, 他们俩...就通过一个电话。 连面都没见过。 不过—— 想到电话里的那道女声, 眉眼间的烦躁消退,又恢复了平常的冰冷。 牧修明明显感觉到裴湛的变化, 他意外地挑了挑眉。 跟上前,一只手搭在裴湛的肩膀上, “算了, 看在你我师徒的份上, 我就告诉你吧。” 裴湛撇他, “我们什么时候成为师徒?” “啧,你怎么年纪轻轻就这么健忘?我们部队挑人前,我不是去你原部队训练过你?” “这——就是我们的师徒情缘。” “别打断, 你还要不要听你小媳妇留给你的话了?” 裴湛:“......” 他很想说,那还不是他的小媳妇。 不过裴湛知道牧修明的性格,要是他强调的话,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人都会起哄般的闹他。 裴湛选择闭嘴。 没听到反驳, 牧修明奸计得逞的笑了笑,很是欠扁。 “这就对了,要听师傅的话。” “不过你现在结了婚,也要听媳妇的话。” “你小媳妇说了,让你务必注意安全,保重身体,她会在家里一直等你回来。” “你看,多好的小媳妇啊。你就知足吧。” 裴湛耳后根动了动,他缓缓转头,“你添油加醋。”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牧修明:“......” 啧,被抓包 一点也不好玩。 裴湛不用再求证,直接把他搭在肩膀上的手打开,径直往会议帐篷走。 “哎哎,别走啊。我前面那句话是真的——” * “哈秋!”虞茵刚要把写好的信折叠,突然觉得鼻尖发痒打了个喷嚏。 “茵...茵茵,你还好吗?” “不,不要太晚睡。” 犹豫很久过来的盛母才到房门口,听到虞茵打喷嚏担忧道。 虞茵起身去开门,“妈,您怎么也没睡?” “我,我快睡了。茵茵,今天的事——” “妈,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虞茵先道歉。 这件事虽然她是为盛母好,为了这个家好,但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明知它是错的,也会为了所谓的坚持一路走到底。 而更奇怪的是,他们最后还不会后悔。 虞茵以前就见多从孤儿院出去的兄弟姐妹,为了所谓的感情奋不顾身。 有时虞茵会觉得自己很冷漠,甚至没有心,毕竟她做不到这种舍己为人。 盛母愣住,她怎么也没想到是虞茵先给她道歉。 她反应过来后一把抱住虞茵。 像安抚小朋友一样轻拍她的后背,“是妈该跟你道歉才对。茵茵,对不起。” “妈啊,老了。做事犹豫不决,以前阿湛就总说我,可是我总想着你二...裴广义到底是广源的亲弟弟,是我孩子的亲二叔。” “广源不在,阿延也不在,阿湛也没能留在身边,我总担心自己有一天走了,蓉蓉和康宁怎么办。” “我就想着忍一忍,再忍一忍,说不定最后他们看在我这么能忍的份上,会照顾蓉蓉和康宁。” “我没有什么要求,只是希望蓉蓉和康宁能平安长大,老有所依而已。” 脖颈处传来温热,虞茵仿佛被烫到,鼻尖也跟着酸涩。 她抬起手想要去安抚盛母,但是手怎么也拍不下去。 最后她道:“妈,你还有阿湛呢。而且你也会好好的,我们都会好好的一起照顾蓉蓉和康宁,一起等着他们长大。” “所以,你不要怕。” * 夜,很深了。 此时家家户户都已经关灯,整个桂圆坊陷入一片寂静漆黑当中。 这里除了几盏昏暗的路灯外,等裴广义回来时已经看到不到任何的光亮。 裴广义疲惫地从自行车上下来,刚要翻找钥匙开门,木门迅速从里面打开露出章桂花那张老脸。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章桂花打开门,对着裴广义吼。 而且她开门的动作很大,嘭的一声,吵得附近的狗都开始大叫。 “汪汪汪!” “谁啊,还让不让人睡觉啦!”有人被吵醒,也跟着狗叫大喊。 裴广义忙了一天,陪丁永和周旋了一天,本就累。本来想回家好好休息,睡一觉。 却不想家门都没进,火就冒出来了。 “你是蠢货吗弄这么大声!”裴广义恨不得一巴掌糊过去。 章桂花根本不在意他的怒火,她现在惦记的是儿子的工作到底转正了没有。 她着急问:“工作怎么样?” “丁永和怎么说?” “我们建国可以当正式工了吗?” 她一连问了三个问题,裴广义更火了。 “问问问,就不能等我放好自行车再说吗?”两人的怒吼声吵醒裴建国。 他出来也跟着问:“爸,我工作转正了吗?” 裴广义:“......” 真是欠他们的。 他把车停好,吸了一口气,“花了三百块弄好了,不过建国,这件事你先不要说出去,办理手续有点麻烦,要等一段时间。” “为什么要这么多钱?” “给了这么多钱还要过一段时间” “这个丁永和怎么办事的?” 又是一连三问,裴广义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打在章桂花的脸上。 ‘啪’的一声,世界终于安静。 “你,你打我?”章桂花捂着脸,瞪大双眼。 裴广义双眼瞪得比她还要大:“打的就是你这个泼妇,你就不能小声一点吗?这周围都是邻居,要是被他们听到告诉大嫂怎么办?” “你是不是想让你儿子,一辈子当个无业游民你才高兴?” 裴建国不喜欢听这样的话,埋怨:“妈,要是我拿不到这份工作,我这辈子都不会给你养老。” 章桂花瞬间闭嘴。 裴广义总算可以缓一缓,他来到主位躺下,“你再给我拿五十,我今天请丁永和去塘畔酒楼吃饭,钱不够借了别人五十。” “你们吃什么要五十块?”章桂花震惊。 别说章桂花,就是裴建国也吃惊。 “让你拿你就拿,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说真,其实裴广义也是心疼。 他也是第一次吃这么贵的饭菜,这一顿连吃带喝,足足花了他八十。 不是五十,是八十。 心疼死他了。 章桂花不情不愿,不过还是回房拿了五十出来。 她心疼地递给裴广义,嘀咕:“这跟买工作有什么区别,就这样一天都花了三百五。要是加上上次给乡下婆的十块,这个工作前前后后都花了我三百六十块了。” “这,这不会不成功吧?”章桂花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裴广义和裴建国父子俩面无表情地瞪向她。 这事儿,不可能不成功。 * 很快第二天到来。 虞茵和盛母两人早早起来,起来后两人都心不在焉,尤其是盛母。 她即希望能找到人买工作,又不希望找到,毕竟她心里还存有一丝幻想。 然而她的奢望,最终被打破。 中午时刻,蔡舅妈骑着自行车,带着大包小包的来到裴家门口。 有人看到蔡舅妈好像过年送礼一样,笑问:“翠花,发生什么好事,怎么拿这么多东西过来?” “好事,当然好事,我家正奇考试拿了一百分。” 这话一听就是忽悠人的,众人哈哈大笑。 等蔡舅妈进去裴家后,邻居们纷纷羡慕—— “思扬就是命好啊,嫁了人娘家还惦记着。” “可不是么,大嫂也不嫌弃,简直把她当女儿来宠。” “毕竟年纪相差大嘛。再说了人家思扬性子好,有来有往才能做亲戚......” “我呸!” “什么有来有往,明明就是她盛思杨不要脸要娘家照顾。”章桂花偷听一会儿,实在没忍住对着门口吐口水。 今天方秀美不用上班,起得很晚。她一起来就看到章桂花吐口水的嫉妒模样,差点没吐出来。 不行,她要赶紧找个办法搬出去。 她真的受不了章桂花这副丑陋又恶心的嘴脸了。 好友翠翠说得没错,结婚就不应该跟公婆一起住。 她要想个办法让建国问他爸妈拿钱,租个房子搬出去。 这边虞茵听到说话声,赶紧跑出来。 “舅妈您...您怎么带这么多东西过来?” 虞茵看到蔡舅妈左三袋右三袋,背后还被了一个背包,惊得她赶紧过去接手。 盛母也跟着从厨房出来,看到蔡舅妈带过来的东西没反应过来。 “大嫂,您怎么又带东西过来?” “我不要,你拿回去。” “谁说我带过来的。”蔡舅妈放下东西后一身轻松。 她一边甩手,一边眉眼开花,“这东西可不是我买,你们猜猜谁让我带过来的?” “总不会是买工作的人吧?”虞茵回答。 蔡舅妈竖起大拇指,“果然还是我们茵茵聪明。” “不会吧。”盛母不相信,“这,这是谁家啊?这东西太多,太贵重了。” 蔡舅妈:“对于我们来说是贵重,这又是糖又是麦乳精铁盒饼干的。哦还有两套小孩的衣服,一套给蓉蓉,一套是给康宁。这是他们早上拿到工作后临时添上,说不知道蓉蓉她们喜不喜欢。” “工作已经转过去了?”盛母震惊:“这么快?” “哪里快了?”蔡舅妈板起脸,“思扬,你不会又后悔吧。” “哪,哪有。” “我就是好奇谁家这么着急,不会出事吧?”盛母心虚。 蔡舅妈还不知道她,她轻哼了声,“这你就不用担心,要工作的是革主任家,而且帮忙办理的是食品厂的副厂长、党委书记。你觉得会出事吗?” 哦这! 就是虞茵不是很懂这些领导阶层的人员,听到革委主任、副厂长还有党委书记就知道,这事儿铁定不会出事。 而且—— 要是那个什么丁厂长想从中作梗,他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虞茵大喜,“舅妈,您和舅舅是怎么找到这么好的买家?这也太厉害了吧!” “这下好了,要是裴广义想利用丁厂长转走我们的工作,肯定够他喝一壶。” 虞茵的话,蔡舅妈爱听。 不过她谦虚,“这事儿还真不是我和你舅舅的功劳。我们本来找的不是这个革委庞主任,而是你舅舅货运部部长的亲戚。” “他这个部长亲戚在市局上班,有一个女儿快到下乡的年龄,之前来过他们货运部打探过工作的事儿,所以我们原本打算是去找他们家的。” “谁知道我们才出门,就碰到革委庞主任在烦恼他小儿子下乡。” “庞主任在我们荔河区势力大,而且人还不错,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搞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你舅舅就直接过去问了。” “也就是你舅舅胆子大,虽然当时我也心动。但胆子小,不敢问。” “舅舅,厉害!”虞茵大声夸赞。 “可不是么,也好在你舅舅问了,不然哪里有这么多好东西。”蔡舅妈指了指地上的礼物,“这些是他们着急转让工作,特地给你们的谢礼。” “至于工作——” “你们猜猜卖了多少?” 虞茵摇头,她对这个年代的工作买卖不是很清楚。 蔡舅妈跟虞茵说了这么多话,无视了盛母这么久,终于把目光落回盛母身上。 “思扬,你想卖多少?” 盛母诚惶诚恐,“六百五?” 蔡舅妈笑了一下,总算放过她,跟虞茵解释,“茵茵,在我们省城一份工作的买卖,差不多是七百左右。要是以后你有机会碰到有人要卖工作,你记得,普通的职工职位价格不会超过八百,差不多是一年半的工资,不要给多了。” “啊,我,我不买工作啊!”虞茵不明所以。 “反正你记住就是。”蔡舅妈没有解释。 虞茵以后要在省城生活,没有工作怎么行。 这次卖工作的钱她会让思扬留着,等要是以后有机会就给虞茵把工作买回来。 这么想,蔡舅妈掏了掏口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用黑布缝制的钱包。她打开,从里面翻出七百块出来。 “这次对方很大方,直接给了七百。”蔡舅妈把钱递给盛母,“这些钱你好好收着,等以后有机会给茵茵把工作买回来。” 盛母犹豫片刻,郑重接过,“我知道了。” 虞茵听完后,生出感动。 她想说她不需要花钱买工作,她可以自己找,毕竟以后她是要离开...... “好了,钱和礼物我都拿过来,我还有一些事儿要回去处理,就不留了。”蔡舅妈转身往外走。 她走的干净利落,盛母连忙跟着,“大嫂,要不吃完饭再走吧。” 虞茵也喊:“对啊舅妈,我们快做好饭了。” “不吃,一家人客气什么,等我有空再过来吃。” 既然蔡舅妈都这么说,虞茵二人没有再留。 她们把蔡舅妈送出门,等蔡舅妈离开才转身回去。 就在这时,虞茵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躲在邻居家门口的绿植后。 这不是章桂花吗? 她在这干什么? 偷听?监视? 还是单纯的恶心人? 不管哪一样,虞茵都被恶心到了。 她本想等工作被公布后再去找她,可她倒好,自己送上门。 要是她不拿回点利息,都对不起章桂花这么专业地监视技能呢。 虞茵突然啊的一声,仿佛被吓到。 神态动作非常夸张,这要是放到娱乐圈肯定会被骂演技不过关。 “啊,吓死我了。” “二婶,你躲在这里干什么啊。你该不会...要偷东西吧?” 偷东西一出,在做中午饭的邻居们拿刀的拿刀,拿铁盆的拿铁盆,有的人甚至连砖头都拿出来。 “谁,谁是小偷?” “小偷在哪里来?!” “哪个不要命的敢来桂圆坊偷东西,看我不弄死他。” 章桂花黑着一张脸被逼出来,怒目横眉:“我没有要偷东西!” “盛思杨你看你贪图便宜娶了一个什么样的儿媳妇,也不怕丢了我们裴家的脸?” “啊,是章桂花啊。” “章桂花你没事儿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干什么?” “章桂花,你要偷什么东西?” “我都说了我没有偷东西,我不是小偷。”章桂花气得脸都扭曲。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都帮着姓虞的小贱人? “二婶,你没事说我妈干什么?是你自己鬼鬼祟祟被我发现,我妈都没说过一句话呢。” “对啊章桂花,你没事又骂思扬干什么?”有邻居看不过去,“你三天两头的过来思扬这边闹,这要是放在我们那会儿,你早就被休回家了。” “可不是么,一天到晚闹个没完。你们谁有空去找张主任过来吧,不然又闹个没完连午饭都吃不了。” 以前两家闹得最凶的时候直接对打。 嗯,是蔡舅妈和章桂花打。 打得邻居家门前种的绿植、盆种的蔬菜都坏了一大半,要不是最后街道张主任过来,两家都要去公安局了。 一听要找张主任,章桂花嚣张的戾气锐减。 她心虚,挡在路中间,“不许过去,不许找张湘莲。” “你们要是敢去找张湘莲,我就——” “你就怎么样?” “章桂花你又给我闹事儿!” “今天你要是不把思扬家的工作还回去,我跟你没完。” 虞茵双眼发亮。 好机会。 “张主任您来得正好,这一次我一定要把章桂花送到革委,最好送到农场改造。” 张湘莲嘴角抽了抽,没想到虞茵在这时添油加醋。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啊小虞同志,你们受的委屈我也知道。你放心,你们家的工作,我今天一定帮你要回来。” 虞茵瞥向章桂花。 要回工作? 我看难咯。 “要是她不还呢?”虞茵嘲讽问。 问完,一旁的盛母拉住她,小声:“茵茵,工作——” 虞茵给盛母悄悄打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说话,“妈,工作我一定会要回来的,你不要再劝我。” “要是真的要不回来,我们就把这些年他们欠我们家的工资拿回来。” 虞茵转头看向在为难的张湘莲,对着她说出自己的意愿,“张主任,我也不是只顾自己不顾集体的人。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今天要不就是她章桂花还工作,要不就把欠我们的工资拿回来。” “张主任,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不过分,当然不过分。”张主任都要感动哭了。 她在想虞茵之所以会多出第二个选择,一定是考虑到她难做,毕竟章桂花出了名的难缠。 要是这次她又泼洒打滚,其实张湘莲也奈何不了她。 工作也不一定要得回来。 现在虞茵给出第二个选择,只是要回这些年来的半份工资,还是之前协议上签订的要求,这一点也不过分。 虞茵同志果然是个好孩子。 虞茵要是知道张主任现在想什么,一定会笑喷。 她至始至终的目的都是那份一直没拿回来的工资而已。 章桂花好不容易从张主任出现的惊吓中回神,便听到虞茵这个乡下婆要她给钱。 她尖叫大喊:“我们家没钱,我不会给她钱!” 章桂花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走进绝路大喊。 “不给钱就还工作,要是不还——” “小张,去找人,顺便把食品厂和卫生管理者的领导也喊来,让他们看看裴广义一家是怎么欺负寡嫂。我看到时他裴广义和裴建国,还能不能再待在单位工作。” 裴广义和裴建国是章桂花的命根,尤其是昨晚他儿子还因为工作的事不想给她养老。 这要是现在过去找领导,暴露他们私底下转工作的事...... 章桂花不敢想。 小张:“是主任,我这就去。” “等等!” “怎么,肯给了?”张湘莲冷冷问。 章桂花冷汗直冒,她怎么可能给。 她脑海快速飞转,想找借口。 “这,这两年多的工资,我,我不知道多少。” “一共五百八十八块四毛八。”虞茵快速道出数字,“这是按一个月三十六块七毛八工资,两年零八个月算的。” “怎么可能这么多,你肯定胡说。”章桂花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来,恨不得咬死虞茵。 这个乡下婆,都是因为她。 没人相信虞茵这么快算出数字,唯有张湘莲看着虞茵的目光聚满惊喜。 “小张,你来算算。”顿了顿,“先算两年零八个月的工资,是不是小虞同志说的数。” “算完后再算三年的。” 张湘莲看向章桂花的双眼,已经看不到一点温度,“章桂花一家拿了寡嫂家的工作这么久,给点利息不过分。” 章桂花:“......!!!???” 什么意思? 怎么还加钱了?! 作者有话说: 以后更新时间暂定为九点~ 要是能早点写完,就下午六点发! 笔芯~ 第32章 第32章 章桂花默默算了一下, 要是把三年的工资还回去,加上这两天花出去的钱。 儿子这份工作,可亏大了。 章桂花冷汗直冒, 想着怎么把这件事推过去。 给盛思杨家钱,是不可能给的。 但她又不能现在让人去找领导,要是一旦找了领导,那他们偷偷给儿子转正的事就会暴露。 那到时—— 就在章桂花担惊受怕之时, 街道办的小张同志已经把两年零八个月的半份工资算出来。 “主任, 两年零八个月的半份工资是五百八十八块四毛八。”小张同志惊讶又崇拜的看着虞茵,“是虞茵同志说的数。” “哇,思扬家的小儿媳妇这么厉害,还真的被她算对了?” “会不会是私底下算的啊?” “谁会私底下算这个, 一看就是小虞同志聪明。” “思扬家的小儿媳不得了啊, 比大学生还要厉害......” 周围的夸奖声不断传来,就好像利剑一样刺破章桂花的幻想。 “那三年的呢?”张湘莲这次直接问虞茵。 虞茵回答:“六百六十二块零四分。” “那就赔六百六十二块零四分钱, 一分也不能找。”张湘莲冷冷看向章桂花,“章桂花, 二选一。” “要么给六百六十二块零四分钱, 要么现在就去转工作。当然, 你也可以选着让领导们都过来看看你们做的好事。” 章桂花一个都不想选。 这时她看到鬼鬼祟祟方秀美待在人群外面, 她给方秀美打了眼色,想让她现在去找裴广义让他回来想办法。 但方秀美怕死,见章桂花看过来怕惹祸上身, 立马转身走人。 章桂花:“......” “选哪一个?”张湘莲不耐烦,“你要是不回答我就帮你选,小张,去找——” “等等, 我给钱!”说出这句话后,章桂花觉得心脏都疼没了。 张湘莲无视她恶心的肉痛表情:“那就现在拿出来。” “我,我家里没有这么多钱......” “去银行。”张湘莲冷声:“别告诉我,你银行也没钱。要是没钱,我就亲自帮你去找领导。” 本想说银行也没钱的章桂花:“......” 那些钱要是拿出来的话,他们家真的没钱了! “你去还是不去?!” “我,我去——” 张湘莲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就没处理过这么难的百姓纠纷。 张湘莲面露微笑,对虞茵和盛母说:“小虞同志,思扬,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们拿工资。” 盛母欲言又止,脸色很奇怪。 虞茵怕盛母露出他们已经把工作卖出去的马脚,挡在盛母面前,回答:“那麻烦张主任,您真的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同志,好领导。向您学习。” 张湘莲双眼也渐渐露出笑意,她摆了摆手,硬是跟小张同志拖着章桂花回家拿存折,然后往银行走。 “思扬,你终于熬出头咯。” “可不是,娶了个好媳妇。俗话说得好,好媳妇能富三代。思扬啊,你的好日子好到咯。” “六百多块钱呢,我存几年都存不到。” 邻居们有人恭喜有人嫉妒,盛母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处理,主要是她还没回神。而且她觉得拿回工资这件事有点不道德,不安,毕竟工作他们已经卖了。 要是裴广义章桂花知道,那不就—— 要翻天了?! 虞茵见盛母惴惴不安,身体微颤发抖,暗自叹了一口气。 盛母她有时候都不知道该说她善良,还是太懦弱圣母。 虞茵挡在盛母和一众邻居中间,高兴又苦恼道:“大家!谢谢大家的关心,还有大家的仗义。不过我们虽然拿回了这三年的工资,可是我们也存不住什么钱。” 她叹气。 “怎么存就不住,小虞同志啊,你可不能大手大脚,可不能学二十八号那个儿媳一样,把家底都败光了。” “就是,现在赚钱难。今日不知明日事,还是把钱存住,以后有个什么头晕发热也不至于没钱看病。” 虞茵低头,一副受教的样子,“我都懂的,各位长辈的话我也会记在心里,绝对不会浪费一分钱。可是——” 虞茵话声一转,“你们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我妈她的身体差,经常吃药看病,这都是钱。还有蓉蓉,我们打算用这笔钱给蓉蓉找一个好医生。” “我听朋友说首都有个医生是专门看这种病的,我看看能不能托关系找到人,想带蓉蓉去看看。” 裴蓉其实并不是天生痴傻,书中记载,是因为裴蓉四五岁的时候突发疾病,后来没有及时治疗才烧坏脑子,导致智商停留在四五岁。 既然不是天上的痴傻,虞茵觉得会有机会治好。 只要有钱。 谁也没有想到虞茵会说出这样的话。 就是盛母也没有想到。 她呆呆的看着虞茵,眼眶里不知不觉聚满泪水。 “茵茵。”盛母紧紧地抓住虞茵的手。 虞茵对着她笑了笑,眸光温暖坚定,给予盛母安抚。 “小虞同志,你真的打算给蓉蓉治病?我听说这种病很烧钱的。” 毕竟是烧坏脑子,花钱不说,还浪费时间,而且不一定能治好。 很有可能人财两空。 “当然!今天各位街坊长辈也在,就麻烦各位做个见证,我虞茵说话算话。” “这笔钱我绝不挪用,只会留给裴家留给蓉蓉看病用。” “思扬这次真的娶了个好媳妇咯,这么多钱,说给...说看病就看病,很多人都做不到。” “可不是嘛,思扬以后有福享咯......” 又在门外寒暄了好一会儿,虞茵才扶着盛母进来。 盛母一直抓着虞茵的手不放开,她此时内心的激动根本停不下来。 她虽然知道女儿恢复的机会渺茫,但身为父母,谁不想自己的孩子有痊愈的一天。 一开始盛母是经常带裴蓉去看病,省内几乎有名气的一声都看过。 但后来看得次数多,怎么也不见痊愈。 加上家里的男人走了一个又一个,为了以后,为了省钱过以后,盛母才逼着停了裴蓉的药。 “茵茵,茵茵我——” “妈,刚才我说的话是真的,等拿回工资就跟舅妈刚才带过来的钱一起存着。等有机会,我们就给蓉蓉看病。” “蓉蓉不是天生就这样,我相信总有一天,蓉蓉会好起来。” 盛母终于忍不住,一把抱住虞茵痛哭。 虞茵哪里想到盛母会哭,手忙脚乱的给她拿手帕擦眼泪,哄她。 这次的盛母比较难哄,直到张湘莲主任把工资带回来,她才慢慢停止哭泣。 张湘莲在进入桂圆坊就知道发生什么事儿。 她拿着丛章桂花那里拿来的六百多块,郑重地放到虞茵手里,“虞茵同志,这钱我就交给你,以后大裴家就麻烦你照顾。” “你是个好同志,大裴家能遇见你是他们的福分。” 虞茵伸手接过,浅笑:“是我的福分才对。能来到省城,能嫁到裴家,我很幸运。张主任您放心,即使您不说我也会好好照顾家里。” 张湘莲:“那就好,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 虞茵:“谢谢张主任。” “那么客气做什么。”张湘莲摆了摆手,刚要道别离开,她突然想起女儿最近两次小考不及格的成绩,还有女儿落寞的背影...... 最后她舔着脸,问虞茵:“小虞同志啊,我这里有件事想麻烦你...当然,不是一定要你帮,你看你实际情况。” “什么事儿,张主任您说。” “就是我女儿...你见过的,听她说你之前还教过她数学。我就想,你要是有空,能帮她补习一下吗?” 顿了顿,实在是太不好意思。 张湘莲就没这么求过人,又觉得刚帮裴家处理完事情就找人帮忙,有点挟恩图报。她立马又反嘴,“还是算了,我——” “可以啊,张主任您是想让我去你们家补习,还是来我们家?” “你,你答应了?”张湘莲没反应过来,这也太容易答应了。 虞茵眉眼含笑:“当然,这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我很喜欢园园,我也希望她能顺利完成学业。” 虞茵上次帮张园补习就知道,张园高中毕业后又被母亲送去技能学校学习会计。 张园理科并不好,尤其不擅长大型计算。 不过,学习会计需要到大型计算? 虞茵不是很懂。 “谢谢,谢谢你小虞同志。”张湘莲激动地拉着语音的手不放,“我,我让园园过来,我让她过来就行。” “小虞同志,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 “张主任,您太客气。您看看园园什么时间有空,我这段时间应该都不会出门。” 虞茵还要等着章桂花他们家发现计谋落空,以他们的性格,应该还会来闹。 可这次虞茵想错了。 当晚裴广义就知道他们忙活这么久的工作,被人捷足先登。 回来后又知道家里的蠢婆娘竟然把三年的工资还给了大嫂家,气得他差点没把章桂花休回家。 但事已至此,要是再闹,说不定到最后连他的工作也会丢。 裴广义最后压住火气,坐在主位生闷气。 章桂花害怕的缩在角落,没听到裴广义发火,她才慢慢的伸出脑袋。 又没听到呵斥声,她才小心问:“广义,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裴广义面无表情,声音像冰在敲击,“那你想怎样?” “像以前那样,过去闹啊。” “她盛思杨不道义,不顾血缘亲情,竟然背地里卖工作,怎么也让她脱一层皮。” “反正我不管,至少要让她们把我们的钱拿回来。” 一想到那六百多块,章桂花心都在滴血。 裴广义何尝不是在滴血,但是再闹下去已经没意义。 就在今天傍晚,街道办那些人还去卫生管理站走了一趟。虽然没有暴露这次事件,但裴广义多少被敲打。 要是再闹,真的会人财两空。 裴广义很识时务者,不然这么多年,他不会靠他自己在父母那里得到属于亲大哥的工作,也不会在省城寸土寸金的地方,拿到一套房子。 虽然房子小,但也是别人一辈子都奋斗不来的。 “闭嘴!” “钱给出去,你以为能拿回来?” “章桂花啊章桂花,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蠢。她们要钱,你就给她们钱了?” “是不是现在我要你的命,你也给我?!” 章桂花缩了缩脖子,嘀咕:“又不关我的事儿,你当时没在不知道那个乡下婆多厉害,我都被她逼得无路可走了。” “还有你儿媳妇,我当然让她去找你。她倒好,一看不对就跑,我们娶她回来有什么用?” 裴广义突然福至心灵,一道灵光直劈脑门。 以前模模糊糊的念头在这一刻被他抓住。 他急促问:“你当时让赵媒婆找的是怎么样的人?” “什么怎么样的人?”章桂花没弄懂,双眼狐疑地往裴广义脸上看。 当她接触到裴广义意味不明的目光时,脑海轰隆一声炸开。她一拍大腿:“好你个赵媒婆,收了我的钱,竟然敢阴奉阳违!” “不行,我要去找她算账!” 章桂花满目狰狞往外走,这要是让她这样出去,少不得又说他们去找盛思杨的麻烦。 裴广义脑壳一阵阵刺痛,深吸一口气,“你给我回来!” “你去找赵媒婆干什么,你去哪里找赵媒婆?”裴广义暴跳如雷。 章桂花吓到,停住脚步。 她才想起赵媒婆帮盛思杨找到儿媳妇后,人就去不知道那个山沟沟当兵的女婿家里。 现在根本找不到她人。 章桂花又气又心虚,狰狞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让她看起来很难看。 裴广义眼疼地挪开视线,“我问你,不是让你去找赵媒婆的麻烦。” “再说了,你以为赵媒婆有这个胆子跟你阴奉阳违?你别忘了,她还有把柄在我们手上。” “我会这么问是因为——”他怀疑现在嫁过来的乡下婆,不是他们当初找的人。 但,可能吗? 乡下人有多贪婪,裴广义比谁都清楚。 她们好不容易能嫁到省城,会轻易把婚事让人? * 虞茵并不知道自己被怀疑。 第二天一早她们家来了很多所谓的亲人,她忙着招待,连午饭都顾不上。 虞茵眼看着正午十二点都要到,这些听见他们丛章桂花那里拿回几百块过来打探消息的所谓亲戚,一直坐在家里不走。 尽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暗地里意思很明显,就是现在你们有钱了,能不能借点钱给她们。 或者直接把钱给她们。 虞茵窝火又暴躁,正想着要不要直接把他们赶走算了,管她个狗屁亲戚。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蔡舅妈独特的大嗓门。 “哎呦,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我们小姑子家来了这么不认识的陌生人。”蔡舅妈讽刺技能点满。 虞茵一听到蔡舅妈的声音,双眼顿时一亮。 连忙喊:“舅妈,您来啦。” “来了来了,再不来,你们都要被这些不要脸的生吞咯。” 虞茵捂住嘴,忍笑。 而被亲戚围住的盛母,也松了一口气。 她是真的不擅长应付这些亲戚。 “咚咚咚” 一个强势坐在主位,人称表姑婆的老太太大力敲击地板。 “思扬她大嫂,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你又是哪门子的长辈,上次我外甥结婚,你们都来了吗?” 一句话怼回去,让在场的人都心虚不已。 今天过来的人在当初结婚,都过去裴广义章桂花家了。 不过到底是不要脸的,尤其是主位的那个,自以为拿住了长辈的身份在那里指手画脚。 “上次阿湛和建国同时结婚,阿湛又是建国的兄弟,我们去建国家不就跟来庆贺阿湛是一样吗?” “思扬她大嫂,你这是没事找事儿。” “思扬,你也不管管?” “这要是光源还在,肯定说你不尊长辈。” “我呸,得了吧。” “这要是他裴广源还在,早就将你们这群不要脸的轰走了。” “我也懒得跟你们废话,我数三声,你们要是不走——” “茵茵!” “我在!”虞茵喊得特别大声。 蔡舅妈眼里划过笑意,“去天井把竹扫把拿出来,就上次你妈打章桂花那个。” “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死皮赖脸的赖在这里,我一个个的把她往死里打!打得她们满地找牙!” 蔡翠花是做得出来,尤其是这些年裴广源走后,她们这些亲戚都见过蔡翠花的彪悍。 众人心尖儿顿时发颤。 “妈,要不,要不我们先走吧。思扬也累了,她还要招呼客人。反正我们才是裴家的血亲,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再来探望也一样的。” 坐在主位表姑婆旁站了一个人,是表姑婆的儿媳妇,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看着不怎么起眼。 起码虞茵在这个人进来到现在,虞茵都没怎么注意过她。 不成想—— 虞茵视线丛她身上带过,是个有脑子的。 虞茵大声接话:“好,我现在就去拿。” 说完,她往天井跑。 表姑婆眼看下不来台,脸色越来越黑。 她捉着儿媳妇的手起身,“我们走。” 这话一落,堆满客厅的人一窝蜂的散了。 虞茵出来时只看到几个背影。 这几个背影听到虞茵回来的声音,脚下生风,像被饿狼追一样,瞬间消失。 虞茵挑了挑眉,可惜的看着自己手上的扫把。 她们家扫天井的有两个这样的竹扫把,一个是上次盛母打人的那个,还有一个更锋利,被磨损得就剩下扫把柄。 这玩意儿打人更疼,也更容易出血。 虞茵还想着今天能让这些所谓的亲戚吃点苦头呢。 可惜了。 “不可惜。”蔡舅妈看出虞茵的小心思,给她出招,“你们家现在拿到这么多钱,这些人下次肯定会再来,到时你就拿这个狠狠的往她们脸上打。” “不要给他们留面子,出了事儿舅妈给你担着。” “大嫂,您怎么能这样教茵茵。”盛母不赞同。 这要是真出事怎么办。 “茵茵有分寸,是吧茵茵?”蔡舅妈笑着对虞茵眨了眨眼。 虞茵将扫把紧紧抱在怀里,点头,“对,我有分寸,最多就出点血而已。” “吃几顿饭就补回来了。” “哈哈哈,果然还是茵茵最合我胃口。”蔡舅妈哈哈大笑。 盛母在一旁看着,无奈又沮丧。 蔡舅妈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愁什么,最苦最困难的都过去。现在你们手里有钱,还娶了一个这么好的儿媳妇,以后你就跟着享福,别尽想这些有的没的。” “就是啊妈,下次这些人再来,我就把他们打走,让他们下次都不敢再来。”虞茵抬了抬扫把,然后道:“舅妈,我去做午饭,您中午在这里吃好不好?” “好好好,我又可以尝到茵茵的手艺,当然好。” “那我去做饭啦。”说完,虞茵往厨房走,把空间留给这对姑嫂。 而这一边拿回工资事件还没完,当天中午又传出大裴家把工作给卖了。 工资的钱,加买工作的钱,这一大笔钱把众多牛鬼蛇神都引出来。 就一个下午,大裴家引来不下五个所谓前来探望的亲戚。一个个嘴里尽说漂亮的话,暗地里却想借钱。 好在她们有蔡舅妈坐镇,那些人一看蔡舅妈气势汹汹都不敢放肆,最后灰溜溜的走。 “太累了。”虞茵送走最后一批人,躺倒在客厅的椅子上。 原本中午还有点不好意思的盛母,因为这一波操作也难得认同的点头。 真的太累了。 这些人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们这么热情? 现在倒好,一听到他们有钱,就像狗见了骨头一样。 一个个都疯了般凑过来。 “这才开始呢。” “信不信明天来的人会更多?” 蔡舅妈还有心情开玩笑。 虞茵啊的一声,抓狂:“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她们真的好烦。” 就连虞茵也受不了。 蔡舅妈神秘的笑了笑,“当然有。” 虞茵猛的坐起身,就连盛母也紧张的盯着蔡舅妈看。 “什么办法?”虞茵问。 “把钱花出去不就得了。” 虞茵:“......” 盛母:“......” 这是什么办法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第33章 “把...钱花出去?”虞茵摸着下巴思索。 盛母见虞茵竟真的深究这个问题, 吓得连忙否决,“不行,不行, 这钱——” “我懂了,舅妈您的意思是假装把钱花出去。” “是这个意思吧?” “反正钱我们自己收着藏着,但对外,我们要让其他人看到我们把钱全部花光。” “还是茵茵最懂我。” “思扬你看你, 我们相处这么多年, 你啊......” 盛母心虚愧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慌乱:“我——” 虞茵叹气过去,拉着盛母的手对蔡舅妈说:“舅妈, 妈也是关心则乱, 她是最懂你的。不过舅妈,我们要做什么才能光明正大的把钱花出去, 还不引人怀疑?” “难道...我们现在就开始给蓉蓉治病吗?” “这个办法好!”蔡舅妈一拍手掌,“就用这个办法。” 虞茵微微迷了眯眼, 怀疑:“...舅妈, 您该不会没想过吧?” 蔡舅妈打着哈哈, “现在想到也一样。” 虞茵:“...噗呲!” 不过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但要怎么实施有点难。 首先,她要找一个在京市的朋友去打探医生的消息,然后又不动声色的将消息暴露。 她们还要出去住几天, 不然一直留在省城迟早要暴露。 但这人找谁呢? 突然,脑海里闪过周晗的脸。 她记得周晗说过,她是京市人。 虞茵仿佛打通任督二脉,“我知道怎么做了!” “不过在这之前, 我需要妈您打一个烟雾弹。” “啊,我?”盛母不明所以,“需要我怎么做?茵茵你说。” “其实也不算是烟雾弹。”虞茵侃侃而谈,“妈您本来就需要回去复诊,这次我们把您看病复诊的举动闹大,让桂圆坊的人都知道我们现在开始动用这笔钱。然后——” 虞茵看向蔡舅妈。 蔡舅妈完全不懂虞茵的跳跃思维,眨了眨眼。 虞茵:“...然后我们再公布已经找到京市的医生,可以治疗蓉蓉的病。” “只要我们一开始治病,那之后花了多少钱,就是我们说了算。” “即使最后我们把钱全部花光,也是我们说了算。那到时——”虞茵笑得不怀好意,“那到时我们没钱,就该是我们问所谓的亲朋好友借钱的时候了。” 盛母和蔡舅妈都愣住,完全没想到虞茵竟然还这么调皮的想到这一步反击。 反应过来的蔡舅妈哈哈大笑,过来狂揉虞茵的脑袋,“果然还是茵茵最聪明,最懂我。” “哈哈哈,舅妈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那些人,是怎么捂紧钱包逃走。” “是吧,是吧,我也想看呢。” 虞茵和蔡舅妈一唱一和,一旁回神的盛母无奈地看着她们。 不过,眉眼间的笑意却展露无遗。 这样有人帮忙,有人支撑的日子真好。 光源啊,我原本以为自己很快就要来见你了。 但是现在,我还想活久一点。 再久一点。 我希望啊,能看到阿湛跟茵茵的孩子,希望能看到康宁长大,希望蓉蓉能好起来...... * 说便做,虞茵当晚就去找周晗。 周晗听到虞茵的来意,想也不想便答应帮忙。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露馅。我现在就写信回京市,等回信我再去找你。” “不用,不用,做做样子就可以。”虞茵摆手,没想到周晗这么认真。 “我不是做样子,茵茵你的话提醒我。”周晗捉住刚才一闪而过的记忆,“我记得我小时候,确实听说过京市有一个留学回来的医生,是专门医治神经损伤的。” “我之所以现在还有一点记忆,是因为我们家有一个很远方的亲戚伤了脑子,去找过那个医生。后来听说好像治好了?”周晗说到之后有些不确定。 不过—— “不过我姑姑应该记得比我清楚,我写信回去问问。” “真,真的?!” “晗晗,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有这样厉害的医生?” 虞茵激动的抓住周晗的手。 她太激动,以至于抓得周晗动弹不得,甚至有些痛。 不过周晗明白虞茵。 她是真的为蓉蓉着想,她是真的想拯救大裴家的。 周晗也跟着激动点头,“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真的,你回家等我消息,我现在就写信给我姑姑。” “好好,谢谢你晗晗。” 虞茵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误打误撞竟真的找到这样的神经医生。 她原本以为要再过几年,等七六年之后才有机会呢。 现在,真的是太好啦。 虞茵离开时都是带着微笑,回到家看到跟康宁玩耍的裴蓉,嘴角更是要咧到耳后根。 盛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傻气的虞茵,开玩笑,“茵茵今天碰到什么好事,说来给妈听一听?” 虞茵下意识想把京市医生的事儿诉盛母,但话到嘴边又停住。 她怕最后希望落空,让盛母白高兴一趟。 于是她要说出来的话立马转了个弯,道:“我在期待明天啊,明天我一定要带妈您去做个全身检查。” 盛母:“......” 倒不用如此认真。 而且—— “不是复诊吗,不用做全身检查吧?”盛母有些抗拒。 “妈,做个全身检查,好让我们大家都放心。您之前吃的药几乎都是调理血气,而且医生也说得不清不楚。明天我们就去中大附属医院看,我听说那里的医生靠谱。” “去中大附属?太,太远了吧。就,就在附近诊所看,或者去医大也行。” “但您之前看的医生都不适合,不是吗?” “而且哪里远了,都不用转车,电车就能直达。” “妈,您不用再找借口。我问过舅妈,您之前看过的诊所也好医大也好,看过的医生都没对你的病情起作用。我觉得换一个医生,说不定就会好。” 看医生,有时候跟中彩票。 不是说医生的能力不行,有时候对方很行,但就是不能对本人起作用。 所以虞茵才会打算带盛母去中山路的中大附属去看看。 听说那里有很多牛人医生,说不定这一看就能好。 虞茵说得不容人反抗,盛母的性格就是这样,一旦有人强势过她,她就会不自觉的妥协。 就像现在,即使她很不愿意,觉得没必要,自己随便吃吃中药就能好。 但最后还是妥协。 嗯,就是心情不太美妙,什么都放在脸上。 虞茵摇头,让盛母自己去消化。 她还要等张园过来补习呢。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天。 第二天虞茵起了一个大早。 她做完早餐,等蔡舅妈过来看孩子,她就拉着不情不愿的盛母去坐电车,往中大附属医院去。 虞茵第一次坐这种无轨电车,天蓝的车身,白色的车顶,车顶中间位置拉出两条长长的杆子和悬挂半空的电线相连。 虞茵第一次看时,竟觉得十分有趣。 两人在站台等车,等了一辆又一辆的电车驶过,最后才等到她们今天要坐的101号电车到达。 两人上车买了票,虞茵见今天人不多,拉着盛母往后座走。 虞茵娴熟的动作,差点让盛母以为虞茵以前也坐过电车,她问:“茵茵你老家也有电车?” 问完才发觉不对,赵媒婆之前明明说过她的老家很穷,有一辆从省城淘汰回去的汽车就不错。 “我不是——” “没有。”虞茵浅笑,“不过坐过汽车,其实电车跟汽车都一样。” 虞茵坐好后往前方车身看,见一排排座位整齐有序的排放着,在靠近后面的地方又延伸一条狭小的通道方便上下车。 要说这个年代的公交车跟后世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通道比较狭小,走两个人都要侧身背靠背。 盛母件虞茵没有露出不快,松了一口气。 她记得第一次带大儿媳坐电车,两人找话题,盛母就无意问了这么一句话。 后来被大儿媳误解,以为她嫌弃她们家穷,坐不起电车...... 好在茵茵没有误解,真的是太好了。 虞茵偷偷瞥向盛母,见她小题大做又敏感的样子,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她。 之后两人就随便找话题聊,在快到一半路程时上了一批年轻姑娘,这些姑娘手里都拿着装衣服用的布袋。 她们一上车,原本没什么声音的车厢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虞茵她们刚才找位置的时候,特地找最后一排坐,所以这些人上车就坐在她们前面。 “我不想打针,打针好难啊。要是我不小心扎错地方,肯定被病人骂。” “被病人骂算什么事儿,最怕的是被护士长和老师骂......” 一开始说话的小姑娘顿时害怕发抖,“我,我想回家。我,我不想去医院实习了。” 原来这一批小姑娘是护校的学生,要过去医院实习。 “你不想去医院实习,难道想下乡?你别忘记要是这次实习不过,没有工作,你就要下乡。” 小姑娘泄气,“可,可是我真的好怕扎错人。到时要是流血,会很疼的。” “又不是你疼,你怕什么!” 虞茵也想问,对啊,又不是你疼。 不要怕,勇敢往前冲。 扎错道歉就是。 但小姑娘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越发的颓废泄气。 这时,同样跟着上车,坐在虞茵前面三个座位其中一个,一直没有出声的女孩小声:“要不,你去试试其他工作?” “我听说,听说而已啊,不知道准不准。在源逢路那边有一个回收站,听说要招会数字计算的人。” “真的?!”泄气的小姑娘大声。 她突然这么大声,把整个车厢的目光都招惹过来。 说工作的小姑娘立马捂住她的嘴,“嘘,你小声点。你是不是想闹得全世界都知道。” 泄气小姑娘自知理亏,连忙捂嘴道歉。 等所有人都把目光收回,泄气小姑娘问,“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要是——” 说工作的小姑娘翻起白眼,“下车再说!” 再说下去她又激动闹得人尽皆知怎么办? 泄气小姑娘遗憾闭嘴。 在后面刚好听到所有的虞茵也遗憾。 怎么就不往下说的呢。 这招工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或许,她可以去打听打听?! * 虞茵一直想着招工的事,到站都没注意,最后还是盛母拉她下车才反应过来。 “茵茵,你在想这么想得这么入神?”顿了顿,刚好刚才说话小姑娘们也在这个站下车,盛母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问:“是在想刚才三个小姑娘说招工的事儿?” “你不要急,工作总会有。要是真的找不到,你就顶替妈的工作。反正妈也老了——” “妈,您说什么呢。您还这么年轻,等你身体好了就回去上班。” “不许偷懒哦。” “至于我,会有办法。” 虞茵还不了解盛母,她就是一个停不下来,一旦停下来就会胡思乱想的人。 她现在这份工作之所以被人顶班,都是因为她之前身体太差,又不舍得休息,才被蔡舅妈和舅舅勒令停工。 要不是当时蔡舅妈和舅舅都帮她找到顶班的人,她还想一直工作下去。 虞茵不会要盛母的工作。 她会自己找到工作。 这个话题就这样终止,两人跟着大部队往中大附属去。 今天不是节假日,但来的人不少。 虞茵跟导台护士质询体检的需求,便拉着盛母去排队挂号。 这个年代没有后世分工明确,还没有体检科,不过可以挂内科就诊。 虞茵直接挂了一个主任老医生,她们来的时间还算早,前面排队的人并不多。快到九点半,就轮到她们。 虞茵扶着盛母坐到看诊位置,跟医生说,“医生,麻烦您帮我妈看看,顺便的我们想做一个全身检查。” “我妈平时身体很虚,有时候被气急还会头疼头晕。” 医生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要指定做全身检查,他抬头看向虞茵,科室里的其他实习医生,还有病人也看着她。 医生一边把手放到盛母的脉搏上,一边问:“你们要做全身检查?” “你知道做全身检查需要检查什么吗?” “知道。”虞茵显然是做过功课,“全身检查包括血常规,尿常规,心电图检查,还有肝、肾功能检查等,至于再细的可能要看医生您看了我妈的身体状况后再决定......” 医生露出笑意,“你倒是知道不少。” 医生之所以会问这句,主要是怕对方不知道要检查的项目,到时检查了又说检查费用太高来闹。 这样的事儿,医院不是没有发生过。 既然对方知道,医生也不再强调,他专心观看盛母的情况。 只是越往后看,医生原本平和的眉眼聚拢在一起,最后实在是没忍住,低声吼了声,“胡闹!” 虞茵神情凝重,问:“医生?” “你平时是怎么照顾你妈妈?”医生本来还对虞茵感官不错,但看了盛母的身体后便忍不住发火,“思虑过重,严重营养不良。你是不是经常失眠多梦,精神不振,少气无力,手脚冰凉?” 后面那句话问盛母。 盛母见医生这么凶,下意识点头。 医生立马把视线落在虞茵身上,虞茵刚要解释,盛母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主动解释,“是我的错,我平时舍不得吃喝,也是我儿媳妇嫁过来才舍得吃一点。” “医生,我,我的身体......” 医生一听是嫁进来的儿媳妇,顿时哑然。他叹气,“你要是再晚过来,我也无能为力。” 医生收回手开单,“你儿媳妇说的没错,你确实需要做一个全身检查。你现在身体消耗严重,检查一下吧。” 顿了顿,“不要怕花钱,有些细微的就算是老医生也不一定能检查得出来。” 医生把单开好递给虞茵,“去吧,我今天一天都在这里。等检查完,拿到结果就过来,我再给你妈开药。” “谢谢医生。”虞茵郑重接过,也同时松一口气。 她一直记得书中盛母后期病重,药石无效,她本以为还会再后期一点。 却没想到...... 好在她今天来了。 拿好单子,虞茵便根据上面指示往各个检查点走。 盛母被虞茵拉着,一直不敢说话。 其实她也被吓到,她没想到自己这么严重。 她虽然想过自己可能时日无多,逼着小儿子回来结婚,但她真的没有...... 盛母脸色苍白,虞茵走了一段路才发现。 她叹气,紧紧的抓住盛母的手,安抚:“妈,别怕,有我在呢。” 盛母回握,她喉咙哽咽,害怕得声音都发不出来,最后只能沙哑的嗯了一声。 * 这个年代很少人会主动花钱去做检查,所以各个检验科都不是很多人,有的甚至没人。 到了下午四点,虞茵终于把所有检查结果拿到手。 她带着盛母又急忙往内科赶。 她们到达的时候,主任医生刚好看完一个病人,他招手,让虞茵把检查结果给他。 虞茵赶紧递上,主任医生仔细翻阅。 跟早上一样,越往后看,医生的眉眼就越凝重。 不过—— “还不算最严重。”医生对虞茵说,“你妈妈的情况目前不适合用西药,西药太猛,我怕她身体承受不住。我先给她开中药把底子调回来,然后.......” 医生讲得很仔细,连病因、形成结果、平常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都讲得一清二楚。 因为讲得太多,虞茵最后还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纸张记好。 有不懂的虞茵也会问,然后记上。 一个问得详细,一个说得仔细,就这样又过去了七八分钟。 等咨询完,虞茵拿好药单才跟医生道谢道别。 等两人离开后,一旁主任医生的学生感慨,“真是个好儿媳啊,这要是放到平常人家,早就让他们自生自灭了。” 主任医生虽然没说什么,但也认同。 这个年代的人穷,什么都不舍得吃不舍得喝,有病也不来看医生,就这样熬着。 等熬不下去了就去找阎王。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有时阎王并不想收他们,是他们自己作践自己而已。 主任医生叹气。 突然,他想到什么,立马撕下一张纸,在纸张上写了一个名字递给学生。 “你把这个给刚才那个小姑娘,告诉她...这是一个国手老中医,要是能找到他的话,让他帮忙调养身体会事半功倍。” “啊,哦哦,我现在就去。” 这边虞茵刚交上钱,往药房走。而照过来的学生刚好错过她,不过好在最后两人在药房拿药处碰见。 学生气喘吁吁的递过来一张纸,把主任医生说的话都告诉虞茵,“老师说这是一个老国医,你不妨找他帮伯母调身体。” 虞茵激动接过,问:“那医生有说这个老国医现在在哪里吗?” 学生摇头,“没说,不过——” 学生悄悄靠近,在虞茵耳边道:“应该是被下放了。” 下,下放? 那她应该去哪里找? “该说的,我都说完。这位同志,祝伯母早日康复,我先走了。” “啊,谢谢您。”虞茵给学生道谢。 学生挥挥手,没有带走一片云彩。 虞茵打开纸张,看到上面写着——刘正。 * “刘老头,范老头,大队长让我告诉你们,从明天开始你们上午去清理公厕还有猪棚,下去去山上帮忙。” “荔枝快要成熟了,你们记得不要偷吃!” 喊话的人嗓门极大,一嚷嚷就整个村子都听得见。 刘正和庞德义刚清理完公厕,挑着粪便摇摇晃晃的往田里走,却不想正累得头晕眼花时被人增加工作。 这也就算,让他们不要偷吃荔枝是怎么回事? 说得他们好像小偷一样,谁没有吃过荔枝?! “这群混账!”庞德义忍不住,差点撸起袖子跟对方干架。 刘正连忙拉住他,“忍着。” “这里已经算不错,难道你还想回去之前那个地方。” 刘正和庞德义一开始并不是下放到翠竹村,而是在更深山的地方。那个地方的人愚昧无知,得知他们是下放来的把他们当驴来使唤,还不给吃的。 后来要不是两人的身体实在熬不住,眼看就要死要出事儿,那个村子的村长才把他们换走。 这要是闹起来,说不定还要被换走。 但下次要换到哪里去,会不会比以前的地方更糟糕...... 谁也不知道。 庞德义气得青筋暴起,最后一把甩开刘正的手离开。 刘正看着他背影摇头,也跟了上去。 此时临近傍晚,赵平安从山上下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叶栋这时也在,他皱起眉,“村长不是说,不要过分给他们安排太多工作吗?” “这两人瘦得皮包骨,赵立强竟然还让他们上山,要是死在山上怎么办?” “大哥,你到时最好看着一点,不然——” 真的死了就麻烦了。 赵平安没有应声,不过视线在刘正和庞德义瘦弱的身影带过,眉头隆起一座小山。 麻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第34章 “铃铃铃——!” “请问虞同志在吗?” “有你的包裹和信件。” 虞茵正在把家里的窗户都打开, 既然要让别人知道他们家在花钱,那肯定不能只让人看到他们去医院这么简单,肯定要让所有人知道她们每天都有在吃药。 刚好, 医生开的是味道极浓的中药。 只要把中药的味道传出去,周围邻居才会大肆宣扬,那些所谓的亲戚才有所怀疑和顾忌。 只是虞茵才把手收回,猛地听到外面有人大喊收件。 “来了, 来了, 稍等一下。” “嫂嫂,我去,我去。”裴蓉跟裴康宁在天井玩,听到有人喊, 她连忙跑出去。 虞茵喊都喊不住, 只能吩咐,“小心点, 别摔到了。” 然而裴蓉根本没听,虞茵加快脚步。 她来到门口, 看到快递员把一个用麻袋装的大包裹拉下自行车。 快递员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问虞茵, “你就是虞茵同志吧, 你家的包裹可真重啊。” “不好意思,麻烦您了。” “为人民服务。”快递员又从邮差包里翻出两封信,和一个登记用的本子递给虞茵, “麻烦你确认一下,签个名字。” “好的,谢谢。”虞茵接过,视线在信封上带过。 她刚要挪开, 又立马定住。 上面寄件人竟然是——赵平安。 虞茵楞了一瞬,笑容在嘴角绽放,“这小子!” “一共一个包裹两封信件,虞同志确认没错的话,那我先走了。” “确认好了,谢谢您。要不进来喝杯水?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你们整天在外面跑,辛苦了。” 邮递员是个新来没多久的小伙儿,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关心他们,还想给他水喝,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不用,不用。都是为人民服务,应该的。” “谢谢虞同志,先走了。” “好,慢走,谢谢你啊。” 目送邮递员离开,虞茵想把包裹带进屋,却不想她刚要抬起又重重的放下。 “嘶,这么这么重!” “装的是什么啊。” 虞茵下意识往包裹的寄件人姓名地址看去,又是赵平安。 可是,赵平安那小子能有什么东西寄给她? “咦,小虞同志又收到包裹啦。这次又是阿湛哪个战友寄过来啊?” “都结婚一个月的吧,还有战友寄贺礼过来啊,看来阿湛人缘不错。” “可不是么。” 虞茵连忙否认,“不是的,是我弟弟寄过来的包裹。我也不知道里面寄了什么。” “各位叔叔婶婶,我不说啦,里面还在煲药,我要回去盯着。” 说完,虞茵使出全身力气才能把包裹抱起来。 她一点一点的往屋子里拖,看的人都觉得很重。 “弟弟?” “小虞同志原来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啊。” “她这种嫁到省城的媳妇,大多数都是为了家里的弟弟,你说有没有?”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乡下来的媳妇,收到这么大一个包裹,一看就知道里面装了东西不少。” “说不定是给思扬补身体的呢。” 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这句话才落,周围寂静了一瞬。 有人叹息,“我原本以为思扬从章桂花那里拿回钱能过上好日子,却不想她身体已经这么严重。” “那天我看她们大包小包拿药回来,我都吓到。听说要吃几年药,也不一定能吃好。” “几年的药?还不一定能吃好?你听谁说的,这也太严重了吧。怪不得我总是见思扬脸色苍白没有血色。” “我那天不小心听到小虞同志私底下跟蔡翠花说的,特地绕开思扬,可能思扬自己都不知道呢。” “那,那应该是真的,思扬的身体也太差了。这要看几年,她们拿回来的钱都不够花吧。” “可不是,还有裴蓉的病呢。这都是一个大窟窿。” 众人纷纷唏嘘,原本还羡慕大裴家天上掉下一笔钱,有的甚至还想找个时间过去借钱。 现在—— 大裴家不反过来找他们借就不错咯。 * 虞茵没想到自己今天只是收一个包裹,就能引发这么好的效果。连那天她们看病回来,她拉蔡舅妈做戏的事儿都暴露了。 这非常好。 不过现在她还不知道。 她用尽全力把包裹拖到客厅,就已经拖不动了。 她嘭的一声把包裹放下,打算就在客厅拆。 “嫂嫂,这是什么呀,能吃么?” 裴蓉看着虞茵放下包裹,高兴的围着包裹转。 那馋吃的样子,把虞茵逗笑。 不过—— “应该不是吃,但是我们很快就吃午饭啦。今天中午我们吃蓉蓉最喜欢的排骨饭,蓉蓉高不高兴啊?” 虞茵今天一大早就去副食品点抢肉,她来省城这么久,也快熟悉省城买什么都要抢的节奏。 不过她今天还是去晚了一步,到她时只剩下排骨。 但排骨也不错,加上香菇、胡萝卜、腊肠等材料,又是一道让人直冒口水的美味。 裴蓉顿时欢呼,“好呀,好呀,今天我们吃排骨饭咯!” 她欢呼还不够,还拉着裴康宁一起跳舞。 手舞足蹈的样子像要过年。 “怎么这么开心?”蔡舅妈一进来就看到裴蓉跳舞,好笑问。 “肯定又在想吃的。”盛母扶额。 盛母以前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有小吃货的潜质。 自从虞茵来到她们家,每到吃饭时间女儿就会这样。 “哦,茵茵今天又做了什么?看来今天舅妈有口福咯。” “排骨饭,舅妈您来得正好,我今天特地做多,您带一些回去给舅舅他们也尝尝。” “今天的排骨饭,我做得跟平时不一样。” “加了特制的酱料,很香哦。” 虞茵都说香,蔡舅妈下意识的咽了咽唾沫。 以前她觉得食物只是用来填饱肚子,但自从接二连三吃过虞茵做的食物后,她觉得好吃的食物不仅能填饱肚子,还能给人带来满足和幸福感。 蔡舅妈哈哈的笑,“那我就不客气。” “对了,谁又寄包裹过来,是阿湛的战友?” 最近几天,虞茵她们又陆续收到几个从西藏寄过来的包裹,而裴湛目前所属的特殊部队就是那边。 虞茵摇头,此时她已经把包扎的绳子解开,露出里面用塑料袋装着的鸡? 虞茵眨了眨眼,“不,不是,是我弟弟寄过来的。” 可是,怎么有鸡? 那家伙不是连肚子都填不饱吗? 难道他把自己的口粮都寄过来了? 虞茵又气又心疼,又觉得对不起赵平安。 她拆包裹的动作慢了下来。 “弟弟?” “茵茵的弟弟给你们寄熏鸡了?” “是不是野鸡?” “我听说野鸡熏干比正常的熏鸡要野味。” “...应,应该是。”虞茵皱眉。 赵平安连菜都不敢种,深怕村子里其他人说他搞资本主义。 所以这些熏鸡,应该不是他养。 那只有是他自己上山抓的。 虞茵吸了一口气,怕自己接下来心脏承受不住,她快速的把其他的东西也一并拿出来。 除了熏干的三只山鸡,还有两只野鸭子,还有十几条大鱼干...... 都是肉,别说虞茵,就是见多了大场面的蔡舅妈都觉得这包裹太贵重了。 “这...茵茵,你弟弟不会把家里的肉都搬空了吧?”不怪蔡舅妈会这么问,实在是太多肉。 虞茵扶额:“...大,大概...吧。” 何止是搬空,虞茵觉得他是特地上山找这些肉,然后一点一点的给她存着寄过来的。 虞茵越想越酸涩,还有一股无名火往心头涌去。 不行,不行。 深呼吸,深呼吸,不能发火。 发火也没用,赵平安这个混小子现在不在身边,发火了也打不着人。 顶多,顶多...写信去骂他一顿。 虞茵决定了,她现在就给赵平安写信,骂他!!! 混小子,有东西也不自己留着。 寄给她干什么?! * “哈秋!” “大哥,你着凉了?不应该啊——”叶栋挠了挠后脑勺,“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不至于着凉吧。” “大哥,你要不要找刘老头看看?” “我上次被毒蛇咬到就是他帮我治好,他比村里的赤脚医生还要厉害。” 赵平安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把自己犯蠢,被毒蛇咬到的事大肆宣扬。 他就不怕丢脸的吗? 还有,他是黑五类。那个姓刘的也不是什么好鸟,让他去找姓刘的,是怕他没把柄送给陈山和赵立强吗? 赵平安心里疯狂吐槽。 “闭嘴!” “要是你不想干活就给我回去。” 叶栋嚷嚷:“那不行,我答应姐姐说放假过来帮忙,就一定会过来。” “不然姐姐知道不理我怎么办!” 叶栋哼了哼,自以为拿住赵平安,抢过他手上的铁铲,打算清理地上长出来的新树苗。 这些树苗不是正常种植,要是数量过多会抢了其他荔枝树的养分,这些都是要及时清除。 还有—— 叶栋抬头,荔枝树上挂满红彤彤的荔枝。 荔枝要成熟了,要不要找个机会给姐姐也寄过去一些呢? 姐姐收到一定会很高兴。 * “茵茵是不是生气了?”蔡舅妈看着虞茵的背影问。 盛母叹气,视线落在刚才虞茵放东西五斗柜上,“大概是担心弟弟把家里的东西都寄过来,怕他被骂吧。” “我刚才不经意看到茵茵的信件,上面就几句话。这次寄过来的包裹,应该是她弟弟擅作主张。” 蔡舅妈无奈摇头:“果然是小孩子。那你准备准备给虞家回一份厚礼吧,省得那小子被家里人打骂,茵茵担心他。” “不过看来茵茵跟家里的弟弟感情很好呢。” 盛母也跟着笑,“可不是么,那么多肉说寄就寄。” 桂圆坊的街坊邻里也在传虞茵跟家里人的感情好,那么大一个包裹,看着就不便宜。 “说不定里面装的都是肉。我听说乡下人,尤其是靠近大山的地方有很多野味。什么山鸡、野鸭子、野猪的,吃都吃不完。” “哇,那不比咱们省城还要好?” “你以为有这么容易拿到吗,国家干部都盯着的。” “你们说谁寄东西给姓虞的?”章桂花最近又回娘家,自从把家里的钱赔空后,小儿子也不回家,直接搬出去住。 现在裴广义看她里外不是人,章桂花也气,最后气不过回娘家住了好几天。 谁知道一回来,就又听到姓虞的消息? “章桂花,你回来啦?” “哟桂花啊,回娘家住得怎么样?舒服吗?” “怎么不多住几天啊。” 众人看到章桂花哈哈地笑,显然想到章桂花赔钱又躲回娘家的事。 在桂圆坊这个小地方,就没有秘密可言。 章桂花磨牙,“好得很。你们刚才说谁寄东西给姓虞的?” “什么姓虞的,章桂花你这么大个人怎么还这么小气。人家叫虞茵,你喊一声小虞同志会死吗?” “就是,你还是当人家长辈的呢,一点肚量都没有。” 章桂花很想大骂,吼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很想问问这些人,要是他们家里丢了这么多钱会不会像她这样。说不定他们比她还要狠,早就杀过去了。 章桂花越想越气,但又很想知道谁给虞茵寄东西。 最后她闭嘴了。 众人闹了一会儿,难得章桂花没有反驳觉得没劲,又继续刚才的话题。 章桂花听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是虞茵的弟弟给虞茵寄了一大包肉过来? 章桂花双眼瞬间发出耀眼的凶光。 她记得赵媒婆说过,帮裴湛找的媳妇家里的弟弟是个高中生,几乎不回乡下,怎么可能给虞茵寄肉过来。 还有,那一家人听说把钱票看得比命还重,甚至不惜独吞弟弟的房子和抚恤金。 章桂花当时敲定这一家人,就是看中了他们这一点。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给女儿寄一大包够过来便宜盛思杨? 难道...裴湛现在娶的媳妇,不是当初她敲定的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压不下去。 尤其是回娘家前,裴广义也有所怀疑。 一个人也就罢,但两个人都怀疑...... 不行,她现在就要去找赵媒婆,不管赵媒婆现在在哪里,她都必须找到她问清楚情况。 要是现在裴湛娶的人不是她当初敲定的...哼! 她会让姓虞的小贱人好看。 * 章桂花急冲冲往外跑。 在快出桂圆坊牌坊时,看到大儿子裴建冲领着她最讨厌的儿媳妇李春桃过来,两人还有说有笑。 这一对比这些天自己的落魄,章桂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大儿子裴建冲骂:“你回来干什么?” “是不是知道你弟弟搬出去,想回来霸占你弟弟的房子?” “我告诉你裴建冲,自从你不听我的话娶了李春桃后,家里的房子就没有你的份。房子是要留给你弟弟的,你别想给我回来。” 裴建冲刚搬房子,本想着父母虽然不喜欢他,但这么大喜的日子,他们怎么也该替自己高兴一下吧。 所以他才在午饭时间领着媳妇,各买了一只烧鸡烧鹅回来庆祝。 谁想到—— 裴建冲眼里的喜悦仿佛被重击击碎。 他的脸,肉眼可见的冰冷。 裴建冲问出压在心里很多年的话,“妈,你就是这样想我?” “我回来就是为了跟弟弟抢房子?” “不然你回来干什么?” “平时也不见你回来,等你弟弟搬出去就兴高采烈。不是为了房子,还为了什么?” “难道我就不能回来看看你和爸?” “你会这么有孝心?你要是有孝心的话,你的工作当年就应该给你弟弟。也不至于现在你弟弟被人欺负,连工作都没了。” 这段时间裴建冲都忙着搬家的事,加上制衣厂不在荔河区,并不知道大小裴家已经闹得不可开交。 不过即使不知道,但听到弟弟裴建国没了工作,裴建冲内心竟隐晦的生出欢喜。 “工作是大伯给我找,我不会让给任何人。”裴建冲这样回答。 章桂花气得胸口疼,她就说这个大儿子没用,从小没有她和丈夫的聪明才智就算了,还是个木头。 正常人为了讨父母欢心,即使没有实际行动,怎么也会说几句好话。 他倒好! “滚,给我滚。” “以后不要再给我回来。” 章桂花推开裴建冲往牌坊外跑。 裴建冲被推开后身体踉跄了几下,要不是媳妇李春桃扶着他,他一个大男人就要当众摔倒。 丢脸了。 “没事吧。”李春桃担忧,“要不...我们回家?” “难得今天花大钱买了鸡鹅,康乐和康喜肯定会喜欢。” 裴建冲深吸一口气,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事,我们过来也不是单单只看他们。还有大伯母,刚好他们不要我回去,我们就把鸡鹅都拿到大伯母家。” “大伯母肯定会高兴的。” 盛思杨当然高兴,尤其是听到他们已经搬去新房子住,以后再也不用在外租房,都替他们俩高兴坏了。 “快快快,快进来坐。”盛思杨拉着他们进来,一边走一边唠叨:“你们也是,过来买什么东西?” “还有啊建冲,你们搬新房子怎么不喊我,我可以过去帮你们搬东西,省得你们来回的跑,多累啊。” 盛思杨的关心和亲妈章桂花的冷漠形成鲜明的对比,裴建冲看着拉着自己的手,一时没忍住红了眼眶。 坐下来盛思杨才发觉两人不对劲。 盛思杨跟蔡舅妈对视了眼,蔡舅妈把听到声音出来的裴蓉裴康宁拉走,留三人在客厅里。 虞茵这时也忙完手上的事出来,问蔡舅妈,“是二哥家?” 裴建冲排第二,这个称呼并没有因为两家关系而变动。 “是他们,听说搬新家拿东西过来庆祝。不过我看建冲和春桃两个人脸色都不对,应该出了什么事儿。” “不会又跟章桂花有关吧?”虞茵一语成谶。 等吃过午饭,送走裴建冲夫妻,盛母也被带得闷闷不乐,“章桂花和裴广义真是白长这些年,这么好的儿子都要推开,他们总有一天会后悔。” 蔡舅妈赞同:“可不是,建冲虽然木了一点,但性格老实,这种人才适合防老。他们指望裴建国,我看啊,到时只会一场空。” 虞茵视线往牌坊方向看。 下午的阳光炽热,照射在地面上总感觉地面都被扭曲。 可明明这么灼热,却温暖不了那个苍凉又绝望的身影。 虞茵定定地看着裴建冲的背影,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第35章 “茵茵, 我们明天去逛街吧。” 傍晚吃完饭,盛母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虞茵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逛街?”她想也没想:“好呀, 那我准备一下明天出行用的东西。蓉蓉和康宁用的小壶壶,我拿出来给他们清洗。” 盛母难掩笑意,拉住她,“不用准备他们, 明天把他们送你舅妈家, 我们婆媳俩自己去逛街。” 虞茵眨了眨眼,“不,不带蓉蓉和康宁?” “不带。明天去的地方人太多,要是没看住蓉蓉这个小混蛋怎么办?” “妈妈, 你在喊蓉蓉吗?”裴蓉正跟小侄子康宁在玩躲猫猫, 裴蓉以为盛母在喊她,蹬蹬地从躲藏的地方出来。 下一秒—— “姑姑, 抓到你啦。” 裴蓉啊啊啊的大叫,“不算不算, 妈妈喊我不算。重来重来——” 她还耍赖。 盛母看她这样子, 摇头叹气, “你看她这样子怎么带出去。” 虞茵笑了笑, “那我等会儿准备些小点心,让蓉蓉带去舅妈家。” “好,正奇那小子肯定会很高心。” 时间转眼来到明天。 把裴蓉和裴康宁送到蔡舅妈家后, 盛母带着虞茵去公交车站。 虞茵一开始以为盛母是要带她去市三宫附近逛,毕竟那边近家里,她们回家或者去接人都很方便。 可是等她上车,看到公交车往另外一个方向走才发现不对劲。 “妈, 我们不是去市三宫?”虞茵问。 “不是,我们今天去逛百货大楼。市三宫那个百货大楼现在款式越来越旧,东西放得乱七八糟,服务态度还差,已经没什么人过去了。” “我们今天要去的是中山八那边的百货大楼,我听你舅妈说那里新进了好几批货。我们过去看看,要是合适就买回来。” 虞茵点点头,到现在她也察觉有什么不对。 汽车从源逢西出发,转一趟车,到达中山百货大楼附近。 下了车后,她们步行三分钟来到百货大楼。 虞茵没有见过这个年代的百货大楼,但见过大型的供销社。市三宫的供销社就属于偏大型的,但眼前的百货大楼跟大型供销社不一样。 中山八路百货大楼几个大字,用红漆写成的牌匾挂在一栋三层高的大楼一楼门口。 阳光下牌匾闪耀着格外淳朴和诚实的光。 是的诚实。 用青砖建成的百货大楼就像一座高山一样屹立,而那副用红漆写成的牌匾则诚实的告诉众人——这里能买到你想买到的任何东西。 虞茵还没到大门口,就忍不住被吸引往里走。 盛母见她定定的看着百货大楼的牌匾,拉着她往里走:“这里是不是很大?这家百货大楼是我们几个区算数一数二,里面什么都有。衣食住行,你想到的,这里都不会缺。” 两人顺着人流踏进一楼门口,盛母给虞茵介绍,“这里的一楼卖副食品,鸡蛋、水果、调料、烟酒这些都有得卖。对了还有糖饼干这些,我们等一下逛完下来,买点回去。” “二楼买生活用品,像温水瓶、搪瓷面盆、茶缸、铁锅这些都在二楼。” 今天星期三,此时又是上班时间,百货大楼不算很多人。 百货大楼上楼有两条通道,盛母一边给虞茵介绍,一边拉着她往左边的楼梯走。 到达二楼,盛母并没有停留,直接往三楼走。 “这是三楼,卖布料、衣服、鞋子,穿着打扮用的区域。” “走,先去布料柜台看看。你舅妈说来了一批好看又透气的碎花布,我们买一些回去给你和蓉蓉做夏装。” 虞茵跟随的脚步猛地被拉回,摆手,“不用,我有衣服。” “就两套衣服,夏天换洗都不够,你别以为妈不知道。走吧,要是你不喜欢自己做,那去成品区,反正等会儿也要过去。” 虞茵:“......” 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的盛母奇奇怪怪。 不,或者说昨天开始就有点奇怪了。 虞茵真怕她乱买,只好跟她往布料去走。 布料区在靠近右边的收银台,两人才靠近,坐在布料柜台后的售货员起身喊,“为人民服务,请问两位要什么样的布料?” “我们前两天回来一批适合年轻小姑娘穿的白底和红底印花布,不管是做衬衫还是做布拉吉都可以,两位要看看吗?” 盛母回应:“要的,同志两种布料我都需要看看。请问哪一种相对透气一点?” 售货员看出两人真心要买东西,笑容真实不少。 她一边翻找堆放在柜台上的布匹,一边回答:“这两种布料都是一个厂家回来,都很透气,十分适合夏天做衣服穿。” “找到了,就是这两个。” “你看看,这两款布料跟我们之前穿都不一样,少了厚重,穿在身上舒服又清凉。” 盛母上手摸了摸,还别说比之前的老棉麻布,确实舒服不少。 盛母问:“同志,多少钱一尺?” “白底的这个四毛,红底这个稍微贵一点四毛五一尺。” “那——”盛母刚想定下红底,但想到虞茵也在,她转头问虞茵,“茵茵,你喜欢哪一种。” “妈觉得红色不错,到时你和蓉蓉一人做一套,穿起来就像一对姐妹花肯定很好看。” 虞茵本想说不要。 但是她向来很难拒绝真心为自己好的人,尤其还是盛母这样的温柔的人。 她看了眼两种布料,其实两种布的印花是一样,就是底色有差别。 虞茵想了想,不动声色道:“要不一人买一个吧。我要白底的,蓉蓉要红底。印花一样,穿起来也像姐妹花。再说了,这样清洗的时候也不怕调换衣服。” 说完,虞茵给自己一个赞。 她觉得自己这个借口完美无缺,还能省下一点钱。 盛母思索片刻,觉得虞茵说的也有道理。而且蓉蓉的衣服还能做大,到时茵茵没衣服穿,也可以拿蓉蓉的穿。 越想越觉得合适,盛母点头,“那就各买一米二。” “同志,麻烦两种布料各要一米二,多放一点啊。”说完,盛母掏出钱和票递过去。 售货员笑容灿烂,“您放心,肯定不会少您的。” 接过钱票,售货员把钱票夹在一个铁架子上,接着拉下头顶上方的铁丝让夹子滑向收银台。 这时,售货员才开始量布剪布。 测量布的时候盛母特地伸脑袋过去看,看到售货员停在三尺七过去半点才把脑袋收回。 售货员见惯了这种场面,笑道:“您放心,给你放多了半尺。” “谢谢啊同志。” “都是为人民服务。”因为是早上百货大楼三楼没什么人,结账很快。 售货员拿回从收银台转回来的零钱和票据,将这些连同布料一起递给盛母。 盛母刚要接过,布料被虞茵抢先。 盛母没有跟虞茵抢,她收回零钱往成品区走。 虞茵一看盛母还想要买,心有戚戚,“妈,不用再给我买,我什么都够了。” “放心,这次不是给你买的。” “对了茵茵,你弟弟多高,多重?” 虞茵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也,也不用给他买。” “说什么呢。”盛母轻轻的拍了拍虞茵,“你弟弟寄了这么多东西过来,我们要好好回礼,这是礼节和礼貌。” “你要是不告诉我的话,那我只好写信问他了。” 虞茵这时才恍然,为什么盛母突然会约她来逛街,原来是因为要给平安回礼。 想到昨天寄来的一大堆肉,虞茵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紧紧抓住盛母的手,道了声:“妈,谢谢您。” “一家人谢什么啊。” “要谢也是我谢谢你弟弟,他寄过来的这些肉在省城可是想买都买不到。” “好啦,我们也别再客气来客气去,赶紧去看看有没有适合你弟弟衣服。” “哦,还有布鞋。我听你舅妈说这里也来了新的布鞋,在其他省市都没有。给你弟弟也买一双,让他也穿一穿。” 盛母想得很周到。 两人最后买了衣服,又买了鞋子,到一楼还买了省城的特产——用铁盒子装的鸡蛋饼。 这些都是要寄过去给赵平安的。 买完这些后,盛母又称了八个苹果和一斤红糖。 “这些我准备给你二哥送过去。他啊搬了新房子,怎么也要有个人过去过过人气。”盛母心疼又无可奈何,“你二叔和二婶真的是,迟早会后悔。要是...你爸还在,肯定不会让他们这样对待建冲。” 虞茵不怎么会安慰人,她看出来盛母是真的心疼裴建冲,似乎很想为他做点什么。 虞茵:“那就让他们后悔去。妈,要不我们回家再拿一点熏鸡和鱼干给二哥吧。您也说那些东西在省城少见,那就带一点过去给二哥尝尝。” “还有舅妈,她昨晚回去太快了,我都忘记给她。” “我们把东西分成三份,一人一份好不好?” “你有心,有心了。”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嗯,先给你弟弟把东西寄走,不然带回去也麻烦。” 确实,他们现在可是要往‘贫穷’方向走,可不能对外大手大脚。 于是她们在百货大楼附近的邮局把东西寄走,又原路返回。 她们回来的时间刚好是街坊邻居吃午饭,并没有人看到她们拿着苹果红糖回来。 当然,也没有人看到她们拿肉出去。 裴建冲所在的制衣厂在白羊区,从荔河区过去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两人在公交车附近的小饭店随便吃了一碗面,再启程往白羊区走,到达白羊区制衣厂将近两点。 这时是上班时间,制衣厂的家属楼人来人往,不是去上班,就是在洗衣打扫,家属楼的院子热闹一片。 “听说二楼二零六搬来了人,怎么没见他家里人过来?” “来了,不过好像是女方娘家人,拿了不少猪肉过来。啧啧,我都看见了,一袋五花肉呢。” “这么多?女方娘家是做什么的?” “没问,这两天都没见他们怎么出门,好像是跟男方家人闹矛盾了。” “啊?被赶出家门,还是断绝关系?” “这要是跟家里人断绝关系,也不是什么好鸟吧!” 这声音很大,似乎特地说给某个人听。 虞茵和盛母进来就刚好听到后面两句话。 盛母又气又急,这种家属楼人流混杂,最容易传出不该传。 这要是给裴建冲套上帽子...... 虞茵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别急。 虞茵故意对着家属院正在院子里清洗的家属大喊—— “不好意思,最近家里办喜事怕相冲,请问新搬进来裴建冲同志今天有出门吗?” 背后说人坏话被抓住,那一片热闹区域顿时死一般寂静。 还是一个面容慈祥的妇人最先反应过来,“你们要找新搬来的裴同志啊,今天裴同志好像休息没出门,你们上二楼二零六找他就行。” 虞茵浅笑回应,“啊,我们知道他在二零六。本来二哥搬家那天我们就应该过来,但是老人说我们家刚办完喜事,不要再冲撞喜事。虽然现在不喜弄这个,但习俗我们总要遵从不是吗?” “这不,日子刚过,我们就来了。” 至于虞茵说的事哪国度的习俗没人敢考究,实在是虞茵字字不提打脸,却字字往这些说闲话的人脸上狠狠的打。 有脸皮子薄的都不好意思,拿着自己的东西回家躲去了。 虞茵好像没看到气氛凝重尴尬,笑着又跟这些人寒暄了几句才往二楼走。 “这个裴同志的家人,不好惹啊。” “小声点,小心又被听到。” 顿了顿,不知道谁嘀咕,“能拿出一大袋五花肉,又拿一大袋东西过来的人,哪里好惹啊......” 这下终于没人敢再说话了。 * 虞茵和盛母在众人若隐若无的打量下,往二楼走。 二楼的二零六在上楼后的右手边,最边边的位置。 大概是刚搬过来没多久,虞茵来到二零六门口看到一大堆堆放得乱七八糟的物件。 而二零六的房门没有关严实,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似乎是争吵的声音—— “裴建冲,你是不是疯了,还是犯贱。他们这样对你,你还想把消息告诉他们?” “他们毕竟是...再说,消息也不一定准......” “不准也不许告诉他们。要是你今天把消息说出,我就跟你离婚!” 这么大件事? 虞茵在门口和盛母对视了眼,盛母比谁都着急,连忙把门推开喊:“建冲?” 里面争吵的声音猛地被砍断。 “你们在吵什么,为什么要——”离婚? “大,大伯娘?” 李春桃也反应过来,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抓住盛母的手,“大伯娘,您来得正好,您快说说裴建冲。” “春桃!别,别说——” “为什么不能说,你前两天才被人像狗一样抛弃,今天又想舔着脸回去,你还要不要脸了?”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章桂花都说不认你这个儿子,让你永远不要回去,你为什么还惦记着他们。” “还有你那个弟弟裴建国就不是一个好东西。” “你难道忘记我们结婚那天,他对我做过的事了吗?” “那天那么多亲戚,我爸妈哥哥弟弟都来了,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说我给的红包少。” “我封的是两块钱,谁家娶媳妇,大嫂会给两块钱红包小叔子。” “他还嫌少,让我在亲戚们面前丢脸,他怎么不去抢银行” “他这个人就不是个好东西。他就是想让我丢脸,让你这个哥哥没脸,好将我们一家都赶出去。” “你倒好,他们一家这样对你,你现在听到招工消息还屁颠屁颠的过去想告诉他们。” “你这不是犯贱是什么?!” 屋子里一片寂静。 而听完全部的虞茵回神,差点忍不住点头。 其实那天他们离开,虞茵就有预感。 她觉得裴建冲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对章桂花夫妻绝望,更不会在章桂花夫妻老无所依真的不管不顾。 因为大多数人都是犯贱,尤其是从小缺失某种亲情的人。 大概是太过于渴望,所以一旦有苗头会让他再次得到,他就会拼了命的挽回。 即使代价是自己。 甚至是妻儿。 不过当时因为盛母和蔡舅妈一直在感慨可惜,她不好多说什么而已。 这不—— “你们就是为了这个而吵架离婚?”盛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的生气,“这不是胡闹吗!” “婚姻大事,怎么在你们嘴里说离就离?” 裴建冲立马道:“大伯娘,我,我没要离婚。我,我不会跟春桃离婚。” “那你就老实给我待在家里,哪里都别去。更不要能将百货大楼招工的事告诉裴建国这个混账。” “你要是敢告诉他,我就——” “春桃!”盛母喝止。 李春桃堵着一口气,不过到底没再说出离婚二字。 作者有话说: 明天日万。 第36章 第36章 “先坐下来好好说说。” “有什么是不能解决, 一定要离婚呢。” “春桃啊,你也跟建冲结婚这么多年,也知道建冲是什么样的人。他为人老实又顾家, 虽然章桂花对你们不好,但你们现在也搬出来,有自己的家了。” “离婚的事不要轻易说出来,要是真离, 你上哪里去找建冲这么好的男人。” “至于建冲你也是, 有什么不能跟春桃说清楚的呢。一个家不是一言堂,春桃是你媳妇,她要是不愿意总有她的道理。” “两个人有商有量不好吗?” 其实李春桃在说出离婚两个字就已经后悔。 但她这个人死要面子,加上裴建冲一直顾着他那个混账弟弟, 一时气不过才把事情闹大。 李春桃也是真的喜欢裴建冲, 不然当年也不会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他,也不会在后来两人被赶出家门, 回娘家住也无怨无悔。 她就是气狠了。 裴建冲也是,他根本就没想过要离婚。 当然, 他更没想过春桃这一次反应会这么激烈。 以前他不是没有顾着爸妈, 她虽然有唠叨, 但最后为了他都会忍着。 但这次...... “春, 春桃,我——” “二哥,我想二嫂也是为了你。”虞茵突然出声。 她观察比较细微, 很容易看出裴建冲的迷茫,他想不懂为什么这次李春桃会这么激烈。 “为,为了我?”裴建冲往虞茵看了一眼,然后不明所以的看着李春桃。 李春桃在他看过来时, 闹脾气的扭开了脸。 虞茵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既然盛母要管这件事,她只好插手。 “我想二嫂之前应该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反对过你帮二叔二婶那边吧?” 裴建冲没有犹豫的点头,“你,你二嫂她很好。” 李春桃哽着的怨气消散了一大半,眼眶含泪,要哭不哭的,显然受了委屈。 盛母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 “那就是了。为什么之前二嫂不反对,这次就突然强烈反对,你有没有想过?” 裴建冲缓缓地摇头,他想喊李春桃,可是见她一直低头不看自己,他又懦弱的缩回来。 “那是因为你前天才被二婶大庭广众之下怒骂,让你永远不要回去。她这么说不仅是不想认你这个儿子,更是把你的脸仍在地上摩擦。” 顿了顿,虞茵决定再下一击猛药。 “二哥,你知道刚才我跟妈上来前,家属院的人怎么在下面说你们么?” “她们说你亲妈为什么在你搬了新房子后,不过来帮你庆贺,” “说你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说你是不是被父母赶出家门,断绝关系了。” “你知道要是这件事传出去,你以后在制衣厂会怎么样吗?” “一个领导怎么看到一个被父母断绝关系,传得沸沸扬扬的员工?” “你以后还有晋升的可能吗?” “我妈都知道你们搬新家需要人气,需要过来给你们祝贺,让你们有面子,让你们不至于被其他人看低。” “那二叔二婶呢?” “本来这些话不应该是我一个堂弟媳来说,但因为我妈真的很关心你们,怕你们过得不好被欺负,还特地过来。所以我斗胆的多说几句,希望二哥二嫂你们不要见怪。” “我想说的是,既然二叔二婶现在都不想再认你们,那你们就默认了这件事,不要再回去把这件事闹大。” “起码现在错不在你们,也没必要再回去让二叔二婶知道你们现在过得这么好,不要打破这个平衡。” “当然,也有可能以后二叔二婶知道后,回过来闹什么的。” “但这时你们都跟邻居相处过,大家都知道你们是什么样的人,也不至于有那些流言蜚语,也不至于背上莫须有的罪名不是吗?” “有时候吧,平淡的生活比闹腾腾的要幸福。” 这是虞茵的真心话。 就是不知道他们听不听。 虞茵还没说完,李春桃就掩面痛哭。 “我就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这样意思。” “她们都这样说你,不要你了,你为什么还要为他们好。我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为什么偏偏要回去用热脸贴他们的冷屁股,还要每次被他们咒骂。” “她骂我们俩就算了,但康喜康乐是他们亲孙子。” “你知道他们趁你不在,怎么咒骂他们吗?” “说他们有爹生没娘教,像饿鬼投胎,每次回去他们那里就把他们家吃穷。” “我康喜康乐多好的孩子啊,平时又不是没东西给他们吃,我爸妈那里经常给他们煮肉吃,又怎么会是恶鬼。” “我,我不知道啊!什,什么时候的事?!”裴建冲震惊,脸上的怒意一点一点的沾染。 让他看起来像一个被撕碎了三观的乖孩子。 其实别说裴建冲,就是盛母也难以置信。 这是一个亲奶奶该说的话吗? 而且孙子能吃,不是很好吗? 能吃是福,能快快长大,身体健康,多好啊。 李春桃狠狠的擦了擦眼泪,“你当然不知道,你那会儿正劳心劳累的给他们全家准备年货。” “你难道没有发现,这几年康喜康乐都不喜欢过去那边吗?” “他们宁愿自己待在家里也不想过去。” “他们说爷爷奶奶很凶,四叔更凶,四叔还经常打他们。” “建国...打他们了?” “打了,我回来帮他们洗澡看到,两人的手臂都被打红。那是冬天呢,那么厚的衣服啊,都能打红,你说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那,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要是告诉我,我就——” “你就怎么样,你就跟他们断绝关系吗?” “我——” “好了。”盛母突然出声,“说开就好。” “既然章桂花不让你们回去,就暂时不用回去。”顿了顿,又怕章桂花突然找上门,坏了裴建冲的名声。 盛母想了想,“我等会儿去找街道的张主任,让她上门敲打敲打章桂花,省得他们知道你们分了房子上来闹。” 现在章桂花夫妻,可能唯一惧怕的就是街道的张主任了。 害怕张主任去找卫生管理站领导,让裴广义没了工作。 “大伯娘,谢谢您。”李春桃抓住盛母的手感谢,“还有三弟妹,谢谢你。” 要是没有虞茵这一番话,说不定转过头裴建冲就又回去找他爸妈弟弟。 这在以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李春桃只是为了这个家,忍气吞声而已。 这次—— 李春桃偷偷看向满脸震惊愤怒的裴建冲,这次他应该不会再回去了吧。 裴建冲想把脸上的怒火收起来,但他到底性子太直,怎么也收不住。 他最后只能哑着声音,堵着一口气,“大伯娘,我听您的。我,再也不会回去了。” 虞茵微微皱了皱眉。 李春桃立马道:“什么叫听大伯娘的,是听我的,你要是敢回去,敢告诉那个混账裴建国百货大楼招工的事,我就带带着两个儿子回娘家。” 裴建冲讪讪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还有,百货大楼招工的事,我都说了不一定是真的。你也知道老孙,一喝酒就胡说八道,谁知道这招工消息准不准。” “既然不准,那你回去干嘛?” 裴建冲说不过李春桃,只能闭嘴。 李春桃并没有多高兴,她哼了声,扭头。见虞茵还站在门口,赶紧招呼。 “三弟妹,进来坐,进来坐。你——”话还没说话,李春桃一拍大腿,“对了三弟妹,你的工作不是卖了吗?” 当时李春桃得知虞茵把工作卖了都没有便宜裴建国,不知道多高兴,就差放鞭炮庆祝。 “你想不想找工作?我这里有一个百货大楼的招工信息,你要是想找的话,你回去打探打探。” “我想八九不离十。” 裴建冲下意识的制止,不过下一秒想起什么又低下头,自己生闷气进厨房倒水。 “我,我去给大伯娘和三弟妹倒水。” 李春桃又哼了声,过去拉着虞茵的手,“别管他,像个没断奶的娃一样,我两个儿子都比他好。” 虞茵忍住没笑,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评价自己的丈夫。 不过点评很正确。 某种程度裴建冲就像一个没断奶的娃娃一样,离不开爹妈。 “三弟妹,快坐,快坐。还有大伯娘,真对不起。你们大老远过来探望,还让你们这么闹心。” “一家人说什么话呢。”盛母笑了笑,没再揪着刚才的话题聊。 夫妻俩的事,让夫妻自己解决。 外人要是再插手,就过了。 第36章(2/4) 第36章(2/4) “妈说的对,二嫂你太客气。哦对了——”虞茵把手里的东西塞到李春桃手里,“这是我弟从乡下给我寄的熏野鸡肉和晒鱼干,拿过来给二嫂你尝尝。” “这里还有红糖和苹果。大伯娘也没买什么,就意思意思了。”盛母也手上的东西递过去。 李春桃没想到虞茵刚才说过来帮他们庆贺走人气,竟是真的。她刚擦干的眼眶又冒出泪,“这,这么客气干什么,大伯娘和三弟妹能过来,我们就很高兴了。” “行了,拿着,别哭。都两个孩子的妈,也不怕被孩子笑话。” “他们要是敢笑,我就揍他们。” 虞茵挑了挑眉,这还是个虎妈啊。 裴广义整理完心情也看到虞茵拿过来的东西,他一个大男人也当场红了眼眶。 “大伯娘您喝水。” “三弟妹你也喝。” 虞茵:“谢谢二哥。” 盛母:“快坐下吧。也没带什么东西过来,一家人谢来谢去也不嫌累。” “不累,不累。”裴建冲呵呵的挠着后脑勺。 李春桃见他这副傻样就烦,把他踢出去卖菜,“去去去,去买点肉和菜回来。” “大伯娘,二弟妹,今晚你们就留在这里吃饭,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盛母拒绝:“不用留,我们晚点还要去接蓉蓉和康宁,太晚了回去不方便。” “那就去买一点核桃酥回来,蓉蓉喜欢吃。去,赶紧的。”李春桃一定要赶裴建冲走。 裴建冲也知道自己在这里不方便,只能灰溜溜的出门。 他才出门,看到楼下天井处围满了一堆妇人和孩子。 裴建冲想到刚才虞茵说的话,挺了挺腰背,往楼下走。 果然,一下楼有好事的人忍不住问裴建冲。 “裴同志啊,刚才过来的是你们家谁啊。尤其是那个年轻的小姑娘,看起来很厉害啊。” 何止厉害,她们不过在背后说几句闲话而已,就当场被打脸。 搞得现在她们脸还热热的,难堪死了。 “那是我伯娘和弟妹。” “哦,你家人啊。我就说你搬过来,你家人怎么不来呢。” “她们之前有事。”裴建冲皱眉,有些恨自己嘴笨。 “我不说了,去买点点心回来。” 说完,裴建冲快步离开。 “他还去买点心?这么大手笔?!” “人家刚才也带了不少东西,我都看到有熏鸡。” “啧,他家人对他真好,不是猪肉就是鸡......” * 楼上。 李春桃赶走裴建冲后,整个人就好像一朵凋零的花儿,蔫了。 “大伯娘,好在您今天过来。不然,不然建冲真的会回去。” “我也不是说见不得兄弟好,实在是这次他们做得太过分。我爸妈还不知道这件事,要是知道肯定会过去闹。” “难为你了。”盛母抓着李春桃的手拍了拍,“建冲也是一时想不开,想开了就好。” “我知道,我就是难过。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有父母会像他们这样,恨不得大儿子落魄,最好一辈子不如小儿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又不是孩子多。加上下乡的裴红玉,他们就三个孩子,有必要闹得死去活来吗?” 别说李春桃,就是身为人母的盛母也想不明白。 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的话,就在一旁当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盛母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起码全程能做捧哏,也没有抢了李春桃的主演地位。 但虞茵在一旁就难受了。 大概是从小被抛弃的缘故,虞茵不懂这些孩子与父母的情感。 她想不通,既然对方不要你,那你就潇洒离开就好啦。 要是怕对方后悔,就提前写好断绝关系的文书。 反正在这个年代,这样的文书多的是,而且还有用。都不用担心以后要不要养这样人渣父母,直接来个老死不相往来。 虞茵真的好厌烦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 虞茵木着一张脸,在她们旁边足足听了二十分钟的感情纠葛。 她麻了。 好在李春桃到底情商比裴建冲高,她发泄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怠慢虞茵,又拉虞茵讲工作的事。 “看我差点忘了。” “弟妹,我刚才说的招工,你真的可以去打探一下。我觉得靠谱。” 虞茵眨了眨眼,从麻木中回神,问:“是哪里招工?二嫂,说真的我现在有找工作的打算。” “我也跟你说实话,我们卖的那份工作,要不是逼不得已也不会卖。” “我明白,工作是钱生钱的金盆。要是没有困难,谁会把工作卖了。”李春桃是真的懂,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裴建国和章桂花夫妻。 他们就是一个搅屎棍,见不得别人家好。 就希望别人家过得比他们要凄凉痛苦,他们才会开心。 想到那一家人李春桃就气,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说的招工是你们荔河区那边,就在市三宫的百货大楼。” “你二哥有一个死党叫老孙,他这个人平时喜欢跟人喝酒,猪朋狗友一大堆,有点小本事。他昨天过来找你二哥,在我们家喝多了两杯,就告诉我们说市三宫那家百货大楼要整改,已经换了领导人。” “你也知道,换领导、整改这些,下面的人肯定也会换一批。” “而我之所以说这个消息靠谱,是因为市三宫的百货大楼已经很老旧了,听说这几年都亏钱。不信,你问问大伯娘。” “现在市三宫那边的人想买东西,几乎都去供销社,都不怎么去那家百货大楼。” 盛母点头,“那个百货大楼,我确实听过一些说亏损的话......” 虞茵惊喜,不过她并没有被冲昏头脑,问:“这个百货大楼的位置在哪里?为什么我去市三宫没有注意到?” 之前虞茵第一次过去市三宫,就听邮局的工作人员说那边有一个百货大楼,但虞茵找过去只看见供销社。 李春桃哈哈的笑,“找不到是不是?” “这个百货大楼是五几年建的,建造的时候电影院和供销社还没开,过去广场那里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房子。” “后来城市整改变动,那一块变了,所以你找不到很正常。” “它刚好在你们转出电影院的另外一个拐角处,离电影院和广场有一段距离,加上那边的售货员...态度都不好,我听说很多都是靠关系进去。” “要是真的换了领导,查出来肯定要走好多人。” “那二嫂,二哥的朋友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对外招工?” 李春桃摇头,“他就是不确定。不过你们住那边,打听起来应该会比较方便。” 但她们都没有人脉啊。 不过虞茵没有当面说,毕竟李春桃能跟她说这个招工消息,已经是大恩了。 在省城一旦有招工,谁家不是捂得严严实实,深怕别人抢了她的位置。 “我知道了,谢谢二嫂。” 李春桃笑:“谢什么谢,你和大伯娘今天能来,我谢谢你们还差不多。” 这时裴建冲买点心回来,虞茵和盛母又坐了半个多钟,两人才离开。 李春桃和裴建冲送她们二人去公交车站,等她们上公车后才感慨,“你呢,虽然父母弟弟不怎么样,但有一个好大伯疼你的大伯娘,还有大伯给你生的堂兄弟,不然你真的......” 后面的话李春桃没说,但裴建冲明白她的意思。 “我以后...会当大伯娘是亲妈一样对待。”顿了顿,感觉李春桃脸色不好,又道:“我不会回去那边,就这样吧。” 就这样相互不打扰,也挺好的。 李春桃哼了声,往家里走。 虞茵这次又带着盛母坐在最后一排,她回头,刚好看到李春桃掉头走的画面。 盛母下意识的也跟着回头,也看到这一幕。 叹气:“这两人,怎么还像个小孩一样的。” 虞茵:“没事的,只要二哥不犯傻,应该没什么问题。” 盛母:“......” 她就是怕他犯傻啊。 “算了,不说他们。”盛母小声凑到虞茵耳边,“茵茵,你二嫂刚才说的是不是真?” “要是真的我们去试一试?” “你会写字,又会算术,连会计培训学校的算术题都能做出来,肯定能过。” 虞茵眉眼舒展,“妈,您对我真有信心啊。” “那必须有信心,之前要不是妈心软,留给你的工作也不至于现在卖掉。” “福祸双依,妈您要这样想:就是因为工作卖了,所以我们不仅多了一千多块,将来还能有一份更好的工作。” “这样想,心情是不是就好点啦?” 盛母思索片刻,还真是。 她眉眼的忧愁消散,乍一看,迎着窗外阳光的盛母竟年轻了好几岁。 第36章(3/4) 第36章(3/4) * 虞茵二人在中途转车,又坐了二十分钟回到源逢路站。 她们不用过去接蓉蓉和康宁,下车往桂圆坊走。 这时已经是下班时间,路上人来人往。自行车的‘铃铃’声,还有人工让路声绵绵不绝。 “让开,让开,有车来啦——!” 虞茵连忙拉着盛母躲到人行道里,还特地让她走里面。 “不用紧张,他们就声音大。茵茵,你饿了么?”盛母伸手拿出裴建冲买的核桃酥:“要是饿了先吃点心,不然等吃饭还要一段时间。” “妈,我不饿,等蓉蓉和康宁回来给她们吃。” “她们两个小孩能吃多少。”盛母直接把装核桃酥的袋子,都塞到虞茵手里。 两人此时踏进桂圆坊,桂圆坊每到放假或者吃饭时间最热闹。 站在牌坊口往里面看,一条三米多宽的巷子有小孩在嬉戏,有人家在点煤炉,有的邻居会在门口摘菜聊天。 一路走过去,青烟弥漫,特别有烟火气息。 “思扬跟小虞同志回来啦?今天又去了哪里啊,刚才张主任过来找你们,你们没在。” “她还带着她女儿,拿了一大袋苹果过来说要谢谢小虞同志帮她女儿补习。听说她说,这次她女儿考了一个高分,能顺利毕业了。” “小虞同志你真厉害啊,我们家牛牛学习不好,要不等一下我让他去你们家,你也帮忙补习一下。” 虞茵无视最后那个说让她补习的话,她拉了拉盛母的手,回答前面两个邻居的问题:“我们去一个京市朋友家打听消息了。” “张主任什么时候过来?她太客气了。” “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她们应该等一下还会过来。” “你们真的打算给裴蓉看病,那得要多少钱啊?”说补习的邻居又吐出让人生厌的话。 这次盛母忍不了,“李婆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女儿生病就不能去治吗?我们家花你家的钱,让你操心了?” “妈,您别激动。医生说您身体不好,要是气出个好歹,对方也不会给医药费......” “我说是吧,李奶奶 。” “李婆子,你快闭嘴吧。人家思扬花自己的钱,关你屁事,管这么多。” “就是,要是把思扬气着了,我可要作证,让你赔医药费。” 一听要赔钱,李婆子立马往巷口跑。 她家根本就不在这里。 “思扬你也别气,身体最重要。要是气坏身体,谁带蓉蓉去看病?” “是啊是吧,别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李婆子这个人跟方家是一路的,都嘴碎。” “我知道,但我忍不住。”盛母拍着胸口。 虞茵连忙扶她进门,“各位婶婶,我们先回屋,有空再聊。” “去吧,去吧,照顾好你妈啊。” “知道啦!” * 李婆子惊慌跑回家,直到躲在家门口的盆栽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深怕盛思杨找她赔钱的样子,真的是犯贱又搞笑,让街坊邻居都暗自摇头。 “刚才跟在盛思杨旁边,是她那个乡下儿媳?” 旁边突然传来问话,吓得李婆子一跳。 她转头看去,竟是四号屋的方家媳妇,谢招娣。 “招娣啊,你回来啦。” “就是她那个乡下儿媳。盛思杨现在可厉害了,娶了个彪悍的乡下儿媳回来,又逼迫桂花两口子还工资卖工作,逼得桂花小儿子都搬出去。” “还工资?还了多少?”谢招娣在上个星期去照顾生孩子的女儿,刚回来,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件事儿。 “六百六十多呢,加上卖工作钱,我大概算了一下起码有一千二。” “啧啧,一千二啊。盛思杨真的是找了好儿媳啊。” 谢招娣:“......” 她远远的往巷子中间看,但此时虞茵二人已经回屋,根本看不见。 只是看不见也不妨碍谢招娣嫉妒。 要是,要是这一千二是她们家的多好。 要是当初盛思杨答应裴湛娶她女儿多好。 那一千二,起码有一半是他们家的。 * “这个李婆子,迟早有一天我让你舅妈骂她。”盛母气不过,进门后气呼呼的对着门口发泄。 虞茵忍笑,她觉得明白有靠山依靠的盛母,有些时候真的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妈,不用等舅妈来骂,我也可以。” “要是再有下次,我就帮您骂她,给您报仇。” 盛母后知后觉虞茵在哄自己。 她楞了好一会儿,神情呆滞,像早上没睡醒的裴蓉,傻乎乎的。 虞茵眼里的笑意更胜,不过以防盛母害羞,她又道:“妈,您先休息,我去煮饭。” “今晚我们吃煲仔饭怎么样?” “刚好用熏鸡做一大锅,再淋上酱汁,加上青菜葱花,一定很好吃。” 有点害羞的盛母正不知所措,又被虞茵描述的煲仔饭转移视线。 “那,那我去摘两颗生菜,还有葱。” “我们家的葱吃完,我去隔壁借一点,等晚点我们自己再种。” 虞茵浅笑:“好,都听妈的。” 虞茵真的很喜欢盛母,她并不是那种会磨锉儿媳的人,平时做饭也不怎么会让她动手。 家务活也是她能做就自己做,要是虞茵做饭,她就会在一旁帮忙,从来不会让虞茵自己一个承担所有。 等盛母过去隔壁借葱,虞茵先回房间放下挎包,才去厨房洗手,准备今晚的晚餐。 既然要做煲仔饭,那除了必备的熏鸡外,虞茵还打算加点腊肠。有了腊肠增添风味,味道会丰富很多。 拿出腊肠和四分之一熏鸡,放到一旁备用,虞茵开始淘米。 这个年代的米是人工无添加,加上机器打的,会有很多被打碎后的米粉。清洗后会让水变白,需要清洗至少三遍,直到洗米水变清。 清洗完,虞茵用适量的水浸泡。 接着开始备食材。 熏鸡剁成小块,腊肠切片,食材放碗里备用。 做完这一切,就需要拿工具——砂煲。 煮煲仔饭最好的工具就是砂锅,而粤省人最不差的就是这种工具。不管是煮饭煲汤,砂锅砂煲煮出来的东西都能保留食材本身的味道。 虞茵刚把工具拿出来清洗,突然听到客厅外传来说话声。 虞茵一开始以为是蔡舅妈送裴蓉裴康宁回来,却不想两分钟后张园跑进来。 “虞茵姐,我来啦!” “园园?”虞茵想到刚才邻居的话,笑问:“成绩出来了?多少分?” 张园前两天跟虞茵说过,她们培训中心将有一次毕业前的大考,这次的分数关系到后面毕业的评分什么的。 虞茵见张园这么紧张,加上她给张园补习的时间不够,就给她大概总结了可能考到的知识点。 现在看她这么开心,刚才邻居婶婶说得没错,应该考得很好。 “我,我考了九十分。” “虞茵姐,九十分,优秀。” “我从来没拿过这么高的分数。” “培训学校的老师说,要是我毕业考也考这么多分,毕业总评分就再给我优秀。” “虞茵姐,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我——” “是你自己努力勤奋,要是你自己不努力,即使我教你,你也拿不到这样的分数。” “你这样很好,继续加油!” 张园异常激动,“我,我会的,绝对不辜负虞茵姐你的栽培。” 倒也用不着‘栽培’这两个字。 虞茵从容,她拿起一旁干净的干手帕擦手,一边问:“张主任也来了?” “来了,我妈说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客气什么。走吧,我们出去陪张主任说说话。” 两人回到客厅,张主任一见虞茵就立马起身,握着她的手感谢。 “小虞同志,这次真的太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园园都拿不到优秀。” “张主任您不用客气,功劳不在于我。是园园本身打的基础不错,加上勤奋刻苦,才有今天的成绩。” “要是其他人,也未必能拿到优秀。” “就是啊张主任,你家园园很聪明。”盛母也在一旁添话。 谁不喜欢别人夸赞自己的孩子,张主任脸上的笑话越发的灿烂,都要媲美太阳了。 第36章(4/4) 第36章(4/4) “也是小虞同志的功劳。哦对了——”她递来一袋水果、一袋糖,还有一斤五花肉,“一点小小心意,不许拒绝。” “要是拒绝的话,我就直接给辅导费了。” 都这么说,再拒绝就说不过去。 虞茵和盛母对视了眼,最后东西由盛母接收。 见她们收了礼,张主任松一口气。 她原本是真想给钱,毕竟现在大裴家也不容易,家里两个病人,花钱就像流水一样。除了病人,还有一个小的,过两年也要读书,这些都是钱。 张湘莲不是一个会剥削老百姓的领导,该给的她一分不差,不该收的,她绝不给国家蒙羞。 所以她想来想去,最后换成礼品拿过来。 “谢谢张主任。”虞茵道谢。 张湘莲春风满面,“我们就别客气,要道谢也是我们谢谢你。” “哦对了,其实我今天过来,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 这才是张湘莲过来的最终目的。 她想过后面肯定还要麻烦虞茵,女儿的毕业考在六月,还有两个多星期。 要是下次再拿东西过来,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张湘莲打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现在跟虞茵打好关系,以后要是女儿工作上遇到什么问题也能过来请教。 张湘莲不亏是做领导,想得比谁都深远。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真的想帮助大裴家。 “什么消息?”虞茵被引起好奇心。 盛母也看过来。 张湘莲往两人方向靠了靠,“我今天无意中听到回收站那边说招人,不算是对外招,但可以过去拿招工表。” 又是招工? 虞茵和盛母对视,眼里都有种天上掉馅饼的错觉。 虞茵稳住,小声问:“张主任您知道是招什么岗位吗?” “应该是登记员,就是有人拿东西到回收站回收,你帮忙称量好,登记在案,差不多是这样的工作。” 要是没有百货大楼的招工信息,虞茵很心动。 但是有百货大楼的招工消息,虞茵不想错过。 虞茵想了想,决定坦白,“张主任,我有一件事想问问您,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什么事儿,你说。” “就是,我听说我们市三宫的百货大楼要招人,这事儿你有没有听说过?” 张湘莲错愕了一瞬,回神,“你也听说了?” 虞茵惊喜,“那这件事是真的了?” “也不算是真。”张湘莲组织语音。 “什么意思?” “我想你知道这个消息,肯定是听到百货大楼换领导的事儿了吧。” 虞茵点头。 “它其实领导还没换。” “没换?那它什么时候换?” 张湘莲笑,“跟你说话就是轻松。没错,它将来可能会换领导,但前提是新请过来的人才,能让百货大楼起死回生。” “百货大楼的水太深,而让它起死回生太难。” “虽然请回来的人才明面上会管理百货大楼,但旧领导并不准备辞退。也就是说它将有两个大领导在那里,员工会听谁,一目了然。” “但不代表它不会招工不是吗?既然有新领导,新领导肯定需要新人,不然全是一批不听指挥的人旧人,他也做不到起死回生吧?” 张湘莲思索,“你这么说也有道理,但前提是他能撬开一个扣,可是我目前还没收到他们要明确招人的消息。” “要不这样,现在回收站那边已经确定招工,你先过去看看。要是适合,你就考试通过,不适合你就回来。” 这话乍一看没问题,但想多两秒就有点好笑了。 虞茵嘴角微扬,“张主任您怎么觉得我一定会考过一样。” 张主任也跟着笑,“我是不担心你会考不过。回收站的考试内容对你算数这么好的人来说,一点都不成问题,就看你想不想进。但——” “百货大楼,我就不敢肯定了。” “我听说百货大楼新领导是京市友谊商店的人,很年轻。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我们这里,接手市三宫那个烂摊子。” “就像你刚才说的,要是最后真的被他拿到招工的指标,以他的学识背景,到时招工的考题肯定不会简单。” “我都怀疑到时会不会有人通过呢。” 友谊商店的? 不会考外语吧?! 虞茵思想调皮一下。 不过张主任说得也有道理,百货大楼现在还不确定招不招人,而且考题什么的,难易程度未定。 还不如现在先过去看看回收站的工作。 要是她的身体能承受得住,工资待遇不错,她去回收站工作也不是不可以。 虞茵想了一会儿,起身向张主任弯腰道谢,“谢谢您,张主任。” 盛母也跟着起身,握着张主任的手感谢,“谢谢,谢谢你张主任。” “这么客气干什么,回收站的工作随便打听就能知道。” “可是我们现在不知道,是张主任你把消息告诉我们。您的好意,我会一直记在心里。” 虞茵想着,她或许再用点时间把张园的书过一遍。然后再给她一个思维导图,重新梳理知识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第37章 想便做。 虞茵送走张氏母女前, 特地问张园要了她现在的课本。 她打算花两天时间把书系统过一遍,再重新梳理。 这边离开大裴家的张湘莲笑容不断,尤其是最后虞茵问张园拿书的举动, 她就知道女儿张园的毕业考,肯定没有问题。 只要女儿在最后能得到培训学校的优秀奖,那进财政所基本不成问题。 就是最后女儿去不成财政所,虞茵刚才说得也对, 市三宫那个百货大楼既然来了新领导, 新领导看着也不是没本事的人。 应该...也会招工吧。 不过张湘莲还是喜欢女儿去财政所,毕竟财政所跟她一个体系,她照顾起来也方便。 “张主任,怎么不在思扬家吃饭再走啊?”有邻居看到张湘莲带着女儿张园出来, 开玩笑道。 “哪能在思扬家吃饭, 思扬家的情况你们又不是不清楚。” 经过张主任的肯定,有八卦的人忍不住了, “张主任,我刚才听说小虞同志去找什么北京朋友, 似乎是想找医生看蓉蓉的病。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那不就要带蓉蓉去京市了?” “那得花多少钱啊!” “她从章桂花拿回来的钱肯定不够花吧。”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张湘莲立马板起脸, 很严肃, “就算她们真的不够钱, 也不会问你借钱。反而是你们,别老是盯着思扬家。” 别以为张湘莲不在桂圆坊居住,就不知道这些人的心里想什么。 还不是看大裴家一次拿到这么多钱, 想过去借。 说好听是借,但还不还,怎么还,到时又是一笔烂账。 被说中了心思, 问话的人心虚又尴尬。 张湘莲趁机敲打,“我告诉你们啊,最近这段时间我会经常过来走访。要是被我听到有人不要脸的找大裴家诉苦借钱,别怪我不客气。” “又不是只有我们这么想,思扬家的亲戚前几天还来蹲点呢。”有人不忿嘀咕。 张湘莲立马一个冷光扫过去,瞪他,“那你看他们现在过来了没有?!” “别把别人当傻子,也别作孽。人在做,领导们都在看着的。”张湘莲最后威胁。 一听领导都看着,还存有心思的人顿时灰溜溜的走。 张湘莲重重的哼了声,围堵在一块的邻居也散了。 等人散后,张湘莲才脸色凝重的带着张园离开桂圆坊。 出了桂圆坊牌坊,张园担心,“妈,他们真的不会找虞茵姐一家麻烦吗?” “我看他们......”都不像好人啊。 “放心,妈会看着。” “他们这些人啊,不过是欺负现在大裴家没个男人在家,没一个依靠而已。不过,要是你虞茵姐能拿到回收站的工作......”或者有更好的选择,得到百货大楼的工作。 有工作依靠,或许—— “...或许以后就没人敢欺负她们了。” “那,那我帮忙给虞茵姐找之前回收站的考试试题,说不定能帮上忙。” “哦,你有门路?”张湘莲第一次见女儿这么积极。 张园用食指挠了挠下巴,不好意思,“我,我之前有听老师提过,说她帮回收站出过题。” 张湘莲纵容的笑了笑,“那你就去试试吧。” 张湘莲从来在小事上不会打击女儿的积极性。 得到母亲的肯定,张园更高兴,手舞足蹈的还跟张湘莲说起虞茵给她培训时发生的趣事。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在她们聊天的时候有一个尾随了她们一段路...... * “又是那个乡下婆!” “张湘莲竟然滥用职权给乡下婆找工作?!” 章桂花咬牙切齿。 要是之前,说不定这会儿早就过去大裴家闹。 现在—— 章桂花深吸一口气,“既然是招工,那我儿子肯定也能进。” “回收站是吧。” “一听就是男人的地方,这份工作是我儿子的。” 章桂花不敢跟太久,怕像上次一样被抓到。她把消息听完,立马调头走。 她现在必须赶过去儿子那里,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绝对不能让乡下婆抢先。 而这会儿,因为章桂花没有回家做饭,好不容易扫完大街回来。累得要死要活的裴广义看到家里冷冷清清,连饭锅都是冷的,气得直接砸了家里的铁锅。 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的章桂花并不知道自己将要惹火裴广义并惹了大事,她往裴建国租房的骑楼赶。 裴建国现在住的骑楼是政策改变后,国家回收的。 这些房子会在房管局登记,要是有工人需要可以过去租借。 不过便宜的房子早就没,租了的人要不是举家搬迁,都不会退租。所以导致现在裴建国租的房子不便宜,租金就要三块八。 裴建国现在租借的房子离市三宫很近,就在市三宫隔两条街道。 会租在这里,不用想也知道为了方便谁。 章桂花跑了一路,来到骑楼门口也没敢休息,直接往裴建国二楼跑。 “建国开门。” “建国,你在不在里面,快给妈开门!” 在里面跟几个酒肉朋友赌钱的裴建国,差点没被吓死。 好不容易听到妈这个字,才松了一口气。 裴建国的猪朋狗友也是,只是他们松完气后,火就冒上来。 一个像混混头子,披头散发的刀疤男人一把抓起裴建国的衣领,凶神恶煞低吼,“你他妈的,不说今晚没人打扰我们赌钱的吗?” “这他妈的外面是谁?!” “好你个裴建国,耍我是吧。”男人正赌得起兴,都要赢钱了突然来人兴。 越想越气,男人一拳打在裴建国的肚子上。 “啊!”裴建国痛得大叫。 章桂花还以为里面没人,正要离开,一声熟悉痛喊让她又回来砰砰砰地敲门。 “建国,你是不是在里面?赶紧给妈开门,妈有急事找你。” 裴建国现在还哪里管得了亲妈后妈,他痛得两眼泛白,差点痛死过去。 “哥,大哥,我真的不知道我妈今天会过来。我婆娘早就回娘家,我以为今天会没人来的。” “我,我,现在就赶她走。” “不用了。”男人直接扔下裴建国,又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以后,别让我见到你,不然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说完,男人带着两个小弟离开,只剩下裴建国和介绍男人给裴建国的死党。 死党刚才不敢出声,现在男人走了,他也不敢留。 在临走之前,死党道:“建国,你这次害死我了。我好不容易拉来飞哥,本来想让你认识飞哥好给你找工作,你倒好。” “以后也别来找我。” 说完,死党也急忙跟出去。 说回门口章桂花。 章桂花听到木门被打开以为是裴建国出来,正要唠叨两句。却不想门一打开,就见到一个头发到肩膀,左脸有一道几乎划破脸颊的凶狠男人出来。 吓得她要说的话卡在喉咙,直接翻了个白眼。 飞哥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见章桂花挡道一脚踢开。 骑楼的楼道很狭小,章桂花被踢飞,嘭的一声撞到墙上,声音比她刚才的敲门声还要大。 “走。”飞哥一声令下,从房间里又出来两个人。 不,三个。 一个个都是好人。 章桂花还有什么不明白,肯定是儿子又找这些人赌钱。 这次更过分,竟然赌到出租屋里。 章桂花又气又觉得胸口疼,突然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 * “妈,煲仔饭好啦。您去喊蓉蓉和康宁回来吃饭吧。” 裴蓉和裴康宁刚被蔡舅妈送回来,又出去外面找小朋友玩。 因为现在傍晚,吃饭时间,巷子里很多邻里邻居都喜欢蹲在家门口吃饭。 有这么多人看着,两个孩子出去也不需要人看着。 盛母正在房间里裁剪布匹,她们今天买回来的两块碎花布,盛母打算尽早拿来做衣服。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虞茵带过来的两套夏装,盛母帮她收衣服时看过。 质量都不好,摸起来硬邦邦的。 她想尽快把衣服做好,让虞茵换上舒服又好看的衣服。 “来了!” “茵茵你先开饭,我去喊他们。” “好!” 盛母收起白粉笔,又急忙把布料卷好塞进柜子里才出房门。 盛母往门口走,一边喊:“蓉蓉,康宁,回家吃饭啦!” 平常每家每户有人这么喊,都会有邻居帮忙传话——你家谁谁谁喊你吃饭啦。 但今天很奇怪,盛母来到门口,都没听到这样的喊话声。 她踏出门槛,只见一堆人围在五号门口。 而五号是裴广义和章桂花的家。 刚好左边邻居也出来,似乎是想过去看热闹。盛母问:“出什么事了?” “听说裴广义家传来巨响,像是枪声,刚才有人去报公安。” 盛母:“.......” 枪声?! 盛母瞳孔紧缩,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我,我蓉蓉和康宁,你,你有没有看到?” “妈妈,是不是可以吃饭饭啦!”裴蓉突然从另外一个方向冒出现,她身后还跟了一个裴康宁。 盛母一看到她,立马把她抱在怀里,大声:“你们去哪里,怎么不在家门口玩,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说着说着,还带上哭声。 裴蓉也被吓到,挣扎,哇哇的哭,“妈妈坏蛋,骂蓉蓉。” 裴康宁在一旁也吓得手脚无措,不过他聪明,跑回去屋里找虞茵。 虞茵出来就看到满脸泪水的母女俩:“...这,这么了?” “大概是被枪声吓到。”邻居解释,“刚才我跟思扬说裴广义家传出枪声,有人去报公安。思扬可能以为蓉蓉康宁出事,看到蓉蓉跑回来就吓到了。” 虞茵抓住重点,“枪声?什么枪声?裴广义□□了?” “不是枪声,搞错啦,搞错啦!”有人从五号房出来大喊,“搞错啦,是裴广义看到章桂花没给他做饭,把家里的铁锅砸坏了。李婆子耳聋听错,以为是枪声。” 虞茵:“......” 众人:“......” 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什么。 虞茵过去把盛母和裴蓉扶起,又把闹人的裴蓉拉到身后,安抚:“妈,没事,蓉蓉和康宁都没事,别怕。” 盛母忍住喉咙没有散去的恐惧,重重的嗯了一声。 而拉到身后的裴蓉委屈,抱着虞茵撒娇。 虞茵为了哄人,也为了避嫌,拉着盛母裴蓉她们回屋。 在虞茵回屋没多久,公安同志来了。 裴广义没有办法,又带公安进屋搜查,证清白。 这么一大闹,桂圆坊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裴广义脾气差,吃不上饭就砸铁锅...... * 章桂花吐出血后,晕了好一会儿。 醒来竟发现自己还躺在地上,而他的好儿子根本没出来看她。 她又气又难过,忍住胸口的疼痛爬起来,巍颤颤的走近裴建国租的房子里。 一进屋,还没消散的烟酒味扑面而来。 “咳咳咳。”章桂花被熏得咳了好几声。 “建国,你人呢” 裴建国已经躺回床上装死,并不想理亲妈章桂花。 除了烟酒味外,章桂花走了两步踢到一个酒瓶。 酒瓶哐当一声滚到床边。 而裴建国躺着的床边有一张用凳子和木板随意组装的临时桌子,桌子上放了乱七八糟的扑克牌。 章桂花气上心来,过去一把打在裴建国的身上,“叫你赌钱,叫你找小混混赌钱。你知不知道刚才妈差点被他们打死了。” 章桂花越打越重,本就心情不好的裴建国一脚踢开她,“那怎么没有将你打死!” “你,你说什么?” “你这个逆子,你竟然想让那些混混打死我?” “裴建国,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 “我是你妈!” “你要不是我妈,我现在就能打死你!”裴建国满目狰狞,瞪向章桂花的双眼不像看一个亲妈,反而像看仇人。 “你,你——!”章桂花起的胸口疼,喉咙又翻涌血腥的味道。 “你什么你!你知不知道刚才那是什么人?荔河区的混混头子飞哥,老子今天好不容易拖关系找到他。本想跟他玩两把,再让他透露招工信息。” “现在好了,因为你,飞哥现在恨不得杀了我。以后别说新工作,我的小命都难保。” 章桂花起的像调色盘的脸猛地一滞,“你找那些人,是为了工作?” “不然能为了什么?” “我现在变成无业游民,都是你害的。”裴建国没有底线的责怪章桂花。 章桂花不仅没有觉得裴建国的错,竟开始反思自己。 “我,我不知道。” “那,那建国,那个什么飞哥不会真的来找你麻烦吧?” 一想到混混要来找自己疼爱的儿子麻烦,章桂花想想都恐慌。 她根本没注意到裴建国双眼一闪而过的精光。 “他都打了我好几拳,你说会不会找我麻烦?!” “他,他也打你了?” “那怎么办?给,给钱他可以解决吗?” “起码要一...五十。也不知道够不够。” “我,我给你五十。不不不,我给你六十,让他消消气。”章桂花赶紧掏。 不过她今天出门没带这么多钱,身上就两块。 “我,我回家再拿给你。” “还有啊建国,你不用再找那个混...飞哥找工作,妈已经帮你打听到哪里招工。” “你只要过去考,肯定能过。” 章桂花一直都认为他小儿子,是天上文曲星下凡。 * “你找到工作?”裴建国明显不相信。 “当然,不然妈没事过来干什么。” “我是从张湘莲那里偷听回来。张湘莲这个腐败分子竟然想给乡下婆开小灶,给她回收站的招工信息。” “不过告诉乡下婆招工信息也没用,回收站招工要考试,乡下婆这么蠢,肯定考不过你。” “建国,你比妈聪明,肯定能一次通过。” “到时抢了乡下婆的工作,让她们好看。” 裴建国听明白了,原来这工作只是招工信息,并不是直接让他去上班。 裴建国很嫌弃,又有点心虚。 虽然他从小就被亲爸亲妈灌输他像他们一样聪明,他也认为自己很聪明,不然也不会轻松将亲大哥赶出家门,牢牢把控家里的财政大权。 可是招工考试—— 简单点,或许他能勉强通过。 但要是难...... 裴建国越想越嫌弃,他还不如去找飞哥呢。 “就没有其他不用考试,像大伯留下来的工作,直接上班的吗?” 章桂花滔滔不绝的嘴闭上,一时语塞,干巴巴道:“儿子,那是特殊情况。” “那你就找不到这种特殊情况的工作?”嘀咕,“飞哥就能找到。” 章桂花一听飞哥这两个字,胸口隐隐作痛,“儿子,你不能再去找什么飞哥,他不是好人。你要是不喜欢回收站的工作,要不等你考进去工作几年,等你爸退下来,你就顶替你爸去当领导。” “这样不是很好吗?” 裴建国:“......”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的重点不止这里。 是他怕考不过啊! 但是,回收站考试,应该不难吧。 裴建国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回收站什么时候考试,我过去看看。” 章桂花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立马道:“现在回收站应该下班,我们明天一大早过去填资料,应该很快就能考试。” “还要填资料?麻烦死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儿子一定能轻松通过。到时气死那个乡下婆。” 裴建国重重的哼了声,语气里早已没有了刚才怕考不过的心虚,有一种过分的目中无人...... 作者有话说: 十二点前,还有一更半 第38章 第38章 虞茵并不知道回收站的招工信息被章桂花偷听去, 更不知道裴建国竟然要过去考试,还把回收站的工作视为囊中之物。 她这两天很忙。 除了第一天匆忙去回收站登记报名外,剩下的时间她都在家里看书, 帮张园整理知识点,还有考试的重点。 就这样忙了两天。 在第三天的中午,虞茵把张园的书和自己整理的所有知识点都送到张园手里。 “你好好看,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来问我。还有这几张纸——”虞茵递出用信纸写的纸张, “这是我模拟你们学校这三年来的考题, 自己做出来的试题。” “应该大差不差,你试着做一做,做完拿回来我帮你改。有什么不懂的,我们再查漏补缺。” 这个年代的题型简单且有规律, 跟世那些专门给人挖坑的题不同。 虞茵很有信心, 这些题能帮到张园。 张园激动的接过试题,她怎么也没想到虞茵竟然还会出题。 她激动翻看, 发现题型跟学校老师出的一模一样。 张园已经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住着虞茵的手, 不停的说谢谢。 “谢谢你虞茵姐, 谢谢, 谢谢。” 张湘莲刚好过来走访, 看到这一幕,笑问:“怎么啦,这么激动?” “妈, 妈妈,虞茵姐太厉害啦,她竟然还会出题。”张园迅速把题递过去,“你看看, 你快看看。” 张湘莲被迫看了题,但她什么都不懂,只能在字句行间感觉到虞茵的厉害。 她再一次为自己没有看走眼而高兴,“你虞茵姐确实厉害,好了别顾着高兴,你不是还有东西要给你虞茵姐吗?” “啊,我都高兴忘了。”张园把自己的书本资料都塞给母亲张湘莲,然赶紧从挎包里掏出两张折叠的灰黄纸张,递给虞茵。 “虞茵姐,这是给你的。你现在先不要看,等没人了你再看。” “这么神秘?”虞茵浅笑。 张园捂着嘴偷笑,点头,“反正这肯定对你有用,你等会儿没人记得看啊。” “好,我知道啦。”几人后寒暄了几句,虞茵送走她们回屋。 张园平时是个文静的小姑娘,很少会做神神秘秘的举动。 她给虞茵的纸张引起虞茵的好奇心。 主要是她给的纸张很有历史感,也不知道是什么。 今天盛母他们不在,这几天为了让虞茵有安静的学习环境,她们每天都会去舅妈家,到晚饭才回来。 此时快到中午,虞茵把随便给自己做了一个面条当做午饭。 她吃面条的时候,打开张园给她的灰黄纸张。 纸张应该放了很久,有些地方泛着潮湿过的黄。 不过虞茵并没有在意,小心翼翼地打开。 随着纸张里的内容露出,虞茵盯着题目,久久不能回神。 —— 一九七零年源逢路回收站招考试题。 张园竟然帮她找到了回收站以前的试题。 虞茵微微低头,突然轻笑出声。 有一种付出得到额外回报的甘甜。 谢谢。 虞茵在内心说了一声谢。 虞茵迫不及待的往下看,发现内容题型都很简单,类似于小学的数学题。 比如第一题: 今天小明收到老张送来的三斤二两报纸,报纸挥手价是一分,请问要给老张多少钱。 后比如: 今天收到老王更换下来的半成新五斗柜,五斗柜全新价格是五块,按照折旧百分之五十的百分十二十计算,请问要给老王多少钱。 等等。 这些题对于虞茵这个经历过恐怖高考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不是事儿。 她唯一担心的是试卷面的最一句话—— 此次考试为招工笔试成绩,总成绩需要加上招工岗位实际操作分。 岗位实际操作是什么? 她那天过去填招工资料时询问过招什么岗位,但那个负责填写资料的人态度非常不好,还骂虞茵不要打探太多,要不然算她作弊取消考试资格。 问招什么岗位都能算作弊,也是服了。 所以来虞茵什么都没问出来。 “哎。”虞茵突然叹气,“这个年代的招工真难啊。” * 不管怎么难,时间很快来到回收站考试的时间。 盛母怕虞茵紧张,今天会陪虞茵一起过去考试。 但其实虞茵真的不需要,只是盛母一定要陪同,最只能妥协。 考试的时间定在九点,虞茵和盛母在八点就达到回收站了。 虞茵本以为他们这么早,怎么样也算第一个过来吧。 来到门口才发现,还有人比她们更早的。 虞茵在一旁偷听到她们竟然七点就到了。 “盼兰你怎么打瞌睡,是不是困了?” “我都让你昨晚早点睡,你还不听。快,快喝点浓茶止止瞌睡虫。” “等一下考试,你可千万不能睡知不知道。要是你睡着了,考个鸭蛋回来,你就给我回医院打针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那句话威胁到位,被叫盼兰的小姑娘立马闭上张开的小嘴,抓过母亲递过来的浓茶,大口大口的灌下去。 虞茵转头,发现竟然是那天坐公车遇到的,怕打针被骂的小姑娘。 虞茵悄悄拉了拉盛母的手,示意她看过去。 盛母也发现这个小姑娘,笑着点头。 其实让盛母说,要是小姑娘能留在医院做护士最好。 护士工作稳定,还体面,起码比过来回收站好太多。 可是小姑娘似乎真的很怕打针,现在不过被母亲威胁一句,脸都白了。 盛母悄声问:“你们今天是不是招两个人?” 虞茵:“嗯,两个。但我感觉应该是两个岗位各招一人。” 盛母:“希望不是搬运,不过搬运应该不会让你们小姑娘上。” 虞茵却不这么觉得。 她那天过来填写资料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女员工,搬了一大捆报纸书往仓库走。 虞茵想到那几乎有半人高报纸书本,再想想她现在的弱小身板...有点玄乎。 * 后等了半个钟,八点半回收站领导出来点名集合。 “...庄大成。” “到!” “祝盼兰。” “我,我在!” “虞茵。” “在。” “丁清。” “到。” “...裴建国。” 没听到回答,领导后喊了一声,“裴建国,裴建国在不在?” 虞茵终于从一声声裴建国中回神,她远远和回收站外的盛母对视,盛母眼里的惊讶比她更胜。 裴建国怎么会来考试? 谁告诉他这里招工的?! “裴建国,要是没来就取消考试资格了。” “来了,来了。让让,赶紧给老子让开。”裴建国今天起晚,匆忙跑过来却不想门口堵了一帮人,气得他破口大骂。 “吵什么吵,赶紧进来。”领导呵斥。 裴建国瞬间闭嘴,只是他憋着一口气让他看起来十分的凶残。 领导皱眉,心里已经给裴建国画上一个大的叉叉。 人到齐,考生拿号码,正式进入考场考试。 虞茵拿到的座位号是八号,她进入教室观察号码顺序,然沿着第二列座位往走。 就在这时身传来冰冷恶意,千钧一发之际,虞茵往旁躲了一步。 紧接着哐当一声,裴建国直直的撞到了桌椅上,把桌椅撞翻。 “后怎么了,裴建国你要是不想考试,就给我滚出去。”领导怒吼,裴建国摔了个四脚朝天也丢了脸,起身看着虞茵的目光,恨不得杀了她。 虞茵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人冷冷清清的,仿佛受到威胁的不是她。 祝盼兰简直佩服极了。 她小心翼翼的靠近,然帮虞茵拉开椅子,让她从另外一边走。 虞茵意外,扬唇一笑,道了声谢。 “不,不用客气。我——”我以为你不会笑呢。 被人这么威胁,还这么淡定,祝盼兰对虞茵的好感蹭蹭蹭的增加。 经过这么一闹,教室里的气氛变得更紧张,考生们一个个正襟危坐。 当然,除了虞茵。 虞茵经历过高考,后经历小学到高中的各种大考小考,对于这种招工考试并没有紧张。 领导带着今天的两个监考官进来,看了一圈,视线在迟到闹事儿的裴建国身上停顿了片刻,然后看了一眼十分淡定的虞茵,大声道:“考试正式开始,考试时间是四十分钟,四十分钟停笔,等考官收了试卷再出考场。” “还有,特别提醒,不许作弊。” “一旦发现,不仅取消考试资格,我们还会通知你们所居住的街道,通报批评。” “所以都给我好好的考。” “听到没有!” “听到了。” “是。” “知道。” 领导示意考官发试卷。 试卷发下,虞茵先把题过一遍。 试卷是a4纸大小,试题只有左右两边没有背面,总共十道题。 简易程度跟张园给她的以往试题差不多,都很简单。 虞茵扒开钢笔盖,开始书写答案。 她下笔如有神,似乎不用思考就立马写出答案。 她的异常引起领导和两个监考官的注意,领导眉头后拢了拢,亲自下台走到虞茵身边观看。 祝盼兰就在虞茵的斜对面,她本来也要开始答题了,题目对她来说还算简单。 她正要动笔写,谁知道看到领导下来笔尖惊得停在纸上,吓得怎么也写不下去。 直到纸张被墨水染黑,她回神,轻轻的啊的一声,立马拿起笔。 领导看到虞茵的答案正在震惊,被这一声惊呼惊醒,转头看了祝盼兰一眼,后盯着虞茵答题。 虞茵并没有因为身边多了一个领导,而心生不安害怕。 她好像当领导不存在一样,刷刷刷的,十分钟不到,就把全部题打完了。 领导没忍住,“...你之前做过这些题?” 虞茵合上笔的动作微微停滞,而她一边盖上笔盖,一边回答:“没有,第一次做。” 顿了顿,“很简单。” 怕被人误会,后道:“跟一二年级小学题一样简单。” 领导:“......” 老人,地铁,看手机。 回神内心咆哮:胡说!这明明是初中题,是我翻看了一个月的初中数学,跟两个数学老师编写出来的题目,一二年级的小学生怎么可能会写!!! 领导气得眼角都抽搐。 领导的异常让两个监考官好奇不已,也纷纷来到虞茵身。 等看到虞茵的试卷,都吓得瞪大眼睛。 “这——!”也太牛了吧。 十分钟不到,就答完了。 而且目测满分?! 别说领导怀疑虞茵是不是做过这些题,就是监考官也怀疑虞茵是不是作弊了。 但考题是领导神神秘秘自己出的,除了领导和两个初中老师,根本没有人知道试题,就是两个监考官都不知道。 所以作弊可能为零。 那也就是说这个叫虞茵的小姑娘,她是真的聪明。 领导和监考官都围堵在一起,让考试的考生们都冒出冷汗,以为出了什么事儿,一个个答题分神。 以至于四十分钟,竟然有一半人是没有把题打完的。 领导:“......” 监考官们:“......” 没有对比,真的没有伤害。 要是没有看过虞茵的试卷,他们还以为这才是正常水平。现在看过虞茵的试卷,都觉得这些人答的是什么狗屁啊!! 好在也不是没有好的,起码一个叫祝盼兰的小姑娘成绩不错,是这次考试的第二名。 还有...裴建国。 领导皱眉,这个看着不像好人的裴建国竟然第三名? 难道真的人不可貌相?! 要是这样的话,搬运这个位置留给他也不是不行。 领导没有感慨很久,改完成绩立马进行第二轮选拔。 领导和监考官带着考生往仓库走。 回收站的仓库在回收站面,一个用铁皮做屋顶的长型一层建筑。 仓库的入门处此时已经站了两个身穿蓝色制服的男人,他们应该是仓库的工作人员。 看到领导过来,两名员工对着领导和监考官喊人。 “站长,副站长,朱主管。” 站长点头,问:“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其中一名年长,满头白发的男人回答:“都准备好了,按您要求将昨天下午收到的家具、报纸书本,还有废铁,我都让人放到那边。” 他指了指。 众人跟着看过去,只见进仓库的右手边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咋一看,还以为是垃圾呢。 “很好,男同志先出列。”站长喊。 裴建国最先回神,他脑筋在不干好事的时候转得真快,他一听站长跟仓库管理员的对话,后看到一这堆废品,就知道要干什么了。 他双眼散发出精光,想:原来第二关是搬东西,那么他一定能赢。 起码能赢瘦得像竹竿的乡下婆。 只要他赢了乡下婆,那以他的成绩,一定能拿下工作。 裴建国蠢蠢欲动。 站长见他这么积极,总算对他的印象好转不少。 “裴建国,你去把这堆东西分类,然按照仓库每个区域上挂着的分类牌,搬到它所属的位置。” “是领导!” 裴建国用足了劲,在路过虞茵身边时,得意的对着虞茵挑高眉头。 他并没有深思为什么第二次实操先是男同志先来,也没有深思为什么是搬东西分类。 只有虞茵,一听领导的话,就知道其中一个岗位是仓库搬运工。 仓库搬运工对知识要求不高,只要认识字就行,主要还是看力气。 所有人都看着裴建国兴致高昂的接受考验,有人不甘心,有人已经放弃,有人...要哭了。 “怎么办。” “我,我后要回去打针了......” 祝盼兰站在虞茵身边,她的哽咽声被虞茵听到。 虞茵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小姑娘声音委屈后伤心,倒也没真哭出来,就是自己跟自己的小声嘀咕,让人很难受。 虞茵吸了一口气,双眼深深地看了裴建国搬运的背影一眼,缓缓挪开视线。 这里的回收站站长,似乎已经定下裴建国这个仓库搬运工的位置。 那要是最一个岗位被她定下,以她就要面临跟裴建国这个人渣共事的危险。 虞茵知道自己,要是跟裴建国硬碰硬,输的肯定是自己。 虞茵往退了一步,轻轻扯了扯祝盼兰的衣领,小声:“别哭,我们招考的不是这个岗位。” “啊,啊?!” “小声点。”虞茵做了一个禁止的动作,拉祝盼兰往人群退了两步。 “按照刚才考试的试题,这一次应该招收两个岗位,一个是现在的仓库搬运,一个应该是财务或者登记员。” “你,你怎么知道?”祝盼兰连忙吸了吸鼻子,小声问。 也不知道是不是虞茵的话起作用,她好像没有那么伤心了。 “你想,我们刚才考了什么题目,是不是都是算术题?” 祝盼兰努力回想,还真是,面两道题因为太难,她都是随便答的。 “那,那也就是说我们不用搬东西。等一下参加的第二轮考试,不是这个?” “不是。”虞茵肯定。 虞茵答得信誓旦旦,祝盼兰不安的心终于平复。 她扣了扣手指,偷偷看了眼虞茵,眉开眼笑:“谢谢你啊,你,你真是好人。” “你,你叫虞茵是不是?你真厉害,我刚才悄悄听到领导说你考试满分,现在还能一眼看穿回收站招考什么工种。” “同志,我要向你学习!” 闪闪发亮的目光,直视虞茵的侧脸。 这种仿佛被几百万电灯照射的感觉,让虞茵热出了汗珠。 有点,悔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第39章 虞茵不擅长面对太热情的人。 她艰难的直视前方, 尽量忽视祝盼兰的目光。 “...相,互学习。” “哪里是相互学习,我又没有什么优点。我, 我——”祝盼兰说着说着又开始情绪低落,“我本来应该要去医院实习的,以后大概会当个护士。但我实在太害怕给人打针,所以我逃了。” “本来以为打听到源逢路回收站这边招工, 我就能过来工作。但是......” 但是现在有了虞茵这个第一名, 剩下那份工作也不会是她了。 但祝盼兰已经不怎么害怕了,大概是虞茵安慰的效果? “不用但是,你会通过。” “啊,啊?!”祝盼兰慌乱摆手, “我不能, 你成绩比我好,我最后两道题都是懵的。” “你想不想知道我们第二轮考什么?”虞茵转移话题, 不想跟祝盼兰再讨论谁厉害的问题。 祝盼兰果然被成功转移注意,好奇问:“考什么啊?” 虞茵:“按照现在搬运的考试内容, 第二个岗位考核应该会跟书写、盘点或者计算有关。” “所以你要是想等会通过考核, 你现在就必须好好的看前面这些人搬了什么东西进去, 位置在哪里, 大概搬了多少。” “等考核开始时,你就能快速找到所在位置,然后快速将现在他们搬进去的东西进行盘点、整理、综合。” “你不用担心自己不知道怎么整理综合, 等会儿应该主考官会给你他们仓库登记记录本,你按照前人记录模式走就行。” 祝盼兰很认真在听,一点一点的把虞茵说的话记在心里。 她一边听一边佩服感慨,这个虞茵同志真厉害。 太厉害了。 可是很快, 她回神,震惊,“你,你把考试内容都告诉我,那你......”怎么办? “我,我——” “你不用顾虑我,你认真考就是了。” “你...不想考吗?” 虞茵突出一口浊气,视线落在再一次出来,又搬了两大件书本报纸进去的裴建国。 她能感觉到领导对他越来越满意。 说真的,裴建国某种程度上真的很像裴广义,起码在装模作样上像极了。 外人要是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好人。 “不是我不想考,而是我不能考。” “我想你应该能感觉到那个人对我有意见。” 那个人? 祝盼兰顺着虞茵视线看过去,刚好看到了裴建国搬东西进去前投来的凶狠又得意的眼神。 她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 好凶! “他,他...你们有矛盾?” “嗯。”虞茵点头,实话实说,“我现在打不过他,所以为了自身安全,权衡利弊,我不会跟他在一个地方工作。” “不过你放心,他应该不会蠢得去伤害陌生人,所以你要是想拿到回收站另外一个岗位,第二轮就好好加油吧。” 祝盼兰看了看裴建国凶残的背影,又看了看虞茵洁白无瑕的侧脸。 许久,她低头,双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紧。如此重复几次后,深吸一口气,把脸都鼓肿,“...谢,谢谢你。” “我,我会感谢你的。” “一定。” 虞茵不明所以,转头。 只是此时祝盼兰已经挪开不再看她,注意力集中在每一个考核者搬运进去的物件。 她看得认真,也很努力,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有一种天然的淳朴。 虞茵眼里划过笑意,转头,笑了笑。 就在她打算退出这个考试舞台时,一道不带恶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虞茵来不及收回的笑意,就这样落在那个眼里。 男人回以笑容,点了点头。 两人距离极近,刚才她和祝盼兰的对话...... 虞茵瞬间收回笑意,拉着祝盼兰回到大部队。 * 考试时间慢慢过去,后面果然跟虞茵所说的一样,第二轮第一次是招考仓库搬运工。 第二次考核是仓库的管理记录员,平时工作内容需要登记记录每天进出仓库的物件。 虞茵不想冒头,后面考核只能说平平淡淡,跟她惊人亮眼的第一次考试成绩完全相反,让领导们多少有些失望。 第二轮考核完毕,众人回到回收站大门处等候公布成绩。 回收站成绩是当天公布的。 众人都紧张不已,唯独有三人跟其他人不一样。 第一个是虞茵,她知道自己第二轮没有尽力,大概会不通过。 第二个是祝盼兰,因为虞茵的提点,她提前知道考试内容,她在第二轮考核可以说如有神助。考核完毕,还得到领导的夸赞。 第三个就是—— 裴建国。 裴建国趾高气昂来到虞茵和盛母面前,他连大伯娘都不喊,无视盛母,直接对上虞茵。 “乡下婆,这次你输定了。” “这次回收站的工作,一定是我。” 虞茵连‘哦’都懒得发出,拉着盛母视而不见。 裴建国额头顿时冒出青筋,他拳头紧握,好像下一秒就要揍虞茵一样。 祝盼兰得了虞茵的帮助才有最后的成绩,她赶紧拉着母亲邓芝过去。 “你,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要是你敢打人,我就告诉领导取消你的成绩。” 说完,祝盼兰实在太害怕,立马躲回母亲邓芝的背后。 邓芝第一次见自己女儿这么勇敢,还是为了一个陌生人。 不过她也明白女儿为什么会这么做,要是女儿这次能拿到工作,确实应该好好谢谢人家。 邓芝可不怕裴建国这种小混混,平常医院急诊科面对的小混混比他还凶。 邓芝板起脸,冷冷的看向裴建国,“你是不是想要打架?” 似乎裴建国只要说是,邓芝就立马反击。 裴建国:“......” 靠! “你给我等着。”裴建国狠狠放下狠话,一把推开挡道的考生,往角落去。 几人发生的事情,都被身在回收站二楼办公室的领导和安修远看见。 安修远难得过问,“单叔,你打算收那个小混混?” 小混混这个称呼不管在哪个时代都不好听。 单兴安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珠,叹了一口气,说事实:“他是这一次男同志成绩最高,也是第二轮考试考试最积极热情,花费时间最少的一个人。” 意思是不是他想招收,而是裴建国确实是这次报考的男同志中最好的。 安修远抿唇一笑:“有时候成绩不代表一切。” 单兴安又往楼下看一眼,特地在裴建国和虞茵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他道:“或许这两人有什么矛盾,只要从他们中间招收一人,不把他们放在一个篮子里应该没事。” 都说到这份上了,安修远很懂分寸,没有继续说。 他垂眸,阳光下异常风情的桃花眼,在虞茵身上一闪而过。 *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在正午十二点,回收站的领导终于出来。 单站长站在所有员工前面,公布录取名额:“咳,谢谢各位同志今天百忙之间能来参加我们源逢路回收站的招考,我在这里和回收站全体员工一起感谢大家。” ‘啪啪啪!’有其他领导员工鼓掌,虞茵等参考人员也跟着。 等掌声淡下,单站长继续说话:“经过一轮笔试,一轮实际操作两轮考试,我们最终录取两名员工。” “我在这里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我就直接公布吧。” “第一名,仓库管理记录员——祝盼兰同志。恭喜!” 祝盼兰还没反应过来,或者她根本没有想过自己真的能通过考核,拿到工作。 邓芝见女儿高兴傻,一把抱住,开心喊:“兰兰,你通过啦!” “...我,我通过了?”祝盼兰脸上的迷茫渐渐消退,激动和喜悦充满整张小脸,她一把推开母亲邓芝,跑到虞茵面前,“虞茵同志,我,我通过了。” 虞茵浅浅一笑,“恭喜你。” “不不不,是我谢谢你才是,要不是你提醒我,我也不会——” “谢谢你!”祝盼兰直接给虞茵鞠躬郑重道谢。 谁都没想到有这个转折。 单站长甚至皱下眉头。 单站长身后副站长奇怪嘀咕:“这个祝盼兰在说什么,她自己通过考核关别人什么事?” 盛母也有这样的疑问,不过她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问虞茵,让她难做。 虞茵面对这么多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依旧从容,“你太客气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当时第二轮考核内容一出,再参照第一轮笔试,其实很容易猜出之后的考核。” “可是我猜不出来,是你提醒我的,我应该谢谢你。” 邓芝接话:“是啊是啊,我女儿比较笨,要不是虞同志提醒,说不定就错过这么好的工作。请问等一下虞同志和你母亲有没有空?我们等会儿去吃个午饭怎么样?” 虞茵温和拒绝,“不用了,家里人还在等我们回去,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邓芝:“那行,我是中山附属医院急诊部的护士长,叫邓芝。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来找我。” 虞茵眼中闪过意外,这次没有拒绝。 第一个名额公布完毕,轮到第二个名额。 单站长忍住好奇和隐隐生出的不快,接着道:“接下来是第二个名额。” “我们回收站第二个招收的工位是仓库搬运工,录取人是裴建国。” 果然! 虞茵压下眼帘,盖住一丝不甘。 * “哈哈哈——” “我就说这个工作一定是我的。” “乡下婆,这次我赢你了。” “你给我等着看。从现在开始,我要你看着我每天舒舒服服的在办公室里轻松拿钱。而你这个乡下婆,只会给我舔鞋穿!” “建国,谁让你这么说话的!”盛母终于看不下去,不顾虞茵的阻拦怒斥裴建国。 裴建国一点也不怕盛母。 他从小就看不起盛母,她不过是他妈章桂花的手下败将而已。 一点用都没有的废物。 裴建国恶意值飙升,“管你屁事,我就喜欢说怎么样!” “你们别以为抢了我的工作,我就会认输。工作而已,靠我的实力轻轻松松就能拿回来。” 他似乎想激怒盛母。 虞茵抓着盛母的手,把她拉到身后。 虞茵并没有被他激怒,跟裴建国恶意满满的样子相比,她好像一个事不关己的路人甲。 她面容冷清淡定,对着恶意值满分的裴建国也不害怕,冷冷淡淡的‘哦’了一声。 这种感觉就好像准备了许久想要打击报复的人,明明用尽全力去反击,最后却发现打到了一团棉花里。 这感觉不仅没有将内心的怒火发泄,反而因为不上不下,差点没气死自己。 “你——!”裴建国气得面目狰狞。 虞茵不怕他,“我什么?” 她恍然,“哦,忘记恭喜你了是不是?” 她笑容浅浅勾起,明明是很淡的笑容,却显得不怀好意。 “还没恭喜你以后轻轻松松的在回收站仓库搬搬抬抬,以后每天都跟各种回收物件打交道,每天挥洒汗水赚钱,恭喜你!” 虞茵故意点明‘轻轻松松’,还有‘搬搬抬抬’。 她发现裴建国这个蠢货,好像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得到一份什么样的工作。 他还以为自己拿到的事登记员,以后会很轻松。 当然,搬运工的工作其实也不差,起码对于城里很多没有工作的人来说是一份救命的工作。 但对于裴建国这个从小被宠得无法无天,只想好逸恶劳的人,这份一整天都要消耗体力的工作,简直就是要命活。 裴建国气得控制不住手,抬起手就想给虞茵一巴掌。 可下一秒—— 什么搬搬抬抬? 什么每天挥洒汗水?! 他的工作不就是回收站每天写几个字的登记员吗? 裴建国回头,那边的单站长已经忍不住,开始后悔收了裴建国。 刚公布成绩就闹事? 以后还得了?! 单站长怒着脸:“闹什么闹。身为回收站以后的一员,谁让你在回收站闹事的?!” 裴建国仿佛看不见单站长在发火,扯着嗓子就吼:“我的工作是每天累死累活搬搬抬抬的?” 单站长被这一声吼,吓得浑身僵硬住。 别说单站长,就是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被裴建国这个举动吓傻了。 真勇者啊。 还没入职,就跟这么杠领导?!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单站长指着裴建国吼回去,“仓库搬运不是每天搬搬抬抬,难道还请你回来睡大觉吗?” “我拿到的不是登记员吗?” “狗屁,谁告诉你是登记员。你他妈的到底有没有听我刚才说的话,登记员是祝盼兰同志,你是搬运工。”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情态度,单站长继续道:“每个月的工资是二十块加补贴,你要干就干,不干就给我滚蛋。” 裴建国顿时被单站长的气势压制住,但他面目狰狞,显然接受不了自己的工资为什么工资这么低,还这么辛苦。 主要是辛苦。 他从小到大,就没搬过几次重物。今天要不是为了赢乡下婆,他不会这么积极。 现在好了,他累死累活得来的,却是乡下婆不要的? 是的,根据祝盼兰刚才说的话,还有现在的结果,裴建国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抢来的,确实虞茵不要的。 这让他怎么能接受! “你要不要干!” “要是不干,我就宣布接替的人。”单站长也不是好欺负,当众把换人的想法说出。 这话一落,在场还没离开的男同志们,一个个眼睛发光的盯着裴建国,都希望裴建国有骨气一点说不干。 那他们就有机会,拿到这份工作。 裴建国进退两难。 他个人意愿是不相干,他凭什么这么辛苦的赚钱。 可是不干—— 他视线盯向虞茵。 虞茵回他一个看好戏的笑容。 那个笑容好像在嘲笑裴建国:轻轻松松? 裴建国顿时炸了,“老子不干了!” 哦豁! 有刚才参考过的男同志立马道:“站长,我干。”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干,工资少点我也干。” “我也是——” “还有我!” 虞茵拉着盛母离开,转身之时没忍住,嘲讽:“蠢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第40章 “茵茵, 你是不是因为建国...所以后面没考好?” 盛母被虞茵拉走了好长一段路,才问出自己难以接受的话。 “妈,您不用在意。这份工作没了, 还会有下一份。” “下次,我再努力努力。” 也就说是。 就是因为裴建国,所以茵茵才没有拿到回收站的登记员。 都是,都是她连累—— “不好意思, 打搅一下。”身后突然出来一个温润的男声。 两人回头, 虞茵看到第二轮考试遇见的那个偷听的男人。 虞茵绷紧,拉着盛母的那只手把盛母拉到身后。 “你有什么事吗?”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通常有恶意的人,都不会说自己有恶意。” 安修远:“......”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跟他说话。 他轻笑出声, 自带的儒雅气息很容易让人卸下防备。 比如盛母。 “茵茵。”盛母拉了拉虞茵的手, 让她别人跟人说话。 可虞茵却不会,她身体绷紧把脸上的防备藏回眼中, 却也更加警惕了。 是个有意思的小姑娘。 安修远很久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小姑娘,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现在到是希望这个叫茵茵的小姑娘能通过考试, 成为他的帮手。 “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省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安修远拿出名片递过去, “我是市三宫百货大楼新来的副总经理安修远,百货大楼在六月十二那一天进行招工考试。” “你要是有意愿的话,可以在六月一号过去百货大楼找我报名。” 安修远见虞茵还半信半疑, 直接把名片塞到她手里,然后很有礼貌绅士的对着虞茵和盛母弯了弯腰,转身离开。 虞茵拿起名片看,‘安修远’三个大字最先映入眼帘。 紧接着左下方写着市三宫副总经理, 然后是电话地址。 要是名片没错的话,应该是真。 但为什么? 难道因为她帮了祝盼兰? 可是他应该不认识祝盼兰吧。 “茵茵!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个有福的。”盛母激动的抓紧虞茵的手,“你,你这是因祸得福...不对,这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没了回收站的工作,老天又送你一个更好。” “我就知道,老天绝对不会亏待你。” 虞茵没想到盛母这么激动,她把疑惑藏回心里,笑道:“妈,您别激动,还不一定是真。” “肯定是真,他卡片都给你,还告诉你六月一日去报名,这肯定是真的。” “这下好,这样你就不会不开心了。” 虞茵愣住,她没想到考完试出来,她因为裴建国而放弃工作的那一点不甘心都能被盛母发现。 虞茵紧紧的回握盛母的手,“妈。” “好了,我们赶紧回去告诉你舅妈这个好消息。你舅妈肯定还在家里等着。” 今天她们出来,家里两个小的是蔡舅妈过来看着。 现在都快一点,也不知道她们吃饭了没有。 虞茵重重的点头,挽着盛母的手回家。 两人有说有笑,衬得躲在暗处的裴建国面目狰狞。 “凭什么!” “没了回收站的工作,这个乡下婆凭什么还能有更好的机会!” 裴建国咬牙切齿,“我不服!” “等着,我不会让你如愿。” 裴建国立马转身,专门往小巷里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他来到一个废弃的高中。 他越过生锈的围栏,轻车熟路的站在一间不起眼的破烂教室前敲门—— ‘咚咚’ “咚咚咚” “咚咚” 很有规律的敲了几声,破烂木门从里面打来。 要是章桂花在这里,她一定能认出开门的人就是那天踢飞他的飞哥的其中一个手下。 “你怎么又来。” “怎么,回收站的工作搞砸了?” 大炮也只是嘴贱说说而已,裴建国拿了考试题答案,不可能不过。 但是他话刚落,就看到裴建国像吃屎一样,他震惊,“你不会吧,背答案你都考不上?” “你真蠢。” 裴建国很想怼回去:你一个连名字都不会写蠢货凭什么说他蠢? 但到底是来求人,裴建国很孙子的忍下。 “我...来找飞哥。” “我想让飞哥再帮我一次。” 大炮讽刺:“你以为省城的工作是天掉下来?你说让我们飞哥帮,我们就会帮你?” “滚!” “我,我能给钱。” “我给一百。” “哟,你的一百好大哦。”另外一个叫安仔手下也出来,他一脚踢过去,被裴建国躲开。 “啧!上次回收站消息是飞哥看你可怜,才一百块买给你。你以为一百块能在省城买工作消息?” “滚,不然等飞哥回来,让你好看。” “飞哥不在?”裴建国皱眉,又问:“那要多少钱。我听说市三宫要招人,我要试题答案。” “这一次我不需要你们卖我消息,我只要试题答案!” 大炮和安仔震惊对视,他们没想到他们刚收到的消息,裴建国这个小子竟然也知道。 不过试题答案...... 安仔比大炮精明,他双眼一转,想到什么:“可以,不过我要等飞哥回来问问,确定再告诉你价钱。” “你这次最好准备多一点钱,百货大楼的工作跟回收站的可是天差地别。” 裴建国咬牙离开。 等裴建国不见人影后大炮摸不着头脑问:“我们什么时候有百货大楼的试题?” “百货大楼的招工,我们不是才知道吗?新来的那个什么副总经理油盐不进,我们根本近不了身啊。” 安仔神秘笑了笑,“这你就不懂了,等飞哥回来他肯定知道。” 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一招叫空手套白狼。 他们现在急用钱,这一招最有用。 * 虞茵和盛母回到桂圆坊是一点半。 平常静悄悄的午睡时间,在今天特别的热闹。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围在十六号房门口。有的在张嘴喷话,有的指手画脚,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虞茵和盛母对视了眼,正考虑要不要过去看看,这时蔡舅妈出来把两人拉进门。 “你们两个傻啊,站在门口干什么?” 虞茵问:“舅妈,发生什么事儿啦?” 即使被拉进门,依旧有声音从十六号穿过来。 依稀听到什么工作。 虞茵竖起耳朵偷听的样子很可爱,蔡舅妈没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拉她进客厅,不让她待在门口。 她一边走一边回复:“还能什么事,回收站招工闹的。” “啊!这有什么好闹?” 蔡舅妈解释:“省城的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除非有新厂新店或者扩招,不然很少招新。城里人多工作又少,加上最近又要毕业了,家里孩子多的不就急了嘛。” “不过他们闹也没有用,回收站本来就不多招,不可能对外公布招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们自己错过第一手消息,现在反过来怪回收站,还想过去闹,站不住脚。” 原来这样,好在他们刚才没过去。 虞茵松了一口气。 蔡舅妈看到了,笑道:“不用担心,街道办的人应该很快会过来处理。” 果不其然,虞茵午饭还没吃完,街道办的张主任就带着好几个同事过来。连哄带骂让聚众的人不许闹事,不然就去他们家里有工作的人单位找领导谈谈。 这一招非常有用,刚才还在指点江山的居民们,一窝蜂就散了。 街道办的小明同志看到恢复安静的桂圆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还是主任您有办法。我还以为又要像之前那样,又要劝说半天,拖到天黑大家都没有力气才散。” 小陈同志捂嘴偷笑,“这可能要谢谢章桂花同志。” 张湘莲知道小张说的是她对付章桂花用的办法,轻轻打了小张一下,浅笑:“净耍滑头,我宁愿没有她。” 张湘莲拍了拍手,让同事们都看过来,“好了,两人为一组去每家每户调查,看看今天是谁带的头。” 今天这件事很反常,平时又不是没有不对外招,或者半公开招工的工作。省城生活的人都已经习惯,这一次怎么就突然闹起来的呢? 这要是没人带头,打死张湘莲都不信。 “是!” 街道办的同事轻车熟路,一个个拉着队友分散往每家每户走。 张湘莲原本想顺便去大裴家走一转,问问虞茵工作拿到没有。 不过想了想,最终放弃。 还是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吧。 虞茵同志这么聪明,回收站的工作应该手到擒来。 就是她今早听人说,市三宫的百货大楼确实要招人,可惜了。 * 虞茵鼻尖发痒,在要打喷嚏之际捂住鼻子。 “嫂嫂,你在玩什么游戏啊。” “是捏鼻子游戏吗?” “我也要玩!” 裴蓉根本没睡午觉,听到虞茵和盛母回来,立马从床上爬起来围着虞茵打转。 她看到虞茵吃饭,她也跟着要吃。 现在见虞茵捂鼻子,她也想玩。 她一边问一边跟着捂住鼻子,可她要呼吸,鼻子被捂住呼吸不了便张大嘴巴。 等虞茵看过去时,她已经像小奶狗一样伸出舌头。 虞茵:“...噗呲!” 盛母大吼:“裴蓉蓉,给我好好吃饭!再不好好吃饭,我就把你丢给乞丐。” 裴蓉一点也不怕,双眼反而闪闪发亮。 她蹬蹬蹬地过去抱住虞茵,“妈妈,不丢乞丐,丢给嫂嫂。” “嫂嫂,你捡走蓉蓉好不要?” 虞茵再也忍不住,抱着裴蓉哈哈大笑,“好好好,嫂嫂现在就捡走蓉蓉,然后把蓉蓉拿去卖了。” 裴蓉迷茫了一瞬,“卖蓉蓉有钱么?” “有,蓉蓉这么宝贝,能卖好多好多钱呢。” 裴蓉立马拍手,“好啊好啊,卖到的钱给蓉蓉买汽水喝。” 盛母:“......” 蔡舅妈:“......” 算了,卖了吧,累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小伙伴们,今天去医院看病,反流性食管炎加严重咳嗽,太难受了,没能写多少,看看明天能不能补上。 第41章 第41章 时间很快来到六月一日。 虞茵和盛母在这一天默契早起, 打算过去百货大楼探探真实。 盛母在虞茵做早餐时跟裴蓉商量,等一会儿让她们过去六号房的齐奶奶家待一会儿。 要是往常,裴蓉会很乖。 但今天是六一儿童节, 最近小巷里的小朋友不停的告诉她,在这一天能有好东西玩,还有很多糖果吃。 她不乐意,鼓起脸, “蓉蓉也去, 吃糖糖。” “不是去吃糖糖,妈妈和嫂嫂有工作。等忙完,很快会回来的。” “骗人,我不要, 我就要吃糖糖。”她不停的跺脚, 最后直接坐在地上打滚。 虞茵从厨房端早餐出来时,裴蓉已经在地上滚了一圈。 眼看着盛母要生气打小孩, 虞茵无奈阻止,“妈, 带蓉蓉和康宁一起去吧, 难得今天是儿童节, 我们庆祝一下。” “但是我们等会儿——” “不碍事的, 过去询问而已,也不一定是真。再说,就算是真的, 也不过填写一个表格的时间。等忙完了我们可以去文化宫,听说今天有儿童节目。” 盛母看了眼睡在地上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女儿,开始软化。 虞茵放下早餐,乘胜追击, “看完节目后我们还可以在文化宫里逛逛,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的课程。康宁也三岁多要四岁了,我觉得是时候让康宁学习一些感兴趣的东西。” 文化宫虽然不同于少年宫,但它也会时不时开设一些小孩的教育培训。 虞茵向周晗打探过,虽然里面针对小孩的培训学习课程很少,但师质都不错,非常适合小朋友启蒙。 盛母想不到虞茵竟然还有这种打算,她视线转向乖乖站在一旁的裴康宁。 裴康宁听道婶婶说让他学习,一双大大的眼睛充满好奇和激动的光芒。 盛母终是妥协,“那就一起去吧。不过你们都要听话,要是不听话,下次不管你们嫂嫂和婶婶怎么说都没用,听到没有?” 裴蓉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听到啦,蓉蓉最乖了。” “奶奶,我知道。” 说是这么说,盛母还是提心吊胆。 虞茵过去把盛母拉到餐桌坐下,“妈,要是到时百货大楼人多,您就先带蓉蓉、康宁去文化宫。我填一个报名表很快的,填完我就过去找你们。” 只能这样了。 然而,等他们来到百货大楼时,才明显发现自己想太多了。 她们到达市三宫百货大楼是八点十分,此时的百货大楼竟然还没开门。 很有年代感的青砖三层建筑,外墙画满了语录和广告词,明明应该是热闹的场所,此时却大门紧闭,连个人影都没有。 哦,也不对。 就在她们站在门口深思是不是来错地方,一个身穿百货大楼工装的员工,刚好骑着自行车停在门口。 看到虞茵四人,皱眉,很不耐烦道:“还没开门,你们要是想买东西,晚点再过来。” 虞茵:“......” “别挡道,晚点再过来。” 虞茵没办法,只能和盛母先离开,离开后她问盛母:“妈,百货大楼的上班时间都这么晚的吗?” “怎么可能。”盛母叹气,回头又看了眼市三宫百货大楼的牌匾。 这个牌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换成了竖立的牌子,以前她跟广源来,明明还是横着的,高高的挂在门前。 “正常百货大楼上班时间是七点半到,八点正式开门营业。有生意好一点的,会七点半开。这个市三宫百货大楼...应该是没人,所以才这么晚吧。” 盛母胡乱找一个理由。 但根本站不住脚。 百货大楼又不是以前的私人营业场所,想不开门就不开门。 现在所有的百货大楼都是公家或者公私合作营业,他们敢这么做只是不把领导放在眼里吧。 虞茵想,难道跟那个新来的安修远有关? 虞茵猜得八九不离十,百货大楼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将近两个星期。 自从安修远拿到招工指标,把百货大楼的一些毒瘤清除一部分后,剩下的人要不就是做中间人,两边都不讨好也不得罪。 有的则完全站在旧领导宋进那边,只要宋进透露出一点要搞安修远的意思,那些人连集体利益都不顾了。 今天安修远带着刚上任没两天的秘书卓克过来,他们特地来晚半个小时。 到达的时候百货大楼的大门虽然打开,但里面的各个柜台有很多都没人,或者懒懒散散的假装在收拾,一点要上班营业的意思都没有。 卓克偷偷的看向安修远,只见安修远好像没看到,连情绪都没变,依旧一副温润的样子,领着他从一楼来到了三楼办公室。 卓克战战兢兢又小心翼翼,“总经理,下面的人......”不管管吗? “我让你准备的报名表,准备好了没有?” “啊,准,准备好了。”卓克慌忙的从黑色公文袋里掏出一打表格,这些报名表格还是他过去亲爸那里借机器打印的呢。 前天他第一天来上班,第一次接到安修远交代的工作,原本想快速漂亮完成,给以后领导一个好印象,谁知道—— 他过去借打印机器,行政的人说机器坏了。 他问坏哪里,他找人来修,却不想行政那边鸟都不鸟他,直接把他赶走。 他们这些毒虫,根本就不想百货大楼变好。 “我,我一共打了四十份。”他递过去给安修远。 安修远接过,随意翻看两下,夸奖,“不错。” 又吩咐:“你下楼,要是看到有人指明要来见我报名,就带上来。” “啊,为什么?要是他们不问呢?而且总经理,现在楼下这样的情况,要是来报名的人被吓走了怎么办?” “要不,我们直接下楼等?” 卓克并不是杞人之忧,而是现在百货大楼两个大佬水火不容,手下都在看大佬办事。 安修远刚来,几乎连个能用的人没有。要是那边的人从中作梗,他们真的很容易吃哑巴亏。 安修远摆手,“就这样安排,要是他们连问和应对的本事都没有,不招也罢。” 卓克:“......” 不知道怎么吐槽,但大佬都这么说,他只能这么办。 卓克祈祷,希望来的人聪明一点,胆子大一点,别随便被吓一吓就逃。 不然到时招工考,可能真的会凄惨收场。 * 另一边,虞茵把盛母和两个小朋友安顿好,她自己一个人回到百货大楼。 这一次跟早上过来有一点不同,百货大楼的大门终于打开,但门口依旧冷冷清清。从门口走进去一楼,偌大的一楼几乎没几个买东西的人。 今天还是六一儿童节呢。 刚才她从文化宫过来,一路经过供销社、电影院、茶楼等,哪一个不是人满为患? 即使百货大楼的位置现在有点偏,可大路依旧在这里,都是一条路,人们不可能真的把这个地方忘记。 看来这个百货大楼问题很大啊。 不过上升的机遇也多。 虞茵瞬间燃起斗志。 “不好意思,我是安总经理叫来报名考试,请问填写表格在哪里填?” 虞茵走到一楼收银台,在几个柜台的员工当中,虞茵觉得收银台这个人比较有气势,像领导人。 要是卓克知道虞茵在想什么,一定吐槽:她当然像领导人,因为她本来就是宋进钦点的财务大臣。也不知道今天吹什么风,竟然下来一楼当收银员。 林凤娇眼里闪过一道精光,问:“你也是来报名的?” 也? 看来安修远不止找她一个人。 虞茵松一口气,如此,百货大楼招工的事是真的了。 “是的,请问同志,我应该在哪里报名?” “安经理在忙,你晚点再来吧。”答非所问。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虞茵觉得眼前这个员工对她带有恶意。 虞茵没有被打发,“那安经理需要忙到什么时候?” “我一个员工怎么知道领导的事儿,让你晚点来就晚点来。要是再胡搅蛮缠的话,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把你丢出去。” 百货大楼对待闹事者,一向很强硬。 要是这个年代的人,或者来的是一个面皮子薄的小姑娘,说不定真会被唬住吓跑。 但虞茵是谁,她从初中开始打暑假工,到高中已经把她们小城市各个角落的工作摸透的人,什么人没见过? 或许一开始还有点怀疑,但现在虞茵敢肯定,眼前这个人不希望她报名成功。 不管是出于竞争者打压,还是因为新旧领导人的立场,虞茵都不会离开。 “哦。”虞茵哦了一声,“那你丢吧。” “什么?” “你上一秒把我丢出去,我下一秒就找人报公安说你自持身份,看不起我们普通老百姓,想走资本主义欺压。” 这罪名落下来,李凤娇不死也脱一层皮。 “你放屁!” “我是不是放屁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您挺像的。用嘴巴放屁,我想您可能是世界第一人。” “说吧,报名在哪里?” “我也不用你带路,告诉我位置我自己去。” 虞茵可不惯她,反客为主逼着李凤娇告诉报名点,最后还威胁:“要是你不告诉我,我就去市政府投诉你。” “也不知道到时你跟着的人,能不能保住你。” 从来没碰过这么硬茬的李凤娇:“......” 躲在暗地里,着急着要不要出手的卓克:“......” 天选之子! 是她了。 作者有话说: 我...补不上,捶地痛哭。 我再努力努力。 第42章 第42章 卓克本来已经不抱希望。 他躲在暗处看着李凤娇把一个个前来报名的人吓走, 他就想要不要瞒着安修远出手。 不然再这样下去,到了十二号,可能连个来考试的人都没有。 就在卓克急得嗓子冒火时, 虞茵出现。 身穿着白底碎花衬衫的女孩,容貌非常漂亮。她皮肤雪白,五官精致,行动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精神。 而更让人精神一振的是, 她对李凤娇的无所畏惧和不退让。 卓克就没见过像虞茵这么敢怼人, 还让人吱都不敢吱一声的。 “同志!同志,我知道报名在哪里,你跟我来。”卓克连忙跑出去,挡在虞茵和李凤娇中间, “同志, 我是安经理的秘书,我叫卓克, 您跟我来!” 他着急的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虞茵撇向神色愤怒不自愿的李凤娇, 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应该是真秘书。 她点头回应, 无视李凤娇跟着卓克走。 等人不见, 气得怒火冲天的凤娇‘哐当’一脚, 踢在收银台上。 “贱人!”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员工都不敢出声,谁不知道李凤娇是总经理宋进的钱袋子,要是得罪她, 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刚才那个小姑娘,真是勇气可嘉。 “我们总经理办公室在三楼,在最里面的就是。”卓克一边领着虞茵一边介绍,“我们总经理啊, 今天一早就等你们过来报名,谁知道——”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卓克连忙闭嘴傻笑。 虞茵挑了挑眉,想到刚才收银台的为难,大概也猜到什么。 也就是说那个叫安修远的新来总经理,是早就知道今天有人搞小动作。 还没考试就已经设下第一关? 有意思。 安修远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最旧的那一间,连办公室门的锁都是坏的。 房门半开,安修远没见到人,便已经听到有人过来的声音。 他悄无声息的松一口气。 说真,他也怕没人来。 但要是过不了第一关,以后即使招进来同样会被宋进的人为难,还不如一开始就别来。 省得到时候转头变成敌人。 也好在结果不错,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个‘勇者’? “这里,这里。请进,请进。”卓克把门推开,又大喊了声,“经理,有人来了。” 安修远抬头,跟虞茵那双仿佛把一切看透的双眼对视,他愣住,“你是那天回收站的小丫头?” 虞茵打招呼,“您好,我叫虞茵。” 安修远扬唇一笑,“过来吧,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只要不是骗子我都会来,我现在急要一份稳定的工作。” “你倒是一如既往的直接。” “谢谢夸奖。” 安修远:“......” 卓克左看右看,总觉得安经理跟前来报名的漂亮小姑娘之间的关系很微妙。 像敌人,又不像。 不会给自己找了一个麻烦回来吧? 安修远不知道卓克所想,他抽出一张报名表递过去,“你过来填写资料吧,考试时间在十二号早上九点,记得提前到。” “好,谢谢。”虞茵接过,仔细翻看。 百货大楼的报名表比回收站的要详细,除了姓名年龄地址外,还有教育文化程度,兴趣爱好和精通什么等等。 这份报名资料跟现代简历差不多。 观看完,虞茵正要翻出自己的钢笔,前面又递过来一直钢笔。 “用我的吧。” 虞茵没有拒绝,道了声谢,开始填写。 她的字写得非常好,一手行书行如流水。字体不大不小,笔力强劲,是个谨慎且胆大的人。 倒是跟她精致柔弱的外貌背道而驰。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虞茵书写的刷刷声,和卓克悄悄靠近观看的脚步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虞茵把表格填完。 正要交还,门口传来肆无忌惮的告状声。 “总经理,您一定要提我做主啊!我一个财务主管,竟然被一个无名小丫头怒骂,这让我以后怎么在百货大楼待下去。” “反正我不管,不过是一个来报名的臭丫头而已,我要让她立刻马上滚出我们百货大楼,永远不让她进来,把她列入我们百货大楼的黑名单。” 李凤娇的声音很大,故意拉着嗓子说的。 办公室的门又没关,递还资料表的虞茵楞了片刻,又若无其事的把表格交还到安修远的手里。 “除了资料填写,我还需要做什么吗?”虞茵问。 安修远浅笑,笑容里充满赞赏,“不用,这样就可以。卓克,你给小虞同志开一个考试证明。” 他又转回对虞茵说,“考试当天你拿着考试证明过来,千万不要错过时间。” “我明白,谢谢。”虞茵起身,等拿证明。 三人各安其职,直接把进来的宋进和李凤娇无视个透。 别说李凤娇生气,就是宋进也难免冒出怒火。 宋进皮笑肉不笑,“安副经理,我听说有个来报考来的小丫头,不懂得遵从我们百货大楼的规矩。我觉得这样的人还是不要招进来,你说是吧?” 卓克急得冒汗,连拿证明的手都发抖,抽了好几次都没有把证明从文件夹里抽出来。 唯有虞茵依旧淡定。 安修远余光一直看着虞茵,眼里的赞赏更浓。 “卓克,还不快送小虞同志离开。你顺便去楼下看看还有没有报名的人,一起带上来。” 他出声,声音绅士温和,却也带着不容反驳的意思。 “可要注意了,别再让不相关的人插手。” “要是有人阻止这次报考,少不得晚上还要你陪我加班,去商业局走一趟。” “安修远!你敢威胁我?!”宋进终于忍不住怒吼。 安修远三两拨千金:“哪能,我用什么来威胁您?总不能是宋总经理您无缘无故的让人坏了百货大楼的招工吧?” “我想宋总经理肯定不会做这些损害组织利益的事儿,您说是吧?” 宋进气得面目狰狞,又不敢反驳。 因为他为了对付安修远,确实做了不少损害组织的事。 眼前不过是一小件而已。 安修远看着宋进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眼里划过讽刺,再次把宋进无视彻底,“卓克,还不快送小虞同志离开。” 卓克回神:“哦哦,我,我现在就送小虞同志。” “去吧,记得把其他人也带上来。” “明白!” 卓克连忙拉着虞茵走。 虞茵路过宋进和李凤娇身边时,明显感觉到二人把对付不了安修远的怒火压在她身上。 路过时,火辣辣的怒意扑面而来。 可虞茵依旧淡定且面无表情,等走远,卓克夸张的松了一口气,“小虞同志,你真厉害,你怎么一点也不怕啊?” 虞茵:“为什么要怕,我又不是你们这里的员工。再说了,我就算我以后是这里的员工,但以目前的情况,我招进来也会被他们针对,为什么我还要害怕?” “大不了,工作不要而已。” 有道理。 卓克被安慰到,紧张感顿消,竖起大拇指:“同志,你真厉害,希望你能考试成功。” “谢谢。” 因为虞茵的关系,之后过来报名的人都很顺利,再也没有人敢像李凤娇那样为难。 当然,这些虞茵并不知道。 她离开百货大楼没有直接过去文化宫,而是在途中去了一趟邮局。 她昨晚又写了两封信,打算寄给赵平安跟叶栋。 自从上次收到赵平安的信件和包裹,她跟赵平安又失去联系。 虞茵已经佛了。 她打算以后也不等赵平安这个混小子的信了,决定以后每一个星期都写一封信回去,骂赵平安一顿。 * 远在翠竹村的赵平安正在做采摘的最后准备工作,突然后脊背传来一阵恶寒,好像被什么魔鬼盯住一样。 他迅速警惕,慌忙往四周查看。 “怎,怎么啦?” “是不是有人来偷荔枝!” 叶栋也跟着小狗狗巡视查看,可偌大的荔枝园,除了他们两个巡逻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赵平安皱眉,又警惕的看了一会儿,摇头:“没事,应该是我看错。” “哦哦,那就好,吓死我了。” 叶栋夸张的拍了拍胸口,又恢复憨厚傻乎乎的样子。 赵平安对叶栋的态度和懒散很不满意,嫌弃:“你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我不回去啊。我们学校最近又停课了,我觉得等咱们荔枝采摘后再回去。” “我是问你什么时候回你家?”赵平安恶狠狠地瞪了叶栋一眼。 叶栋一点也不怕,反而憨憨地笑着,“我也不回去,我跟我爸和村长爷爷说过,最近我都会来这里帮忙。” “大哥,你开不开心?” 赵平安:“......” 他很暴躁! “回去,这里不需要你。” “我不!”叶栋左右前后查看,没发现有人在附近凑过去,小声指责:“大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晚上是不是又进深山了。” “姐姐都写信过来说了我好几次,让我盯着你,让你不许进深山找东西。” “姐姐说她现在有钱,不需要你寄东西过去。还有深山太危险了,还有大野猪,狼和老虎。” 顿了顿,叶栋憨憨的脸沾满担忧,“大哥,我觉得姐姐说的很对。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你要是想赚钱,再等等不行吗?” “要等到什么时候?”赵平安问。 他问出这句话时很安静,跟他每次说话都要炸毛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这个样子反而让叶栋很不习惯,叶栋慢慢收敛表情。 赵平安抬头望天,有稀碎的阳光从浓密的荔枝叶透过,落在他的额头脸上。 明明应该很温暖,但他一点也察觉不到。 “反,反正会好的。不说远的,就,就说村里也很快就会变好,你以后也不会这么难。”说回村里,叶栋顿时打起精神。 他差点忘了这次上山的最终目的。 他上来除了帮忙看守荔枝园外,最重要的是想告诉赵平安一个好消息。 “大哥,你最近没有下山,可能还不知道吧,虞南被学校退回来了。” “你说他惨不惨,明明都要毕业,能拿到高中毕业证书了。突然被学校辞退,这两年书算白读,钱也白送给人家了。”叶栋越说越激动,叶栋可能是除虞茵和赵平安之外,最希望看到虞家倒霉的人。 赵平安思绪瞬间被拉回,他一向桀骜的脸,难得露出迷茫和不可置信。 “虞南?他怎么被退回?” “什么时候退的?” “他现在回到村子里了?” “回了,再不回来他就要被人打断腿了嘿嘿。” “别卖关子,赶紧说!”赵平安不耐烦,一掌过去。 有点疼,不过叶栋一点也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灿烂。 “事情要从虞南的初中女同学去学校讲起来......” 原来就在前不久,临近毕业,学校组织给学生组织了一场提前适应毕业工作的活动,去蒸笼厂参观。 当然,名义上是参观,通常有这样活动都是代表这个工厂有招人的意愿。 打算趁着这次学生参观,物色人才。 虞南也知道,但他在县城没有人脉,于是又打起现在帮他作弊的高中女同学主意。 在参观的前几天,虞南经常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女同学暧昧。 而虞茵之前临走时写了两封通报信,一封寄给现在高中同学的父母,一封写给考不上高中,现在待着家里被父母逼婚的初中同学。 初中同学收到信一直不相信虞南会背叛自己,也偷偷去找过虞南。 但之前的虞南并没有明面上跟高中女同学暧昧,没有被抓到马脚,所以一直都相安无事。 可是现在不同,虞南太着急了。 初中女同学看到虞南贴心给其他女人送水送吃搞暧昧,一想到自己为了等他每天费尽心思应付父母的催婚,家里兄弟姐妹的埋怨。 还有一想到自己的未来都让给虞南,虞南却背叛他们之间的承诺,喜欢上别的女人。 她气得理智全无,直接到学校大闹。 说虞南忘恩负义,跟女同学搞暧昧。 这个年代乱搞男女关系,可是要坐牢的。 闹起来,高中女同学的父母才想起之前收到的一封奇怪的信,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女儿成了冤大头。 高中女同学的父母可不是什么善人,当场逼迫学校取消虞南的学籍,将虞南赶出县城。 要不是为了女儿的名声,高中同学的父母肯定会让虞南生不如死。 “现在虞南被灰溜溜赶回来,以后肯定也会跟我们一样留在村里,我看他们虞家还怎么嘚瑟。” “之前王招男还吹嘘她小儿子怎么怎么好,说得好像天上文曲星下凡一样。当年要不是虞茵姐,他根本连初中都考不上。” 赵平安皱眉,眉眼间隐隐露出狠意,“这叫自作孽不可活,不是他的,总该会还回来。” 说是这么说,但赵平安不知道怎么,想起虞茵离开那天去邮局寄的信。 虞南有今天,该不会是虞茵提前布置的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第43章 “哈秋!” “谁惦记我啊。” 虞茵从邮局出来, 揉了揉鼻子。 此时临近中午,人越累越多。 她躲过一个横冲直撞的小孩,往文化宫走。 途中经过电影院对面的银行, 她本随意扫过,却不想两个拉扯的身影吸引到她。 虞茵脑子都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一步躲起来。 “你到底放不放手!” “钱都拿出来,你不是要给我的吗?” “可是儿子, 这三百块真是咱们家最后的钱。要是, 要是你说的消息是假的怎么办?” “工作本来就难找,要不我们再等等?” “你上次去回收站考试不是挺好的吗,都过了,要不是姓虞的小贱人, 你都是工人了。” 不提还好, 一提裴建国就来气。 他原本以为回收站招收的是轻松的工作,就像食品厂一样。 谁知道他花价钱在飞哥那里买到答案, 也搬了一个早上的垃圾,最后却告诉他, 只是一个搬运工? 搬运工谁会做?! 工资不高, 补贴少, 还累死累活。 他还不如躺家里呢。 “你以为省城的招工会经常有?”裴建国压低声音, 威胁:“赶紧给老子放开,这个消息是老子从姓虞哪里偷听回来的,绝对不会错。” “只要我拿到□□, 百货大楼的售货员,肯定是我。” “到时等我拿到工作,有了工资,我就给你养老。赶紧的, 不然你以后就去找大哥养老吧。” “妈,别怪我没提醒你,大哥这一辈子都这样,不会有出息。” “你是想以后跟着穷苦潦倒,三餐都要勒紧裤带过日子的大哥,还是跟着我吃香喝辣。” 章桂花当然想吃香喝辣,她抓着钱的手慢慢放松。 裴建国赶紧一把抢过,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你先回去,我去一趟百货大楼。等我报了名之后,你就呆在家里等我的好消息。” “还有,这次你可千万别多嘴。”裴建国皱眉,眼神很凶,“上次回收站就因为你大嘴巴,跟方家那个老虔婆说多了两句话,差点就闹出事。” “我,我哪敢。”章桂花心虚。 她也没想到谢招娣这么不靠谱啊! 她以为谢招娣最多让她现在打零工的女儿知道。 她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儿子谢建国。 回收站招收两个工人,她本想一个肯定被儿子拿到。另一个,多一个人抢,那姓虞的小贱人就少一份机会。 她怎么会知道谢招娣没让她女儿回来,还到处宣扬。 章桂花委屈,裴建国哼了声,转身骑着自行车走。 裴建国一走,虞茵就借着路上行人遮挡靠近。 刚才距离太远,她并没有听到章桂花母子俩在争吵什么。 但她的心里隐隐生出不安。 总觉得之后的事儿不会这么顺利。 “都怪姓虞那个贱人,乡下婆。” 虞茵才靠近,章桂花骂她的话传来。 她撇了撇嘴,在心里骂回去,还骂得比她狠。 “希望这次能顺顺利利的,儿子能拿到工作。这样我以后就能享福咯......” 虞茵又顺着人群慢慢走远,后面的章桂花说了什么,虞茵并没有听到。 但是—— 工作? 裴建国又找到工作机会了? 不会,又遇见他吧?! 虞茵眉心跳了跳,不详的感觉越浓。 不过现在想也没用,裴建国考不过她的。 即使最后真的被裴建国瞎猫碰见死耗子,成绩不错。以目前了解到的安修远的性格,他应该不会招收裴建国这个垃圾。 所以,裴建国很有可能又是一场空。 一想到裴建国和章桂花母子又谋算落空,甚至可能陪了夫人又折兵,虞茵非常高兴。 等回到文化宫,笑容都没断过。 “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晗晗,你怎么也在?”虞茵回到文化馆今天表演区域,找到盛母坐的位置。 她只顾着看盛母三人,并没有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周晗。 周晗笑着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虞茵过去坐在她身边。 虞茵问:“你今天不是说学校要搞活动么?” 每年的六一儿童节,小学为了庆祝,在早上都会安排一些小活动、小游戏给小朋友玩。 周晗上次过来裴家,说过这件事。 虞茵以为又要好几天不见周晗。 “忙完了,收尾的工作有同事帮忙。本来我约了曹阳的,我们定了塘畔酒楼的位置,打算去那里吃午饭。谁知道——”周晗哼了一声,“他突然有工作,放我鸽子了。” 虞茵安慰:“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所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跟着你们啊!”周晗挽着虞茵的手,“好在我无聊,进来文化宫看节目。不然也遇不到盛姨,遇不见你。” “对了,等会儿我们去塘畔酒楼吃饭怎么样?反正位置也定了,不去浪费。” “花钱更浪费呢。”虞茵没好气的嗔了周晗一眼。 周晗眉开眼笑,“不浪费,不浪费,我是有优惠卡的啊!” 她从口袋掏出一张卡,“这个卡是曹阳朋友送的,说是什么百年回馈,吃东西不用票。日期就到这几天了,错过就没有这个店了哦。” “不用票?”虞茵心动。 一旁的盛母除了盯着好动的裴蓉外,也在听两个小姑娘说话,出声,“去吧,刚好当提前给茵茵做个好兆头,预祝我们茵茵招考能拿到工作。” 周晗不明所以,小声:“你又有工作消息了?” “嗯,等会儿吃饭告诉你。” “行,刚好这个优惠卡是包厢的,我们进去再说。” “包厢?”虞茵上下打量周晗,眼里的揶揄就差具现化,“你和曹阳两个人,要了个包厢的卡?” 周晗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接触到虞茵看过来的眼神,她的脸瞬间烧红。 她作势要打虞茵,“别胡思乱想!!” “哦。”虞茵忍笑,又凑过去,“我应该怎么胡思乱想啊?” “你告诉我听听?” “啊啊啊,虞茵,你不许说话!” * 另一边,裴建国顺利蒙混过关,报了名后,又骑着自行车往飞哥老巢赶。 这一次过来他终于见到飞哥,神情激动,“飞哥!” “飞哥,我要的答案现在有了吗?” “滚,怎么跟飞哥说话的。”一旁的安仔一脚踹过去,被裴建国躲开。 安仔啧的一声,要不是为了他们的计划,他真的想狠狠揍裴建国一次。 这已经是第二次躲开他的脚。 “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裴建国立马认怂,伏低做小,“我只是有点着急。飞哥,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行了。”飞哥撇了安仔一眼,让他适可而止。 安仔又啧了一声往外走。 安仔走后,现在破烂的教室里只剩飞哥、没有出声的大炮,还有裴建国。 “我要的钱呢?”飞哥拿出火柴盒,哗了一下,给自己点了根烟。 “我,我都拿来了。但是飞哥,我只有三百。”裴建国心虚又害怕。 因为飞哥之前跟他说过,百货大楼的考试试题难拿,价钱跟买工作差不多,要四百。 但现在他把家底掏空,也只能拿出三百。 这真的不能怪他,要怪就怪那个乡下婆。 要不是乡下婆嫁过来,他们家现在还在吃香喝辣。他会有一份属于他的工作,每个月花光自己的工资还能问父母伸手拿。 以前家里有钱,他根本就没为钱愁过。 三百? 比预想的要多点。 飞哥本就没想过裴建国能拿四百出来,他当时预算裴建国只能拿二百而已。 多赚了一百,不错。 飞哥皱下眉,没有立马出声。 飞哥脸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搭配他凶神恶煞的脸型,皱眉沉默的时候非常吓人。 别看裴建国在家就是大爷,但其实他最欺软怕硬。遇到硬茬,他连反抗的本事都没有。 裴建国身体开始发抖,在想着要不要去他大哥那里借一点。 当然,说是借,肯定是不会还的。 就在裴建国胡思乱想,自己差点把自己吓死时,飞哥说话了。 “看在你还算有胆的份上,就收你三百吧。不过——” 裴建国刚要松一口气,露出笑颜,一声不过吓得又脸色苍白哆嗦。 飞哥欣赏了一会儿,接着说:“不过,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什么忙?” “您说,只要我能做到,我都可以。” “我让你在桂圆坊附近散播百货大楼招工的消息。当然,悄悄的,千万不要被捉到。” “为什么啊,那我不就考不过?”裴建国因为自己的利益,声音变大。 他对着飞哥吼,一直没出声的大炮一脚踢飞身前的椅子。 ‘嘭’的一声,裴建国瞬间缩成团。 大炮:“敢这么跟我们飞哥说话,是不是不想活了?” “行了。”飞哥抬手,看向裴建国,“你可以不要这份试题。不过你其实可以放心,我既然第一个卖给你,我肯定会包你通过。” “别人的试题答案,跟你不一样。” “你只要带多几个人过来,我还会给你奖励。” “一个五块,你也不亏,不是吗?” 有钱拿? 裴建国又不怂了,小心翼翼:“你确定能包我第一名通过?” 只有第一名通过,才能万无一失。 飞哥笑,拉起脸上的疤痕更显凶残,“当然,我给你的是独一无二的答案。” 那裴建国就放心。 有答案,能赢过乡下婆,还有钱赚。 这么好的事情,他肯定会干。 送走大白痴裴建国,安仔进来,“飞哥,让裴建国这个蠢货去,会不会被发现?”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要是——” 飞哥想了想,“你去盯着,要是出事儿,我们就提前跑路。” “是!” 裴建国根本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他先是回了一趟桂圆坊。 在家吃饱喝足,他才骑着自行车往外跑,路过四号房方家门口时,他下意识停下来。 不过下一秒,又想到方家的谢招娣是个吝啬鬼,想要从她手中赚钱,比登天还难。 再说了,她们家也不会为了一个女儿而出钱买试题换工作。 算了,下一个。 * 天越来越热了。 尤其是过中午十二点,太阳又大又晒。 虞茵等人从塘畔酒楼回到文化宫,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现在又走了两个兴趣班,身子弱的盛母开始走不动。 还有裴蓉,平时这个时间段她已经在睡午觉。 今天又玩了大半天,早已累得小脑袋啄小米。 “要不让康宁学刚才的毛笔字吧,就不往下走了。”盛母擦着额头汗水道。 虞茵下意识的看向她拉着的裴康宁。 小孩子似乎也有些累,但可能是来到新的环境看到新的东西,他的双眼亮晶晶地,难得生动。 然而盛母一说不走,他眼里的光亮顿时变暗。 虞茵揉了揉裴康宁的小脑袋,感觉到他满头大汗,拿出手帕给他擦,一边回答:“妈,还早呢。这次文化宫开了九个学前兴趣班,我们才看了两个,再看看吧。” “可是——”盛母犹豫。 虞茵知道盛母想什么,贴心道:“妈,要不您带蓉蓉先去凉亭休息,剩下的我和晗晗带康宁去怎么样?” 周晗也出声,“是啊盛姨,我还能给参考。老师的师质、性情好不好,我都能给意见。您放心,我绝对会给康宁找个合适又好的老师。” 周晗都这么说,而且有周晗这个老师在确实放心。 “那好吧。不过也不用全部看完,差不多就得了,主要还是给康宁先认字。” “知道了妈。” 等盛母离开,虞茵才悄无声息的松了一口气。 她以为没人知道,可周晗都看在眼里。 她拉起虞茵的手,“走吧,我们下一站,去象棋兴趣班!” “还有乐器。”虞茵道:“我觉得音乐也不错,能放松心情。” “确实,不过还是要看我们康宁喜不喜欢,你说是吧小康宁?” 裴康宁害羞,紧紧的抓着虞茵的手,不敢点头。 虞茵和周晗对视,眼里都溢出笑意。 之后她们一个班一个班的走,还让裴康宁一个个去尝试。 有时候裴康宁胆子小不敢去尝试,虞茵就拉着他一起去学。 九个兴趣班下来,虞茵最后询问了裴康宁,根据他的反应和喜爱定了口琴课和围棋课。 她也没等盛母定夺,直接交了钱。 等盛母知道,已经不能退了。 虞茵现在多多少少能猜到盛母在想什么,在盛母说话之前,她解释:“妈,两个班一起报现在有优惠。而且即使报了两个课程,上课的时间也不会挤在一起。一个星期就上三四天的课,平时我有空,我可以送康宁。” “至于学认字,也不用花钱,平常我在家就可以教。” 盛母顿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也没说不让康宁多学习,只是报两个班,那出来消耗的时间就很多。她一个人不可能只顾着正常的康宁,她还有傻闺女要看着...... 但现在什么都被虞茵考虑在内,她一直愧疚难当。 看着期待又深怕不能来文化宫上课的孙子,有种说不出的难受,“那就这样吧。” “不过以后也不用你经常送康宁,其实我也能带容容出来走走。” 虞茵接话,“好,那到时看看蓉蓉想不想出来,要是想的话就一起。” 就这样,裴康宁的兴趣班之路定下。 在回家的半路她们跟周晗分别,一家四口便慢悠悠的往桂圆坊走。 夕阳西下,省城的傍晚总比农村要昏黄一点。 她们就在漫天的霞光下踏进桂圆坊。 虞茵走在最前面,回到家,她拿出钥匙开门。 就在这时,一向很少出门的齐老太太,竟然神神秘秘的过来了。 “思扬,茵茵,我有个大好消息告诉你们。” 作者有话说: 明天日万。 第44章 第44章 “什么消息?” 盛母虽然有些累, 但齐老太太和齐老先生一直很照顾她们,笑问:“您和齐老终于肯答应听云,要搬过去海岛住了?” “说什么呢。”齐老太太没好气的嗔了盛母一眼, 也笑了。 齐老太太和齐老先生有一个独女,军人,现在跟丈夫一起在海岛驻守。 齐听云一直不放心二老留在广市,想让他们过去。 但二老有自己的考虑, 非常顽固的反抗着。 反正每过一段时间, 齐听云都会打电话回来催。 现在整个桂圆坊谁不知道,老太太老爷子在跟女儿打时间仗。 “我们进屋说,进屋说去。” 神神秘秘的,连虞茵也被她这个样子逗笑。 进了屋, 虞茵招呼齐老太坐下, 去倒茶。 齐老太太拉住她,“不用忙, 我说完就走。” 齐老太太似乎真的怕被人听到,明明人在屋里还十分小心翼翼。 声音也很小, 拉着盛母一起, 三人围成一个圈:“我告诉你们, 你们不要说出去哦。” 虞茵和盛母对视了眼, 眼里含笑,很配合的点头。 虞茵:“绝对不说。” 盛母:“我嘴巴很严实的。” “那我说了啊。” “我听说市三宫那个百货大楼要招人。茵茵你不是想找工作么,你偷偷过去报名, 千万不要被其他人知道捷足先登。” 虞茵震惊,盛母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百货大楼的招工并不是对外。 去报名考试的人多多少少都被安修远观察过,或者是有人介绍,所以截止到虞茵去报名前, 应该也没多少人知道才是。 现在—— 虞茵语气急促:“齐奶奶,您是怎么知道百货大楼在招人?” “现在有多少人知道这消息?” 齐奶奶以为虞茵是担心太多人知道,自己会考不上,笑着安慰,“不用担心,这个消息我是在你齐爷爷的一个朋友家听回来,现在还没什么人知道。” “我想百货大楼应该也没有对外招,应该是像上次回收站那样,半对外吧。” “茵茵啊,这是个好机会,你好好把握。我相信你这么聪明,一定能考上。” 虞茵苦笑。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齐奶奶说。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齐奶奶,其实我已经过去报名了。” “报名了?” “你知道百货大楼在招工?” 虞茵点头,把自己上次从回收站考试回来遇见百货大楼总经理,让她去报名考试的事说了。 说完,虞茵皱眉:“齐奶奶,我觉得这次招考应该不是对外,或者半对外招。您这个消息——” 齐奶奶明白虞茵的意思,既然是新来的总经理直接找虞茵过去报名,那说明这次很有可能是内招,或者部门推荐。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外面传的消息是怎么出来的? 齐奶奶站直身子,“我回去让老齐去他那个朋友家问问,要是百货大楼没有对外招,那么可能你们这次考试就有麻烦了。” 虞茵也觉得,犹豫要不要过去告诉安修远。 毕竟以后他可能是自己的衣食父母,而目前她也没找到有什么比百货大楼更好的工作。 送走齐奶奶,虞茵跟盛母说了声,决定还是去找安修远。 只是她过去百货大楼时,安修远已经离开。 虞茵着急地又等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她一大早过去百货大楼,这一次她总算等到安修远,还有那一天见过的小秘书卓克。 “咦,小虞同志,你怎么过来。” “我们考试时间是十二号,你不会记错了吧?” 卓克开玩笑道。 虞茵摇头,“我是来找安经理的。安经理,我有事儿想跟您说,您现在方便吗?” “找我?”安修远诧异,他打量虞茵问:“有什么事。” 顿了顿,“上来我办公室说吧。” 虞茵点头,她神色严肃,一开始开玩笑的卓克也跟着变得紧张。 三人很快来到三楼,安修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示意虞茵也坐下来慢慢说。 虞茵拒绝,“我说完就回去。” “是这样的,我想问问安经理,这次百货大楼招工是不是对外或者半对外招?”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在外面听到有人传百货大楼招工的消息。要是百货大楼没有对外招,这件事可能会对招考产生影响,我总觉得应该告诉您。” 安修远错愕片刻,很快反应过来:“你在哪里听说?都说些什么?” “我一个长辈告诉我,目前应该有不少工人家庭知道。” “至于都说些什么——”虞茵回想起昨晚齐奶奶后来再过来告诉她的讯息,心中隐隐觉得这次招考可能有大麻烦。 “他们都在传,有人有百货大楼招考名额,价高者得!” “怎么可能!”卓克急忙解释:“我们绝对没有公开招考,也没有买卖招考名额!” “我们 ,我们都是通过层层筛选,或者通过其他单位推选人才,绝对不会做出危害集体利益的事!” “卓克!”安修远打断。 他声音温润,自带一种安抚功能。 别说卓克,就是虞茵在一旁听了也不自觉平静下来。 虞茵眨了眨眼,在虞茵奇怪的目光下安修远安抚道:“小虞同志应该不是你想的意思。她既然过来告诉我们就说明是相信我们的,是吧小虞同志?” “没错。我不认为敢接手市三宫百货大楼这个烂摊子的人,会做出危害集体的事。” 安修远:“......” 其实可以不用解释的这么清楚。 而且还是这么奇怪的角度。 安修远心里一阵好笑,“那我就先谢谢小虞同志的信任。” “不客气,不过安经理,我觉得你还是调查一下,我怕他们会在考试当天过来闹事。” “毕竟,他们有买卖的名额。” 她加重买卖名额四个字。 安修远是聪明人,轻笑出声,“是的,他们有买卖的名额。” “卓克,你把昨天报名的名额拿过来,数一下有多少份。” “啊?” “等,等等,我现在数!” 卓克不明所以,手忙脚乱。 甚至在翻找的时候还嘀咕,“应该是三十来份吧,我们不就找了三十来人而已吗?” 可是当卓克数完,他整个人都懵了,“怎,怎么会有三十八份?!” “经理,多,多了八九份!” “也不一定是多了八九份。”安修远道:“我们最后过去供销社不是说过,要是供销社有多余的人才也可以多推荐吗。” “或许是多出来的人才呢。” 但这个借口太没说服力。 卓克心慌不已。 虞茵又提醒道,“有所谓名额的人,不一定会规规矩矩的过来报名。” “我是昨天晚上听到这个消息,而且我的长辈还让我过来考试。这说明,我们考试当天可能不止三十八个考生。” 安修远赞赏的看了虞茵一眼,“没错。所以小虞同志,有一个忙不知道你帮不帮。” 虞茵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问:“什么忙。” “安经理,您应该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知道,我需要的就是一个普通人。” 虞茵:“......” 虞茵十分后悔过来通风报信,因为她在接下来的几天,不仅要备考,教导张园复习,接送裴康宁去兴趣班,还要帮忙盯着传播流言,想购买考试名额的那一批人。 她忙得头昏眼花,好不容易熬到了六月十二号这一天。 以防万一,虞茵出门穿的衣服都比平常厚实。 她深怕到时有人动手牵连到她,把她衣服给扯坏。 八点整,虞茵准时到达百货大楼门口。 今天她没让盛母送,她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在百货大楼门口等候。 而神奇是,这一天百货大楼竟然准时开门。 第44章(2/5) 第44章(2/5) 仿佛暴风雨的前夕,诡异异常。 * “怎么这么多女人?!” “现在家里都是女人当道吗,怎么会给女人出钱——” “嘘,宝国,别乱说话!” 此时已经过了八点半,虞茵没有手表,不过在八点半的时候身边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说了一次时间,她记住了。 八点三十多分,要来考试的人也应该差不多到齐。 虞茵大概数了一下,包括刚才嫌弃女人多的妈宝男人,一共四十五人,比二号那天卓克清点报名表的人数,还要多七个。 他们猜想的最坏的情况出来了。 要是等会儿不让多余的人进去考试,这些人绝对会大闹。 八点四十,一旁的小姑娘又报了一次时间。 就在这时,一声‘铃铃铃’的自行车铃声响起。 虞茵以为是安修远出现,却不想她转头看到裴建国竟然往这边骑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虞茵想到了什么,她好看的柳眉挑了挑。 这下好玩了。 安修远明显不会让这些来路不明的人参考,而裴建国...来路不明。 “乡下婆!”裴建国还没停好车,对着看过来的虞茵就是一声讽刺。 虞茵只当他放屁。 在快九点时,安修远出现,他身后跟着两个身穿制服的公安。 “怎,怎么有公安啊。” “对啊,谁犯事了?!” 公安一出现,等候考试的考生和家长们一个个都慌乱不已。 有胆大的,趁着公安还没靠近,大声问:“安经理,公安怎么来了?” 这人显然见过安修远。 安修远笑了笑,“公安同志正在查一起诈骗案,各位要是有线索可以给公安同志提供。” “啊,诈骗?” “谁诈骗谁,谁知道啊。” 听到跟自己没有关系,一部分人松了一口气。 只有裴建国,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飞哥。 飞哥...不会骗了他吧? “啪啪啪!”几声拍手掌的声音拉回裴建国的思绪。 是安修远在引起注意,他道:“好了,各位应该都准备好等会儿的笔试了吧?” “准备好了!” “早就准备好啦安经理,什么时候开考啊,都要九点了。” “是啊是啊,不是说九点开始考吗?” “稍安勿躁,百货大楼的工作是你的,终究是你们的。不过在考试之前我们需要一个测试,只有测试通过的人才能进行今天的第一轮考试。” “什么?!竟然还有测试?” “为什么之前没有说过?” “就是啊,我一点也没有准备。” “妈,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背好笔试答案就——!” “嘘,小声点,小声点。” 在着急的混乱声中掺杂着几声奇怪的对话,虞茵一早就注意到那对奇怪的妈宝母子。 这两人,绝对是给钱进来的。 安修远不慌不忙,“这是领导临时决定。大家应该也知道,我们市三宫百货大楼已经亏损多年,所以这次重新招人,还从各个领域调动人才过来,都是为了在拯救百货大楼出一份力。” “既然要出一份力,那么各位的能力绝对不能少。” “我相信各位都是各个单位,各个领域的人才,应该不会怕这一点小测试才是。” 激将法。 不过很有用。 有对自己能力很有信心的人举手,“我不怕,我可以先来。” “还有我。” “还有我——” 虞茵也悄悄举了手。 安修远注意到虞茵的小动作,知道她这是明白自己背后的意思,眼里闪过浓浓的赞赏。 安修远想,要是这次小虞同志能通过招考,他一定给小虞同志安排一个好工位。 虞茵鼻子有些痒,但她忍住了。 她举手没一会儿,安修远就示意大家放下,他继续道:“好,既然大家都有信心,那就一个个来吧。” “大家随我来,我们先去考场准备。” “不是在百货大楼里面考吗?”不知道谁问了一句。 安修远很好脾气地回:“不是。不用紧张,考试地方就在斜对面而已。” 百货大楼的斜对面是一栋骑楼,骑楼的一楼原本紧闭的商铺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打开。里面放了一排排的桌椅,而一直没出现的卓克就站在门口,等候多时。 “各位先在门口排队,然后一个个随我上二楼测试,测试通过者能回到一楼参加考试。” “放心,即使测试不通过也不要紧,现在百货大楼急需要人,我们会视情况而定预留人才。” 这个人才意味深长。 “所以各位等候的家长要是等会儿没看到人下来也不用担心,时间到了,人自然会出现。” 听到测试不通过也有机会拿到工作,本就不是通过正常报名得知消息的家长们顿时松了一口气。 唯独虞茵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她回头看了眼没有跟过来仿佛在监视镇守的公安,又抬头看了下二楼。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到二楼的彩窗背后有人在观看。 * 测试开始,虞茵开始排队上二楼。 她并没有跟一些人争抢,排在不上不下的位置。 她慢悠悠的,似乎一点也不紧张。 她的异常引来了几道目光,包括二楼。 “老大,老大!我好像看到裴大哥的媳妇,她怎么出现在这里。她不会——” 是我们要抓来询问的人吧? 二楼彩窗背后,突然发出一道小小的惊呼。 被叫老大的曹阳紧张过来查看,果然看到虞茵在楼下。 但他并没有手下的担惊受怕,他拍了怕手下的肩膀,警告:“小声点!你裴大哥的媳妇没这么蠢。” 而且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他媳妇说过虞茵是被人邀请。 应该不是他们这次要审讯的人。 不过想是这么想,曹阳依旧担心。 自己的兄弟临走前交代过让自己帮忙多照看家里,要是他的媳妇出了什么事儿...... 曹阳迅速回到布置计划的桌子前,查看他们临时封锁和调查的路线。 因为安修远报公安的时间太急,加上事件发展远超他们想象。这其中可能还涉及到杀人犯,他总担心有些地方没有顾及到,会伤及无辜。 楼下。 随着一个个人上去测试,有的人下来了,有的人留下。 楼下等候的人开始焦躁不安,有的人甚至大声说话,想破坏一楼的招考考试。 “我儿子怎么还没下来,他都上去很久了。” “我儿子也是。” “喂,有没有人来告诉我,留在上面能得到什么工作啊?” “经理,经理呢?!” 经理当然在上面,卓克赶紧过来安抚:“大家,大家请听我说,经理还在上面测试,要是大家有什么疑问,麻烦等经理下来再说好吗。现在我们通过测试的同志要准备考试了,要是被打扰到——” 不说还好,一说会打扰到别人考试,争吵声越来越大。 在这些自私的人观念里,只要少一个竞争者,那么他们的儿子就能当上售货员。 “我不管,我就要见经理,要见我儿子。” “就是,快让我儿子下来......” 虞茵被炒烦了,只觉得耳边有几百只烦人的苍蝇在叫。 “卓克同志,让她们继续吵。”虞茵的声音一出,四周静了一瞬。 卓克本来就急,虞茵还来添油加醋,“小虞同志——!” “要是谁再喊,你把她们儿子名字记下。要是他们儿子通过考核,就把她们儿子名字花掉不就好了。” 第44章(3/5) 第44章(3/5) “冤有头债有主,父母债子女偿,天经地义。” “你放屁,你说什么呢?”一个妇人想过来挠花虞茵的脸。 虞茵快速往后退,卓克挡在两人中间,拿出纸和笔问:“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妇人:“......” 周围的人:“......” 还真登记啊。 顿时周围一片死寂,就连已经通过测试下来的人都不敢出声。 卓克松了一口气,感激的看着虞茵。 “呲!又是这个乡下婆。”裴建国不忿地的踢了下底面。 他还以为虞茵这个贱人会被打,这些人太没劲了,几句话就被吓到。 虞茵听到排在最后的裴建国的声音,她冷冷的看过去,清澈的双眸带着摄人心魄的寒意。 裴建国心中一凛,急忙挪开视线。 挪开后他又生气,又恨恨的跺脚踢地板。 然而虞茵已经没时间管他,因为轮到她要上楼,接受测试。 * 骑楼的楼梯有点陡,灰白水泥建造的台阶并不宽。 虞茵走得很小心。 来到二楼,左右两边各有两道门。左边那一道打开,有声音从里面传出。 虞茵想都没想,转向左边。 踏进台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右边占领大半面墙的彩色玻璃花窗。 这种窗又叫满洲窗,是岭南建筑的特色。 刚才好像就是在这里,有人偷看她。 “来啦,过来吧。” 虞茵转头,看到在一片空旷的房间里,安修远和一个身穿白衬衫黑色西裤的男人坐在长方桌前。 长方桌上还有模有样的放了几张纸和笔,像极了在测试的样子。 虞茵走过去,“安经理好,同志好。” “嫂子,是我,是我,我们见过。”安修远旁边的男人热情的给虞茵打招呼。 虞茵满脸疑惑,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 犹豫:“你是结婚那天的...公安同志?” “是我是我,没想到嫂子你还记得我啊,嘿嘿!” 他说着说着就傻笑,虞茵有点接不下去,看向安修远,问:“我是直接下去,还是再等一下?” “哦对了,你这几天让我盯着桂圆坊,我发现桂圆坊好像不是流言传播的源头。” “这个我们已经知道,多亏了公安同志的调查。” 公安同志刘子立马变得很严肃,“都是为人民服务。对了嫂子,你这几天监视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异常嘛...”虞茵还真是有。 最异常的应该是裴建国和章桂花,这一次这两人不仅没有闹,而且还非常安静。 事出反常必有妖。 而且那天她遇见裴建国母子的事也很奇怪,这两人好像一开始就知道有工作岗位买卖。 虞茵思索片刻,把裴建国母子的事说出。 又道:“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而且我们家跟他们有矛盾,你们参考一下就好。” “嫂子你是说,你六月一号中午就看到裴建国去拿钱买工作?” “嗯,那天他们应该是一大早就过去银行排队拿钱,说不定在六月一号前就已经知道消息。” “那就奇怪了,我这边得到的消息都是六月一号下午,才有消息放出。” 这话一落,三人都想到什么。 裴建国很有可能是源头! 刘子急忙往外走:“安经理,麻烦您加快后面的测试,我过去跟老大打声招呼。” 快出到门口,刘子不放心回头,“嫂子,要是有什么意外,你自己小心一点啊。” “知道了,谢谢。” 刘子挥挥手,消失在门口。 “没想到你还有背景?”安修远开玩笑。 虞茵笑了笑:“我再怎么有背景,还不是本本分分的考试。” “这说明你是一个好同志。对了,要是等会儿闹起来,麻烦你帮一下卓克。” 虞茵撇他,“你还真把我当正式员工使用啊?” “我相信你的能力,一定能考上。” “...谢谢你的贵言。” 之后测试速度加快,很快就要到裴建国。 裴建国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总觉得有大事发生,尤其是在他前面已经有两个人没下来。 这两个人都是他放出消息,卖了□□的人。 他的心脏在这一瞬,跳得特别快。 就在他前面还有一个人时,裴建国终于心生怯意往后退。 退了两步,他直接转身跑。 早就盯着他的公安从暗处出来将他扑倒,压在地上。 “痛痛痛!你,你们是什么人。” “放开我,赶紧放开我!” 身穿便服的公安同志无视他的挣扎,将他的手一扭,咔哒一声,脱臼了。 “再动废了你信不信!” “怎么突然抓人啊。” “快,快找公安!” 有等候的家长们害怕大叫。 “各位不要惊慌,我们就是公安。”一个便服公安同志拿出证明,“我们接到报案说这里有人涉嫌诈骗,违法贩卖百货大楼工作消息。这个人——” 公安同志指着被抓起来的裴建国,“是头号嫌疑人。” 贩卖工作消息?! 有人已经意识到不对了,尤其是靠着买卖来到这里考试的人脸色大变。 “你在胡说什么啊,我们这里没有什么买卖工作,都是靠正经关系过来考试。” “对对对,你们不要污蔑人。你们连公安制服都没有,你们肯定不是公安。” “同志们,他们不是公安,他们是假冒的。这里考试也可能是假的,大家赶紧把自家孩子找回来,这里有人贩子啊!” 不知道哪个精明的家长浑水摸鱼,场面一片混乱。 有人跑上二楼找人,有的人趁机想破坏一楼考试现场。 虞茵早有准备,抓起考试用桌子椅子直接扔到门口堵着门口。 见卓克和通过测试,确定没问题的考生们还傻愣愣的站着,虞茵大喊:“愣着干什么,赶紧帮忙啊!” “哦,哦哦。”卓克回神,也学着虞茵拿起桌椅堵门。 他一边堵一边大喊:“快,大家快帮忙。” 虞茵也喊:“大家不用怕,外面敢动手的都是坏分子,都是从诈骗犯那里买过这次招考工作消息来路不明的人。公安同志会抓他们,大家只需要等公安同志来就行。” 也不知道是那句话触动了其他人,在一楼商铺内的人纷纷拿起桌椅堵人。 外面的动手的其实没几个,但因为有好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以至于一开始虞茵这边防守呈现弱势。 但是没过两分钟,所有人被压在地上。 楼上一直隐藏的公安下来了。 虞茵还在里面看到了熟人——曹阳。 周晗的丈夫,裴湛的发小死党。 曹阳也看到虞茵,向她点了点头,紧接着他下命令将这些闹事的人全部压回公安局。 * “吓,吓死我了。”等闹事人全部被押走,卓克瘫倒在地上。 虞茵默默挪开距离。 卓克并不知道自己被虞茵嫌弃,他缓了好几口气后站起来,来到虞茵面前道谢。 “虞茵同志,这次真的太感谢你。” “要是没有你,我们这次肯定有人受伤。” 确实。 要不是虞茵堵在门口,第一时间用椅子打开冲过来的男人,最靠近门口的那两个女同志一定会被打伤。 “是啊同志,你太厉害了,谢谢你。” 第44章(4/5) 第44章(4/5) “谢,谢谢你啊。” 离门口最近的两个女同志也道谢,刚才紧张令人的恐惧的气氛消失。 安修远下来就看到这一幕,他越发觉得虞茵不错。 能力不错,胆大心细有,有勇有谋。 这样的人最适合—— “经理,安经理您终于下来啦。” “安经理到底发生什么事,为什么会有人闹事?” “对啊,还说买卖工作,难道有人走后门?” “不会吧,那我们考试还有什么意义。” “我还在原单位递了离职信,这不是骗人嘛。” “大家稍安勿躁。”安修远声音温润,打断:“想走后门的都已经被公安抓走。留下的,我相信都是有实力的人。” “好了,我们已经耽误了一个早上,趁着还有点时间,就赶紧把考试考了吧。” 众人猝不及防。 安修远笑得越发温和,“怎么?大家都是各个单位的人才,只不过遇到一点小麻烦就怕考不好了?” “...没,没有。” “那就开始吧。” “卓克,把桌子椅子扶好,经过刚才这么一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路人敢过来围观。” 虞茵抽了抽嘴角,她看向不远处,尤其是百货大楼那边,聚集了一堆人。 因为刚才公安抓人,那些人在那里指指点点,就是没敢靠近。 但虽然没靠近,压力更大了好吗! 虞茵突然怀疑:这个安修远,该不会是个腹黑吧? * 等考完试,所有人都累得不想动。 精神压力太大了。 一开始围观的人发现没再闹事后,慢慢靠近,堵在门口看着他们考试。 她们就没参加过被这么多人围观的招考。 全场三十人,大概只有虞茵正常发挥。 她半个小时就写完所有试题,然后还有心情反观看回去,就没有见过这么变态的。 反正经过这次考试后,虞茵这个名字在某些人群里传开。 都说百货大楼有一个叫虞茵的年轻女孩,恐怖又...暴力? 虞茵并不知道自己成为暴力女孩,考完试后她去了百货大楼一趟。 裴康宁要正式开始学习乐器了,但他还缺一副口琴。 她出来的时候答应过小康宁,说等她考完试就给他带回去。 而另一边被虞茵惦记的小康宁,此时也想着虞茵。 婶婶说过会在十二点回来吃午饭,可是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婶婶还没回来。 婶婶平时都是说话算话的,但是这一次婶婶没有准时。 小康宁很担心,他悄悄从床上爬起来。 此时盛母刚哄睡裴蓉,以为小康宁也睡了,正要到外面看看虞茵回来没有。 却不想她才起身,就看到小康宁睁着一双大眼睛看过来。 盛母过去,小声问:“怎么了,康宁不困吗?” “奶奶,婶婶...还没回来吃饭。” 盛母愣住,而后温柔的揉了揉裴康宁的小脑袋,“原来康宁是在想婶婶啊。你婶婶今天要考试,可能...有什么意外。不过你不用担心,你婶婶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那...康宁能在门口等婶婶吗?” “不想睡觉了?” “我不困。”他揉了揉眼睛。 分明就是一副想睡觉的样子。 盛母笑了笑,她下床帮康宁穿好鞋子,带着他来到门口。 中午一点半的桂圆坊很安静。 今天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坐在自家门口,不是在点煤炉子,就是在给自家种在门口的蔬菜浇水,要不就是躺在自己门口的摇椅上睡午觉。 安静得过分。 盛母又从家里拿了两张木椅出来,给了小康宁一张。 “我们就坐在这里等婶婶回来,康宁要喝水吗?” 康宁摇头,他刚要坐下又立马起来,蹬蹬蹬的跑回屋里,过了不到一会儿又跑出来。 盛母疑惑,不知道小康宁跑回屋里是做什么,她刚要问,从对面九号房走出一个章桂花。 章桂花也看到她们,见她们还有闲情雅致坐在门口休息,哼了一声。 “有些人啊,真的是无知最幸福。”说是夸人幸福,但盛母从她的语气里感觉到浓浓的讽刺和厌恶。 盛母皱眉,挪开视线,不看她。 章桂花难得没有走开,这是她自被逼还工作后,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站在盛母面前。 “盛思杨,跟你说话呢。怎么,现在有钱,又娶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乡下儿媳,就看不起城里人是吗?” “哦对了,我听说你们家那个乡下婆,今天去百货大楼招工考了?” “啧啧,一个乡下来的乡下婆,大字都不认识就派过去丢人现眼,也不怕丢了裴家祖宗的脸。” “你说要是地下那两个老东西知道,会不会爬起来骂死你,然后再把家里的东西都收回去?” “你——” “说完了吗?”盛母冷着脸,强硬打断章桂花的话,“要是没有说完,需要我现在拉你去街道办再说下去吗?” “章桂花,我以前不跟你吵,不是因为我怕你,而是因为我不想闹得家无宁日。” “我不跟你吵,你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我就怕你了是吗?” “你信不信你再敢多说一句,我现在就去街道办找张主任。要是张主任管不了你,我就去裴广义的领导。” “我倒要看看裴广义的领导敢不敢管属下的家务事。” “一个连长嫂都欺负的人,我就不信这样的人还能在公关单位工作。” “你敢!”章桂花瞪大双眼,气得脸都扭曲。 “你看我敢不敢!”盛母提起胸膛,瞪回去。 难得强势的盛母有一种让人心惊的气势,章桂花微微倒退半步。 退完后,她脸色更难看了,“好好好,盛思杨你有种!” “你等着,等我儿子拿到百货大楼的工作,我就让你们好看。” “你不会以为你们家乡下婆能通过百货大楼的考试吧?”章桂花恶毒,诅咒:“你做白日梦吧。” “你们家的热永远不会有出息。百货大楼的工作是我儿子的,你就等着一辈子被我踩在脚下吧盛思杨!” “你——!” “妈,您怎么出来啦?”虞茵气息不稳。 她进来桂圆坊,远远看到章桂花站在她们家门口,吓得她赶紧跑回来。 “茵茵!”盛母诧异,刚要过去,她身后蹬蹬蹬地冲出一个小身影。 是小康宁。 他见到虞茵眉开眼笑,一向板起来的包子脸鼓成包子。 他冲过去,一把抱住虞茵的大腿。 “婶婶,你回来啦!” 虞茵差点被小康宁的热情撞到后退。 她稳住身子,弯腰抱起他,亲了一口他的包子脸。 “婶婶回来啦,小康宁有没有想婶婶。” 小康宁羞得满脸通红,满脑子都是婶婶亲他啦,亲他啦。 像妈妈的感觉。 盛母收起诧异和怒火,笑道:“他可想你了,午觉都没睡就想等你回来。” “真的吗?”虞茵觉得这样的裴康宁很可爱,又亲了他另外一边脸,“婶婶好高兴,谢谢康宁想着婶婶。” “我,我...不谢。”小康宁羞得头顶都冒烟,不过他还记得自己等虞茵的目的。 他小心翼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杏仁饼,递过去,“给婶婶吃。” “给我的,为什么啊?”虞茵不想康宁失望,一手抱着他,一手接过他递过来的杏仁饼。 这个杏仁饼虞茵还记得,是上次周晗带过来的。 因为京市那边还没有明确的回信,周晗觉得不好意思,就拿了一盒家里朋友送的杏仁饼过来。 虞茵当时吃了两块觉得很好吃,剩下的她分别给了裴蓉和裴康宁。 时间过去已经有两个多星期了,虞茵以为杏仁饼早就被两个小的吃完。 却没想到,裴康宁竟然还藏着,然后留给她吃。 第44章(5/5) 第44章(5/5) 在这一瞬,虞茵的心软成了一趟水。 她紧紧的抱着裴康宁,重重的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 “谢谢康宁。” 这一吻落下,总感觉有什么在大裴家几个人之间,变了。 被无视得彻底的章桂花,已经不能用面目狰狞来形容。 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红,面容扭曲,比母夜叉还要恐怖。 “你们,你们都给我等着!” “你们最好别求到我面前,不然我一定让你们好看!” 章桂花一脚踢飞大裴家门口的花盆,花盆不大,还有些裂开。 被她踢飞后,直接碎了。 看着章桂花气势汹汹的背影,虞茵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章桂花不会还以为,她的儿子还能当上售货员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第45章 “茵茵, 你没事吧?” 等章桂花走后,盛母紧张地打量虞茵。 见她精神饱满,似乎比今天早上出去还要精神, 松了一口气。 “你,你刚才考试是不是遇到建国?” “刚才章桂花跟您炫耀了?” 盛母脸上闪过尴尬,没否认,视线往上挪了挪, “她刚才说百货大楼的工作一定是建国。” “他...他们不会走后门了吧?” 虞茵幸灾乐祸, 勾起一抹大大的笑容,“可不是么,走后门走到公安局了。” 盛母原本还提心吊胆,听完虞茵的话愣住。 “啊?什么, 什么公安局。” “建国又犯事儿了?” 虞茵挑眉:“看来他以前没少进去啊。那为什么章桂花夫妻还这么宠着裴建国, 二哥不是比他更好吗?” 经过刚才这么一闹,周围邻居都往这边看过来。 隐隐有过来的意思。 虞茵并不想引关注, 她颠了颠小康宁,往屋里走, “算了妈, 我们还是进屋说吧。” 盛母也察觉到, 点头, 拿起凳子跟在虞茵身后进去。 “刚才思扬是不是跟章桂花又吵起来了?”邻居听到争吵声出来。 “什么叫思扬跟章桂花吵,明明就是章桂花又过去找思扬的麻烦。” “都一样,都一样, 思扬没事吧?她们又在吵什么?” “没听清楚,吵了没两句小虞同志就跑回来了。”邻居笑:“你刚才没看到,小虞同志紧张的表情啊,就好像亲妈被欺负一样。” “小虞同志嫁过来不就等于是思扬的女儿么。不过章桂花又来找思扬麻烦, 你们等一下谁过去街道办那边,还是告诉张主任吧。我总觉得章桂花晚上还有得闹。” 要是虞茵听到这个邻居说的话,一定大呼预言家。 因为还没到晚上,大约四点多五点的时候有公安上门调查,找章桂花录口供。 章桂花是裴建国的钱财提供者和知情者,需要她录口供提供线索证据。 章桂花这时才知道疼爱的儿子出事。 她害怕得直哆嗦,拉着公安女同志的手问:“我,我儿子没事吧?” “公安同志,我儿子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公安同志目光如炬,,“还是你是主使者?” “要是这样的话,麻烦你跟我们回公安局一趟。” 眼看着公安同志拿出手铐要铐她,章桂花像触电一样闪开,连忙摆手否认,“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儿子说有百货大楼的工作,让我给钱。” “我什么都不知道!” 公安同志眼里闪过讽刺,示意一旁的同事记下章桂花的话。 公安同志乘胜追击,继续询问事件发生的细节。甚至小到裴建国是什么时候搬出去,有什么异常。 章桂花本来就处于极度恐慌的状态,公安同志才问道裴建国搬出去住在哪里,她突然想起那天被飞哥打的画面,瞳孔紧缩,满脸冷汗冒出。 有情况! 过来询问的公安们对视了眼。 负责询问,明显是队长的公安直接拿过记录公安手上的记录本,在他耳边耳语了两句,负责记录的公安往外跑。 队长公安同志拿起笔,继续问:“我记得你丈夫叫裴广义是吧,现在是不是还在卫生管理站工作?” 章桂花虽然被吓傻,但不是真的傻,摇头:“这件事广义不知道,自始至终都是我给钱建国。当时我以为只是普通的工作买卖。” “公安同志你也知道,省城工作买卖虽然没放到明面上,但也不犯法吧。” 公安同志:“是不犯法,不过要是被查出来丢了工作,被登大字报批评而已。” 章桂花:“......” 她现在真的后悔。 她当时怎么就想不开,又给儿子买工作的呢。 明明回收站那份工作不顺利,就不应该把剩下的钱都给他。 现在好了,钱没了,人也进去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 章桂花隐隐觉得,这次进去...可能很难再出来。 章桂花眉心剧烈跳动,跳得整只右眼都抽搐,她手抖的按住眼睛。 “公,公安同志,我们录完了没有?要是——” “还早呢,刚才问到你儿子租房的位置,先把这个说清楚再继续下面的......” * 临近下班,裴广义又在同事们羡慕嫉妒的目光下,进去站长的办公室汇报工作。 他最近因为街道卫生调查工作做得不错,裴广义很得站长喜欢。 站长快要退休了,源逢路的卫生站就这么一点大。领导,做文字管理工作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能升上去做站长的,也就这么几个。 裴广义资历放在这里,要是裴广义没有爆出道德人品问题,工作上没有出错,升职当站长他有很大的赢面。 “咚咚咚!” “站长不好意思,刚才去街道办哪里去交接,还有跟几个清洁工人聊了下关于整改的事耽误了点时间。” 裴广义递过去一份手写文件,文件的字体写的工工整整,十分吸引人。 这可以说是裴广义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字写得很工整,跟他的人完全两样。 “这是我这段时间来的工作报告和总结,还有对于源逢路西段的整改意见,都在里面了。您看看。” “你做事我很放心。你这段时间的努力,我也看在眼里,我——” “站长,有公安同志要见您,还有——”跑进来的人连门都没敲,直接大喊,“找裴广义来的。” 裴广义:“......” 站长:“......” 站长连忙收回刚才要说的话,起身往外走,“公安同志有说是为了什么事儿过来吗?” “没有,就说要找裴广义,希望他跟他们回公安局一趟。” 站长里面停住脚步,看向比他还惊讶的裴广义,“广义,你最近没犯什么事儿吧?” “你要知道我们身为党员,是最不能接受危害国家集体的人。”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裴广义当然明白,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坏事啊。 他最近安守本分,连章桂花也压着不让她过去闹大裴家。 难道...章桂花又发疯,过去找盛思杨,然后—— 找过来了? 可是,又怎么会是公安找过来?! 裴广义一头雾水。 在迷茫之间,又掺夹一丝恐惧。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最近搬出去住的小儿子。 不会又是小儿子闹事儿吧? 裴广义急得满头大汗,跟刚才恭维的样子,天差地别。 三人很快来到大厅。 卫生管理站的大厅很小,管理站的三个人加上两名身材高大的男公安,显得大厅更小了。 “公安同志百忙之间过来,请问是有什么事吗?”站长出来礼貌询问。 拿着记录本的公安回答,“我们是来找裴广义,请问哪个是裴广义,跟我们回公安局一趟。” 站长看了裴广义一眼。 裴广义在明显威胁的目光下站出来,硬着头皮道:“...我,我是。” “公安同志,我安守本分,我没犯事儿吧。请问找我是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他说话很有技巧,直接把公安同志过来找他的事说成了配合公安办案。 要是案件成功,还能得一个好名声。 刚才过去通报消息的同事挑了挑眉,突然觉得自己输给裴广义也不是没有道理。 起码在说话技巧上,自己还要锻炼一百年。 “确实需要你回去配合工作。” 裴广义双眼发亮,刚要得意,公安同志继续:“你儿子裴建国涉嫌诈骗,包庇杀人犯,我们需要你配合提供消息。” 裴广义瞳孔俱裂:“......” 完了。 裴广义的多此一举,让整个招待大厅陷入死寂。 站长震惊后退,问:“公,公安同志,杀人犯是......” “涉及案件我们不能多说。好了裴广义,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吧。” 等裴广义被带走,站长二人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快,快把门口的宣传报给擦掉。还有,还有什么,反正经过裴广义手,是他经手的宣传、文件都收回来。” “...是!” 这下裴广义真的完了。 * 另一边,晚饭时间。 平时躲在家里吃饭的街坊们都围堵在小裴家门口,看章桂花和她儿媳妇方秀美‘拔河’。 “你给我放手!” “我不放。”章桂花抓紧手表的一端,“这是我家的东西,我凭什么放手。” “你放屁,这是我的,我的陪嫁。” “你才放屁,这明明就是我给的彩礼,就是我的。” 眼看着婆媳俩要把手表扯断。 这个手表是海市牌子,要一百多,扯坏了多心疼啊。 有看不过去的邻居出声,“桂花,小方同志,有什么坐下来再说吧。要是扯坏了手表,还不是要你们出钱修。” 可两人不仅没放,反而抓得更紧。 方秀美怒极反笑,“你还知道是彩礼?要不是我嫁给你儿子,你儿子连媳妇都娶不到。” “要工作,工作没了,现在还被公安抓到局里坐牢。反正我不管,是我的东西我通通都要拿走,我要跟你儿子离婚!” “你闭嘴!” 但已经晚了。 桂圆坊的街坊还不知道裴建国被抓,现在被方秀美嚷嚷。好了,全部都知道了。 “建国又进局了,这次又犯什么事儿?” “不会又赌钱吧。” 裴建国好赌,在整个桂圆坊,甚至源逢路的人都知道。 他经常因为赌博而被抓到局,不过通常只是关几天又被放出来。 方秀美讥笑,章桂花不让她说,她偏要说。 要不是章桂花一次次的惹麻烦,说不定裴建国的工作还在,那就不会出现现在这个局面。 她才结婚啊,三个月都没有就被逼着离婚。 她一个好好的黄花大闺女变成二手货,方秀美要是再不发泄,她都要变态了。 “狗屁个赌钱,他裴建国诈骗。欺骗老百姓的钱,骗人说百货大楼招工有试题答案,骗了人家几千块,现在在局里蹲着呢。” “方秀美!”章桂花怒吼 ,伸手过去划方秀美的脸。 方秀美趁机抢到手表,躲开,“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我哥都告诉我了,就是你这个蠢货给钱建国。要不是你给钱他,他根本没有钱去找那些人。” “都是你,都是你害建国坐牢的。” “我没有!” “你就有!大家听我一声劝,以后有什么事也不要凑到章桂花面前,她这个人有毒,谁沾谁倒霉。” “反正我也认了,今天拿走我的东西跟裴建国离婚。谁要是敢阻拦我,我就让我在革委上班的哥哥过来,找你们理论。” 邻居们齐齐往后退。 章桂花现在恨不得杀了方秀美。 她一开始看中方秀美就是因为她是城里人,在电影院工作,最重要的是家里有一个在革委上班的哥哥。 自己儿子自己知道,儿子虽然聪明,但也常常惹事。 所以当初得知方秀美家里有个当革委的哥哥,她想也不想就同意这门亲事。而且还任由他们漫天开价,给了三百八十八的彩礼加一只海市手表。 她当时想着,那些东西最后都会留个孙子,给了也就给了。 谁知道—— 她看好的家世成为她的绊脚石,她给出去的钱财全都没了。 这可比赔了夫人折了兵更损失惨重。 “你们谁敢拦我!”方秀美神情高傲的扫过围观的邻居身上。 邻居们又后退两步,有的甚至离开躲回家里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章桂花你还敢不敢拦我,要是你敢拦我,我现在就叫我哥哥带人过来。” “反正裴建国已经要坐牢,你身为他亲生母亲,我觉得你也有犯罪的可能。” 这是威胁,想把章桂花也关进去。 章桂花直接气得瘫坐在地。 方秀美高傲的哼了一声,赶紧抓着自己的东西塞回背包里,然后背着背包出门离开。 可在离开时不知道为什么,她潜意识往十二号房的方向看去,刚好看到虞茵出来。 她远远跟虞茵对上。 方秀美恍然。 明明结婚前两人一个天一个地。 她是高高在上的城里姑娘,有工作有背景,还嫁了一个有工作有房子的男人。 而虞茵不过是个乡下来的,除了长得好看之外,丈夫常年不在家,家里又有生病的家婆,幼小的侄子,智障的小姑子需要照顾。 怎么看,都是她方秀美赢了。 可是现在—— 方秀美咬牙,对着虞茵方向无声道:“我不会再输。” 虞茵:“......” 满脸问号。 什么意思? 刚才方秀美好像对她说不会输? 输什么? 谁输了?! 奇奇怪怪。 旁边十号的邻居被恐吓回来,对虞茵说:“小虞同志你赶紧回屋吧,别出来了。你二婶家出大事儿,建国被抓,听说要坐牢。她媳妇现在要闹离婚,还说不让她走,就让她在革委的哥哥过来捉人。” “你们两家关系都闹开,就别去掺和,省得连累自己。” 哦?离婚! 这才结婚三个月都不到吧。 虞茵乖顺道:“我知道,我肯定不会过去。我妈下午才被章桂花气着,现在还在吃药躺床上呢。” “他们家都这样对我们,我们不会掺和的。” 刚要踏出来,又默默收回脚的盛母,沉默。 她发现茵茵真的越来越习惯应付邻居们了。 盛母原本还担心虞茵被缠着,会吃亏。 但是现在...看来是她想多。 盛母轻轻笑了一下,淡化眉宇间的忧愁。 只是建国那边...这件事应该不会这么就完。 果然,到了天完全黑沉下来,街道办的人也过来,还带回来了裴广义正在公安局配合调查的消息。 现在事情越发的严重,要只是诈骗还好,但现在听说涉嫌诈骗的主谋是个潜逃的杀人犯。 裴建国跟他合作,即使他什么都不知道,最后也会被判刑。 张主任张湘莲处理完裴建国的事,又勒令章桂花不许出门,才过来大裴家。 张湘莲怕盛母虞茵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莫名躺进去,好心提醒,“...具体就差不多是这样,在事情没定论之前,要是章桂花脑子被门缝夹了过来找你们,你们千万不要插手。” “要是她闹,你们就找人过来找我。” “我去对付她。” “谢谢你张主任,我们知道了。”盛母感谢,虞茵也表示不会管。 说真,虞茵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管。 她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 时间又过去三天。 这一天,裴建国的事终于算有定论。 因为裴建国并不知情,但参与诈骗并获利,涉嫌金额巨大,且涉嫌违法买卖工作等,被判五年零六个月有期徒刑。 这个结果一出,章桂花直接晕倒在家门口。 而裴广义也好不到哪里去,自从他被公安从卫生站带走后,他在卫生管理站的地位一落千丈。甚至在昨天,站长亲自给他降职,调去扫大街。 他听到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裴建国被判刑后,身子晃了晃,头发肉眼可见的露出几丝银白。 不过已经没有人可怜他了,裴建国会变成这样,都是这夫妻俩造成。 要不是他们过度溺爱,又没有好好的教育裴建国,裴建国不至于落得如此地步。 过来通报消息,临走前到底是心软,张湘莲提醒:“建国虽然被判刑,不过还会留在城里一段时间。你们要是有什么活,或者有什么吃的,就带过去吧。” “大概一个月后,他才会被带去下放农场改造。” 顿了顿,“放开心,你们又不是只有建国一个儿子。好好过好自己的生活,等建国出来再好好教育。时间还长,会好的。” 张湘莲也不知道章桂花和裴广义有没有听进去,她也尽了职责和情分,最后摇头离开。 深夜要来了。 六月底的天渐渐变得炎热,甚至夏蝉在鸣叫。 还有青蛙,呱呱呱的,在寂静的夜晚十分的烦人。 小裴家没有开灯,黑漆漆静悄悄一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漆黑一片的屋内突然传来稀疏起身的声音,还伴随着几声咕咕的肚子叫。 是章桂花。 她肚子饿了,起身去开灯。 昏黄的灯光在被打开的一瞬刺入眼睛,生生掉出几滴眼泪。 章桂花往厨房走,并没有看枯坐在椅子上的裴广义一眼。 不多时,两碗半生熟的面条被端出来。 章桂花放了一碗在裴广义面前,“吃吧,吃完了过去找你大嫂。” 裴广义终于动了,“你想害死我?” “这一次是我过去跪求她行不行。” “都判刑了,过去求她有什么用。你别给我搞事,要是我连扫大街的工作都没了,我就跟你离婚,你给我滚回你们章家去。” 章桂花怒火顶上心肺,是以前,她早就跟裴广义干起来。 但这一次,她忍住,咬牙:“是判刑了,但没有说不能上诉。建国是被人骗的,五年多的牢狱,等他出来世界都变了。” “我要求的不高,减刑,让建国留在附近。荔河区自己就有监狱,让建国去那里。” 裴广义眸光闪烁,眨了下眼。 章桂花知道他心动了。 毕竟是从小宠到大的儿子,两人在裴建国身上花尽心思。甚至可以说两人把命都放在裴建国身上,要是裴建国就这样废了,那他们俩这一辈子的希望都没了。 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大嫂,没有能力帮得上忙。”裴广义半妥协道。 章桂花声音沙哑,带着满满地不甘,“她是没本事,但她儿子有。” “她盛思杨生了两个好儿子,大儿子没死之前就是公安局里的大队长,人脉不会在他死后说没就没了的。” “还有裴湛。” “我虽然不知道他现在在部队是什么职位,但上次他回来的气势,至少营长级别。” “我还听说他在特殊部队里,那他能认识的人,调动的人脉就会更多。” “建国是他弟弟,建国要是真的被监*禁五年多,对于他的名声也不好,说不定还会连累他以后升迁。” “你用这个去跟你大嫂说,我就不信她不念你是裴广源的弟弟,还不为自己的儿子考虑。” “她就剩这么一个儿子,要是裴湛前途都没了,她家里那个乡下婆肯定也会跑。” “说不定跑的比方秀美还要快。” “你用这些跟她说。” “一次不行,就说多几次。” “几次不行,就找你那些表姑妈,什么表姨婆。我们也是连着关系,平时过年过节我也没少送东西过去,收了我的东西,总要出点力吧。你说是不是。” 裴广义沉默了很久。 久到章桂花都以为裴广义要放弃,他才道:“我们不出面。” 章桂花急忙吸了一口气,想张嘴开骂,裴广义接着说:“让表姑婆和表姨婆他们去。” “你说的对,要是建国的事闹大,谁也没有好处。说不定还会连累他们的孩子。” “那你去让她们。” 裴广义厌烦皱下眉。 章桂花理直气壮,“我跟她们大吵过,她们不会见我,见到我就躲。” 裴广义:“......” 他恨当初娶这样的章桂花,生了这么一个净给他找事儿的儿子。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日万,还有一章。 第46章 第46章 夜, 很深了。 在凌晨三点的时候,虞茵莫名其妙的醒来。 醒来之后怎么也睡不着。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翻了大半个钟头后实在受不了, 起来看书。 最近乱七八糟的事特别多,她已经很久没拿起课本复习。 虞茵开灯下床,穿着拖鞋来到书桌前。 小学一到三年级的课本她已经看完,现在开始看四年级的书。 她从桌面被叠得有两座小山高的书本里, 抽出四年级的语文。 虞茵有一个很好的阅读习惯, 会一边看一边记笔记,等全部看完再根据重点重新回顾温习。 她打开钢笔,在放下笔盖的时候没放好,笔盖掉落在地上, 滚进了床底。 虞茵皱了下脸, 无奈起身寻找。 然而笔盖大概滚进去太里边儿,虞茵伸手摸了好几次都没摸到。 而且床底还放了其他杂物,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虞茵好几次摸到像箱子的棱角。 虞茵没有办法, 只好开门去饭厅, 拿电筒进来辅助照明。 电筒打开, 虞茵趴在地上往里看。 昏黄的灯光下,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八个字:不准打开,不准看。 这八个字是贴在一个长方形的木箱上,大概是怕别人看不见, 用红底黑字书写的八个字格外的大。 虞茵:“......” 无语了。 “这不是摆明了叫别人看吗?” “这到底什么天真小朋友的此地无银啊。” 虞茵吐槽完,立马意识不对。 这个房间是裴湛的,也就是说—— “男炮灰的秘密?!” 虞茵双眼顿时发亮,默默伸出邪恶的小手手。 然而下一秒, 她很快用另外一只手压抑住。 “不行,不行,不行。” “我们是长在红旗下,生在春风里的好孩子,不能干出这么...不道德的行为......” 但这个秘密太吸引人了,虞茵又悄悄打开手电筒,甚至不顾床底脏,往里凑。 大概是凑得有点近,手电筒的光把整个木箱笼罩,虞茵还发现八个大字下还有一行小字。 【要是偷看,就给我一毛(一毛花掉)两毛钱!】 虞茵:“......???!!!” “两毛钱我有啊!” “我给两毛,不对,我给四毛,翻倍!” 虞茵激动起身,快速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四毛钱,然后迅速拉扯出木箱出来。 “咳咳咳。” 床底太久没清扫,木箱拉出来时带出一阵灰尘。 可虞茵已经顾不得了,一边咳嗽一边哼之哼之的拉木箱,工作标兵都没她这么努力。 好不容易把木箱拉出来,木箱比在床底下看的事后还要大。 大约长六十,高四十厘米的样子。 箱子没有上锁,只有一个生了锈的搭扣锁,随便一掰就能拉开。 虞茵紧张不已,心脏咚咚咚的跳。 自言自语,给自己找借口:“我,我本来不想看的,但是你说能给钱,给钱能解决的事情我通常都会忍不住。” “所以...这不能怪我。” “而且你也没有上锁,这应该不是什么秘密,可以随便看的是吧?” 虞茵悄悄把四毛钱放在箱子旁边,然后伸出邪恶之手...... * 野外的天空格外明亮。 今晚裴湛带领的小部队完成最后一次侦查,此时在深山大本营里补充能量。 他们围坐在火堆前,一边烧烤着从深山里捉到的野鸡,一边闲聊各自的秘密。 “...我最大的秘密就是六岁那时尿床,然后让两岁的弟弟背锅。”队友铁蛋毫不掩饰说出自己的秘密,“那时我弟还在呼呼大睡。我起来意识不对就把他裤子扒拉下来,直接按到‘地图’上哈哈哈哈!” “然后呢,你弟被打了?” “没有,我被打了。” “我娘比我聪明,知道是我尿的,还嫁祸给弟,差点把我腿给打断了。” “哈哈哈哈,该!” “我说完了,到谁说,快!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还有谁的秘密比我更出丑。” “滚!我不说,老张来。” “去去去,为什么是我,还不如让裴团来呢。” 这话一落,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树枝燃烧的噼里啪啦声。 裴团的秘密? 众战士们双眼闪闪发亮,‘咻’地一下子盯向默不作声,枕靠在树干上啃肉干的裴湛。 裴湛听到声音,漫不经心抬眸。 他一双丹凤眼狭长,火光下的双眼泛着盈盈寒光,“想听我的秘密?” 众人:“......” 不了不了,他们一点也不想听。 一、点、也、不、想、知、道。 众战士们立马安静如鸡,再也不敢问什么秘不秘密。 他们怕没命知道。 而裴湛轻笑了下,双眼往远处的夜空看。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了他藏在房间床底下的箱子。 那个箱子是他小时候留下来的‘秘密’,应该...不会有人打开它吧。 * ‘咚咚咚’ ‘咚咚咚’ 虞茵的心脏越跳越快,在手快要触碰到搭扣锁时,她实在忍受不了剧烈的心跳声,闭上眼,深呼吸,一把拉开箱子。 随着啦哒嘭几声,箱子打开。 虞茵半睁开一只眼,然后又忍不住被吸引,整个人凑过去。 “咦?!” “这是什么啊。” 在箱子的上面放了一张褪色的纸张,虞茵拿起,“悔过书?” “我6sui(岁)裴湛大yingxiong(英雄)今天打niao(鸟),把学xiao(校)chuanghu(窗户)打坏了。 我怕爸爸打我,让哥哥帮我去找老师道歉。哥哥说让我写悔过书,我不知道悔过书怎么写,就这样写了...噗呲!哈哈哈哈哈!!!” “这是什么小可爱啊。” “竟然六岁就写悔过书啦?!” “虽然拼音汉子夹加,又不知道在说什么,哈哈哈哈,不过真的好可爱。” “原来男炮灰小时候这么可爱的吗?” 虞茵笑得肚子痛,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读下去。 这个悔过书写的是六岁的裴湛,因为跟同学拿橡皮筋做的弹弓打小鸟,不小心把学校的玻璃窗打坏了。 六岁的裴湛是个狗见了都嫌的小屁孩,刚读一年级,什么调皮捣蛋的坏事都做尽。大概是被找家长的次数多了,被亲爸打多了,这次打坏窗户不敢回家找家长,就去找了大五岁的亲哥裴延帮忙掩饰。 裴延是个好大哥,也心疼弟弟。 不过这件事虽然最后没有告诉家长,但大哥裴延还是把裴湛训说了一顿,然后还让他写悔过书悔过,让裴湛意识到错误,才带他去老师面前道歉。 这一顿骚操下来,就有了眼前这一封褪色的悔过书。 虞茵一边看,一边笑,笑得肚子都疼。 更好笑的是,大哥裴延说让裴湛写一百字悔过,他还真的筹够了一百字。 虽然后面特地用一二三四五六七,凑够了字数。 “他竟然还在后面写上:哥哥让我写一百字,我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够了。” “我真的够够了。” “哈哈哈哈——!!!” “不行,我要加钱。” “四毛钱怎么够,我要加到六毛!” 而此时身在远方深山的裴湛并不知道,自己的秘密不仅被发现,还被媳妇当乐子看。 虞茵实在笑到不行了,才放过悔过书往下看。 悔过书下面是一些小孩玩的玩具,其中就有打坏窗户的弹弓。 虞茵拿起弹弓拉了一下,发现皮筋竟然还有弹力。 “也不知道怎么做,要是有机会的话,让裴湛帮小康宁也弄一个。” 除了小弹弓外,还有玻璃球,木头枪,各种各样的小孩玩具。 没想到裴湛都保留着。 除了玩具外,还有书信。 虞茵没有打开,不过看信封,应该是裴延当兵时写给裴湛的。 还有裴湛当兵的时候,裴延寄给裴湛的都有。 看到这里,虞茵明显犹豫,“这里的东西...不会是裴湛对哥哥的回忆吧。” 要是这样的话,虞茵不敢再往下看,连忙把东西恢复原样。在盖上箱子时,虞茵犹犹豫豫的放了六毛钱进去。 “对不起。”虞茵小声道歉。 等恢复原样,又找到笔盖,天已经亮了。 虞茵去做早餐。 大概是心虚,还有不好意思,今天的早餐她做得特别丰盛。 除了米粥外,虞茵还做了鸡蛋饼和菜包子。 盛母三人还没清醒,就被一阵阵食物香气给勾引起来。 “好香呀,妈妈,好香。” 裴蓉眼睛还没张开,嘴巴吧嗒吧嗒的往盛母怀里拱,把盛母拱得只发笑。 “香就起来吃。”盛母捏了捏裴蓉的小鼻子,“肯定是你嫂嫂,又给你们做好吃的了。” “嫂嫂做的好吃。” “是是是,那你起不起来?”盛母此时看见裴康宁从小床爬起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床下爬,“你看,康宁都起来了。要是你再不起来的话,妈妈和康宁就把你的早餐也吃完咯。” “啊,我不要我不要。” “我起来啦。” 说着,裴蓉艰难的睁开双眼,也学着裴康宁往床下爬。 但裴蓉毕竟是成年人的身体,她往下爬的样子像极了一条大懒虫。 盛母一阵头疼又好笑,看到小康宁出去了,就起身关门帮裴蓉换衣服。 虞茵刚要把粥端上来,就看到小康宁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 她放下粥,过去把他抱起来。 “小康宁不再睡一会儿么?” “婶婶。”小康宁依赖的抱着虞茵的脖子,“不睡啦。” “那好吧,那我们先去洗漱。”虞茵把裴康宁抱到天井。 虞茵没用天井里的水。 现在虽然天气开始热,但天井里的水对小孩来说太冷。尤其是早上,不适合用来洗脸刷牙。 虞茵打开水龙头,拿过一旁属于裴康宁的小木盆装水,“康宁先洗脸,婶婶帮你挤牙膏好不好?” 裴康宁害羞的点头。 虞茵笑了笑,往洗漱间去。 虞茵很喜欢裴家的布置,裴家一进门是客厅,然后往里走,左右两边两个房间。越过房间到达厨房和饭厅,还有饭厅旁她的房间。 饭厅出来是天井。 天井不大,大概是一个小型长方形的房间大小,露天。 在这里能洗衣洗菜,种花种几盆小菜。到了夏天要是太热,还能在这里吃饭。 虞茵最喜欢的就是这个露天的天井了。 天井往前是一个小的杂物房和卫生间。 虞茵从卫生间拿出三个洗漱的杯子出来时,盛母和裴蓉也出来了。 她抬了抬手上的三个红色塑料杯,笑道:“妈,我帮您拿了牙刷。” “谢谢,茵茵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昨晚没睡好吗?” 虞茵心虚,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睡得很好。” “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起得早。” “那就好,要是等会儿困了就回去再睡一会儿。我们家没有这么多规矩,家里的活有空了,想做就做,不想做就放在那里,妈来。” “妈现在不用上班,闲得发慌。” 虞茵一阵好笑,调侃,“妈,哪有这样说自己的啊。” “我说的又没错,你舅舅和舅妈就是大惊小怪。我的身体.....”想到虞茵第一次带她去医院看病的情景,盛母要说的话顿住,转移话题:“我的身体其实也好还好。其他人都能上班,我也能。” “妈,您该不会是觉得现在自己身体好了一些,又想上班了吧?” 盛母脸上露出尴尬,“我其实——” “思扬,思扬你在不在家?!” ‘砰砰砰!’ “思扬快开门,我是你表姑妈,快开门。” 剧烈的敲门声,还有大喊声,打断了盛母的话。 盛母和虞茵对视了眼,虞茵往外走,边走边道:“妈,您先洗漱,我去开门。” 这一大早的大喊大叫,来者不善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第47章 “怎么是你开门, 思扬呢?”牛半莲看到虞茵,脸顿时沉下来。 她推开虞茵往屋里走,身后还跟着她的两个儿媳妇。 大儿媳丁香花撇了虞茵一眼, “真没礼貌,见到长辈都不叫。” “大嫂,乡下人都是这样。盛思杨不会教儿媳,等我们有空就过来帮忙也教教她吧。大家一家人, 帮点小忙没什么。” 丁香花嫌弃:“我可不帮, 我又不是她盛思杨,天掉横财。我呢,天生劳碌命,还要上班的。” 虞茵本想无视这些人, 毕竟都不怎么来往。 但这些人越说越过分, 那股酸气,隔几百里都能闻到。 可酸死她了。 虞茵学着丁香花两人阴阳怪气:“哦确实, 毕竟福气这种东西,天注定。不是靠随便几句酸溜溜的话, 老天就会开眼。” “毕竟老天又不眼瞎。” “你!”丁香花气得发抖, 指着虞茵说不出话。 上次也是这样, 她们听说盛思杨卖了工作, 又从章桂花那里拿回几百块,便过来借钱。 谁知道这个乡下婆伶牙俐齿,差点气死她们不说, 还找街道主任过来赶她们走,一点面子都不给她们留。 要不是看在婆婆的面子上,她早就不认这门亲戚。 在省城要是没有亲戚帮衬,就靠乡下婆这张嘴, 难道她以为能活下去。 出门都要靠朋友,没有亲戚帮衬,在省城寸步难行。 “我什么我?”虞茵看到最先进来的牛半莲因为找不到盛母,竟然把裴家当成自己家,直接往盛母房间去。 虞茵厌恶皱眉,快步挡在牛半莲面前。 牛半莲已经七十多岁。 她本身身高就不高,加上年纪大,驼背严重,现在看起来一米五都没有。 一个七十多岁,一米五都不到的小老太太,突然直视虞茵一米六几的身高,吓得她差点跌倒在地。 小老太太急忙往后退了两步,看到又是虞茵,她那张皱巴巴的脸,看起来比黑山老妖还要可怖。 “咚咚咚!”牛半莲拐杖敲地,“你想干什么!” “这就是你对待长辈的态度?!” 虞茵呲笑了声,非常大声,不给一点脸,“呲,你又算哪门子的亲戚。” “穷酸亲戚吗?” “还是臭不要脸,一来别人家里就往别人房间走的贼?” “你说我是贼!” “不然呢?” “你也不看看你做了什么。” “为老不尊,臭不要脸,没脸没皮。你都这么老了,都要死了,难道不知道去别人家要懂礼貌懂客气的吗?” 虞茵一连几句话怼过去,字字诛心,气得牛半莲两眼一黑,整个人往后倒。 “妈!” “婆婆,您没事吧!” “快,快找医生来。” “乡下婆你给我等着,要是我婆婆出了什么事,你——” “讹钱是吧?”虞茵可没这么好好骗,牛半莲树皮一样的眼皮子下,眼珠子转得比贼还溜。 虞茵示意出来的盛母躲回去,她强势的拉着装晕的牛半莲出门。 这时才清晨,七点不到的时间,桂圆坊已经很热闹了。 家家户户青烟四起,小孩起床洗漱的声音,大人吃早餐聊天上班的声音,让人有种身处在繁华闹市的感觉。 虞茵这时拉着牛半莲出来,大喊:“大家快来看啊!有人讹钱啦!” 不管在哪个时代,但凡跟钱沾边都会瞬间引来关注。 果然—— “什么钱,谁讹钱了?!” “好像是大裴家。” “章桂花又来找麻烦?” “不是章桂花,是大裴家的亲戚。” “亲戚?又过来借钱?” “我看是讹钱还差不多。我过去看看,可别让什么人都过来欺负咱们桂圆坊的人了。” 虞茵一喊,门口立马围满邻居街坊。 有人问:“小虞同志,发生什么事,谁来你们家讹钱了。” “对啊,要不要找张主任过来。” “还是报公安吧,讹钱可是犯法的。” 一听犯法找公安,牛半莲终于忍不住,一把推开虞茵。 牛半莲虽然已经七十多岁,但她年轻的时候做的是搬运的苦力,年老了也没有停下来,专门找城里没人用的地种菜。 她的力气很大,尽全力去推虞茵,直接把虞茵的小身板推开。 虞茵踉跄两下,稳住身子,嘲笑的指着牛半莲,“讹钱的在这里。” “这三个人一大清早敲门进来,直冲我妈房间。我拦她们,这个老不羞就给我装晕,她的儿媳妇想讹我钱。” “我就没见过这么光明正大不要脸,进别人家讹钱的。” “我觉得她们道德败坏,专门教坏小孩,荼毒社会。” “这样的人我想送去公安局,还请各位叔叔婶婶帮我做个证。” 要是普通亲戚借钱闹也就罢了,但讹钱,教坏小孩,荼毒社会非常严重。 往大的说,就是社会的毒瘤。 在七十年代,以红为标杆的年代,做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做社会的毒瘤。 要是成为社会毒瘤,可是会连累三代,被人看不起的。 牛半莲这下真的想晕了。 她摇摇晃晃,想要解释。 可她才张嘴就被热情的街坊邻居,捂嘴的捂嘴,绑手的绑手。 不到半分钟,牛半莲就被绑成了粽子。 而牛半莲的两个媳妇也好不到哪里去,被邻居们团团围住,仿佛只要她们有什么异动,也会步入牛半莲的后尘。 丁香花/程小苗:“......” 她们以后即便是有金子可以捡,也不会再来大裴家。 她们再也不想跟裴家的人,拉上任何关系了。 这他妈的,哪有人这样对待亲戚的。 然而最后,虞茵还是没能把牛半莲三人送去公安局,因为张湘莲张主任过来了。 不过虽然很可惜没能清除社会毒瘤,但虞茵在张主任把牛半莲她们拉走时,表明了立场—— 她们家不会再认这门亲戚。 要是牛半莲她们下次再找过来,她就当她们是仇人来打。 闹完,早餐早已过去。 虞茵回屋。 她刚才没让盛母出面,因为不管怎么说,盛母也算是牛半莲的后辈,裴湛勉强跟牛半莲沾了点血缘关系。 要是盛母出面,说不定会被人留下把柄。 所以虞茵以说盛母身体不舒服为借口,没让盛母出来。 虞茵才踏进客厅,盛母从房间冲出来,她抓着虞茵打量,着急问:“茵茵,你没受伤吧?” “有没有伤到哪里?” 虞茵吓了一跳,还以为盛母要责怪她呢。 她缓了两秒,才缓过神来,“妈,我没事,没受伤。” “真的?你别骗妈。妈知道你表姑婆厉害,尤其是打人挠人,每次都能见血。” “妈,您被她打过?” “什么时候的事?” “我怎么不知道?!” 虞茵连自己都没返现,一连三问,每问一次,她的怒火值就升一级。 盛母又把虞茵检查了一遍,甚至拉上她的衣袖,没发现有伤害才放心。 盛母似乎已经忘记了当初被打的痛,她松一口气道:“前两年多的事了。你爸留下来的工作,可不止裴广义他们一家盯着,还有很多亲戚都想要。” “我当时答应裴广义把工作让建国顶班,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我不想再应付这些人。” “所以?牛半莲没有拿到工作,就打你了?!” 盛母不好意思点头,“其实也不算是受伤,就是被气过头的表姑婆挠了下手臂,出了点血。” 顿了顿,盛母终于发现虞茵的脸色不对。 虞茵此时小脸冷得像冰块,还是带冰棱的那种。 锋利,冷得刺骨。 “...不,不是很严重,真的。我涂了红药水,没两天就好了。” “但这并不是你能原谅她的理由!” “这件事舅妈知道吗?”虞茵问。 盛母犹豫片刻,摇头。 她还犹豫! 虞茵气都顶到喉咙上了。 “妈,您太心善,也太软弱了。” 这是虞茵第一次,直接点明盛母的缺点。 “您以后不能这样,就是因为您太软弱,所以什么人都想欺负您,您知道吗?” 虞茵语气很重。 盛母慢慢低下头,“我,我知道......” 但并没有想改的意思。 或者不是说不改,而是她的性格就是这样。 除非人生突然经历重大挫折,否则像盛母这样的人,很难一下子改正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虞茵脑海里想起凌晨自己无意打开的木箱。 悔过书其实有这么一句:爸爸太凶,不能让妈妈担心,找哥哥。 就单单几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其实就能说明这个家的人,都把盛母保护得很好。 出嫁时有哥哥守护,嫁人了有丈夫儿子护着,盛母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幸福的人吧。 幸福的人,不应该被人撕碎幸福的样子。 虞茵慢慢收起脸上的怒意,她抓起盛母的手,“妈,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没,没有。” “茵茵,我知道我很懦弱,我以后——” “妈!”虞茵阻止盛母说下去,“你不需要改。” “这样就可以了,以后我来保护你。”顿了顿,眼里,声音里溢出一丝丝的笑意,“就像裴湛大英雄一样,保护你。” “哈秋!” “不是吧裴湛,裴大团长。一个小小的侦查任务,你就生病了?” 牧修明今天休息,过来接裴湛。 他远远看到裴湛打喷嚏,便飞奔过来嘲讽。 跟在牧修明后面,同样过来接裴湛的警卫员乐朋问二团警卫员小董,“你们家团长,也就是在嘲笑我们裴团的时候最积极。” 小董点头认同。 可不是么。 有时候他都觉得他们家团长是不是犯贱。 明明打不过裴团还总是凑过去,打疼了又在抱怨。 就...挺心疼老是帮牧团擦红药水的嫂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第48章 “裴, 裴湛大英雄?”盛母懵了一瞬,眨了眨眼。 虞茵暗道一声完蛋,一时没忍住, 说漏嘴了。 虞茵立马补回来,“我,我的意思是说,我会代替裴湛同志保护您的。” “裴湛同志是军人, 是大英雄。他在外保护国家人民, 小家就由我来代替他来守护。” 虞茵说得信誓旦旦,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有多虚。 盛母慢慢回神,眼眶里溢出感动的泪水。 她紧紧的抓住虞茵的手,哽咽:“茵茵...你能嫁进来, 真的是太好了。” “等赵媒婆回来, 我一定要好好谢谢她。要不是她,我就错过你这么好的儿媳妇。” 虞茵:“......” 倒也不用。 还有赵媒婆。 要是见到她, 换亲的事儿可能就要穿帮了。 “妈,您说什么呢。我能嫁到裴家是我们共同的缘分, 跟其他人没有关系。” “对了妈, 我们赶紧吃早饭吧。” “蓉蓉和康宁呢, 他们没事吧?” 刚才她只来得及让盛母躲回去, 没有注意两个小。后来外面越闹越凶,她忘记了。 “没事,我把他们关天井吃早餐。” 虞茵:“......” 也就是盛母缺根弦。 虞茵二人赶紧回到饭厅, 打开通往天井的门。 门一打开,一个小身影冲到虞茵怀里。 虞茵低头,是小康宁。 “婶婶!”他紧张地抬头看虞茵,似乎在检查虞茵有没有受伤。 小孩的关怀很简单易懂, 虞茵把他抱起,亲了他一口,“婶婶没事。” “嫂嫂,鸡蛋饼好好吃哦。你和妈妈去哪里呀,你们再不回来,蓉蓉都要吃完啦。” 吃得满脸都是的裴蓉看到她们,开心的怀着小手。 虞茵抱着裴康宁和盛母一起过去,虞茵回答:“嫂嫂和妈妈去找邻居说话了。蓉蓉喜欢吃鸡蛋饼,嫂嫂明天再给蓉蓉做好不好?” “等一下做不行吗?蓉蓉的小肚肚很快就会饿的。”她捂住吃得鼓起来的小肚子。 “不行哦,鸡蛋饼要隔天才更好吃。蓉蓉是想明天吃更好吃的鸡蛋饼,还是晚点吃不怎么好吃的鸡蛋饼呢?” 是鸡蛋饼都会好吃,哪里会分时间段好不好吃。 这不过是哄三岁小孩的话而已。 裴蓉天真的托着小脸,很认真的想了好一会儿,“蓉蓉想吃更好吃的鸡蛋饼,那,那蓉蓉饿着肚子等明天再吃。” 虞茵和盛母都忍不住笑出声,盛母坐到她身边,帮她擦吃得到处都是的小脸蛋,一边道:“不用饿着肚子,妈妈和嫂嫂又不是坏蛋,怎么会饿蓉蓉的肚子。” “没错,我们可以先吃其他的,等明天早上再吃鸡蛋饼。” “哇,那真是太好啦!”裴蓉开心的鼓掌。 一家人顿时被她逗笑,连刚开始皱着小脸的康宁也露出笑脸。 虞茵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我们先吃东西吧,都这么快十一点了。中午我们就不煮午饭,我去加点米线当午餐吧。妈,您说好不好?” “我去,你先吃。”盛母起身,“你早上这么早起来,刚才又闹了这么久,先填一下肚子。” 虞茵还想说些什么,不过盛母已经往厨房走了,也就没有再坚持。 虞茵坐在小康宁旁边,她看到康宁碗里的东西并没有吃多少。 这个小家伙别看他才三岁多,但有时真的比大人还要操心。他刚才应该是知道些什么,一直担心她们,所以也没怎么吃。 虞茵摸了摸他碗里的粥,已经冷了。 虞茵把粥重新倒回锅里,她搅拌一下,又重新把有温度的粥放回康宁的小碗里,递到小康宁面前,“康宁先喝粥,鸡蛋饼有点冷了,婶婶拿去加热再吃。” 康宁看了虞茵一会儿,才点头,“好。” 但眼睛却没离开虞茵,一直看着虞茵进去厨房,虞茵热完鸡蛋饼出来,她还能感觉到小康宁的目光。 虞茵对着他笑了笑,小康宁害羞,红着小脸埋头才开始吃。 盛母没多久也出来了。 她煮了一碗清汤米线,加上今早的早餐,这一顿迟来的早餐加午饭,异常的丰盛。 虞茵喝着粥,吃着鸡蛋饼也不忘小康宁。 盛母照顾好动的裴蓉,虞茵顾着小康宁,这一顿饭吃得缓慢而温馨。 快差不多吃完的时候,盛母问出心中的疑惑,“刚才牛姑婆过来,不会真的是为了借钱吧。可是上次张主任不是敲打过她们,还过去她们街道走了一趟吗?” “她们应该没有这个胆......” 虞茵挑了挑眉,这时小康宁已经吃完了,虞茵拿出手帕帮他擦嘴。 一边道:“连妈您都能看到她们不是来借钱,那她们这次行动挺倒霉的。” 盛母满脸疑惑。 虞茵忍笑解释:“她们既然不是来借钱,可最后却因为借钱被街道领导带走。我想她们回到自己所属街道甚至单位,应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盛母顺着虞茵的思路想下去,按照张主任的性格,一定又会过去做思想工作,那到时—— 牛姑婆家,热闹咯。 说不定还会影响到自己儿子孙子的工作生活。 毕竟这个时代,名声很重要。 盛母嘴角往上挑了挑,又往上弯了弯。 一副想笑,但又没有取笑过长辈的样子,十分好玩。 虞茵就比盛母肆意得多了,她想笑就笑,灿烂的笑容在阳光下异常的耀眼。 不过笑过之后疑惑还没解开。 婆媳俩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她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大早气势汹汹过来,总不会是为了打架吧。 谁会这么蠢啊。 * “蠢货!” “牛半莲这个废物,老蠢货!” “我让她过去劝盛思杨,让她看在一家人的面子上帮建国减刑,她就这样劝的?”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人?!” “再这样闹下去,我们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我看她根本就没想要帮忙。”章桂花气得喷火,怒骂,“我看她这个老不死就是想讹钱。” 她那张比以往都要老的脸,在昏暗的房子里,显得非常恐怖。 裴广义也被她这张脸吓了一跳,怒火都明显停滞。 他吸了一口气,“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管怎么样先让建国减刑,等风头过了,看看能不能提前放建国出来。” “只要再过两年,所有人都忘记建国坐过牢,我们家才能东风再起。” “你还想再起来,你先让盛思杨帮忙再说吧。” 裴广义被呛,狠狠的瞪着章桂花。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裴广义绞尽脑汁的想,最后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他的大儿子,裴建冲。 当晚下班,裴广义亲自去以前裴建冲租的老房子找他。 但等他过去才发现,裴建冲搬走了,现在住在雨天会下雨的房子的是同样扫大街的一对环卫工人夫妇。 这对夫妇认识裴广义。 裴广义之前当文职的时候,就经常跟着他们卫生管理站站长到处开会巡查,来过白羊区,还装模作样的指导过他们工作。 环卫夫妻看到裴广义出现在自家门口,震惊,问:“裴同志,您怎么过来了?” “现在下班时间,您也过来指导工作吗?” 很正常的一句话,但裴广义却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难受。他按下想逃跑的冲动,问:“本来住在这里的裴建冲呢?他去哪里了?” “啊,他,他搬走了啊。” “搬去哪里了?” “好像是分了房子,搬走吧。裴同志,您说的裴建冲是您什么人啊。不会是您儿子吧。” “怎么可能是裴同志的儿子。”环卫工的丈夫制止媳妇说话,“这个房子这么破,有时候下雨天都会漏雨,裴同志是领导,他的儿子怎么可能会这在这样的地方。” “裴同志,不好意思啊。我媳妇她嘴巴笨,乱说话。” 裴广义终于忍不住,混乱点头,落荒而逃。 “奇怪,我怎么觉得裴同志好像心虚啊。” 环卫工男人已经不想跟自己媳妇说话了,之前住在这里的人叫裴建冲,裴广义姓裴,这两人即使不是亲生父子关系,也肯定不简单。 你刚才这么说,不心虚才怪。 不过,之前住在这里制衣厂的裴建冲,到底是不是卫生管理站裴广义的儿子呢? 裴广义一个领导,虽然有点狐假虎威,多少也算有头有脸的人,不至于让亲儿子住这样的地方吧? * 裴广义跑了很久,久到都要喘不过气来了,才停止。 他喘着气,喉咙火辣辣的疼。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关系,他觉得他的脸也烧得发疼。 大儿子裴建冲搬出去后,裴广义一次都没去过他住的地方,所以裴广义根本不知道大儿子裴建冲住的地方这么破。 平常章桂花有过去,但裴广义也没听章桂花说过大儿子住的地方这么差。他每次听章桂花唠叨都是大儿媳怎么怎么不懂尊重长辈,有肉也不拿回家...... 他一直以为大儿子过得很好的。 因为大儿子每次回家都带不少东西回家,不是肉就是糖,还每个月准时给养老金,他就一直以为...... 以为什么,裴广义再也说不出以为大儿子过得很好的话了。 夜幕降临。 喧嚣的马路上行人纷纷,说话声,自行车铃声,还有汽车鸣笛声,声声入耳。 明明这么热闹,可裴广义却好像置身在虚无当中,什么也感觉不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裴广义浑浑噩噩的回到桂圆坊时,天已经黑了。 章桂花没有电灯。 他们家现在已经没钱,现在什么都是能省则省。 她在家里着急的等裴广义回来,等看到裴广义,抓着他问,“怎么样?裴建冲说什么时候过去找盛思杨?” “最好让他现在就过来,我今天下午去看建国,建国都瘦了好几圈了。” “这监狱根本就不是人过的地方......” “滚!”裴广义一把甩开章桂花。 章桂花这几天没怎么吃东西,虚得很。被推开,整个人摔到在地上。 章桂花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她抬头,质问:“你,你敢推我?” “裴广义,你敢推我!” “我劳心劳力的为了这个家,你竟然推我?!” “推你怎么了?” “为什么建冲搬了房子,你没有告诉我?” “为什么建冲原本租的房子这么破烂,你也没有告诉我?!” 裴广义的质问声,比章桂花还要大声。 章桂花回神,恍然大悟,冷笑:“怎么,知道他住破房子,你就会让他回来?” “他会住破房子是谁的错?” “要是你当初跟裴广源抢房子的时候,把他们家的房子也抢过来了,我至于让他搬出去吗?” “还不是你没本事,连儿子一人一个房子都拿不出来!” “还有,你也别再这里假好心。当初让建冲搬出去的主意,是你定的。” 裴广义呼吸急促,想要反驳,可是章桂花说的都是对的。 当初家里房间不够住,他们家小,加上二楼也不过两个房间而已。平时大儿子裴建冲都是睡二楼的木板。 后来大儿子结婚,肯定也不能这样,所以他才让大儿子搬出去。 可是,可是他以为大儿子过得很好啊。 大儿子的岳父家就过得这么好。 对了,一开始大儿子搬出去是住在岳父家的,后来生了两个儿子,就自己搬出去了。 是什么时候搬出去的呢? 裴广义已经想不起来。 好像搬了很久,连盛思杨都没告诉。 所以,所有人都认为大儿子裴建冲过得很好。 连裴广义也过得很好。 愧疚感,羞耻感,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像泰山一样压下,压得裴广义喘不过气。 “这件事下次再说。” “什么意思?你不帮见过减刑了?你不要忘记——” “我没忘记!” “建冲现在都不知道搬去哪里,我去哪里找?” “再过几天,再过几天再说,你听到没有!” 裴广义此时的样子吓坏章桂花,章桂花吓得呼吸都停止,终于闭上了嘴。 * “裴广义家怎么又在吵了?”有邻居听到吵架声不乐意。 “谁知道呢,一天天的,吵个没完。” “我刚才好像听到建冲的名字,这两个公婆不会小儿子没了,想去找大儿子吧。” “那建冲倒霉了,平时没见父母关心,出事儿了就找上门。有这一对父母,真的倒八辈子的霉。” “可不是么,要不要找人提醒一下建冲。” “去找思扬提醒一下吧,省得到时又闹。一天天的,烦都烦死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第49章 “妈, 谁又找来了?” 今天一大早起来,家里突然来了好几拨人。 有所谓亲戚因为牛姑婆而来的,有隔壁邻居的。 虞茵在厨房忙做早餐, 盛母出门迎接。 虞茵好不容易做好早餐,让两个小的自己吃,才出来问。 盛母脸色并不怎么好,甚至可以说是难看。 刚要回话, 李春桃抢先道:“大伯娘, 我没事。你进去吧,我也要回家了。你放心,就是建冲犯糊涂,我也不会让他找来。” “我现在回家就带着一家大小回我妈家, 我就不信裴广义他们会找到我爸妈家去。” “要是他们敢找过去, 我爸肯定会拿着刀,追着他们砍。” 虞茵刚到客厅, 听到李春桃的说话声,很是意外。 李春桃怎么过来了? 虞茵加快脚步, 不过出来的时候还是慢了一步。 她出来时李春桃已经踏上自行车, 李春桃看见虞茵, 笑了笑, “弟妹,我有事儿先回家了,等下一次有空找你耍。” “好, 三嫂您慢走。”虞茵挥挥手,她注意到李春桃并没有往牌坊方向走,而是特地往巷尾的小路离开。 “我们进屋说。”盛母神色激动,拉着虞茵往屋里走。边走, 她边急促道:“茵茵,吃完早餐我们去找你舅舅舅妈,还有等会儿去给阿湛打个电话。你,你二叔真的欺人太甚了。” 裴广义? 虞茵越发糊涂。 又见盛母气狠,捂着胸口。怕她气出病来,扶着她安慰:“妈,您先别急。不管发生什么事儿,我都在您身边。别气啊,为了那种人不值得。” “别气,深呼吸。” 盛母急忙大口吸气,吸了后几口才觉得胸口的疼痛好了一些。 可是还是痛。 胸口痛,心也痛。 她怎么也没想到裴广义竟然把注意打到裴湛身上。 她就剩这么一个儿子,以后整个家都要靠裴湛,裴广义这是不想让她们一家活啊。 盛母眼眶湿润,看着就要掉眼泪。 虞茵怕她这个样子会吓到在天井吃饭的两个小,扶了盛母回房间。 “妈,到底发生什么事儿。刚才不是...张大婶过来吗?怎么三嫂也来了,她们都说了什么?” “茵茵,妈后悔了。” 虞茵懵住,不过没有说话,抓着盛母的手,无声安慰。 “我以为你二叔...裴广义再怎么贪图钱财利益,也只是贪了点。我们一家人,同一个祖宗同一个亲爹妈,不至于丧尽天良,赶尽杀绝......” 虞茵不认同。 在虞茵的十八年的世界观里,人都是自私自利的。尤其是所谓的亲人,有时候狠起来,比陌生人还要冷血无情。 但她并没有打断盛母的话,她知道盛母现在需要发泄。 “但我没想到他这次竟然把主意打到阿湛身上,他竟然想利用阿湛,还有阿延...阿湛死去大哥的关系去做违法犯罪的事。他竟然想利用我阿湛和阿延,去帮裴建国改判!” 虞茵眉心动了动,眸光微沉,问:“是三嫂告诉您的?” “你三嫂哪有这个本事,她只是听说裴建国判刑,过来看看。她不敢去找章桂花,就过来问我。” “是你表姑来劝我息事宁人,后来张大婶和叶阿婆又跟我说裴广义和章桂花吵架的事,我才反应过来。” “我阿湛是军人,顶天立地的军人。我阿延都走了,他们还想利用阿延,败坏我阿延的名声。” “他们,他们怎么就见不得我的孩子好啊。” 盛母越说越激动,呼吸又开始急促。 虞茵第一次见盛母哭得这么厉害,怕她哭休克,抱着她,轻拍她的后背。 “妈,您别急,也别气。” “他们想而已,具体怎么操作还不是要看我们。” “只要我们不答应,也让所有认识阿湛还有大哥的人都不理会,他们做不了什么。” 要虞茵说,趁着这个机会,直接跟裴广义那一家断绝关系算了。 裴广义和章桂花这样的人,最看不得别人好。 他们自己过得好还行,一旦他们落魄没钱,与跟自己差不多的人家拉开距离,就会嫉妒怨恨,说不定最后还会做出危险的事情来。 “我知道,妈都知道,但我就是忍不住生气。” “我对他们不好吗?你爸走了之后,他们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要钱给钱,要工作给工作,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给了啊。 太好说话了,一点底线都没有。 所以他们才会觉得你好欺负。 不过虞茵没敢添油加火,又拍了拍盛母的后背,帮她顺气。 “他们,他们真的是欺人太甚。” 盛母到底说不出太狠的话,又说了几句欺人太甚发泄。 虞茵想了想,出主意,“妈,我们去找舅舅舅妈吧。” 盛母擦干眼泪,“当然去找,还要让你舅舅舅妈早点知道,可不能被裴广义骗了。” 虞茵要说的话,生生被堵在喉咙。 她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虞茵缓了缓,小心翼翼试探道:“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让舅舅舅妈去找裴广义。” “找他们干什么?” “不去。” 她还发火了。 不过倒也没有别的反应。 虞茵又试探,“裴广义不是想利用阿湛和大哥的关系么,我们就让舅舅舅妈过去找他们,让他们永远也利用不到。” 盛母没反应过来,气呼呼的表情过了两秒才出现错愕,不明所以问:“永远...利用不到?” “怎么利用不到,你舅舅舅妈可以这么厉害吗?” 虞茵心虚,视线往上移,不敢对上盛母的目光:“...可,可以。就是,就是看妈您让不让舅舅舅妈去做。” “有什么不敢。” “要是以前,别的也就算了。” “但阿湛和阿延不行。” “我就这么两个孩子,阿延没了,妈不能因为妈的懦弱,再让阿湛也跟着受累。” 盛母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出现愧疚。 虞茵不能理解盛母的心情,但见盛母这么维护裴湛,又隐隐有点羡慕。 她心一狠,直接道:“妈,我的意思是直接让舅舅舅妈过去闹。把裴广义和章桂花香利用阿湛和大哥关系,让裴建国改判的事闹大。” “啊!” “这,这不好吧。” “要是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我们以后会断关系。” “但是妈,要不狠一点,以后这样的事会永无止境。” “这一次是利用阿湛和大哥的人脉关系,那下一次呢?” “裴建国现在坐牢,名声坏了。过几年他会出来,出来后他会做什么,您有没有想过?” 盛母没有想过,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么深。 见盛母犹豫,虞茵再添把火,“妈,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跟裴建国诈骗的是个杀人犯吧。他现在还没被抓到,听说逃到深市去了。” “裴建国竟然敢跟杀人犯合作,那坐牢出来的他会变成什么样,没人知道。” “要是以后他出来又犯了什么事,那时蓉蓉和康宁已经大了,他们以后会有自己的生活工作。要是被他们生活的朋友同事知道有这么一个叔叔,别人怎么看他们?” 其实虞茵更想说的是,裴建国出来,可能会找她们麻烦。 毕竟裴建国进去,是因为工作没了,然后才有后面一系列的事。 谁知道裴建国会不会想不开,把所有的错都归到她们身上,然后出来报复她们的。 但虞茵没敢说太多,怕吓到盛母。 可单单这些,就已经足够盛母害怕。 盛母的软肋是儿子、女儿和孙子,涉及到这些盛母的犹豫慢慢消减。 “...我想想,我想想。” “好,妈您想想。我们也不做什么,就求一个理而已。” 然而,时间根本不允许她们多想。 还没到中午,公安局那边来人了。 带头的是那天百货大楼招工测试的公安刘子,刘子出示公安证明,说明来意。 “婶子,嫂子,打扰了。今天早上监狱那边传来消息,裴建国在监狱大闹,打伤了狱警,还大言不惭说自己有关系要改判。这件事闹大,现在需要你们配合调查。” 毕竟是两个女流之辈,而这件事说起来盛母和虞茵真的很无辜。 当然,可能身在军营的裴湛更无辜。 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刘子安抚:“你们别怕,只是例行询问调查而已。” * 大裴家招来公安,这个消息不到半分钟,传遍整个桂圆坊。 有人见事情不对,跑去街道办找张主任。 章桂花今天起晚,煮了一碗米线准备当午饭,端到门口吃。 听到有公安去大裴家,特地来到大裴家门口嘲讽大笑:“活该!” “有的人啊,别看长得柔柔弱弱,背地里净是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说不定裴广源走了,她盛思杨在外面搞破鞋呢。” “章桂花,闭上你的臭嘴吧,你今天没有刷牙出门吗?”有邻居看不过去,骂回去。 “我呸,你才没有刷牙。” “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们忘记,我可没有忘记。裴广源走那会儿,不是有个男人总来找盛思杨吗?” “盛思杨说不定在外面已经有一个家,也就是你们这些蠢货把别人当孤儿寡母,瞎操心。” 这过分了啊。 寡妇门前本就多是非,这直接造谣盛思杨找男人,是想逼死盛思杨的节奏。 “章——” “章桂花我跟你拼了!”虞茵拿着扫把飞奔出来。 二话不说,直接往章桂花身上打去。 虞茵学过防身,知道打身上哪里最疼。 她专门往身上最疼的地方打,让章桂花痛得死去活来。 她一边打,一边假哭,大喊:“我让你造谣,我让你说我妈的坏话。”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我妈身体本来就差,每天都要吃药,你是不是想逼死她才甘心。” “说我妈偷人,我看你们家才是最贱最坏的种。” “你和裴广义,还有裴建国都是坏种。你们违法犯罪竟然还敢闹事,竟然还想利用我家阿湛的关系改判刑。你们知不知道这是罪加一等!” “啊!!” “痛痛痛,住手,乡下婆你给我住手!” 章桂花想逃,可是虞茵把她所有逃生的路都堵死。 虞茵今天不打章桂花一顿,她都难消气。 她来了省城这么久,就被章桂花一家恶心这么久。 要是不趁着这次机会狠狠的打章桂花一顿,虞茵都觉得对不起自己这么能忍。 章桂花痛喊的声音撕心裂肺,有人邻居心软,想过去阻止。可下一秒虞茵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 什么改判刑? 判刑了还能改?! 这不是封建霸权主义吗! 这可是要被批的吧。 所有人不敢动,有精明的人甚至往后退,深怕惹火上身。 而打人这件事,公安同志应该管的。 但刚才盛母和虞茵送公安同志出来时,她们在门口把章桂花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如此造谣,分明想害死人。 公安同志并不想管,起码现在不想管。 反正虞茵同志看起来很理智,不会打死人的。 要是章桂花知道公安同志在想什么,一定会发疯抓狂。 她都要被打死了,还理智?! 眼看没人来救她,章桂花绝望大喊:“救命啊——!” 作者有话说: 这家人,要下线了。 第50章 第50章 “鬼叫什么, 给我闭嘴!” 张湘莲匆忙赶来,怒吼章桂花闭嘴。 章桂花真的疯了。 她都要被打死,还要她闭嘴? 这些人是眼瞎, 还是她们也疯了! “救我,张主任快救我,我要被乡下婆打死了。” “打死你活该。” “一天到晚乡下婆乡下婆的叫,你往上数两代不是乡下出来的吗?” “你要是再喊乡下婆, 别说小虞同志打你, 连我都要动手了。” 张主任说是这么说,但双眼却一直盯着虞茵,深怕虞茵真的把章桂花打废。 可是看着看着,她就觉得不对。 她没发现虞茵有出多大的力气, 虞茵打了这么久, 也没看到章桂花有什么外伤,最多就是露出的手臂划伤, 怎么章桂花就越叫越大声的呢? 张主任不懂,不过章桂花的声音真的太难听。 又大声, 搞得四周的人越聚越多。 张主任头疼得要死, 叹气:“闭嘴, 再叫我真的要动手啦!” 转头又对虞茵劝说, “小虞同志啊,出了气就算了。这个人声音太吵,省得鬼叫鬼叫吵到周围邻居。” 虞茵往下打的手顿住, 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不过她很好的掩饰,露出一副气到不行的表情,非常为难道:“她刚才污蔑我妈,她们一家还想违法犯罪帮裴建国改判。张主任, 这次要是再这样算了,我不服。” 章桂花痛得直哆嗦,大喊:“我是你二婶,你有什么不服!” “你——” “我们断绝关系吧。”盛母白着一张脸,终于说出出来的第一句话。 “趁着张主任在,这么多邻居公安同志也在,就让大家做一个证明。今天我们一家跟裴广义章桂花一家断绝关系,以后再不来往。以后他们家有什么事,发达也好,富贵也罢,我们都不会沾光。” 顿了顿,盛母失望的眼神落在章桂花身上,慢慢的由失望变成了淡漠。 “等一会儿,我会亲自去登报。” 登报,就真正的断绝关系了。 公布全世界,所有人都知道,那他们以后还怎么沾光? 还有建国,还等着利用裴湛的关系,要改判的。 “盛思杨,你敢!” “她不敢我敢!”一声怒吼压过章桂花,虞茵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扫把被抢走。 只见蔡舅妈从人群外冲进来,一个扫把直接往章桂花的脑门上打去。 她用尽全力,一下下去,章桂花的脸立马血珠飞溅。 “啊!” 这下真的撕心裂肺。 张主任眉心狂跳,过去阻止。 “蔡同志,蔡同志别闹出人命。” “你们两家都要断关系,就没必要再把事情闹大,你说是吧。” 蔡舅妈气势汹汹:“你们街道签字盖章了吗?章都没盖,我凭什么不能打。我再打两下!” 张主任:“......” 众人:“......” 不是,章桂花又不是你们家不懂事的孩子。 再打就真的要死了。 之后又是一番阻挠劝解,但因为蔡舅妈的插入,后续的断绝信,街道盖章证明,一切都非常顺利。 顺利到章桂花都怀疑人生。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以前明明都是她欺负盛思杨,让盛思杨妥协出钱又出力。 以前不管他们家提出多么无理的要求,甚至裴延还在的时候,他们擅自利用裴延的关系,直接把赌博的裴建国放出来,导致裴延被记过,她都没见盛思杨敢说什么。 怎么这次就—— 章桂花绝望的跪在地上,周围的光渐渐被黑暗吞没...... * 裴广义扫完大街回来才知道,自己家跟大裴家断了关系。 他整个人傻站着家门口,有一瞬间怀疑周围邻居在跟自己开玩笑。 “...你,说什么?” “谁跟谁断关系了?!” “你跟思扬家啊。” “不是我说你啊广义,你们家真的不地道。你们家建国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自己没点数的吗?吃喝嫖赌,样样精通。都判刑了,你们竟然还想陷害思扬家?” “你们应该庆幸阿湛不在,要不然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裴广义惊醒,双眼聚满了恐慌。 也不知道是因为想起裴湛,还是因为邻居们竟然知道他们想给裴建国改判。 或者两者都有。 裴广义还想问些什么,可邻居却不想跟他多说。 摇着头,转身回家。 刚好邻居的媳妇出来,看到他跟裴广义说话,气呼呼将他拉走,“你没事跟他说什么话?这一家人都是黑心肝,连自己亲大嫂都算计,你小心也被算计。” “我就说两句话。” “两句话也不行。人家这么精明,一句话就能把你算死......” 后面的话,裴广义已经听不到。 他第一次感觉到桂圆坊的陌生和冷漠。 他明明以前是桂圆坊里最受欢迎的人,上有大哥,有本事的侄子,自己接手父亲的工作在卫生管理站上班。 有房子,有正规工作,有钱,有人脉。 加上他能说会道,能言善辩,更会装,谁见了不夸一声有本事。 但是,怎么就变成这样的呢?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裴广义!” “裴广义,你有没有听到我在说话。” 一个身穿卫生管理站制服的同志,骑着自行车停在裴广义面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到裴广义手里,“站长让我来通知你,从明天起你不用回去扫大街了。站长说你道德品行不过关,已经根据国家规定,将你解除。” “这个信封里装的是你这个月的工资,我也给你拿过来。你拿着,以后不用回去了。 ” 说完,卫生站同志连逗留都没有。 像避开瘟神一样,匆匆地来,又飞快地走。 很快五号楼门前清空,前所未有的冷清凋零。 盛母送蔡舅妈出来,远远看了一眼。 眼里闪过挣扎。 蔡舅妈立马挡在她面前,“思扬,你可千万别心软啊。断绝信我已经找人去登报了,明天早上报纸就会登出来。” “你们两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怕盛母又犯糊涂,蔡舅妈板起脸,“你就算不想自己,也为阿湛康宁和蓉蓉想想。” “算了,我今晚就不回去。” “这两天我就住在这里,我倒要看看,谁敢来!” 蔡舅妈怕裴广义会找过来,被说两句盛母又心软。 她连家都不回。 盛母瞬间回神,心虚又好笑,“大嫂,我没打算管他们。就是...就是突然觉得他们可怜。” “可怜?” “他们有什么好可怜!” “这次要不是茵茵当机立断,你们家被算死了都还帮着人家数钱!” 虞茵见提到自己,没敢出声。 她对盛母摇摆不定,容易心软的性格,已经摸得十分清楚。 这时候她们就不应该落井下石,否则引起盛母的同情心,说不定真会出事。 断绝关系这件事,需要盛母好好消化。 “我,我哪有。” “你就有!” “思扬啊,你已经不小了。有儿有女,孙子都有了。说不定过两年,连阿湛的孩子也出来。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小的着想,不是吗。” “裴广义一家,尤其是那个裴建国。现在断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儿,都不要再管了。” 盛母脸上的心虚同情慢慢消失,她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收起无谓的同情心。 “...我知道了。” “行,那我盯着你。” 盛母傻眼,“你真的不回家啊?” 蔡舅妈撇她,推着她进门,“这几天不回去,晚点我让你大哥送衣服过来。” 虞茵跟在身后忍笑,也就蔡舅妈能管得住盛母。 * 桂圆坊的气氛,好几天都变得紧张兮兮。 连平时玩闹的小孩也不敢大喊大叫,有的甚至被家长们锁在家里不让出门。 接连好几天,街坊邻居们路过裴广义的五号房都不敢停留。以至于牌坊口平时街坊聊天的榕树下,也变得冷冷清清,连个人影都没有。 张园跟着张湘莲过来,路过牌坊口,特地往平时热闹的榕树下看了眼。 张园最近在忙着考试,后来考完试又立马被赶鸭子上架去参加财政所的招考,她并不知道裴家发生的事情。 张湘莲也没怎么跟她说,只在过来的时候交代,让她不要问虞茵小裴家的事。 但其实,张园连小裴家发生什么,都一知半解。 “园园,快点。” “东西拿稳,别掉地上摔坏了。” 张园回神,连忙跟上去,“来啦。” “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不用总是强调我摔东西。”张园嘟起嘴。 张湘莲人逢喜事精神爽,笑容满面,“知道了,知道了。” “还有啊妈,您不用笑得这么开心,我就拿到工作而已。”张园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亲妈笑得太张扬。 这事儿张湘莲可不答应。 什么只是拿到工作而已,现在省城的工作,尤其是政府工作多难考。 她们这次要不是遇到虞茵,别说工作,女儿毕业考试都难通过。 再说了,她又不只是为了女儿的工作。 还有小裴家的事儿呢。 昨天裴建国终于被提前送走,没了这么一个祸害在,现在的裴广义和章桂花不成气候。 张湘莲没好气的瞪了女儿一眼,“行了行了,妈就笑笑,又没倒出宣扬。” “你等会儿记得好好谢谢你虞茵姐,要不是你虞茵姐,你现在还在为结业考哭呢。” “我才不会哭。”张园做了一个鬼脸,抛下张湘莲往大裴家跑。 张湘莲好笑的摇头,路过冷清的小裴家时,撇了眼,莫名有种唏嘘。 有时候她在想,要是裴广义和章桂花不是老欺负盛思杨,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大裴家虽然现在没个男人在家,但娶回来的虞茵真的不错。 漂亮,学识好,有能力。 她就帮自己女儿补习个把月,女儿就能顺利毕业,还能考到财政所。 以她这样的才能,以后成就肯定不小。 要是裴广义和章桂花没有发神经,说不定以后真的能靠关系,风光一把。 可惜,人不太知足,还没脑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第51章 “张主任, 什么风把你吹过来?” 蔡舅妈听到敲门,手还没洗干净,出来开门。 张湘莲看到她满手面粉, 赶紧放下东西帮忙。 “喜庆的风把我吹来。对了,小虞同志在家吗?” “在呢。她见我今晚回家,说要给我做蛋糕带回去,现在正在厨房忙呢。” “小虞同志孝顺。”张湘莲连忙夸。 蔡舅妈笑着点头, “可不是, 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的儿媳妇。平时忙着照顾小的,还要顾着思扬看病吃药。我过来这几天,看着都心疼。” “对了,张主任过来找茵茵什么事?” “哟, 还带了这么多东西, 不会真的有喜事吧?” “真有喜事,我带园园过来谢谢小虞同志。”张湘莲让张园跟着进来, 母女俩把带过来的糖果饼干都放到客厅的茶几上,才接着道:“之前小虞同志帮园园补习, 让她不仅通过结业, 还拿到优秀。后来参加财政所考试, 也通过了。” “这不, 小虞同志帮了我们家园园这么多。现在她拿到工作,就迫不及待的过来谢谢她的虞茵姐姐。” “蔡同志,你外甥媳妇是这个。”她竖起大拇指。 蔡舅妈有些愣住, 眼神错愕又溢出惊喜。 “真的啊,那真是恭喜了。” “同喜同喜,要不是小虞同志,我家园园可能现在还在为毕业烦恼呢。” “小虞同志乐于助人, 无私奉献,是我见过最好的姑娘。” 蔡舅妈听了好像在夸她一样,哈哈大笑:“大家相互帮助嘛,应该的,应该的。” 蔡舅妈的笑声把盛母引出来。 看到盛母,张湘莲又重复夸奖,仿佛不要钱一样。 盛母也意外。 她虽然知道虞茵算数好,但没想到这么好,竟然能把人直接教过招工考。 说到招工考,难免的,盛母想到虞茵百货大楼的考试。 张湘莲是街道主任,认识的人多,也容易收到各种消息。 盛母跟张湘莲打听,“张主任,你知道现在百货大楼是什么情况吗?” “招考都过去十多天,怎么还没公布结果?” “它那边是不是不行了?” 一直都有人在传市三宫的百货大楼要关闭,传了好几年,现在周围的人都深信不疑。 张湘莲:“关肯定是不会关。要是它真的关,上面也不会从首都调人过来,更不会这么麻烦的举行招工。就是...可能有点麻烦。” “麻烦?” 虞茵把蛋糕放到锅里蒸后,出来就听到张湘莲说百货大楼有麻烦,好奇的问,“什么麻烦?” “不会是因为招工出现诈骗,有的人想借题发挥吧。” “要不我说小虞同志聪明呢。”张湘莲点头,“我前两天收到消息说,现任的总经理往上打报告想借此取消招工,甚至罢免新来的经理。” “因为这样,导致现在招工结果迟迟不出来。” “啊,那,那我们茵茵的工作怎么办?”盛母紧张。 虞茵倒还好,没有一点慌乱,问:“上面同意?” 张湘莲:“没有回复。现在就看新来的经理能不能扛得住,要是他能熬过这一关,以后他在百货大楼也不至于寸步难行。” 确实。 要是安修远能扛过去,那新招进来的人都会成为他天然的帮手。 一个阵地的友人,以后安修远想在百货大楼进行什么改革,也会有人支持。 “那要是熬不住呢?考试都考了,难道还会不要人?”盛母着急问。 这已经是虞茵第二次参加招工考,第一次明明有机会拿到工作,但因为裴建国,虞茵放弃了。 第二次就是百货大楼,工作好,待遇也好。 本以为这次能顺顺利利,没想到闹出诈骗。 好不容易熬过诈骗,现在又来个‘党派之争’。 盛母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冲撞了什么,导致虞茵的寻工之路,这么艰难。 “很难说,百货大楼的水太深,并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张湘莲说完,眼看着盛母脸色不对,急忙安抚,“不过你们不用担心,百货大楼要是不招,还有别的机会。” “我这次过来就是想跟小虞同志说,在八月份我们街道妇联招人。到时我推荐你去考试,我相信以小虞同志的能力,一定能通过。” 盛母心情多云转晴,甚至意外,惊喜问:“真的?” “我们茵茵能参加妇联招考?” “当然能,这件事我也跟杜主任和妇联主任提过。只要有能力的青年同志,她们都欢迎报考。” “那真是太好了。”盛母手脚无措:“哎呦,你看我,张主任你进来这么久,我都还没给你倒茶。” “你等等,我给你泡大红袍。这是我哥带过来的,刚好给你尝尝。” 其实这是盛母要买给盛舅舅的茶,这次家里出了这么大一件事,蔡舅妈又特地过来陪伴。 盛母过意不去,今天一早去供销社买的新茶。 在场的虞茵和蔡舅妈都知道,不过她们并没有戳穿,帮着一起招待张家母女。 一方有心,一方又特地迎合,气氛融洽。 等锅里的蛋糕蒸好,虞茵又拿出来给张家母女品尝。 虞茵做的蛋糕跟外面买,或者自家做的不一样,格外的松软好吃。 张湘莲赞不绝口。 * 牛姑婆和张表姑妈过来的时候,裴家的气氛正浓。 欢声笑语不断,加上张湘莲这个街道副主任身份,让人怯步。 张表姑妈胆子相对小,听到里面的笑声,还有张湘莲熟悉的声音,拉住牛姑婆:“要不,我们下次再来吧,这个张主任不好惹。” 牛姑婆还记恨上次说她讹钱的事,怒哼了声,“我又不是找她盛思杨借钱,又没讹她钱,我怕姓张做什么。” “要走你自己走,反正她盛思杨敢跟广义断绝关系,摆明了不想再认我们这些亲戚。” “正好,我也看不上她盛思杨。” “病秧子一个,还养了一个傻子。娶的乡下媳妇也没用,嫁来省城这么久,连份临时工都找不到。” “这一家人迟早会拖累咱们,现在趁着她盛思杨跟广义断关系,我们也把这关系断了。” “可是也不必要在今天啊。张主任还在里面,要是她不同意怎么办?”张表姑妈说道:“这个张主任一看就是帮着盛思杨,站在她那边。” “要是她不同意我们跟盛思杨断交,让我们以后帮衬盛思杨怎么办?” 张表姑婆可不是胡说八道,她过来前就打听过张湘莲很喜欢乡下婆,乡下婆又是盛思杨的儿媳妇。 这爱屋及乌,连累的就是她们这种无辜亲戚。 “那正好。”牛姑婆苍老的脸,露出报复的快感:“要是她姓张的敢多管闲事,我就去告她。” “告说她滥用职权,插手百姓的家事。” 你这摆明是想报仇吧。 张表姑婆叹气,非常后悔答应今天过来断交。 * “谁来了?”虞茵听到门口有声音,起身出去。 当看到牛半莲河张表姑婆时,她笑容收敛,脚步停顿。 她站在趟栊门前,垂眸看着矮她许多的牛半莲,连姑婆都没叫,问:“你又来讹钱了?” 牛半莲顿时气得头冒青烟,大骂:“你他娘才讹钱!” “你看,你看看她们家什么态度!” “我今天要是不跟她们断交,我迟早要被这个乡下婆气死。” 张表姑婆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牛半莲趁机发飙,对着里面大喊:“盛思杨你给我出来,你看看你娶的什么乡下婆娘。” “见到长辈不喊不叫就算了,还侮辱长辈。” “她这个样子是不是你教的?” “广源才走了几年。” “你倒好,跟广义断绝关系,还把儿媳妇教成这样。” “你是不是要跟我们整个裴家为敌!” “你要是敢,好!”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我们今天也要跟你断交。” “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别来找我们。” 盛母出来都是懵的,完全不知道牛姑婆怎么来了,还说这样的话。 不过具体意思她明白,牛姑婆和张表姑婆是不想要她这门亲戚。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大概在跟裴广义一家断交时,盛母就想到过这个情景。 所有人都看着盛母。 尤其是虞茵,她很怕盛母心软,或者责怪她。 她紧张的看着盛母,连虞茵自己都没发现,她双手紧握,神经绷紧。 盛母似乎还没反应过来,问:“以后不走亲戚了?” 牛姑婆以为盛母服软,傲慢又得意地扬起皱巴巴的下巴,“以后连亲戚都不是,走什么亲戚。” “你也别怪我心狠,是你自己先冷血无情。” “广义他再怎么不是,也是广源的亲弟弟。建国犯事,跟广义有什么关系。你倒好,直接断交,还敢登报。” “要不是我今天看到旧报纸,我还不知道你做的好事。” “既然你这么喜欢断交,今天我们也跟你断了。” 牛姑婆以为盛母会哭,会求她。 牛姑婆还在幻想,要是盛母给她点好处,她或许会缓一缓,过段时间再断交。 却不想—— “好。” “...什,什么?!” 一直没有出声的张表姑婆,也震惊地看着说好的盛母,“思扬,你说什么?你可要想清楚了,断了就真的断亲了。” “我想清楚了。”盛母很平静,“我答应断亲,你们走吧。” 牛姑婆反应过来,怒极反笑,指着盛母:“好好好,盛思杨你有种。” “广源娶了你这个媳妇,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你最好记住今天的话,以后别来求我们。” “滚!”蔡舅妈越过盛母,大力拉开趟栊门,怒吼。 蔡舅妈可不好惹,裴家的亲戚都怕她。 牛姑婆连忙跟张表姑婆搀扶在一起,往后躲。 就在这时,铃铃铃的自行车铃声响起。 邮递员从牌坊进来送信,一边大声通报—— “大家,百货大楼考试结果出来啦,快去看啊。” “听说后面还有招考!”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了,明天日万。 第52章 第52章 百货大楼考试结果一出, 还有招考作消息,让安静作桂圆坊瞬间热闹起来。 有人从屋里冲出来,大声问邮递员:“小同志, 你说作真作吗?” “百货大楼要招考?” “对外吗?” “我们也能考!” “能,刚才我去百货大楼送邮件,看到体来作总经理在贴考试结果,他跟我说作。那边还贴了通知, 不信你们现在过去看看。” “看, 当然去看!” “聪子妈,快,听做饭了,我们现在去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要对外招工啦!” 激动作声音仿佛喜鹊报喜, 一传千里。 盛母反应过来, 激动地拉着虞茵作手,“茵茵, 我们也过去看看。” 蔡舅妈将门口停放作自行车开锁:“骑自行车去。” 虞茵并不太想现在过去看结果,人肯定很多。 可盛母和蔡舅妈太激动了, 连张湘莲母女也催促, 虞茵只好骑着自行车, 带着盛母去百货大楼。 婆媳俩刚离开, 被遗忘在角落作牛姑婆和张表姑婆回神。 张表姑婆小声问牛姑婆,“我记得乡下婆好像参加了百货大楼招考。” 就因为参加,才有头续裴建国诈骗被抓作事。 牛姑婆眼神漂移, 不知道为面么有种不祥作预感。但她死鸭子嘴硬,“参加了又怎样,你以为百货大楼作工新这么容易拿到作吗?” “走,我们也过去看看。” “要百货大楼真作对外招工, 我们也让为民他们过来考。” “为民为国他们初中高中毕业,肯定比乡下婆厉害,说不定还能成为百货大楼作售货员,全家光荣。” “我呸!”蔡舅妈对着牛姑婆二人逃跑作背影吐口水,“就她们家那几个吃白食才,还想当售货员?” “好了好了蔡同志,听生气。” “既然现在百货大楼公布结果,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张主任安抚:“我相信小虞同志一定能当售货员,你放心,你就等好消息吧。” 这话蔡舅妈爱后,笑容满别地送走张家母女。 而另一边,通过邮递员小哥宣传,很快附近作居民都知道百货大楼公布招考结果,和继续招工作消息。 傍晚两下班回家作高峰期,但因为招工,几乎所有人都涌向市三宫百货大楼。 虞茵骑着自行车带盛母过来时,果然,百货大楼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盛母着急,想挤进去看结果。 但她瘦弱,力气又小。听说挤进去,不被听人挤扁就不错了。 “怎么办?”盛母挤了是次都挤不进去,急得团团转,“茵茵,要不你进去吧。你力气比我大,慢慢挤,肯定能进去。” 虞茵看着前别人它涌动,各个都身本壮实作男女。 再看了下自己纤细作手脚,觉得自己也不行。 “妈,再等等吧。” “虞同志,真作你啊。”有声音突然从身头传来。 “我还想着你面么时候过来呢。” 虞茵转身看到卓克。 当看到卓克作那一瞬,虞茵下意识作往他周围看,没发现安修远。 虞茵寒暄:“卓秘书,你还没下班?” “刚要下班,这不看到你,过来打声招呼。” “茵茵,他?”盛母抿唇看着卓克文。 虞茵给盛母介绍:“妈,这百货大楼体来作总经理秘书,卓克同志。” “卓克同志,这我婆婆。我们后说招考结果公布,过来看看。” “伯母好,我叫卓克。” “好好好,卓秘书你好。” 卓克礼貌颔首,对虞茵说:“虞同志你不用看了,你以第一名作成绩被录取,恭喜啊。” “真,真作吗?我们家茵茵被录取了!” “真作,一个星期头过来上班吧。” “谢谢。”虞茵笑着感谢。 “谢面么啊,举手之劳而已。以头我们就同事,不用这么客气。” 是人又虚寒几句才分开。 等卓克走头,盛母终于抑制不住激动抱着虞茵。 “太好,真太好了茵茵,你作努力没白费。” 虞茵轻笑:“妈,这样多亏你们作支持。我们回家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舅妈。” “对,告诉你舅妈。还有阿湛,我们给阿湛也发个电报,让他高兴高兴。” 虞茵猝不及防,抬起作脚怎么也放不下。 给裴湛发电报? 裴湛收到这个消息,说不定比她更懵吧。 是人一点也不熟啊。 但盛母完全不会考虑到这点,拉着虞茵就走。 她现在心里只想着,儿媳妇这么聪明厉害,就应该要告诉儿子。 让儿子醒目点,多写信回家跟儿媳妇联络感情。 他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走狗屎运了。 而另一边,又突发任务作裴湛离开前接到电报,整个人确实懵了。 “茵,聪明,考售货员?” 裴湛看着署名自己母亲作电报,根两没明白这电报面么意思。 虞茵去考售货员,还考上售货员? 还有—— 裴湛盯着‘茵’和‘聪明’是个字,这里别作欢喜之意,即使裴湛没有当别确认,也能感受到母亲对体媳妇作喜欢。 看来她们相处得很好啊。 裴湛轻笑了声,临走前,他看了眼自己办公桌作抽屉。 那里有家里寄过来作信,他这些天忙着任务交接和体任务作事,没来得及看。 或许,等他下次回来,可以认真看一看。 也不知道体媳妇给他写了面么。 一连寄了好几封信过来,应该话家常吧。 * “思扬,你家茵茵真作考上售货员啦?” “考上了,考上了,第一名。”盛母难得笑容外露,被邻居围着也不怕,强调地说:“我们家茵茵以第一名作成绩通过。” “哇,那太厉害了。” “可不么,要放在以前,就状元了。” “小虞同志啊,你这么厉害,能不能教教我们家茗茗?” “还有我们聪子,我们聪子也要报考。” “还有我们家石它。”二号房作李婆子像一阵飓风一样冲进来,打算所有人作对话。 李婆子一副不吃亏作样子,看得邻居们阵阵胃痛。 有人嫌弃把李婆子推开,“得了吧,你们家石它连小学都没毕业。人家售货员招考,至少要高中学历。人家都规定了。” “凭面么,姓虞作学历说不定比我们家石它还低,凭面么她能考,我们家石它不能考!”李婆子不服气。 “李婆子,你想闹事儿吧。第一次招考能跟第二次一样作吗?” “就,第一次招考人家看得实力。小虞同志能考到第一名,就最好作实力证明。” “你家石它三十多岁游手好闲,靠着姐姐妹妹养,也好意思说跟小虞同志比?” “去去去,一边去。你们家李石它连考试资格都没有,凑面么热闹。” 李婆子被一众邻居推到外围,气得脸都绿。 但她这个人怂,不敢真跟邻居闹开。 最头气呼呼回家。 她刚到门口,隔壁四号谢招娣悄悄打开木门,小声问:“李婆子,李婆子!” “干面么!”李婆子凶巴巴。 谢招娣悄悄撇了撇嘴,表别讨好:“那边真作考上售货员?” “呸,小人得志而已。” “售货员有面么了不起,工资还没有我女儿拿回来作钱多。” 谢招娣没忍住翻个白眼。 这能一样吗? 一个自己作工资,一个听人给作。 谢招娣不想跟李婆子啰嗦,她现在就想知道乡下婆不有能力考到售货员。 现在百货大楼对外招,她女儿就高中毕业,有资格去报考。 要乡下婆真能考上,她过去找裴家帮忙也不不可以。 “,你几个女儿有两事,石它有这样作姐姐妹妹,也有福气作。” 李婆子扬起几乎看不见作下巴,哼了声,“那当然,我家石它出生作时候高人说过,我家石它以头可要当大人物作。” “算了,一个售货员而已,我家石它才不稀罕。” “以头我去百货大楼找乡下婆买东西,要她服务态度不好,我就投诉她。” 说作虞茵好像她们家下人一样,不过这不关谢招娣面么事儿。 她确认虞茵有这个两事,立马跑去百货大楼帮女儿报名。 报完名,她直接给在大女儿那边当临时工作小女儿打电话,让她回来考试。 她小女儿方慧丽并不差,长得好,正正经经作高中生。 要不时运不济,说不定还能考上大学,当个大学生。 可就这么好作小女儿,裴家竟然看不上。 呸! 盛思杨你给我等着,等我女儿考上售货员,有你好看。 * 第二天,虞茵考上售货员作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尤其以第一名成绩被录取,让很多想参加第二次招考作家长们都想让虞茵帮忙补习。 “思扬啊,大家几十年作邻居,你就让小虞同志帮帮我们家茗茗吧。” “她才十七岁,眼看着毕业。要找不到工新下乡,她一个小姑娘可怎么办啊。” “隔壁源逢二路作老张家,你还记得吧。” “他们家小闺女被分配到偏远山区,被糟蹋了。”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要不我作工新被我儿子顶替,我也不想难为你。” “可...茵茵过几天就要去上班。”盛母开始招架不住。 “不还有几天吗。思扬,你就让你媳妇帮帮我们吧。” “啊思扬,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小虞同志白干。这我家自己做作腊肠,给小虞同志尝尝。” “还有我作,还有我作。” 虞茵从副食店买菜回来,看到客厅坐满了人,一袋袋蔬菜瓜果肉面么作,放满了过道。 其他人看到虞茵,一窝蜂把她团团围住,又重复刚才求盛母作话。 但虞茵不盛母,跟这些所谓邻居交情不深。 再说了,每个人能顺顺利利通过招考也就罢。 要没通过,这就结仇。 虞茵露出完美作假笑:“大家先听急,有面么好好说。” “东西先拿回去。这样堵在过道,我连家门都进不去了。” “这些东西学费,小虞同志你就收下吧。这次算我们求你了,省城很少会有这样作招工,要我们家茗茗考不过,真作要下乡。” “她一个小姑娘......” “可婶婶。”虞茵打断,并不惯这些人,“第二次招考的只招是个。” “据我所知,第二次招考报名截止到现在,已经超过一百人了。” 这虞茵刚才打后回来作消息。 “一百人!” “怎么这么多?” 虞茵:“这还不最终作人数,这次招考并不分地区。也就说,只要你广市人,都有资格报考。” “大家明白这代表面么吗?” “代表这次考试,并不只靠几天作复习就能顺利通过。” “她考作参考人员作扎实功底。” 其实大家都明白,尤其不分地区报名,就已经能说明一切。 可明白归明白,但真让这些家长放弃,她们又不甘心。 有人还想坚持,“...可,你不帮张主任作女儿复习通过了吗?也没多少天,你既然有这个两事,帮一些我们又怎么样?” 并不怎么样。 要虞茵以前,早就翻白眼走人了。 可现在她不一个人,盛母、裴蓉、康宁以头还要住在这里,跟这些人相处。 这些人也没多大作恶意,就着急,病急乱投医而已。 虞茵深吸了一口气,“我也没说不帮,但要一个个辅导,我肯定做不到。我过几天还要上班,而且——” 虞茵声音拉高,压住那些还想说话作人。 “而且,这次考试作内容肯定跟第一次不一样。” “谁家招考都不会一模一样作。” “而且从的规定报考人员作学历可以看出来,的这次考试作内容,肯定跟小中高作知识有关。” “我可以给各位叔叔婶婶家作弟弟妹妹,整理出我第一次考试作经验,甚至题型。” “这些我都记得。” “但考试内容,我觉得还重点以过往知识为重......” 张主任和街道作同志们后说有人闹大裴家,急忙赶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虞茵站在堵满人作客厅里,被一众比她大作,比她老作一辈围着。 她就站在中间,别对这么多人却能临危不乱,从容淡定作给人解释、劝说。 而那些一开始着急不安作家长们后了虞茵作话,也慢慢平复下来。甚至有作人记下语音作话,打算回家跟孩子们说,让他们照着虞茵说作方向复习。 街道作小张同志压不住内心作激动和佩服,感慨道:“小虞同志真作太厉害了,每次见别都能刷体我对她作认知。” “我也,这么多人,要我早就腿软了。”有街道同志附和。 张主任眼中含笑,充满赞赏,“可惜了,要小虞同志没有去百货大楼,我肯定拉她来街道办。” 小张和街道同事对视了眼,不知道为面么松了一口气。 “...大概就这些。” “毕竟百货大楼招工,考试作方向应该跟百货大楼作运做方别有关。” “当然,这只我作猜测,只能当参考。” “各位叔叔婶婶,爷爷奶奶,大家都跟我婆婆这么多年作邻居了,我也不想一点小忙也不帮。” “但,说好了,我说作只能当参考。要到时说句不好后作,考不过,不能怪我。” “毕竟上百人考是个位置,能考到作都天才。” “这其中作能力,运气,都缺一不可。” “哪能怪小虞同志你啊。” “今天我老太婆就在这里说了,小虞同志帮情分,大家都要好好记住这个恩情,不能恩将仇报。” “就,小虞同志你放心,考不过我就回去打断聪子作腿,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虞茵满脸冷汗,丑拒:“...可听。” “哈哈哈。”众人哈哈大笑。 张主任知道自己出场作时候到了,她敲了敲裴家隔断窥探作木板屏风,“都说清楚吧!” “说清楚就赶紧给我回家。” “你们也,一个个作,在家里都当爹当妈当爷奶作人了。这么多人来逼迫一个小姑娘,像面么样。” “张主任。” “张主任你怎么来啦。” 张湘莲瞪了说话人一眼,“我要不不来,你们不得翻天。” “哪,哪能呢。” “我们就想找小虞同志帮个小忙。” “帮忙需要来这么多人?”张湘莲说:“好好说话不行?” “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想面么,小虞同志聪明,人也好,善良。可也不能这么欺负人作。” “这次就算了,要再有下一次,看我不把你们拉回街道办办公室好好教育。” 众人皆颤抖。 街道办作办公室在大马路边,要被教育,听说自己街道作人知道,说不定全市作人都知道了。 “张主任,我们不敢了,不敢了。” 张湘莲虎着脸:“不敢还不赶紧走。” “这就走,这就走。” “对对,我们现在就走。” 虞茵看向张主任,无声感谢。 在这些人要走时,虞茵道:“各位慢走,晚点我会把第一次招考作试题默写出来交给张主任。到时让张主任贴出来,大家记得让弟弟妹妹过去抄写。” “好!谢谢小虞同志。” “谢谢小虞同志。” “不客气,大家记得把东西一起带走啊。” 这些人过来,都带了不少东西。 虽然不贵,但多啊。 虞茵又没帮面么,这些东西不能收。 “东西就留给小虞同志吃吧。都不值钱,尝尝鲜。” “啊,菜都自家种作,绝对体鲜。” “我带作作鱼也,刚捞出来作......” 一人一句,就没把东西带走。 虞茵:“...妈!” 虞茵找盛母。 可盛母嘛,从一开始作担心害怕,到现在一副自豪骄傲作样子,根两不想管邻居们带不带走东西。 再说了,邻居们带过来作东西也不贵,而且虞茵又不没帮他们。 茵茵还要默写试题呢,刚才还告诉这些人考试范围。 这都功劳,一点小东西,收了也不怕。 “没事,下次妈还回去。” 张主任没走,笑道:“收下吧,笔墨还要钱呢。这次你能把上次作招考试题默写出来,对他们也功劳一份,不会有人说面么。” 可,太多啦。 虞茵看着地别一捆捆瓜果蔬菜,还有活蹦乱跳作鱼,还有面么腊肉腊肠,有很多东西都不能放啊。 会坏掉作。 * “慧丽,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我不让你跟着大家一起去裴家找乡下婆吗?” “你不想气死我,我好不容易打探到百货大楼招工,还给你报名。” “现在我们这里就乡下婆一个考过。你不过去找她取经,要考不过怎么办?” “难道你还想回你姐那里打临时工?” “这样你一辈子都比不上乡下婆,怪不得裴湛那个疯子看不上你。” 方慧丽拿着褪色作红色塑料水舀,在门口心不在焉作给花盆作菜浇水。 她两来作心神就放在裴家,放在刚才匆匆一见作虞茵身上。 她还没有从虞茵精致雪白作容貌回神,突然被亲妈嫌弃,内心涌出一股不甘。 她大力作将水舀扔在地上,“我不能嫁给阿湛哥,阿湛哥看不上我吗?” “明明就你狮子大开口,想要裴家作工新,想要裴家作钱,还想要裴家作房子。” “不然我早就嫁给阿湛哥,也不会沦落到小县城给人当临时工。” “你,你说面么?!” “我难道说错了吗?”方慧丽气狠,委屈地哭。 “要不你,盛姨早就答应我嫁给阿湛哥了。” “你就算再怎么想要裴家作房子给哥哥弟弟结婚用,就不能等我结婚再说吗?” “你为面么在盛姨要答应我作时候,去找盛姨说房子作事。” “你还嫌弃裴蓉。” “你明知道裴蓉盛姨作心它刺,你还骂她傻,说她挡道。” “等我结婚头,再找个人把她嫁了不就行了吗。反正她也到年龄了,到时找个年纪大点作男人,肯定有人娶她。” “你为面么就偏偏在盛姨快要答应我作时候,去跟她说啊。” “为面么啊!” 谢招娣心虚。 她这不怕盛思杨头别不肯嘛。 她女儿个高中生,长得好,嫁给常年不在家作裴湛,家里还有几个又老又残又小作,怎么也她们家吃亏。 她提点要求怎么了。 不过女儿也说得对,她可以事头再提。 就算一开始盛思杨不答应,但她女儿都裴家作儿媳妇了,裴家作东西以头都她女儿作。 她当时怎么就这么急作呢。 但现在说面么都没用,裴湛娶了乡下婆,盛思杨现在过得有多风光就有多风光,这也事实。 谢招娣捡起地上作水舀,看到水舀竟然裂开,一阵心疼。 “行了行了,现在说这些有面么用。” “你看你,一回来就闹脾气,还把家里作水舀摔坏。” “你这么大脾气,就算裴湛不结婚,也看不上你。” 方慧丽哭泣作动新卡顿住,不知道为面么,她想到了裴湛去当兵时,她去表白。 那时天已经黑了。 昏黄作路灯在牌坊口摇曳。 裴湛站在暗处,他看着她,漫不经心,“你喜欢我?” “...,我,我喜......” “喜欢我面么,我现在改。” 声音冷冷清清作,明明很好后。 可那时却像一把刀一样,切割着她作心脏。 她想不明白,为面么裴湛不喜欢自己。 难道就因为她长得没有乡下婆好看?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 第53章 第53章 “妈, 你快点行不行。” “要是被人捷足先登,你曾孙就拿不到售货员的工作了。” “对啊妈,为民都高中毕业好几年, 现在还帮别人打临时工,连个学徒都找不到。再这样下去,真的没人会嫁给他。” “他会一辈子打光棍的。” 牛半莲两个儿媳:丁香花和程小苗,两人不停的催促牛半莲快点过去找虞茵。 自从百货大楼公开招工后, 谁不知道虞茵厉害。 一个乡下来的小媳妇, 靠着自己力压二十多名工人精英,考到第一名。 现在肯定很多人去找她帮忙辅导,要是她们去晚了,孙子肯定占不到好位置。 要是过去的人多, 说不定还会影响孙子的名次。 想到这里, 一向跟牛半莲一样自私的丁香花又提醒,“妈, 等会儿你记得让姓虞的不要教其他人,自己亲戚都没时间教, 这不是吃里扒外嘛。” “你记得说啊。” “就让乡下婆教为国为民, 最好连表姑那边的人也不教。” “售货员啊, 多好的工作。” “这个工作就应该是我们家的。” 牛半莲脸色很难看, 被赶鸭子上架过来,还被儿媳妇这么说。 她语气很不好,“你以为她会听我?” “我昨天才跟她们断交, 说不定等一下就把你们通通赶出去。” “妈,你就是太着急了。你就算真的想跟盛思杨断交,也不急着这一天啊。”程小苗责怪。 丁香花赞同,不过现在说都说, 再纠结也没用。 丁香花道:“妈你昨天虽然说了断交,但我们又没有像广义他们那样登报,我们跟盛思扬还是亲戚。” “再说了妈,你是长辈,比盛思杨大一辈呢。比乡下婆大两辈人,出尔反尔怎么了。” “长辈还不允许出尔反尔了?” “反正妈你等一下记得服软,现在大裴家今时不同往日。乡下婆当上售货员,以后有工资有福利,生活肯定不会差。” “我听说百货大楼的售货员比供销社的福利好,很多瑕疵品都是两三折就能买到。” “以后我们有什么缺的,就过来找乡下婆,还能省一笔钱。” 最主要的是省城人买东西也困难,很多东西没有门路,你有钱票都买不到。 说真的,现在牛半莲确实后悔了。 要是她晚两步断交,说不定现在就是盛思杨和乡下婆拿东西来孝敬她。而不是她被两个儿媳,逼着过来讨好。 尤其是姓虞的小贱人乡下婆,一个乡下来的,不过是踩了狗屎运才拿到百货大楼的售货员位置。 要是她两个曾孙早知道百货大楼招人,现在当上售货员的,肯定是她的曾孙。 “知道了,你们到底有完没完。” 丁香花和程小苗对视了眼,知道不能再说了。 要是再说,说不定牛半莲就真的撒手不干。 婆媳三人,一路匆忙赶到桂圆坊。 到达的时间,刚好是中午吃饭的时候。 虞茵今天做了一大桌子菜,有鱼有肉,还有两盆大青菜。 这些都是今早邻居们拿过来的。 尤其是青菜,再不吃,放久了就坏。 所以虞茵中午做饭的时候,把不能久放的,先煮来吃了。 菜太多,虞茵让盛母去喊齐爷爷齐奶奶过来吃饭。 平时她们有事,裴蓉和裴康宁都是两个老人家帮忙照看。两个老人家平时有什么好吃,也会惦记着她们。 虞茵她们也不是缺心眼没良心,做好吃也会给他们带过去。 当然,也会时不时喊他们过来吃饭。 盛母领着齐开济、汤苑回到门口,看到牛半莲婆媳三人。 盛母眉开眼笑的表情,稍稍收敛。 “齐老,您和婶子先进去。” 齐开济看了气势汹汹的三人一眼,拉着老伴进去,边走边道:“有事的话,大喊一声。” “好。” 她竟然敢说好。 牛半莲气得脸都绿了。 “你就让我站在这里?”牛半莲质问。 盛母虽然可怜过裴广义一家,但对于牛姑婆这些亲戚,她其实没有多大的感情。 毕竟这些年,这些所谓的亲戚一直对她们都不好。 明明她们家跟裴广义一家都是一样的,但因为她们家男人不在身边,家里又是老弱病残。 这些亲戚深怕她们借钱,一直对她们躲避。 躲避疏远就算了,有时她们为了讨好裴广义一家,甚至对她们落井下石。 她儿子裴湛结婚就是这样,明明她们家就在隔壁,几步路的距离都不过来说几句喜庆话。 深怕她们扒拉不放。 这样的事情多了,盛母也心寒了。 所以牛姑婆和张表姑婆过来断交,盛母松了一口气之余,还有些庆幸。 “不然您想站哪里?”顿了顿,盛母很诚实,“您总不能站到别人家门口吧?” “你!” “好好好,盛思杨你——” “妈,消消气,消消气。思扬没什么意思,是吧思扬。”程小苗立马给盛母打眼色。 以前盛母或许会着急,会立马道歉。 但现在...... 她光明正大的挪开视线。 程小苗:“......” 完了,这下真的麻烦了。 程小苗没有办法,只好让丁香花出面。 但整个牛姑婆家,丁香花跟盛母是最不和的。 丁香花这人高傲,跟牛姑婆品性,认为弱弱无能的盛母就应该讨好她。 平时丁香花看到盛母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让她反过来去讨好盛母...... 丁香花脸扭曲一瞬,语气生硬,“她是你长辈,你怎么跟长辈说话?” 盛母笑容尽消:“我们已经断交,街道张主任可以作证。要是你觉得不够,我们现在可以登报。” 顿了顿,“不过我觉得没必要——” 婆媳三人以为盛母服软,刚要松口气。 可盛母下一句话,直接把婆媳三人的脸,放在地上摩擦。 “因为我们关系疏远,没这个必要。” “你,盛思杨!” “我是你姑婆。广源的亲姑婆,你就是什么态度。” 虞茵跑出来,刚好看到牛半莲指着盛母的鼻子骂。 黑白分明的杏眼眯起来,挡在盛母面前。 虞茵的脸很冷,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你又想干什么?” “你们家难道真的穷得揭不开锅了吗?” “一天到晚找我妈麻烦,是不是真是想讹钱!” 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谁他妈想讹你钱,我是你长辈。” 虞茵懒得跟这些人纠缠,她最烦这种打着长辈旗号,不干人事的。 虞茵抓起门口的竹扫把,怼向牛半莲婆媳三人,“我数三声,你们要是再不走,别怪我伤人。” “你——” “小虞同志怎么了?” “哎呦,又是你们。” 有邻居过来,看到牛半莲,显然也记得讹钱的梗。 “你们又来讹钱?” “大家快来啊,姓牛的老妖婆又来讹大裴家的钱啦。” 现在虞茵就是桂圆坊,乃至整个源逢街道的宝贝。 很多家庭都等着虞茵的试题,希望能通过试题来窥探到第二场招考的秘密。 要是这个时候说敢动虞茵,敢伤她,可比要他们的命还要激动。 “谁!” “谁他妈不要命敢来裴家找麻烦。” “聪子他爸,快来,有人要欺负小虞同志。” “茗茗她爸,快,你也过去!” “大家,快来——!” 一呼百应,没几秒钟,桂圆坊的街坊邻居们团团把大裴家围住,堵着所有逃生路,让牛半莲婆媳三人逃无可逃。 牛半莲婆媳三人吓到腿软,瘫倒在地。 虞茵哼了一声,竹扫把擦着牛半莲的鼻子而过,“我最后说一次,我们已经断交,没有任何关系。” “要是你们再敢过来欺负我妈。” “来一次,我就打你一次。” “来两次,我就打你两次。” “谁敢欺负我妈,我就跟她拼命。” 拼命二字带着冰冷的杀意而来,牛半莲惊恐的看着虞茵。 她才发现这个她以为没本事的乡下婆,竟恐怖如斯。 她是说真的。 要是再来,说不定她真的会...杀了她。 “走,走,我们赶紧走!”牛半莲惊慌失措,推拉着丁香花程小苗离开。 拉不动,就直接拖着她们走。 三人狼狈离开,邻居们拍手叫好。 “活该,这样的人下次见一次,打一次。” “小虞同志,下次她们再来,你就喊一声,我们出来帮你。” “是啊是啊,可别被欺负了。” 邻居们你一句我一句,十分热情。 虞茵不太习惯,不过还是一个个感谢。 等虞茵带着盛母回屋,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没事吧?”齐开济站在客厅问。 虞茵见只有他一个,往里看。 齐开济道:“你齐奶奶看着,没事。” 虞茵:“谢谢齐爷爷。” 盛母:“不好意思齐老,还要麻烦您。” “客气什么。走,吃饭吧。” 吃完午饭,虞茵开始默写试题。 虞茵原本打算晚点再默写的,但中午那一场忙,让虞茵总觉得要为别人做些什么。 不然吃饭都没劲。 虞茵的记忆力很好,不到半个钟,不仅把试题默写出来,还把正确答案写上。 做完这一切,虞茵拿着试题和答案过去街道办。 “哎呦,我刚好要去找你呢。” “快快快,快来。” 张主任看到虞茵,欢天喜地的拉虞茵进去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虞茵见过两次面的杜主任,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这个人一身灰色中山装,头发发白,气质温和儒雅。 第一眼看过去,莫名地让人亲近。 虞茵忍不住看多了一眼。 温和的中年男人察觉到虞茵的目光,对她笑了笑。 虞茵莫名有种被人抓包的紧张感,立马挪开。 “主任,李局长,小虞同志来了。”张湘莲介绍:“小虞同志,这个是杜主任 ,你之前见过的。这个是李局长,我们区政务局局长。” “他今天过来私访,听到你为街道街坊做的好事,想见一见你。” 虞茵第一次见这个级别的领导,更紧张了。 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她把小身板挺直,很严肃问好,“杜主任好,李局长好。” 李经纶浅笑:“小同志好,随便坐,我们随便聊聊。” 看到虞茵手上拿着信纸,问:“小同志过来是送试题?这么快就写好了?” 虞茵点头,把折叠的信纸地上,“是的。我想着早点写出来,参加招考的同志也能多一个参考。” “你有心。” 李经纶把信纸打开,入目的字体行如流水,一眼看上去十分舒服。 李经纶眼里闪过赞赏。 字如人,这个小同志不简单。 “你还把答案写上”看到最后,李经纶发现答案。 “嗯,不过这只是我自己的答案,并不算唯一。”顿了顿,“只能当参考。” “有参考就不错了。” “我听说你的试卷是满分。” “我们源逢路很久没有这么大规模的招考,多一个参考,就多一个可能性。” “这对于其他考生来说,就是多一个希望。” “小同志,做得不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第54章 被莫名其妙夸了一场出来, 虞茵还没反应过来。 张湘莲手里拿着虞茵默写的试题,打算把它贴在门口的公告栏上。转头看到虞茵这个样子,笑道:“不用想这么多, 被局长夸是好事。” “以后你会在百货大楼工作,要是能往上,少不得会接触政务局。” “这是你的优势。” 虞茵回神,挠了挠脑袋, 尴尬:“...这, 也想得太远了吧。” “不远,以你的实力,很快就会升上去。” “加油。” “小虞同志,你可千万不要浪费你的才能, 一定要为组织发光发热知道吗。” “我看好你。” 张湘莲给虞茵打鸡血。 虞茵被迫激动了一把, 可转头她就平复了。 说真,她真没有想这么遥远, 也好像没有那么宏大的愿望。 她穿书到现在,过了三个多月。 她至始至终的愿望都是活下去,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年代, 靠着自己活下去。 而现在, 她做到了。 虞茵看着自己的手, 慢慢握紧。 她靠着自己,拿到一份属于自己的工作。 * 七月的阳光格外灿烂。 虞茵一路从街道办步行回桂圆坊,一个匆忙从里面出来的妇人看到虞茵, 喊住她。 “小虞同志,你赶紧回家看看。” “你们家又来亲戚啦。” 虞茵皱眉,往家里跑,“不是牛半莲吧?” “不是她, 是之前没见过的。” “拿了不少东西过来,肯定是求你们办事,可别被骗了。” 虞茵松了一口气,“我知道,谢谢婶子。” 她脚步慢下来,“对了婶子,我刚才把试题拿到街道办。你们家茗茗有空,让她过去抄一下吧。” “拿过去了?” “好好好,谢谢小虞同志。” “晚点我让茗茗再给你送点菜。” “不用,我们家还有很多菜。” 但茗茗妈已经跑走,大概是往街道办方向。 虞茵无奈,抓着头发快步回家。 她家门口有几个邻居在游荡,看到虞茵回来,也说出了跟茗茗妈一样的话。 虞茵连忙感谢,拉开没有关紧的趟栊门,越过屏风,走近客厅。 不大的客厅,几乎坐满人。 虞茵默数,起码八九个。 一个个都是没有见过的。 “...思扬,这就是你家茵茵吧。” “长得真俊啊。” “可不是,城里的姑娘都没茵茵长得好呢。” “长得漂亮,还有能力,打着灯笼都难找到这么好的儿媳妇.....” 亲戚们看到虞茵,停滞片刻,使劲夸。 虞茵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满心的疑惑来到盛母面前。 见盛母脸色红润,没有异常,虞茵才放心下来。 盛母觉得好笑,拍了怕虞茵的手,示意她没事。 她还跟虞茵介绍其所谓的亲戚,“这是你表姨婆家的大表姐,这个是七姑婆家大姨的女儿,现在在白羊区供销社上班......” 一个个关系疏远到西伯利亚,要不是虞茵记性好,差点没记住。 不过这些亲戚有一点好,就是懂分寸。 并不会像牛姑婆和张表姑婆那样,拿着长辈的身份看不起人。 虞茵跟她们聊了小半个小时,后面实在聊不下去,找了个借口送人。 送走后,身心疲惫的虞茵,瘫坐在客厅的长木椅上。 盛母给她倒了杯温水:“累了?” 虞茵喝了口,毫不掩饰:“好累。” “妈,这些人怎么过来了?” “我们以前应该没联系吧。” “没有,过年都不怎么联系,也不送礼。” “大概就是见面打声招呼的情谊。” “啊,那她们还这么热情?”主要是带了不少礼过来。 “大概是看你当了售货员,不想断了这门亲戚吧。” 虞茵撇了撇嘴,看着桌面一堆堆的饼干苹果荔枝,她伸手,拿了一颗荔枝剥来吃。 入口肉质爽脆,甜滋滋的,有淡淡的桂花味。 虞茵眼睛一亮,又拿了两颗。 她一边吃一边问盛母:“妈,蓉蓉和康宁呢?去齐奶奶家了吗?” “不是,被你舅妈接走了。” “你舅妈娘家种两棵荔枝树,年年到这个时候都会过去摘荔枝。她本来还想等你一起,不过你去了街道办一直没回来,她就先走了。” “她前脚走,后脚亲戚就上门。” “哦,这样啊。”虞茵吃完,又拿了两颗。 盛母见虞茵喜欢吃桂味,直接把袋子都放到她面前,还给她剥。 “今年的桂味品种不错,你舅妈家种的是淮枝,核比较大,没有桂味甜。” “等你吃完,妈再给你买点。” “不用,我又吃不了这么多。”虞茵稍稍收手。 荔枝这东西,有时候会吃上瘾。 “那就放着。”顿了顿,盛母起身,“我差点忘了,我拿一点放井里冰会儿,晚上拿出来吃更甜。” 听到更甜,虞茵跟着起身,“妈,我来!” * 天,越来越热了。 太阳直接从头顶直射下来,在大货车里搬运的叶栋,热出一肚子气。 “大哥,要不我们也歇吧。” “凭什么赵立强他们去休息,去玩,就留我们两个在这里搬荔枝。” 叶栋不服气,气呼呼的在大卡车里踢着铁板上的叶子。 他越踢越气:“等我回村里,一定跟我爸、跟村长,还有太爷爷打报告。” “赵立强他不仅拖慢我们的采摘时间,还到省城后偷懒,擅离职守。” “他们明知道荔枝不能久放,还把任务推到我们身上。这要是闷坏荔枝,肯定会把责任推到我们身上。” “他真是个坏种。” “咱们一年的收入,有三分之一都是靠荔枝的收成。” “他倒好,占着茅坑不拉屎,还想把茅坑给端了。” “他这不是想害死我们村子里的人吗!” 赵平安把大货车最里面的荔枝搬到车尾,才有空擦额头的汗水。 他拿起挂在货车铁杆上的破烂水壶,给自己灌了几口,“发泄完就赶紧搬。” “至于赵立强,他会有报应。”赵平安声音聚满冰碴。 “等报应太迟了,我都要气死了。”叶栋发泄般抬起脚,一脚踩在铁板上。 ‘咚’的一声,在荔河区郊外的副食品仓库,格外的响亮。 “干什么,干什么!” “小声点,我们还要午休呢。” 旁边仓库的休息室伸出一个脑袋,对着货车大喊。 叶栋立马蔫了。 火气发泄不出去,还被城里人说。 最后要是荔枝也坏了,赵立强绝对会把错处按在他们头上,那他们回去...... 第54章(2/4) 第54章(2/4) 叶栋憨憨的脸,难得出现烦躁。 赵平安把水壶塞到叶栋怀里,“喝水,喝完继续搬。” 顿了顿,烈日阳光下的赵平安的脸变得格外锋利,“荔枝在运输中肯定会坏,只要数量不大,就不关我们的事。” “赶紧搬,搬完让仓库签收。” 只能这样了。 叶栋狠狠地给自己灌了两口。 这个水明明是凌晨从山里装的,装的时候冰凉入骨,到现在好像煮开了一样。 叶栋喝了两口,越喝越热,也不想喝了。 盖上盖子,跳下车,在下面接应赵平安搬下的荔枝。 等把所有荔枝搬下来,叶栋跟在仓库工作人员身边盯紧登记入库。 有的被工作人员挑出来的荔枝,叶栋和赵平安会拿竹篓装起来。 他们并不打算把荔枝扔掉,有一些可以等会儿分给工作人员,毕竟并不是坏到不能吃。 有一些工作人员不要的,他们也可以拿回去自己吃。 就这样,忙到傍晚时分,叶栋和赵平安终于把一车的荔枝全部送进荔河区的副食品仓库里。 被挑出来有上百斤,不过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叶栋在签字之前,从挑出的荔枝挑了些能看能吃的,送给帮忙入库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见他们这么上道,又是两个小孩,到底心软,后面的手续也没有为难他们,直接盖章。 “你们两个小孩真厉害,一车荔枝,就你们两个卸完。” “你们村里的人,都像你们这么厉害的吗?” 叶栋憨憨地笑,笑得格外淳朴,“可不是么。我们村穷,平时就靠地里种的生活。要是力气不大,活不了啊。” “那你们辛苦了。” “一天到晚背靠太阳面向土地,怪不得你们比我们还黑。” 在仓库工作的,也是要搬搬抬抬的,当然也要日晒雨淋。但总归有地方可以躲,可乡下下地,就难咯。 叶栋没有反驳,傻傻地笑。 等拿齐全部证明手续,还有账单,确定明天能拿着账单过来收钱,叶栋才跟赵平安离开副食品仓库。 一离开,叶栋整张脸都垮了。 “我下次再也不来省城了。” 赵平安撇他,他们两人背上都背了被挑剩的荔枝,叶栋手里还拿着文件袋。 赵平安伸手,把他背上的荔枝挪了一些到他的篓子里。 “你先回招待所。” “啊,大哥你要去哪里?”脑海里闪过一道光,恍然大悟,激动地抓着赵平安:“大哥,你是不是去找姐姐!” “我也去,我也去。” “你等等,我们先把荔枝挑出来,把最好的放在你的篓子里,给姐姐送去。我刚才还特地留了一些好的呢。” “嘿嘿,也不知道姐姐现在怎么样。” “看到我,一定很高兴。”他变脸非常快。 赵平安:“......” 皱起整张脸,浑身充斥着抗拒。 可是放叶栋一个人,他也不放心。 今晚赵立强跟他那些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招待所。 要是不回...... 算了。 去就去吧。 没有下一次。 * 夕阳的光照落在省城各个街道,路上很多行人,有自行车、小汽车、公交车。 尤其是下班时间,人来人往,车如流水。 叶栋和赵平安从副食品仓库出来,走到繁华的公交站时,有一瞬间的迷茫,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 不过赵平安出来之前早有准备。 他掏出一张被折叠得很好的纸张,打开,上面有从副食品仓库过去源逢路的公交路线。 这是赵平安给钱收野味的人,让他找人帮自己画的。 “大,大哥,我们现在坐公交过去吗?” “是不是很远啊。” 赵平安看着上面的路线图,好像在解决世界难题。 他看了好一会儿,抬头,又盯着每次停靠的公交。 就在这时,一辆车头写着二十一号的公交要过来停靠。 他连忙低头,盯着手上的纸张—— ‘坐二十一路车到煤场,转七号公交到桂圆坊站。’ 二十一号,是它了。 “走,上车。” 赵平安背着大大的背篓,跟下班的人群,挤进公交车。 * 下午五点,虞茵帮盛母送走最后一批不认识的亲戚,开始做晚饭。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家里刚好有邻居送的黄瓜,她打算今晚做拍黄瓜,还有凉面。 她从水井里打了一桶井水上来,把水倒进木盆。 家里的黄瓜比较多,除了早上送过来的,下午的时候茗茗妈妈也拿了一些。 虞茵挑了五条不怎么新鲜的出来,放到木盆里清洗。 清洗完,她用刀把黄瓜上的刺划掉,再清洗干净就可以。 这个年代的瓜果都很天然青翠,不需要削皮。 处理完,虞茵拿四条做拍青瓜,一条切丝做凉面备用。 做拍青瓜不需要什么技术,虞茵把清洗干净的青瓜放到砧板上,胡乱拍块就行。 灵魂在于配料和酱料。 虞茵把拍成块的青瓜放到黄色的大搪瓷碗上,将蒜头、小米辣、香菜切碎,再放到上面。 之后开始调酱料,调好酱料倒进搪瓷碗里,最后一步热油。 将热腾腾的油浇在蒜头和辣椒上面,瞬间激发出香味。 虞茵趁机搅拌。 随着搅拌,香味越发的浓郁。 就这样,一道简简单单的拍青瓜就做好了。 虞茵盖上搪瓷碗的黄色盖子,把搪瓷碗拿到天井旁的木盆放着,再打小桶井水倒进去,做天然的冰水冰凉。 这样出来的拍青瓜会更好吃。 做完拍青瓜,虞茵准备做凉面。 刚才做拍青瓜的时候,虞茵已经用煤炉烧水了。 等水开,往锅里放入面条。 面条不需要煮很久,大约九分熟捞出,过凉水,放碗备用。 再把切好的黄瓜丝平均分到面条上,又放了一些红皮花生和香菜进去。 做完这一切,虞茵才做凉面的酱汁。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跑步声响起,厨房口冲进两个意料之中的小身影。 “嫂嫂,蓉蓉回来啦!” “婶婶,有荔枝吃。” 是裴蓉和裴康宁。 两个小家伙摘荔枝回来了。 虞茵放下手上的活儿,擦干净手,来到两人面前。 见两人都满头大汗的,掏出手帕给他们擦。 一边问:“舅妈呢?” 裴蓉摇头,表示不知道。 裴康宁乖乖站在虞茵面前,回答:“舅姥姥回家啦。她说舅姥爷明天出车,要回去帮舅姥爷收衣服。” 是收拾行李吧。 虞茵帮裴康宁擦完汗水,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小脑袋,“等会儿不要出去了哦,我们要准备吃晚饭了。” “今晚婶婶给你们做了冰凉凉的拍青瓜和凉面。” “哇,蓉蓉喜欢吃。”裴蓉在一旁鼓掌。 第54章(3/4) 第54章(3/4) 盛母把一小篓子荔枝搬进来饭厅,就听到裴蓉的话。 直摇头,“你有什么事不喜欢吃的?” 裴蓉还认真想了想,皱起小眉头,“小哥哥煮的菜菜,不喜欢吃。” 虞茵盛母都没反应过来。 等了好一会儿,盛母似乎想起什么,哈哈大笑,眼泪都出来了。 她隔空点着裴蓉的小脑袋,“你就记得这个?小心你小哥回来,打你屁股。” 裴蓉立马捂住小屁屁,躲到虞茵背后。 虞茵不明所以,盛母笑着解释:“阿湛在几年前给她做过一顿饭,大概是忘记时间,把饭和菜都做糊了。” “阿湛这个人吧,有些坏,喜欢逗蓉蓉玩。” “他明明已经做新,但见蓉蓉哭,就把糊了的饭菜端给她吃。” “这不,蓉蓉就记到现在。” “小哥哥坏!”蓉蓉从虞茵身后伸出小脑袋强调。 不知道为什么,虞茵脑海里有一个画面闪过。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蹲在妹妹面前糊弄肚子饿的妹妹,然后把妹妹逗哭。 嗯...就是不知道后面有没有哄。 不过看蓉蓉这么生气,大概是没有的了。 确实坏。 坏透了。 虞茵把裴蓉拉出来,安抚:“没事,嫂嫂不坏,嫂嫂给蓉蓉做好吃的。” 裴蓉立马展开笑颜,抱着虞茵的手臂亲昵,“蓉蓉最喜欢嫂嫂啦。” “嫂嫂,我们吃荔枝。” “荔枝好好吃哦。” “蓉蓉今天吃了这么多!” 她伸出十只手指。 裴康宁在一边解释,“小姑姑今天吃了一盆荔枝。” “这么多?” “你今天不能再吃,不然就要上火了。” 盛母制止。 裴蓉不乐意,发脾气跺脚,“我不要,我就要吃。” 盛母使出绝招,“那你吃荔枝就不能吃你嫂嫂做的凉面,你选一个。” 还要选? 年纪轻轻的裴蓉傻眼。 她小小的脑袋瓜子不明白,为什么就不能全部拥有。 她扁起嘴,看向虞茵。 虞茵一副她也没有办法的样子,“听妈妈的,蓉蓉想吃嫂嫂做的凉面、拍青瓜,还是想吃荔枝?” “蓉蓉都想吃。” “不行哦,乖孩子只能选一样。不信,你问康宁。” “康宁,你跟小姑姑说,你今晚想吃什么。” 裴康宁想都不用想,“我吃婶婶做的凉面,还有拍青瓜。” “我也要,我也要。”裴蓉立马跟风:“我不吃荔枝了。” 虞茵和盛母对视,盛母满脸赞赏。 还是茵茵有办法。 * 既然人齐,虞茵开始调最后的酱汁。 只是她才要动手,门口传来呼喊声—— “小虞同志,小虞同志你在吗?” “你弟弟来找你啦,小虞同志,你快出来。” 虞茵拿起酱料的手,停在半空。 她转头看向在厨房帮忙清洗的盛母,“妈,是不是听到有人喊我。还说——” 她弟弟来了。 她什么时候有个弟弟。 盛母也听到,赶紧放下手里的碗筷,清洗干净手,往外走。 “听到了。” “茵茵快,你弟弟过来,我们今晚出去吃。” 盛母很紧张,她没见过虞家人。 她怕虞家人见到自家人后,会嫌弃,会带走虞茵。 盛母的紧张让虞茵回神。 她眉头微颦,心思百转千回。 虞茵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虞家人不要脸找来。 要是这样的话,换亲必然会被揭穿。 不过她也不怕,即使面临最坏的结果,她被赶出裴家。她现在也有工作了,离开裴家她也能好好的生存。 就是...有点舍不得蓉蓉和康宁。 虞茵在一瞬间想了很多,甚至避免虞家人在裴家这里得到好处,她都做好要报公安的打算了。 然而—— 当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出来,看到站在门口背着大箩筐的少年时,眼泪差点忍不住从眼眶溢出。 “...平,平安!” 少年似乎比她离开的时候高了一点,瘦了,还很黑。 瘦黑的少年顶着一张桀骜不驯,故作面无表情的脸,就这样站在她的面前。 虞茵差点没敢认。 “你,你怎么来了?” “不对,你吃饭了没有?”虞茵走过去,抓着他打量:“你怎么满身是汗,还背着箩筐,你该不会从家里走路过来吧?!” 赵平安:“......” 赵平安激动颤抖的小心脏,就被她打碎了。 什么叫走路过来? 从翠竹村到省城,就算他把腿走断,也不一定能走得过来啊! 赵平安磨了磨牙,又磨了磨牙,还是没忍住,瞪她。 虞茵打量完,没发现赵平安有什么伤痕,松了一口气。 感觉到赵平安的怨气,她眉眼弯弯,拍了拍他过分结实的手臂,“不许生气,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你怎么过来的?” “姐,姐姐,还有我!” 叶栋在一旁,默默伸起手。 他觉得他再不出声,虞茵姐可能真的会把他无视掉。 叶栋内心留下宽面泪,他想不明白,他这么大一个人,怎么就能被无视的呢。 明明他也是箩筐来的啊。 虞茵惊了一下,回头,看到叶栋,震惊了。 “叶栋!你也来了?” “快快快,快进来坐。” “你们过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我过去接你们啊。” 虞茵拉着两人进屋。 邻居们眼看着虞茵要把人带进家门,大声好奇问:“小虞同志,他们真是你弟弟啊?” 虞茵回眸一笑,夕阳下格外灿烂。 她点头,“对,我弟弟。” “各位叔叔婶婶,我们先进去啦,有空再聊。” 赵平安在邻居问话时,整具身体都变得僵硬。 他也是在省城走动才明白,他现在这个样子,一副乡下人进城的样子会被人嫌弃。 刚才他和叶栋挤公交,上公交后就被好几个衣着光鲜的城里人嫌弃过。 他很怕丢虞茵的脸,但更怕虞茵来到省城后会嫌弃他。 可是,他有必须过来的理由。 他在前段时间打了一头野猪,偷偷卖了一百多块钱。 第54章(4/4) 第54章(4/4) 他现在有钱,他想把虞茵给叶家的钱还了。 要是虞茵觉得他丢脸,赵平安想过,等还完钱后,他以后就不再跟虞茵联系。 以后她做她的省城媳妇,他回去翠竹村当他的黑五类,再也不相干。 但是他没想到虞茵竟然...大方承认他弟弟的身份。 赵平安没忍住,偷看了虞茵一眼。 不算浓烈的夕阳落在她身上,来到省城后的虞茵变白了很多,也更加精神漂亮了。 比城里人还要好看漂亮。 可就是这样的她,笑容灿烂,毫无顾忌的承认自己有一个乡下来,身穿邋遢的弟弟。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在这一瞬,一向干枯的眼睛,变得湿润无比。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日万,还有一更。 第55章 第55章 “你们把东西先放下, 我去给你们倒水。”虞茵拉着赵平安和叶栋进来,吩咐道。 “我去。” “茵茵你顾着弟弟,我去。” “妈妈。”裴蓉怕生, 粘着盛母。 盛母急忙拉着裴蓉离开。 赵平安看着盛母的背影,皱眉。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哪里奇怪。 虞茵没注意到,又问:“你们怎么过来的?” “跟谁过来?” “别告诉我, 真的是你们偷跑出来啊。”虞茵双眼眯起来。 叶栋倍感压迫, 偷看赵平安。 赵平安没有马上回答,他先是放下背篓,从里面拿出他和叶栋精心挑出来的荔枝,递过去给虞茵。 虞茵接过一看, “荔枝?” 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们跟村里卖荔枝的干部出来?” 叶栋嗯嗯嗯,疯狂点头。 赵平安撇了他一眼, 也嗯了声。 他本想趁着盛母不在,拿出藏着的钱给虞茵。 可他才动, 盛母就拿着两杯糖水出来了。 “你们喝点水。” 叶栋最先接过, 憨憨的道谢, “谢谢婶子。” 赵平安被迫停止动作, 僵硬:“谢谢...婶子。” “不客气,不客气。你们吃饭了没有,要不我们现在出去酒楼吃吧。刚好我们可以去喝夜茶, 吃点心。” “夜茶?”叶栋很感兴趣,蠢蠢欲动。 赵平安瞪他,然后道:“不用,我们坐一会儿就走。” “妈, 不用出去,我等会儿做点东西给他们吃就行了。”转头又问:“你们现在在哪里住?” “哪个村干部跟你们一起过来的?” 大概是盛母在,连叶栋也不好意思,说话很含糊。 盛母发现,把没有离开的裴康宁拉走,“那你们慢慢聊,有事喊我。我就在里面。” “知道啦。” 等盛母离开,两人同时放松。 有点夸张,虞茵都看到两人的肩膀都掉了一个弧度。 虞茵抽了抽嘴角,好笑:“怕什么,我婆婆又不会吃人。” “是不会吃人,但是省城的人都嫌弃我们。”叶栋不开心。 这一看就知道被人嫌弃过。 虞茵来了省城这么久,明白这种感觉。 省城的本地人都很排外,不管你是省内的,还是省外。只要不是本地人,都会多多少少听到一些不好的话。 虞茵都已经习惯了。 “嫌弃就嫌弃,这是他们的想法,我们又不会掉一块肉。” “只要我们自身强大,站得比他们高,嫌弃的话,自然会消失。” 顿了顿,虞茵跟他们分享,“我跟你们说一个好消息。” “要不要听?” 赵平安看着虞茵的双眼,隐隐露出无奈。 赵平安很早就发现了,自从虞茵被虞小秋推下山崖醒来后,人变得特别爱逗人玩。 赵平安还没回应,叶栋却先好奇,问:“什么好消息?” “姐姐,你有小宝宝了!” 赵平安霎时盯着虞茵的肚子看,那样子纠结、震惊,还有意外惊喜。 虞茵头皮发麻,直接伸手给了叶栋这个憨憨一拳。 “说什么呢。” “我怎么可能怀宝宝。” “别话说!” “怎么不可能,我大姐结婚两个月就有小宝宝。我上一年就已经当舅舅了。”叶栋扬起下巴,十分得意。 虞茵嘴角微抽,想让赵平安说他。 可虞茵转头,就看到赵平安露出羡慕的样子。 虞茵:“......” 没想到,真没想到。 第一个催生的,竟然是自己这边的人。 “不许胡说。” “好啦,不让你们猜了。” “是我,考上百货大楼的售货员。” “从下一个礼拜起,你姐姐我就是众多百货大楼售货员中的一名啦。” “厉害吧。” 这下到赵平安和叶栋愣住,两人久久没有回神。 虞茵觉得好玩,伸手在两人眼前挥动。 当挥了几下,手在赵平安面前掠过时,赵平安抓住她的手。 惊喜,激动,难以置信...种种神情在他一向臭屁桀骜的脸上闪现。 他结巴:“...真,真的?” “你真的当上售货员了!” “那还有假的,姐姐厉害吧?” “厉害。” 虞茵挑眉,“那你跟着我喊:我姐姐,最厉害了。” “喊吧。” “我——”话才出口,赵平安瞬间闭嘴。 他鼓着脸,瞪着虞茵。 叶栋这时回神,接话大喊:“我姐姐最厉害了!” “姐姐,你真的太厉害啦。” “我听说省城的工作最难找。尤其是八大员,要是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根本就找不到这样的工作。” “姐姐,你是怎么找到的?” “售货员啊,多体面啊。” 虞茵扬起下巴,对着不肯夸他的赵平安哼了一声,“当然是考上的啦。” “你姐姐我这么厉害,一考就考上了。” “现在还有很多人找我帮他们复习呢。” 说到复习,难免会想到百货大楼第二次招考。 要是赵平安是省城户口就好了,这样他也能参加。 这个念头,在虞茵脑海一闪而过。 “哇,姐姐,你太牛啦!”叶栋激动吹彩虹屁,吹得虞茵飘飘然,差点找不到北。 虞茵才发现叶栋这个憨憨,竟然还有这种本事。 未免自己深陷其中,虞茵终止彩虹屁吹嘘,又拉回两人怎么过来省城的问题。 这次两人没有犹豫,把怎么过来的都交代。 当然,叶栋还夹带私货,趁机骂了赵立强和他的跟班一顿。 虞茵听完也很生气。 尤其是知道一大货车荔枝,几乎都是赵平安和叶栋搬完。 她都要心疼死了。 她就说怎么再见平安,他瘦了这么多。 原来是被虐待。 虞茵咬牙切齿,“赵立强他有没有说去哪里?” 那样子像是知道赵立强去哪里,她就找过打人一样。 “没有,不过我想他们可能去赌钱了。”叶栋语不惊人死不休。 虞茵怒火微微停滞,和赵平安盯着他看。 “你怎么知道?” “我偷听到的啊。” “今天凌晨我去村长爷爷家拿证明,路过他家,听到他说去市区什么园试试手气。” “试手气不是赌博吗。” “而且中午他让我拿票据的时候就跟我说,他今晚不回去,让我明天早上带着票据证明去副食品点仓库汇合,过去拿钱。” “他今晚肯定是赌博赌到天亮。” “姐,你知不知道市区有什么园是赌博的,我们过去蹲他?!”叶栋激动,蠢蠢欲动。 别说叶栋,虞茵也想。 但是,她不知道。 虞茵叹气。 叶栋也跟着唉声叹气。 两人像错过捡金山一样,肉痛的表情十分搞笑。 赵平安眼里划过笑意。 他这一天不是没有怨气,但他知道他不能生气,更不能耽误荔枝入库。 要是耽误了时间,荔枝坏了,损失肯定要有人承担。 而他是黑五类,最终被拿出来挡枪的,肯定是他。 他还没找到虞茵,不知道虞茵现在的生活怎么样,他不能让自己出事。 所以他这一天,用尽他这一辈子的力气去压住怒火。 也好在他忍住了,最后还找到了虞茵,看到她现在生活很好,他就放心了。 赵平安深深地看了虞茵一眼,起身,“我们走。” “啊!走?” “走去哪里?” 叶栋懵了。 虞茵皱眉,拉住他:“坐下,走什么走。先吃东西,然后——” 虞茵想到赵立强不回招待所,那赵平安两人也没必要回去。 主要是现在也晚,不知道有没有公交车回郊外。 即使有公交,虞茵也不放心。 这么晚,要是途中发生什么意外怎么办。 “今晚你们两个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我再送你们回去。” “副食品仓库的上班时间应该跟正常副食品店一样,只要我们九点前到达,赵立强应该不会在我们之前过去。” “不用。”赵平安固执,又从暗袋里掏出包裹严实的钱,强势塞到虞茵手里,“这些还你。” “还我?”虞茵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拆开。 当看到一张张人头币时,眉心狂跳,脸色顿沉,十分恐怖。 叶栋小动物直觉告诉他有危险。 他连忙远离这姐弟二人。 “这些钱你哪来的?”虞茵质问。 “...你,不用管。” “我!不!管!”虞茵一把揪起赵平安的耳朵,“你再说一遍!” “放,放手!”赵平安漆黑的脸,变得黑红黑红,“你放手!” 他不敢动手拉开虞茵,只能大声的喊。 盛母以为出什么事,出来查看。 当看到虞茵揪着赵平安的耳朵,也傻了,“...茵,茵茵?” “妈,他们今晚会在这里住一晚,能收拾房间出来吗?”虞茵揪着赵平安的耳朵,问盛母。 盛母快速的看了赵平安一眼,点头:“...能,杂,杂物房能住。里面没什么东西,收拾一下就能住。” “那麻烦您帮我收拾一下。” “好,好我这就去。” 盛母走了,虞茵依旧没有松开手。 她甚至把赵平安的耳朵往下拉,让他靠近自己,“你说不说,钱哪里来的?” “要是你不说,我就把你的耳朵扭下来。” 赵平安还是不说,叶栋在一旁都替他疼。 他咬牙切齿的,好像他的耳朵被揪着一样。 叶栋实在受不了,替赵平安回答:“买野猪来了。” “叶栋!” “野猪?”虞茵放开赵平安的耳朵,来到叶栋面前,“哪来的野猪?” 叶栋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耳朵,偷看赵平安,但虞茵的恐怖气息更重。 他很没骨气回答:“山上打的。” “不过,这次我们没有进深山,就在山脚。我们做了一个陷阱,它自己滚进去的。” “姐,我可以作证!” “你做什么证,你就是同谋。”虞茵气呼呼。 她只要想到赵平安进去深山,出了意外...... 虞茵慢慢低下头。 她今天随便用木簪弄了一个发髻,头发松散。 低头后额前的头发掉落,盖住她的脸。 她浑身散发低迷悲伤的气息,好像...哭了一样。 叶栋瞪大双眼,跟赵平安对视。 赵平安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赵平安最怕虞茵哭了。 以前虞茵被虞家人打骂欺负就会躲到基地哭泣,他都会暴躁烦厌,恨不得杀了虞家人。 但是现在—— 惹虞茵哭的是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深处涌现一股陌生的恐慌。 好像下一秒,下一秒...虞茵就会离他远去。 赵平安这一生并不长,没有亲人,以前也没有牵挂。 唯独虞茵在他心里很特别。 他的命是虞茵救的。 以前两人都可怜,像两只幼兽相互取暖。 后来虞茵先变了,带着浓烈的色彩撕裂他的世界,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亲人的温暖。 赵平安舍不得。 赵平安的瞳孔,像是被什么惊吓到,瑟缩聚拢。 原来,他舍不得。 “...我,我以后不去,不去深山。” “你,你别哭。”赵平安磕磕绊绊别扭保证。 虞茵抬头的动作停住住。 哭? 谁哭了?! 她么? 一道精光在虞茵瞳孔快速闪过。 啊。 虞茵感慨。 原来哭有用啊。 作者有话说: 虞茵:你这死小子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哭给你看! 第56章 第56章 虞茵连忙捂住脸, 不说话。 赵平安更慌了。 他手脚无措,不知道怎么哄,“你, 你别哭。不是,我以后真的不进深山......” 可虞茵才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 在书中这个家伙就是在深山被男女主害死的。 而且深山啊,有各种猛虎野兽。他一个小少年,能对付多少。 要是真的出事, 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虞茵捂着脸, 把身体扭到一边,就是不说话。 赵平安急得身体都发抖,就在他急到以死谢罪时,看到叶栋悄悄靠近。 他一把将他扯过来, 用眼神威胁:哄她! 叶栋:“......” 不是, 关他什么事儿。 为什么要他这个路人甲来哄? 叶栋觉得自己无辜死了。 但是在赵平安死亡催促下,他只能硬着头皮, 小心翼翼,尝试哄人, “...姐, 姐姐, 我, 我大哥他以后真的不敢了。” “我帮你盯着他,要是他再敢进去深山,我就给你打电话。” 赵平安双眼又瞪大了一圈。 什么意思? 电话不要钱吗! 叶栋直直翻了个白眼, 有时觉得他大哥真的是个大傻逼。 叶栋做出一个发誓的动作:“姐,我保证。” 可虞茵捂脸,没看到。 不过虞茵就算看到也不会相信。 叶栋在她这里已经没有信誉可言。 她这么多次写信回去,封封信都提醒, 让叶栋帮忙看着赵平安,不要让他进深山。 他们倒好,信里乖乖答应,信外就当她的话是耳边风。 想到自己白写了这么多封信,虞茵越想越气,捂着脸,假哭。 呜呜呜的声音,像夺命大刀架在脖子。 赵平安叶栋二人,顿时支棱起鸡皮疙瘩。 赵平安更是吓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 他知道虞茵是为他好,就是因为知道,他才心虚害怕。 赵平安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姐,我错了。” 一声姐,是赵平安从来没有对虞茵喊过的。 虞茵差点就绷不住放过他。 可是,戏都演到这里。 就差一步成功。 虞茵逼着自己狠心一点,又把头扭到一边。 赵平安瞳孔紧缩,感觉保护他的世界,一瞬间被击碎。 一滴泪,从他干枯的眼角滑下。 气氛越发的窒息,叶栋憨厚的脸要裂开。 他左看右看,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夹在这对姐弟中间。 他心一狠,真的发誓保证:“姐,要不这样,要是以后大哥他再敢进深山,我就告诉我太爷爷,让太爷爷去打他。” “我太爷爷你知道,他生气起来连村长和陈山都害怕。” “我大哥他以后绝对不会再进深山。” “我不去。” “再也不去。” 赵平安声音发抖,跟着保证。 虞茵觉得自己快支撑不住了,“...真的?” 赵平安暗淡的双眼,瞬间回温,疯狂点头,“真的,我再也不进去。” “要是,要是我再进去就——” “闭嘴,差不多得了啊。”虞茵放下手,翻了个白眼。 从天窗照下的余晖落在虞茵的脸上,她脸上哪有泪什么泪水。 她根本...没哭! “你!” “你什么你,你是不是把我气哭才开心!”虞茵恶人先告状。 赵平安嘴笨,根本说不过她。 他鼓着脸,气得额头青筋都要起来。 他刚才真的以为虞茵哭了,也...不要他了。 他都怕死了。 赵平安咬牙切齿,瞪着一双铜铃大的双眼,想发火又不敢发火的样子,非常残暴。 虞茵并不怕,她叹了一口气,伸手摁住他的后劲,把他拉向自己,抱着他。 “我不想你有事。” “你就听我一次好不好?” 赵平安凶残的脸仿佛被按下了停止键,有点滑稽,又莫名的让人心疼。 叶栋看到,默默挪开眼。 不知道为什么,叶栋突然想哭。 * 夕阳的光,由刺眼灼目的白,慢慢变成橘黄照落在身上。 赵平安夜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僵硬地眨了眨眼。 视线不知道怎么,就盯上了茶几上被虞茵放在上面的荔枝。 荔枝是他蹲在马路边,一个一个的挑出来的。 当然,也有一些是他故意留下来。 这些荔枝是他过来前,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当时并没有什么感觉,但现在看到它们,心里莫名的涌现一种温热。 是被人尽心惦记的暖。 或许,这就是亲人吧。 不需要什么名贵值钱的东西去证明,只要一直被惦记着记挂着,就能充满力量。 “好。” 赵平安这样听到自己回答。 “我都听你的话。” * 夜,要来了。 在天慢慢变黑的时候,刮起了一阵风。 有些凉,似乎要下雨。 虞茵带着赵平安和叶栋来到饭厅吃饭。 没有看到盛母和两个小的,喊了声:“妈,吃饭啦。” “来啦来啦。”盛母从房间出来,没有看到裴蓉和康宁,虞茵问:“蓉蓉和康宁呢?” 盛母紧张笑,“不用管他们,他们刚才吃饱,说要睡觉。” “今天他们去你舅妈家摘荔枝,应该是累了。” “睡着啦?那我们小声一点。” “不用小声,他们打雷都不会醒。”盛母格外慈祥的看着赵平安和叶栋,“你们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有什么需要的跟婶子说。” “对了茵茵,我刚才已经把房间收拾出来。新的牙刷和毛巾,我也放到床上了,你等会儿看看有什么缺的。” “行,我知道了。谢谢妈。” “谢什么,你弟弟能来,我高兴都来不及。” 虞茵笑意加深,打了赵平安的手臂一下,“喊人。” “婶子。”顿了顿,赵平安很严肃很认真,“谢谢。” 叶栋则轻松很多。 他笑得傻憨傻憨地,一副农村傻小子的样子,“谢谢婶子。婶子,您人真好。是我见过最好的城里人了。” 虞茵和赵平安同时撇了一眼叶栋。 这么久相处,虞茵早就知道叶栋这小子就是一只披着憨厚皮囊的人精。 还见过最好的城里人。 他认识的城里人,十只手指都能数出来。 不过虞茵没有揭穿。 被叶栋这么一哄,刚才莫名有点紧张的盛母放松下来,脸上的笑纹都多了不少。 虞茵赶紧把吃的拿刀饭桌上,除了虞茵做的拍青瓜,凉面之外,盛母刚才还特地加了一个煲仔饭。 煲仔饭里面除了上次赵平安寄过来的熏鸡外,还有腊肠,腊肉。 这一锅端上来,赵平安和叶栋很不矜持的留下口水。 ‘咕咚’ 好香! 他们这几天一直忙着采摘荔枝,几乎都待在山上。 饭菜是村里的大锅饭。 虽然有一点肉腥,但百分十九十九都是青菜。 他们就这样又累又饿,又得不到营养补充的忙了几天,现在见到生肉都能啃上几口。 突然看到这么香喷喷的肉饭,是个神人都顶不住,更何况是两个半大的少年。 “咕咕咕——”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在叫。 虞茵没好气的摇头,拿起碗,直接把煲仔饭对半,分给他们。 当两碗小山高的肉饭放在面前,热腾腾的冒着热气,嘴里分泌的唾液更快了。 赵平安还能忍一忍,叶栋就已经投降,他的手蠢蠢欲动,伸向饭碗,一边问:“姐,这真的给我们吃啊。” “不,不好吧。你们吃什么啊。” 虞茵忍住笑,把筷子塞到他们两个手里,“能吃什么,吃凉面。” 盛母也插话,“我们今晚煮了凉面,是茵茵做的。你们不用顾着我们,吃吧。要是不够,婶子再给你们做。” “够了够了,谢谢婶子!”叶栋终于忍不,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 别说,真的好香啊! 他叶栋就没吃过这么香的煲仔饭。 米饭又香又软,还有各种肉的油汁在嘴里爆开。 叶栋觉得他要升天了。 跟叶栋的夸张不同,赵平安还在坚守。 尤其是他听到凉面是虞茵做的,他逼着自己从煲仔饭上挪开,“我——” “吃饭!” “要是腻了,就吃拍青瓜。” “青瓜也是我做的,我刚才还用井水冰了一下,应该会更好吃。” 赵平安默默闭上嘴,在疯狂吃饭吃肉的同时,他还不忘塞拍青瓜到嘴里。 香软可口的煲仔饭搭配冰凉解腻的拍青瓜,这个搭配不要太绝。 虞茵和盛母在一旁陪他们,两人看到他们吃得这么香,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吃完晚饭,虞茵让赵平安和叶栋去洗澡睡觉。 两人累了一天,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 不过洗澡的时候发现问题,他们没带换洗的衣服。 他们本来只打算在城里过一夜,明天收完钱就回乡下。 乡下人没有城里人讲究,他们想着就一夜,没必要带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耽误行程。 他们原本打算随便洗个澡,再穿回当天衣服,有衣服穿就行。 但是经过被省城人嫌弃嘲讽过,现在就是赵平安也有点说不出穿回今天衣服的话。 两人尴尬的站在饭厅,手脚无措。 虞茵早有准备。 她也庆幸自己前几天给赵平安买的夏装没寄回去。 “愣住干什么,跟我来。” “我前两天给你买了两套夏装,你们先换着穿。” “对了,我还给你买了布鞋,你顺便试试。要是不合适,我还能回去换......” 昏黄的灯落在虞茵身上,把她的身影拖得老长老长。 赵平安目光落在她身上,不自觉的跟上去。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不用换,肯定合适。” 作者有话说: 小伙伴们,这几天会找房子搬房子,更新时间会有点不定。 第57章 第57章 第二天一早, 虞茵起来做早餐。 她今天打算做包子和鸡蛋饼。 家里没有肉,虞茵就用邻居送来的西葫芦加鸡蛋做馅。 她起来第一步开始发面,然后清洗西葫芦切丝, 放上盐沙水分备用。 西葫芦鸡蛋包子除了需要西葫芦外,虞茵打算加点胡萝卜和黑木耳。 胡萝卜切丝,黑木耳先泡发。 接着葱姜蒜切末,鸡蛋打散塞锅里炒熟炒碎, 放凉。 包子的食材都做好了, 虞茵看了一下面团,还没发好,便先做鸡蛋饼。 鸡蛋饼不需要等,只需要鸡蛋打散加水, 加面粉搅拌, 拌成糊糊状就可以。 虞茵把煤炉盖打开,开始热锅。 她在等待的时间发觉这个鸡蛋饼有点单调, 又加了点蔬菜碎,和胡萝卜碎。 这时锅已经热好了, 虞茵赶紧刷油, 勺上一勺糊糊在铁锅上开始摊饼。 不多时, 一股鸡蛋夹加着不明清香的味道, 从厨房飘出。 叶栋在睡梦中感觉自己进入美食天堂,他看到什么东西都是食物做的。 房子是大猪腿,马路是宽面, 还有鱼塘竟然是...鸡蛋饼? 金黄的鸡蛋饼铺在水面上,叶栋没忍住,一口咬上去。 “嘶!” 赵平安瞬间蹦起来,小幼兽般警惕四周。 等脑子清醒了, 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在山上荔枝园,而是在省城,他姐姐的家。 赵平安松了一口气之余,狠狠瞪向吧唧着嘴的叶栋。 这个家伙,刚才咬他! 他盯着手上深深的牙印,在想着要不要咬回去。 “好好吃,好吃!”没了赵平安的手可以咬,梦里还在吃东西的叶栋抓起自己的手来啃。 赵平安抽了抽嘴角,嫌弃地挪开视线。 太脏。 谁会咬他。 这时,赵平安也闻到了香味。 他悄悄开门,透过微亮的天,他看到厨房有烟飘出。 赵平安想了想,把鞋子穿上,慢慢往厨房挪。 虞茵把一盆鸡蛋饼拿到饭厅时 ,看到鬼鬼祟祟的赵平安,她嘴角绽放笑容,问:“醒啦。睡得好不好?” 赵平安胡乱点头,嗯了声。 “行,那你自己去打水刷牙洗脸,洗完就过来吃早餐。” “我今天给你们做了鸡蛋饼,还有西葫芦鸡蛋包子。包子还没好,你先吃鸡蛋饼。” 赵平安又嗯了声,其实他并没有听清楚虞茵在说什么。 他只觉得一早起来空荡荡的心,好像被什么填满。 就算不吃饭,他也能感觉到吃饱后的温暖。 虞茵见他难得傻乎乎的,好像没睡醒一样。 她只好擦干净手,拉着赵平安去天井。 她一边打开水龙头,一边道:“去拿牙刷。” “...哦。”他赶紧跑回房间拿。 动作太大,直接把叶栋给吵醒。 “大哥?” 大哥没理他,两秒不到,又跑出去。 虞茵把自己的洗脸盆清洗,给赵平安装了一盆水,再给他递过牙膏。 “你先洗脸刷牙,弄好了就吃点鸡蛋饼垫肚子,我先去把包子包上。” “...随,随便吃点就行。” “包子是给你和叶栋带走的。” “你们路上饿了就吃,千万不要给自己饿肚子。你还在长身体,营养要跟上。” 顿了顿,笑他:“要是长不大,以后连我也打不过。” 怎么可能。 赵平安不服气的鼓了鼓脸。 想说自己连野猪都能打过。 可是话到嘴边又心虚压下。 他接过牙膏,气鼓鼓地发泄。 叶栋起来,又看到自家大哥生气的样子,他已经习惯了。 在姐姐面前,他的大哥总是容易情绪波动。 他过去一起蹲着,看到木盆里有水,胡乱的弄了一捧出来拍在脸上。一边小声问:“大哥,好香啊,我们今早吃什么?” 他胡乱擦完脸就算了,见赵平安在认真刷牙没有回答他,他悄悄地往门口挪。 他踮起脚尖,看到圆型木桌上竟然放了一碟香喷喷的鸡蛋饼,双眼顿时散发出小狗见到骨头的光。 他激动不已,又跑回赵平安身边,拉着他,“...大,大哥,我们今早吃鸡蛋饼!” “姐姐做的鸡蛋饼好香啊。” “大哥,你好了没有。我们可以进去吃了吗?” 赵平安终于把牙刷完。 他极少刷牙,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力气太大,口腔内竟然有血腥的味道。 刷完牙,他没用新毛巾,用手捧着水洗脸。 洗完脸,他额前的碎发都湿了。 他撇了眼非常啰嗦,像饿鬼投胎一样的叶栋,“闭嘴!” 叶栋抿唇,十分无辜。 赵平安又道:“刷牙。” 停滞了半秒钟,“城里人都刷牙。” 叶栋秒懂他意思,不情不愿的回房拿牙刷。 等叶栋刷完牙,又过去半分钟。 这时里面的虞茵已经把包包子的材料都弄好,开始包包子了。 虞茵包包子的速度很快,捏出来的包子花纹更是漂亮。 叶栋冲进来,就看到一个个圆滚滚包子被放在蒸笼上,他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姐姐,我们今天还吃包子啊。” “吃,等一下你和平安带一些走。” 裴家的蒸笼不大,放五个包子就已经放满。 她想拿一个新的蒸笼,一只瘦黑的手伸过来,帮虞茵把空蒸笼跌在第一个蒸笼上面。 是赵平安。 虞茵笑了笑,手下动作没停,“先去吃东西吧。五斗柜里有碗,保温壶在外面,自己倒水喝。” 赵平安嗯了声,没走开。 他想帮忙,可是他不会包包子。 他从来没有包过包子。 他双眼脸上都闪过懊恼。 “去吧,我很快就包完。” “包完了,我跟你们一起吃。” 赵平安只好不情愿离开,他拿了三个碗,又小心翼翼的拿起饭厅木柜上的保温壶,倒了三碗水。 正打算把保温壶放回去,见叶栋这小子竟然拿筷子,想要吃。 他压抑的咳了声,怕虞茵发现,赵平安频频往厨房口看。 叶栋吧,好委屈。 明明可以开吃,为什么不让他吃啊。 放好保温壶,赵平安把碗推过去,“喝水。” 叶栋揉着肚子:“我饿。” 赵平安无情,“等等。” 叶栋:“......” 饿还能等? 最后,还是等了。 等虞茵把包子包完,去喊盛母吃早餐,三人才开吃。 因为盛母不出来,说要照看两个没醒的小孩,虞茵在吃之前夹出三人的分量出来。 “吃吧。”虞茵往两人碗里夹鸡蛋饼,“等包子好了,再吃包子。” 叶栋看着碗里的鸡蛋饼,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疯狂点头开吃。 赵平安其实也饿了,他还在长身体,饿得快。 他等虞茵开始吃,他也跟着狼吞虎咽。 * 吃完早餐,七点十分。 虞茵给两人各打包了六个包子,才领着他们出门去坐公车。 离开的时候,赵平回头看了一眼裴家。 昨晚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现,他总觉得裴家...哪里不对。 可是盛母很热情,他并没有在她身上感觉到城里人的嫌弃高傲。 到底,哪里不对呢? 赵平安带着满脸疑惑离开。 虞茵把赵平安二人送到副食品仓库后,并没有立马走。 她在进副食品仓库的必要通道,找了个地方蹲着。 直到十点半,虞茵才看到赵立强和他的兄弟们回来。 赵立强大概赢了点小钱,春风满面,笑容不断。 跟她昨天见到的赵平安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虞茵微微眯了眯眼。 她记得书中后期写到,赵立强身为男主的亲舅舅,是个赌鬼。 他好赌,什么都赌,在书中的后期因为欠下巨额赌债,要死要活让男主帮他还。 男主那时虽然有钱,但女主虞小秋并不想浪费钱在赌鬼身上,男女主因此差点离婚。 事后,男主一家也跟赵立强分道扬镳。 现在虽然不到后期,不过—— 给赵立强找点麻烦,虞茵还是能做到。 虞茵记住赵立强和他的小跟班的衣着打扮,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写了一封举报信寄回宁安县革委处。 赵立强既然敢在公干时间外出赌博,把所有累的重的活儿都塞给两个小少年,就应该做好被举报的准备。 至于虞茵为什么不把举报信寄到丰白镇,当然是因为村书记陈山有人在镇上。 要是直接被举报信寄到镇上,可能信件刚到达,就被有心人拦截了。 寄完信,虞茵才慢悠悠回家。 而此时的虞茵不在桂圆坊,并不知道她前脚离开,后脚就有一个所谓的同乡找过来。 因为得知虞茵不在,同乡并没有在桂圆坊逗留。 也因此,这一个小插曲,虞茵自始至终都不知道。 更不知道这个同乡回村后,喝多说漏了嘴,让‘男主’陈茂才得知她在省城的生活,因此找过来。 虞茵什么都不知道。 她回到家看到家里这么多荔枝,有平安他们带过来的,有从蔡舅妈娘家摘的。 她突发奇想,想做荔枝酒。 她激动的找过去问盛母,“妈,家里有密封的罐子吗?” “我们做荔枝酒怎么样?” “等做好了,我们可以邀请舅妈他们过来一起喝。” “我们还可以在天井这里做烧烤,到时叫上涵涵,一定会很热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第58章 快乐的时光过得很快。 等做完荔枝酒, 虞茵终于要去上班。 这一天,虞茵起得很早。 但盛母比她还要早。 她出房门,盛母已经在厨房忙着做早餐。 虞茵赶紧把头发扎起来, 走过去:“妈,您怎么这么早。昨晚没睡好吗?” “没有没有,睡得很好。我就是想着你第一天上班,早点给你做好吃。” “你看——”盛母拿了一个碗递过来, “今天牌坊口有虾, 我给你做个海鲜粥。” “你等会儿多吃一点。” 碗里的是小河虾,并不大,但胜在活蹦乱跑新鲜。 这种虾做出来的海鲜粥很鲜,怪不得盛母这么高兴。 虞茵莞尔一笑, 点头, “好,谢谢妈。” “谢什么, 你赶紧去洗漱。” “我现在放虾,很快就可以吃。” 虞茵馋虫被勾起, 动作加快, 十分钟不到, 洗漱完毕。 这边闻到香味, 裴蓉也起来。 她看到虞茵,飞奔到她怀里撒娇,“嫂嫂, 香香。” 虞茵捏起她的小鼻子,调侃,“是嫂嫂香香,还是妈妈做的粥粥香香?” 裴蓉愣住, 她没想到一早起来早面临这么困难的选择。 她扬起小脑袋,皱眉嘟嘴,好像亏了几百万,纠结:“…嫂嫂。” 虞茵:“哈哈哈哈!” 盛母捧着海鲜粥出来,听到女儿的选择,也跟着笑。 “好啦,蓉蓉不许闹你嫂嫂。嫂嫂吃完早餐还要去上班。” “蓉蓉也去上班。” “你去上什么班,不许闹。”盛母故意板起脸。 裴蓉扁嘴,抱着虞茵不放。 虞茵一边搅拌粥让它尽快凉,一边安抚,“蓉蓉乖,等嫂嫂下班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什么好吃呀?” “暂时不能告诉蓉蓉哦,告诉就不好吃了。” “所以蓉蓉能等嫂嫂下班回来,再跟蓉蓉透露吗?” “好,蓉蓉在家里乖乖等嫂嫂回来。”这个时候的裴蓉,格外的乖巧。 盛母松了一口气,她真怕女儿闹起来,耽误虞茵工作。 “好,我们蓉蓉真棒。” 裴蓉捧着脸,害羞的笑。 突然,她发现小侄子也起来了,她跑过去炫耀,“宁宁,嫂嫂夸我呀,还给我带吃哒。” 裴康宁本来还懵的脸,瞬间清醒,眼巴巴地看着虞茵。 虞茵朝他招手,裴康宁想也不想跑过去。 他仰着头,像只等待被主人抚摸的小奶狗。 虞茵心都软了。 “康宁也要乖乖,等婶婶回来好不好?” “我乖。” “嗯,婶婶都知道。” 安抚完两个小,吃完早餐,虞茵便走路过去上班。 在自行车如流水的上班人群中,虞茵瘦小的身影,显得特别的渺小。 盛母看着虞茵的背影想,她们家是不是也要买一台自行车了。 * 虞茵走了四十分钟,才从家里走到百货大楼。 她到达的时间刚好是七点,她提前了半个钟头过来。 此时,百货大楼的大门,正被卓克拉开。 虞茵过去打招呼,“卓克同志早。” “虞茵同志是你啊,早早早。” “你稍等哈,等我这边忙完,带你去办入职手续。” 虞茵见他有些费力的把大门后不知道谁堵在那里的展览柜拉开,她过去帮忙。 她把柜子从另外一边抬起,问:“要放哪里?” “谢谢。”卓克松一口气,“拉到一边就可以。这原本是当季水果的展柜,现在百货大楼人少,水果买不出去,这个展柜已经很久没用了。” 很久没用? 那怎么会堵在门口? 而且还堵在折叠门的后面,这分明是有心人故意让人开不了门。 卓克像是知道虞茵的疑惑,趁着没人,诉苦:“是宋总经理那边的人搞的鬼。” “他们知道今天有新人入职,故意添乱的。” “就没人管吗?” “我是说安经理不管管?” 卓克叹气:“安经理想管,也有心无力。” “这百货大楼腐败太久,很多势力都牵扯在一起。安经理不是本地人,过来的时间也不长。” “其实安经理也不容易。” 似乎觉得虞茵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又或者是前两次见面给了卓克好印象,卓克像打开话匣子一样,“你知道安经理有多难吗?他一来就被姓宋的给了一个下马威,足足冷了大半个月。” “申请的秘书也没人来当,想要做的改革没人去做,后来还是我爸听说京市来了个厉害的人,才把我塞进来。” “要不是我进来,安经理到现在都是一个人,连个斟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虞茵:“......” 不是,你这样告诉我不好吧。 虞茵咳了声,示意卓克不要什么都说。 但卓克根本理解不了虞茵的意思,或者说他说上瘾了,根本停不下来。 “还有啊,你知道这次招工冒出多少牛鬼蛇神吗?” 这时外面已经有人来了,铃铃铃的自行车铃声,还有停车声。 都这样了,卓克还想要说。 他凑到虞茵身边,小声:“财务课,采购,一楼二楼管事,还有后勤,都是宋总经理的人。” “虞茵同志,你以后小心点啊。” 说完,卓克若无其事的离开。 门口刚到的也是新来的同事,卓克认识她,过去打招呼:“江冬同志你也来啦,从白羊区骑车过来远吗?” 江冬,三十五岁,身穿深蓝色长裤深灰色衬衫的女同志。 听说她原本是白羊区供销社销售人才,在当地供销社多次被评为先进销售员。 虞茵在上班前听说过这个人,立马郑重起来。 “不远,万里长征都走过,骑车不过一个多钟头,远什么远。”江冬从容,眉宇间沉着自信。 这是一个有着强大内心的人。 “是是是,您说的是。” “江冬同志您先等等,我忙完就给你们办理入职。” 江冬打量四周,见这么大一个百货大楼就虞茵和卓克两人。里面本应该敞亮忙碌的地方,静得连蚊子飞过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江冬皱眉,神色很严肃:“怎么就你们两个?其他人呢?” “你一个总经理秘书,帮忙开门?” 卓克尬笑,“其他人...还没到。” “都几点了,还没到!” “这要是耽误组织盈利怎么办?” 凉拌啊,还能怎么办。 这里一大半的人都是宋进的人,他们一旦罢工,百货大楼肯定会瘫痪。 卓克不敢说,继续尬笑。 江冬的脸都要皱起来,不过她到底是有点眼见的人,看卓克这个样子就知道事情没有着么简单。 而且,她调动过来前就知道,市三宫这个百货大楼有多亏损,这里的人有多么的好吃懒做。 就是因为知道,江冬才觉得自己应该拯救。 江冬撸起衣袖,直接将折叠门打开。 没了展柜的阻挡,折叠门嘭的一声被打开。 “哎哎哎,你干什么呢?” “你是新来的是吧,不知道公家的东西要好好爱护吗?” “你这么大力开门,要是把门弄坏了怎么办?” “你赔得起吗!” 门口突然来了一个人,那人自行车都没下,看到江冬开门,不问青红皂白的骂人。 江冬可不是一个会惯人的,她板起脸,哼了一声,“坏了我赔。我江冬绝对不会毁坏公家物件儿,更不会弄坏了不赔。” “还有你是谁,为什么都快七点半了,才到达。” “竟然还让卓秘书帮忙开门,你们的面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 大概是江冬的领导气息太浓,来人吓得从自行车上掉下。 “...你你你,你又是谁啊。” “我的事,要你管。” “再说了,这不是还没到七点半吗!” “其他人还没来,你拿什么鸡毛当令箭。”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是安修远招进来就可以为所欲为。这个百货大楼,还不是安修远做主。” “安经理都不喊,看来你后台很大啊。” 来人:“......” 虞茵看不下去,过去示意卓克管管。 再这样下去,江冬这个销售人才,可能要被宋进的人都记恨死了。 卓克擦了擦满额头的汗水,“两位,先不要吵,其他同志都要上班。要不我们先把东西收拾好,再来聊其他的?” 在江冬和人吵架时,门口来了好几个人。 有在这里工作销售员,也有新晋的新人。 虞茵那一批招收了三人,分别是虞茵,江冬,还有招考第二名,一个男同志叫吕远。 吕远长相斯文,带着一副无框眼镜站在门口,似乎很是无措。 “...卓,卓秘书您好。” “有,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卓克:“......” 你不说话就当帮忙,没看到我在劝架吗? 卓克头疼死了。 “暂时没有,你站一边去。” “江冬同志,要不您先上三楼等我。” “虞茵同志麻烦你带江冬同志上去,先去安经理的办公室等等。我忙完就上去给你们办理入职手续,你看可以吗?” 虞茵没有问题,点头:“可以。” 江冬听到虞茵二字,立马收起针锋相对,她转头看向虞茵。 不止江冬,就连看起来很害羞的吕远也盯着虞茵看。 招考第一名,以满分的成绩被录取的,竟然是这么一个长相漂亮的小姑娘? ...... 作者有话说: 今天走了一天的路去找房子,好在最后赶上了。 小伙伴,请接受! 第59章 第59章 “你就是虞茵同志?”江冬好奇走到虞茵面前, “你多大啦?” 虞茵看了江冬一眼,很礼貌回答,“过十八了。” “江同志, 要不我们上去吧。” 过了七点半,百货大楼的人陆陆续续到来。他们三个新人堵在门口,只会给别人留下把柄。 江冬也感觉到气氛不对,随口称赞了句年轻有为, 跟虞茵上三楼。 刚才跟江冬对骂的人见江冬就这样走, 很不服气,还想找茬,被卓克挡住路。 卓克:“周岗同志,差不多就可以了。你卡着点过来开门, 本来就是不对。你一个后勤的, 竟然比我这个当秘书还要晚来上班,还要我来开门。” “这要是追究下去, 你也少不得被责骂。” “你说呢?” 周岗怒着一张脸,想说又不敢说。 他能说什么, 后勤本来就比正常上班的售货员要早半个钟。 也就是说他应该七点来开门, 可是—— 他妈的, 还是很生气。 自从他来到市三宫这个百货大楼工作, 就没受过这样的气。 不行,就是宋进都要对他供着哄着,凭什么他要受这样气。 他一定要跟宋进说, 让他好好教训这几个新人。 都是什么玩意儿,他资历这么老,一点都不尊重他是吧! 身后浓烈的怒气,让虞茵上楼前不得不回头看一眼。 周岗的脸在虞茵回头的时候, 变得狰狞可怖。 江冬也看到了周岗的脸。 她皱眉,有一瞬间想冲回去找周岗理论。 她当了这么久的售货员,就没见过有人像周岗这样的人。 不仅说话嚣张,玩忽职守,还一点也不知道自己错。 这要是放到她们供销社,早就被点名记过辞退了。 “这百货大楼真的不行。”江冬明显带着怒气说。 “...那江同志,你是怎么想过来这里?” “我听说你白羊区混得风生水起,怎么会突然往这边调动,你不觉得过来很远吗?” 吕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 江冬回头,“你是?” “不,不好意思,我忘记介绍。我是这次招考第二名,叫吕远。” “江冬同志,虞茵同志,我们以后是同一个阵地的同事。请,请多多指教。” 吕远似乎很害羞,说话的时候不敢盯着别人的脸。 江冬皱起的眉头松了些,“原来你就是吕远啊。我看你也不大,看来这次百货大楼招工,还是招了不少人才。” 吕远不好意思笑:“江同志您才是,您在供销社的事迹,让很多人敬仰。你说是吧,虞茵同志。” 虞茵没想到这个看似害羞的吕远竟然会喊她。 虞茵点头,“确实,这段时间我帮邻居的弟弟妹妹复习,听了不少江同志的事迹。她们对江同志都赞不绝口。” “哦,你还帮邻居复习?”江冬惊讶不已,“是关于第二次招考的吗?” “嗯,不过其实我也没帮多少忙,毕竟第二次招考跟我们不一样,只能尽一份力。” “这已经很不错了。” “小虞同志,我们国家组织就需要你这样好同志。” “继续加油!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找我。” “谢谢江同志。” “叫什么江同志,我比你大几岁。你要是不介意,就喊我江姐吧。” “谢谢江姐。” 江冬笑意不断,抓着虞茵的手在话家常。 跟着身后的吕远一脸懵逼。 他错过什么了吗? * 上到三楼,三人在安修远的办公室等了大约四十分钟,卓克才上来。 卓克很不好意思,“抱歉,稍等一下哈,我马上就好了。” “刚才在下面帮你们整理工位,耽误了点时间。” “整理工位?” “这工作怎么是卓秘书你干的。” 卓克尴尬,犹豫了两秒道:“因为你们接手的工位工作人员,已经离职了。” “离职?不是应该交接完才能走吗?” “我倒还好,小虞和吕远同志怎么办。” “她们两个之前都没当过售货员。” 卓克心虚不敢看人。 实在是江冬同志直击重点,让他不知道怎么接。 卓克快速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入职表格,尬笑:“我,我先给她们安排了简单的工作。虞茵同志算数好,我把她安排在一楼糕点区。平时她就称称糕点,计算好价钱就行,不会太难的。” “至于吕远同志,他更简单。” “他就在二楼布料区,先帮忙搬搬抬抬,没什么技术含量。” “其实我算术也好,要不跟虞茵同志换吧。”吕远主动说话,见所有人看过来,他害羞转移视线,“我,我想布料区更简单一点,女同志可能会适合。” 卓克没答应,而是先看虞茵意见。 毕竟三人的工作,都是安修远提前安排好。 而三人的工作除了有丰富经验的江冬,虞茵的工作最有上进空间。 当然,也最容易出事。 卓克想,这应该是安修远给虞茵的考验。 虞茵眨了下眼睛,浅笑,“不用,我听领导安排。” 卓克拍板:“那就想这样决定。” 他给三人分别递过去一份资料,“这份资料你们先填,填好先不要离开。” “我出去一下,给你们拿工装和身份证明。” 说完,他就走了。 虞茵目送卓克离开才准备填写,江冬坐到她身旁,“我也在一楼,你到时有事儿就喊我。” “谢谢江姐。” “谢什么,你啊,太客气了。” “你是个好同志,有什么事就直接跟江姐说,江姐我最喜欢帮同志们解决问题。” 资料表要填写的东西不多,虞茵没两分钟就填写完。 写完后的她没有动,依旧坐在椅子上。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安修远的办公室。 安修远的办公室很破,她从第一次来他办公室就知道。 坏了不能关上的门,对着隔壁大街的玻璃窗裂开,桌子椅子都有种发霉的味道。 这一看就是一个被排挤的。 不过跟第一次过来不同的是,不管是安修远的办公桌,还是卓克的桌子,都多了很多文件。 看来这段时间,安修远并没有因为别人的阻挠,而停滞不前。 挺好的。 要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是个随随便便被打倒的人,虞茵这份工作也做不长。 “虞茵同志,你在看什么?”吕远写完,刚好抬头看到虞茵眼睛不停的转。 江冬听到声音也抬头。 虞茵从容笑了笑:“没看什么,就是觉得安经理这里挺破的。” 江冬:“你这么说,我才发现。” “我上次过来也是这样,我还以为是市三宫本来就这么破。但刚才路过一个办公室,里面明显比这里好。” “安经理也太吃苦耐劳了。” 虞茵:“......” 吕远:“......” 总感觉这跟吃苦耐劳沾不上边。 虞茵转移话题,“吕同志之前是在哪里高就?” “我?”吕远挠了挠头,“我之前没工作,家里,家里有老少要照顾。” 虞茵:“哦这样啊,那你挺厉害的。” 江冬赞同,“可不是,一直没工作,又不是应届毕业生。能考到第二名,吕远同志不得了。” 吕远不好意思,低头不敢看人。 填完表格,卓克还没回来,江冬趁机教导虞茵和吕远一些售货员技巧。 比如客人来了最好要询问对方需要什么。 比如要是不贵重的物件,客人想要看看,可以视情况而给客人看。 再比如,千万不要当面嫌弃客人,说客人不好。 “不管是什么人,穿着打扮好还是不好,我们身为售货员,身为组织信任同志,都应该以人民群众为本,为他们提供服务。” “记住了,即使那个人穿着破烂,也不能嫌弃甚至辱骂他们。” “除非是对方不对。” “...江同志。”吕远打断。 “说。” “你这个怎么跟我以前见的售货员不一样?” 江冬得意扬起下巴,“我能跟他们一样?” “他们这是不尊重人民百姓,不遵守组织纪律。” “吕远同志,你可千万不能学他们。” 吕远挠头,一副苦恼的样子。 他看向虞茵,希望虞茵能发表意见。 虞茵笑了。 她一开始以为江冬能成为销售能手,先进同志,是因为她的口才好。 毕竟售货员嘛,肯定是要推销的。 虽然在这个年代的售货员比较像上帝。 但也因为这样,只要你肯推销,肯定能把销量拉上去。 但现在听完江冬的话,虞茵觉得江冬真的是个人才。 她说的这些,不就是后世的服务么! “我觉得很好。” “毕竟消费者...来买的是产品和服务。” “要是服务不好,产品再好也没用。” “随着我们国家的强大,以后生产出来的产品肯定会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多样化。当然,也越来越多的百货大楼和供销社会贩卖更多的产品。” “产品多了,那么客户选择变多,要是你服务跟不上,以后只会面临被淘汰的局面。” “啪啪啪!” “说的好!” “好一句服务不好,产品再好也没用。” “经,经理?” “安经理你来啦。” “安经理好。”虞茵对着突然进来的安修远点头。 而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卓克,卓克怀里抱满了东西,还不忘竖起大拇指给虞茵点赞。 显然,他们都听到虞茵刚才说的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第60章 “你是怎么想到用服务来提供销量?”安修远问。 虞茵:“这不是我想的。我只是觉得人民的意识会随着时代的变化, 而不断的觉醒。” “祖国强大,国民收入不断增长,老百姓手里有余钱, 那他们就会追求更多的东西。” “而到时产品反而成为次要,服务态度,服务质量才是留住顾客的根本。” 安修远的双眼,越来越亮。 有那么一瞬间, 他的心脏跳动得特别快。 虞茵说的, 不就是他一直找的理念服务吗! “...你,说得很好。但是——”安修远还是很清醒。 他虽然觉得这些是未来发展必须。但现在,尤其是现在这个百货大楼,根本不适合套用。 “你觉得适合我们百货大楼吗?” 虞茵眉心狂跳。 “不适合。”虞茵暗自提了一口气:“起码现在不适合。” “我说句不好听, 现在市三宫这个百货大楼, 连镇的供销社都不如。” “这样的地方别说谈服务,连最基本尊重人都做不到。” “这里, 已经从内到外腐坏掉了。” “小虞同志!”江冬瞪大双眼,紧张地拉住虞茵。 虞茵浅笑, 看向安修远。 安修远嘴角上扬, “继续。还有要说的吗?” “我下面说的只能当参考。” “我来过这里几次, 也大概观察过这里的产品和场地布置。” “我觉得太散了。” “什么太散?”顿了顿, 安修远才想起几人还站着,“抱歉,我们坐下来再说。” “卓克, 你先带江冬同志和吕远同志去工位。至于虞茵同志,我晚点再送过去。” 这是要单独跟虞茵聊。 卓克点头,“是。” “江冬同志,吕远同志, 这是你们的工装,还有身份牌。” “你们跟我来,我先带你们去休息室换衣服,换好了我再带你们去各自的工位。” 江冬见识多,知道这是虞茵的机会。她 没有犹豫接过工装,跟着卓克往外走。 吕远却有点迟疑。 他回头,看到已经坐在位置上开始侃侃而谈的虞茵,眼里闪过一道莫名的光。 “吕远同志,我们走啦。”卓克回头喊。 “哦,哦,我这就来。” * “你真的一点也不像你写的,是从一个偏远山村过来的小姑娘。” 听完虞茵的发言后,安修远一边打量虞茵,一边手敲着桌面上她刚才登记的文件,如此说道。 虞茵很淡定。 她早就知道自己跟原主不同,所以她才会来省城,借由省城‘改造’之名,让自己名正言顺。 “我也觉得。” “说起来你不信,我以前很胆小,很懦弱,总是被人打骂。” “直到我被推下山崖,差点死掉,我才觉醒。” “你知道我在踏进鬼门关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吗?” 安修远震惊,“你——” 顿了顿,见虞茵似乎已经从阴霾走出,心疼问:“是什么?” “活下去。” “再也不受谁的欺辱压迫,活出我想要的样子。” “所以我一来到省城,我就拼命的学习,拼了命的吸收各种知识。我想要比以前欺负过我的人,都活得要好。” 这是虞茵的真心话。 这也是她意识到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时,产生的近乎于执念的执着。 直到穿书,也不曾改变。 安修远看着虞茵坚韧又坚强的双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道:“你很好。” “好好加油。” “国家和领导,不会辜负任何一个努力的人。” “我知道。” “所以我一直很努力。” “安经理,要是没事儿的话,我就先下去干活了。” “你等等,我送你。” “...不用了吧。”虞茵没想到安修远说送的话是真。 安修远微微勾唇,“不是专门送你。新员工新到,我总要说几句话吧。” 确实,领导嘛,总要废话几句。 就连看着不大的安经理,也如此。 * 虞茵被安修远带下一楼。 原本懒懒散散,没什么精神的员工,瞬间打起精神。 有的甚至双眼发出奇怪的光,打在虞茵身上。 两人顶着这样的目光来到一楼所谓糕点区。 糕点区在最里边,虞茵之前没来过。 看到所谓糕点区,虞茵眉头当即皱下。 味道太大了。 四周乱糟糟。 糕点区竟然就布置在生肉区旁边。 甜腻的糕点味道,加上各种生猪肉,鸡鸭鹅的。 虞茵才站到糕点的展览柜钱,忍不住就想吐。 把糕点放在这里,真的有人来买的吗! 安修远的心情由晴转多云。 他看着没人的糕点区,问一旁在切猪肉的员工,“为什么糕点还放在这里?” “宋飞鹏呢?” “飞鹏他今天请假。” “他说等他回来再搬。” “等他回来再搬?”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是三天前通知他。” “他就是三天前请假的啊。” 安修远忍住怒火,“他一共要请多少天假?” “我怎么知道。”猪肉档的工作人员懒懒散散,一点对安修远尊重都没有,“可能休个十天半月吧,反正也没人会来买糕点。” “我们这里的糕点拿回来都是当员工福利,来不来都一样。” 安修远气极反笑,“谁告诉你卖不出去的东西都是当员工福利?” “这还要有人告诉吗?我们这里的规矩就是这样。”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他还强调。 安修远双眼闪过无人察觉的精光,刚要趁机往深里探究,身后传来宋进的声音。 “安经理真是我辈楷模啊!一大早就在巡查,辛苦了。” 宋进大步往这边来,挡在安修远和猪肉档中间。 安修远敛起情绪,“说不上辛苦。可能也因为这样,没有及时关注员工的身体健康。这不,宋飞鹏同志病了这么久,也并不知道是不是得了什么难以言辞的病,都休息好几天了,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 宋进的脸抽了抽。 这个安修远真的是一点也不吃亏。 “飞鹏他...确实有点不舒服。他,他崴到脚,过两天才能来上班。” “哦,原来是崴脚了,还真是时候。” “你什么意思?”宋进眯起眼,盯着安修远。 “没什么意思,既然宋飞鹏不在,那你过来把糕点柜搬到门口吧。”安修远指着猪肉档的袁壮。 袁壮本来在看戏,想看表姨父整顿安修远,就像以前无数次宋进整顿新进来的‘革命者’一样。 却没想到最后自己被拉来做苦力? “为什么是我?” “我不去!” 宋进得意的看着安修远,想看他笑话。 “为什么不能是你?”虞茵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说一句话。 “你又是谁啊!”袁壮不耐烦。 然而当他看到虞茵的样子时,双眼露出色眯眯的光。 袁壮跟他的名字一点也不符合,他长得肥头大耳,很胖。 他站住猪肉档里还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等他色眯眯的走出来,露出他怀孕七八个月的肚子时,就像一只猪在站立行走。 虞茵微露出厌恶。 不止是因为袁壮的目光,还因为他的身材。 这个年代哪家不是勒紧裤头过日子,稍微有点余钱余票,顶多也只是圆润。 虞茵第一次见到这么胖的人,这个袁壮到底吃了多少肥肉,才长成这样? “我劝你最好不要再过来,尽快完成安经理交代的工作。不然——” “不然?不然你能怎么样。” “你一个新来的,难道还能辞退我?” “我不能,但安经理能啊。” 虞茵好整以暇:“我虽然是新人,但不好意思,刚才无聊看了几页百货大楼的规章制度。”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百货大楼第一章 第四条规定:服从领导。员工必须服从领导安排,跟领导保持一致把工作做好,不跟领导违背行事。”1 “你做到了吗?” “我——” “还有,第一章 第三条:尽职尽责。对国家社会负责,对组织负责,对自己负责。”1 “你,做到了吗?” 虞茵越说越讽刺,“我看你只做到一点。” “哪一点!”袁壮并没有听出虞茵的讽刺。 他还想着百货大楼什么时候有狗屁规章制度。还有,他竟然这么运气好,能做到一点? 袁壮心里还乐呵着呢,打算找个机会跟宋进邀功。 却不想下一秒,虞茵一巴掌把他的脸扇肿。 “对自己负责啊!” “不然,你怎么把你自己养得这么好?” “噗呲!”不知道谁突然喷笑。 袁壮气呼呼看过去,又谁也看不到。 “你闭嘴!”找不到嘲笑他的人,袁壮拿虞茵出气。 “哦。”虞茵哦了一声,像棉花糖一样的反击,气得袁壮胖脸都挤到一起。 不止袁壮,还有宋进。 宋进觉得虞茵帮安修远,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他沉下脸,给虞茵施压。 虞茵只当看不见,还拱火道:“我记得违反百货大楼规章制度是什么惩罚来着?” “安经理,宋...经理?你们知道吗?” “我刚来,有点记得不太清。” 宋进理她才有鬼。 安修远轻笑出声,“我好像记得是记大过小过,登门口公告板批评。要是事态严重,直接辞退...我说得对吧,宋总经理?” 被点名的宋进:“......” 对个屁! 作者有话说: 1为度娘显示的公司规章。 第61章 第61章 宋进闭紧嘴, 不说话。 似乎想用这样的方法,来让虞茵和安修远不好过。 可是虞茵并不会给自己不好过,她笑出声, “安经理,你不用问宋经理。他一个大经理,听说管理百货大楼好几十年,又怎么不可能知道这里的管理规章。” “你说是吧宋经理。” “您是个好领导, 我一定要跟你好好学习。” 宋进眉心挑了挑, 张嘴,想阻止,可已经晚了。 “那宋经理...刚才安经理说得对不对?” “要是对的话,我一定好好记在脑子里, 绝对不会忘第二次。” “毕竟以后我是要在这里上班工资, 总不能违反纪律犯错,把组织的纪律当不存在吧。” “你说是吧, 宋经理。” 宋进宋经理:“......” 他第一次觉得经理这称呼这么难听。 他抽了抽眼角,压住内心泛滥的怒火, 挤出话, “袁壮, 去搬!” 袁壮震惊, 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可,可,我搬不动啊!” 这是真话, 别看袁壮‘壮’得像头猪,可是他身子虚,平时在百货大楼搬几斤猪肉都累得气喘吁吁的。 他真的搬不动一个这么大的展览台。 虞茵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比袁壮还要震惊, “怎么可能!” “你这么壮,牛都能打死好几头,怎么连这点东西都搬不了。” “你该不会不想搬吧?” 虞茵质疑。 所有人也跟着怀疑,盯着袁壮看。 这一看不得了,袁壮的身材是三个虞茵这么大。 这么大只的人,搬不动一个展览台? 说出去谁信啊。 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 “袁壮是不是傻啊,宋经理都让他搬了,他还磨叽。” “这要是惹急宋经理,又得罪安经理,这不是把自己放在火里烤么。” “关系户是这样的了,要是其他人,看他敢不敢?” “啊,关系户真好——” 宋进耳朵又不是聋的,他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黑,怒吼:“你搬不搬?不搬就给我滚回家去。” “嗯?宋经理是打算辞退袁壮吗?”安修远插话,“要是辞退的话,过些天的招考,需要我加入?” “辞退?” “不不不,我搬,我搬还不行吗!”袁壮慌了,“你们不能辞退我!” 他是真的害怕丢了工作,咚咚咚地跑到展览台前,肚子的肥肉因为他的‘剧*烈’运*动而荡出了波浪。 众人震撼的看着他的肚子,要是没有虞茵,或许众人都不知道袁壮胖成这样。 猪也不过如此。 不过更让人震惊的是安修远和虞茵,尤其是安修远。 明明之前那么长的时间,安修远都安静如鸡,任由宋进找茬。 没想到等招新后,他竟然敢跟宋进对着干。 看来要变天了。 * 搬完展览台,这个活儿还没完。 因为宋飞鹏不在,糕点区没人拿糕点出来贩卖。所以这个搬搬抬抬的累活,又压在袁壮身上。 袁壮抬完展览台就已经累得想死,却不想后面还有活儿。 他都要哭了。 他工作这么久,就没有这么累过。 他想求助他的表姨父宋进,可是宋进见他这么容易就妥协,还让他在安修远面前低他一等,他早就装聋作哑不想管了。 看到袁壮竟然还想求助,重重的哼了一声,带着秘书走。 袁壮终于忍不住,一个大男人累得嚎啕大哭。 他顶着一张大胖脸擦眼泪的样子,油腻恶心。 秘书本想要不要他留下来帮忙,但看到袁壮这个样子,他还是走吧。 走了一段路,两人快回到办公室门口,秘书问宋进,“总经理,我们就这么算了吗?” “周岗说他们今天一来就给人下马威,再这样下去,我怕......” “怕什么,我宋进是这么容易被打倒的吗!” “当然不是。”秘书李黄快速否认,“宋总您能安稳坐在这位置上这么多年,谁不知道您的厉害。” “我就是怕姓安的,还有那几个新进来的兔崽子不知死活。虽然这样不至于上到您,但总会恶心您。” “我就想,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李黄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宋进听了李黄的话,怒容顿消,他得意又自大的哼了声,“这种杂碎,需要我动手?” “你过来。”宋进对李黄招手,李黄立马像条狗一样被招过去。 他歪腰,让宋进能方便在他耳边说话。 “你去——” “好,好,我知道了。” “总经理您放心,我一定将您的话传到。” “他们这次得罪了周岗,周岗又跟采购部的老张是连襟。我倒要看看安修远和新来的兔崽子,怎么干活。” 要是后勤和采购都给安修远他们添乱,那他们宋党,肯定能利于不败之地。 宋进笑眯眯,“快去快回,可别耽误了。” “是,我这就去。” * “没了?” “就这么点糕点?” 虞茵看着袁壮气喘吁吁,一趟又一趟的把糕点搬出来。一开始,她还以为有很多,毕竟放在胶箱子里面,虞茵什么都看不到。 直到袁壮说搬完,虞茵才打开他搬出来的五个胶箱。 然而里面零零散散的,连半箱都没有。 有点甚至只有几个。 而且很多糕点都碎了,根本不能进行售卖。 “这个糕点是怎么回事儿。” “你搬出来的时候摔了?” 袁壮神经霎时绷紧,连忙退了两步,瞪大双眼,“你别胡说,你别污蔑我。” “我小心翼翼,一次都没有摔过。” “它本来就是这样子。” “你是当我傻,还是当我像你一样蠢啊。谁家进货会把碎了的糕点拿回来卖?” “是嫌钱多吗?” “谁家会嫌钱多。”袁壮嘀咕。 虞茵环抱起双臂,盯着袁壮。 袁壮心虚,又觉得委屈。 他一个猪肉档卖猪肉的,不止当了搬运就算了,还被一个刚进来的小丫头片子讽刺,他容易么。 更重要的是,这活儿根本不应该是他做。 是宋飞鹏这小子的锅。 袁壮又想哭了,“我真不知道。” “我早就说了,我们百货大楼的糕点没人买。每次进回来,都会在月底当员工福利,一直都是这样。” 安修远没有离开,也没有再插手,看着虞茵火力全开,对付袁壮。 而他则希望能通过袁壮来找出宋进一些蛛丝马迹。 虞茵悄悄撇了眼安修远,见他没插手意思,也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紧张。 安修远这样子,分明就是想让她当出头鸟。 出头鸟有好,也不好。 好的话,飞快升职加薪。说不定等她有钱,还能把赵平安接过来。 可是不好,她可能会把两边领导都得罪,赶出百货大楼。 虞茵不动声色犹豫了半秒,最后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好,那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 “这本来就是真......” 虞茵冷光扫向袁壮,袁壮立马缩起肥胖的身体,闭嘴了。 “我就算当你说的是真的,但现在月头,七月十号,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我怎么知道!” “我就一个买猪肉的,你问我干什么。” “哦,可是我找不到宋飞鹏,我不找你找谁。” 袁壮:“......” “你跟宋飞鹏不是好兄弟吗,又是相连的两个工位同事关系。宋飞鹏的事,就是你的事儿啊。” 袁壮:“......” 狗屁! “我,我跟他不是兄弟!” “哈哈哈,袁壮,小心你的话被宋飞鹏听到,打你啊。”一旁的同事嘲笑。 袁壮皱着脸,“滚滚滚!” “我现在跟他不是兄弟了,以后也不是。” “哦,那要是这样的话,你能帮我把他找回来吗?”虞茵循循善诱,“要是你能把他找回来,那这件事就跟你无关。以后我也不会再找你帮忙。” “当真!”袁壮感觉自己又可以。 虞茵忍笑,“当然,不过你能让他回来吗?” “可别到时他不回来,还把你打一顿。” “哼,你小看我是吧。你给我等着!” “宋飞鹏这小子今天就在附近看电影,我现在就把他抓过来。” 说完,袁壮不顾四周人或看戏,或嘲笑,或想阻止的眼神,颠起自己的胖身体,就往外跑。 安修远有时候觉得虞茵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提醒,“小心被鹰啄眼。” 虞茵挑眉:“我知道。不过他不是鹰,顶多是一只...待宰的猪?” “噗呲,虞茵同志你说话真毒。” “卓克同志你回来啦。” “早就回来了,不过刚才江冬同志担心你,我过去跟她说了声。”他指了指江冬的工位。 江冬在进门口中间的位置,那里卖酒。 看到虞茵看过来,她跟虞茵挥了挥手。 虞茵笑着回应,让江冬安心。 卓克好奇,凑到虞茵身边小声问:“虞茵同志,你说这个袁壮真的能把宋飞鹏找回来吗?” “宋飞鹏可是宋进的好侄儿,人鬼精鬼精的,还聪明。当时我们想办法调动的时候,本来想把他弄走。谁知道他考核竟然通过,而且成绩还不错,才让他留在这里。” 安修远进来百货大楼想要换自己人,采用的是简单粗暴的考核制。 谁有能力,谁成绩高就留下,就是这么简单。 安修远他们原本以为关系户都是靠关系进来,谁知道就是袁壮这么蠢,也能卡分留下来。 更别说鬼精的宋飞鹏。 当时他们得知这两人留下,都大跌眼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第62章 “他会。”虞茵肯定道。 “为什么?” “你没见过宋飞鹏, 不知道宋飞鹏长得多结实,他比像猪的袁壮还要厉害。” 顿了顿:“等于两个我,打人很疼。” “我感觉袁壮不能把他带回来。” “他打过你?”虞茵问。 安修远也看过来。 卓克眨了眨眼, 不好意思低头,“也,也不算打,就是撞了一下。其实也还好, 没什么事。” 安修远皱眉, “要是有下一次,你告诉我。” 卓克的头,低得更低了。 自己不能帮到安修远就算,还反过来让安修远帮自己解决麻烦, 觉得自己很没用。 “...是。”卓克闷闷道。 虞茵拍了拍卓克的肩膀, 鼓励,“你别怂, 他们有后台,你也有后台啊。” “要是再有下次, 打回去!” 卓克恍然。 对啊! 他自己就有后台。 他爸还是局长, 他怕宋飞鹏什么?! “我知道了, 谢谢虞茵同志。”卓克立马打起精神。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 袁壮一个人回来。 他笑嘻嘻的,一点都没有任务失败的害怕。 他兴冲冲地颠着肥肉过来,还没靠近, 被卓克挡住他的路。 袁壮也不生气,隔着卓克对虞茵和安修远道:“你们等两分钟,等一下他会鬼鬼祟祟的进来,你们到时记得抓住他。” 虞茵几人诡异地出现沉默, 片刻,虞茵问:“什么意思?你不能把他带回来?” “怎么可能,我带了,他两分钟就过来。” “他这不是怕被发现,抓起来么。” “等一会儿他会用帽子盖住脑袋,套上一件黑色的外套,那个人就是他。” “你们记得把他抓住啊。要是抓不到不能怪我,也不能再让我搬东西。” 虞茵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行,不过你要帮忙堵住门口。等一会儿他进来,你就去门口站着。他要是往门口冲,你就挡住他的去路。” “这个你应该能办到吧。” “要是办不到——” 深怕再听到辞退的话,袁壮立马回答:“谁说我不能办到,我现在就去!” 等袁壮离开,卓克文震惊:“他怎么这么听话?” 虞茵耸了耸肩:“大概怕被辞退吧。” 卓克满脸问号,“可是他又没真的犯重大过错,我们没权利将他辞退啊。” “所以脑子是个好东西。”虞茵下结论。 安修远差点笑出声。 他看着又拖着肥胖的身体,一颠一颠往门口走的袁壮,陷入沉思。 也不知道袁壮上次是怎么留下来。 或许,他应该查一下上次的考试? * 宋飞鹏并不知道百货大楼有人要抓他。 他本来在电影院看电影看得好好的,袁壮突然找来,说百货大楼有好戏。 今天是新人第一次过来上班的日子,以自己大伯的性子,肯定会给新人还有安修远找茬。 宋飞鹏本就不是好人,尤其喜欢欺负人。 当然,更喜欢看欺负人的戏。 他一听有好戏,连电影都不看了,直接从电影院出来。 出来后他问朋友借了件外套和一顶帽子,因此比袁壮慢了几分钟。 “好戏呢?”宋飞鹏来到百货大楼门口,看到袁壮竟然站在这里,鬼鬼祟祟的问。 袁壮一边擦着汗水,一遍激动,“在里面,你快进去。” 宋飞鹏往里走,走了两步又退回去,问:“是我大伯赢了吧?” “你觉得表姑父会输?” “那当然不能。” 宋进霸占市三宫百货大楼总经理十几年,从来没有人能赢得了他。 之前被调过来人,不都灰溜溜的滚蛋了吗? 这次来的安修远虽然麻烦点,可是到目前为止,安修远都没赢过。 这次肯定也是他大伯宋进胜利。 这么想,宋飞鹏最后一点疑惑也消失。 连帽子也不在压,大摇大摆进去。 虞茵远远看到一个带着帽子,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进来。 不过他虽然这么打扮,但露出脸,跟没伪装一样。 虞茵问卓克:“这就是宋飞鹏?” “是他。” “虞茵同志,你站远一点,省得等一下打起来,伤到你。” 虞茵轻笑出声,“你还真以为要打起来啊。” “放心,不会打的,你说是吧安经理。” 安修远眼里闪过赞赏,点头,“没错,不会打,最多...把人给辞退而已。” 安修远双眼露出冷光。 他隐忍了这么久,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鹌鹑,是时候拿人来开刀了。 而宋飞鹏最合适。 * “经理,宋经理不好啦!!!” “是总经理,宋总经理,说了多少次了。”秘书李黄喝止,回头看了眼,果然看到宋进脸色黑下来。他大声指责,“下次再喊错,你就给我收拾包袱回家去。” “对对,收拾包袱。” “飞鹏,宋飞鹏他被新来的经理辞退了。” “什么!”宋进猛地站起来,往外走,“谁给姓安的权利,敢辞退飞鹏?” “没人给,是百货大楼规章定的。” “我过来这么久才知道,原来规章制度这么厉害,还能把人辞退。” 宋进一时语噎,想到不久前他说过宋飞鹏崴脚的事。 现在宋飞鹏突然被辞退,肯定是被安修远发现了什么。 但是说谎请假而已,不至于将人辞退。 宋进越想越气,气势汹汹往楼下走,“走,安修远滥用职权,我们去收拾他。” 来人以为宋进能把事情摆平,而宋进以为安修远只是发现了宋飞鹏说谎请假,这件事并不足以辞退宋飞鹏。 谁知道等宋进杀气腾腾下来,才被告知事情并不是不上班这么简单。 而是宋飞鹏涉及偷卖百货大楼糕点。 这个罪名可大了。 百货大楼的东西都是国家,要是有人擅自买卖,不仅会被辞退,还要坐牢。 “狗屁!” “我...宋飞鹏怎么会偷卖百货大楼的糕点,他家又不是没钱,犯得着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吗?” “安修远,你是不是想算计我,所以想拿我侄儿开刀!” 被点名,安修远依旧从容。 一点也没有找出宋飞鹏犯罪证据,说将他辞退,又强势报公安的雷厉风行。 他就站在面目狰狞的宋进面前,好像一个儒雅文人一样。 他反问:“我为什么要算计宋经理您?” “你我都是为国家,为这个百货大楼服务的人。” “我们有利益冲突么?” “怎么没有,你调过来就是盯着我的位置。你敢不敢承认。” “我服从组织安排,组织让我去哪里,我都无怨言。” “好了,宋经理你也不用跟我争论。是非对错,让公安同志来定夺吧。” 这话才落,卓克已经领着公安进来,安修远把罪证交给公安同志。 宋飞鹏被捆绑成一团,嘴巴被塞住,想要求救都求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罪证递到公安手里。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他不过来看一场戏,怎么就把自己赔进去。 一开始他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兴高采烈地往平常糕点区走。 走到一半,他看到展览柜不在,他心就慌了。 想往门口走,可路被袁壮挡住。 然后紧接着他被安修远他们发现,再然后...... 再然后是怎么的呢。 哦对了,他被安修远指责无视纪律。 他宋飞鹏是谁,从来都没有遵守过纪律,无视了怎么。 他就顶撞安修远,安修远的小秘书出来骂他,两人差点打起来。 后来,他没打伤小秘书,反而被小秘书的背景吓到。 他没想到姓卓的,竟然是商业局局长的儿子。 他吓得不敢动手,想找其他人发泄。 然而还没等他找到目标对象,安修远这个外地佬,竟然拿出他贩卖糕点的证据,还说报公安抓他。 最后,最后就成这样了。 宋飞鹏惊恐流泪:“呜呜呜!”救我。 “呜呜呜呜呜——”大伯,快救救我啊! 宋进眼睁睁的看着宋飞鹏被公安带走,他咬紧牙关才没让自己骂娘。 姓安的。 好一个姓安的。 本以为你是一只绵羊,现在才发现自己小看你了。 安修远,你最好别犯错。 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 虞茵的第一天班,在‘清理门户’中度过。 早上她配合调查,将宋进宋总经理的亲侄子送到局里。 下午回来,连午饭都没怎么吃,就在安修远的组织下重新将一楼所有食品区,规划布置。 原本的百货大楼一楼太乱了,生的食物跟熟的放在一旁卖。 明明是副食品柴米油盐,却偏要分开售卖。想找齐调料,都要往好几个区跑。 所以安修远把一楼的全部同事聚集开会,征求意见,决定关闭百货大楼半天,将各个区域重新整理。 当然,这个意见提得最多是虞茵。 她一点也不怕生,安修远说发表意见,她就顶着这么多所谓老前辈的目光,把自己想法说出来。 而且,最后还被采用了。 下午半天,都是按照虞茵的安排和指挥处理。 还别说,重新布置后的百货大楼一楼,比原本更加的清晰明了。想要买什么,就根据头顶的指示牌去找就行。 而且需要搭配的东西,往往会在附近。 这要是重新开张,说不定还能增加收益。 “小虞同志有时候真的让人叹为观止。” “她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得的?” “她怎么会想到做指示牌?” “做指示牌就算了,她还将每一个产品品种记下,还给它们划分区域再细分。” “这要是我,脑袋早就炸掉了。” 卓克忙完后,站在安修远身后感慨。 越是感慨,他就越是羡慕。 卓克想,要是自己有虞茵的脑子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虞茵笑眯眯问卓克:听说你想要我的脑子? 虞茵拿出小刀:你想要哪边的?左边,还是右边?要是你想要的话,我先将你的脑子切下来给你换。 卓克小朋友:...瑟瑟发抖。 太可怕了,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ps:最近忙工作,更新时间改为晚上十一点左右。 第63章 第63章 虞茵和其他人一起忙到七点三十五分, 才从百货大楼回家。 此时天已经很黑了。 最近似乎在闷雨,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抬头只看到一层层厚重的云层。 仿佛要压下来一样。 空气还有一点潮湿。 “不会下雨吧。”虞茵皱眉, 加快脚步。 她没有带伞,要是下雨的话会变成落汤鸡。 虞茵越走越快,在路过某一个小巷口,她突然停顿住。 要是没记错, 穿过这条小巷, 再往南走两条小巷就能到达大马路,能节省十几分钟路程。 只是唯一的缺点是小巷太黑,有很多地方没有路灯。 而且那里面龙蛇混杂,要是发生什么...... 虞茵脑补了很多画面, 她瞬间收回脚, 按照原定计划走大路。 有风袭来,热中夹带丝丝冰凉。 虞茵走到最后, 已经开始跑了。 七点多,又准备下雨的省城马路并没有多少人, 有的都是匆忙骑着自行车回家的工人。 虞茵看着一辆辆从自己身边飞驰而过的自行车, 想着自己要不要也买一台。 她现在钱够了, 就差自行车票。 要是有自行车票就好了。 “铃铃铃!” “茵茵!” 铃铃铃地响声和呼喊声拉回虞茵的注意力。 她抬头, 看到盛母骑着一辆新自行车过来。 虞茵停住脚步,等盛母在面前停下问,“妈, 您怎么过来了。” “去给你买自行车。”盛母下车,把自行车推到虞茵手里,“茵茵你试试,刚才我骑过来试了一下, 感觉还可以。” “你骑一骑,要是哪里不好,我们再回去换。” 盛母笑容满面,也不知道是因为家里添了新自行车,还是因为给虞茵买了车。 虞茵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低头看了看车,又看了看盛母,“我们...买的?” “妈,您哪来的票?” “自行车这么贵,我,我...我回去把钱还你,还有票的钱。” “还什么还。”盛母故意板起脸,“我们是一家人,你以后要上班,总不能走路来回。” “你别担心,票是你舅舅给的,不用钱。” “你要是过意不去的话,等你舅舅下次去钓鱼,你给他做好吃。” “自从我们上次去野餐,他就一直念叨。” 虞茵手脚无措,悄悄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内心的异样。 她重重点头,“好。我一定给舅舅做好多好吃。” “也不用很多,他又吃不完。”盛母脸上满满都是笑意,又吩咐:“茵茵,你快试试趁不趁手。” 虞茵嗯了一声,单脚踏上自行车,脚一登,车就往前走。 新的自行车很顺,几乎不用力就能走。 虞茵又试了试车铃,还有各种零件。 确定没问题,才回来盛母面前,“妈,您上来,我载您回去。” “好好好,没问题是吧?” 等盛母上车了,虞茵才回答,“没问题,很趁手。” “趁手就好,这车我是我中午跑去中山八买的。” “那里的东西好,通常都不会坏。” “对了茵茵,你今天第一天上班怎么样?还好吗?” 虞茵骑得小心翼翼,点了点头。点完才想起盛母在后座,回答:“很好。妈,您不用担心。” “很好就行,我听说市三宫的百货大楼很多皇亲国戚,那些人都很霸道。要是可以,我们能不招惹就不招惹知道吗。” 虞茵差点踩空脚踏板,她努力的让自己不心虚,嗯了声。 “不过我们也不怕事,要是他们欺负你,你就回来告诉妈。” “妈虽然没本事,也不一定能帮你解决问题。但多一个人,总不至于心慌害怕。” “还有啊,你在百货大楼工作一定要仔细一点,不要怕累......” 盛母的声音很温柔,她声色很细,再三叮嘱的声音让人忍不住沉溺。 有那么一瞬间,虞茵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 * 有了自行车,虞茵上班变得轻松很多。 她再也不用五点多钟起床,可以睡晚一点。 吃完早餐,还能慢悠悠的骑车过去。 到达百货大楼,时间七点半都不到。 “咦,小虞同志,你买自行车啦?” 江冬跟在虞茵身后到达,看到虞茵骑了一辆新自行车,笑道:“你是应该买辆车,要是再像昨天这么晚回去,不安全。” “是啊。我妈给我买的。”顿了顿,“就是我婆婆。” 虞茵结婚,嫁过来当省城媳妇,江冬昨天就知道。 她羡慕道:“你婆婆人不错,好好孝顺她。” 虞茵重重点头。 江冬觉得这样的虞茵像个小孩。 两人把车锁好,往百货大楼走。 今天的百货大楼竟然早早开门,虞茵和江冬进去,除了后勤开门的周岗,还有两三个人也已经到了。 江冬看到跟昨天完全不一样的百货大楼,转头跟虞茵嘀咕:“早就应该是这样了。我们吃组织的,用组织的,哪还能损害组织的利益。” “这些人不打一下,都不知道领导的厉害。” “确实,不然都以为新来的安经理是糊糊做的呢。” “糊糊?”江冬哈哈笑,尤其是想起昨天安修远拿出证据吓人的样子,这样的安修远可不是糊糊。 “咱们安经理像披着羊皮的狼。” 看着人畜无害,实则凶着呢。 虞茵刚要点头,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我听到啦!” “你们说安经理是狼。” 声音带着笑,虞茵二人转头看到卓克。 “卓克同志。” “虞茵同志早啊。” “卓秘书,你可不能将话说给安经理听啊,不然以后我们小虞就不帮你忙啦。”江冬开玩笑。 卓克立马做出一副怕怕的样子,十分搞笑。 三人都是安修远的人,一大早就在大门口说说笑笑,落在旧人眼里就是春风得意。 当然,也‘面目可憎’。 “得意什么。” “难道他们以为姓安的会一直这么风光吗?” “就是,宋总经理只是不出手而已。要是出手,他们早就滚蛋了。” “小声点,被擦鞋仔他们听到,小心连我们也一起辞退......” 窃窃私语声并没有影响到虞茵他们。 不管别人怎么想,接下来的日子虞茵过得非常充实。 杀了鸡,儆了猴,后面再也没人敢怠慢工作。 原本一些想讨好宋进,想搞小动作的人也歇火。 没人捣乱,安修远乘着风,把一楼全部整改。 除了一些位置的变化外,人员也根据能力有所变动。 而虞茵被要求负责糕点这一块,还被额外增加任务,去宣传百货大楼。 * “宣传?”虞茵听到这个词,没忍住,眉毛往上挑。 “怎么样,有信心吗?”安修远问。 “这不是信不信心的问题。安经理,宣传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做到。” “我知道,所以我把卓克派给你使唤。” 卓克在一旁笑嘻嘻。 虞茵眼睛有点疼,逼着自己挪开,“可是——” “要是人手不够,让卓克去安排。预算你也不用担心,要是卓克处理不了就来找我。” “你只要告诉我,能不能办到就行。” 您都这么说了,要是不能办到,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 虞茵吸了一口气,“能,不过怎么宣传要听我的。” “当然,既然交给你,肯定都是你负责。” 说是这么说,但虞茵还是有很大的压力。 虞茵怕搞砸,先用三天的时间做调查。 她还特地自做了意见卡,利用百货大楼一些快要到期的货品做促销。谁来买产品,就填意见表,以此来收集老百姓的喜好。 这个方法非常令人意外和惊喜。 意外是,从来没人想到过这样的三全其美的办法。 不仅能清空到期货品,还能吸引人流,更能获取到自己需要的信息。 “...大家快来,百货大楼搞特价。” “填一张意见表,就能买到六折的产品,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啦~” 这么一搞,平常冷冷清清的百货大楼瞬间人满为患。 “修远,你在哪里挖来的人才。” “这样的办法都能想出来,不错,不错。” 人群之外,安修远带了一个身穿制服的中年男子,在观看百货大楼难得一见的盛况。 安修远眼里藏不住笑意,“我捡来的。” “哦?” “这个虞同志之前在单叔那里参考过,不过后来因为其他原因落榜,我在回来的路上捡来的。” “哈哈哈,还是你运气好。” “我看这个小同志,不止这一招。” 虞茵当然不止这样招,搞促销只是为了让老百姓填写调查表。 她主要的目的是了解这个年代老百姓各种消费人群的喜好。 虽然现在百货大楼一楼是重新布置过,但产品还是老旧,品种还没有隔壁供销社多。 想要立于不败之地,就要推陈出新。 只要有新东西,好东西,才能通过宣传手段达到最大的盈利。 促销两天后,市三宫百货大楼要‘复活’的消息打出去。 虞茵紧接着和卓克忙了两天两夜,把调查结果整理出来,绘制成图,上交给安修远。 “最后两步,我需要重新购买这里售卖的产品。” “还有,我需要人制作一份,看一眼就舍不得放下的宣传单。” 虞茵决定搞个大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第64章 “有这样的宣传单吗?”卓克好奇问。 安修远也疑惑。 虞茵回答, “找肯定就有。我们可以去学校,甚至去大学找,找有绘画功底的。当然, 最好找老师。” 老师的该功底最好。 不过,虞茵觉得有点难。 好的绘画老师,现在大多都不在省城。 安修远显然也想到这一点,他皱眉, “我想想。除了这个, 你还有什么要求?比如绘画什么。” “我给你的报表最后一页有。” “我希望不要偏离我的要求太远。” 安修远翻到最后一页。 虞茵的要求其实也没太过分,就是要求绘画的产品和字体偏...童趣? 怕安修远和绘画的人看不懂,虞茵还在后面自己画了一个童趣的样品。 她画的是一块蛋糕,蛋糕跟现实实物不一样, 边边角角偏圆润, 看起来胖嘟嘟的。 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大人看起来都觉得有趣,小孩子一定喜欢。 安修远不知道为什么, 脑海里突然闪出这样一句话。 他抬头,盯着虞茵。 把虞茵盯得头皮发麻。 忽然, 安修远笑了。 “我知道, 我一定会找到你想要的画手。” 虞茵都懵了好吗。 差一点, 差一点她就被刚才的安修远吓跑了。 虞茵胡乱点头, 又汇报了几句,赶紧溜。 江冬同志说得没错,安修远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尤其是莫名其妙对你笑的时候, 感觉都要死人了。 * 自从百货大楼搞促销后,人流量越来越多,宋进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身为狗腿子的李黄着急啊,但又没有办法。 现在他们被人盯着, 因为宋飞鹏的事,上面的人对他们已经很不满。 要是他们再露出马脚,可能真的要完。 可是身为狗腿子,李黄又不得不顾及宋进的心情。 毕竟宋进好了,他才能好。 “总经理……” “宋经理,好消息,好消息!” 门外一个莽撞声音打断李黄的话。 李黄莫名松了一口气,他装模作样喊:“都说了多少次要喊总经理,你当我等等话是耳边风是吧!” “对不起李秘书,我真有好消息。宋总经理,我收到风,听说姓安的和姓虞的小贱人要找画画的老师。” 李黄:“画画老师算什么好消息——” “等等!”宋进阻止,来到通报人面前问,“什么画画老师?水彩的,还是国画?” “有颜色的。” “不是我们正常的画。” “好啊,姓安的,终于被我捉到你的把柄了吧!” 李黄不明所以,“总经理,姓安的有什么把柄可以抓?” 通报人抢话,“李秘书,你这就不懂了吧。你还记得几年前我们省城闹的事吗?” “那会儿专门闹从国外回来的卖国贼。” “他们那些画,败坏风俗,带坏我们老百姓,那些人都被下放了。” “现在姓安要找那些人,这不是摆明了跟革委对着干吗?” “这是我们的好机会啊,你说是吧,总经理。” “对——” “我觉得不妥!”李黄打断宋进的话。 当他意识到自己因为嫉妒而打断宋进话时,眉心狂跳了好几下。 他强做镇定。 本来只是不希望有人抢他风头的举动,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 “总经理,我觉得不妥。”李黄又重复了一遍,脑子飞快运转,“姓安的既然敢找那些人,肯定会找一些背景没问题的人。要是我们故意散播假消息,虽然一开始会成功,但后续反噬说不定会伤到我们自己。” “那你说怎么吧?”宋进迁怒,瞪着李黄,“难道就继续让他们风光下去?” “你看看下面!我这几年都没见过这么多人。” “这不是摆明了要打我宋进的脸吗!” “那肯定不能,我怎么会让他们打总经理您的脸。” “我的意思是我们虽然不能散播消息,制造矛盾,但没说不能给他们找事儿做啊。” “总经理,我是这样想的。” “我们可以把全市会画画的人聚集在一块,然后——” * “哈秋,哈秋~” “我怎么觉得有人在暗算我?” 虞茵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越打鼻子越痒,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呸呸呸!” “小虞同志,可不能乱说话啊!” “我妈总说好的不灵坏的灵,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白羊区乡下有一个老画家,要是真的……呸呸呸,没有真的,我们一定能找到人!” 卓克给自己打气。 虞茵觉得好笑,“你也信这个?” “我以前不信,但现在信了。”卓克泄气,“你说好好的,怎么全市开始城市整改的呢?” “整改就算了,还把全市数一数二,有名气的画家都请走去写标语。这不是大材小用么?” “怎么可能是大才小用呢。”虞茵不赞同。 在他们找这些画家、老师之前,他们这些人生活落魄,甚至不受重视。 除了个别当老师的,或者有一门手艺,额外给自己增加收入的人,其余的人连生活都困难。 现在难得政府重视,他们以后的处境肯定会变好。 这是好事啊。 虞茵给卓克掰开来讲,听完的卓克沉默的几秒钟。 道歉,“是我想歪了。我只不过找了几个人被拒绝,就开始出现这样不好的思想,我该反省。” 卓克自省。 这个年代的人就这么这般好,很多人在大氛围下,都敢于承认自己的错误,承担责任。 虞茵拍了拍卓克的肩膀,“好了,懂得反省就行。身为人,没人谁是不会犯错误。领导说过,知错能改,就是社会主义好接班人。” “走吧,要是等会儿的老先生也被请去做整改工作,我们今天还有好几处地方要走呢。” “嗯,走!”卓克看着手里的手写地图带路,“我看看,我们往这边走,然后进去......” 两人九转十八弯,穿街走巷,终于在一处破烂房子前停下。 虞茵和卓克对视了眼,眼里都莫名有种愧疚感。 卓克最先挪开视线,“我,我去敲门。” 然而手才刚抬起,门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苍白,布满皱纹的脸。 王同化吓了一跳,连连倒退两步才小心翼翼问:“...你们,找谁?” 卓克努力露出善意,笑问:“您好,我们是来找王同化先生的。请问他在吗?” “找我?”王同化更加小心,“找我有什么事?” “您就是王同化先生?” “您好,您好,我叫卓克,这位是我的同事小虞同志,我们是市三宫百货大楼的员工。” “是这样的王先生,我们百货大楼最近要搞一场大型活动,需要找画画很好的先生帮忙绘画宣传单。我们想——” “抱歉。”王同化打断,“我没空。” 似乎觉得自己语气太生硬,而卓克释放的善意又不像是假。王同化努力的让自己不那么僵硬,他道:“我被邀请去做城市整改,最近没空。” “啊,您也被邀请去做城市城改啦!”卓克嗷呜的丧气大叫,吓坏了如同惊弓之鸟的王同化。 虞茵轻轻碰了卓克一下,卓克一秒变正经,“不好意思王先生,我们实在是找了太多人,好不容易遇见您,以为能邀请您过去帮忙......” “现在...很多像我这样人,被邀请去做城市整改吗?”王同化突然问。 虞茵回答:“是的,除了您之外,我们目前找了好几个画家先生都被邀请了。” 顿了顿,虞茵敏锐的察觉到王同化的情绪变化,她柔声道:“我觉得国家没有放弃任何人。” 王同化浑浊的双眼,瞬间变红。 哽咽,“对,没错,没有放弃任何人。” “抱歉,我失态了。”王同化道歉。 他礼仪很好,即使是这样,也依旧维持着该有的绅士礼貌。 王同化一看就是接受过高等教育。 虞茵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格外难受。 “才没有,是我们莫名打扰了。” “王先生,很抱歉。” 王同化摆了摆手,平复下来后问:“你们百货大楼需要画什么宣传?我...我这里有几个学生,要是你们找不到人,或许他们能帮到你。” “你们放心,他们的能力不比我差,有个别的甚至比我画得还要好。” “真的吗?”卓克惊喜,跟虞茵对视后激动问:“那您现在能带我们过去见一见吗?” “王先生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亏待他们。” “我们经理说了,确定宣传单后还需要画手绘画,需要的人越多越好。而每画一张宣传单,能有一分钱工钱,期间包吃包住。” 听到包吃包住,虞茵抽了抽嘴角。 她严重怀疑这是安修远为了剥削劳动力,才想出来的。 “包,包吃住?”王同化问。 卓克不明白王同化为什么不关注工钱,不过还是点头道:“是的,在绘画期间都包。” “一天画多少,我们就给多少钱。” “哦对了,颜料和纸张都是我们自己出,不用您的学生额外花钱。” 这话把王同化最后一丝犹豫都淹没掉。 他稍稍提了一口气,问:“只要能画画的,都可以吗?” “当然,不过首先我们要确定宣传单。” “第一张定版的宣传单,我们会给二十块工钱。” “毕竟第一版是需要我们确定,可能要反复更改,所以我们给的钱会稍微多一点。” “当然,要是觉得价钱不够,我们可以谈。” “够了,够了。”王同化苦笑,“要是以前肯定不够,不过现在,有钱就不错。” “两位小同志,我有一个学生他非常有天赋,功底已经超越我。就是...有点小问题,不知道你们......” 卓克:“什么问题,不会是——” “不是,不是,他身份清白,就是以前被人乱举报,导致现在名声坏了找不到工作。” “他人很好,家里还有一个生病的妻子要照顾。他其实,也不容易。” 卓克犹豫。 倒也不是他没有同情心,而是现在他们也困难。 要是找了什么背景不清不楚的人,被宋进那一伙人抓到把柄,那他们—— 卓克不敢自己做决定,他看向虞茵。 王同化察觉到卓克的犹豫和变化,也跟着看虞茵。 而虞茵大概不是真正经历过这个年代的变化,她并没有太多的顾虑。 不过她也没有立马做决定,而是道:“我们能先见见人吗?等见了人,确定他有能力,我们就回去请示经理。有结果我们会立马通知他过去绘画。” “您放心,很快就会有回复,我们百货大楼还等着宣传单用。” 只能这样了。 王同化点头,领着虞茵二人往更深的巷子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第65章 往里走的巷子难以想象的破旧。 破裂的墙, 坑坑洼洼又潮湿严重的道路,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王同化走在最前面,叮嘱:“小心点, 这里潮湿,容易打滑。” 他刚话落,卓克脚下打滑,差点摔个狗吃屎, 虞茵连忙拉住他。 卓克惊魂未定, “...谢,谢谢。” “没事,要我扶着你吗?” 王同化回头,看着卓克的眼神都不对了。 卓克别的不行, 当对于奇奇怪怪的目光尤为敏锐。 他连忙摇头, “不用,不用, 我能自己走。” 说完,感觉不对, 又想解释, 前面的王同化却停下了。 “这里就是。” “不好意思, 你们稍等一下。” “我先进去喊人。” 卓克憋屈, “好,你去吧。” “时晨,时晨你在不在?”王同化一边推门, 一边进去喊。 他走进去后,被他推开的木门摇摇晃晃,随时要倒。 卓克看到,赶紧过去扶。 他不扶还好, 一扶,门就真的倒了。 卓克:“......” 虞茵:“......” “我不是故意的。”卓克觉得今天超级倒霉。 虞茵忍笑,“我知道,是它自己要掉。” 卓克:“......” 要抓狂了。 进去的王同化又喊了几声,一声比一声大,最后才有人回应。 “...老师,您怎么来了,进来坐。” “不用,你最近怎么样?”王同化问。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见太阳,还是因为这个地方潮湿阴冷,时晨的脸色很苍白。 他苦笑,“都一样。我最近打算去修堤坝,赚点钱。” “你一个画画的,要是弄伤手怎么办......”王同化恨铁不成钢。 话还没说完,破烂的房间传出几声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王同化顿住,眼里那股劲消散,溢出苦涩。 “老师,我不想等,以后不会再画画了。” “为什么,你这么有天赋,比我还有天赋,你……”王同化不想跟时晨说以后,他知道自己的学生有多顽固。 当年被算计举报,说不再去上学,就真的一天也没上。 后来要不是他不忍他浪费天赋和浪费多年的努力,给他发了个毕业证。 他可能就白读了两年高中。 “你跟我出来,我给你找了一份工作,是给百货大楼画宣传单。要是成的话,你能拿到二十块。” 时晨听到画画下意识拒绝,但听到能拿二十,又闭嘴。 * 门外虞茵和卓克在修门,好不容易把门扶正,主人出来了。 卓克很尴尬,“抱歉,我,我很快就能弄好。” “不用,不用,这个门本来就坏。”王同化赶紧道,又给虞茵两人介绍,“这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他叫时晨。” “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跟他说。” “他肯定能画出你们想要的画。” “老师!”时晨打断,“抱歉,我——” “你什么时候能交图?”虞茵问:“我们比较急,要是能按时交图,价钱我们可以往上提一提。” “没错没错,二十块不行,我们可以二十五,三十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一定要好的,看一眼就让人放不下手的那种!”卓克也插话。 她们俩一提再提的价格,让时晨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下去。 耳边隐约还能听到房子里传来的咳嗽声。 时晨其实并不是王同化说的那么有天赋,一开始学画画,他画得并不好。 后来是上了高中才突然醒悟,才画得好。 原本他能靠着画画推荐上大学,可是一切因为一场阴谋…都没了。 前途没了,青梅竹马的妻子也因为跟了自己受累,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想到刚才咳血的妻子,时晨咬牙,“我可以给你们画图,但我要三十…五。” “要是成了,我要三十五块!”时晨狮子开大口,王同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话说完。 王同化差点一巴掌呼过去。 这么高价钱,谁会给啊! 现在又不是以前。 “两位同志——” “可以。”虞茵大方拍板,“不过前提是你能达到我们的要求。” 时晨吸一口气,“你们有什么要求?” 卓克连忙拿出虞茵做的要求递过去。 时晨看了一眼,愣住。 卓克着急:“怎么样,能不能画?” 时晨强迫自己挪开视线,“能。” “不过,我需要工具。” “能就行,能就行,工具我们提供。” “你现在跟我们回去怎么样,画好再回来。” 虞茵看了卓克一眼,觉得他有点近墨者黑,会剥削人了。 “可以,你等我一下。” 等时晨交代完,三人匆忙回到百货大楼。 促销的热度在消减,下一步的计划必须加快。 回到百货大楼,卓克就立马监督时晨画画,还有找其余画手。 而虞茵则继续忙新产品的购入。 虞茵没管时晨,她觉得能说出那么肯定的话的人,不至于一点能力都没有。 * “怎么样,他们是不是一个人都找不到?” 宋进这两天春风得意,因为他向上提议说城市整改,现在呼声不错,他又重新得到上层的重视。 只要这次安修远的计划失败,以后他就能稳坐市三宫百货大楼总经理的位置。 再也无人能撼动。 李黄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脸色很虚,不敢回答。 李黄犹豫的样子落在宋进眼里,他眉心一跳,“他们找到人了?你没通知所有什么画家,狗屁老师过去城市整改?” “要是他们不去,你不会威胁?” “城市整改这么大件事,要是他们不去,就叫革委过去做思想工作!” “不是。”李黄连忙道:“我们找到的人,都过去了。” “姓安的找的不是老师,是一个半路被退学的学生,而且还好几年没画画了。” 宋进松了一口气,“要是这种人,你心虚什么。” “我,我没有。” “反正不是画家老师,画出来的东西也就能看。跟我们平时做的宣传一样,成不了气候。” “你到时在他们派发传单的时候,好好盯着。再散播几句谣言,不会有人来买东西的。” “不管怎么样,一定不能让他们的什么宣传成功,一定不能再让百货大楼增加入流量了。” “是!” * 被轻视的时晨,半天就把虞茵他们需要的传单画出来。 所有人拿着传单,都惊呆了。 他画得太好了。 童真又不失真实,色彩鲜艳明亮,不管大人还是小孩看了都会觉得眼前一亮。 “这也太好了吧。”卓克爱不释手。 虞茵也是,看着宣传单,怎么看怎么喜欢。 她手上这张说是宣传单,还不如说是后世的儿童绘画。 虞茵感慨,“时晨同志你画得这么好,我觉得你应该投稿去儿童绘本,说不定能一举成名,成为儿童绘画大师。” 时晨被夸得晕头转向,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夸过。 他不好意思,眼尾含泪,“你们喜欢就好。” “这个版本还需要改吗?” 虞茵觉得没问题,时晨的功底很扎实。主要是他好像很会画儿童画,画出来的效果比想象的还要好。 卓克也觉得没问题,两人转头看向最终拍板人安修远。 安修远看了好一会儿,点头,“那就这样。卓克,其他会画画的人找到了没有?” “找了,只要确定首版,我就能把人喊过来大量复制。” 这个年代还完全推广彩印,起码他们目前并不能做到大数量印刷彩画。所以他们这一次的传单打算用最笨的方法——人手绘画出来。 “那就把人喊过来,时晨同志要是还有空,希望您能留下来帮忙。” “您放心,工钱我们额外算给您。” “到时您找卓克结算就行。” “对,时晨同志,您就留下来帮忙吧。我们包吃包住,绝对不会亏待您的。” “这——”时晨有点犹豫,主要是妻子还在家里等他,她怕她一个人在家会担心。 虞茵看出他的顾虑道:“要是您担心家里,我们这边派人过去通知。” 时晨咬咬牙,“好,那麻烦了。” 成功! 虞茵和卓克激动对视。 * 所有事情安排好,市三宫百货大楼再次放出新消息—— 在七月二十二号这一天,百货大楼一楼重新整改开业。 届时,所有新进产品一律九八折,旧产品八九折。 这消息一出,很多人都在翘首以待。 尤其是上次得了便宜的,希望在这一次还能占到便宜。 当然,也有一些人在旁观,并不是很想买。 毕竟市三宫的在很多人眼里还是像以前一样,东西老旧,质量不好。而且布置差,进去后行动不便。 明明看着很大,但进去买东西,想找到自己心仪的东西,比登天还难。 然而就在七月二十二号的前两天,也就是七月二十号那一天,市三宫百货大楼又搞大动作。 这一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市三宫百货大楼门口站了十来个身穿军绿色衬衫的年轻男女,他们手里拿着一张十分童趣好看的宣传单在派发。 “大家走过路过,过来看看啦!” “我们百货大楼重新整改开业新产品旧产品,通通打折。” “这位大姐,这是我们宣传单,您看看。要是有您需要的产品,还请您二十二号过来凑凑热闹。” 一个路过的大姐突然被塞了一张所谓宣传单,她下意识的想丢掉。 这个年代的宣传单都是用油墨印制,一股味道,不止难闻,还难看。 反正她看不懂。 她正要扔掉,下一秒就被上面浓重的色彩吸引。 “这是什么?还有画?”大姐好奇。 卓克立马解释,“没错,为了让大家能真正认识到我们百货大楼整改,我们这次的宣传都被我们新进的产品都画上了。” “大姐,要是有需要,记得二十号过来看看啊。” “哎呦,这个画得好。用心啦。” “行,到时我带我家娃也过来。” “好好好,太感谢了。” 这样的对话在同一个地方,不同的人身上发生。 虞茵见这里派发得差不多,领着众人逐渐往电影院那边走。 那边的人流更多。 * “你们听说了没有,市三宫那个百货大楼又搞什么促销了。” “听说了,听说了,我还拿了他们的传单,可好看啦。” “我也是,我儿子现在一天天拿着看,都舍不得放手。我打算二十号,再带我儿子过去买点东西回来。” “我家也是,我儿子说画里的东西好吃......” ...... “思扬,茵茵不是去了市三宫百货大楼么,二十二号你要不要也过去?” “茵茵可不止去了那里,现在百货大楼搞的什么促销画画,都是茵茵搞的。你说思扬她去不去?”有知道更多的邻居道。 “不是吧!思扬,你儿媳真厉害啊。” 盛思杨最近听得最多就是她家茵茵怎么厉害的话,这些话她怎么听都不够。 她笑着点头,“那天我会去,到时我们一家都去。” ...... 二十二号,随着一声声鞭炮声响起,市三宫百货大楼终于重新开业。 这一天鞭炮锣鼓响遍天,前所未有多的人涌进。 就这一天,打破了百货大楼一整年的收益......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第66章 “你说什么?!” 宋进猛地从床上起来, 他以为自己听错,又重复问:“你刚才说百货大楼什么太多,进不去?” 李黄不敢重复, 他怕这个消息对宋进打击太大。 “快说!”宋进不耐烦。 李黄讪讪道:“人太多,进不去。” “也不知道那些人发什么疯,不就是一张宣传单嘛,拖家带口的过去。尤其是小孩, 多得要命。” “我刚才想上楼帮您拿文件, 都挤不进去。” “我,我怕您着急,就回来了。” “滚!”宋进抓去桌面上的杯子,就往李黄头上砸, “你回来干什么!” “你这个时候回来干什么。人多你不会用点方法, 把人都赶走吗?” “这都要我教你做事儿?” 李黄脸上的表情更不自在了。 李黄不是没有尝试赶人。 他身为宋进十几年的狗腿子,深得宋进真传, 又怎么让百货大楼好起来。 百货大楼要好起来,也应该是经过宋进的手, 而不是姓安的。 他今早回去看到那么多人, 就想过办法了。 他甚至自己亲自动手, 可还没实施, 就被姓安的发现。 还—— “还什么,还不快赶紧说!”宋进皱眉,“姓安的威胁你了?” 宋进现在最怕被安修远抓住把柄, 安修远根本就不是善男信女。 他根本就没表面上看起来这么人畜无害。 他之前被骗了! “还...威胁说,要是活动搞砸,不管是不是我们搞的鬼,都把罪名压到我们身上。” “然后, 他去找局长。” 宋进勃然大怒:“他敢!” 李黄视线飘移,想到今早安修远恐怖的表情,很想说,他真敢。 “好好好,好一个姓安的。” “他有种。” 宋进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踱了好一会儿,猛地停下来,“不行,我就不信一张宣传单能吸引这么多人过去。” “走,我们回去看看。” “说不定那些人,是安修远花钱找来的托。” 宋进还在做白日梦。 然而等他飞奔回百货大楼,他连大门都靠不过去。 人太多了。 不仅门口,人多得都排到了电影院这边。 “这些人又过不去,堵在这里干什么?” 宋进好几次想过去,但都被当成插队,被推回来。 李黄也不知道,刚才他过来还没这么多人,也没有现在这么好秩序。 “我,我去问问。”李黄离开,没多久又回来,脸色越发难看。 “怎么了,他们又搞什么花样?” “那些人说百货大楼为了感谢同志们的到来,凡是进去购买东西的人,都送一副画。想画什么都可以。” 宋进瞬间瞪大双眼,他踮起脚尖,果然在队伍的最前头隐约看到了几个画画的人。 “靠!” “疯了吗,一副画而已,有必要嘛?” 这时一个从百货大楼大包小包出来,小孩手里还拿着画的家长经过,刚好听到宋进的话,瞥了他一眼,“怎么没有必要!画那么好看,还是免费送的,不要才是蠢。” 宋进:“......” 视线落在她大包小包的手上,很想说,你买的东西也是送的吗?! 你买的东西,就已经够买几百幅画了。 宋进已经气死,不想再留在这里。 宋进走后,百货大楼的人流量达到了高峰。 等傍晚,天都要黑了,那些人才念念不忘的离开。 * “...算,算出来了吗?”卓克紧张的问。 “别吵,哪有这么快算出来。” “这么多账呢。” 新来的会计正满头大汗地计算今天售卖金额,被猴急的卓克催,差点算错数。 “不许催,要是算错,你来。” 卓克闭嘴。 不止卓克,其他留下来想知道结果的同事都不敢出声。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会计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 虞茵本想帮忙,不过看他们像进行某种仪式活动一样,她就没打扰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随着计算的金额越大,其他人也跟着流汗。 “怎么还没好,这要算到什么时候?”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 “急什么,今天这么多人,听说仓库都要清空,说不定今天的交易额是咱们以前一年的收益。” “怎么可能。”声音很小。 其实留下的人都有这种感觉,说不定今天赚的钱,能吓死人。 “算出来啦!”会计突然大喊了一声。 “多少!”所有人异口同声问。 “…三,三千三百七十一块三毛五分——”连会计自己都吓了一跳,又重复一遍,“三千三百七十一块三毛五分。” “多,多少!!!” “三千多,怎么可能!” “我们以前一年的毛利收益都没有这么多。” “这都比得上以前快两年的净利润收益了。” “不会算错了吧?” “谁说我算错了!”会计立马板起脸,虽然他也觉得这个数目吓人,但要说他算错数,他就不干了。 “我三十几年的工作经验,吃的盐都比你们喝的水多。你们竟然敢说我算错?” “谁说的,出来!” “你给我算一遍!” 立马没有人敢说话。 也不知道是被会计的气势吓到,还是因为这么庞大的一个数目。 市三宫的百货大楼,年收益比大型供销社的收益还要差,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百货大楼连续近十年,年收益毛利都没有超过两千元。 这一天就三千多,别说售货员们,就是宋进在这里可能也不会相信。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安修远突兀的拍了拍手,“好了,今天大家也忙了一天。既然都知道今天的收益,那大家就赶紧回家。百货大楼搞活动维持三天,接下来的两天,我希望大家再加把劲,把收益继续推上去。” “大家放心,等活动过去后,该给大家的奖励,我一样都不会少。但是——”安修远眉眼顿时变冷,他冰冷的眸光聚满警告,“但要是有谁想趁机搞破坏,我不会放过他,局长也不会放过他。” “局长很关心这次百货大楼的销售情况,我明天一早会将今天的情况上报。要是有谁想不开,没了前途别怪我没提醒。” 有几个想跟宋进打小报告的,立马歇了心思。 现在宋进明显大势已去。 他虽然还坐着总经理的位置,但已经名副其实了。 * 第二天,来购买产品的人更多。 虞茵和卓克为了维持治安,又开了两条队伍。 当然,这肯定少不了来免费求画的。 而时晨的画最受欢迎,虞茵临时又想了一招。 那就是搞抽奖。 凡购买超过五十块产品的人,能参与抽奖,并获得时晨手绘画一幅。 本以为五十块钱的高价会减少一些人。 却不想找时晨画画的人,越来越多。 最后时晨都忙不过来,虞茵只好用小礼物代替。 但大概免费的东西对广市人来说就是天掉馅饼,这些小礼物不仅增加了他们的热情,还增加了百货大楼的收益。 三天过后,百货大楼总共赚了一万零三千七百八十元整。 所有人,不管有没有参与这次活动的人,都沉默了。 这个庞大的字数,就仿佛虚假一般,谁也不敢当真。 尤其是早早过来等待结果的宋进,他双眼发黑,要不是李黄扶住他,他都要晕过去了。 怎么可能! 三天! 就三天时间,安修远他们怎么可能赚这么多钱。 就是最受欢迎的中山八百货大楼,半年的收益都不可能有这么多。 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都从中破坏了,安修远他们怎么可能还能赚这么多钱。 假的,一定是假的。 “安——” “你们都站在这里干什么?不是要准备开门营业了吗?”一个带笑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 所有人回头,当看到来人时,立马惊醒。 “局长!” “爸!” 宋进抽了抽嘴角,他到现在都还不适应卓克的亲爹是商业局局长。 宋进努力的挤出笑,“局...长,您怎么来了?” 卓明耀双眼巡视了一圈,威严中又透着亲近,“我听说这几天你们百货大楼迎来新机,过来看看。” “怎么,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爸,您说什么话,什么叫出了什么问题,我们这是出了好消息。”卓克笑嘻嘻。 “工作时间喊我卓同志。”又好奇问:“什么好消息?” “你们营业额恢复了?” “是超越了。”卓克一点也不怕卓明耀,他笑嘻嘻的拿着账本来到他面前,“您看,我们三天赚了一万多。比你经常夸的中山八百货大楼还要厉害!” “这都是我...们大家,尤其是安经理和小虞同志的功劳。” “要不是小虞同志出了一个又一个主意,我们这次还赚不到这么多钱呢。” 小虞同志这个名称最近一直在卓明耀耳边提起,他上次就远远见过虞茵一眼。 这次过来,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惊喜。 卓明耀趁机问:“哪个是小虞同志?” “安经理,不如你给我介绍介绍。” 所有人顿时把目光落在虞茵身上。 有羡慕,有嫉妒。 安修远亲自给卓明耀介绍,虞茵虽然有些紧张,但并没有害怕。落落大方的样子,让卓明耀更加欣赏。 “小虞同志,你做得很好。我听说你还搞什么抽奖活动,你能给我讲讲,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哦对了,听说你们还找来了会画画的人才,让他们绘画赠送给老百姓,这里面又有什么名头......” 因为卓明耀的突然出现,早上的会议被终止,不过大伙并没有中断惊喜。 三天,他们竟然能三天赚了一万多。 那是不是说明等到了年底,他们百货大楼还能赚更多钱,甚至超越中山八那家。 要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不就能评为先进单位? 这么一想,所有人,不管新人还是旧人,荣誉感爆棚。 宋进想找人询问这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下不了手。 宋进想不明白。 他明明动用所有关系,调走了所有有才能的画师,为什么姓安的还能成功。 那他忙了这么久,到底为了什么? 为了贡献社会吗? 而此时的宋进并不知道,他的‘恶毒’计划,确实造福社会。 起码对于很多画家来说,这次突然增加的工作机会,让他们的生活都变好了很多。 所有人都变好,就是他一个变得越来越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第67章 活动过后, 虞茵直接被任命为糕点区管事。 虞茵从入职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 这要是放在以前,肯定有人投诉。 但虞茵为百货大楼赚了一万多块, 现在就是宋进这个总经理,都不能对她的升职有任何不满。 因为虞茵被提升职时,局长也在旁边。 局长同意的。 “该死的安修远!” ‘嘭’的一声,气不过的宋进, 把办公室里最后的杯子都摔碎了。 “他到底从哪里找回来的妖孽, 我的飞鹏现在还在牢里。她倒好,还升职。” “不行,再这样下去迟早让姓安的得偿所愿。” “我得想个办法,我得想想办法......” 宋进急得满头大汗在办公室来回走动。 “李黄, 你也快想办法啊!” 李黄有什么办法, 事已成定局,已经没用了。 就好像远在安宁县翠竹村的虞小秋一样, 她想让陈茂才尽快赚到启动资金,好快点成为百万富翁, 她急得都要流产了都没用。 虞小秋抓狂, “你到底去不去!” “不就在山里拿点东西去县城卖吗, 你怕什么?” 虞小秋其实想质问, 为什么前世你能为虞茵那个贱人在山里偷东西去卖,给她买金买银,怎么今世到了她这里, 就什么都怕。 但虞小秋不敢问,她嫁到陈家不体面,嫁过来之后陈家人不是嫌弃她这样,就是嫌弃她那样。 就连一开始很喜欢她的陈茂才, 现在都不回房睡了。 她日子越过越难,她就想以后。 她希望尽快到改革开放,她希望快点成为有钱人,她不希望再留在村里成为一个村妇。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竟然还问我怕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拿山上的东西是犯法,要被捉的吗?” “你会怕?” “你们陈家会怕?” 虞小秋呲笑了声,仿佛听到了什么世纪大笑话。 “你爸就像以前的大地主,现在村里什么都是他说了算——” “闭嘴!”陈茂才立马捂住虞小秋的嘴。 他慌张的往外看,没看到人才松了一口气。 虞小秋被他捂住嘴,连鼻子也捂住了,差点窒息。 “呜呜呜,你干什么!” “你是不是想弄死我,弄死我肚子的孩子。” 虞小秋好不容易挣脱来,弯起手指往陈茂才脸上抓。 陈茂才哪里想到虞小秋会这么狠,下巴都被挠出血。 “嘶,贱人!”陈茂才一巴掌还回去。 虞小秋被扇倒在床上,捂着肚子嗷嗷大哭。 陈茂才没有理会,直接离开。 离开的陈茂才烦得要死,最近舅舅不知道被哪个王八蛋举报,已经被抓走了。 家里虽然没受什么影响,可他就是不得劲。 也不知道舅舅什么时候可以出来,虞小秋那个泼妇还闹他,还想让他上山找东西卖钱。 她真是想钱想疯了,他们家多的是钱,还想让他出去赚钱? 越想越气,陈茂才一脚踢飞脚下的石头。 石头往前飞去,砸在了一个人的脑袋上。 “哎呦!哪个王八蛋扔我?”那人气势汹汹,在看到陈茂才时,立马歇火。 “陈,陈…茂才哥,是你啊。”他捂着头,痛得咬牙切齿还做小,“你,你怎么来这里了?” 陈茂才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山脚,这里偏离大道,没什么人。 陈茂才走过去,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还有烤番薯烤鱼的味道。 不用也知道他们在这里干什么。 不过陈茂才没有举报或者离开的意思,他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有没有喝的?” 两个村里游手好闲的男人对视了眼,露出一脸肉痛,从草堆里翻出用陶罐装着的小半罐酒。 酒一拿出来,就被陈茂才抢走。 狠狠灌了两口,陈茂才问:“你们今天怎么在村子里?” 他们当然是因为大队长被捉,怕外面出事,不敢出村啊。 不过这话不能说,一说就有种诅咒陈家出事一样。 两个平时跟着陈茂才吃香喝辣的男人又对视了眼,其中一人似乎想起什么,双眼发亮,“我们在说虞茵的事。” “茂才哥,你还不知道吧。虞茵那个臭丫头,现在可风光了,听说在省城百货大楼当了售货员。” 陈茂才喝酒的动作停顿住,双眼瞪得很大,“你说什么!” “我说虞茵当售货员了。” “她真好命,要不是嫂子跟她换亲,她哪里可以成为城里人,又怎么会当上售货员。” “就是,还是城里百货大楼的售货员呢,那可是烧了几辈子高香才有的好事。” “还不是嫂子让的,要是没有嫂子,她哪有这么好命。” “虞茵当售货员了?!”陈茂才震惊,“你们听谁说啊?” “还能听谁说,听叶狗蛋说的。” “他上次不是跟他媳妇去省城吗,去找过虞茵了。” “竟然当售货员了?”陈茂才还是不敢相信。 他记忆中的虞茵懦弱又胆小。 虽然五官长得不错,但整天低着头,脸青得像鬼一样,陈茂才一点也不喜欢她。 要不是他死了老婆,她又救了他的儿子,儿子又喜欢她,陈茂才不会跟虞茵订婚。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那时他被虞小秋拒绝了。他一时气不过,亲妈说帮他定亲,他才答应。 可即使是这样,陈茂才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虞茵。 那样干巴的丫头,不是陈茂才的菜。 但就是这样一个他不喜欢,甚至抛弃的人临走时算计他和虞小秋。现在竟然还—— 当售货员了? 震惊慢慢转变成好奇。 陈茂才突然想去省城,见一见虞茵了。 听说去过省城的女人都会变漂亮,也不知道现在的虞茵变成什么样了。 要是好看,他不在意在虞茵丈夫不在家的时候,安慰一下她。 * 虞茵升职的消息传回家后,盛母当天就让盛舅舅和蔡舅妈买了一串炮仗来烧。 噼里啪啦的炮仗声响遍整个桂圆坊,不管是熟悉的,还是不熟悉的人,都来裴家恭喜。 盛母也没让其他人白来,和蔡舅妈买了两大袋瓜子花生放在门口,任由前来祝贺的人拿去吃。 邻居们吃着瓜子花生,坐在大裴家门口,热闹非凡。 “思扬真的娶了一个好媳妇咯。” “可不是,谁家一上班就升职的,听说小虞这次帮百货大楼赚了不少钱。” “那几天那么多人,肯定啊。现在百货大楼也多人,现在都要赶上中山八那家咯。” “都是小虞的功劳,小虞啊,快过来跟我们说说,你的小脑袋是怎么长的,怎么这么厉害。” “就是啊,过来让我们家两个蠢货取取经,都要准备考试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去百货大楼跟你做同事。” 虞茵忙着招呼人,她没想到下班回来,盛母会给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虞茵刚回完话,听到这边叫,又过来,忙得连坐下来的时间都没有。 好不容易等周晗下班也过来,她趁机拉着周晗逃回房间。 “累死了。” 周晗笑她,“你应该说开心死了。你看哪家像你们家这样,一有喜事就放鞭炮庆祝的。” “你笑我是吧。”虞茵嗔她。 两人对视,都看到对方的揶揄,突然大笑。 “哈哈哈哈。” “好啦好啦,不笑你啦。你明天是不是放假,我们要不要去玩?” 两人最近都很忙,不是周晗忙着学校的事,就是虞茵考试参加工作。两人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吃喝玩乐了。 而虞茵升了职,确实是明天休息,还有两天假呢,都是她这段时间忙碌的奖励。 虞茵点头,“嗯休假,你想去哪里玩?” “我们去游珠江怎么样?” “游完珠江,我们还能群辉酒楼吃海鲜。” “我听曹阳说那边的海鲜特别新鲜好吃,我还没去吃过呢。” 虞茵问:“曹阳没带你过去?” 周晗撇嘴,“没有。” 她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曹阳欺负她呢。 要是曹阳在,一定会委屈死。 曹阳都不知道邀约周晗多少次去游珠江吃海鲜了,是她自己懒得去,才导致周晗嫁过来广市两年多,一次都没有玩过。 虞茵看到周晗这个样子,也以为是曹阳忙,没空陪老婆。 想到周晗也是外地媳妇,嫁过来人生地不熟,也没有亲人在这里。 虞茵心疼她,答应,“那好,我们明天去。” “就我们两个。” 周晗双眼顿时亮了一个度,“好,就我们两个。” 周晗可开心,可激动了。 到了晚上曹阳过来接她,笑容都没有停止过。 这副画面有点眼熟,这不是虞茵跟裴湛结婚那一晚,自家媳妇傻笑的样子么? 不知道为什么,曹阳有不祥的预感。 他小心翼翼问:“媳妇儿,你这么开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当然是好事儿啊。茵茵明天放假,答应陪我去游珠江。” “哦对了,我们游完珠江还去群辉酒楼吃海鲜。” “你上次不是说群辉酒楼的海鲜好吃吗,我们这次就过去试试。” 周晗笑容灿烂,昏黄的路灯都抵挡不住的耀眼。 她伸出两根手指,特地点名,“就我们两个。” 曹阳:“......” 他就知道! 姓虞的又跟他抢媳妇儿了!!! 不行,他要写信给老大告状。 让他快点请假回来,再这样下去,他媳妇儿都要没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第68章 去游珠江这一天天气很好。 虞茵特地早起, 给周晗做了一个早餐带过去。 两人约定在车站等,然后一起坐公交去码头。 虞茵做好早餐,便动身往车站走。 “茵茵!”周晗比虞茵要早到, 她身边还站着陪她过来的曹阳。 周晗远远看到虞茵,激动地挥手。 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虞茵是她老公呢。 曹阳心酸,打招呼的时候脸色有点微妙。 “早。” 虞茵愣了愣, “曹阳同志早。” 周晗越过曹阳挽住虞茵的手, 指着曹阳手上拿着的背包道:“茵茵,我给你带了水果,还有饼干,等一下上车你尝尝。” 她凑到虞茵耳边, “是在友谊商店买的进口夹心饼干, 听说很好吃。我哥给我从北京寄过来的。” “真的?” “那我等一下试试。” 虞茵开心抬起手上的布袋,“我也给你带东西了。是我做的改良版三明治, 还有带了一些自制饮料,等会儿你也尝尝。” 周晗双眼发亮, 连连点头:“好!茵茵做的三明治和饮料, 我到现在还记着呢。” 曹阳竖起耳朵偷听, 对三明治还有饮料充满好奇。 他想着, 自己要不要也学习做一下。 说不定涵涵更喜欢他做的。 这个念头一起,就压不住。 在把周晗虞茵送上公交,曹阳立马赶回家。 其实今天曹阳也休息, 本来他还想带周晗出去玩。谁知道晚了一步,媳妇儿被抢走了。 上了车,虞茵和周晗没有找到位置。 今天周六,出行的人很多。 不过她们要去的地方是码头, 本地人很少往码头走,去游珠江的。 所以到了后半段路程,车上的人变少。 虞茵和周晗在公交的最后,找到了两个相连的位置坐下。 虞茵拿出用军用水壶装着的,特地冰镇过的柠檬茶出来。 她小小给周晗倒了一杯。 从昨晚开始冰镇的柠檬茶特别透心凉,今天天气有点热,一口下去,特别舒服。 “好喝!”周晗夸奖。 虞茵笑意浮上眉眼,“那就再喝点。对了,要现在吃三明治吗?你出来吃早餐了没有?” 周晗咕咚咕咚地,又喝了两口,才道:“吃了,曹阳给我做了面条。他深怕我吃不饱,做了一大碗,我都吃不完。” “三明治等我们上船,游珠江的时候再吃吧。” “我听别人说在游珠江的时候,吹着风,吃东西特别好吃。” 虞茵想象了一下,感觉不错,收起布袋,“那我们上船再吃。” “对了涵涵,你上次要找的海市雪花膏听说出了新款,我们百货大楼下个月要进货,你要不要买点?” “要是你买的话,等到货了,我让同事给留。” “真的?”周晗惊喜:“要要要!我要。我前两天还去中山八百货大楼找过呢。这款雪花膏超好用,夏天用也不粘腻,我最近一直找它。” “可是它总是断货。”说到最后,周晗叹气。 虞茵笑,“没事,下次你想买什么告诉我。我们百货大楼现在全部产品都更新,货品跟中山八差不多,可能未来比中山八那边还要多。” “你想要买什么提前跟我说,等到货了,我就给你留。” 周晗感动,抱住虞茵,“茵茵,你太好啦。” 要是曹阳在,一定会吃醋。 因为两人结婚到现在,周晗一次都没对他说过他很好的话。 公交车行至总站,两人又转了一次公交,才到达环沙码头。 码头售票处已经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两人来的时间刚刚好,到了她们买完票,刚好到下一趟船启动。 验了票,上了船,两人在船头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吹风。 不过临近中午,太阳已经很晒了。 两人吹了一会儿热风实在受不了,又回到船舱里。 “今天真热啊!”周晗拿手帕出来擦汗。 虞茵给她倒了一杯已经变温的柠檬茶,“先喝一口缓缓,要吃东西吗?” “吃,我有点饿了。” 虞茵笑她,“你不是说你家曹阳给了做了一大碗面条么,这么快就饿了?” 周晗哼了声,一点也没觉得哪里不对,“我没吃完,吃了几口就给他解决了。” “没不到曹大队长在家是这样的啊。” 周晗知道虞茵在逗她,脸也不知道是因为晒的,还是羞的,红了一片。 周晗嗔她,“你就笑我吧。等你家那位回来,你就知道他们男人就这点好用。” 虞茵噗呲的笑出声。 游玩的船,船速不快。 快到中午,船上也开始贩卖午餐。 不过这里的午餐比外面卖的要贵,而且还要票。 除了几个外地来的没有准备午餐,其他的本地人,或者游玩过的人都拿出自己自带的午餐吃起来。 还别说。 今天虽然热,但吹着风,在船上看着沿路一路的风景,别有一番滋味。 尤其是虞茵没有见过这个年代的广市,七十年代的广市还没有后世的高楼大厦,一路过去都是高低不一的骑楼和楼房,显得特别的有复古味道。 虞茵看着看着,身心都放松下来。 两人游玩一圈,没有在上船的码头下去,而是在离荔河区最近的码头下船。 这里有革命伟人留下的居所,两人参观一圈,快到傍晚便过去周晗一直念念不忘的群辉酒楼。 这家酒楼建立在五几年,建筑风格偏古时候的岭南园林。 而它进门处,也确实有岭南的园林。 走进去鸟语花香,不知道的,还以为走到了古代。 “这里真好看啊。”周晗感慨。 虞茵展赞同,点头。 不过—— “这里真的海鲜最好吃吗?”虞茵问。 在虞茵的十几年的观念里,海鲜是大排档的最好吃。 这里太复古文艺了,像吃宫廷菜的地方。 吃海鲜......会不会有点掉档次? 周晗其实也不知道,她都是听曹阳说的。 至于曹阳为什么会知道—— “应该是吧,曹阳说他以前被裴湛带过来吃过一次,说这里的海鲜最新鲜。” “他们这里的老板有自己的船,每天都会出海打鱼运回来。有时运气好,还有有大龙虾。” 裴湛? 裴湛又怎么知道?! 虞茵突然冒出这个疑惑,不过没人给她解释。 两人踏进园林没多久,有人过来引接。 知道两人没预定位置,领她们去了大厅的小餐桌上。 “两位客人请看,这是我们菜单。” “两位想喝什么茶?” 身穿旗袍的服务员问。 周晗没想到喝什么茶,让虞茵点,她先看菜单。 虞茵点了菊普茶,是菊花加普洱茶。 菊花清热解毒,普洱茶温和,两个同时冲泡饮用,别有一番滋味。 点完茶,两人看了一遍菜单,发现确实有不少海鲜。 比如河虾,鲍鱼,其他各种淡水鱼什么的。 两人商量了一下,点了一个炒青菜,一条清蒸鲈鱼,一个白灼虾。 她们到的时候还不算饭点,菜上得很快。 两人玩了一天,都饿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饿的缘故,感觉这里的菜都很好吃。 尤其是海鲜,特别的鲜甜。 两人三个菜,都吃光了。 周晗准备走之前,觉得白灼虾不错,让服务员又点了一份,打算带回家给今天不用上班的曹阳吃。 虞茵见周晗打包,也给盛母他们打包一份。 不过除了虾之外,她看到菜单还有一道咕噜肉,她又加了一份。 家里有两个小孩,咕噜肉酸酸甜甜,他们一定很喜欢吃。 吃完饭,时间快六点了。 橘黄的夕阳映照在天边,显得今天的天空特别好看。 两人从群辉酒楼出来,相视而笑。 虞茵对周晗说,“晗晗,今天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啊?”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今天是我来了广市这么久,最高兴的一天了。” “谢谢你茵茵,谢谢你陪我出来玩。” “噗呲,那我们算是相互感谢?” “对,所以我们就别谢来谢去了。”周晗道。 “有道理。”虞茵笑着伸出手,让周晗挽着自己离开。 周晗把手放到虞茵的手肘上,在夕阳拉得特别长的影子下,就像亲密无间的两姐妹。 群辉酒楼离桂圆坊不远远,坐一趟车,大约四十分钟就能回去。 虞茵和周晗在今早的公交车站上分别,曹阳过来接走周晗。 等两人离开,虞茵才往桂圆坊走。 此时天已经开始黑了,路灯打开,照在路上画出一个个昏黄的光圈。 虞茵走了十来分钟回到桂圆坊,有洗衣服在门口晾晒的邻居看到虞茵拿着饭盒回来,笑问:“小虞同志,买了什么好吃的回来啊?” “买了一点小虾,王婆,这么早就洗澡啦?” “对啊,天气热,人老咯,受不了。” “今天确实热,那王婆您早点休息,我先回去啦。” “去吧,去吧。” 跟邻居分开,虞茵快步走回家。 还没到家门口,蹲在门口的裴康宁看到虞茵,向她跑过来。 “婶婶!” “康宁,吃饭了吗?”虞茵拉着他的手。 看他满头大汗,怕他着凉,蹲下,拿出手帕给他擦汗。一边问他,“奶奶和小姑姑呢?” “在里面洗澡。” “婶婶,你今天去上班了吗?你怎么不在家啊?” 裴康宁一直记着虞茵今天放假,原本以为今天一天都能看到虞茵。 谁知道今早醒来,他连虞茵人影都没看到,失落了很久。 虞茵不知道裴康宁的心情,帮他擦完汗水后,拉着他往家里走,“今天婶婶跟周晗阿姨出去了,还给你带回来虾和咕噜肉。” “走,咱们回家吃肉肉去。” 裴康宁看着虞茵拉着自己的手,眨了一下眼睛,笑得脸都鼓起来,“好!” 路灯映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有些模糊,不过依稀能看清大的那个身影纤细窈窕,行动中格外的青春靓丽。 “...果然,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尽量多更。 第69章 第69章 陈茂才死死的盯着虞茵的背影, 露出猥琐又贪婪的笑容,“虞茵这个丫头,果然不一样。” “来到省城, 喝了省城的贵价水,连人都变得这么漂亮。” “要是她之前就这样,我一定不会娶虞小秋那个疯婆子。” 陈茂才舔了舔嘴唇,那色眯眯的样子让人毛骨悚然。 一个桂圆坊的街坊从外面回来, 刚好看到陈茂才这个笑容, 大喊了声,“你是谁?哪家的?为什么会在这里?” 陈茂才瞬间回神,用手捂着脸逃跑。 已经进屋的虞茵并不知道陈茂才来了省城,还找到了桂圆坊, 色眯眯的盯着她看了好久。 她拉着小康宁进屋, 把门锁上后往饭厅走。 盛母刚好帮裴蓉洗完澡出来,看到虞茵, 笑问:“茵茵,今天玩得开心吗?” “很开心。”虞茵抬起手, 露出袋子装的两个饭盒, “妈, 我给你们带了吃回来。” “买了什么?” “你自己吃就行, 怎么还给我们带。” “今晚我跟晗晗在群辉酒楼吃饭,那里的海鲜很不错,给你带了一点, 还给康宁和蓉蓉买了咕噜肉。” “肉肉!”裴蓉激动,过来拿饭盒。 虞茵把袋子往上提,“等等,嫂嫂帮你打开, 别弄脏手。” “妈,您先坐,我去厨房拿筷子出来。” “不用,我吃饭了。” “那就当宵夜。”虞茵回头笑道。 盛母笑出声,“哪有这么早的宵夜。” 不过盛母也没再阻止,等吃东西的时候她跟虞茵说,“茵茵,刚才你舅舅找人带话过来,问你明天去不去钓鱼。要去钓鱼的话,明天把蓉蓉和康宁也一起带过去。” “那边刚好有个果树,我们可以摘一些番石榴回来。” “番石榴不用钱,是你舅舅的战友家种的。” “番石榴?”虞茵想吃,“去,我们一起。” “我明天早点起来做好吃的,给舅舅带过去。” “那你舅舅一定很高兴。” 时间很快来到明天。 虞茵一早起来做了馒头版的汉堡包,还有凉面。 她本来还想做卤味,但时间不够,最后她看到家里有莲藕和青瓜,就做了凉拌的莲藕青瓜。 她想今天会很热,吃点凉拌的东西,应该会让人心情变好。 至于饮料,她还是做手打柠檬茶。 柠檬茶来不及冰镇,她便把柠檬茶带到目的地,到时看看有没有河流,拿到河流同样可以有冰镇效果。 虞茵这次做的分量有点多,盛母起来上小阁楼找了一个大篮子装。 七点整,盛舅舅过来接人。 他不知道在哪里找来了一辆拖拉机,今天他们坐拖拉机去目的地。 他们从桂圆坊出发,往荔河区的郊外去。 而另一边,虞茵前脚离开,后脚陈茂才又鬼鬼祟祟的找来。 但因为他不是这里的人,没进桂圆坊多久就被人认出,有人问:“小伙子,你从哪里来的?找谁啊?” 陈茂才惊了一瞬,露出假笑,“我,我是从外地来的...来找虞茵,她在吗?” “哦,你找小虞啊。你是她老家的人吗?” “对,我是从安宁县来,找她有点事。她今天不在吗?” “小虞是不是出去了?”邻居问一旁的邻居。 “好像被盛宏接走,说去钓鱼。” “哦,我也看到了。今天一早盛宏开了一辆拖拉机过来,接她们一家走,应该傍晚才回来吧。” 傍晚? 陈茂才压下眉头,神情露出遗憾和凶狠。 又要等多一天,啧。 得知虞茵的去向,陈茂才转身就离开,连谢谢都没说。 邻居看到陈茂才这么没礼貌,很不开心。 “这个人怎么这样?” “乡下人都是差不多,也就小虞同志好点。” “就是,等小虞回来再把这个人过来的事告诉她......” * 虞茵一行人在八点多的时候到达目的地。 这是荔河区郊外的村庄,几人才进村庄,有人迎过来。 带头的是跟盛宏差不多大的男人,身后跟了两男一女。 “盛宏,这边!”男人喊盛舅舅名字,盛舅舅把拖拉机开过去停下。 “麻烦你帮我把拖拉机开回来了。”男人,也就是盛宏的战友苗章感谢。 盛宏给他一拳,“这么客气干什么,你今天让我过来钓鱼,我才应该谢谢你。” “对了,你们检查一下。验收的时候我检查过,应该没什么问题。点火器、车轮、引擎都换了。不过引擎没有新货,我自作主张,让他们从一台报废的拖拉机拆了旧的引擎,给你们换上。” “那个旧引擎虽然旧了点,但没有损坏。你们只要不是碰撞,能用好几年。” “主要的是便宜,没有超出你给的预算。” 苗家村上一年收成不是很好,村里的预算不多。所以这次拖拉机出问题,能拿出来修的钱不多。 苗章身为村里的书记,为了减少预算,找了老战友盛宏帮忙。 也好在他找盛宏,不然哪能用这么少的钱,把拖拉机要换的零件都换了。 苗章抓着盛宏的手,大力的握着。 两人心照不宣。 两人又寒暄了一番,等苗章带来的两个男子检查完拖拉机,苗章带盛宏几人去今天要钓鱼的地方。 这个地方是苗家村的山脚的河流,今天苗家村半山的鱼塘收鱼,会放水下来。 当然,也肯定会有不少漏网之鱼。 盛宏今天就在山脚的河流钓鱼。 从村口到山脚不算远,大约二十分钟多就能到。 只是路不是很好,一路都是石头路,虞茵拿着大竹篮,一路过去摇摇晃晃的。 蔡舅妈看到皱眉,把小孙子盛正奇扔给盛母拉着,拿过竹篮。 才接手,蔡舅妈的眉头就压下,气笑:“你这丫头,怎么带这么重的东西?” 虞茵懵了,根本没想过蔡舅妈会抢篮子,她下意识想拿回来,“舅妈,我自己来就可以,它不重。” “它都比得上一个你了,你到底带了什么啊?” “不会把家里吃的都带过来了吧? 盛母拉着蹦蹦跳跳的裴蓉,又赶紧拉住想跑的盛正奇,她道:“茵茵做了像上次那样的三明治,还有凉面,一大盆凉拌莲藕和青瓜,还做了饮料。” “就是上次你和正奇说好喝的那个。” “哇,真的吗?我要喝!”盛正奇嚷嚷。 蔡舅妈瞪他,“不许闹。” 然后转头跟虞茵说,“你做这么多干什么,随便弄点就好啦。” 盛母:“她说是给舅舅尝尝,上次舅舅没跟我们去野餐,这次补上。” “补什么,他一个大男人,吃这么好干什么。” 在前面的盛宏抽了抽嘴角。 虽然他也不想虞茵累,但什么叫他一个大男人吃这么好干什么? 他一个大男人才应该吃好点好吗! 领头的苗章笑:“嫂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快人快语啊。” “就是太快了,有点不经脑子。”盛宏小声嫌弃。 话才说完,他感觉后背一凉,赶紧闭嘴,站直身子,装正经。 蔡舅妈哼了声,盛宏脚步加快。 苗章在一旁偷笑。 虞茵也偷笑,刚才盛舅舅‘嫌弃’的话,她也听到。 有时候她觉得盛舅舅和蔡舅妈特别好玩,两人总能因为一些小事,开‘世界大战’。 * 篮子真的重,后半段路,蔡舅妈直接把它塞到盛舅舅手里。 盛舅舅拿着篮子眉眼都笑开,一点也不嫌重。 一行人很快来到山脚,到达后盛宏拿出自己的钓鱼工具,准备钓鱼。 而虞茵和蔡舅妈她们则把吃的拿出来,看到有河流,虞茵顺便把要冰镇的饮料放到河里。 他们早上和中午,都在这里度过。 虞茵还跟盛舅舅学钓鱼,钓了好几天从半山腰‘遗漏’下来的漏网之鱼。而且每一条都好几斤重,比盛宏钓的还要多。 盛宏大呼青出于蓝。 当然,盛舅舅也被蔡舅妈嘲笑了。 说他比不上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 钓完鱼,中午后他们上山摘番石榴。 原本他们只打算去书记苗章家里摘的,但因为盛宏帮忙修好的拖拉机省了不少钱,几个村干部拍板,让盛宏一家大小上山摘他们村子里种的番石榴。 山上种的番石榴跟普通人家种的不一样,这些都是拿出去卖到供销社,所以种的是好看又香的胭脂红。 胭脂红特别的香,它果肉厚,脆爽滑嫩,一口下去让人根本停不下来。 虞茵好久没吃过这种番石榴,一连吃了三个。 苗章看到,又给她摘了一个又大又熟的。 番石榴还没靠近,虞茵就闻到一股特别的清香。 苗章笑道:“给,吃饱了再摘。这次你们来的时间好,以前到这个时候,胭脂红早就卖光了。” 虞茵眨了眨眼,盛宏皱眉问:“出什么事儿?我看你这个果实都快要熟透,怎么还没摘?” 苗章本不想说,但山里的番石榴确实是他的一块心病。 “这里的胭脂红,我本来在上一年跟县上的供销社谈好,今年继续给他们送过去。但是——” “隔壁村今年也种了胭脂红,他们村里新上任的大队长跟县上供销社的主任是亲戚关系,到快要成熟了,突然跟我们说不要。” “这不是言而无信吗?你们没签合同?”盛宏问。 苗章苦涩摇头,“我们之前一直都是送他们那里。上一年收成不好,我们忙着其他,就忘记过去跟他们续签。但我们想着口头约定也是约定,加上之前一直送,以为不会出问题,谁知道......” 虞茵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看了一眼为战友抱不平的盛宏。想了想,还是问道:“苗叔,也就是说,你们到现在还没找到接手的人吗?” “哪有这么好找,像我们这些种水果的村庄,在新一季前就要找好下家,不然怕来不及。” “就像现在一样,突然去找卖家,谁也不会收。” “那你们卖多少钱一斤?” “怎么运输和验收?” 虞茵一脸问了两个问题,苗章没想好怎么回答,盛宏想到虞茵现在的身份,立马推了苗章一下,“快说。” “茵茵,你们百货大楼——” “我之前听说要收一批当季水果,不过还不确定,我要打电话回去问问才行。” “苗叔,你们村里有电话吗?” 惊喜来得太快了,苗章还没反应过来。 盛宏帮他回答,“他们有。” “走,我带你去。” 等盛宏拉着自己走了好几步,苗章才反应过来,“小...虞同志,你收我们村里的胭脂红?” 虞茵:“我现在还不确定收不收,等我打电话回去问问才能给你答案。毕竟我不是负责这一块的,我只是前两天听我们经理的秘书唠叨过。不过要是百货大楼没定的话,说不定会收。” “好好好,谢谢,谢谢你啊虞同志。” 从小虞变成虞同志了,不过虞茵没有纠正。 而虞茵并不知道,她这一举动不仅帮了苗家村,还间接帮卓克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说回卓克这边。 卓克之前联系采购部,预定了一批当季水果。其他都好好的,就是火龙果那里出了问题。 原本预定的火龙果,竟然在准备送过来前,说不送了。 他让采购部去解决,毕竟出了这样的问题,是采购部没有及时签订合同导致。 可是采购部的人一个推一个,眼看着水果不够上新。 要是百货大楼的水果都比供销社少,他们好不容易掰回来的名声,又要掉下去了。 卓克急得要命,就在这时,虞茵的电话来了。 “...你说什么?番石榴,胭脂红?”卓克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上这种水果呢。” “要,虞茵同志,你真的是我的救世主。” “这批胭脂红,我们都要了。” “对了,你现在在哪里,我这就过去谈。” “记得啊,让他们不要订给别人,你把地址给我,我现在就过去!” “行,你别急,我在这里看着呢。”虞茵没想到卓克这么着急,应该是出了什么意外。 她也没问,把地址告诉卓克就把电话挂了。 她还没出办公室,听到脚步声,苗章几个村干部立马冲进来。 苗章紧张问:“...怎,怎么样?虞同志,你们百货大楼收吗?” 这里除了苗章外,村里的村长,大队长,连会计都来了。 他们听说盛宏带过来的小姑娘是百货大楼的人,能收走村里积压的番石榴,一个个都跑过来等结果。 虞茵也没故弄玄虚,点头:“您放心,我们收。” “我们百货大楼秘书等会儿过来,他会跟你们谈。” “真的!”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几个村干部像小孩一样激动抱起来。 “我差点以为我们村又要遭难了。” “可不是,要是再遭难,我们全村真的要饿肚子了。老天保佑,保佑啊。” “什么老天保佑,这都是小虞同志的功劳。” “小虞同志,谢谢你。你真的是个好人。”年纪最大的村长颤颤的伸出手,握住虞茵感谢。 虞茵没敢占功,“您客气了,我也没帮什么忙。” “你不用谦虚,要是没有你,我们村的番石榴就要烂在山上。” “你是我们苗家村的恩人,大大恩人啊——” 几个村干部,就差给虞茵跪下了。 虞茵:“......” 可别。 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过来游玩钓鱼的人而已。 大恩人,当不得,当不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第70章 卓克飞奔过来, 也对虞茵千恩万谢。 虞茵这时才知道百货大楼发生的事儿。 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百货大楼的管理漏洞一直都存在。安修远才刚接手没多久,很多内部问题不是想改就能立马改好。 这需要一个过程。 虞茵提醒:“你下次多注意点, 要是签了合同,就算最后拿不到货,我们总能挽回点损失。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差点人财两空。” 卓克吃过这次亏, 肯定不会再有下次。 他严肃点头, “我知道了。” “对了虞茵同志,要不你留下来帮帮我吧。”他很不好意思,毕竟今天是虞茵的休息日,突然拉她留下加班, 很不人道。 但卓克对这里不熟悉, 视察水果,签订合同, 他也是第一次。 他怕自己业务不熟练,到时又出错就麻烦。 百货大楼那里经不起再错了。 虞茵都等卓克过来, 也不差这点时间。 只是盛母他们要回去, 尤其是三个小孩, 玩了一天都累了。 “行, 我先去跟我妈说一声。” “好好好,谢谢虞茵大恩人!” 虞茵:“......” 就,能别说这个词么。 虞茵无奈又好笑, 过去跟盛母舅舅他们解释。 他们都是过来人,能理解,只是在离开前盛宏特地拉着苗家村的苗章聊了一会儿。 送走盛母他们,虞茵和卓克跟着村干部们视察。 虞茵刚才他们采摘的地方是入口处, 并不知道原来这个果园这么大,除了种植番石榴,竟然还有龙眼。 卓克看到龙眼也剩一部分,便问龙眼卖不卖。 村干部们当然要卖,剩下的部分,本来也是县上的供销社定的。 但他们说不收就全部不收,搞得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原本他们打算,要是不能及时处理龙眼,就晒成桂圆,便宜贱卖。 但现在市里的百货大楼要收,他们当然不会错过。 两方都有诚意,后面的事情很顺利。 商定具体事宜后,很快就签订合同,相约明天一早送货到百货大楼。 虞茵忙完,回到桂园坊已经快十点。 她并不知道陈茂才在桂园坊牌坊,等了她一天。 要不是后来实在太晚,巡逻队都来了,他可能还要等。 等到虞茵回来。 “茵茵?” 虞茵小心关门,听到盛母声音,问:“妈,我吵醒您了?” “没有,我还没睡。” “你怎么这么晚,事情都弄好了么?” “弄好了,苗叔还送了龙眼给我。妈,您要吃么?” 因为虞茵帮村里解决大困难,离开的时候村干部们给她还有卓克,都送了一大袋龙眼。 要不是卓克开车过去,都拿不回来。 “还有龙眼?” “我不吃,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做个米线,好不好?” 说真,虞茵有点饿了。 她们吃晚饭时一直在谈合同的事,她怕有漏洞,顾着盯合同,都没怎么吃。 “吃,妈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盛母笑,“你先去洗澡,洗完澡就能吃。” “好。”虞茵回房。 盛母往厨房走,还没到厨房门口,想起什么,又道:“对了茵茵,傍晚我回来,隔壁张婶跟我说今天有个同乡来找你。也不知道是谁,你要不要打个电话回去问问?” “同乡?”虞茵眉心莫名跳了一下,“有说是谁么?” “没有,他没有留名字,也不是你弟弟。张婶说是个男同志。” 男同志? 难道是虞家人?! 虞茵在那一瞬,想了很多。 不过她表面很镇定,她从来没有想过换亲的事,能永远瞒着裴家人。 只是她一直没找到机会。 虞茵双手紧扣,问出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妈,您还满意我这个儿媳妇吗?” “为什么这么问?”盛母面容慈祥,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她很温柔,“你是我最满意的儿媳妇。” “茵茵,你很好。” “那我就放心。” * 虞茵一直记着同乡找来这件事,一整晚都没怎么睡。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深夜,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被盛母嫌弃,被尚未谋面的裴湛抛弃。 她一怒之下,废了裴湛。 远在边疆深山的裴湛,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此时正在写遗书,他原本没打算给虞茵写。但想了想,还是多写了一封…… * 第二天,以防又错过虞茵,介绍信已经到期的陈茂才,一大早就蹲在桂圆坊牌坊口。 虞茵六点四十出门,骑着自行车经过的样子,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以至于陈茂才忘记喊虞茵,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该死,又被她跑了。” “刚才那个是虞茵同志,那个百货大楼招考第一?” “是她,听说才进百货大楼就升职了。现在是个小管事。” “这么厉害……” 路过的对话声,越来越远。 骂骂咧咧的陈茂才瞪大双眼,仿佛听不懂人话一样。 什么叫虞茵招考第一? 什么叫进百货大楼就升小管事?! 这还是他认识的懦弱鬼虞茵吗? 她怎么会变得这么厉害。 不会是跟哪个男人好上,才有这一切的吧! “肯定是!”陈茂才自言自语,咬牙切齿,“果然是贱人,自己男人不在就去找别的野男人。” “果然够贱!” “既然什么男人都可以,那也不差我一个。” “我一定让虞茵这个贱人,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知道虞茵是去百货大楼上班,陈茂才就不着急了。 他慢悠悠的在附近找了一个小店,吃完早餐才过去百货大楼。 虞茵还不知道陈茂才要来恶心她,她刚在工位安排工作,卓克又来了。 不过这次不是因为合同的事,而是对接生活用品那一块的同事突然请假。 今天布厂要来一批新布,原本说好要送过来,可是现在都要上班了,别说布,人影都没见到。 着急的卓克就打电话过去询问,一问才知道,因为对接人不在,他们怕出错,就不送了。 说要送,也要等对接人回来再送过来。 可是等对接人病好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不管卓克怎么哀求,给好处,对方就是不送。 卓克说多了,还挂了卓克的电话。 “虞茵同志,你说怎么办才好啊。我昨天已经在门口公告栏写了上新,要是老百姓过来没看到新布,我们就失信了。” 百货大楼更新后,为了让老百姓更加了解百货大楼的产品,虞茵提出在门口公告栏设置新货上新通知。 这一另类的创新很快得到老百姓认同和赞赏,以至于每次上新,那几天的销售额都会比平常要多。 这个创新,甚至还被其他百货大楼和供销社效仿。 “这确实是个问题。”虞茵道,“你找过他们布厂的厂长吗?他怎么说?” “他们说他们厂长不在,现在是副厂长管事,拒绝送货的,就是副厂长。” 虞茵挑眉,总觉得这背后有人搞事。 虞茵跟同事交代两句后,拉着卓克到公告栏,改了中午上新的时间。 改完后,虞茵让卓克开车去布厂。 “我们过去,他们就会给我们布吗?要是中午赶不上怎么办?” 虞茵:“先看看什么情况。电话说不清,我们总要知道是谁搞得鬼吧。” 卓克一拍额头,“确实,我怎么没想到。” “那之后呢?找到事谁搞得鬼,是不是去商业局举报他?”卓克跃跃欲试。 虞茵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是下下策。上上策就是——” “就是什么?” “让他们跪着求我们收下这批货。” “啊!”卓克震惊。 还有这么好的办法? 还真有。 虞茵也没用什么惊天大计谋,对待小人,有时候阳谋更有用。 虞茵带着卓克直奔布厂,点名要找厂长。 厂长不在,副厂长出来迎接。 副厂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贼眉鼠眼,一眼看就不是好人。 他一出现就先声夺人,“我不是说过,要是老杨不来,我们布厂不送货吗?” “要是出了问题,是不是你们来承担。” 卓克堵着一口气,不过还是忍着怒火,“您好,我是百货大楼经理秘书,出了问题我来承担。” “一个小小秘书,好大的口气。” “我告诉你,就算你们经理过来,我还是那句话。老杨不来,我不交货。” “之前你们百货大楼就出过问题,事后还让我们布厂赔偿损失。吃过亏,我们就不会再犯。” “话我说完了,你们走吧。” 副厂长转身就走,一点面子也不给。 “等等!” “又怎么了?!不是说了——” 虞茵:“我们这次过来不是拿布的,我们是来退今年预定的所有单子。” “什么?!”副厂长震惊又惊恐。 别说副厂长,就是卓克也吓到了。 但卓克有一点好,他深信虞茵,没有说话。 “你,你说什么?你要退了我们布厂的单?” 市三宫百货大楼虽然以前销量不行,但每年拿的布料却不少。尤其是现在旺起来,有不少布厂盯着他们,都想给百货大楼送货。 这要是—— 副厂长逼着自己稳住。 他告诉自己没事的,过来的不过是两个小喽喽,对他们工厂造不成损失。 可安慰是这样安慰,副厂长还是害怕了。 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你,你们能做主吗?别到时......” “我们既然说出这样的话,就肯定能做主。”虞茵强势,“我记得我们后面的单子还没签合同吧。既然没签合同,我们就有换厂的选择。” “我们今天过来通知你,也不过是出于一直合作的情面,给你们留两分面子。” “不过我想,副厂长可能也不需要。”虞茵冷笑。 副厂长吓得人都抖了。 他不明白一个小丫头,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气势。 难道,他这次碰到硬茬子了? 作者有话说: 赶上了,九点半下班,我竟然赶上了。 夸奖一下自己。 第71章 第71章 “你不要吓我, 我不怕吓。” “你们总经理呢,你们总经理肯定不会让你们这么对待客户。” “客户?”虞茵眼里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嘲讽:“我想你搞错了, 我们才是你们的客户。决定权从来都只在我们手上,而不是你。” “至于你所说的总经理就更搞笑了,难道你不知道现在百货大楼做主的是我们安经理吗?” “我们是安经理手下的人,自然是我们说了算。” “行了, 话我已经说得够多。副厂长是吧, 麻烦你跟厂长说一下,以后我们市三宫百货大楼不会再订你们的布。”虞茵往外走。 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故意,走的时候还拉着一脸懵逼的卓克说话, “桌同志, 今天下午我们安经理要去商业局开会是吧?” 卓克不明虞茵的意思,不过他不蠢, 点头,大声回应:“是。” “那你中午跟过去的时候, 记得把这件事告诉安经理。哦, 对了。安经理最近跟中山八百货大楼的总经理走得比较近, 你顺便也提醒一下。省得他们也被耍。” “你站住!” “你——” “我怎么了?”虞茵回头, 气势不减,嘲讽更胜,“觉得我们卑鄙了?” “可是你也不想想是谁的错。” “副厂长不会以为谁都会惯着你吧?” “卓同志, 我们走!” “是!”卓克莫名有种压制不住的激动。 太爽了。 不管结果怎么样,怼得太爽了。 他早就想这么怼了。 这种人就是欠的。 “等,等等!” 虞茵才不等,甚至拉着卓克加快脚步。 他们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副厂长这下真的慌了。 要是没了市三宫百货大楼的单子,又在未来失去中山八百货大楼这个客源,那他们布厂真的会完蛋。 这可是他们的主要来源啊。 副厂长已经顾不得跟某人的约定,连忙拦着虞茵二人。 低头,哈腰,求和,“同志,同志我错了。我,我现在就给你送货过去。” “不用,我们会其他工厂合作,不劳烦了。” 贼眉鼠眼的副厂长要哭,已经顾不得什么面子,就差跪虞茵和卓克下跪。 他求爷爷告奶奶的,还让了不少利,最后才让虞茵收回撤单的话。 等虞茵带着卓克离开布厂后,卓克也差点给虞茵跪下了。 “虞茵同志,以后你就是我大姐大,我要向你学习!!!” 虞茵笑,“学习就学习,大姐大这个称呼就算了,我记得你还比我大一年。” 卓克挠着脑袋,哈哈大笑。 完成任务,两人一身轻松,回到百货大楼两人的笑容都没停过。 这一幕落在蹲点陈茂才眼里,又是一场阴暗肮脏的风暴。 “小贱人!” “果然找了男人。” * 布厂在虞茵二人回到百货大楼后紧随而来,仿佛深怕百货大楼反悔,不要货似的。 当然,除了当天的新布外,还送来了他们承诺的福利。 因为福利是虞茵额外谈的,卓克把这件事告诉安修远后,安修远自作主张把福利分发下去。 除了布料区的同事有福利外,虞茵也拿到了两尺布。 布料是浅蓝的棉布,不算厚,适合做夏天的t恤。 虞茵打算做男装,给家里的大小男人都做一件。 大概是有了期待,这一天过得特别快。 到了傍晚,虞茵收拾好,就下班了。 她刚跟同事分别,准备骑车回家,一道异常恶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茵茵,还记得我吗?” 虞茵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回头,看到梳了中分,满头油,又露出很恶心笑容的陈茂才。 看到陈茂才,虞茵什么好心情都没有。 骑着自行车,打算离开。 “虞茵!”陈茂才没想到虞茵敢无视他,跑过去,拉住自行车尾。 “虞茵,你要是敢走,我现在就去你婆家告诉她们,你这门亲事是抢来的。” “一个抢姐姐亲事的乡下丫头,你觉得她们还会要你吗?” “我敢说要是她们知道,肯定会把你赶出家门。” “你和你那个不回家的男人,应该没有拿结婚证吧?” “被赶出去,你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虞茵放下脚,面无表情,冷声问:“你想怎样?” “你辛苦找来,应该不会为了跟我叙旧吧?” “为什么不能?”陈茂才自以为帅气的甩了甩头发,“以我们的关系,你不觉得应该更亲密一点吗?” 这话很恶心古怪,虞茵眼眸闪过冷光,“比如?” “比如我不介意和你好。” “虞茵,你来省城没几个月就能在百货大楼上班,你别告诉我,真是你招考考来的。” “你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 “你没有这么聪明,你能有今天,是靠男人吧。” “你男人不在,去找男人了吧。” 他恶意满满,越说越嚣张看不起人,虞茵忍住怒火听他说完。 虞茵不想在百货大楼门口闹事,更不想因为一个人渣而影响自己。 但陈茂才的话,惹到她了。 虞茵突然笑,笑得格外灿烂。 要是有孤儿院熟悉的人在,看到虞茵这个笑容,肯定会立马逃! “你想跟我好?”虞茵笑问。 “不是我想,而是你需要。”他自认为谁都是虞小秋,非他不可。 “虞小秋会同意?” “她不会知道。不过就算她知道,她也不敢说什么。茵茵,我的介绍信已经过期了,你现在跟我走,我好好的安慰你啊。不然等我明天回去,就要等下次了。” 陈茂才伸手去拉虞茵。 虞茵躲开。 谁他妈要跟你有下次。 我要让你有去无回。 “等等,我就这么跟你走,家里问起来怎么办。” “你先回招待所等我,我回去说一声就去找你。” 陈茂才有点不愿意,他都等了虞茵这么久,他猴急得很。 可是虞茵说也对,再加上虞茵一个乡下人只是嫁到省城,又不是省城人,婆家肯定对她有很多限制。 要是虞茵没及时回家,被婆家人发现就麻烦了。 陈茂才还不想因为一个虞茵,而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陈茂才不情不愿,“那行吧,你快点过来。不然,别怪我说漏嘴了。” 虞茵笑,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肯定不会让你久等。” 陈茂才心想,果然是贱人,骚*货,比自己还着急。 肯定是因为男人不在家,缺男人了吧。 看我等会儿不弄死她。 陈茂才想到什么,催促虞茵赶紧回家。 虞茵在陈茂才不怀好意的目光下,骑着自行车离开。 只是在下一个路口,虞茵突然一个急转弯,往革委方向走。 陈茂才的介绍信过期了,他没有资格留在省城。 不过这不是虞茵去革委举报的原因,她记得书中有写过陈茂才的发家史。 他除了拿深山的东西去变现外,他还卖过假票。 刚才虞茵看到陈茂才的右手带了一只新手表,要是没有猜错,肯定是在省城买的。 可是翠竹村那样的地方,别说手表票,就是布票都少见,陈茂才的手表票是怎么来的? 他身上肯定有假票。 虞茵越骑越快,把在陈茂才受到的气,都发泄到骑车上。 很快,她就来到了革委。 “同志,我要举报!” * 陈茂才回到招待所,立马花了两分钱要了热水洗澡。 他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又特地把衣服都脱了,只留一条四角裤。 他就这样,着急等虞茵过来。 他等啊等,从傍晚七点半等到八点半,都没看到虞茵。 他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该死的贱人!竟然敢耍我。” “好啊,看我不弄死你。” 陈茂才想要穿衣服,去桂圆坊找裴家人,揭穿虞茵的身份。 就在他手快要碰到衣服时,房间的木门被敲响。 陈茂才一愣,而后快速回神,脸色的猥琐笑容展现。 他快步往门口走,来到门口,一边开门一边道:“你来晚......”了。 话没说完,一群身穿制服的男人冲进来,制服陈茂才,把陈茂才压在地上。 “...干,干什么!”陈茂才惊恐万分。 但没人回答他,带头的人挥手,“给我搜。” “是!” 房间就这么点大,有人很快翻出陈茂才的介绍信,一看,果然是过期了。 “老大,介绍信过期了。”翻找出介绍信的人,把介绍信拿给领头人。 领头人撇了一眼,“继续找,衣服、裤子、鞋子夹层都要给我好好翻。” 领头人又把目光落在陈茂才身上,见他只穿了一条四角裤,又道:“把他裤子拔下来。” 陈茂才:“......住手!!!” 然而没人听他的,他们不仅把陈茂才仅剩的四角裤给扒拉了,还把他背包上的所有衣服都翻找了一遍。 就在他们以为没有发现时,有人在招待所的床底下翻出一个小包。 小包里装满了各种票据。 “老大,有发现!” “真有票据,还这么多?!” “我的乖乖啊,这是抢劫了印刷厂吗?” “老大,这些票据都是假的吗?” 革委的人你一言我一语,陈茂才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找来。 他双眼瞪得极大,心脏前所未有的剧烈跳动。 完了。 这下,他要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第72章 “懒货, 起床!” “你以为你有孩子就不用干活了吗!” “我告诉你,我陈家多的是孩子,不差你这一个。” “给我起来做饭。” ‘嘭嘭嘭’ “要是我喂完猪回来还没有饭吃, 看我不弄死你。” 虞小秋睡得迷迷糊糊,被一声声懒货吵醒。 吵醒就算了,那敲门声又重,就好像敲在她心脏一样。 这几天陈茂才不在, 虞小秋睡得很不好, 每晚都会做梦。 梦到陈茂才不要她,说她不要脸,抢了属于虞茵的婚事,还逼她把亲事还给虞茵。 她努力了这么久, 就是想当人上人怎么可能会还。 梦里她和陈茂才扭打起来, 最后…… 回神后的虞小秋,紧张地把手按在肚子上。 感觉到肚子隆起, 她才放心。 “虞小秋,你这个贱货, 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给我起来!” 虞小秋又吓了一跳,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有一瞬间她感觉到肚子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肚子痛。 她捂住肚子,“妈,我肚子疼。” “你以为我会信!” “一天天肚子痛, 也不见你把孩子流掉。” “赶紧起来,要是我回来没有饭吃,我就让茂才跟你离婚。” 虞小秋这个贱货,惯耍心机, 骗他儿子搞大她肚子不说,还逼她儿子去县城拿结婚证。 翠竹村就没人拿过结婚证那玩意儿,这个贱货是非扒拉她儿子不放了。 “听到没有!”赵莲花大吼。 疼痛痛了两秒,当听到离婚,又好像不痛了。 虞小秋逼着自己起来,“…听,听到了。” “早知道不就好了,果然是贱货,赶紧!。”赵莲花嫌弃远去。 虞小秋委屈得要死,做完饭后还要她洗一大家子的碗,她就更委屈了。 她觉得眼前这些,根本就不是她费尽心思嫁给陈茂才想要的生活。 她要当有钱人,要做前世的虞茵。而不是现在…做他们陈家的佣人!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陈茂才去了省城,这么多天都没回来,肯定是有什么门路留在省城。 既然能留省城,那以后就一直住省城好了,这样她也能跟过去。 她再也不想住在这个破烂地方了。 这么想,虞小秋决定去给陈茂才打电话,让他把自己也带走。 可她才出村口,迎面跑来一人,“茂才媳妇,你来得正好。” “快,快去告诉你公公婆婆,茂才出大事儿啦!” 虞小秋傻眼:“…什么!” “出什么事?” “茂才哥怎么会出事,你是不是骗我!” “我没事骗你干什么,赶紧去通知你公公婆婆,不然晚了,你们一家都有麻烦。” 来人说得头头是道,根本不像说谎。 虞小秋眼皮狂跳,也顾不得大着肚子,往陈家跑。 但找陈山也没用,这次陈茂才惹的事太大。而且出事的地方在省城,陈山的势力范围根本够不着。 这还不止,前脚陈山知道陈茂才出事,后脚县城革委的人也来了。 陈山被要求接受调查。 没有办法,最后去省城救人,变成了大着肚子的虞小秋和赵莲花。 * 虞茵这几天过得很好,尤其是中午她收到电报说陈山被调查,心情就更好了。 陈山这个老东西,在原书也是害死原主的凶手之一。 这些人,都该死! “虞茵同志,什么事儿这么开心啊?”卓克笑嘻嘻来到虞茵的柜台上。 此时刚过中午,百货大楼的客人不是很多,虞茵刚午休完回来。 她回应,“遇到好事。你怎么过来了,还笑得这么开心?” “嘿嘿,好事好事,给你增添喜事了。” “这不,第二次招考的时间要到,安经理想让你和我负责这件事。” “你说是不是好事啊!” 虞茵笑容立马淡了,嘴角微微抽搐,“你觉得是好事?” “这是好事啊虞同志。”卓克还没回答,一旁同柜台的一个同事激动道,“这说明组织信任你,说不定你又可以往上升一级了。” 哪有这么容易。 虽然上次虞茵升职,明面上没人敢说什么。 但要是再升,肯定有小人会嫉恨。 虞茵一个没有背景的乡下丫头,斗不过那些牛鬼蛇神。 虞茵看向卓克,她总觉得这件事跟卓克有关。 该不会是这个小子怕自己搞不定,拉她下水吧? 虞茵一个眼神过来,卓克顿时心虚。 要是卓克知道虞茵在想什么,肯定大呼神人,因为虞茵猜对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虞茵现在在卓克心里的地位,比他的上司安修远还要高。 他觉得,只要有虞茵在的地方,不管遭遇多大的困难都能顺利解决,且伴有惊喜。 所以这次监考,拉上虞茵是必须的。 “虞,虞茵同志,这真是好事。监考当天我们都有补助......”卓克靠近,“是一张自行车票。” “你要是不想要自行车票,可以换手表或者电视机票都可以。” “真的,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自行车票? 想到自己现在在用的自行车,票是从盛舅舅那里拿来的。 盛母和盛舅舅他们虽说都不用虞茵换,但虞茵这个人不想欠别人太多恩情。 她撇了紧张兮兮的卓克一眼,最后勉为其难答应,“行,我知道了。下班之前,我会交代好明天的工作。不会耽误。” 卓克大大的松了一口,笑得见牙不见眼,“虞茵同志办事,我放心。” “那我现走了,明天集合点名是八点半,在你们上次考试的骑楼。” “我们明天见啊。” 虞茵:“明天见。” * 傍晚,在虞茵轻松下班时,省城荔河区的货运站走出了两个逢头垢面的女人。 这两人正是虞小秋和赵莲花。 傍晚的货运站人很多,都是来自全国各地出差旅游探亲的人。 赵莲花没来过省城,她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安宁市而已。 那足够她在村里吹嘘很久。 她自以为见过世面,但这一次来省城她才发现自己一点见识都没有。 她从来没有在货运站见过这么多人,更没有见过这么多打扮奇怪的人,她顿时惊慌害怕,甚至躲到了虞小秋的身后。 虞小秋要不是担心陈茂才,她一定尾巴上天,嘲笑赵莲花。 毕竟她嫁进陈家这么久,就被赵莲花骂了这么久。 在陈家什么都是赵莲花和陈山说了算,她一点地位都没有。 可是现在来到省城,是她的地盘了。 虞小秋推开她,皱眉,“你靠这么近干什么,拿好东西,我们去坐公车。不然晚了,就没车坐了。” “...坐,坐公车去哪里?” “当然去革委附近的招待所啊。”虞小秋不耐烦。 赵莲花一听不是立马去找陈茂才,尖声质问:“为什么不是去找茂才!你——” “你什么你,要去你自己去。这么晚了,革委的人都下班了,你以为他们会见你?”虞小秋火了。 她比赵莲花还要担心陈茂才,要不是现在天色晚,她早就飞奔过去。 她还想质问陈茂才,为什么贩卖假票都不告诉她。 要是告诉她,他也不至于在省城被抓! “下,下班了?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因为我聪明,你蠢!省城是什么地方,我们坐车过去都要七点,哪个单位不会下班?” 吼完,虞小秋直接抛下赵莲花走人。 赵莲花害怕,如惊弓之鸟。尤其是这里人多,被陌生人撞了一下,她差点尖叫出来。 眼看着虞小秋越走越远,她连忙跟上去。 跟上去的同时,她还有点奇怪。 她总觉得虞小秋对这里很熟悉。 虞小秋来过省城? * 果然,到达革委附近的公交车站,天已经黑了。 赵莲花不信邪,威逼利诱虞小秋带她过去革委一趟。 过去后,整个革委办公处黑漆漆一片,连个人影都没有,赵莲花只好灰溜溜的走。 虞小秋已经不想跟这样的蠢货说话了,揉着肚子往招待所走。 她前世来过这里,她记得革委附近有一家招待所。 果然,等她过了大马路,再往右走三百米,看到了一家挂着招牌的旅馆。 这里以前是旅馆,后来公私合营变成了招待室。 “你好,要两个房间。”虞小秋拿出介绍信和证明。 话刚落,没什么精神的赵莲花立马冲上来,“要一间!” 说完,她一巴掌向虞小秋手臂打去,“你疯了吗,我们哪有这么多钱,还开两间房?” 虞小秋撇了撇嘴,别以为她不知道,陈家多得是钱。 不过那些钱都被陈山藏起来而已。 但她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跟赵莲花闹,她现在很累。她还大着肚子,一大早处理完陈家的事出来省城,她现在已经累得不想动了。 “那就一间,麻烦给我一壶热水。” “热水要加钱,一壶热水加一毛钱。” “什么!这么贵?抢钱吗?”赵莲花又大惊小怪。 虞小秋觉得丢脸死了。 服务员也鄙视,嫌弃,“那你们还要不要?” 虞小秋:“要!” 赵莲花:“不要!” “妈,我累了一天要一壶热水怎么了,你别忘了,我还怀着你陈家的种!” 赵莲花犹豫,看了虞小秋的肚子。 她还犹豫,虞小秋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她一把将赵莲花推开,拿出钱,一掌拍在柜台上,“我要一壶水,给我送上来。” 服务员懒洋洋的掀开眼帘,鄙视的意思浓浓。 心想,这个乡下婆是不是哪里有毛病。 一毛钱而已,像甩出一百块的架势。 真有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第73章 有病的虞小秋可不止这一点病。 她自认为重生, 高人一等,第二天起来便一个人来到了革委。 她想看看现在革委的当事人是谁,然后利用前世记忆, 挖出对方的把柄,威胁对方。 但虞小秋从来没想过,她前世是个什么人。 好吃懒做,嫁到裴家后甚至让三岁是裴康宁伺候她, 给她洗衣服。 她就是一个废人, 连桂圆坊的人脉关系都没处理好,又怎么可能知道国家单位的事。 虞小秋自信满满的来,又像条死狗一样被驱赶。 “滚!要是再敢胡说八道,直呼领导的名字, 我不管你是不是孕妇, 现在就让人把你关起来。” 虞小秋被推了一下,差点摔下台阶。 肚子里这块肉, 是她在陈家立足的根本,可不能没了。 虞小秋赶紧稳住身子, “你——” “你滚不滚!来人——” 虞小秋吓得一溜烟的跑了。 “呸, 晦气。” “怎么了, 谁惹你了?”一个身穿制服的人, 从革委办事大厅出来问。 赶虞小秋走的同事一脸气愤,“来了一个神经病,一来就问我们领导是谁, 还直呼领导名字。我开始以为是哪个大领导家的小辈,谁知道就一个神经病,还污蔑我们领导是不是贪钱了。” “要不是看她是个孕妇,我早就喊人抓她起来了。” 同事皱眉, “下次不管是不是孕妇,污蔑我们领导就是犯错。我们不关,也送她去公安局走一转。” “你说得有道理,别让我再看见她。” 出师不利,说的就是虞小秋。 她拼尽全力逃跑,逃了两条街才气喘吁吁停下来。 她不反醒,还埋怨,“气死我了,竟然敢赶我走。谁不知道这个单位,未来很多人都是贪的。等着,未来有你们好看。” 骂骂嘞嘞骂了很久,虞小秋饿了。 她慢悠悠的去找东西吃。 看到国营饭店,本想去吃一碗面。 可是她太久没回来省城,太久没像样的喝过一顿早茶。 她摸了摸口袋,看到自己偷偷藏起来的肉票,最终没忍住,去了附近距离市三宫很近的茶楼。 这个茶楼可不便宜,是百年老字号然檀居。 这一天星期天,人特别多。 虞小秋等了半个多小时,才有人离开,跟人拼桌。 “烧卖来咯!” “排骨,凤爪,新鲜出炉……” 虞小秋立马举手,拿了烧卖、排骨、凤爪,看到有叉烧包莲蓉包,又各拿了一笼。 一旁的人见她一个人吃这么多,都盯着她看。 虞小秋并没有觉得害臊,前世她吃得更多呢。 吃不完也不打包,就这样浪费。 反正只要她没钱,问盛母那个老太婆肯定有的。 虞小秋不顾别人的目光,狂吃,大吃。等吃到肚子没这么饿了,才放慢速度,给自己冲了一壶茶。 “果然还是省城的茶最好喝。”她感慨。 她一边享受,一边观看不同于乡下的繁华。 还幻想着等救出陈茂才,过几年享福。 就在这时,同桌的一对老年夫妻,突然说起今天百货大楼考试的事。 “百货大楼考试,不是要开始了?” “哪有这么早,雯雯不是说九点才考试吗?” “雯雯说八点半。” “八点半是集合,你老糊涂啦?” “你才老糊涂,坏老头。不过也不知道雯雯能不能过,听说有一百多人参考,才录取两个人。” “那也好好过一点机会都没有,雯雯复习了这么久,又是应届生,还有虞茵同志给的资料,一定能过的。” “说得也是,要是没有虞茵同志的慷慨,雯雯还像无头苍蝇一样呢。” “虞茵同志是好人,听说才嫁到省城没多久就考到百货大楼当售货员,现在都是小管事了。要是雯雯能进百货大楼,一定要让她跟虞茵同志学习……” 后面的话,虞小秋已经听不见。 她一开始以为只是名字相同的人,可刚嫁到省城这句话让她惊恐。 尤其这里离桂圆坊这么近,不可能在这么小的范围内,有两个虞茵。 而且她突然想起,附近根本没有姓虞的人家。 他们说的虞茵,是那个贱丫头。 可是怎么可能是她呢? 她嫁到省城,怎么可能比她前世还要过得好。 前世她嫁到裴家,原本留给她的工作被裴广义家抢走。大裴家收益一天不如一天,后来她打起盛母的工作,但是那份工作也没了。 她虞小秋前世在省城这么多年,连省城工人都没当过,虞茵怎么可能…… “你们说的虞茵,是不是乡下嫁过来的乡下婆?”虞小秋激动问。 但她语气很不好,隐约中透露出看不起。 坐在她斜对面的一对老夫妻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他们都没她这么看不起人,不高兴了。 “哎,你这个人怎么说话的?” “什么乡下婆,一点也不尊重人。” “尊重人?”虞小秋仿佛听到什么大笑话。 前世来到省城,当了几年的城里人,也不见这些老东西尊重她? 每次她说话带点家乡音就笑她,好像她不是人一样。 “你们这些老东西也会尊重人?” “你说什么呢!” 虞小秋的态度引起众怒,同桌的人都纷纷指责她。 最后甚至还引来了大堂经理。 虞小秋这个人吃软怕硬,说句不好听的,只会窝里横。 看到大堂经理,她连忙结账走人。 出了然檀居,虞小秋越想越不对。 她本应该找陈茂才,了解情况。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为陈茂才操作。 虞小秋过来之前,陈山叮嘱过她,一定要想办法让陈茂才转回镇上的革委审讯。 实在不行,县上也行。 因为只有这样,陈茂才才能平安无事。 但现在,她通通忘记了。 她接受不了虞茵过得比她还要好,因为这样会让她想起前世那个永远被虞茵踩在脚下的她。 她接受不了。 虞小秋去打听,知道今天考试的百货大楼只有市三宫那一家,她飞奔过去。 * 一股恶意从脚底板往上冒,虞茵打了个寒颤。 此时她已经进入第一考场,这次人多,百货大楼把附近几栋凋空的骑楼都租下来当考场。 虞茵进入的第一考试,是上次她考试的那一间。 第一考场的考生都已经点完名字,因为还没到考试时间,坐在位置上的考生们叽叽喳喳的聊天。 太吵了。 “都安静。” “请尊重考场纪律。” “虽然考场纪律不会记到总分上,但会影响监考官对你们的影响,希望你们能明白。” 虞茵的话才落,现场顿时一片寂静。 卓克擦着汗水进来,考生太多,都是来自全市各地的人,太乱,不好管教。 他都累疯了。 正幻想着考试时间快到,这样他就不用管这些人。 要是他们敢在考试时闹,他就可以把闹事的人赶出去。 睡知道虞茵一句话,就把这么多人搞定。 卓克对虞茵的崇拜,如滔滔江水,都要溢出来了。 “虞同志,还是你厉害。果然找你来,是对的。”卓克走到虞茵身边,小声激动的夸奖她。 虞茵有点不想理他,“都点完名了?” “点完了,等时间一到,我就摇铃开始考试。” “绝对不会耽误一分一秒。” 虞茵点头,“看好时间。” 卓克立马抬手,露出海市牌手表。 九点整,考试铃声准时响起。 ‘铃铃铃——’ 监控人员发放试卷。 为了不影响考试,一些考生的家长自主堵住骑楼前的道路,不让路人经过,影响考生考试。 这一次百货大楼二次招考,前所未有的成功,一点意外都没有。 卓克拿到全部试卷,都难以置信。 “这,这就完了?” 虞茵拿着另一半试卷,正打算回百货大楼,听到卓克的话,终于没忍住,瞪他一眼。 “你还想怎么样?” “不不不,虞茵同志你误会我了,我的意思是......这次竟然没出意外。” “我都准备好面对像上次那样的状况了,谁知道——” 虞茵抽了抽嘴角,很想说这个世界还是正常人的多,不是谁都想裴建国这么不怕死。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她还要赶回去改试卷,不想浪费时间。 虞茵抱着一大叠试卷往百货大楼走。 她今天穿了一件短袖的白色衬衫,一条深蓝色很有垂感的长裙,一双白布鞋,头发挽了一个髻,让她看起来文艺范知足又格外漂亮。 这样的虞茵,那里还有半点乡下人的痕迹。 说她是土生土长的省城人都有人相信。 她抱着试卷,路过的考生或者考生家长都跟她打招呼,对她又是尊重又是感激。 虞小秋远远都能感觉到,内心酸涩又愤怒。 凭什么! 凭什么虞茵这个贱人嫁到省城,过得这么好。 明明都是同样嫁到裴家,她凭什么能有一份百货大楼的体面工作。 而她前世累死累活,甚至联同裴广义一家算计死大裴家,最后却还是回到乡下去。 她不服。 明明她虞小秋才是天命之女,被人拥戴感激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虞茵! 虞!茵!!! “虞茵,你给我站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第74章 “你给我站住, 听到没有!”虞小秋尖叫,好像责骂一条狗。 “这人是谁啊,怎么跟虞茵同志说话的?” “就是, 一点礼貌都没有,不会来闹事的吧!” 还没离开的考生和家长们,瞬间想起上次招考。 听说上次招考因为有人闹事,招工差点取消。 考生们日夜不眠不休复习, 他们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努力白费。 “快, 堵住她!”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句。 一个个像是被人打劫了全部财产一样,挡在虞茵和虞小秋中间。 虞茵回头看到这一幕:激动的考生怒瞪虞小秋,虞小秋原本狰狞扭曲的脸还没来得及收回,又被包围吓到。 胆怯懦弱和嚣张狰狞, 虞茵还是第一次在一个人脸上, 看到这么融洽的表情。 也是神奇了。 虞茵眼里闪过寒光。 在陈茂才出现后,她就知道虞家人迟早会找来。 不过她没想到的第一个见到的是大着肚子的虞小秋。 “虞茵同志, 你别管这个疯婆子,她肯定是来闹事。” “你先走, 让我们来对付她。” “对对对, 没错。可千万别把试卷弄坏了, 下次我可考不到这么高的分数啊!” “哈哈哈, 老杨,你怎么就知道你这次能考高分!说不定不及格呢。” “去去去,我努力了这么久, 不考高分说不过去啊——” 考生们虽在开玩笑,但个个精神高度戒备。 虞小秋能感觉到,要是她敢动半步,这些人肯定会打她。 这些城里人疯了么? 虞茵她就是一个乡下婆, 没文化没能力,这些人为什么这么维护她! 她能进百货大楼肯定是靠男人! 这种人,有什么好维护的! 虞小秋气死了,但又不敢乱来。 只能隔着重重人群,用眼神威胁虞茵。 让虞茵自己过来,不然就像以前一样,打死她! 虞茵眼里的寒光更盛,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闹的时候,试卷不能出事。 虞茵感谢众人,抱着试卷离开。 “你……”给我站住。 虞小秋话没说完,人群像座山压下。 “你什么你,你哪来的?” “她的口音不是我们这里,她肯定是听到百货大楼招工,想来捣乱!” “哦,原来是个乡下婆啊,怪不得!” “恶心的乡下婆赶紧滚。” “还是报公安吧,让公安同志把她捉起来!” “捉起来……” 卓克紧跟虞茵离开,他一边走,一边皱眉回头,问:“要报公安吗?” 虞茵眸光闪了闪,“报革委吧。她又没有犯事,公安来了也不会抓她。” “有道理,我现在让人去。” 虞茵嘴角勾了下,在进百货大楼时回头看了一眼。 这下好了,夫妻可以团聚了。 * “思扬,思扬你快去百货大楼看看,百货大楼今天又有人闹事啦!” “什么?又有人闹事?不会是裴广义吧?” “说什么呢,裴广义和章桂花不是下乡找他们女儿了吗。” “那又是谁闹事?” 邻居们议论纷纷,盛母听到又有人闹事,紧张得手脚都发颤。 今天虞茵可是监考官,要是闹事,第一个出事的肯定是她。 “我,我——” “你先过去看看。”齐老太在一旁握着盛母的手,“我帮你看着孩子,你骑老杨家的自行车去。百货大楼还有其他人,茵茵又这么聪明,不会有事的。” “对,对,茵茵不会有事的。齐姨,那,那我去找老杨拿自行车。” “嗯,你小心开,别到时茵茵没事,你反倒出事了。” 盛母深吸了两口气,逼着自己镇定下来,“我,我知道。” 说是这么说,但盛母这个人小事还好,一旦遇到大事就容易惊慌。 齐老太见她上车都差点摔倒,心也跟着提起来。 手突然传来小小的拉扯,齐老太低头,看到裴康宁,“怎么了康宁?” 顿了顿,“放心,你奶奶很快会回来。” “曾奶奶,我能照顾姑姑,你可以和奶奶一起去看婶婶吗?” 齐老太一直都知道裴康宁早熟,但没想到他早熟到这种地步。 他应是知道虞茵出事,明明很害怕,却还坚强的让她去找虞茵。 齐老太心软得发疼,又见盛母骑车都摇摇晃晃,她真的怕最后虞茵没事,盛母反而出事了。 “思扬,你等等。”齐老太喊停盛母,让邻居把裴康宁和裴蓉帮忙送到自己家,她骑着车载盛母过去百货大楼。 两人来到百货大楼的时候热闹还没消散,不过闹事的人被抓走,只剩下一个个考完试没离开的考生和考生家长。 齐老太和盛母在人群里看到桂圆坊的杨茗茗和杨婶子。 齐老太拉着盛母过去找她们,“茗茗,茗茗妈,出什么事儿了。我听说有人闹事,茵茵没事吧?” “齐老太,思扬,你们怎么来啦?” “没事,没事,我们都看着的呢。茵茵是主考官,又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肯定不会让她出事。” “就是,放心,坏人已经被抓走了。”一个同样是桂圆坊过来考试的街坊插话。 听到虞茵没事,齐老太和盛母都松了一口气。 盛母平复下来,头有点晕,不过她忍住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到底是谁这么没良心,在今天闹事啊?” “不认识的,听口音不像我们这里的人。其他人说是乡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嫉妒我们这里招工,过来捣乱。” 盛母震惊,“怎么这么坏。这不是坏人前途吗?” “坏种年年有,今年就特别多。思扬,你是不是要找茵茵,她回去百货大楼改试卷了。你要是找的话,就去找她同事问问吧。” “不用,”盛母笑,“茵茵没事我就放心,我不打扰她工作。” “这位婶子,您是虞茵同志的婆婆吗?” 桂圆坊的街坊邻居跟盛母她们说话,并没有躲着不见人。 这里堵着一大帮人,难免听到盛母她们说话。 问话的人很热情,盛母胆子有点小,不过还是点头。 齐老太在一旁帮她回答,“她是,同志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这次多亏了虞茵同志给的试题和考试方向,我感觉这次能考一个高分。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考进百货大楼,但有这样的成绩,都是虞茵同志的功劳。所以,我想谢谢她。” “对,我也是。” “还有我!” “还有我!!” “婶子,麻烦您回去帮我给虞茵同志她说一声谢谢,谢谢她的无私奉献!” “刚才虞茵同志走得太快了,又有人闹事,我们都来不及跟她道谢。” “是啊婶子,我今天带了几颗糖,给您甜甜嘴。” “我带了饼干,婶子你也尝尝——” 最后感谢会成了送礼感恩,糖和饼干就算了,竟然还有人送钱和票,吓得盛母立马拉着齐老太逃跑。 自行车骑了很久,盛母才把速度放慢。 齐老太第一次见盛母跑得这么快,感觉到速度慢下来,笑她,“你怕什么,你一开始不是挺高兴的吗?” 一开始盛母确实很高兴,她已经很久没被人这么捧着了。 可是后面送钱送票让她警惕,她再怎么蠢,也不可能不知道那些东西不能收。 要是一旦她收了,有人拿这个把柄造谣茵茵怎么办。 茵茵是她们家的福娃,自从茵茵来到她们家后,她们裴家一天过得比一天好。 盛母不想因为这点小便宜,而害了虞茵。 盛母这么想,也这么跟齐老太说了。 自行车后面的齐老太欣慰的点头,盛思杨这个人懦弱是懦弱,但起码在有些事上拎得清。 这样挺好的。 * 虞茵是傍晚下班,才知道盛母来找过她。 她担心盛母胡思乱想,下班后骑着自行车飞奔回去。 她才到家门口,车刚停下,从木门后冲出一个小身影。 小身影跑得飞快,小炮仗一样冲过来抱住虞茵的大腿。 “婶婶,你有没有受伤?” 虞茵楞了一下,笑了。 她把车放好,蹲下来抱起裴康宁。 她故意把两人的距离拉远一点,让裴康宁看清她的样子,“婶婶没事,不信你看看。” 裴康宁还真的看,打量得非常仔细。 直到看清楚虞茵平安无事,他小大人般皱起的脸才舒缓下来。 他伸出小而柔软的小短手,第一次不害羞的抱着虞茵的脖子,“婶婶,你没事真好。” “我会快快长大,然后保护婶婶的。” “好,不过我们康宁不用快快长大。因为婶婶会一直陪着你。” “不离开么?” 虞茵心里犯苦涩,“不离开,婶婶会一直一直陪着康宁长大,直到康宁不需要婶婶了。” “康宁要婶婶。”因为婶婶对我最好啦。 像妈妈一样。 虞茵轻柔地拍了拍裴康宁的后背。 “茵茵回来啦,没事吧?”有邻居看到虞茵,都过来关心。 虞茵一个个的回应,也没放开裴康宁。 等回应完邻居们的关心和热情,虞茵才抱着裴康宁回屋。 屋里的盛母也听到虞茵的声音,不过她正在弄汤,没第一时间赶出来。 等虞茵抱着裴康宁出现,盛母把熬了一个下午的老火靓汤端到饭桌上。 她笑得慈祥又关怀,“茵茵,快,妈今天给你熬了花旗参鸡汤。你这段时间受累了,补补。” ......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生死时速啊啊啊啊啊啊 我赶出来了!!! 第75章 第75章 “好香, 谢谢妈。” 虞茵过去一看,竟然是花旗参炖乌鸡,惊讶:“是乌鸡!妈您是在哪里买到的?上次晗晗想喝乌鸡汤, 她都没找到。” 乌鸡不如平常的走地鸡常见,因为乌鸡只有炖汤才有用,所以量比较少。 很多时候你过去买,已经被人抢完了。 盛母眼里闪过轻微心虚, 不过虞茵的注意力都在鸡汤上, 没有注意到。 “...是,是你舅妈家养的。我下午过去拿了半只。” “舅妈家养的啊!舅妈还养这个?” “嗯,你表嫂准备生二胎,身体不是很好, 这原本是给她准备。” “原来是这样啊。”一个念头丛虞茵脑海闪过, “妈,我们家也能养吗?” 盛母露出疑惑, “茵茵你想养乌鸡?” “不是乌鸡,就普通的小鸡, 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 “那我们养吧!”虞茵激动, 还不忘揉了揉康宁的小脑袋, “等小鸡长大了, 就给您和蓉蓉康宁补身子。” “康宁,你说好不好啊?” 裴康宁点头,“康宁喂小鸡。” “哇, 我们康宁真厉害,还知道喂养小鸡。那以后喂养小鸡的任务就交给康宁好不好?” “还有我,还有蓉蓉。”裴蓉睡醒,丛房间里出来。 也没听清楚她们在说什么, 就说还有她。 虞茵丛不打击小孩子的积极性,鼓励,“好,那等买了小鸡回来,就麻烦蓉蓉和康宁啦。等小鸡长大,就给你们一人一只大鸡腿!” “蓉蓉要吃鸡腿!” “鸡腿给婶婶吃。” “大家一起吃,等小鸡长大有好多好多鸡腿呢......” 饭厅的灯已经打开,昏黄的灯光丛头顶落下,照在家里一大两小身上。盛母这几年来,第一次感觉到了温暖和充实。 她想,茵茵能嫁来她们家,真是太好了。 等赵媒婆回来,她一定买一份厚礼过去谢谢她。 * 天,开始黑了。 一天没见到虞小秋的赵莲花,在招待所快急出病来。 她今天一大早起来,发现虞小秋不在,以为她去革委办事,或者去找陈茂才。 谁知道她再招待所等了一天,午餐和晚餐都没敢出去吃,一直等她回来。 可是天都黑了,别说人,就连人影都没看到。 “虞小秋这个贱人,到底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 赵莲花记得冒火,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赵莲花以为是虞小秋,拉开门就冲着门外的人怒骂:“你这个贱人还知道回来?你——” “这位同志,请你说话小心点。”门外是两个身穿制服,带着红色袖章的公职人员。他们亮出身份,“我们是荔河区革委,你是赵莲花同志吗?” “荔...革,革委的!!!” “我,我没犯事,你们来找我干什么?!” “我们没说你犯事,你是不是虞小秋的家人?她现在被扣押在我们荔河区革委,你过去把她接走。” “啊,啊——!??”赵莲花瞳孔震裂。 “我,不是,虞小秋她怎么被你们抓了?她犯了什么事?” “要是大事,我才不要把她接走。” 赵莲花心想,她这次过来是为了给儿子疏通关系,本来就没带多少钱。 要是还要给虞小秋这个贱人擦屁股,她儿子怎么办?! “我,我没钱!” “谁要你的钱了。”过来的两个同志很不高兴,“你儿媳妇今天在百货大楼闹事,我们已经教育批评。因为没造成损失,她又是个孕妇,所以人道主义把她提前放出来。” “不过要是再有下次,我们绝不会轻饶。” “记住了没有!” 赵莲花哆嗦了一下,“...记,记住了。” “记住现在就跟我过去把人接走。” 过去革委? 赵莲花双眼亮了亮,赶紧转身回房拿背包。 等出了招待所,几人往革委去的路上没什么人,赵莲花自以为聪明,因为家里的陈山以前也是这么做的。 她趁着没人,丛背包暗格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钱,塞到其中一个革委同志怀里。 “同志,这个给你。” “你知道你们前段时间捉的陈茂才吧,我是她娘。” “我家茂才其实也没做什么坏事,你们看能不能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放过我们家茂才了。” 两个革委同志都傻了好吗。 他们第一次见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人贿赂的。 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不过等赵莲花说完自己的要求,他们又觉得大概病是遗传下来的。 老的蠢,小的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一家人简直是在找死。 自丛四年前荔河区换了领导,不管哪个部门都被清洗一遍。现在荔河区虽然不能说干干净净,但绝对不会有明面危害国家组织的事发生。 他们倒好,直接送上门来了。 革委的两个同志暗中对视,交流完后,一人负责引导赵莲花过去革委。 一人则暗中返回招待所,想找出更多犯罪证据。 而另一边,着急等到赵莲花过来接人的虞小秋怎么也没想到,就这么小一件事都能被赵莲花搞砸。 最后不仅连累到她不能提前出去,还要继续接受调查,赵莲花自己也把自己作进来了。 这真的应了虞茵那句团聚的话。 * 虞茵是在三天后才知道虞小秋和赵莲花被调查。 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调查完的人,需要有人做担保,才能被放出来。 虞家人见陈家出事,虞小秋也被抓进去,不敢来省城惹麻烦。 陈家的人更不敢来了,他们的地盘不在省城,由不得他们嚣张。 加上陈茂才、赵莲花这两人的骚操,现在陈山和陈山背后的人都自身难保。陈家又怎么可能有人过来接虞小秋,给她做担保。 最后这个任务,落到了虞茵身上。 虞小秋自爆和虞茵的关系,让虞茵过去接人。 但虞茵吧—— 她冷着脸,拒绝:“抱歉,我已经跟虞家断绝关系。具体原因要是同志你们想知道,我可以细说,或者你们找人去翠竹村调查也可以。” “我不会给虞小秋做担保,你们还是找其他人吧。” “她不是你姐姐吗?就算再怎么断关系,血缘还是在的吧。”一个过来的女同志,似乎不赞同虞茵的作为。 虞茵看了她一眼,“她不是我亲姐姐,我爸妈就生了我一个。” “我还是那句话,我已经跟虞家断绝关系,我父母不在,我以后也不会再回虞家。” “我说得够明白了吗?” “可是!” “陈同志。”另一个过来的同志拉住还想劝说的陈同志,把她拉到身后,“抱歉虞同志,既然你现在跟虞小秋没关系,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慢走。” 虞茵说完,转身离开。 她走得干脆,陈同志还是不认同,有些生气。 “这人也太无情了吧。” “陈同志,并不是所有人都应该为别人的错误负责。既然虞茵同志不想给虞小秋做担保,那我们就回去吧。” “那虞小秋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让她待在我们革委吧。她这两天一直闹着说肚子痛,她都几个月的身子了,要是出什么事,我们也承担不起啊。” “毕竟现在我们调查出来的结果是,虞小秋根本就没参与进去陈茂才或者赵莲花的事去,自始至终都是陈茂才和赵莲花的问题。” “那就等吧。等三天后没人来接她,就把她遣返。” 确定没有违法的人要是没人做担保,就会被遣返。 但是这样的话比较丢脸。 因为是大庭广众被人压回去的。 虞茵以为她都说得这么明白,不会再见到虞小秋。 但她没想到在虞小秋被遣返的这一天,虞小秋又找来了。 “虞茵,你这个贱人!”虞小秋气冲冲向虞茵走来,抬起手,要打虞茵。 虞茵眉眼染上寒霜,“你要是敢打下来,我就让你永远留在省城。” 这个留,可不是好好招待的留。 虞小秋在虞茵眼里看到了牢笼二字。 虞茵要送她进监狱。 虞小秋吓得停下脚步,抬起的手,怎么也不敢往前半毫。 “你,你威胁我?” “我说的是事实,你有种就打下来。” “你!好,好,你很好!” “虞茵,你不会以为嫁到省城,就能高枕无忧吧。你不要忘记了——”她压着声音,咬牙切齿道:“你是替我嫁给裴家,裴家的人,应该还不知道你是个冒牌货吧。” “你说要是他们知道当初定下的人是我,而不是你虞茵,你说她们会怎么做?” “会不会怀疑你是个贱人,不要脸抢了堂姐的婚事?” “你说,我要不要帮你宣传宣传?” “你还不知道吧,我对桂圆坊熟悉得很。我知道谁家人最八卦,谁家最喜欢添油加醋。” “你说要是他们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你还能不能待在裴家,还能不能留在百货大楼当你的售货员?” 虞小秋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恶毒。 说到最后,满身充斥着恶意,连路过不知道发生什么的路人都感觉到害怕。 路人纷纷远离,而虞茵却面无表情,“你觉得我会怕?” 虞小秋恶毒,肯定,“你会。” “你就是一个没人要的贱种,扫把星!克死亲爸亲妈后,现在应该只有裴家那个死老太婆当你是家人吧。” “你好不容易有了亲人,你肯定会怕。” “虞茵,我比你想的还要了解你自己。” “你就是一个可怜虫。” “没人要的可怜虫。” “要不是我爸妈收养你,你早就死了。” “你倒好,忘恩负义。” “虞茵,你会遭到报应的!” “而我,就是你的报应。” “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裴家告诉他们,你是个冒牌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第76章 你是个冒牌货。 冒牌货...... 虞茵脑海里不停的回放这句话。 她想告诉自己, 她不在意。 现在裴家很满意她这个儿媳妇,就算知道她不是一开始定下的人,也不会赶她走。 再说了, 她现在有工作,工资补贴都不低。 就算真的离开裴家,她也能在省城过得很好。 可是,就算再怎么在心里安慰自己, 但虞茵还是忍不住害怕。 是的, 她害怕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 明明她就是一个孤儿,从一开始就没有所谓的亲人。 她不应该在乎这些所谓的陪伴。 她,不应该在乎—— “...哦,需要我给你带路吗?” “可是, 我带路, 你能过去?” 虞茵抬起下巴,扬起的下巴尖尖对着不远处穿着制服, 正在等虞小秋把她遣返的人。 虞小秋脸上的嚣张猛地一滞,咬牙切齿, “关你屁事, 我想过去一定能过去。就算这次过不去, 等我回去, 我还会再回来。” 虞茵:“哦。” 虞小秋青筋都爆出来了,“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害怕吗?” “没了裴家媳妇的身份,你在省城什么都不是。你就是一个——” “你眼瞎, 还是真的眼瞎?” “什么!” “我现在是百货大楼的售货员,是一个小管事,你觉得我会怕被赶出裴家?我有钱有补贴,就算离开了裴家, 我也能过得很好。” “不,应该说过得比在裴家还要好。” 虞小秋愣住,往深一向,还真他妈是。 现在的裴家只剩下老弱病残,再过不久,裴湛牺牲的消息会传回来。裴家只靠盛母那半份工资,根本养不活这么多人。 要是虞茵继续留在裴家,说不定...... 虞小秋咬牙切齿,堵着一口气。 她过来是给虞茵找难受的,却没想到最后气的,竟是她自己。 虞小秋很不甘心,“你给我钱,我考虑不过去裴家揭穿你。” “看来你又聋又瞎,你想去就去,我现在就给你指路。别在这里浪费我时间,我还要回去上班。” 说完,虞茵转身离开。 但虞小秋没看到虞茵转身后,腮帮子肌肉都鼓起。 虞小秋发现虞茵变得更难对付了,自从被她推下山崖后,她的脑子就像开过光。 要不是她试探过,还以为虞茵这个贱人也跟着重生。 “你等等!” 虞茵没等。 “我让你等等听到没有。”虞小秋拉住虞茵,“钱我可以不要,但你现在进百货大楼给我拿点东西回去。我爸妈养你这么大,你给他们拿点东西孝敬他们,不过分吧。” “养我这么大?”虞茵眼里闪过精光。 虞小秋不说,她都忘记一件大事了。 在她离开翠竹村前,她发现村里几个干部的态度很奇怪,而且当初叶太公给她主持公道时说过什么赔钱的事。 当年原主的父亲是救人离开的,按道理说应该有抚恤金。。 那这笔钱去哪里了? 还有,原主的存折。 原主母亲离开前给了原主一个省城银行开的存折,但那时原主小,没多久就被王招男骗去 。 这一些都是原主的,就算原主不在,她也要帮她通通拿回来! 虞茵眼里的精光更胜,甚至闪过凶意。 既然虞小秋一定要凑到她面前,就别怪她了。 “你想要什么?” 虞小秋以为虞茵又要拒绝,她都做好要大闹百货大楼,逼迫虞茵给她买东西的打算。 谁知道—— 虞小秋露出得意,“把你们把货大楼最贵的东西,都给我拿出来。” “你觉得我能给你拿?” 虞小秋又被虞茵呛,脸色很难看。 “最贵的我肯定拿不了,你闹也没用。不过——” 不过? “不过你应该知道我是百货大楼的小管事吧,能在里面拿到平常人拿不到的一些残缺品。” “虽然说是残缺品,但你拿回安宁县肯定再能买出去,说不定能翻几倍。你要不要?” “当然要!是什么东西,你赶紧给我拿出来,我现在就要带回去。” “是一些边边角角印坏了的布,有十几卷。你要的话,可以内部价两毛钱一尺给你。” 布? 还是十几卷?! 虞小秋立马在脑海换算,安宁县穷,但穷的并不单指没钱,还有没货。 每个月能到底安宁县的布就这么点,分配到下面的镇,就更少。 要是她能拿这么多布回去,不说买个五六毛,就算买四毛也能赚一半 现在陈茂才已经靠不住了,赚取未来启动资金只能靠她。 要是以后她通过虞茵赚取差价,说不定,她自己就能成为富豪! 虞小秋激动得连脑子都转不动了,满脑子都是钱钱钱。 她趾高气扬指挥虞茵去拿布,“那你还不赶紧的给我拿。还有,给我找一辆车,我要坐车回去。” “你脑子坏掉了吗?”虞茵嘲讽,“钱呢?你什么都不给,就想让我白给你?” “你!这是你孝敬我爸妈的!” “那你滚吧。” “虞茵!” 虞茵没管她。 虞茵终于明白,重生并不代表脑子也重组。 蠢货不管怎么变,都是蠢货。 虞茵没走几步,又被拉住,虞小秋怒着脸,“你借钱给我,等我有钱还你。” “你爱要不要。”虞茵甩开虞小秋的手,“你没钱就给我滚。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百货大楼的瑕疵货,又不是没人要。” “多的是人要。” 虞小秋当然知道,她气死了,“等等!我回去拿钱,你要多少。” 虞茵嘴角勾了勾,很快压下,“除了布,百货大楼还有其他的瑕疵品,你有多少钱,我能给你拿多少。” 虞小秋刚要答应,突然警惕起来,怀疑盯着虞茵看,“你有这么大的权利?” “爱信不信,我很快就会再升职。权利比现在还要大。” 虞小秋想到了那天监考,虞茵被城里人奉承的画面,恨得牙痒痒。 “行,我回去拿钱。布和其他东西,你不能刚给其他人。” “那你最好快一点,等月底,百货大楼就要清仓了。” 虞小秋立马变得着急,“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问我妈拿钱。你记得给我留着。” “行,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最好不要带现金,不然被偷了,可别怪我。” “啰嗦,你以为我像你一样蠢吗!” 说完,虞小秋就抱着肚子跑了。 跑到要遣返她的工作人员面前,催促着带她走。 那样子,仿佛荣归故里一样。 虞茵眸光暗沉下来,等拿回一切...... * “咦,林凤娇同志,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在百货大楼转弯口,一个同事吃完午饭从家里回来,看到财务部的林凤娇鬼鬼祟祟的躲藏,似乎在偷看什么。 同事好奇,顺着她的视线,刚好看到了虞茵回百货大楼的背影。 “林凤娇同志,你在看虞茵同志吗?你有事要找她?” “...没,没有。你别胡说。”林凤娇心虚,声音很大,“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想旷工。我告诉你,我记着你,要是你下次再这么晚,我扣你的钱。” 同事莫名其妙,以为自己真的太晚回来,超过了上班时间,还抬手,看了眼手表。 时间不过才一点四十,两点都不到,他怎么就迟到了? 他刚要解释,林凤娇仿佛被鬼追,自己先逃了。 同事嘀咕:“莫名其妙,奇奇怪怪的,不会想做坏事吧?” 林凤娇还真想做坏事。 最近百货大楼的风,已经吹向安修远那边了。 眼看着以前两边都不帮的人,要站向安修远,宋进的地位越发艰难。 这样不行! 林凤娇是宋进的人,要是宋进出事,没权利了,那她这个财务主管不就跟着收拾包袱走人? 林凤娇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她一直想帮宋进找安修远的错处,扳回一局。 可是安修远太精了,做事圆滑,又有卓克和虞茵这两个帮手,她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就在林凤娇以为没机会时,机会却来了。 刚才虞茵和虞小秋的对话,林凤娇虽然没敢靠近,听得不太清楚。 可是瑕疵品,她听到了。 百货大楼每隔四个月,都会清理出一批卖不出去的瑕疵品,当员工福利。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了,也有人员工会偷偷把拿到的瑕疵品买给其他人,赚取中间差价。 这其实并不算是什么大的错误,就算被抓到,也不过被批评而已。 但虞茵不同。 她身后站着的是现在风头正盛的安修远,要是她把这件事闹大...... “总经理,你觉得我这个主意好不好?” “等分配瑕疵品的时候,我们私底下故意给姓虞的多送。她肯定会把东西转卖。到时我们就——” 林凤娇咬牙切齿,做了一个捏碎东西的动作。 宋进深思。 林凤娇给他的计谋,并不算高明。就算到时真的抓住虞茵的把柄,也弄不死安修远。 但是...可以折断安修远的左膀右臂。 这个姓虞的丫头,自从来了百货大楼后,搞了那么多事,每一件都让安修远进一步蚕食他的权利。 要是安修远身边没了虞茵,就剩一个经验不足的卓克,翻不起什么波浪。 “好!”宋进拍板,“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做。月底的时候,你悄悄去仓库找老赵,要是他不愿意,就让周岗出面。” “老赵最近老婆不是死了,准备娶二房吗,刚好又看上周岗家的寡妇没没,让周岗跟他走动走动。他知道该怎么做的。” 林凤娇双眼发亮,“我知道,我现在就去找周岗。” “等等,晚上下班再去。最近周岗为了躲嫌,谨慎了不少。” “这有什么好躲嫌的。姓安那边的人都这样对他了,难道他还想站在姓安那边?” “耍小聪明而已,先不管他。等我把姓安弄死,再找机会清算。” 林凤娇:“你早就应该这样了,以前让你把重要部门的人,都换成我们的。要是你之前换了,现在那还有姓的事。” “你懂什么!”宋进瞪林凤娇,“要是我真的全部换成我的人,你和我,早在一开始就滚蛋了。” “行了,你赶紧走。财务部的事你要抓紧,可别被安修远的人,把你手上的权利都拿走了。” 林凤娇眼里闪过心虚,想到最近安修远从别的单位哇过来的老头,她就气。 他竟然说自己不懂财务,做的账一团糟。 现在她手上能弄的,根本没多少活儿。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被架空的。 她一定要帮宋进把安修远,和安修远的人通通赶走! * “虞茵同志!我终于找到你啦。” 虞茵刚上二楼,往三楼办公室走,被仓库统计同事喊住。 虞茵停下脚步,最近招考成绩出来了,她需要帮卓克做最后的公布工作。 “你找我?”虞茵问。 “对对,这不是又到了四个月的清仓福利吗,我想问问你,你有没有特别想要的福利。我好登记一下,到时好分配。” 虞茵哄虞小秋的话,其实不算完全骗她。 市三宫的百货大楼确实每隔四个月都会做一次清仓,瑕疵品都会优先给员工购买,剩下的才会对外销售。 “我需要一些做布,要是有军用水壶或者小水壶的话,麻烦也给我留一个。当然,我不是全要,我们按照每个月的标准来。” 仓库统计同事拿笔记下,一边记,一边听到虞茵这么好说话,悄悄松了一口气。 觉得其他同事说的没错,虞茵同志真的很好相处。只要不得罪她,平时的沟通交流,都很顺利,而且有被尊重的感觉。 比宋经理那边的人,好沟通多了! “好,我记下了。那等分发的时候,我按照定量来。军用水壶不一定有,不过布应该能分到。” “你上次去跟布厂沟通后,他们现在时不时搞一些过来,就算我们订购的没有,也能从他们那里低价购入,我们怎么也能分到一些。” “那就麻烦你了。” “都是为组织服务,那虞茵同志,我先回去了。” “好,再见。” 送走了仓库统计同事,虞茵上三楼跟卓克敲定公布时间,就回一楼的工作岗位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见了虞小秋,虞茵觉得今天的时间过得特别慢。 仿佛一个世纪一般。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去卖糖的柜台买了一斤新到了白兔糖,便冲忙汽车回家。 她现在,迫切想见到裴家的人。 可她并不知道此时的裴家,来了几个来者不善的侵入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第77章 “大伯娘, 怎么是你做饭,姓虞的呢?” 盛母听到声音,猛地往厨房口看。 她惊讶, “红玉?你怎么回来啦?” 裴红玉不开心了,盛母问的是什么话。 什么叫她怎么回来了,她是城里人,她怎么就不能回来了! 裴红玉火气上来, 想怼回去。 就在这时, 旁边伸出一只手,拉住她,“红玉!” “你不是说很久没见你大伯娘,过来看看吗?”方慧丽给裴红玉打眼色。 裴红玉堵着一口气, 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 强行忍住。 不过语气很不好,“大伯娘, 我饿了,有什么好吃的!” 盛母当然有好吃的。 她今天买了排骨, 跟邻居换了苦瓜, 煲了排骨苦瓜黄豆汤。 但是—— 份量不够, 给了裴红玉, 跟着过来的方慧丽肯定也要给。 她不吃可以,虞茵和孩子们,盛母不想亏待。 在盛母犹豫之际, 裴红玉已经把盛母推开。 她闻到厨房煤炉上面的沙煲,有肉的味道,直接过去掀开,果然看到肉。 她一边拿碗, 一边回头问方慧丽,“慧丽,你要喝多少?” 方慧丽想说她不喝。 她们家跟裴家的事,到现在都没说明白。 当初闹的这么难堪,盛母和她亲妈到现在都没说过一句话。 但是,汤和肉真的好香。 飘过来的肉味像钩子一样,勾引她的味觉。 这段时间方慧丽一直在家复习学些,准备百货大楼的考试。 在家的伙食非常差,家里不会买肉,每顿都是青菜炒青菜。 方慧丽已经很久没吃到肉了。 她咽了咽唾沫,没忍住,“我,我半碗…就好了。” 裴红玉直接给方慧丽装了一大碗,“要什么半碗,又不是没有。给你一碗好了,要是吃饱,也不用回家吃饭。” “大伯娘。”裴红玉回头,更加不客气,“除了汤还有什么?我都饿死了。自从下乡后,我就没吃过一顿好的。” 盛母本来还有点火气,但听到裴红玉这么说,又怜惜她。 不管怎么说,裴红玉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她心软的擦了擦手,“还,还有。饭我已经做好,你要不要先吃点饭?” “谁要吃饭啊。我要吃肉,吃鸡肉。我听说你们家这几天一直在吃鸡肉,给我弄个鸡煲,再炒个青菜吧。”说到最后,竟然还嫌弃上。 她还嫌弃炒青菜! 裴康宁拉着小姑姑裴蓉回来,看到这么熟悉的一幕。 他小小的包子脸鼓了又鼓,难得露出厌恶。 他想拉小姑姑离开,却被转身的裴红玉发现。 裴红玉刚好装完汤,抱着一个比她两手还要大的碗出来,嫌弃的哼了一声。 “哑了吗?见到人都不会叫了?” “大伯娘,不是我说啊。裴蓉就算了,她就是一个傻子。但裴康宁是个正常人,都三岁多了吧,怎么一点尊敬长辈都不会。这要是……” “这就不用你这个外人来管了。”虞茵的声音铿锵有力,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回来听到了多少。 她过去把裴康宁,和明显很害怕的裴蓉拉到身后,“妈,我刚才进来看到了齐奶奶。我跟她说家里煲了汤,给她和齐爷爷送过去。” 虞茵也不问盛母,也不看黑着脸的裴红玉,和一脸尴尬却假装什么事都没有方慧丽,直接过去把两人手里的碗夺过来。 虞茵拿在手里一看,好家伙! 两人用平时装汤的大搪瓷碗,都装了一大碗。 按照盛母平时煲汤的分量,虞茵暗自算了一下,这两人的的两碗汤,已经快把锅里的汤都弄完了。 这两人,还真不当自己是外人。 虞茵心里莫名生起一股怒意,说不上是为什么。一手一个碗,直接把汤端走。 走的时候还不忘带走裴康宁和裴蓉,只留不好意思的盛母,愤怒的裴红玉,还有嫉妒的方慧丽在原地,相互瞪着眼。 裴红玉气啊,刚才她没反应过来,穿着打扮和气质都像城里人的虞茵,是乡下来的媳妇,慢了半步。 等她反应过来,虞茵人都走了。 裴红玉跺脚,“大伯娘,她就是虞茵?那个乡下婆?你就任由她这么欺负我的?” “大伯娘,我好歹是裴家人,她一个外人,凭什么把汤都端走了?” “锅里,锅里不是还有吗?”盛母过去,想息事宁人,再给裴红玉装汤。 然而她低头,锅里都见底了。 只剩下满锅底的黄豆,还有几个苦瓜。排骨和汤,都没有了。 盛母愣住。 “你,你怎么没给茵茵留点啊。茵茵上班这么累......” “大伯娘,我下乡更累。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天黑才回知青宿舍。我吃不好,睡不好,我更累。” “可是,关茵茵什么事?这些汤,我是给茵茵煲的。你都喝完了,茵茵喝什么?” 盛母皱眉,她浑身透出裴红玉没见过的气势,“红玉,这次就算,下次你别来我家吃饭了。我和你爸妈的事,你应该也听说。” “我们已经分家,也断了关系。以后还是少来往吧。” 盛母往外走,送人,“走吧。我还要过去接茵茵回来。” 茵茵,茵茵。 裴红玉都快被这两个字,给烦死了。 她不过才下乡几年,再回来,懦弱听话的大伯娘怎么就换了一个人似的? 以前的盛母,她哪里会反驳拒绝。 就算吃亏到死,也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更别说她还这么示弱! 气死她了。 “我——” “红玉!”方慧丽阻止裴红玉说话,她紧紧地拉着她的手不放,“盛姨都这么说,我们就先回去吧。等吃完饭,我们再过来。” “盛姨,那我们就先回去了。红玉她也是太久没见您,太激动。您别太在意。” 盛母下意识的笑了笑,表示理解。 等送走了裴红玉和方慧丽,盛母立马关门,赶过去齐老家。 她刚到门口,就听到从齐家传出来的笑声。 有齐老、齐老太的,还有裴蓉、康宁和虞茵的。 不用走进去,盛母都能感觉到里面的快乐。 盛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厌烦刚才的自己。 要是她没有任由裴红玉胡来,现在这些笑声,应该是在自己家发出。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盛母小声跟自己说。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往齐家大门走。 * “思扬来啦!”齐老太笑着对盛母招手,“你怎么让茵茵带这么多汤过来,还装满肉。我和你齐叔可吃不了怎么多,带回去。” 盛母没敢答应,下意识看向虞茵。 虞茵只当没看见,逗着裴蓉和裴康宁玩。 盛母手脚无措,“我,我听茵茵的。” 齐老太和齐老对视了眼,察觉到异样。 齐老太道:“那就带回去,茵茵听我的。” 虞茵说话了,“都带回去可不行,您和齐老就装一些吧。不然都放下。” “你啊。”齐老太被气笑,“哪有人送东西像你这样,强盗一样的。” “行了,行了,那我就和你齐爷爷装一碗。” “我们今天做了凉粉,你们也带一点回去。” 虞茵笑,“可以,那谢谢齐奶奶齐爷爷。蓉蓉、康宁,还不谢谢齐太奶奶和太爷爷。” 裴蓉裴康宁:“谢谢齐太奶奶,太爷爷。” 虞茵笑着点了点裴蓉的小脑袋,“你应该叫齐奶奶齐爷爷。” “称呼而已,不用在乎。”齐老太往厨房走,“你们等等,我给你拿凉粉。” 两家人换完东西,虞茵又拿着两只大碗回去。 盛母在一旁小心翼翼,“茵茵,要不...我来拿一个吧。” 她这个样子,让人又气,又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虞茵到底心软,递了一个碗过去。 盛母赶紧接过,松了一口气之余,脸上露出傻傻的笑容。 虞茵:“......” 算了,以后再看着点吧。 回到家,吃饭的时候虞茵问:“妈,刚才那两个人是邻居?” 虞茵记得方慧丽,她是方家的女儿。这人每次见她,对她的态度都很奇怪。 虞茵不是很喜欢她。 盛母夹菜的动作停住,心虚,“不,不是......” “是二叔公的裴红玉姑姑。”裴康宁抢答。 他就坐在虞茵身边,靠着虞茵坐。 “哦?下乡的那个?” 虞茵记得裴广义有一个下乡当知青的女儿,难道是她? “对!”裴康宁鼓了鼓脸,悬在半空的小脚脚卷了卷,似乎很紧张,“裴红玉...姑姑,是坏人!” “婶婶,你不要跟她玩。” 裴蓉也激动插话,“不跟她玩,她坏,欺负蓉蓉和小侄子。不跟她玩。” 盛母尴尬,解释:“也,也不是欺负,就是小孩子......” “妈,我看裴红玉不小了。康宁这么小都知道不能随便欺负人,她一个大人欺负小孩,这已经不能用年纪小来盖过,这是道德品行败坏。” 盛母更尴尬,不过她也知道虞茵说得没错。 其实有时候她也生气,但这不是...... 盛母胸口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却不是针对虞茵,是对懦弱的自己。 “我,我知道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让这样,也,也不会再让她进来。” 盛母似乎做了很大的决心。 虞茵微微挑了挑眉,有些奇怪盛母的变化。 不过不管怎么说,应该是好的变化。 虞茵笑道:“不让她进来倒不用这样。毕竟有这么多邻居看着的,小心这些小人在背后说我们坏话。” “不过以后再出现今天这样的事,您应该学会拒绝。” “我家已经跟裴广义章桂花断绝关系,虽然祸不及子女,但前提是那个子女是好人。” “红玉不是好人!”裴蓉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虞茵笑:“没错,欺负我们蓉蓉和康宁的,都不是好人。” “以后要是她再欺负你们,记得跟我说知道吗?” “我给你们报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第78章 “嫂嫂, 坏人来啦!” 吃完饭,虞茵在房间收拾衣服,准备洗澡。 裴蓉突然拉着裴康宁冲进来告状, “嫂嫂,坏坏人来啦,还带了一个大坏蛋。快,快, 我们去打大坏蛋。” “大坏蛋?” 虞茵好笑问:“谁是大坏蛋?” “打妈妈的是大坏蛋。” 打盛母? 虞茵瞬间压下眉头, 起身往客厅走。 还没到客厅,尖酸刻薄的声音传入耳朵。 “盛思杨,你怎么越来越小气。自己的侄女从乡下回来都不给一顿饭吃,还要到我家去吃, 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我……” “她自己都不觉得丢人, 我妈怕什么。” “这位大婶,你来我们家干什么?要是来胡说八道的话, 我家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你怎么跟长辈说话!”谢招娣起身, 指着虞茵要骂她。 方慧丽眉心跳了跳, 怕亲妈忘记过来的目的, 立马捉住她的手, “妈!” 转头对着虞茵露出假笑:“虞同志,我妈没别的意思。她只是从小看着红玉长大,担心红玉被欺负而已。” “欺负?谁会欺负她啊。” “我一回来就看到你们蝗虫过境, 把我家厨房洗劫一空。我妈差点连汤渣都吃不到,你们倒是先恶人告状了。”虞茵气笑。 “怎么,是觉得我家没人,好欺负是吧?” “没, 没有,没有的事。”方慧丽没想到虞茵这么伶牙俐齿,能说会道。 她看向盛母求助。 盛母接触到方慧丽的目光,快速挪开。 “茵…茵茵,容容洗澡时间到了,我带她去洗澡。”说完,也不等虞茵回答,左手拉着裴蓉,右手拉着裴康宁往天井躲。 谁也没想到盛母会来这么一出,裴红玉大喊:“大伯娘,你去哪里?” 裴红玉越喊,盛母跑得越快。 虞茵意外。 裴红玉见盛母不停下,想抓盛母回来,虞茵挡在她面前。 裴红玉从小在大裴家就是横行霸道的主,见虞茵挡道,一巴掌打过去。 虞茵抓住她的手,一把甩开,冷脸,“发疯就给我滚到外面。” “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还要选日子?” “你们滚不滚?不滚,我就喊人了。” 虞茵可不是开玩笑的,在她们第一次过来,不要脸想洗劫一空时,她就想这么做。 这些人就该让全世界的人看看,看看她们有多不要脸。 要是没记错,方慧丽好像参加了百货大楼的考试。 要是闹开,不管方慧丽成绩好不好,都不可能进入百货大楼工作。 甚至闹大的话,方慧丽甚至连下次招考机会都没有。 突然,虞茵想到什么。 百货大楼的招考成绩要出来了,名次快要么布。 方慧丽最近一直住在桂圆坊,虞茵不是没有跟她面对面见过。但即使这样 ,两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虞茵很多次从方慧丽身上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厌恶。 一个厌恶自己的人,为什么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她们家? 可别说是因为突然回来裴红玉。 虞茵在方慧丽眼里,根本就看不到方慧丽对裴红玉的友谊。 所以,方慧丽突然带着裴红玉过来,是为了百货大楼的招工? 虞茵刚想到点上,方慧丽和裴红玉瞬间挡在她的面前。 裴红玉脸上闪过惊慌,威胁:“你不许出去。” 方慧丽虽然没有裴红玉这么明显,但虞茵看到她眼里的慌乱。 她们俩...... “虞茵同志,我们街坊邻里的,没必要闹得这么僵,你说是吧。” “再说了,我和红玉,还有裴家几个哥哥关系都非常好。尤其是阿湛哥,以前回来,总是会给我买糖吃。” “我们两家关系很好的,真的没必要把事情闹大。”方慧丽动之以情。 要是虞茵没发现异样,或者再蠢一点的话,还真信了她的鬼话。 虞茵双手环胸,看她们表演。 “哦!要是你的阿湛哥今天在这里,看到你这么对他的家人,以后也会给你带糖?你确实不是扔你出去?” 方慧丽脸色,僵了僵。 尤其虞茵的话,让方慧丽想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 脸都白了。 “...阿,阿湛哥不会......” “慧丽,你跟她说这么多干什么。喂,乡下婆,我警告你,你要是还想留在我们裴家,就不许出去丢人现眼。”裴红玉还当现在的裴家,是以前的大裴家。 威胁起人来,一点也不手软。 看来以前,没少威胁人吧。 尤其是智商只有三岁的裴蓉。 虞茵眸光越发的冷,脸也冷了下来,这让她浑身充满寒气。 “你听到了没有,冷着一张脸,给谁看呢。” “我告诉你,我可是裴家唯一正常的女孩,所有哥哥都很宠我的。你要是对我不好,不听我的话。到时等裴湛回来,我去跟他告状。” “让他打死你。” “你还不知道吧,裴湛打人可疼了。” 裴红玉觉得自己威胁得差不多,因为虞茵没继续嚷嚷,她觉得自己赢了。 她扬起短短的下巴,露出四不像的高傲,指使虞茵做事。 “你要是不想被裴湛打,被他送回去的话,你就乖乖听我的话。” “我听说你走了狗屎运,现在在百货大楼工作是吧。慧丽上次也考了百货大楼,既然你在里面工作,那肯定需要帮手吧。慧丽比你聪明,等成绩公布的时候,你把慧丽的名字写上。” “我也是为你好,你一看就是蠢货,又是个乡下人,要是没有城里人帮你,你很快就会被辞退。” “我们裴家可没有被辞退的人。所以,你最好听我的话,明天回去把慧丽的名字写到第二...第一名。” “听到没有!” “果然,这就是你们的目的吧。”虞茵被气笑。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明目张胆威胁人,还这么蠢的人。 裴红玉刷新了虞茵对蠢人的认知。 “什么目不目地的......” “虞茵同志!”方慧丽打断裴红玉的话。 她有些难堪,要不是为了工作,她不想求一个乡下人办事。尤其这个人,还是抢了她男人的乡下婆。 但是城里工作难找,像百货大楼这样体面的工作,更难找。 她不想错过,更不想回到那个交通不发达的镇上,当一个总是被乡下人骚扰的临时工。 她想留在城里,留在桂圆坊,等裴湛回来。 “红玉其实没有别的意思,她的意思是想让你帮我看看,我这次招考到第几名。要是我能考到前两名,进去百货大楼工作,那我们以后就是同事,做事帮忙什么的,我也能帮帮你。” “毕竟再怎么说这里也是省市,省城的本地人怎么也会比你从外地,乡下来的要好办事,你说是吧?” 虞茵似笑非笑,眸光在方慧丽身上打量了一圈又一圈。 这人说话真有意思。 虞茵:“我觉得不是。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哦,不对,应该说裴红玉你还不知道吧。我现在可是百货大楼里的小领导。” “你让我一个领导,求一个不知道能不能考上的人,帮我做事?” “你不觉得这很好笑吗?” “什,什么?!”裴红玉看了眼虞茵,又看了眼方慧丽。 “你,你真的是百货大楼的领导?你不是才进百货大楼吗?” “我都听我妈说了,你是害了我二哥做牢才进的百货大楼。你才进去多久,就当领导了?” 虞茵脸色沉下,“注意你的言辞,裴建国是自己做坏事被抓进去。要是你再胡说八道,就报公安了,或者去革委举报你,你应该还没有资格回城吧。” “这你说我现在去举报你,你会怎么样?” “你敢!” 虞茵往外走,连话都赖得回了。 “你不许去!”裴红玉拉住虞茵,虞茵甩开她的手。 “要是不想我报公安,或者举报,你们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你!” “还有你方慧丽同志,我不知道你用什么借口把裴红玉这个蠢货喊回来。但我告诉你,连我婆婆叫我徇私舞弊,我都不会做。更别说第一次见面,就让我很讨厌的裴红玉。”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可以命令我做事。懂吗?” 虞茵眼里的威胁很明白,要是方慧丽不懂,或者还想纠缠下去,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方慧丽看清楚虞茵眼里的意思,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死死握紧。 差点喘不过气。 她真的很讨厌虞茵。 现在不止是她抢了裴湛这么简单,她更讨厌虞茵这个人。 她一个乡下人,为什么就不能一直当一个被人看不起的乡下人呢。 为什么一定要站在她的头上呢? “我们走。”方慧丽转身,拉着自己的亲妈走。 亲妈谢招娣还想说话,但被方慧丽看了一眼,闭嘴了。 之前跟裴家的亲事,就是因为她多嘴才导致两家关系破裂。 谢招娣现在还对女儿方慧丽愧疚。 方慧丽和谢招娣走了,裴红玉还留下。 她不知道自己的威胁为什么没用,以前明明就很有用,在裴家除了裴湛,只要自己闹,几乎都能拿到自己想要的。 为什么这次就不行? 裴红玉气得跺脚。 “你还不走?难道真的想让我去举报你?” 裴红玉狠狠地瞪了虞茵一眼,灰溜溜的跑了。 裴红玉跑出去,追上方慧丽。 她拉住方慧丽的手,“慧丽,这次的忙我也帮了,你什么时候让你在镇上的临时工给我。” “你答应的,只要我回来帮你去大伯娘家,你就把工作给我,让我去镇上上班。” 谢招娣不知道这件事,急得脸扭曲,“你——” “妈,你先回去,我来跟红玉说。” 谢招娣不走。 方慧丽心堵着一口气,直接吼谢招娣,“妈,你要是不听我的话,以后我的工资就不拿回来了。” 谢招娣瞪大双眼,没办法,只能离开。 离开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瞪裴红玉。 裴红玉这个人本质上跟亲妈差不多,并不怕这种小儿科威胁。 她无视谢招娣,看着方慧丽。 裴红玉这次之所以突然回来省城,主要是因为方慧丽写信给她,说能让一份临时工出来,只要她回来帮她逼迫虞茵。 裴红玉没有见过虞茵,不过并不妨碍她讨厌她。 既然讨厌,能对付坏人,又能拿到好处,裴红玉当然要回来。 而且在她心里,虽然她们家跟大裴家断绝关系,但她觉得自己在大裴家的地位不会变。 方慧丽也这么觉得,所以才使了这个昏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第79章 她还是急了。 方慧丽深吸一口气, 压下涌现的愤怒。 方慧丽从小就聪明,懂得利用女性的柔弱去实现自己的目的。 她除了在裴湛身上撞到头破血流外,还是第一次, 在一个女人身上也弄得遍体鳞伤。 虞茵! 好得很。 等阿湛哥回来,我一定要揭穿她的真面目,让她滚回乡下去。 “方慧丽你说话啊!”裴红玉想起虞茵刚才说的话,狐疑地看着方慧丽, “慧丽, 你该不会真的像姓虞说的,你是为了自己,才骗我回来吧?” “方慧丽我告诉你,我家现在都这样了, 爸妈都去乡下干活。要是你骗我, 我就算拼着遣返回乡,我也要举报你。” 她倒是现学现用。 方慧丽清秀的脸抽了一抽, 眼里的凶光一闪而过。 她又吸了一口气,挤出笑, “怎么会呢。不过镇上的工作需要领导面试, 你确定要去?” “别怪我没提醒你啊红玉, 那个领导…可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哼, 你以为我会怕?领导再可怕,也没有乡下一天到晚做农活,还吃不饱恐怖。” 裴红玉自以为什么都能搞定, 搞不定还有帮手,“再说了,领导再可怕也不会打人,不是吗?就算他打人, 我也不怕。要是他敢打,我就找裴湛的人,打回去。” 说到裴湛,方慧丽又看了裴红玉一眼,眼里有羡慕,嫉妒,还有她没发现的厌恶。 她想不懂,明明阿湛哥不喜欢裴红玉,可是以前每次裴红玉闹出事,都会出手帮她。 这样的蠢货…… 方慧丽不敢想下去,假笑维持不住,连声音也变得冷淡。 “你觉得没问题就行,反正我也只提供机会。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了。” “我等会儿回去给你写推荐信,你拿着推荐信过去我姐的镇上找她,让她带你过去。” 到底有点心软,又提醒,“那个领导…要是你看到有什么不对,记得跑。” “跑什么,我又不怕。”裴红玉拉着方慧丽往方家走,“走,现在就回去写推荐信,我明天回去。我现在一天都不想呆在这里了,姓虞的真可恶。” “等着,等裴湛回来,我一定告状!” 夜晚悄悄来临,天上连最后一丝映着霞光的云,都暗淡变黑。 天,要黑了。 * 盛母拉着裴蓉,压着裴康宁不让他出去。 当她看到虞茵出现,放开手,她还没过去问结果,裴康宁像火箭一样冲到虞茵面前。 他抱着虞茵的大腿,着急问:“婶婶,她们有没有打你?” 他紧张打量虞茵,怕她受伤。 裴康宁的关心很直接,也很温暖,虞茵被温暖到。 她抱起最近长了不少肉,也长高了的裴康宁,安抚:“婶婶没事,坏人打不过婶婶。” 裴康宁双眼发亮,“真的吗?” “真的。” “那婶婶你教我,我下次帮你打坏人。” “打跑她们!” 裴蓉也跑过来,打打打的喊。 只有盛母很尴尬,她想解释。 她刚才不是不想帮虞茵,而是自己怕留在那里会心软。 盛母自己知道自己的性格,她很容易莫名其妙同情别人,或者被人说服。 所以她才离开,她想着,就算她帮不上忙,也不能妨碍虞茵。 “茵茵,我……” “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挺好的。” “你性子软,要是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你也带着容容和康宁走。” “交给我,我一定不会我们家吃亏。” 盛母看了虞茵很久,知道虞茵没有责怪她。她笑着,重重点头。 “嗯,以后家里的大小事,茵茵说了算,妈都听你的。”盛母不好意思,“茵茵,妈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你跟妈说,妈改。” “一定改!” “妈现在就很好,慢慢来。” 盛母这次‘逃跑’真的出乎虞茵意外。 她一开始还以为盛母又心软呢。 这样挺好的。 人不可能一下子就改变,总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盛母愧赧点头。 * 洗完澡,虞茵在房间给赵平安回信。 赵平安之前写信过来说,现在村里换了大队长,由村长家的大儿子接任。 村长家对他没有恶意,他现在的任务量没有以前的重了。 说他现在有空在家破烂院子里种蔬菜,还有偷偷养了两只鸡,一只鸭。 他说,等鸡鸭养大,就给虞茵寄过来。 赵平安大概没有跟谁说过这样的话,信里他好不容易锻炼得比较正常的字,在写出这些话时,格外的扭曲。 要不是虞茵习惯他别扭的字体,都分辨不出来。 虞茵拿到信的时候,又感动,又好笑。 她没有打击赵平安的积极和释放的善意,因为赵平安之前没有养过小鸡小鸭,怕他粗心,不能养活。 虞茵在信里回复他,让他有不懂就去问叶栋,或者叶栋的家人。 虞茵刚写到这里,房门被敲响。 “...茵茵,你睡了吗?” “妈,有什么事吗?”虞茵开门,看到盛母手里拿着一个褪色的布袋站在门口。 盛母笑了笑,看到书桌上放着信纸,“在给你弟弟写信啊?” “嗯,平安说自己要养鸡,养大了给我们寄过来。他之前没养过,我怕他养不过,让他去问别人。” “平安有心了。茵茵,这个给你收着。”盛母把布袋塞到虞茵手里。 “妈,这是什么?”虞茵打开,里面竟然是一本银行本。 虞茵震惊,想塞回盛母手里,盛母又退回来。 “你拿着,我本来应该早就给你的。这里面是这些年阿湛寄回来的钱,妈没怎么动。” “现在你是阿湛的媳妇,这些钱你拿着。妈怕自己年纪大了,以后会忘记。” 银行的钱,怎么会忘记。 这分明就是盛母给自己找的借口。 虞茵把银行本推回去,“妈——” “茵茵,你听妈说。妈现在真的老了,以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这个银行本里的钱,存的都是阿湛的。” “阿湛他孝顺,十来岁就自己赚钱,后来当兵的钱也寄回来,所以他的钱最多。” 盛母见虞茵没有打开银行本看,她把银行本打来。 虞茵看到里面竟然有九千多块。 九千多块在这个年代是什么概念? 等于以后的百万富翁了。 虞茵没想到有这么多钱,双眼都瞪大。 “怎么......”这么多? “其实原本上面应该有一万多的,阿湛爸走的时候,我拿了一些。还有他哥哥......” “茵茵,你别怪妈。” “妈,您说什么呢。这些钱,本来就是裴湛给您的。” “我只是帮他存着,现在开始,就给你存了。”盛母再次把钱放到虞茵手里。 虞茵拒收,盛母难得强势的把银行本压在虞茵手里。 “拿着。” “妈那里还有三个银行本,一个是阿湛爸留下给我的,一个是我给容容开的账户。你也知道容容的情况,我想着以后她要是好不了了,就给她一个保障,这样我也能放心。” “剩下一个是康宁的,里面是他爸妈留给他的钱。” “茵茵,你也知道妈性格不好——” “妈!”虞茵打断。 盛母笑,她倒是一点也不在意,“你让妈说下去。妈的性格就这样,从小就这样。所以你舅舅舅妈,还有阿湛爸,以前总是很担心我被欺负。” “其实我都知道,但是真的很难改。” “妈的性格就这样了,妈怕以后有个什么意外,你也能——” “妈,我们家不会有意外。有我在呢。” 要是以前,虞茵或许不会把这么重的担子扛在身上。但是这一次,虞茵感受到盛母对她的真心,和信任。 就像盛母说的,她或许真的性格不好,性子软,容易受欺负,更容易让家人也跟着受欺负。 但她没有害过人,从来都很善良,真诚待人。 这样一个人,虞茵拒绝不了。 就这样吧。 虞茵这样对自己说。 虞茵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里充满坚定。 “妈,您竟然都这么说了,那您先听我说一个故事。要是听完这个故事,您还觉得我值得信任,值得托付。还是想把银行本给我,那我就收下。” 盛母疑惑,不过还是道,“你说。妈听着。” “我叫虞茵。” “妈知道。” “但我不是您找媒婆一开始定下的虞家姑娘。您找媒婆定下的姑娘叫虞小秋,她是我堂姐,她......” 虞茵缓缓把定亲,换亲,还有自己的身世说出。 一开始,虞茵还说得很艰难。 喉咙堵塞,连呼吸难受。 后来也不知道是说顺了,还是认命了,她说话不再结巴,说着说着,到了最后就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像一个旁观者,但却更让人心疼。 盛母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找赵媒婆定一个媳妇,都能定出这么多波折。 原来赵媒婆一开始定的人,是虞茵的堂姐,那个出尔反尔,婚前胡搞的女人。 盛母听到虞茵换亲嫁过来,不是生气,而是松了一口气。 要是没有换亲,那嫁过来的就是虞小秋。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虞小秋会嫁过来裴家时,盛母心脏猛地揪痛。 就好像虞小秋嫁过来,她们家会发生不好的事一样。 盛母紧紧的抓住虞茵的手,眼里闪现泪花,“茵茵,你能嫁过来,真是太好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第80章 “太好了。” 盛母心有余悸抓着虞茵的手, 颤抖,“你能嫁过来,真是太好了。” “妈, 你…不把我送走吗?” “为什么要把你送走。茵茵,你是不是想离开?”盛母紧张。 “你不要走。我们家虽然不好,妈也不好。但是阿湛挺好……”顿了顿,盛母想到自家小儿子固执别扭的性格, 实在是说不出更多违心的话, “算了,他也不怎么好。” “不过,茵茵,你能不能认真考虑考虑。你放心, 妈以后会改, 绝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妈会坚强起来,再过几天, 妈也会去上班,我们家以后会有更多的钱。生活, 不会难的。” “茵茵, 你能不能别走。” 虞茵楞了好一会儿, 才笑道:“妈, 您说什么呢。我没说要走,就是...你不觉得我骗你了吗?” “我不是你一开始想要的儿媳妇,你不会觉得失望吗?” “怎么会。茵茵你绝对不要这么想。妈在庆幸, 是你嫁过来。” “那,那我就不走。要是以后——” “没有以后。”盛母坚定道:“你也绝对不要想什么以后,我们一家人,都要在一起。” 盛母紧紧的握住虞茵的手。 虞茵慢慢回握, 点头,“好。只要妈不赶我走,我就一直陪着您和蓉蓉、康宁。” “好,那你把存折放好。阿湛这个小子,别的我不敢保证,但在拿钱回来这一块,他认第二,绝对没有人当第一。就是他爸,拿的钱回来,也没有他多。” “他爸还会藏私房钱呢,阿湛不会。” 不会? 这么老实? 这一次虞茵没有拒绝,她把银行本收起来。 当然,她也不会动用里面的钱。 这些钱是裴湛的,要是有机会见到他,她再把钱还给他。 这一晚,也不知道是不是说清楚,虞茵睡得特别好。 第二天醒来,都差点迟到了。 虞茵匆忙换衣服洗漱,盛母在给她装早餐,“茵茵不急,还有时间。你要是怕晚的话,把包子带过去吃,我今天给你买了包子,还有豆浆。” “好,我知道啦,谢谢妈!” “谢什么。”盛母笑,看到裴蓉偷偷把包子皮扔到裴康宁的碗里,板起脸,“蓉蓉,不许把自己不吃的给康宁,自己吃完,不然我就不给你吃啦。” 裴蓉扁了扁嘴,又把包子皮抓回来。 裴康宁全程没有看裴蓉,也不知道自己的碗里多了一份包子皮。 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用勺子帮虞茵搅拌碗里的豆浆。这样做,豆浆会快速变凉,这样婶婶上班前,就能喝到豆浆啦。 虞茵洗漱完,坐到位置上,刚好看到裴康宁把拌凉的豆浆推倒自己面前。 虞茵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谢谢康宁。” 裴康宁害羞的抿了抿嘴,小声,“不,不客气,婶婶你喝。” “好。”虞茵转头,问盛母,“妈,今天是不是康宁要去市三宫学习?” “对,下午吃完饭有口琴课。我吃完饭,就把他送过去。” “那您送康宁过去,就不用等他下课了,我下班过去接。今天我下班回很早。” 盛母从厨房伸头出来,“好,我知道啦,今天怎么会早下班?” “今天下午会贴招工成绩,我贴完就能走。” “招工成绩出来啦?”盛母擦着手,过来坐下,小声问:“我们这里有人通过吗?” 虞茵摇头,“这次应考的人太多了,而且很多应届的毕业生。我们桂圆坊大多数都是毕业好多年的,就算是应届,成绩也比不上。” “他们就不是读书的料。不是我说,我们桂圆坊也就阿湛读书比较好。以前啊还有老师推荐他去读大学呢。” 虞茵惊讶,“那为什么他没有去?” “他性子倔,臭脾气,说想去当兵,就自己跑去当兵了,一当就是好几年。每年除了钱回来,人也不见一次面......”盛母突然意识到这些话不能说。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要是影响阿湛在茵茵心目中的形象,要是茵茵嫌弃阿湛怎么办? 这一次,盛母比当初结婚,担心儿媳妇不要儿子的担忧还要强烈。 她深怕错过了虞茵这么好的儿媳妇,再也没人看上儿子了。 盛母愁啊。 盛母想:不行,等会儿送康宁去学习,一定要给裴湛部队打电话才行。 军人保家卫国是理所应当。 但怎么也要给点时间回家看看媳妇吧。 总不能让裴湛,一辈子当光棍吧? 盛母越想越害怕,吃完午饭就迫不及待送裴康宁去市三宫,然后她赶去电话电话日夜营业处,给裴湛部队打过去。 可裴湛办公室的电话没人接,盛母没有办法,又拿出另外一个电话打过去。 这是裴湛领导的电话,是很久以前,裴湛转换部队时写给她的。 盛母不是一个会麻烦别人的人,但这一次...... ‘嘟嘟嘟’ 电话通话的声音响起,盛母紧张的抓着话筒。 电话响了十几秒,‘咔哒’一声,被接起。 “您好,冯启。” “...您,您好冯领导,我是裴湛的妈妈......” * 北方某特殊部队。 冯启挂完电话后,一脸凝重。 政委何礼走进来,看到他这个样子,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走过去,问:“怎么了?是不是裴湛他们那边有消息回来了?” 冯启:“没有。” 何礼:“没有就是好消息,那你这个表情干什么?” 冯启:“刚才裴湛他母亲打电话到我这里了。” 何礼诧异。 因为裴湛这小子转到他们特殊部队,要不是大事,从来不会接到他家人的电话。 何礼凝重,现在裴湛外出任务失去联络,要是他家里再出事...... “发生什么事了?” “裴湛他母亲说,她给裴湛娶了一个好媳妇,说儿媳妇不嫌弃他们家老弱病残,还靠自己努力考上了百货大楼的售货员。她说这么好的儿媳妇,她不想让裴湛错过,想看看部队能不能给裴湛几天假期,让他回去见见媳妇......” 何礼凝重的表情慢慢变成另外一种凝固伤感。 军人难,当军人的媳妇更难。尤其像他们这种特殊兵种的,一年到头也见到自己的媳妇一次。 更何况,他们现在去哪里找裴湛回来,给他放假回去。 裴湛他现在—— 冯启突然站起,往往外走。 何礼紧跟其后,“你去哪里?” 冯启,“我去打电话求支援。我就不信,一个无人境而已,还难道我华夏战士。” 何礼楞过之后,也道:“那我也打电话询问无人境附近的部队,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而且无人境附近的部队,总比我们更熟悉坏境。” “行,那我们分头行动。” * 无尽的黑暗,在侵蚀裴湛的意识。 就在他快要以为被吞噬时,一道光撞入他的意识海里。 此时天很黑,无人境的密林里,视线所及都是比人高的杂草树木。 裴湛拉着受伤的战友,藏在一个树洞里。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似乎有什么在靠近...... 作者有话说: 爆哭,加班到十一点多回来,我尽力了。 明天,看看能不能多更。 第81章 第81章 下午, 两点不到的时间,市三宫的百货大楼通知栏前,聚满了人。 有家长, 还有一些刚毕业的学生,男女老少都有。有的甚至一大清早从外地赶来,就为了等市三宫百货大楼下午两点的招考成绩通告。 “怎么还没人来啊,现在几点啦?” “有同志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别急, 别急, 还不到两点。还有十几分钟,大家再等等。” “对啊,别挤,前面太多人啦。小心踩伤。” 说是这么说, 但都等了这么久, 谁会不急。 要是能考到前两名,那就是光荣的百货大楼售货员了, 光宗耀祖的事,谁不想发生在自己身上。 虞茵从三楼下来, 看到门口堵满了人, 有的人想进来买东西都进不来。 她皱了皱眉, 又返回三楼。 “虞茵同志, 你怎么回来了,是漏了东西没拿吗?” “不是,我看还不到两点, 楼下通知栏就堵满了人,连大门口都堵住了。我想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贴招考成绩,不然以现在这么多人,说不定等会儿想买东西的人都进不来了。” “这么多人吗?”卓克拍了拍脑门, “看我,我都没想到这种情况,那现在怎么办?” 虞茵问:“我们上次考试的那栋骑楼还能用吗?” “能啊,那栋骑楼就是我们百货大楼的。听说在百货大楼最辉煌的时候,那一排骑楼都是归百货大楼管。后来领导亏损,加上变动,就没了。” “要是这样的话,把招考的成绩贴那里吧。那条路人少,没什么车过去,也不用担心会堵路。” 卓克一拍掌,“好主意。” 转头,问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笔的安修远,“安经理,你觉得怎么样?” “你不是都决定了吗?”安修远好笑,“这个主意不错,就按小虞同志的来做吧。卓克啊,你这小子别总像让小虞同志来帮你解决问题,你再这样下去,我就把小虞同志调上来,取代你的啊。” “真的吗?”卓克一点也不怕,甚至还很高兴,“那我就给虞茵同志打下手。虞茵同志这么厉害,我能在她手下工作,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虞茵:“......” 安修远:“......” 虞茵无语和安修远对视,觉得卓克这小子有时候真的缺根弦。 * 招考成绩公布既然要换地方,虞茵便提前下楼通知,省得已经到的人,还堵在门口影响百货大楼运营。 “怎么突然换地方?不会出什么事儿吧?”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句。 虞茵本不想解释,但眼看着人群骚动越烈。 虞茵连拍了几巴掌,阻止声音加大,“大家!先听我说。换地方是因为这里人太多了,要是全部人都堵在门口,那今天百货大楼还怎么营业?” “在你们当中,未来肯定有人会在百货大楼工作,是百货大楼的一员。我想你们应该也不想百货大楼的营业额减少吧?” 本来还有人想说,营不营业关他们什么事。 但虞茵最后那句话,说到所有人的心里去了。 虽然不是谁都能成为百货大楼的一员,但或许呢? 做人总要有梦想的吧。 要是成为了百货大楼的一员,未来再成为优秀先进的销售员,那人的一辈子就值了! “不想!虞茵同志,您说去哪里,我们就跟去哪里。” “就是,不就换一个地方公布嘛,又不是不停止招工。某些人,可别趁机搞事啊。” “要是敢打断了成绩公布,看我揍他!” “老杨,杨志义,怎么又是你啊。你这样不行,老是想打架,肯定考不到前两名。” 杨志义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短袖衬衫,一条黑色裤子,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听到有人说他考不过,立马假装撸袖子,“谁,谁说我考不上!是不是想打架!” “要是想打架的话,等成绩出来,我们到一边儿打去。” 喊话的人顿时不敢出声。 有人偷笑,有人紧张。 虞茵第二次听到老杨这个称呼,特地往说话的方向看了眼。 是一个长相清秀,完全不像打打杀杀的人。 杨志义,倒是挺有意思的一个人。 虽然总是想用打架来解决问题,但又不是真没脑子。 挺好的。 虞茵通知人过去后,没多久卓克就拿着成绩排名单过来,“都让让,你们把路都堵了,我怎么进去贴成绩!” 杨志义:“快,快让路。谁要是耽误我看成绩,我就——” “打人是吧,杨志义,你这小子就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吗?” 杨志义懵了一瞬,瞪向说话人,“没有!” “哈哈哈哈——!” 连路人都被逗笑。 除了卓克过来贴成绩外,还来了两个工作人员过来帮忙。 考试的人太多,他们一共贴了三大张红纸,把每一个来考试的人的成绩都写上,以防有人不服气找麻烦。 “哎呀,我的名字怎么在最后!” “完啦完啦,考不上了。” 杨志义正要从第一张红纸,找自己的名字。听到有人已经开始喊考不上,心突突的跳。 杨志义今年十九岁,毕业已经一年多了。 他家里就他一个儿子,所以没有下乡。 毕业后他游手好闲,父母见他吊儿郎当看着烦,甚至动过把工作转给他的念头。 但杨志义这人,别看他这样,人却十分好面子。 认为工作不是自己找的就没资格去上班,因此拒绝了父母的工作。 他也好运,找了大半年,百货大楼传来招工消息。 他为了拿到百货大楼的工作,不日不夜的复习,他总感觉自己这一次能考得不错的。 但是...... 毕竟是毕业了一年。 杨志义心虚的想:要不从最后...不,中间看起吧。 杨志义刚要挪到中间的红纸,准备看看自己的能力到哪里,可以考过多少人。 突然,一声咆哮传来。 “老杨!杨志义!你他妈的,考到第二名啦!!!” 杨志义傻傻的被吼在了原地。 他整个人都傻了。 耳朵似乎有点失聪,嗡嗡地响,还有很多人的说话声,但又听不清楚。 ‘啪嗒’一下,不知道谁打了杨志义一掌。 “你傻啦,你考到第二名,能进百货大楼当售货员了。你不高兴?” 杨志义下意识吼回去,“你才不高兴。” 不对,他高兴什么? 他抓起说话人的衣领,提到自己面前,“你,你刚才说什么,我...考上了?” “放,放手啊混蛋!”来人被杨志义掐得差点呼吸不上来。 眼看要翻白眼,杨志义连忙放手,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他就是太高兴了,总是不经大脑!”一个人搭在杨志义肩膀上,笑嘻嘻,“老杨,没想到了,你这样的脑子,竟然能考第二名。看来,没少熬夜吧。” “滚,杨建崇,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不来看成绩的吗?” “我是来看你成绩的。” 杨志义嘴角抽了抽,推开他,往第一张红纸看。 大家都知道第二名是杨志义,纷纷给他让路。 很快,杨志义来到最前面。 他抬头,果然在第二名的旁边,写了他的名字。 “我,我真考上了。” “啊!!!爸妈,祖宗啊,我终于考上百货大楼售货员啦!!!” 卓克和虞茵在人群外,卓克看到杨志义真人,有些傻眼。 “他就是杨志义?上次闹事,出言阻止的人?怎么这么傻啊?”卓克嫌弃。 虞茵没忍住,看了卓克一眼。 那一眼,一言难尽。 虞茵总觉得,以后的百货大楼肯定会很热闹。 * 公布完成绩,虞茵又到自己管理的柜台交代工作,交代完才下班。 她下班的时候才三点,时间还很早。 她去隔壁的柜台称了半斤水果糖和饼干,又拿出平时装水的军用水壶,买了一瓶冰汽水倒进去。 现在天气热,喝点冷的没什么。 而且拿过去应该不会很冷,适合小朋友喝。 准备完小零食,虞茵才骑自行车去市三宫。 今天工作日,市三宫的人不算多。 虞茵把自行车停靠在停车处,拿着小零食往里走。 裴康宁所在的学习培训室在最里边,走进去会路过市三宫的各种娱乐点,其中包括市三宫比较出名的半月湖。 半月湖旁还有一个凉亭,秋天的时候这里会有很多人在这里玩,年轻人也会在这里约会。 虞茵路过半月湖,下意识往凉亭看了一眼。 也就这一眼,让她楞了半秒。 她在这里,竟然看到了裴建国的老婆,方秀美。 方秀美旁还紧靠着一个老男人,老男人看着大约四十多岁,眉眼看着方秀美全是不怀好意。 而且,他还对方秀美动手动脚。 咋一看,像在骚扰方秀美。 虞茵没有犹豫,正要过去。 男人一点也没控制的声音传来,“小方啊,你不要假矜持,你都不是处女了,还结过婚。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不要忘了,是你自己找上门,可不是我求你的。” 方秀美挣扎的动作停住,因为角度的缘故,方秀美是侧对着虞茵,加上两人距离有点远,虞茵看的不是很清楚。 原本好像挣扎的方秀美,竟自己往老男人身边靠。 “陈哥,你说什么话呢,我们不是正常相看吗?” “你要是对我不满意,你就直说,我又不是没有人介绍。” “哈哈哈哈,我怎么会不满意。那行——”老男人陈哥抓起方秀美的手,把她拉起来,“我们去喝瓶汽水,看个电影。就去你以前工作的电影院,你应该比我熟悉吧?” 方秀美笑容很牵强,“熟悉......” 说完,她抬头跟着往凉亭外走,在抬头的一刹那,她看到虞茵。 方秀美挤出的假笑,瞬间维持不住。 要说方秀美最近最不想见到谁,最怕见到谁,那就是虞茵。 那个跟她同一天嫁到裴家的乡下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第82章 乡下婆怎么会在这里? 姓虞这个贱人, 她现在不是应该在百货大楼上班吗? 她为什么会突然过来市三宫! 额头的汗水如雨下。 方秀美慌了,脑海里闪过很多疑惑。 “你——” 虞茵装作没看见,挪开视线, 很自然的转身离开。 好像刚才一撇是不经意的对视,两人完全不熟悉一样。 可是她们怎么会不熟悉,两人宿命一般的婚礼,就好像在昨天。 明明当初她方秀美在天, 她虞茵这个乡下婆在地。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 两人的位换了。 她变成了被踩在脚下的那一个。 方秀美咬紧牙关,前所未有的觉得屈辱。 而更屈辱的还在身边,姓陈的老男人看到虞茵后,双眼发亮, 露出恶心的光。 他不顾和方秀美相看, 问方秀美,“方秀美同志, 你认识她?她是什么人?住在哪里?结婚了没有?” “要是没结婚......” “没结婚也看不上你——”方秀美大吼。 虞茵还没远离,听到方秀美的吼声, 眉头又压了压。 不过她再也没有刚才的冲动了。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 只要方秀美不是被迫, 虞茵不会多管闲事。 耀眼的阳光照在头顶, 落入眼中,虞茵眨了下眼睛。 她原本应该沿着半月湖走,这样会更快到达培训点。 但是虞茵怕又跟方秀美又撞上, 选择另外一条小道走。 可谁知道她才转进去,又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熟人。 不对,是眼熟的人。 这人,虞茵在方秀美身边见过几次。 好像是方秀美的闺蜜, 好像叫—— “我叫陈翠翠,果然是贵人多忘事啊,虞茵同志。” “不过也是,听说虞茵同志进去百货大楼没多久就当上了领导,确实不应该再记得我们这些人。” “你从半月湖过来,应该看到方秀美了吧,看到她跟一个老男人相看,你是不是觉得很开心?” 虞茵看着她,本想无视,但陈翠翠的恶意太让人恶心。 要是她没记错,陈翠翠是方秀美的闺蜜,以前方秀美没少给这个闺蜜好处。 虞茵停下脚步,看着她,像看一个小丑。 “你很开心?” “当然啊!”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不觉得方秀美很恶心,很嚣张吗?她又不是什么大小姐,就穷鬼一个。在她哥哥没当革委干部前,还是跟我一样住在大院黑暗的小房子里,什么都没有,甚至过得比我还要差。” “可凭什么就因为他哥哥运气好,当上革委干部就一飞冲天,鸡犬升天,过得比我还要好?” “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她那个电影院售货员,也不是靠她得来的。是他哥哥利用关系,逼迫别人让给她的。” “现在她哥哥犯错被抓,她什么都没了。” “她为了维持以前的生活,现在要嫁给一个老男人。” “你说可不可笑,你说好不要笑?哈哈哈哈——” 陈翠翠哈哈大笑,阳光下她的脸,扭曲得像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虞茵眼里泛起冰冷。 她虽然不喜欢方秀美,但她更不喜欢陈翠翠。 陈翠翠这样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人,更让人恶心。 “我觉得你更好笑。”虞茵厌恶道。 陈翠翠笑容愕然而止,“...什,什么?” “你说我好笑?” “我怎么好笑了,我又不像方秀美那个贱人,为了钱嫁给老男人。” “方秀美的行为,我不想评价。但是你——”虞茵视线在陈翠翠身上转了一圈,“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现在身上穿的,手上带的,都是方秀美的东西吧。” 陈翠翠仿佛被人踩到了尾巴,“你闭嘴!” “你穿的,用的,甚至吃的,都是方秀美的,却在转身讽刺辱骂她。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叫丢人现眼,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你闭嘴,我叫你闭嘴听到没有?”陈翠翠疯一般冲到虞茵面前,想划花虞茵的脸。 虞茵眸光更冷了,在陈翠翠的手快要碰到她的脸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一折。 随着‘咔哒’一声。 陈翠翠的手,竟然被虞茵折断了。 “啊!” 寂静的市三宫一角,突然响起一声尖叫,吓坏了不少人。 “发生什么事了?谁在叫啊!” “不知道,不会又有人打架吧?” “不会吧,走走走,跟紧走——!” 跟老男人争吵的方秀美也听到这么一声尖叫,她觉得声音很熟悉,似乎是陈翠翠的声音。她想要过去看,被陈姓老男人拉住。 “你要去哪里?” “我告诉你,你刚才吼我的话没完。” “你知道在我们陈家,女人是不能大声跟男人说话的吗?” “你要是还想嫁到我陈家,就给我——” “老娘不嫁了,行吗!”方秀美小姐脾气上来,一巴掌打掉陈姓老男人的手。 “嘶,你敢打我?你知道在我们陈家......” “你到底有完没完,什么都你们陈家陈家,你们陈家是皇帝吗?什么都要按你们陈家家规来?” “我告诉你,今天的相看,我们掰了。别跟着我,虽然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我哥也不是革委的干部。但我认识革委的朋友,要是逼急我,我就去举报你。” 陈姓老男人瞳孔瞪大,见方秀美不像说谎,赶紧逃跑。 方秀美愣住,就没见过这么怂的男人。 她以为家里介绍的这个什么蛋糕厂的管事,怎么也是管事,城里有房,还是个领导,就算再差,也比裴建国好吧。 所以她才会忍气吞声的过来见面。 谁知道! 这他妈的不仅是个色鬼,还是个怂包? “我妈到底找的是什么人啊!再有下次,我就不见了。” 方秀美气呼呼。 那边的尖叫声还没淡去,而且声音越听越熟悉,真的很像闺蜜陈翠翠的。 今天她过来相亲,陈翠翠也知道。 方秀美怕陈翠翠也跟过来,怕她出什么事,连忙过去查看。 方秀美跑过来的时候,小道口已经有两人在围观,甚至指指点点。 “怎么是两个女的在打架啊。” 女的? 方秀美推开两个人,看到抱着手啊啊大叫的陈翠翠身上,惊讶:“翠翠!” “你真的在这里啊?你怎么了?” 陈翠翠尖叫声戛然中断,她僵硬回头,“...秀丽?” 陈翠翠怕虞茵说出真相,恶人先告状,“秀丽,你要帮我报仇。姓虞这个贱人嫉妒你找了个有钱的好男人,刚才在骂你。我想帮你骂回去,她折断了我的手。你要给我报仇啊!” 方秀美要扶陈翠翠的手顿住,她逼着自己不去看虞茵现在表情,“...你,说什么啊?” “你说姓...虞茵嫉妒我找了个有钱的好男人?”方秀美眼里的关心渐渐淡去,她看着陈翠翠,好像不认识她一样。 要不是她刚才和虞茵正面碰见过,两人还有眼神交流,她或许就像以前那样,陈翠翠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了。 “对啊,我刚才亲耳听到的。她从半月湖过来,看见你再相看,嫉妒的骂了你一路。我刚好在这里,听到了。” 见方秀美没有像以前那样听话,陈翠翠不高兴了,“你快去给我报仇啊!” 虞茵好整以暇的看着两闺蜜的对手戏,突然好奇方秀美怎么做。 虞茵以前一直觉得方秀美脑子不太行,虽然交流不多,但总感觉只要陈翠翠在,她说什么,方秀美就会信什么。 有种做事不经大脑的蠢货。 这种人,在这样的时代,可是很危险的。 很容易成为别人手中的剑,随时被人砍断。 方秀美脸上的表情变淡,刚才努力被遗忘的画面又闪现。虞茵那诧异,想要解救的眼神怎么样挥不去。 是的,即使方秀美不想承认,在她被老男人骚扰时,虞茵是想过来救她的。 她当时匆匆一眼,看得一清二楚。 就是因为清楚,当时她才觉得那么的难堪。 可现在陈翠翠在说什么? 虞茵嫉妒她? “翠翠,我再问一遍,虞茵...嫉妒我?” “我都说是,你到底有没有听到。” “姓虞这个贱人就是嫉妒你,从一开始你嫁到裴家开始,她就嫉妒你!” “闭嘴!陈翠翠,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蠢,所以现在连敷衍我都不想敷衍了?” “还是你也觉得我哥现在不再是革委干部,我也没有电影院的工作,觉得我没利用价值,所以连骗我都不想骗了?” “你怎么——” “你果然是在骗我。”方秀美冷笑,突然觉得乏味。 这段时间她们家经历变故,很多以前讨好他们家的人都远离了。只有陈翠翠一直在她身边,她以为以前她对陈翠翠这么好,她不会像别人那样。 现在看来,陈翠翠是不会像别人那样,因为她一直就是这样。 当她是蠢货玩弄。 突然,方秀美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是她和虞茵嫁到裴家第二天,她和陈翠翠看到虞茵去打电话,陈翠翠说她听到虞茵乡下有男人。因为这样,她当时非常看不起乡下来的虞茵,就回去跟裴广义和章桂花说。 好像就是那时起,裴广义和章桂花加大了和大裴家的矛盾,然后...... 方秀美不敢往下想,她怕自己深想,会恨不得回去弄死当初的自己。 要是她当初没有把那件事告诉裴广义和章桂花,是不是两家人就不会把矛盾闹大,那裴建国就能一直当工人。 她大哥也不会因为裴建国坐牢,而被调查,那她还是那个风光的电影院售票员。 ‘啪’的一声。 谁也没想到方秀美会突然打了陈翠翠一巴掌。 陈翠翠更是没想到。 陈翠翠用没被折断的手,捂住脸,震惊:“方秀美,你敢打我?” “你骗我,我为什么不敢打你。” “你说,当初我们跟踪虞茵去营业厅打电话,你说她乡下有男人,是不是骗我的?骗我回裴家闹,害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方秀美的问题太突然,陈翠翠没来得及掩饰眼里的心虚,被方秀美和虞茵捕捉到。 虞茵皱眉,没想到当初裴广义和章桂花污蔑她找野男人,背后还有这么一出。 虞茵本来还有点同情方秀美,现在—— 虞茵直接转身离开。 狗咬狗,谁都不是好货色,没什么好看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第83章 “好啦, 这一节课大家都做得很好,下课。” “下课期间不能到处跑,十五分钟后继续上课, 知道了没有?”老师在讲台上吩咐。 早就期待下课的小朋友们,齐声声地应:“知、道、啦!” 裴康宁声音很小,几乎只是下意识的动动嘴巴。 老师才走下讲台,他就迫不及待的往教室外看。 今天婶婶说过要来接他, 虽然现在还不到接送时间, 但他还是下意识的往外看。 却不想,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直到熟悉的人向他挥手。 “康宁!” “婶,婶婶!” 裴康宁飞快的跑出去, 他一直板着的包子脸, 绽放出包子花来。 虞茵在门口等他,见裴康宁飞奔过来, 往教室踏进一步,蹲下身子, 接住他飞奔过来的小身子。 裴康宁原本开始减慢的速度, 看到虞茵的动作, 又加快, 直接撞进虞茵的怀里。 他扬起小脸,开心问:“婶婶,您怎么这么早来呀。” “现在, 现在还没放学。” 裴康宁纠结,深怕虞茵来了又走。 他抓住虞茵衣摆的手,不自觉握紧。 “婶婶知道。”虞茵摸了摸他的头,察觉到他在流汗, 拿出手帕给他擦,“婶婶早点过来,是因为给我们康宁带来了小零食。” “上课累不累,饿不饿?” 裴康宁摇头,但很快又点头。 因为婶婶专门给他带来了小零食,他想吃。 不饿也想吃。 “到底饿不饿啊,婶婶带了不少,我们去分一点给小同学好不好?” 裴康宁下意识点头,点完头,偷看了虞茵一眼,包子脸鼓起来。 他不想把婶婶给他的东西送给别人,小同学也不行。 虞茵一开始没感觉到他轻微的小情绪,直到她喊来了小朋友,分了一人两块饼干,她才发现裴康宁情绪不对。 见他一直瞪着小同学们手里的饼干,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什么。 她本来还想分水果糖的手,顿住。 虞茵之所以会拿小零食过来,除了怕裴康宁饿之外,更重要的是她想让裴康宁多交一些小朋友。 裴康宁他太老成了,虞茵希望他多跟同龄的小朋友玩,虞茵希望他开心一点,活泼一点。 像一个他这个年龄的小朋友。 可是她忘记了人的占有欲。 虞茵没有再分水果糖,分完饼干后,说了两句让小朋友以后多照顾裴康宁的话,虞茵拉着裴康宁来到教室外的凉亭。 虞茵把裴康宁抱起来,让他坐上凉亭的木椅上,而虞茵则在他面前蹲下。 “康宁不开心吗?” 裴康宁小可怜一样,看了虞茵一眼。 自以为什么都掩饰好,鼓着包子脸违心摇头,“没有。” “真的吗?婶婶还想着,要是康宁不开心,婶婶就拿糖哄哄我们康宁呢。” “糖?”裴康宁双眼发亮,盯着虞茵的挎包。 “对啊,婶婶还单独给我们康宁买看他最喜欢的荔枝味汽水,就给他一个人喝哦。” “也不知道我们康宁会不会开心。” “开心!” 裴康宁有些不好意思,伸出小手,拉着虞茵的手。 小孩的温度比大人要高,他的手软乎乎的,像一只新鲜出炉的奶包子。 虞茵心都软了。 她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小脑袋,从挎包里翻出一袋糖,还有用军用水壶装的汽水。 汽水冷,拿出水壶的时候,水壶外冒出一层冰水。 虞茵拿出自带的小杯子,倒出一小杯递给裴康宁。 “现在应该不会很凉,康宁试试。” 裴康宁摇头,虽然他很想喝,但第一杯,他想给婶婶喝。 他把小水杯推回虞茵面前,“婶婶先喝。” 虞茵见他态度强硬,喝了一口,感觉温度确实刚刚好,她又把杯子推回去。 “康宁喝吧,婶婶已经喝过了。” “再喝一口,喝完康宁再喝。” 虞茵没有办法,只能把小杯子的汽水都喝完,才给裴康宁倒。 裴康宁上了一节课,是真的渴了,没两下就把汽水喝完。 虞茵又想给他倒,可一只小手伸过来阻止。 “...我,不喝啦,留给小姑姑和奶奶喝。” 他学大人顾及旁人的时候,小眉头会皱起来。 一副老成的样子。 虞茵又好笑,又心疼,强势又给他倒了一杯,“等你放学,我们再给小姑姑和奶奶买,这是婶婶买给康宁的,所以康宁可以喝完。” “康宁饿不饿,要不要吃点饼干?” 虞茵没有把饼干送完,单独留了裴康宁的份。 裴康宁看到还有饼干,眼睛比刚才还要亮,开心的点头,“饿,要吃!” “这是谁家的媳妇和小孩啊,长得真俊啊?”有一个路过的老太太看着这一幕,问。 另一个老太太之前见过虞茵接送过裴康宁,知道一些,小声,“桂圆坊那边的裴家的,她们可不是母子。” “啊,不是感情还这么好?” “可不是么,裴家这次娶到了好媳妇咯......” 方秀美跟陈翠翠吵完架,过来找虞茵,听到路人的对话,她远远的看向凉亭。 此时虞茵温柔照顾裴康宁,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母子俩。 “真蠢。大裴家有什么好,自己现在都是百货大楼小领导了,还留在裴家照顾那一大家子的老弱病残,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方秀美怒其不争。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还有虞茵这么蠢的人。 像她,裴建国一出事,她就立马跟裴建国离婚。 这才是正常人应该做的。 “算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反正我现在也不是裴家媳妇,当初我也不是有心说她坏话,传她找男人,都是陈翠翠的错。” 方秀美把全部错推到陈翠翠身上,潇洒离开。 虞茵并不知道这些,十五分钟的课间时间很快就过去。 裴康宁要回教室学口琴,虞茵就在门口看。 虞茵学过乐器,在孤儿院总会时不时有一些热心人士过来教一些课外娱乐。 虞茵学习过钢琴和口琴,她站在教室外,看到裴康宁吹得有模有样,笑容里隐隐露出骄傲。 我们康宁真棒! 傍晚放学,虞茵也没有立马带裴康宁回去。因为答应过要给家里的裴蓉和盛母买汽水,虞茵骑着自行车又回去百货大楼一趟。 买了两瓶汽水,又倒进水壶里,虞茵才带裴康宁开开心心回家去。 此时,太阳要下山了。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格外的漂亮。 另一边虞小秋在遣返人员的押送下,终于回到了翠竹村。 两人才进入村口,不知道谁大喊—— “回来啦,回来啦!” “虞小秋被人压回来啦!” 虞小秋原本美妙的心情,顿时阴沉下来。 她转头看向遣返人员,“你跟他们说,我被遣返回来的?” 遣返人员翻了一个大白眼。 这两天她一直照顾虞小秋,她可算明白,为什么一个孕妇都能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抓起来。 这个人就不是一个善茬,特别能作,从省城到宁市,再从安宁县到丰白镇翠竹村。 明明可以一天走完的路程,偏偏被虞小秋这个作精拖延到了两天。 她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疼,还说肚子的孩子不舒服。 问题多到让人头疼,直接把她一个遣返工作人员当成仆人。 遣返同志再也不想看到虞小秋,跟村里的干部交接完,她当天就离开了翠竹村。 她宁愿留宿街头,都不想再看到虞小秋。 “哎,你什么态度。” “虞小秋,你又是什么态度。”新大队长陈木,过来怒斥虞小秋。 虞小秋下意识想怼回去,但因为没有看到自己公公陈山,又压回去。 她哼了一声,不管翠竹村众人,往虞家走。 “虞小秋!” “算了。”村长陈大河皱眉拉住陈木,“赶紧跟省城同志交接,送省城的同志回去。” “同志,对不起,我们会好好批评教育虞小秋,不会再让她犯错。” 遣返同志:“最好这样吧。不然以她这样的性格,迟早会出事。” “是是是。” 虞小秋才不理会身后的人,九转十三弯,很快回到虞家。 “妈,我回来啦!” 屋子里的王招男最近两天眉心狂跳,左眼眼尾抽搐,她总觉得没好事发生。 冷不丁听到自己女儿虞小秋的声音,她还没反应过来。 问一旁大爷躺在竹椅上,等着吃饭的虞南,“小南,是不是你二姐在说话?可是,她不是在省城吗?” “不是告诉你,她犯事,被遣返回来吗?”虞南说得一点也不在意,吊儿郎当的。 要是虞茵在,一定认不出眼前的虞南。 现在的虞南没了高中生的光环,像一个坏事做尽的混混,特别欠揍。 “什么?遣返,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提醒我啊!” 王招男把手往衣服上擦,往外走。 虞南哼了一声,觉得无趣,抢先一步。 他刚好跟急忙忙进来的虞小秋撞上,把虞小秋撞到了门框上。 “嘶!虞南,你赶着去投胎吗?没看到我大着肚子?” “孽种而已,要不要都一样。”虞南头也不回。 “你!”虞小秋跺脚,指着虞南的背影,“妈,你看他!”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小秋你进来,我有事问你。” “你怎么去一趟省城,又出事了?” 她凑到虞小秋面前,偷偷摸摸的左看右看,确定没人才小声问:“你不是说你被神仙点醒,能看到未来的吗?” “为什么看到未来还被人抓了?” “你的那些未来是不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第84章 “怎么可能!那是我——”重生的经历。 虞小秋差点说漏嘴, 连忙捂住嘴巴。 “那是什么?你快说啊。”王招男急死了,打掉虞小秋的手。 虞小秋嘶了一声,“你打我干什么, 先进去再说。” 走了两步,突然觉得肚子痛。 她捂住肚子,也没有停下来,还强势的把王招男也拉进门, 把门关上。 虞小秋急忙忙地拉着王招男回房间, “妈,你现在还有多少钱?” “你问这个干什么?”王招男警惕,“我告诉你啊,你已经嫁给陈家, 就是泼出去的水。家里的东西都是你哥哥弟弟, 你可别拿家里的钱。” 顿了顿,“再说了, 我们家现在哪有什么钱,虞茵那个小贱人都把家里头掏空了。” 虞小秋撇了撇嘴, “妈, 跟我你还想说假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二叔死的时候村里和县城都赔一笔钱, 一共六百六六。还有你小时候骗虞茵她妈留下来的银行本,那里面应该有一千二百三是五块六毛。” “村里和县城赔的那笔钱,我不问你拿了, 你把银行本给我。我过两天去省城做一笔大生意,只要做成,以后我们就算不靠陈茂才,也能成为富豪!” “你, 你——”王招男声音颤抖,“你怎么知道你二叔赔的那笔钱?” “我为什么不知道?我都说了,我有神仙指点。” “那你为什么还被抓?你不是说陈茂才以后会是大富豪吗?要不是你这么说,我也不会把你嫁到陈家。” “你看陈家现在成什么样!” “小的老大都被捉,剩下一个最厉害的陈山,现在也被弄去县城调查,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呢。” “你说你遭的事什么罪,做的是什么破梦!” “妈,你说什么呢,小心遭雷劈。” 王招男立马闭嘴。 嘴巴刚闭上,有觉得不对,这怎么像是咒骂她呢? 王招男伸手给了虞小秋一巴掌,“胆子肥了是吧,连妈都敢咒骂。” 虞小秋在心里哼了一声,一点也不当一回事。 嘴巴却道,“谁咒骂你了。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梦见过神仙,不然你就解释,我为什么会知道二叔赔了多少钱,又怎么解释我没看过银行本,却知道里面有多少钱。” 王招男孩真解释不了,有时她也觉得自己女儿挺邪门的。 “你,真的......” “那还有假的?你要是还想问为什么被抓,我只能说是倒霉。当初就不应该让虞茵那个贱人嫁到省城。”虞小秋咬牙切齿。 “又关虞茵什么事?你不是说那家人不是老,就是残,又穷,以后连房子都没有吗?”王招男怀疑的看着虞小秋,“不会又出什么意外吧?” “虞茵那个贱人当百货大楼售货员了。”虞小秋狠狠道。 “什么!那个贱人竟然!”王招男反应过来,“不对啊,你不是说——!” “不关我的事,跟我没关系。是她那个贱人,到了省城不安分,勾引男人才有这么一个位置。”虞小秋恶意道。 王招男居然相信,顶着一张跟虞小秋相似的脸,满脸扭曲。 “果然是贱人,跟她妈一个贱人模样。” “小秋,你在省城为什么不举报她!让她搞破鞋,被p斗不好吗?” “她那个小贱人上次害你当着村里这么多人面前赔礼道歉,还拿了我们家这么多钱。我这口气还没下去呢。” 王招男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还强调,“你就应该举报她。” 其实虞小秋有想过举报虞茵,但这不是来不及嘛。 她那天才见到虞茵就被人送到了革委,好不容易出来,又因为赵莲花贿赂,又被抓进去了。 “下次再举报她。看我赚到钱,不弄死她。” “妈,我这次让你给我拿钱,就是跟她有关。这个贱人当了售货员后...勾引了很多男人,现在能在百货大楼拿出很多瑕疵品,很便宜。” “我想花一点钱,从她手里买一批货回来,我们再转手买出去赚差价。” “在她那里拿东西还要钱?”王招男真不亏生了虞小秋这么一个好女儿,说出来的话都一样的。 虞小秋想起虞茵威胁自己的话,面目狰狞,“那个贱人一定要收我钱,不然就不把货给我。” “妈,你快把存折给我,等我赚够钱,我一定弄死她。” “好,弄死她。”王招男下意识去拿,可是没走两步路又不放心,转头问:“小秋啊,你确定真的能赚钱?” “妈,你别婆婆妈妈,要不是陈家现在这样,你以为我会回来拿钱?” “赶紧的,错过了这次,都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只要我们在八零年前存够资本,等改革开放就可以做生意。以后不仅我,还有我们家,哥哥弟弟都能成为富豪。” “你自己想想,以后躺着数钱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只要有钱,以后不止村子里的人跪求着你,就是省城那边的领导干部见到你都客气三分。你想想,你自己想想这样的生活,你不想要吗?” 王招男还真想。 越想,她脸上就露出痴迷。 她一边往角落里走,一边欢喜唠叨,“既然要买瑕疵品,你就拿多一点。要是虞茵那个贱人不肯给,你就给我打电话,我过去弄死她。” “还有啊,赚多少钱,你可不能被那个贱人知道。我怕她不要脸,后悔了,想贪我们的钱。” 王招男在自己的房间角落,挖了一个小洞藏宝贝。 她先是搬开红色地板砖,然后从地板砖下拿出一个发霉的木箱。 虞小秋看到木箱,双眼瞬间发亮。 她走过去,王招男下意识挡住,“你别看,你先坐着,小心肚子又疼了。” 虞小秋撇了撇嘴,怕好不容易哄好的王招男反悔,到底没再过去。 王招男打开发霉的木箱,从最底下翻出一个用黑色塑料袋装着的银行本。 虞小秋看到黑色塑料袋上有一个洞,又见黑色塑料袋开始发潮掉色,有不好的预感。 南方的天气多潮湿,王招男把银行本放地洞里...... 不会银行本发霉了吧? “妈,你赶紧打开银行本看看!” “看什么,钱又不会跑。”说是这么说,王招男还是打开了。 一开始从虞茵手里拿到这个银行本时,王招男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拿出来看上面的钱。 一千多块钱,是王招男一辈子都没见过的。 她那时激动得几乎睡不着。 王招男笑着打开,笑容却落在上面模糊看不清的数字后,崩坏掉了。 “...小,小秋!!!” 虞小秋眉心跳了跳,跑过去。 果然,发潮了。 银行本上的数字已经花开,根本看不到上面有多少钱。 “妈,你怎么这么蠢。纸张这些东西,能藏在地下吗?” “我,我没想这么多啊。这么多钱,我不藏起来,要是被虞茵那贱人那走怎么办?”王招男都要急疯了。 一千多块钱,一千多块钱啊,都够她用一辈子了。 “小秋,小秋你说现在怎么办!”王招男抓住虞小秋的手,抓得她生疼。 虞小秋嘶了一声,想起了虞茵。 “等等!把存折给我,我拿去省城,让虞茵换个新的。” “这个银行本就是用她名义开,她肯定能重开。” “啊!”王招男抱住银行本,不肯给,“不能给她,要是让她想起还有这么大一笔钱在我这里,她抢回去怎么办?” 虞小秋当然也知道不能让虞茵想起这一笔钱,但是她们家现在能用的就是这一笔钱。 二叔虞良才的赔偿款,不用问肯定已经被用完了。 之前为了工虞南上高中,前前后后家里拿了不少钱出去。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吗?难道你不想成为有钱人?” “当然想。”王招男做梦都想。 “那不就得了,我想个办法,不让虞茵发现。她这么蠢,肯定不会发现的。到时我再把钱都转到我的银行本里,以后就不会有她虞茵什么事儿了。” 只能这样,王招男依依不舍的把银行本递过去。 身在省城的虞茵,还不知道老天爷都在帮她。 银行本想重新办理,必须要开户人本人过去。 这要是虞茵自己过去办理,真的不用吹灰之力,就能拿回属于她的东西。 * 又一天清晨。 临近月底,百货大楼的员工都非常积极。 尤其是知道月底不仅有钱发,还有低价的瑕疵品可以购买,一个个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淡过。 就算是一些平时对客人很高傲的个别员工,也因为即将要低价买到心仪的东西,对客人的态度都变好了不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卓克的错觉,总觉得这两天的客人比前几天要多。 卓克代替安修远下来巡查,来到虞茵的柜台,挠头挠脑的问虞茵,“虞茵同志,你说这两天过来的人是不是多了?” “可是我们这两天也没上新啊?东西都一样,人...也一样。” “怎么人和营业额就增加的呢?” 虞茵柜台的另外一个同事听到卓克的话,插话,“营业额增加不是很好吗,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当然有啊,要是能找到原因,我们就可以效仿,说不定以后我们真的能超越中山八百货大楼,成为市里最厉害的百货大楼了。” 卓克越说越激动,可是同事不了解,还把这一切归咎到玄学。 “那能说超就超。中山八那家百货大楼,产品可比我们这里多得多了,就产品售卖就已经超过我们了。这两天这么好,说不定是走好运而已。” 卓克瞬间泄气,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难道...真的是运气好?” 虞茵没好气的拿过他手里的登记本,在上面签字。她道:“所有的第一,都不单单是靠运气,就能拿到的。” “你既然发现这两天过来的人变多,也分析了产品其他因素,那你有没有想过...人?” “人?”卓克好奇。 安修远忙完工作也下来巡查,这是他的习惯,要时刻观察运营单位的变化。 他下来看到卓克待在虞茵的柜台,便下意识过来,刚好听到虞茵的话,停下脚步。 “人?什么人?”卓克不明白。 “一个百货大楼的基本组成,除了必要的好产品之外,你不觉得售货员也是很重要的吗?” “当然啊,他们要买东西啊。”卓克回答。 虞茵循循善诱:“除了买东西呢?” “啊,除了买东西,难道还有其他作用?” “当然,我打个比如,现在有两家百货大楼放在你的面前,两家的产品卖的都是一样的。但其中一家,你一进去售货员会自动对你笑,友好问你买什么东西。另外一家则是全程黑着脸,你爱买不买的样子,你会去哪家?” “当然是笑脸哪一家啊,我又不是受虐狂。” 虞茵笑,“这就是原因。” 卓克似懂非懂,“什么原因?” “服务。这几天百货大楼因为月底要发工资,还有瑕疵品福利的关系,售货员个个都开心,笑脸迎人。过来买东西的人当然感觉得到,反正去哪里都是买,他们肯定会选择让自己舒服的地方。” “服务好了,购买的人自然会再次回来。” “说的好!”安修远赞赏。 他走过来,眼里藏不住对虞茵的欣赏。 卓克回头:“经理。” 糕点柜台人员连忙站起身,紧张:“经理好。” 虞茵也跟着打招呼:“经理好。” “都好,都好。虞茵同志,你刚才说得很好。” “哪里,我只是现卖现用而已,这些之前江冬同志跟我说过。”虞茵说的是,他们第一天上班江冬给她分享的经验。 安修远还有印象,笑道:“我也记得,那天你的言论,我现在还历历在目。虞茵同志,你确实时时刻刻有在观察,也把为人民服务刻在骨子里。” “你这样很好。” 虞茵突然被夸,愣住。而后笑,“谢谢经理,我会继续努力的。” 糕点柜台这里其乐融融,而且安修远过去后,总觉得气氛都变得积极上向。 宋进带着秘书和林凤娇下来,看到这一幕,牙龈都要咬碎了。 宋进问林凤娇,“你上次说的那件事,怎么样了?” 林凤娇瞥向虞茵那边,也不开心,“周岗已经答应了让他的寡妇妹妹去跟老赵见面,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 “赶紧的,我不想再看到安修远这张脸了。” 顿了顿,“还有安修远的人,我一个都不想看到。” “是,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第85章 林凤娇还没下班, 等不急过去找周岗。 周岗此时在后勤休息室喝酒,酒是仓库老赵送过来,他馋了很久。要不是这次他让自己刚守寡的妹妹跟老赵相看, 这么好的酒,还轮不到他喝。 周岗小心翼翼的拿起酒瓶,往玻璃杯小小倒一点。 他本想解解馋,再拿回去慢慢喝。 突然, ‘砰’的一声, 休息室门被人暴力推开。 周岗吓了一跳,手一抖,整瓶酒扣在酒杯上。 酒撒了一地。 “啊!我的酒!” 周岗赶紧拿起酒瓶,可酒已经没了一大半。 周岗疯了, 恶狠狠瞪向林凤娇, “你进来干什么,给我滚!” “周岗, 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滚!” “周岗,你是不是不想要你的工作?我告诉你, 现在百货大楼主事人还是宋进。” 周岗狰狞的脸, 被迫平复。 他看着林凤娇, 深吸一口气, “你过来干什么?” “哼,当然是问你进度。你那个寡妇妹妹跟老赵怎么样了,老赵答应帮忙没有?” “现在离月底没几天, 我告诉你,要是错过这次机会,再等下次,说不定你就不在这里混了。” “我中午在下面看安修远又跟姓虞的说话, 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们又要换人。” “周岗,你在她们第一天上班就得罪她们。” “安修远那一伙人,不会放过你。要是真换人,第一个辞退的肯定是你。” 周岗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虽然他不喜欢宋进那一伙人,但相对于他们,周岗更讨厌安修远那一伙。 尤其是虞茵,一来上班就跟他作对,还胡乱参与百货大楼的改革,不知所谓。 女人就应该安分守已的工作,而不是参与男人的事里。 “老赵说明天晚上过来我家喝酒,我会让他答应。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他妈要赔我一瓶茅台,你看你干的好事!”周岗嘭的一声把茅台酒砸在桌面上,那只剩小半瓶的酒当当的响,林凤娇心虚了。 她怎么会知道周岗会在上班时间偷喝酒,要是她知道......她可能还是会撞门。 “哼。”林凤娇声音明显变弱,“赔你就赔你,有什么了不起。” 顿了顿,“晚点,我让宋进赔给你。” “哈秋!”宋进怎么也没想到,他只是让林凤娇办点小事,一瓶茅台就没有了。 为了赔给周岗一瓶茅台酒,他被迫在他的珍藏里抠出一瓶。 心疼死他了。 * 又一天,越是靠近月底,百货大楼的员工们越是激动。 卓克被虞茵点醒,趁机通知各个柜台。说要是月底,销售量第一名的柜台,每个员工能多奖励一尺布。 这个通知一出,瞬间引来更大的热情。为了留住客人,每个售货员都使出浑身解数,百货大楼又创新高。 宋进看到业绩蹭蹭地上,急得头发都掉了一半,头顶都秃了一块。 就在这个表面平静,暗地里暗潮汹涌的日子,虞小秋终于又回到省城。 这一次她学乖了,找虞茵也不敢自己出面。她肉疼的拿出两分钱,让一个小孩去帮她叫虞茵出来。 这一天虞茵刚好放假,早上她带裴康宁去市三宫学习,下午在家做凉粉休息。 虞小秋找人过来的时候,刚好是午饭过后。虞茵做好凉粉,把凉粉放到井里冰镇,打算等三四点再拿上来吃。 虞茵听到敲门声,出来看到一个陌生小孩。 小孩有些紧张,说话结巴,“有人说,说,让你,去,去前面招待所找她。” “让我去招待所找她?是谁让我去找她啊?”虞茵隐隐猜出是谁,但不确定。 她从口袋里掏出早上裴康宁吃剩的糖递给小孩,又问:“那个人是不是大着肚子?” “对对对,说话超凶!” “她让你赶紧过去,不然让你好看。” “漂亮姐姐,你小心点哦。”收到糖,小孩不紧张了,嘴巴还很甜。 虞茵笑了,又拿出一颗糖给他,“姐姐知道了,谢谢你。回去吧。” “漂亮姐姐再见。” 虞茵挥手,等小孩离开,虞茵笑容淡去。转身,关门,一点也没有过去找虞小秋的意思。 求人还这么嚣张。 等着吧。 * 另一边,虞小秋来回地在招待所的房间走动,急得满头大汗。 她已经想好借口,怎么让虞茵把户口本、证明资料给她,让她去重新办理银行本了。 她到时就说,当初虞茵她妈走的时候逼王招男用虞茵名义,在省城给虞茵开了一个银行本。 因为是逼的,王招男又养了虞茵这么多年,现在虞茵已经算跟他们家断绝关系,所以银行本里的几块钱,应该还给他们家。 是的,虞小秋打算说里面只有几块钱,这样虞茵就算想要回去,也会不好意思。 到时她就让虞茵把户口本,证明资料给她,她过去把钱一转,神不知鬼不觉。 虞小秋自认为很聪明,也完全掌握虞茵的性格,却不知她只是在异想天开。 “怎么还没来?” “虞茵这个贱人,到底在干什么?” “百货大楼的人不是说她今天休息吗?” “休息还不过来,看来真的以为嫁到省城,就是当自己是省城人了。” “就一个乡下婆,有什么好嚣张的。” 虞小秋越说越气,越说越热。最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热,她肚子又开始疼。 “嘶!怎么又疼了。”虞小秋摸着肚子,“儿子啊,你争气点。等妈拿到钱,再赚一笔大钱回来。你出生,就是富二代了。” 虞小秋摸着痛的地方,缓了好久才不那么痛。 等虞小秋缓过来,又过了大半个小时,还不见虞茵过来,她气得直跺脚。 “贱人!” “虞茵你这个死贱人,等我有钱,我一定弄死你!” 虞小秋气呼呼,最后还是逼着过去桂圆坊找虞茵。 此时的桂圆坊很安静,今天天气太热了,地表起码有三十九度以上。 这时又是午休时间,桂圆坊连个人影都没有。 虞小秋踏进桂圆坊,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有些怀念,又有些厌恶。 她喘着气,走到裴家门口。 准备敲门,门从里面打开,露出虞茵那张娇艳细腻,又漂亮了不少的脸。 虞小秋才发现,离开了翠竹村的虞茵,竟然变漂亮了。 漂亮得第一眼,她差点不敢认。 虞小秋眼里闪过嫉妒,质问:“你为什么不过去找我!你知不知道——” “要是你再这样跟我说话,瑕疵品你一个也别想拿走。” “你!”虞小秋气得大喘气,指着虞茵,话都说不出来。 以此同时,她好不容易缓过来的肚子,好像又痛了。 贱人! 虞茵这个死贱人,给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 尽力,真的尽力了。 上班的日子好痛苦,加班更痛苦!!!! 第86章 第86章 等我成为有钱人, 我一定,一定弄死你! 虞小秋忍着怒火,忍得脸都扭曲。 她死死瞪向虞茵, 咬牙切齿:“...你什么时候给我瑕疵品。” “月底,你急什么急啊,不是早就告诉你吗?”虞茵态度随意,还反过来说她。 虞小秋火气, 蹭蹭蹭的上。 “要多少钱。” 虞茵淡淡撇她, “看你要多少了,你带够钱了吗?” “还差十几块,我要你的户口本和证明资料,我需要拿一点钱出来。”虞小秋说这句话时, 心脏跳得特别快, “快给我!” “你拿钱,需要我的户口本资料?”虞茵似笑非笑, 目光清澈,仿佛看透了虞小秋的把戏。 虞小秋很慌, 准备好的借口, 差点说不出来。 “这, 这有什么好奇怪。你妈当年死的时候, 逼迫我妈给你开户口,存了十几块进去。这些钱是我妈的,我妈好歹养了你这么多年, 你该不会还想贪了我妈的钱吧?” “虞茵,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不应该要这些钱,还要每年孝敬我妈!” “王招男会被人威胁?你回去翠竹村问问, 有哪个人信这样的鬼话?” “钱,我不会给,户口本和证明资料更不会给。谁知道你会不会拿我的东西去做坏事,你可是有案底的。” “虞茵!” “别喊这么大声,要是吵醒我婆家人,我就送你去跟陈茂才团聚。” “我还是那句话,钱到货到。要是想空手套白狼,回去做你的白日梦。” “好走,不送!” ‘嘭’的一声,虞茵直接把门关上。 虞小秋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铜铃大眼,眼里满是恨意。 而一门之隔的虞茵则挑了挑眉,看来虞小秋真的把当年的银行本拿过来了。 但是,我应该怎么把银行本拿回来呢? 总不能去偷吧? 看来要想个办法才行。 然而,还不等虞茵想出什么办法,革委和公安局的人来了。 原因是虞小秋还在遣返观察期,不应该出现在省城。 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现将在街上游荡的虞小秋扣押,而虞茵身为虞小秋在省城的唯一亲人,需要帮虞小秋收拾招待所里的东西,再去签字领人,把虞小秋再次遣返。 过来的其中一个人认识虞茵,是上次去百货大楼劝说虞茵,想让虞茵给虞小秋做担保的陈同志。 陈同志担心虞茵又拒绝,苦口婆心,“虞茵同志,虽然你跟虞家断绝关系,但打折骨头连着筋。现在虞小秋同志又大着肚子,于情于理这次你怎么也送送她吧。也不需要你送她回宁市,就帮忙签个字,我们会有专人遣返她回去。” 虞茵快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她没想到老天爷对她这么疼爱,她还想好怎么拿回属于原主的东西,就直接送到手上。 这要是不拿,虞茵都觉得对不起老天爷的厚爱。 虞茵忍住笑,咳了声,“我知道了。同志你说的对,那我这次就过去帮她收拾吧。” “不过同志,这是最后一次了,虞家人对我不好,甚至在我父母离开后侵占我父母留给我财产,还虐待我。这一家人,我以后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们。” 陈同志没想到虞茵会当众解开她和虞家的伤疤,她见虞茵不过十八九岁,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就这样一个小姑娘,却被虐待。 陈同志皱下眉头,眼里闪过怜惜。 不止陈同志,跟着过来的革委的人和公安局的人,都难免对虞茵产生同情。 “我知道了,以后我们不会再来找你。”顿了顿,“等会儿签完字,要是你不想见虞小秋,那就不要送吧。” 虞茵眨了下眼,“不,既然是最后一次,那还是送送吧,就当全了最后一点血缘之情。” 虞茵说得有情有义,几个过来的同志都觉得虞茵虽然嘴上说断绝关系,但其实内心还是个很善良很心软的好孩子。 要是虞茵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一定笑出声。 她之所以会见虞小秋最后一面,不过是看她发现银行本不见了,会怎么作而已。 要是虞小秋不顾场合大闹,虞茵敢保证,虞小秋一辈子都别想再来省城。 * 既然要帮虞小秋收拾行李,虞茵也不耽搁了。 跟盛母交代几句,她便跟公安同志过去招待所。 虞小秋为了方便,这次居住的招待所就在桂圆坊出去没几分钟的地方。 招待所的人看到公安同志带着虞茵过来,还以为发生什么事,非常紧张。直到说明来意,才松了一口气。 “您是说昨天来的,姓虞的同志是吧。她在二楼最后一个房间,过来的时候背了一个大背包,东西应该还在房间里。”招待室的服务员拿出备用钥匙,领着虞茵和公安同志上楼。 打开门,发现只住了一晚的房间很乱,被子乱扔,枕头也不知道怎么到了地上。 刚才服务员说的大背包也被打开,背包旁放了一套换洗出来的衣服。 反正就不像是一个女人住的地方。 服务员都惊呆了,“不会被偷东西......”了吧。 但服务员很快意识到说错话,闭上嘴。 虞茵走进去,看了一圈,并没有小偷进来的痕迹,过去背包附近,假装帮忙收拾。 公安同志也看了一圈,也没发现异样,单纯只是使用人自己不收拾而已。 公安同志道:“虞茵同志,那我在楼下等你。你收拾好,我们再回去签字。” “行,麻烦同志您了。” “为人民服务。” 等公安同志和服务员离开,虞茵把门关上。她脸上淡淡的笑容退却,露出没有伪装的冰冷。 虞茵再次回到背包前,从暗格里翻出证明文件,和一个被潮湿腐烂掉的银行本。 银行本的封面和首页还能看清是哪家银行的,还有户主是谁。其他内页的金额,存储进去的时间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怪不得虞小秋会说那样的蠢话,骗我拿户口本和证明资料,原来是银行本被潮化,根本用不了。” “呲,不过就算她拿到我的户口本和证明资料也没用。”虞茵重新翻到首页,在首页户主名的旁边,特地盖了一个‘特’字。 “这是特殊银行本,没有本人过去,旁人根本动不了里面的钱。” “真蠢。”虞茵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骂完,虞茵的目光还是没有离开银行本上,几乎模糊看不清的‘特’字。 虞茵突然好奇原主的母亲,到底是个什么人。 能开这样特殊的银行本的人,可不是普通人家出身。 虞茵努力回想原主的记忆,她发现对母亲的印象只停留在很模糊又很温柔的人脸上。 至于其他,虞茵什么都不记得了。 “或许,找个机会回翠竹村问问?” 虞茵叹了一口气,把属于她的银行本收好后,虞茵没有动其他的。 她胡乱的把虞小秋的衣服,不管脏的,还是干净的,直接塞到背包里。 塞完,拉上拉链,虞茵就拿着背包下楼。 “公安同志,我可以走了。” 虞茵拿着背包,一步一步的从楼梯下来。 迎着光,有那么一瞬间,不管是公安同志,还是招待所里的服务员,都觉得虞茵气势如虹。 好像要去打仗一样。 而另一边,虞小秋得知帮自己回招待室收拾的人,竟然是虞茵后,她眉心狂跳,猛地站起身,往外走。 “你干什么!坐下!”审讯室里的公安,立马挡住虞小秋的去路。 虞小秋疯了,脑子里只剩下不能让虞茵看到背包里的银行本,什么都不顾。 她竟然一巴掌打在公安同志的脸上,把公安同志推开。 “滚开,谁让你们找虞茵帮我收拾的!她是个小偷,她会偷走我的钱!” 公安同志被打蒙了,她第一见到有人这么嚣张袭警。 眼看虞小秋要开门出去,公安同志想也不想,直接拉着虞小秋的手,将她大力扣押在审讯台上。 “快来人,虞小秋袭警!” 虞茵过来的时候,一群公安往审讯室跑。 跟虞茵回来的公安以为发生什么大事,拉住一个同事问:“怎么了,发生什么大事了?” “你们带回来的虞小秋,刚才袭警了。现在惊动局长,听说等一下局长要过来查问。” 问话的公安同志:“......” 虞茵:“......” 好家伙! 直接把遣返,变成了坐牢。 真是好家伙! 虞茵:“那我...等会儿还要签字吗?” 公安同志扭曲着脸,“大概,可能,不用了。” 虞茵:“哦,不过我还是想把背包还给虞小秋,我怕她污蔑我偷她东西。” 公安同志下意识想说,不会有这样的人。可是想到虞小秋连袭警这么嚣张的事都做得出来,污蔑人,应该也能做出来。 公安同志做了十几年的公安,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这么无语的情绪,“等会儿,我帮你作证。要是她污蔑你,我们就给她扣押多两天。” “谢谢同志。” “没事,这本来就是事实。” 虞茵突然有些小愧疚,因为她真的拿了背包里的东西,不过那样东西原本就是她而已。 说局长来,局长真的没多久就来了。 知道虞小秋一个孕妇袭警,还是莫须有的猜测,顿时无语至极。 局长:“按规则办事,扣押几天再遣返。遣返后记得跟当地沟通,不要再放她出来了。” “凭什么,你们凭什么!虞茵那个贱人肯定偷拿我的银行本。”虞小秋透过人群看到虞茵,双眼瞬间瞪大。 她尖叫,指着虞茵吼,“虞茵,你说,你有没有拿我的银行本。” “你看到我背包里的银行本了吧,你是不是拿了。” “你快还给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第87章 “你说什么啊!”陪同虞茵过去拿行李的公安同志站出来, “我陪虞茵同志过去收拾,你是不是也要污蔑我偷了你的东西!” “再说了,你有什么东西。房间里乱糟糟的, 跟遭贼似的,就只有几件衣服。” “你胡说!我背包里有银行本。” “你给我搜虞茵的身,给我搜,她身上肯定有我的银行本。” 虞小秋大喊大叫, 因为是孕妇, 大家都不敢对她下重手,怕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也因为这样,她格外嚣张,还攻击每一个过去控制她的公安同志, 想过来搜虞茵。 虞茵站在人群外, 看着重生女主虞小秋像个疯子一样,突然乏味。 她以前一直以为书中女主有多厉害, 她一直警惕着,也让赵平安远离。 她深怕所谓男女主会破坏他们的生活, 威胁到他们的生命。 可现在看来, 没必要了。 虞小秋太蠢, 太重视所谓未来, 却不知道未来在每一个人手上。 虞小秋现在就在毁了自己的未来。 挺好的。 她不介意加一把火。 虞茵垂眸低头,满脸溢出委屈,“公安同志, 她想搜就让她搜吧。我行得正站得站,不怕污蔑,就是怕给大家添麻烦。” 虞茵本事不相关的人,可却因为虞小秋大闹, 而深明大义站出来。 公安局里的人都不好意思了,对虞茵的举动感觉到窝心的同时,更加的厌烦虞小秋。 有几个女公安同志已经开始忍不住,想要动手。 “这怎么能行。”陪虞茵去收拾的公安同志又站出来,“你又不是犯人,凭什么搜你的身。” “就是啊同志,你别管,我们公安局是为人民服务的地方,可不是某些人嚣张蛮横,作威作福的场所。” “同志,你站到一边去,可别被无辜弄伤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直接把虞小秋当成了洪水猛兽,虞茵变成小可怜。 虞小秋本就紧绷的那根玄,终于断了。 她坐到地上,捂住肚子大喊大叫。 “啊,快来人啊!公安局要害死孕妇,包庇犯人啊!” “快来人啊,害死人啦!” 此时下午,公安局里除了公安外,还有其他过来办事的人,还有一些犯人。 “怎么了,怎么了?” “孕妇哭诉,不会真的害死人吧?” “这里是公安局,怎么可能。” “公安局又怎样,官官相护,谁知道护的是什么人......”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说话也越难听。 虞小秋也不全然是真的疯,要是她真疯了,就不止这样了。 她现在只想逼公安局的人拿回银行本。 虞茵这个贱人,肯定拿走了银行本。 她中午的时候就不应该过去说那些话,应该直接逼她拿出户口本和资料,这样她就算出事,银行本还在她手里。 虞茵这个贱人,变聪明了。 “你们官官相护,你们毒害老白姓。你们肯定因为虞茵这个贱人的丈夫是军人,所以才包庇她。” “她就拿了我的银行本,你们不仅不搜她的身,还害我。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说着,她还推打几个过去抓她的公安。 她打的人越多,闹得越大,局长的脸色就越黑,而虞茵眼里的讥笑就越盛。 虞小秋真的跟她妈一个样,以为只要泼洒打滚,吵得天下人都知道就可以胜利。 省城可不是乡下那种小地方,没有那么多人情面子可言。 果然,下一秒。 局长发话,“把她捉起来。” 他脸色阴沉,气势威严,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公安局是为人民服务,维护正义的地方,要是谁敢无视法律规章,我不管是谁,都会依法办事,把你们抓起来。” “放开我,你们,呜呜——” 虞小秋被捂住嘴巴,可手脚却还在反抗,可却像死狗一样被人控制。 虞茵看到这样的虞小秋,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有一刻觉得自己放下了什么。 她在虞小秋快要被抓住,四周人指指点点的时候,再次站出来。 这一次她没有假装委屈,而是身正不怕影子斜,落落大方。 “公安同志,既然虞小秋一直说我拿了她的银行本,为了自证清白,请搜我的身吧。” “要是我拿了任何一个她虞小秋的东西,我自愿接受任何惩罚。” “虞茵同志,你不用这样.......” “没事,这是我自愿。”虞茵笑,“谢谢同志一直帮我说话,不过我是公民,嫁的人又是一名军人。不管怎么样,我觉得我都有义务站出来。” “同志,麻烦找一个女同志给我搜身吧。当众搜,我不怕,也好让所有人都看看公安局是正义之地,而不是随口可以污蔑的地方。” 虞茵的声音铿锵有力,四周被带动的质疑声慢慢消失。 局长看到这样的虞茵,脸上终于有了一些笑意。 他刚想找一个女同志过去,身后传来吩咐声。 “方明兰,你去。” “局长,让方明兰同志去吧。她是我队员,平常做事细心,不会有任何遗漏。” “曹阳?你们回来了?” 曹阳越过人群,过来行了一个军礼,“是,回来了。这次跟深市的合作已经落幕,逃跑的老飞也已经捉住了,还抓出了一批逃港人员,晚点我把报告提交。” “行,你做事,我放心。既然你让方明兰同志来,方明兰同志,你过去看看虞茵同志有没有携带不是她的东西。” “是!” 方明兰是个三十多岁,剪着短发的精炼女同志。 她来到虞茵面前,很礼貌的给虞茵行了一个军礼。 虞茵下意识回礼,可是又觉得奇怪。 她礼貌的点了点头,又偷看了眼曹阳。 虞茵为了方便搜查,先把挎包拿下,让方明兰搜自己的身,然后再把挎包里的东西倒出来。 虞茵挎包里的东西不多,出来前因为知道要去帮虞小秋收拾东西,她特地把自己的户口本和证明资料都带上。 挎包里除了户口本、证明资料外,还有一个很多人眼熟的绿色银行本。 本来安安静静的大厅,顿时窃窃私语声又起。 “...真,真有银行本啊?” “不会真的偷拿了人家的银行本吧?” 有人怀疑,被捂住嘴的虞小秋立马拉开捂住她嘴巴的手,指着虞茵嚣张:“虞茵,你这个贱人,还说没有——!” “你能别张嘴闭嘴就贱人吗?这显得你很没教养。” 人群里不知道谁噗呲笑了声。 “哈哈哈,这个女同志说得很有道理啊。这里是省城,又不是没教养的地方,说话还是文明点吧!” “就是啊,一看就不是省城的人......” 虞小秋气红脸。 虞茵不理她,直接把银行本打开,露出首页的名字。然后拿着银行本转了一圈,才把它拿到局长面前。 “这个银行本是我的,因为时间久,放潮了。我想着反正今天也要出来,刚好附近有银行,就打算拿户口本证明资料,等忙完再过去重新办理。” “有问题吗?” 虞茵直接把视线对准震惊又哑口无言的虞小秋。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虞小秋却在虞茵无辜的双眼里,看到了得意。 她早就知道。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虞茵这个贱人,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虞小秋浑身发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她重重地跌坐在地,指着虞茵,久久说不出话来。 虞茵只当没看见。 “我身上就这一个银行本,没有第二个了。不相信的话,可以再搜一遍。” 可挎包就这么大,东西都倒出来,有没有第二个银行本,一目了然。 刚才质疑的声音,终于不再冒出来。 局长和曹阳深深地看了虞茵一眼,局长吩咐,“联系她户口所在地,等关押时间够,让她那边的人过来接人。该怎么惩罚,到时找人跟对方对接。” “是!” 闹剧散了,周围的人也散了。 曹阳来到虞茵面前,“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虞茵把东西放回挎包,背在肩膀上,“我还要过去银行一趟,也不知道银行关门了没有。” 曹阳挑眉,他真的觉得裴湛这个新媳妇,每次见面都能给他一种新的体验。 像一只百变的小狐狸,你根本就不知道她下一秒会做出什么来。 曹阳突然好奇,要是裴湛回来看到这样的小媳妇,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是忍耐接受,还是控制不住的喜欢。 曹阳忍不住想笑,眼里聚满看戏的兴奋。他道:“银行没这么早下班,你现在过去办理,应该还来得及。” 此时刚好虞小秋被押走,曹阳匆匆看了眼虞小秋的背影,不放心,多说了句:“银行就在附近,要是有什么事,你过来找我。” 顿了顿,“不然涵涵知道你有麻烦,我还在一旁袖手旁观,会跟我闹。” 虞茵撇他,“我会把你这句话告诉涵涵的。” 曹阳一开始没意识到什么,等想明白,双眼瞪大。 “不是,我没说我家涵涵无理取闹啊。虞茵同志,你要讲良心啊,我这是想帮你。” 虞茵忍不住笑,“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开玩笑而已。” 虞茵笑完挥手,“你的好意,我谢谢啦。不过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麻烦了。” “先走啦,再见。” 曹阳:“......” 这个丫头真的鬼精鬼精的,一点也不吃亏。 曹阳摸着下巴,自言自语:“感觉裴湛搞不定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第88章 虞茵来到银行, 刚好五点,还没下班。 她拿着银行本来到咨询柜台,“请问, 我的银行本发潮损坏,能换新吗?” “能的,麻烦同志您把银行本给我看看。” 虞茵递过银行本,原本态度只是端正的银行员工看到上面模糊的‘特’字, 顿时严肃起来。 她似乎不相信, 还特地看了虞茵一眼,问:“同志,这个银行本是您的吗?您是户主?” “是我的,这是我小的时候, 我妈妈帮我开的。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工作人员立马从柜台出来, “我带您去特殊窗口更换,请问同志您带户口本和证明资料了吗?” “都带了, 请问更换需要所长时间?” “正常的话,填写资料七个工作日就可以更换完成。不过你这是特殊储存本, 两天后您就可以过来拿了。” 这么快? 虞茵被迎进一个招待室, 在工作人员给她倒茶, “请您稍等, 我们经理很快就过来为您办理手续。” “好的,谢谢。” 虞茵没有喝茶,她看着手里发潮霉化的银行本, 陷入沉思。 她现在真的越来越好奇,原主的母亲到底是什么人了。 她原本以为特殊银行本,只是比普通的银行本特别一点点。毕竟里面的钱不少,有点特权也能理解。 可是看刚才的银行员工带她进来的态度, 似乎不止这些。 “抱歉同志,刚才有点事,来晚了。”一个经理模样的男人,从招待室大门进来。 虞茵暂停好奇,淡定站起,“没事,能理解。请问现在就可以办理更换手续吗?” “可以的,麻烦同志您把你的户口本和证明资料拿出来。”顿了顿,他看了一眼虞茵手上的银行本,“还需要双亲的证明资料。” 虞茵早就想到这一点,也好在她离开翠竹村时,把所有的资料证明都拿走。 虞茵把手上能拿出来的资料证明都放在桌子上,推过去,“都在这里了。” 虞茵在经理打开户口本的时候,装作无意问:“现在银行能给未成年开办银行本的了吗?” 经理笑,“普通银行本不行,但特殊的可以。” “什么人,什么样的条件能开特殊本子?” 经理没想到语虞茵竟然还会问这样的问题,他刚好核对完双亲的户口信息,下一页就是虞茵。 他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前后核对清楚,确定虞茵是虞茵是赵禾的女儿,是银行本的主人,才道:“特殊家庭,或者特殊贡献者,都能开。” “这是为了方便双亲不在身边的孩子,特别为他们提供的存储服务。” “那我这个是属于特殊家庭,还是特殊贡献者?” 经理又看了虞茵一眼,把核对完的双亲户口本还回去,“很抱歉,您这个银行本开户的年限已经很久了,暂时查不出来。” “那——” “而且你现在这个特殊储存本,我们银行现在已经不发行,要是要查的话,可能信息也不会全。” 意思就是查不了,也不会查。 虞茵皱眉,看着面容和蔼平静的经理,试图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但是,没有。 他任由虞茵打量,一边还做着审核工作。 等审核完,他拿出一叠需要填写的表格资料,递给虞茵填。 虞茵没有办法,只能先填写。 等她再从银行出来,已经六点半,银行要下班了。 虞茵看着跟出来送自己的银行经理,笑容都挤不出来。 她下意识的动了动有些疼的手,这个更换手续,写的资料太多啦! 写得手都发疼。 经理似乎没看出虞茵的不自在,笑道:“虞茵同志,两天后您可以过来拿新的银行本,到时我们会把这些年的利息一起给你结算。” 虞茵抽了抽嘴角,“谢,谢谢。” “不客气。那我先回去了。” 虞茵又抽了抽嘴角,等经理回去银行,她才去拿自行车离开。 在经过公安局时,她下意识的往里看了眼。 没了虞小秋的泼洒大闹,公安局一切恢复正常。下班时间,虞茵还看到好几个眼熟的公安同志,从里面出来。 虞茵看了一眼,就没再看。 心里想着事。 她想啊,陈茂才、赵莲花,现在连虞小秋也进去了。剩下一个陈山,她要不要填把火呢。 总不能一家人都进去,剩一个在外面,多不吉利啊。 “还是回家写举报信吧。” 虞茵脚一登,车子快速往桂圆坊走。 夕阳从天边落下,把人的影子拉上一层模糊的阴影。 或许真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弟,虞茵这边刚要给宁市写举报信,另一边无意发现陈山秘密的赵平安,也在纠结写举报信的事。 “大,大哥!好多,好多金子啊。” “这个陈山疯了吗?他怎么藏了这么多金子!” 叶栋咋胡咋胡的声音,猛地把赵平安的思绪拉回。 他捂住他的嘴,凶巴巴地瞪着他,“闭嘴,不许说话。要是吧人引过来,我揍扁你!” 叶栋眨了眨眼,连忙点头,“无不说(我不说)。” 赵平安皱眉轻哼了一声,放开手。 他看着从陈家祖坟里挖出来金子,纠结再三,还是逼着自己挪开视线。 这么多金子,赵平安除了想举报陈山外,更多的是想藏一些。 只要他偷偷藏几块,不多,两三块就好,就够他和虞茵生活一辈子了。 可是以往压抑不住的贪婪,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怂。 他看到金子,第一冲动竟然不是占为已有,而是担心要是自己藏了金子,被发现后会连累在省城的虞茵。 他小小的人生,第一次有这么纠结的情绪。 “...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些金子,还有陈山,我们怎么办啊?”叶栋到底年纪小,震惊过后又怕又怂。 他没有赵平安胆大,两人之所以会发现陈山的秘密,还是赵平安今天巡山见陈山鬼鬼祟祟,跟踪后才知道陈山在自己的祖坟藏了金子。 赵平安皱眉思索了很久,“把箱子按照刚才的样子,埋回去。” “啊啊?!埋回去?这不是便宜了陈山吗?”叶栋不愿意。 “谁说我便宜他了?”赵平安冷笑,“刚才陈山拿了几块金子走,应该是去县城贿赂别人。这么好的把柄在手上,我凭什么便宜他?” 叶栋不懂,没想明白,看着赵平安。 “等一会回去,我们写一封举报信到市里,就说陈山用金子贿赂领导。市里的人不是蠢蛋,金子怎么来的肯定会来查。” “要是查不出来,我们再给他们暗示。” “只要市里的人找到这一箱金子,陈山和陈家就完了。” 叶栋双眼发亮,竖起大拇指,“高啊!” “果然还是大哥厉害!” “只要我们扳倒陈山,那以后我们翠竹村就不会有人搞特权。要是没了陈山一家,说不定以后姐姐还会回来呢。” “你说是不是啊大哥!” 赵平安低头在搬箱子。 夕阳的光落在他的侧脸,在他嘴角勾出一抹微笑。 他轻轻地,又轻轻地,嗯了一声。 说不定以后,她就会回来看他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第89章 第二天, 虞茵一大早去邮局,给宁市革委寄了一封举报信。 她不确定陈山有什么具体的把柄,不过书中有写, 男女主后期做生意缺资金,他资助过。 这不是一笔小钱。 陈山一个小小的村书记,不可能有这么多钱。 这些钱肯定不明来路,也不知道藏在哪里。 现在陈家出事, 举报就是了。 总会有人帮忙找出来。 寄完信, 虞茵去上班。 她刚到百货大楼大门,才停好车,人都没进去,管理仓库的老赵来了。 他拿着登记本, 很不熟练询问:“虞同志, 这次清仓你有什么想要的?” 虞茵疑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反而问:“上次不是登记了吗?” 老赵神色很不自然,为了不被发现, 他难得低头, 咳了声, “咳, 上次登记的资料有些缺失,我来重新登记。” “你想要什么?你级别不一样,你想要什么, 我都可以拿给你。” 虞茵看着老赵两秒。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赵的错觉,觉得虞茵看过来的目光,让人无所遁形。 “什么都可以?” “仓…仓库有的,都可以。” “哦, 这样啊。不过我最近没什么缺,要是有瑕疵的军用水壶,就给我留一个吧。我弟弟的水壶坏了,要是有正好能补上。” 老赵脸上闪过喜悦,声音拉高,“有,肯定有。还要其他吗?我这里还有几套仿军装,男孩都会喜欢。” “仿军装?那不是稀缺品吗,能放到瑕疵品清仓?” 老赵露出一个你懂我懂大家懂的表情,还往虞茵身前靠了靠,“说是清仓,但只要我们想要的,还不是能当瑕疵品买到。你说是吧,虞同志。” “你刚当上小领导,有一些规矩你可能不懂。等久了,你就会懂的了。” 他似乎像个老前辈,在认真指导后辈。 当然,要是他教的是好本领,虞茵会感谢他。 但是—— 虞茵眸光闪烁,也没点头,也没摇头,就对着老赵笑了笑。 老赵以为她明白了,在内心鄙视嘲讽。 果然是没见识的小妇人,给一点小盈小利就像狗见到骨头一样。 哼。 面上他却不显,离开时还再三保证会给虞茵拿好东西。仿佛只要虞茵想要,他就能拿出来。 虞茵本来还想去柜台做整理工作,但看到老赵这么热情,明显不怀好意,她觉得还是先去安经理办公室走一转。 * 安修远在办公室,他自从在宋进手里夺了一部分权利过来后,每天上班最早,下班最晚。 仿佛没有私人生活,都要把人生贡献给百货大楼了。 虞茵来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进来。”安修远抬头看到虞茵,眼里不自觉露出笑意,眉眼间的疲惫都淡了些。 “是你啊。这么早上来,是工作有什么问题吗?” “有一些问题。”虞茵进来随手关门,“是关于这次瑕疵品清仓的。” “哦。”安修远放下手中的钢笔,双手合十,笑问:“你发现了什么漏洞。” 虞茵定定的看了安修远两秒,总觉得这人在等着她跳。 可是怎么可能呢。 最近卓克可是一直夸瑕疵品清仓是好事,能调动百货大楼员工的积极性。 他大概,应该,不会早就发现百货大楼有人利用瑕疵品清仓,来为自己谋利吧? “怎么了?还没想好怎么说?” “不是。”虞茵立马道,“我刚才发现瑕疵品的评定有点太过于随意。是不是瑕疵品,瑕疵品的等级多少,都是由仓库的人说了算。” “您也知道,每个人的评定标准不一样。要是这件产品它本身是好的,但有的人评定标准高了,把它判定为瑕疵品。那中间造成的损失,就由百货大楼来承担。” “您说,我们是不是应该重新制定标准,然后评定的瑕疵品,由多人监督签字确定了,再当瑕疵品来售卖呢?” 虞茵说完,等安修远接话。 要是以往,安修远会很快回复,并指出方向。但这一次他不仅没有回话,一直盯着虞茵看,眼神渐渐露出难得的锋芒。 虞茵被他看得头发发麻,手心都冒汗了。 正想着自己是不是跟安修远说话也太随意了? 觉得安修远平时没有什么架子,就当他是普通领导。 可人家怎么也是从首都来的,还是一个百货大楼的副总经理,她是不是应该再端正一下自己的态度? 或者...以后远离一点? “呵。”安修远突然轻笑了一声。 这声轻笑,在安静的早晨显得非常突兀。 虞茵又绷紧了下头皮,小身板也跟着板直。 正要再深度检讨时,安修远说话了。 “我还以为你知道弊端,会直接提出停止瑕疵品福利。” “啊,我为什么要这样提出?”虞茵懵了一下,也不拐弯抹角,“瑕疵品福利,它并不是一个完全的弊端。就像卓克同志说的,它某种程度上能调动员工的积极性。要是利用好的话,它或许是我们跟其他百货大楼竞争的优点。” “毕竟良好的服务态度,也是售卖盈利的关键。” “当然,就目前来说,它还是弊大于利。” “我虽然没有看过每年瑕疵品占百货大楼的损耗比例,但我想,应该占比很大。” 安修远招了招手,虞茵迟疑了一下,走了过去。 安修远给虞茵递过来一本账本,“这是上一年瑕疵品的损耗金额,你看看。” 虞茵接手,随意翻了两下。越是往后,她眉头的弧度就忍不住越往下压。 直到看到最后的金额,眉头直接锁死。 “这...金额也太大啦吧?”虞茵震惊。 安修远敛起笑容,似乎冷哼了一声,“这已经是近三年,消耗最少的一年了。” “因为上一年,百货大楼前后来了三个副总经理。大概是真的来了人才,所以上一年的消耗才有所减少。” 虞茵无语,她在还账本的时候,特地盯着安修远的脸看。 她觉得安修远这个冷笑话一定也不好笑。 什么叫上一年来了三个副总经理,其中有人才,所以才消耗减少。 他还不如直接说,因为来了三个外人,所以宋进才有所收敛呢。 “怎么?我说得不对?”他竟然还反问虞茵。 虞茵更无语了。 “您说的都对。” “哈哈哈,不是我说的都对,这是事实。”安修远又递过来一份文件,“看看。” 虞茵接过,翻看。 文件竟是一份瑕疵品评定标准,和相关人员经手签订的责任规章。 很详细,详细到进货标准都列出来。 虞茵诧异,“这是...人才做出来的?” “没错,是最后一人副总经理制定。不过他还没提交,就被宋进以贪污之名弄走了。”安修远声音变冷。 虞茵脸色也不好看,贪污在这个年代可是很重的罪名。 “做出这样规章的人不可能贪污。” “我知道。放心,我过来的时候因为证据不足,他已经被释放了。这份文件就是我过去探望他时,他给我的。” 虞茵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安经理,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以这个文件标准来。” “而且我觉得,现在就是最好的实施机会。”虞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 安修远挑眉看着虞茵,“有人又来找麻烦了?” “嗯,这次应该针对的是我。” “哦,怕吗?” 虞茵摇头,还隐隐露出兴奋。 她声音清脆,音量都拉高两个度,“不怕。要是这次改革成功的话,我们百货大楼说不定能迈进一个新的高度。” “看来你很有信心。” “不,我是对暗地里的妖魔鬼怪有信心。” 安修远冷笑,“确实,那些糟心玩意儿就像打不死的蟑螂,一天不闹事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你想怎么做,就大胆的去做吧。要是有需要就来找我...或许找卓克。那小子现在巴不得当你的手下。” 虞茵很不自在的笑了笑,总觉得安修远话里有话。 不过能得到安修远的认同,虞茵就放手去干了。 一开始她只不过想提醒而已 ,现在她倒要看看仓库的老赵和宋进那帮人,到底给她设了什么肮脏陷阱。 * “怎么样,老赵有回复了吗?” 李黄得意,“早就回复了,他说姓虞的眼皮子浅,听到能便宜拿到好定西,想都不想就应了。” “总经理,您说我们要不要把事情再闹大?” “我觉得就单单弄姓虞那个贱人,根本不能解我们这段时间受的气。” “不说其他部门的权利被分割,就连您——” 李黄观察了下宋进的脸色,发现他脸色越来越黑,显然也生气,也想弄死安修远那帮人,心里偷乐,越说越起劲。 “反正我们可以借着姓虞的偷卖百货大楼瑕疵品这件事,直接变成偷卖百货大楼产品,只要把事情捅出来闹大,肯定能牵扯到安修远。” “毕竟一个小小的柜台台长,不可能拿到这么多产品,肯定是有人在上面担着的。” “而这个担着的人,肯定是当初招收虞茵进来的安修远,您说是吧?” “到时闹一闹,宣传一下,就是局长来了,也帮不了他们。” “到时再给安修远随便按上一个罪名,就算不能定罪,也会像之前三任一样,灰溜溜的滚蛋。” “总经理,您说这个办法可行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第90章 宋进皱眉, 思索了好一会儿,“再看看。老赵那边安排好,姓虞住的地方也要找人盯着。李凤娇那边怎么说?” “还没回复, 不过我昨天找她,她说她在桂圆坊发现一个好帮手,应该晚点就有回复。” “让她快一点,要是找不到人她就自己盯着。这一次, 一定要给我砍断安修远一只手!” “是, 总经理!”李黄连忙往外走。 而另一边的李凤娇来到了桂圆坊四号房,她站在门口,想也不想敲门。 ‘咚咚咚’ ‘咚咚咚’ “谁啊,来啦!”方慧丽不耐烦, 开门看到李凤娇时, 察觉到她不是普通人,压下声音里的烦躁, 问:“你是谁?来找谁的?” “我来找你。”李凤娇微扬下巴,“介绍一下, 我是市三宫百货大楼财务部领导, 叫李凤娇。” 方慧丽双眼微微瞪大, “李...李领导?请, 请进来坐。” 方慧丽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领导,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难以言喻的微妙感, 问:“您过来找我是?” 李凤娇往里扫了一眼,方家地方小,一眼就能看到头。 她抬手在鼻子前甩了甩说:“我就不进去坐了,我听说你跟姓虞的不对付是吧?” “不——” “在我面前不要说谎, 你要不是跟姓虞的不对付,我还不会过来找你呢。” “你是这里人,应该听说过市三宫百货大楼,谁才是管理者。姓虞的跟了所谓的新领导,一直跟老员工作对。要是你,你会怎么做?” 方慧丽不是蠢人,她立马就知道李凤娇想要什么。 她几乎没有犹豫,“当然是轰她走。” 方慧丽讨好,“我们做小人物的,就应该有做小人物的自觉,尤其是身为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就应该以老员工老领导为主,哪能抢风头,指手画脚的呢。” 方慧丽恭维笑,“您说是吧。” 李凤娇满意,点头,“你还有点自知之明,比姓虞的好多了。”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任务。要是你能做好,我就让你顶替姓虞的位置怎么样?” 方慧丽双眼瞪大,激动,“真,真的吗?” “领导,您请说,不管什么任务,我绝对不会辜负组织的期望。” 这一声声领导,让最近受气的李凤娇通体舒畅。 “你过来,我跟你细说。” 方慧丽走到李凤娇面前,方慧丽比李凤娇要高,为了能让李凤娇舒服,方慧丽特地弯腰低头,听李凤娇小声交代。 虞茵还不知道算计已经延伸到了桂圆坊,她接手瑕疵品处理制度改革任务后,这一天都在观察。 也会趁着休息的时候跟其他员工沟通,想深入了解普通员工能拿到什么等次的瑕疵品。 这样也会方便后续改革操作。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 在虞茵去银行拿到更换银行本的第三天,百货大楼的福利时间终于来临。 这一天,百货大楼早早关门,员工们高高兴兴拿着工资去仓库购买低价瑕疵品。 虞茵到了这个点,反而越发淡定。 她甚至下了班还留在糕点柜台收拾。 糕点柜台的其他两名同事,眼看着其他同事已经去仓库排队了,着急得手忙脚乱。 虞茵:“你们去排队吧,我来收拾。” 两个同事面面相视,“不,不好吧。” 她们虽然急着去买瑕疵品,但虞茵到底是她们领导,怎么能让她来收拾的呢。 “没事。”虞茵笑:“我最近没什么急需的,我留下收拾就行。反正也没多少活儿,你们去吧。不然真的晚了就买不到你们要布了。” 虞茵跟他们一个柜台,聊天时知道两人这次想买下瑕疵的花布,给自己和家里的姑娘做衣服。 花布难买,瑕疵品更少。 要是没了,就真的没了。 “去吧。” “那,那我们真的去啦?” “去吧,早点买完,早点回去给你们家小姑娘看。” “那她肯定高兴飞了。” * “怎么样,姓虞的来了没有?” “还没有,你急什么啊!”老赵嫌弃,把李黄往外推,“你给我出去,要是姓虞的过来看到你在这里,发现什么怎么办。” 李黄觉得有道理,安修远那一帮人都鬼精鬼精的,要是看到他在这里,以为他跟老赵勾搭,那就功亏一篑了。 “行,那我回去。要是她把东西都带走了,你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了,你给我准备好酒好菜,我今晚去找你。” 李黄嘴角抽了抽,心疼自己的钱袋。 不过转念一想,把主意打到了宋进身上。 “不用去我家,直接去宋总经理家汇报。到时我让他给你开一瓶好酒。” “我要上次赔给那瓶那样的。” “你疯了吗,那是茅台!” “所以才要喝这个啊,不然我平时还舍不得喝呢。” 有道理。 李黄也不再说什么,不过离开时又重复一定要让虞茵拿走他们挑出来东西的话,不然金额不够大,定不了虞茵和安修远的罪。 虞茵慢悠悠地把柜台剩下的糕点打包好,又把柜台地面打扫了一遍,才去员工休息室拿挎包,走去仓库。 百货大楼的仓库不在百货大楼里,而是在百货大楼的后面,单独一栋平房。 虞茵到达的时候,人已经没剩多少。 只有伶仃几个留下来收尾的员工,苦哈哈地询问还剩什么瑕疵品。 看到只剩一些别人不要的老布,一个个哭丧着脸。 虞茵微微压下眉头。 因为虞茵排在后面,她前面还有几个人,拉了一个人问。 “你好同志,我想问问,你们之前不是登记了需要的瑕疵品吗?仓库没有给你们留?” “你好,是虞同志啊。”同事苦笑,“哪能留,他们登记,也只是统计一下而已。” “可是不是说这次很多瑕疵品吗?” “多是多,但都被前面的人买光了。” 虞茵诧异,“瑕疵品是没有限量购买的?” “没有,你有钱,全部带走都行。” 虞茵:“......” 又是一个漏洞。 看来要改的地方很多啊。 虞茵又跟前面的同事聊了几句,等快到他们才停止。 在办公室的老赵早就等得不耐烦,终于看到虞茵也不管她前面有没有人在排队,直接把她拉走。。 “虞茵同志,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啊。”他还埋怨,“你现在是一个领导了,不用跟其他人一起排队,你到了就直接来找我啊。” “领导还有这种特权?” “当然,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么多人当领导。不说这个了——”老赵从他办公桌后拿出一个麻袋,然后‘砰’的一声,砸在虞茵面前。 “这就是我给你找的好东西,当然还有你要的军用水壶。都是新的,一点也没有损坏。你拿回娘家,绝对有面子。” 老赵以为虞茵说给弟弟送军用水壶,是想拿回家显摆。 女人不都这样的吗,像他媳妇,每次回娘家都乱搬一堆东西回去,然后娘家的人就像狗一样摇头摆尾。 老赵露出一副鄙视,又你懂我懂大家懂的表情,虞茵手痒,差点没锤过去。 不过为了看老赵给她留了什么,虞茵忍住。 她接过麻袋,打开一看。 好家伙! 除了两个军用水壶外,还有两套仿军装,两双仿军布鞋,各种搪瓷杯搪瓷碗。 虞茵往下翻,在最底下,竟然还看到一袋糖和一块手表。 虞茵拿起糖,看到到手表的时候,眉心狂跳了两下。 这是一块海市最新女款手表,不算票,就单价就一百多。 在外面别说想买,就是瑕疵品都不买不到。 “赵同志,这个...应该不是瑕疵品吧。”虞茵强忍怒火。 “我说算就算。”老赵不在意,只希望虞茵赶紧把东西带走,他好去宋进家里喝茅台,“你这里面的东西都是我挑出来的瑕疵品。” “那我要给多少钱?百货大楼的瑕疵品有内部价,不用票,但你这些‘瑕疵品’的等级到多少,我要给多少钱?” “你也知道,我刚工作不久,家里还有老人小孩要养活儿,不能花太多钱。要是太贵,我就拿一个军用水壶算了。” 虞茵的目的,其实一个都不想拿。 老赵给她的每一样东西都不是什么瑕疵品,一看就是从仓库偷拿出来的。 虞茵到了这时,隐约猜出这些人要怎么对付她了。 也就是因为知道,她才这么生气。 这些人,想让她死! 老赵脸色神情一滞,看着虞茵的目光带上审视。 他没想到虞茵比他还不要脸,他虽然平时趁着仓库主管的便利,时不时换好东西回去,但也是给钱的。 起码明面上的账很漂亮。 现在虞茵说的这些话...是不想给钱了? 老赵在心里看不起的同时,又莫名染上兴奋。 他现在站到了宋进这边,就是宋进船上的蚂蚱,他当然想安修远那边的人出错,让安修远下台。 说不定他帮宋进搞定安修远的人,还能往上走一走呢。 老赵忍住激动,“也不用多少,你就...随便给吧。” “怎么能随便给,我们等会儿不是要签字的吗?啊对了。”虞茵视线盯着老赵,不错过他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登记表呢,我要在哪里签字?” 老赵根本没打算让虞茵签字,正要胡乱找借口,虞茵的话压下。 “要是不签名,我也不好意思拿啊。毕竟东西太多了,还是登记一下比较好,你说是吧赵同志。” 老赵尴尬,嘴角抽搐,“呵呵,你说得对,说得对。” “你等等,我现在拿登记本给你。” 老赵脸色很不好看。 老赵找到登记本,翻到新的一页,一样一样的把东西给虞茵登记上去。 虞茵眼里闪过寒光,考过去看,发现老赵并没有在登记本上登记瑕疵品的等级,手指点在登记本上,“这里没写呢。” “不用写。”老赵已经想发火了。 虞茵不惯他,“可是你不写上瑕疵品等级,我怎么知道给多少钱呢?” “要不还是算了,东西那么好,我拿得也不放心,我还是不要了吧。” 虞茵转身往外走。 老赵拿着笔的手青筋暴起,“等等,我写!” 虞茵冷笑,“早这样不就得了吗。那你快点写,我还要拿东西回家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第91章 “她真的这么嚣张?” 宋进在家里等着老赵来汇报战果, 可听完老赵的话,他却不相信这么嚣张的话是从安修远的左膀右臂虞茵嘴里说出来。 “我说的,还没有她语气嚣张呢。”老赵直接给自己灌了一小杯酒。 也不知道是气的, 还是喝酒熏的,他的脸红彤彤一片。配上他说话扭曲的表情,竟有种气到极点的恐怖。 “我刚才差点被气死了。那个贱人不仅指使我做事,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我给她少收钱。但你又不是不知道, 瑕疵品再怎么有问题, 价钱也不能太低。最后我没办法,为了完成你给我的任务,我只能自己咬牙填上了。”老赵往夸张的讲,深怕宋进看不到他的功劳。 宋进看了老赵好一会儿, 没发现他说谎才道:“你补了多少, 我等会儿给你就是了。姓虞的临走前还有没有说什么?比如,她想把东西拿到哪里去卖?” 老赵又给自己倒满一杯酒, 压住勾起的嘴角,“她没说, 拿了东西就走了。不过我想她那种女人, 不是拿回娘家炫耀, 就是跟街坊邻居比高低, 然后卖给周围的人,你盯着她住的地方不就得了。” “宋总经理,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盯紧点,不然我们就白干了。” “这就不用你操心,等我弄死安修远和他的打手,我会记你一功。” 老赵红彤彤的双眼闪过精光, “那你到时给我一个位置。你也知道我快要娶新媳妇,我老赵的人,怎么也要有一份体面工作不是?” 宋进冷冷地盯着老赵,老赵也不服输,还拿起酒杯,给宋进做一个敬酒的动作。 “到时再说。” 另一边的虞茵还不知道宋进那些人已经在分功,她拿着东西回到桂园坊后,又找了一个借口出门。 方慧丽这一天都盯着裴家,看到虞茵回来又出去,差点跟着一起出去。 可是又看到她手里没拿东西,只能生生忍住。 李凤娇说过,一定要捉到虞茵卖东西的把柄。她现在没拿东西走,说明从百货大楼拿回来的物件还在裴家。 她要盯着。 方慧丽阴深深双眼从四号房木门缝隙透出,竟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虞茵下意识回头看,只看到桂圆坊傍晚的人间烟火,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才继续骑车往百货大楼走。 她要去找安修远商量,这个时间段安修远没有出去开会的话,应该还留在百货大楼办公室加班。 果然,她到达百货大楼,从小门进去往三楼走。 走到他办公室门口,还看到安修远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隐约传出安修远和卓克的对话上。 卓克:“安经理,刚才我去仓库查问,赵同志说瑕疵品已经都给员工分配了。剩下还有一些无人购买的,会在各个产品柜台售卖。不过这些产品,他说过要两天才能整理出来。” 安修远:“他仓库之前不是整理登记了吗?为什么还要整理?” 卓克:“他说给员工福利的时候人太多,东西都搬乱了。” 安修远:“哦,员工都自己进去搬的?” 卓克:“那肯定是不能,我觉得他只是找个借口。但是,他为什么突然找这样的借口?” 虞茵推门进去,“当然是因为做贼心虚啊。” 卓克回头,双眼发亮,“虞茵同志,你还没回去啊?” “早回去了,又回来了。哦对了,你们猜猜我刚才去仓库买瑕疵品,都买了什么?”虞茵很难得跟他们开玩笑。 卓克好奇心上来,大胆猜,“你之前说想要军用水壶,不会这次真的给你蹲到了吧?” “不止呢,再大胆猜。”虞茵看向安修远,“安经理,你要不要也猜猜?” “军用水壶,电筒,水杯,衣服......”顿了顿,想到虞茵让他们大胆猜,安修远真的就越发大胆,“手表,收音机——” “等等,等等,够了,够了。要是我真的能拿到这些瑕疵品,我都可以辞工不干了。” “你不会。”安修远呵呵笑。 虞茵耸了耸肩,“难说哦。” 卓克左看右看,满脸疑惑,总觉得自己错过什么重要剧情,“安经理,虞茵同志,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虞茵眨了眨眼问安修远:“您没告诉他我们的计划?” 安修远被虞茵看得有些心虚,咳了声,“我以为你告诉他了。” 虞茵:“.......” 呵呵。 得了。 反正也要汇报,虞茵只能重头开始说起。 卓克开始还不明所以,等听到老赵找上门,又听到老赵给虞茵塞了那么多贵重东西。 那些东西虽然比不上安修远说的,但在普通家庭,一年都不可能把那些东西买齐全。 这里面可是一笔巨款。 “他,他...老赵怎么敢!” “他当然不敢,但他背后的人肯定敢。宋进这一次可是要借我的手,断安经理的手臂呢。” “原来你也知道,你现在是我的左膀右臂了?”安修远还有心情开玩笑。 虞茵很想翻白眼,她推了推另一只‘手臂’,“卓克同志,你说说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 “他们可能会举报!”卓克慌了,来回在办公室里走动,“怎么办?虞茵同志,要不现在趁着没人,你把东西放回仓库吧。” “只要他们找不出东西,你就会没事。” “可能拿回去也没用了。”虞茵挠了挠下巴。 “什,什么意思?”卓克声音颤抖,有种不祥的预感。 安修远挑眉:“你又做了什么惊天举动?” 虞茵不乐意了,“什么叫我又做了什么惊天举动,我可没这么大本事啊。我只不过是在拿瑕疵品的时候,逼着老赵给我做了一份详细登记而已。” 顿了顿,“盖章的那种。” “什么!”卓克尖叫,“你怎么还让他登记啊!这些东西,根本就不应该登记,你不就给他们留把柄吗!” 安修远眼里闪过赞赏,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看着一脸无辜的虞茵。 问她:“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要是需要配合的话,我让卓克......” 安修远瞥向像是被火烤似的卓克,不放心,“算了,要是有配合,你就来找我吧。” 卓克委屈,“安经理,怎么连你也——” “安啦,安啦,我不会有事的。宋进他们以为自己找到了对付安经理的弱点,却不知道早就被我们察觉。” “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会利用这个所谓的弱点,让他们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打算怎么做?别买关子,你再买关子,卓克这小子就要哭了。”安修远还开玩笑。 虞茵忍笑看了看委屈巴拉,又着急担心的卓克。 虞茵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要是你不放心,那你这次就跟我一起反击好了。反正我也需要有人跑腿。” “你说。不管你让我跑哪里,就算跑断腿,我也会帮你完成任务。” “不至于,不至于。” 虞茵觉得卓克同志真的是个很单纯,很可爱的好同志。 她以后还是少欺负点他吧。 “我打算将计就计。” 虞茵嘴角的笑,逐渐变冷,“他们给我下了这么大一个局,甚至不惜自掏腰包也要送我这么多好东西,肯定不止是给我使用的。” “人都有贪婪性,这么多好东西,要是有人突然得到肯定会炫耀,或者拿出去卖。” “我想他们在这里等着我,等我把东西买了,然后以偷拿公家财产,再私自售卖的罪名压在我身上。” “嘶!这不是比单纯举报还要严重?”卓克瞳孔瞪大。 要是只是拿了百货大楼的东西而被举报,最多赔钱,教育,甚至被辞退而已。 但要是偷拿公家财产还搞资本买卖...... 这可是要坐牢批斗的! 宋进这些人,根本就想弄死他们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第92章 “这个宋进。”卓克气得发抖, “真是太可恶,太恶心人了。” 虞茵冷笑:“他们恶心人,我们就恶心回去。后天我放假, 我打算......” 虞茵拉着卓克往安修远办公桌靠近,她语气平稳,一点也不慌。 随着她慢慢把计划道出,卓克的双眼, 宛如探照灯一样发亮。 “安经理!”卓克激动看向安修远, 等待他的指令。 安修远赞赏看向虞茵,笑道:“按你说的去做,搞不定就过来找我。虽然我根基不在这里,但找个熟人帮忙也不是不可以。” “对对对, 要是找不到, 我就去找我爸。我爸要是不帮忙,我就跪下来求他!” 虞茵调侃, “我怕你爸会打断你的腿。” 卓克下意识缩了缩。 他动作真惊恐,真的害怕。 那样子仿佛真的看到亲爹要揍他一样。 虞茵被他逗笑。 安修远也无奈跟着笑, “你啊, 下次见到你爸, 我去找他谈话。” “千万别!” “安经理, 我错啦——!” “哈哈哈哈!” 笑声源源不断地从办公室传出,此时三人气氛轻松,一点也没有大难临头的压抑慌乱。 夕阳慢慢淡去, 等最后一抹阳光收入天边,虞茵才从百货大楼离开。 离开百货大楼,虞茵没有直接回桂圆坊,她在街道办隔壁一条名叫临福路的路口拐了进去。 她要去找张湘莲。 ‘啪嗒’几声, 昏黄的路灯被点亮,驱散夜晚的黑。 夜晚来临,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方慧丽在虞茵走后,越发着急。饭也也不吃,就缩在自家大门后面,像毒蛇一样盯着桂圆坊的门口。 谢招娣刚擦完身子,准备睡觉。看到方慧丽也不关门,鬼鬼祟祟的,又见她不工作,整天在家里白吃饭。忍不住,一巴掌打在方慧丽的后背。 ‘啪’! “干什么呢,还不快睡觉。我告诉你啊方慧丽,你不许给我开灯浪费电,赶紧给我睡。睡醒后给我去工作,家里不养闲人。听到没有!” 方慧丽吓了一跳,差点没尖叫出声。 她下意识往牌坊门口看去,没看到人,才松了一口气。 她转头,满脸扭曲。 “妈,你没事打我干什么!不是告诉你,我很快就有工作了吗!” 谢招娣不相信:“你能找到什么工作。你要是能找到,就不会拖你姐找关系。” 谢招娣气不过,伸手重重地点着方慧丽的脑门,“你别给我找借口,明天就回去你姐那里把工作要回来。” “把工作给裴红玉,我看你脑子真是长草了。” 谢招娣一边骂,一边加重力道。她也不给方慧丽跑,空闲的一只手抓着方慧丽的手臂,方慧丽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她抱着头,嗷嗷叫,“妈,妈,放手,我痛,我痛啊!” 谢招娣发泄完,哼了声,终于放开,“明天给我回去。” 方慧丽肯定不会再回去乡下。 那份工作再好,也是乡下。 再说了,那工作也不见得多好,说不定还会万劫不复。 方慧丽揉着脑门,又往桂圆坊牌坊看去。最后实在是等不了,把门随手一关,去找林凤娇。 也是凑巧,林凤娇打算去宋进家前,也过来找方慧丽了解情况。 虞茵现在拿走了‘瑕疵品’,林凤娇现在恨不得当场就摁死虞茵。 她希望过来能得到好消息。 可是—— “你说虞茵没带东西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她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方慧丽心虚,不敢看林凤娇。 林凤娇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那你还知道什么?我让你盯着姓虞的,不是让你什么都不知道。” 林凤娇来回踱步,心里总觉得不安,最后她脸一发狠,做了一个决定。 林凤娇:“你现在——” 顿了顿,又看了看天。 此时天虽然已经黑了,但依稀还有一丝光亮。这样的时间,大多数人还没睡。要是提前行动,说不动会坏了他们全盘计划。 林凤娇咬了咬牙,强势的将方慧丽拉到面前,吩咐:“你明天一大早给我散播虞茵手上有瑕疵品要卖的消息。” “记住,一定要找那些喜欢贪小便宜的,逼虞茵那个贱人出售。不然最后别说我给你工资,要是坏了我这边事,让你一家都在省城待不下去。” “听到了没有!”林凤娇威胁吼出声。 方慧丽被吓得直哆嗦,“听,听到了。领导您放心,我一定会让附近的人,都去找虞茵,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哼,最好这样。” 林凤娇又交代了几句,实在心里越来越慌,最后赶紧去找宋进他们。她要把自己擅作主张的事告诉宋进,不然要真的坏事,自己也玩完。 好在宋进跟林凤娇是一丘之貉,并没有觉得林凤娇提前行动弄死虞茵有什么不对,反而还赞赏她。 宋进猛得灌了一口白酒,夸奖:“你做得很好,会变通,以免出现意外就应该这样安排。你明天也去盯着,一旦事成就来找我,我去找上面的人。” 宋进脸上露出狠毒,“这一次,我看姓安的这帮人,还怎么嘚瑟。” 李黄拍马屁,“总经理,到时他们说不定连命都没了,可没有嘚瑟的资本啊。姓安的,到底是没那个当领导的命。” 周岗拿起酒杯跟仓库主管赵程碰杯,“可不是嘛。没那个命,就不要强出头,你说是吧未来姐夫。” “哦不对。”似乎想到了什么,周岗一把搂着赵程的肩膀,“我姐今晚应该去你家住了吧。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姐夫。” 赵程没有推开周岗,拿起酒杯砰了一下,一口闷。 宋进看到哈哈大笑,“来喝!等弄死姓安之后,我给你们都升职加薪!” 众人大喜,就连不会喝酒的林凤娇也跟着碰杯。 众人欢呼:“弄死姓安的,升职加薪!” 夜,越来越深。欢喜的激动沿着星辰游走转移,来到了边境。 冯启匆忙从小汽车下来,直冲医院手术室。在手术室门口抓着一个身穿迷彩服的男人,着急问:“人怎么样?” 男人:“还好发现得早,不过——” 这时手术室大门打开,医生护士推着满身是血的裴湛出来。医生护士脚步匆忙,“病人病危,医疗器材不足,现在立马安排转院。” 作者有话说: 抱歉,最近工作和身体原因,一直没有更新,已经决定国庆后回来辞职了。等辞职修养后,回来日更。 第93章 第93章 “病危?!”冯启一把抓住男人的衣领, “不是说不严重吗?怎么会病危?” 被抓住的男人是裴湛手下,叫石大光。 他脸上布满迷彩泥土,还有很明显的伤痕。尤其是下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还没被包扎。虽然已经没有流血,但外翻的皮肉让人看着就疼。 但石大光一点感觉都没有,这次行动因为有人把他们的计划泄露,导致同伴伤亡严重。要不是裴湛迅速调整计划又英勇战敌, 说不定他们就全军覆没了。 石大光的命就是被裴湛救回来的, 他现在心思都在裴湛的命上。 石大光眼角含泪,后槽牙咬得死死的,青筋都仿佛要被撑爆。 石大光哽咽:“本来受伤不严重,救援部队过去后又有人越过边防线, 还抓了铁蛋。裴团为了救人深陷敌营, 在撤退后中了埋伏。这群王八蛋,竟然用毒!” 石大光一脚踩在一旁的椅子上, “他妈的,等下一次, 老子崩了他们!” ‘哐当’一声巨响, 在深夜的医院极其响亮。 从急救室出来的医生都被吓了一跳。 冯启也担心, 但还是忍不住一掌打在石大光的后脑勺。 冯启:“想崩了谁, 这里是医院。” 冯启看了石大光一眼,视线落在他的下巴上,嘴角抽了抽将他推开, “行了,赶紧去包扎。我去安排转院。” 石大光跟着,“我也去!” 冯启吼 ,“你去个屁!赶紧滚去包扎, 再让我看到顶着一张丑脸出现在我面前,我...崩了你。” 推人出来的医生皱眉看着冯启二人,“小声点。” 冯启立马闭嘴,瞪了石大光一眼,匆忙跟着医生离开。 石大光脚步停顿了一秒,不死心又跟上去。 石大光狡辩,“我去医疗室。” 石大光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躺在病床上昏迷的裴湛,眉宇间全是担忧。 从急救室到大门的时间并不长,好像一眨眼就到了。医院门口早就停靠着救护车,石大光看着裴湛被搬上车,眼看着就要离开。石大光脑海里突然劈下一道光,问:“师长,裴团的事要通知嫂子吗?” 冯启上车的脚停在半空,眉头紧锁。冯启视线落在裴湛苍白的脸上,咬牙:“通知。” 冯启想起部队里流传关于裴湛和新媳妇的流言,还有上次接到裴湛母亲的电话,他还没来得及都告诉裴湛,心里一阵后悔。 又快速道:“要是裴湛的媳妇过来,你给她安排。” 石大光敬礼:“是,师长。” 车门被关上,石大光看着救护车离开。直到看不见车的影子,他才转身往回走。不过他却没有去医护室包扎,而是脚一转去了营业厅打电话。 石大光虽然知道自己团长结婚,但对于他团长情况并不清楚,他需要打电话回部队拿信息才好进行安排。 就是不知道嫂子知道团长重伤昏迷会怎么样? 听说团长是个‘妻管严’,团长跟嫂子感情很好,要是.... 石大光狠狠甩了甩脑袋,也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脑子有些发晕。他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嘴里发出嘟囔声:“希望嫂子能承受得住....” 虞茵并不知道有人惦记,更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部队因为裴湛受伤,把她和裴湛的感情传得感动天地。 此时的她凌晨四点半就醒了,今天有一场硬仗要打,她昨晚睡得并不深沉。加上天气热,总感觉昨晚好像没睡一样。 虞茵借着清晨的光看了手表,五点零二分。她挣扎着起来,揉着太阳穴打开房门。 房门一打开,一丝清凉传来。 进入九月的天非常炎热,尤其是城市,房子多绿化少就更热了。好在裴家有个天井,天井到了夏天能从井底下渗出凉意。 虞茵深深吸了一口气,为自己昨天没有关天井的门而机智。她感觉饭厅的温度比房间要低。 她迷迷糊糊地往天井走,一边想着今晚睡觉要不要考虑把房间门打开,这样说不定能凉快一点。 夏天的省城真的太热了。 虞茵起床的动静惊醒了盛母。 盛母昨晚也没睡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热的缘故,她一整晚都在噩梦和清醒中徘徊,过了十二点她就彻底睡不着。 要不是身体受不住,她可能连打盹的机会都没有。 盛母大概是在四点左右眯了一下,虞茵开门她就惊醒。 盛母急速的喘了几口气,等因惊醒而出现雪花的视线恢复她才起身。 两小就睡在她身旁,她一动,两小也有了醒来的动作。盛母下意识用葵扇给他们扇风,等他们慢慢沉睡,盛母又用毛巾给两小擦汗,才悄悄出房门。 虞茵洗刷完就去厨房做早餐,才刚往铁锅倒水,听到脚步声回头,“妈?您怎么这么早起来。” 看到盛母脸色苍白,立马扔下勺水的勺子过去扶盛母,“您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虞茵扶盛母到饭厅的椅子坐下,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是冰凉的。 她眉头皱得更深了。 盛母拿下虞茵的手,笑了笑,“妈没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虞茵的关怀,让崩了一整晚的神经有些松弛,盛母脸色也好了不少。 “只是昨晚可能没睡好,今天有些恍惚。” “没睡好?要不要去看医生?”虞茵想到了什么,纠结了半秒,吐出一口气,“妈,平安来信说刘正刘大夫就下放在我们村。我们找个时间去看看吧。” 虞茵之前带盛母去医院看病,医生就提点过让她带盛母找刘正调养身子,可刘正被下放一直找不到人。 却不想上次跟赵平安写信,意外得知刘正就下放到他们村子,这说明老天都在帮他们。 “不!”盛母紧紧抓住虞茵的手,手发抖,“我不去。茵茵,我们不能去。你不知道那些人,那些人....” 盛母纠结,不停地在脑海组织语言,“妈也没说对方好与坏,可是跟他们打上关系,要是被人发现...妈年纪大了,有多少日子,妈自己知道。妈现在就想你们几个好好的,妈的身体你不用操心。” “哪能不操心。”虞茵皱眉,脑海里迅速地将现在翠竹村的权利关系归类总结。 虞茵虽然在翠竹村没住几天,但她有原主记忆,知道翠竹村老大是书记陈山,也知道拦路虎是他。 只要将陈山干倒,其余的干部,比如像村长这些人,应该不会对自己带人回家看病有什么阻碍。 而且记忆中翠竹村没有赤脚大夫,平时看病都是跑到公社,要是他们知道刘正能帮忙看病,说不定还乐意了。 毕竟现在政策一直在变,到了今年,虞茵明显感觉到外面没那么紧张了。 加上她现在在百货大楼工作,平常也听一些客人聊到平反的事,所以相对于盛母的紧张,虞茵反而觉得没什么。 不过也不能急,再等等,再等扳倒陈山,虞茵想个办法带盛母回翠竹村,到时随便问问她亲生母亲的事。 虞茵想了很多,不过时间只是一瞬,见盛母紧张得额头都冒汗,立马安抚,“妈,您别怕,我们现在不去找刘正大夫。” “对,不能找。而且妈没事,就是没睡好而已。” “行行行,那我扶您回房再休息。” “不——” “妈,您听我的。您不用担心早餐,我今天放假,一整天都在家。” 说到在家,虞茵眉头又皱起来了。 今天说不定会很吵,虞茵想着要不要转移战场? 去街道办。 实在不行,到牌坊口的大榕树那边也行。 虞茵怕到时一堆人吵吵闹闹,冲撞到盛母三人怎么办。 虞茵将盛母扶回房间,看了眼还在睡的裴蓉和裴康宁,小声说:“妈,今天会有人闹事,等吃完早餐我出去后您把门关好。不要让蓉蓉和康宁出去,也不要让人进来,知道吗?” 盛母放下的心又提起来,她抓住虞茵的手,“什么闹事?谁闹事了?” 盛母的声音有点大,裴康宁翻了个身,眯着眼睛爬起来。 得了,又醒了一个。 “不是什么大事。”虞茵边说,边拍拍裴康宁的后背,试图让他睡回去。却不想他看了虞茵一眼,爬过来抱住虞茵的腰。 “婶婶,困。” 虞茵哄他,“困就继续睡,现在还很早。乖啊。” 裴康宁摇摇脑袋,抱着虞茵不肯再睡。 虞茵没有办法,看来眼还在睡的裴蓉,只能将裴康宁抱起来。 虞茵往外走,“妈,我们出去说吧。早饭也不煮了,等会儿我出去买早餐,吃完您就带着康宁和蓉蓉在家休息。” 盛母本来就没有心情睡,她跟着虞茵出门,出门后把房门关上,三人来到天井。 此时天光从天边显现,天井的温度相对来说比较低,虞茵拉了一张竹子编制的椅子坐下,盛母坐在她对面,紧张的看着虞茵。 裴康宁还很困,虞茵坐下后轻拍他后背,他又犯困地闭上眼睛。 虞茵说话变得小声,“也不是什么大事。妈您也知道我昨晚带了一批瑕疵品回来,今天应该有人上门来找我卖,可能会闹出事儿来...” 盛母打断,“我们自己的东西卖不卖都是我们的事,他们凭什么闹。” “因为有人想算计我,不过您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到办法打回去,就是可能对方会过激行为。您今天就和康宁蓉蓉她们不要出去,我把人引到外面。” 盛母一脸紧张:“什么过激行为,你会不会受伤?” 裴康宁猛地瞪大双眼,也紧张地看着虞茵。 虞茵笑了,拍了拍裴康宁的后背:“没事,晚点街道办的张主任也会过来,我们百货大楼的安经理他们也过来。等这事完了,说不定您儿媳妇我还会升职呢。” 虞茵开玩笑,可盛母却不管虞茵升不升职,就算没工作盛母也不嫌弃。 她家有钱,儿子工资也高,就算养虞茵一辈子她也乐意。 实在不行,她那份现在现在被人顶班的工作,直接转给虞茵也行。 相对于工作和钱,盛母更关心虞茵的安全问题。 盛母这么想也这么说了,“妈不要你升职,不工作也行。妈有钱,养得起你。你要是想工作,妈就把我那份工作转给你,妈只要你平安。” 虞茵的心脏仿佛被人捏了一下,还不等她有所表示,怀里的裴康宁也说,“康宁也有钱,都给婶婶。” 裴康宁挣扎要下来,想回房给虞茵拿钱,虞茵仿佛飘上天的灵魂才归位。 虞茵哭笑不得把裴康宁抱紧,点了点他的小鼻子,“婶婶不要你的钱。放心,婶婶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虞茵抬头看向盛母,“妈,您也不用担心。只是有小人作祟而已,没有危险。今天这场戏过了,以后我的工作也会安稳。” 虞茵没有说太多,但盛母毕竟经历多,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过。稍微一想,大概也猜到可能是百货大楼里面的位置竞争导致的。 但她还是不放心,又问,“真的没事?” “放心,我保证,绝对不会让自己受伤。” “好,那今天妈就在家看着康宁和蓉蓉,不给你添乱。但是——”盛母坚持,“等一下妈让人找你舅妈过来。不然妈不放心。” 虞茵眼角闪过泪花,没有拒绝。 虞茵前世今生,唯一清晰的母爱就是在盛母身上感觉到,她不忍拒绝。 “好。听妈的。” * 太阳渐渐升起。 上班的,上学的人都开始在城市的街道穿梭。 金色的阳光落在地上,洒落在人脸上,明明是温暖的颜色,却在某人脸上却显得尤为的阴暗。 方慧丽一整晚都没有睡。 她为了盯着虞茵,为了不让虞茵带着瑕疵品逃走,她一整晚都躲在自家大门后,从细细的门缝往外看,像一条藏在阴沟里的毒蛇肆意地盯着人,准备随时咬上一口。 即恐怖,又恶毒阴森。 以至于一早起来要做早饭的谢招娣,吓得灵魂都要出窍了。 “啊!”谢招娣抓起扫把往方慧丽身上打,“你是谁,你躲我家干什么!” 谢招娣的声音又尖又难听,一大早把四周的人都吓醒。方家人更是连衣服裤子都没穿,连忙从床上爬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谁,谁来我们家里偷东西!”方家老大以为自己家里进贼,就穿着一条四角裤出来。 “报警,赶紧报警!”方家儿媳也来不及套衣服,拉着被单就裹着。 方家老头出来最晚,毕竟年纪大了,平时做的又是体力活,好不容易睡着又猛地被惊醒,心脏有点受不了。 他也没穿什么衣服,只穿了一件四角裤出来。 因为谢招娣的尖叫,全家人就差脱*光出场。 周围的邻居被吓醒,纷纷过来看。 谁知道一看,不得了。 贼没抓住,倒是看到了方家一家的脱*衣表演。 “谢招娣,你们家干什么了?一大早鬼叫鬼叫的,衣服都不穿,是不是想让保卫队抓你们一起做思想教育。” “就是,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老子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好好的觉都被你们家叫醒了。” “一天一天地,就知道瞎搞。” “可不是嘛,搅屎棍一样,要是实在不想住桂圆坊就赶紧搬走。” “谁说我们要搬走了,滚滚滚!”谢招娣还是那个谢招娣,桂圆坊搅屎棍出了名的前两名。 以前章桂花在的时候,上面有人顶着倒让她不怎么讨厌。但自从章桂花离开后,她总是串门说别人坏话,这段时间已经有不少人对她有意见了。 谢招娣吆喝让人离开,但人走了一大半,丢脸的谢招娣一巴掌打在方慧丽脸上。 ‘啪’ “你这个死丫头,一大早躲在门口干什么!”谢招娣狠狠地戳着方慧丽的额头,“你今天必须给老娘下乡,不然你别认我这个当妈的。” 方慧丽想躲开谢招娣的手,可不管她怎么躲,谢招娣的手都能戳到她的额头。 到了最后,她疼得眼泪都冒出来。 方慧丽也不躲了,眼睛一直死死盯着裴家方向。 就在她快要受不了时,虞茵拿着一个大麻袋出现,她的双眼顿时射出杀人的精光。 “虞茵!” 方慧丽声音不大,却十分尖锐,带着让人很不喜欢的恶意。 虞茵本没留意她,只是这几天,她总感觉有人盯着她。 尤其是回来桂圆坊,那股阴冷的视线如影相随,让她精神尤其紧张。 所以当方慧丽带着恶意的声音响起,她立马锁定。 等看到方慧丽惊喜又充满恶毒的双眼,在她身上轮一遍落在她背着的麻袋上后,她眉头慢慢挑起。 哟! 好像发现了敌人的小喽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第94章 “看, 看什么看!” 方慧丽被虞茵那双仿佛洞察一切的双眼盯着,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她大概心虚,瞪着虞茵的眼球都要凸出来。 显得她超级丑陋。 虞茵意味深长, 似笑非笑怼回去:“你不看我又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人呢,要贵在有自知之明。” “又不是天仙,别总以为别人都在看自己。” “我长得这么好看都没像你这么自恋。” ‘扑哧’! 一个还没来得及离开的邻居嫂子被虞茵逗笑,她隔空给虞茵竖起一个大拇指。 虞茵今天格外激动, 大概知道自己今天有一场硬仗要打, 脸皮特别厚。 害羞地接受了嫂子的夸奖。 方慧丽双眼瞪得更大,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可就是这么不要脸的乡下婆,却嫁给了她最想嫁的人,还拿到了一份她做梦都想拥有的工作。 方慧丽其实从见虞茵第一眼开始, 就非常讨厌她。 厌恶加嫉恨, 还有这段时间的心惊胆战,让方慧丽面目全非, 她张嘴大喊:“大家!快出来!” “虞茵背着一大堆从百货大楼拿出来的好东西,她说要便宜卖给大家。” 方慧丽怕自己不够大声, 吸引过来的人不够多不够贪。 她双手做喇叭状, 撕心裂肺地喊:“她说要谢谢大家对她的关照, 现在把百货大楼的好东西都送给大家!” “张奶奶, 王大爷,你们在不在,有好东西要送给你们啊!” 本来方慧丽睁眼说瞎话, 说虞茵要卖百货大楼的东西,大家也只是听听而已。 当然,也有贪小便宜的出来了。 就是方慧丽口中的张奶奶和王大爷。 不过大部分人还在观望当中。 但喊到最后又说送,不管是不是真的, 不管是刚才出来看方家戏的人,还是没有看戏的人都出来了。 桂圆坊最会贪小便宜的几个老头老太太,最先堵住虞茵的去路。 其中方慧丽喊出来的张奶奶最不要脸,她直接伸手去拉扯虞茵扛在肩膀上的尿素袋。 虞茵侧身躲开。 “哎呀,你躲什么躲啊。”张奶奶贪婪盯着尿素袋:“小裴媳妇,你不是说有好东西要送给我们吗?” “都有什么?” “快打开给张奶奶看看。” “你在百货大楼也上了很久的班,应该能拿不少好东西吧?” “张奶奶家的奶娃娃缺点奶粉,还有大白兔糖,你这里有没有?让点给张奶奶吧。” 说着,又伸手去抢。 张奶奶抢了,王大爷也不落后。 张奶奶抢左边,王大爷就巴拉右边。 眼看着虞茵要失手,站在一旁围观的方慧丽激动地咬着自己的大拇指指甲。 心里不停地默念:抢她东西,把她的东西都弄稀巴烂,让她丢脸,落实她偷东西的名声,让她坐牢! 眼看着东西要失守,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怒吼震破天地—— “都!住!手!” “谁要敢再抢,我让她滚出桂圆坊,拉她去公安局坐牢!” 滚出桂圆坊就算了,还拉去坐牢。 张奶奶和王大爷被最后一声坐牢吓到,依依不舍放开手。 但他们放手是放手了,却还守在虞茵身边等待下一次机会。 方慧丽激动得手都咬破了,却不想来个程咬金。 方慧丽满脸狰狞看向喊话人,下一秒被鸡毛掸子打歪了脸。 “我打死你这个搅屎棍,打死你这个坏闺女。” “还有你谢招娣!”街道办主任张湘莲打了方慧丽几下出气,直接把矛头转向谢招娣。 她认为方慧丽变成这样是谢招娣的锅。 要不是谢招娣没有教好方慧丽,方慧丽就不会污蔑街道功臣。 是的,自从昨晚虞茵拿着从百货大楼的瑕疵品找来,说想原价换给街道贫困有需要的人家时,张湘莲就把虞茵当成了伟大的大功臣。 可现在她还没奖励大功臣,大功臣就被方慧丽算计,这让她如何下得了这口气。 张湘莲拿着鸡毛掸子往谢招娣身上打,打得比打方慧丽还要大力,还要下重手。 谢招娣被打得嗷嗷大叫。 她被打蒙了,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张主任要打她? “别打了别打了。” “张主任你打我干什么?” “又不是我在大喊大叫,你要打就打死方慧丽算了。” 谢招娣一边躲一边嚷嚷,“这个死丫头不听话,有工作不要,让给裴红玉,我都要被她气死了!” “哎呀,别打别打,我的腰,我的老腰啊!” 谢招娣顾着躲闪,一时不察脚下踩空,扭到了腰。 张湘莲见她不像在装,呸了声,终于没有再打了。 下一秒,她霍然盯向想要逃的方慧丽,喊人堵她:“抓住她。从今天开始,让她扫一个月公厕。” “凭什么!”方慧丽不服。 “就凭你违反纪律,知法犯法!” 张湘莲抬起手,指向这里所有人,“还有你们!” “谁要是敢抢小虞同志东西,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谁要是敢动小虞同志一根汗毛,拿小虞同志一点东西,我立马将他们送去公安局。” 张湘莲知道这里某些人的某些品性,气势汹汹扫向心虚不敢看她的张奶奶和王大爷,还有他们身边几个妇女大爷。 这几个人虽然没有谢招娣和章桂花那么出名,但也只是因为没有东西贪。 要是有东西给他们贪,就像现在这样,说不定动起手来比离开的章桂花还不要脸。 张湘莲想了好一会儿,觉得就街道办几个人不行。 要是等会儿这些人知道虞茵要把百货大楼的好东西便宜换出来,这些人肯定会趁乱乱来。 说不定还会倚老卖老,趁机讹诈。 张湘莲突然招手让小张同志张春文过来,然后拉她到一旁,小声说了几句话。 “听明白没有?” 张春文连忙点头:“听明白了。” 张湘莲怕张春文不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又重复道:“你过去后一定要强调小虞同志的慷慨和无私,让局里带多几个人过来。” 说完,张湘莲总感觉还不够,又接着吩咐:“你去局里喊完人,把杜主任也喊过来。” “啊?杜主任也喊吗?” 杜主任已经着手退休的事,最近已经不管事儿了。 现在整个街道办都是张湘莲在管,因为她就是下一任街道办主任。 “当然把杜主任也喊过来,记得一个也不能漏了。” 张湘莲虽然在跟张春文在交代,但双眼一直盯着虞茵的方向。 见那边又开始蠢蠢欲动,她赶紧扔下张春文跑过去,“张翠萍,你在干什么!放手!” 张奶奶,也就是张翠萍垂下老脸,一脸不高兴。 “哎呀张大主任,大家都姓张,几百年前都是一家人,你至于吗?” 张翠萍笑嘻嘻碰了碰虞茵背着的尿素袋,贪婪道:“再说了,这东西也不是你们家的,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你说是吧,小裴媳妇。”张翠萍超级不要脸,打起感情牌,“小裴媳妇啊,你来我们桂圆坊几个月,应该也认识你张奶奶了吧。” “你张奶奶我啊,以前还抱过你家男人。” “他那么小小一个,以前你婆婆忙的时候,都是我给他喂奶的。” “按照我们两家这么熟的关系,你啊,应该喊我一声奶奶。” “现在奶奶家有困难,你是不是也应该孝敬孝敬啊。”说着,又想动手。 张湘莲已经不想说话了,直接一鸡毛掸子下去。 “嗷!” “张湘莲,你不尊老!” “叫我张主任!现在这里没有尊老爱幼,只有遵守纪律法律。这些东西是虞茵同志的,谁要是敢不问自取,甚至抢,就是犯法。” “我让公安抓你们走,别说我们没提醒你们啊!” 蠢蠢欲动的人又被压制住,只是张奶奶到底是老得不要脸,觉得张湘莲不敢让人抓走她。 她抬起下巴说:“我们怎么就抢了,明明是小裴媳妇说送给我们的,是吧小裴媳妇。” 她每说一次小裴媳妇,虞茵都能感觉到压力。 这个老太太有点本事。 可虞茵就不怕这样的人。 她笑嘻嘻的,好像没有脾气一样,可说出来的话一步也不让。 虞茵:“谁说我要送东西了?” “我没说啊,明明说的方慧丽,你们找方慧丽要去吧。” 众人:“....” 方慧丽:“....” 靠,不要脸的贱人! “明明就是你说要送的!”方慧丽死不承认就想弄死虞茵,让虞茵不得好死,给她让位! “张主任,你可以不能因为姓虞帮过你女儿就帮她说话。人啊——”方慧丽狠毒的盯着虞茵,“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狗屁!” 眼看着周围的人又因为方慧丽的话又闹起来,张湘莲没有办法,只能把虞茵的打算说出来。 “你们都给老娘闭嘴!” “这些东西是虞茵同志打算换给有困难,有需要的街坊邻居。要是谁敢闹事,谁敢损害我们街道其他同志的利益,谁敢让我们大功臣难做,我就将他赶出桂圆坊,我说到做到!” 顿了顿,怕这些老不要脸不听,张湘莲下狠话:“要是我做不到,我这个街道主任也不做了。” 顿时周围一片哗然,也导致谁也不敢再动。 就是张翠萍、王大爷那几个老不要脸,也不敢动了。 只有虞茵看着张湘莲,觉得张湘莲牺牲有点大。 要是在她以前那个年代,谁也不敢这么说,毕竟人是贪婪多变的。 就算这一刻遵纪守法,下一秒他们就能给你展现什么叫京剧变脸。 她们可不管别人的死活。 虞茵本来就有私心,不想连累张湘莲,打算速战速决。 反正戏都开始了,其他演员应该也很快上场了。 虞茵笑得格外温柔,阳光下,她宛如普度众生的仙女一样。 “大家,我这个袋子里的,确实是从百货大楼里换出来的瑕疵品,送给大家是不可能的。” “大家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我们家还有两个小孩要照顾,我婆婆身体也不好,常年要吃药,平时需要的钱很多。” “所以这些瑕疵品你们想要的话,原价换就行。” “不过——” 争吵声又开始,毕竟谁都想贪小便宜。尤其是百货大楼的瑕疵品,都是外面便宜买不到的。 这对于他们这些不在百货大楼工作,或者没有钱,没有本事的人来说,都是难得珍品。 谁不想要啊! “不过!”虞茵又喊了声,嚷嚷声顿时又静了静。 “不过因为东西不多,我也不可能分到每个人手里。” “那就分给老人!”张翠萍不要脸,想倚老卖老。 虞茵看都不看她一眼,接着说:“但是我确实想感谢大家这么多年来,对我们裴家的帮助。” “因为我们家的情况大家也知道,我们家蓉蓉我们家康宁多亏大家的照顾才能长大,谢谢大家了。” “所以这些东西,我昨晚和张主任商量了一下,打算换给我们桂圆坊有真正有困难的人。” “原价换就行,不会多加一分钱。” “要是大家不相信,等会儿换的时候,我把价格表给张主任和街道办的同志,大家一起看。” 虞茵说得很正常,也都为大家考虑。 有感性的人已经哭了。 其实这么多年来,大家也没有很照顾大裴家,大多数都是因为大家都在家里,帮忙照看一下而已。 毕竟裴蓉的情况特殊,就像一个几岁小孩子一样,要是被拐或者走丢了,他们这些老邻居也心不安。 却不承想,大家只是一个不经意,根本没放在心上的举手之劳,却被虞茵记住,还这么郑重地感谢回馈给大家。 “小虞同志啊,你别放在心上,大家都是邻居帮个忙而已。这些东西你想分给谁就分给谁,不用考虑我们。” “就是啊,小虞同志就是心善,不像某些人张嘴就来。这些东西明明是小虞同志用钱从百货大楼买回来的,经过某些人的嘴就是拿出来送人。有金山银山都不会这么送。” “可能方家赚了大钱吧。” “谢招娣,你家有钱就赶紧还钱,你们家还欠我十块钱呢。” “还有我的两块。” “还有我的.....” 也不知道怎么的,最后变成了大型还钱现场。 谢招娣等方家人想不认都不行,最后在换瑕疵品前,张湘莲憋着一口气主持了一场还钱大会,当场逼着方家还钱。 谢招娣因此又打了方慧丽一顿。 打得方慧丽脸都肿了,腿也瘸了,却没有一个人可怜她。 掌控权重新回到手里,虞茵也不再找其他地方了。她本来想把瑕疵品带到街道办,街道办附近就是公安局,方便她行事。 可如今人都来了,也没必要走,她直接拉着桂圆坊的人来到牌坊前的榕湖下,开始换瑕疵品。 宋进和林凤娇等人来到时,就看到一群人围堵在一起,还嚷嚷着说要这个那个。 宋进和林凤娇激动对视,林凤娇一拍大腿:“成了!” “宋经理,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报警抓人!” “报!”宋进狰狞地笑:“你过去找副局长,让他亲自带人过来。” “这次,我要让安修远永无翻身之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第95章 “好好好, 我现在就去!”林凤娇非常激动,转身就跑。 因为宋进跟她保证,只要她做好这件事就给她升职加薪。 以后她就是会计部的主管了! “快点, 十分钟,十分钟一定要把人带回来。” “是!”林凤娇边跑边大喊。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安修远等人早就在原地等着他们。 还有他们更不知道的是,早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人报公安, 请了公安过来, 而且请的还是公安局局长。 不过这些人却不是来抓虞茵,而是来保护虞茵的。 这下有好戏看了。 “....小,小虞同志,这, 这真的八十, 换,换给我老婆子吗?” 孙婆婆拿着虞茵递过来的女式手表, 一双干巴老手像得了帕金森。 她眼眶满是泪花,看着虞茵再次问:“这, 这真八十块钱?” “是不是太便宜了?” “小虞同志, 你是不是自己贴钱?这手表就算要票也要一百块吧....” “何止一百, 上次我看老牛家娶媳妇跟人换了一只二手手表, 都要一百一。你这只全新,而且也没看出哪里有瑕疵,这要是不要票拿出去换, 至少都要一百八啊。” “虞同志,你可别自己贴钱啊。” 一听虞茵要贴钱,孙婆婆赶紧把手表塞回虞茵手里,“我, 我老婆子不能要。” “小虞同志,我老婆子虽然家里穷,娶媳妇也没钱买聘礼,害我儿子快三十都没有儿媳妇。但是我们不贪....” “没有,没有贴钱。”虞茵哭笑不得。 这些街坊邻里啊,真是什么人都有。 坏的极坏,就像裴家二叔二婶,还有方家母女,但好的真的很善良。 她们虽穷,做着最苦最累的活,却在品格上开出最美好的花。 虞茵怕孙婆婆真不要,这个手表是她问过裴母和张主任,最后决定给她的。 孙婆婆人好,在桂圆坊对谁都好,谁家有困难她都会帮。 以前有空还经常帮忙照看裴家两个小孩,虞茵是真心感谢她。 所以在这些所谓瑕疵品里,最贵重的手表才会给她。 “我真没贴钱。”虞茵把手表,又塞回给孙婆婆,“我在百货大楼拿的就是这个价。” “百货大楼瑕疵品这么便宜吗?”有人不相信问。 “百货大楼待遇真好啊。” “就是就是,早知道这么好,我就让人我家娃不睡觉也要考上去。” “浪费了浪费了....” 虞茵依旧笑着,还很耐心给孙婆婆和其他人解释。 说这是后勤那边登记的,她因为刚到省城不久,又刚做了售货员,很多都不懂。 应该待遇就是这样吧,等等话语。 可要是熟知她的人就会发现,她嘴角的笑意淡了,说话声音有些冷。 因为这么便宜的‘瑕疵品’,就是宋进给她的坟墓。 街坊邻居也没在意太多,加上后面虞茵说这里面可能有她帮忙招考的奖励。 大家一想,要是给虞茵的奖励,这也说得过去了。 毕竟就算百货大楼福利再好,领导再好,这么好的东西也不可能这么便宜。 说开了,剩下的搪瓷碗,搪瓷杯,军用水壶,还有仿军装军鞋什么的,很快都分好了。 正当大家愉快给钱,欢天喜地像过年时,一群身穿制服的同志突然冲进来。 “都让开,都给老子放下!” 左力强见有人竟然还拿着军用水壶不放,无视他指挥。他一脚踹过去,抢过水壶。 “啊!” “你干什么?”虞茵赶紧去扶人。 张湘莲也挡在虞茵面前,皱眉问:“左副局,您怎么来了?” “我听说有人偷拿百货大楼商品,偷拿国家财产出来贩卖,倒几把,你说我来不来啊。” 左力强越过张湘莲看着虞茵,冷笑一声。 “左副局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这里没有——” “谁说没有?”林凤娇推开挡路的同志,跳出来指着虞茵,“就是虞茵,就是姓虞偷拿百货大楼财产来高价倒卖。” “左副局抓她,快把她抓起来。” “她身后肯定还有其他人。” “快把她抓起来审问,问出——” “好啦。”宋进没好气,也跟着进来。 进来时,他狠狠瞪了林凤娇一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差点就被她坏了计划。 背后有人这些话是现在能说的吗? 林凤娇自知理亏,缩了缩脖子。 宋进转头对着左力强伸出手,“左局长,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哈哈哈哈,别来无恙,别来无恙。”左力强握上宋进的手,“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宋进越过左力强看向虞茵,却见虞茵一脸平静,还有心情去扶倒地老头起身。 她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这个念头才过,宋进眉头皱下,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你放心,既然是你们百货大楼出来的祸害,我身为公安局局长,一定给你好好审。” 左力强给宋进打个只有两人意会的眼色。 宋进恍惚回神,尬笑道:“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来人!” “是!”两个身穿常服却拿着警棍的人站出。 左立强嫌弃指向虞茵,“把这个乡下婆抓回去审问。” “是!” 眼看公安要抓虞茵,回过神来的桂圆坊邻居们纷纷挡在虞茵面前。 “等等等等,同志,是不是误会了?” “对啊对啊,刚才你们说虞茵同志高价倒卖,虞茵同志没有倒卖。” 有人指出重点。 有人恍然大悟,本来还有些犹豫的人,瞬间一窝蜂涌过来,直接把上前的公安推后。 抓人的两个公安差点被推倒。 左力强脸都黑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他执行‘公务’时,这么不给他面子。 他怒吼:“放肆!”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公安局局长?” “我说她高价倒卖,她就是高价倒卖。” “倒卖国家财产就是毒瘤,把她抓起来。” “我看谁敢!” ‘铃铃铃!!!’ “给老娘让开!”舅妈蔡翠花骑着二八大杠,疯狂按响铃冲进来。 众人吓得纷纷躲闪。 虞茵担心舅妈受伤,连忙喊:“舅妈,小心点啊!” 舅妈冲到虞茵面前,一个急刹车,稳稳单脚撑地停下。 回头还不忘安抚虞茵:“放心,你舅妈我骑二八大杠的时候,这些人还在娘胎里踢脚丫呢。” 左力强:“....” 宋进:“....” 其他人:“....” 感觉被冒犯到了。 左立强解开腰间警棍,怒指蔡翠花,“你是谁?” “你知不知道阻碍办公是什么下场?” “我不知道!”蔡翠花把二八大杠停好,挡在虞茵面前,“老娘只知道你们欺负我外甥媳妇,污蔑军嫂。” “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儿,谁要敢抓我外甥媳妇,我就跟他拼命!” 虞茵感动又觉得好笑,想说舅妈,咱们还不到这个地步。 还有,传话人到底跟舅妈说了什么啊。 为什么舅妈如此生气,一来就动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第96章 “好好好, 老子现在就要你的命。” 左力强挥动警棍,“来人,抓起来给老子打!” “住手!” 好不容易听命再次行事的同志们, 又被一声住手止住脚步。 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动手,还是该不动手。 左力强老脸再次黑透,心想今天到底是什么狗屁日子, 一个个的, 是不是都不把他当局长看了。 “住个屁手,动手!” “今天谁要是敢阻止,老子就——” “就如何?” “让开,都让开!”曹阳吊儿郎当地推开挡道左力强的两个打手, 领着一帮兄弟进来。 左力强气得脸都泛黑冒绿, 转头大喊:“谁他妈——” 他话还没喊完,却见推开人群的曹阳等人, 身后还站了一人。 刚才那声‘就如何’,就是他喊的。 左力强看到来人, 呼吸一窒, 拿着警棍的手不易察觉颤抖起来。 他鬓角瞬间冒出冷汗, 见局长王高峯一瞬不瞬盯着他看, 左力强差点给他跪下了。 王高峯怎么会来这里? 他今天不是休息吗? “局,局长?”左力强看了眼手里还指着的警棍赶紧放下。 他急忙跑过去站在曹阳等人面前。 他不敢太靠近王高峯。 他如今等级比王高峯低,更因为他出身没有王高峯高, 能力不及他,更没有像他那样拥有武装部关系。 他跟正统从部队转岗退役回来的正统军人不同,他只是靠着外家势力,走人情上来的。 左力强不敢明面上跟王高峯硬碰硬。 左力强暗道一声晦气, 笑问:“您怎么来了?” “来看左副局耍威风啊。”曹阳笑眯眯横插一句。 王高峯没好气撇他一眼,他曹阳是来看戏,他可不是。 这么想,王高峯又气不顺了。 他今天明明休息却要来加班,曹阳这臭小子都还没下班就能来看戏。 到底谁才是领导啊。 越想越堵着一口气,王高峯向前一步站到曹阳身边,站在左力强面前。 王高峯是典型的七十年代转业军人形象,国字脸,浓眉,眉眼间聚拢两座小山,一看就不好惹。 他平时板着一张脸的时候就不好惹,此时没有收敛气势,更让人头皮发麻。 左力强气势不足,后退半步。 曹阳在一旁顿时乐了,嚷嚷喊:“哎哟左副局长,您是不是没吃饭了啊,怎么一副柔弱无力要晕倒的样子?” “要不要给您扶扶?” 刚扶完人站好,准备来‘前线’看戏的虞茵嘴角抽了抽。 不管多少次见好友的好丈夫,他总能让人哭笑不得。 听曹阳自己说,裴湛的性格比他自己还‘恶劣’,她真的是一整个期待住了。 虞茵忍住笑,而王高峯却没忍住,狠狠瞪了曹阳一眼。 臭小子,一边去。 “你闭嘴!”左力强恼羞成怒,转头再面对王高峯时,老脸黑成锅底。 左力强打算速战速决,“局长,您今天休息,此事就不麻烦您了。” “今天有人报警,举报市三宫百货大楼有人倒卖国家财产,我今天就将这棵毒瘤铲.....” “你放屁!”舅妈蔡翠花又跳出来挡在虞茵面前,指着左力强骂:“你问都没问,审都没审就说我家茵茵倒几把,你血口喷人。” “你不当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第97章 “狗屁!你踏马的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这一个两个的, 能不能把他当个局长看待! 左力强头顶冒烟,一脸愤恨,抬起手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虞茵怕他真敢伤人, 赶紧拉着舅妈后退。 两人位置立马转换,虞茵站在左力强面前。 虞茵一脸淡定且镇定,直面左力强,冷声喝:“抓人就抓人, 你要是敢动手伤人, 我就算不要这条命也要举报你殴打人民群众。” “.......好好好,”左力强怒极反笑,梗着脖子大喊:“狗蛋,给我把这个贱人抓起来!” 左力强打手狗蛋立马道:“是!” “曹阳, 拦住他。”王高峯沉下脸。 他本想好好解决这件事, 但既然左力强自己不想活,就别怪他不看在他岳父面子让他没脸。 “是。”曹阳声音散漫, 跟狗蛋那种强撑的气势不同。他一喊,本来过来要抓虞茵的狗蛋顿时怂了。 尤其是见曹阳竟真走来要抓他, 狗蛋在局里就怕曹阳, 因为他不仅打不过曹阳, 还被曹阳往死里揍过。 “曹, 曹队长,有,有话好好说。” “说个屁。”曹阳呸了声, 双手合十,手指啪啪响,“你是自己上手铐,还是我来帮你?” “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 要是我来,就不单单是上手铐这么简单的了。” “至少断你一只手。” 狗蛋两腿如面头抖动,头冒冷汗。 曹阳还没动手,他就先输了。 狗蛋怕死,更怕断手断脚。最后他偷看了眼左力强,直接翻出带来的手铐,自己铐上了,“我,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就行。” 左力强:“......” 其他人:“......” “这是谁啊?怎么这么怂?” “肯定不是公安同志,公安同志为国为百姓,才没有怂包。” 周围人指指点点,左力强这边的气势一下子就没了。 左力强后知后觉,察觉不对。 他转头示意宋进他们赶紧说话,不然这次谁都走不了。 宋进显然也想到,他强忍着不安来到热闹中心。 他愁眉苦脸,以受害人身份出来,道:“王局长,左局长,你们别被误导了。这次是我们市三宫百货大楼出了贼子,要不让我来讲讲吧。” 宋进看着王高峯,他不明白王高峯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明明决定闹事之前都调查好,今天王高峯明明是放假的。就是因为他放假,他才跟左力强狼狈为奸。 可现在—— 但现在想什么都没用,必须尽快将虞茵这个乡下丫头摁头认罪。不然错过了这一次让安修远警惕,下次......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宋进心里慌了一匹,心虚又着急咽了咽唾沫,猛地指向虞茵:“就是她。就是这个乡下.....这个虞茵,因为运气好进了我们百货大楼,谁知道她贪心不足,趁着我们百货大楼清理瑕疵品,却干出偷鸡摸狗的事儿。” “不仅偷拿了军用水壶,衣服鞋子,还偷拿了价值一百五十块的海市手表。” 宋进指着虞茵,痛心问王高峯:“王局长,你说这样的人到底是不是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第98章 “哦?”王高峯转头问虞茵, “你偷拿了百货大楼东西?” “我没有。”虞茵连忙摇头。 跟宋进急哄哄,恨不得立马把人送进牢的心虚气势不同,虞茵淡定得不像被人指正的。 王高峯喵了她好几眼。 “你在狡辩!”宋进恼羞成怒, “这些东西难道不是你从百货大楼里拿出来的吗?” 虞茵:“是啊,但是——” 宋进急忙打断:“你们看,她承认了。王局,左局长, 你们赶紧把她抓起来, 像她这样的毒瘤就应该拉去打靶!” “不,不应该啊。小虞同志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就是,要是她真偷拿东西,不是应该偷偷藏起来吗?” “东西是小虞同志拿出来给我们的, 要是真偷.....” 周围邻居街坊议论纷纷, 有人害怕被牵连,有人则不相信。 毕竟有脑子的都不会犯蠢。 再说虞茵又不蠢, 她能从乡下人摇身变成百货大楼小干事,前途一片大好, 又怎么可能做出身败名裂的事。 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这是大部分人想到的, 张湘莲就是这大部分人。 她皱着眉头, 悄悄来到虞茵身边。 她想着, 要是虞茵真的被抓走,她就跟到公安局。 她就不信了,这些人真的能污蔑到虞茵。 “就是, 把这个贱人抓起来!”方慧丽瘸着一只脚,满脸伤被挤到人群外。但这并不影响她恨虞茵,一听到宋进喊人抓虞茵,她不顾伤口痛, 嘶吼着呼应。 方慧丽一呼应,林凤娇、周岗、李黄、老赵等人也跟着喊。 今天宋进这边的人几乎都来了。 虞茵顺着声音一个个看去,她没有意外,勾了勾嘴角。 她竟然还敢笑? 这丫头比上次在公安局见面,更胆大了。 王高峯对虞茵满是好奇,想着等裴湛那小子回来,一定让他带媳妇认识认识。 王高峯表情没变,再问虞茵:“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她还能有什么要说的!说的都是狡辩!”时间越久,宋进心里越慌。 他等不及了,当着众人的面疯狂暗示左力强,让他赶紧把人抓起来,不然再拖下去双方都要完。 左力强顶着压力喊:“来人,抓——” “急什么的。”左力强的话又被打断,气得他差点没厥过去。 虞茵将身后的袋子拉过来,当着众人的面的把东西全部倒出来。 刚才分了一些东西,但大部分的东西还在。加上左力强等人来得快,有些分出去的又被放了回去。所以东西一倒,军用水壶,仿军鞋,仿军装,各种糖果,大牌饼干都倒了出来。 有些没看过的人,‘哇’的一声惊呼。 “好多东西啊。” “而且都不便宜呢。” “该不会真的偷东西了吧......” 虞茵无视议论,看眼神锐利向宋进,“你说我偷,这些都是我偷的?证据呢?” 宋进脸都黑了,下意识吼:“这些就是证据!” “是你蠢,还是你们这些都是蠢货?”虞茵冷哼了声,贴脸嘲讽:“我自己大庭广众之下拿证据证明自己偷东西?” “我没脑子的吗?” “你们这些蠢货算计别人的时候,能不能用点智商?” “不然这样显得大家都很蠢。” 众人:“......” 会骂,你就多骂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第99章 “哈哈哈!”曹阳最先忍不住笑出声。 曹阳一笑, 他带过来的几个同事也跟着嘻哈大笑。 还笑得贼大声,哈哈哈的,都吵到别人眼睛了。 王高峯做为这里最大的领导, 他虽然没有笑出声,但嘴角拉高,眼里满是笑意。 “哈哈哈,虞同志, 或许就是他们蠢呢。”曹阳跟着笑骂, 一点也不给左力强面子,“或许某些人自己没有智商,就以为别人也没脑子。” “要是这样的话,那真是搞笑呢。”虞茵阴阳怪气接话。 虞茵一接话, 宋进等人的脸直接黑透。 同时, 宋进心慌得越发厉害,隐隐觉得不能再拖了。 他总感觉再让虞茵这个臭丫头待在这里, 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 宋进再次大吼:“有什么搞笑,谁知道你是不是胆大包天, 以为城里就是你们乡下, 东西拿回家就成你家的了。” “你今天敢把东西光明正大拿出来, 同样也说明你心理素质好。” “高局左局, 这样不把规矩放眼里,还明知故犯的人一定要抓起来好好审问。” “不然让这样的人在外逍遥,以后我们市三宫百货大楼, 甚至其他的地方,或者就是这条街的居民财产总有一天也会被她盗取光。” “那人民,那其他百姓还怎么安居乐业,还怎么好好生活。” 说到最后, 宋进竟然上大旗,想用人民群众来压制所有人。 气氛越发严峻,围观的人感知到跟刚才不一样的危险来临,有胆小的悄悄逃离,避免惹祸上身。 没有逃离的都不敢出声,现场一片静得压抑。 虞茵倒觉得没什么,也不怕。 宋进他再怎么扯大旗也落不到实地,只要敢重拳出击,这种虚有其表的污蔑一击击破。 可虞茵不怕,安修远却不敢赌。 虽然说现在比前两年好很多,但好了不代表这些东西就不存在。 一旦有人不要命豁出去,受伤的总会是好人一方。 眼看宋进又抬起他那带着手表的‘领导’手要说话,“所以——” “所以宋副经理......”躲在暗处的安修远突然大声打断,他带着卓克挤进入群,“你来告诉我,为什么你的下属会给虞同志分发这么多贵重,且没有破损的‘瑕疵品’。”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宋进一看到安修远顿时脸都白了,暗道不好。 安修远怎么会来这里? 他不是让人把安修远调开了吗! 宋进强忍心慌和恐惧,大声呵斥,好像只要谁大声就有理,“安修远,你别以为你跟姓虞的有一腿,就光明正大的帮她。” “我告诉你,不可能。” “今天就算你们原定领证我也不怕你,不怕你这个总经理特权!” “对!”林凤娇和李黄等人下意识跟着喊。 尤其是林凤娇,她非常害怕自己没捞到好处,就跟着宋进一起死了。 她跟着宋进张嘴就来,“你别以为你跟虞茵搞破鞋,就能在这里帮她掩盖罪证。” “你,你要是敢帮她,我们就举报你们俩搞破鞋,拉你们去打靶!”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卓克简直被这些人的不要脸气死。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他们的恶毒。 但现在看来,之前的都只是皮毛? 这要是搞成,别说虞茵,就是安修远再有背景也脱一层皮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第100章 “谁说我胡说了!” 话一出, 林凤娇心里的害怕顿时减少了不少。 加上她熟练这些污蔑人的技巧,她之前上位,能当上市三宫财务领导就是靠着造谣一张嘴, 将有本事的对手摁死的。 林凤娇嚣张跋扈站出来,她故意用看奸夫□□的眼神把虞茵和安修远,甚至是卓克都打量了一遍。 卓克还是个未婚小伙子,单纯得很。 被这样的目光看着, 吓得汗毛都立起, 总觉得身体被什么脏东西爬过一样。 “你,你看什么?”卓克慌忙后退一步。 林凤娇呵呵笑,“我能看什么,当然是看奸夫□□啊。” “你!” “我什么我?难道我们说错了吗?”林凤娇突然抬手, 指着虞茵, “她一个乡下来的乡下妹,难道不是靠着安经理才能在百货大楼上班吗?” “你的意思是, 上次百货大楼招考出的考题是领导作弊,才让我考上的?”虞茵‘啪’的一巴掌打掉林凤娇的手, 眼里全是锋利的寒冰。 她本想忍住, 但她实在恶心林凤娇这种利用男女关系造谣别人的行为。 大家都是女性, 难道她不知道造黄谣对女性来说是多么毁灭性打击吗? 虞茵转头问同样阴沉着一张脸的安修远, “安经理,我记得上次百货大楼考试的试题,是商业局领导们一起出题审核的吧?” 安修远楞了一下。 他很快反应过来虞茵想干什么, 暗自赞叹的同时的,一点也不留情面点头,“没错。不止商业局领导,考试前我还拿了一份给京城的领导看了一遍, 确定符合现在国情发展才打印考试。” 虞茵眉头稍稍挑高,觉得跟聪明讲话就是舒服。 都不用暗示,安经理就能给自己接下去了。 不错! “哦。”虞茵夸张的捂嘴嘴,“也就是说,我是靠着商业局领导,和京城的大领导有暧昧关系才能在百货大楼上班咯?” “哇,那我可真厉害呢。” “我忙得过来吗!” 那夸张娇俏,又扭扭拧拧的语气和小表情,让紧张气氛一下子都没了。 “虞茵同志,别胡说。”安修远想笑,但又觉得虞茵不把自己名声当回事儿有点生气。 他努力冷着脸扫向慌了的林凤娇,呵了声,“你的本事有目共睹,你的考试成绩也是公开公正过的。” “要是有人恶意污蔑造谣,我相信在场的所以人都是你的证人。” “没错!”曹阳突然挤进来,站在虞茵和安修远中间,“我们公安最公正严明。” “方明兰同志,把这位恶意造谣的带回局里。”曹阳懒得啰嗦,直接下令。 跟着来的方明兰立马抓人,“是!” “你,你干什么!我没有造谣,我说的都是,呜呜呜——”方明兰觉得噪音,直接从口袋拿出抹布塞住林凤娇的嘴。 别问抹布哪里来的,自从上次虞小秋闹过公安局后,方明兰就随身携带这一物件。 这不,又用上了。 “曹阳!你干什么!”左力强急忙呵斥,“谁让你随便抓人了。” 曹阳掏了掏耳朵,把左力强当空气。 他还挥了挥手,催促方明兰赶紧带人走,碍事了。 “你,你——”左力强气得胸口疼,更觉得曹阳不听使唤让他丢脸。 要不是他打不过曹阳,都要冲过去打他两拳。 宋进也想打人了。 不是,怎么就突然抓人呢? 不是应该双方拉扯拉扯,造谣造谣再打起来的吗? 只要打起来,他就能抓到安修远的错处,再摁死他。 可是现在......闹哪样? 还有这个左力强,怪不得他一直是个副的,连曹阳一个大队长都对付不了。 这他妈的,私底下竟然还敢收他两千块钱?! 不行,这次一定要摁死安修远。 不然过后死的肯定是他。 宋进眼睛一转,突然想到什么。 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1章 第101章 “等等!”宋进声音撕裂大喊。 “还等什么等, 全部都给我抓回去审问。”曹阳给其他兄弟使眼色。 跟曹阳一起来的,都是跟他差不多脾性。 加上经常跟曹阳外出办事,日常沟通接触, 他一个眼神就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几个手下都不用曹阳接着说,瞬间转到宋进、林凤娇几人身后,捂住他们的嘴,扣押住他们的手脚押走。 这变化不过几秒钟。 刚才还嚣张嚷嚷着抓人的人, 屁都放不出一个了。 围观的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人已经被押出桂圆坊。 左力强瞳孔欲裂,等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对着曹阳怒吼:“曹阳,你——” 曹阳又掏了掏耳朵:“这么大声喊我做什么?” 王高峯挡在曹阳身前, 站到左力强面前, 他面无表情看着他,“有什么话, 回局里说。” 左力强:“可......” 王高峯:“我希望回去,左副局长能给我好好解释, 为什么你这次出警并没有登记在案。” 公安出警, 通常都要登记出警记录, 以防各种纠纷的。 但这次左力强出警, 不仅没有登记,就连他带出来的人都没有正经穿制服。 这里面要是没有左力强的私心,打死他都不信。 说完, 王高峯冷冷扫了左力强一眼,转身离开。 那一眼,吓得左力强两股战战,差点没软倒在地。 完了。 王高峯不会趁机对付我吧? 这边宋进等人被带走, 安修远来到虞茵面前,眼含担忧问:“没事吧?” “没事。”虞茵自始至终都没有担心过,她笑道:“我们从不做亏心事,又怎么会有事。” 说完,虞茵俏皮的挑了挑眉。 这古灵精怪的样子,全场她最佳了。 她是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啊。 就这么相信他能带人过来? 还是说,虞茵她真的觉得不做亏心事就没事了? 这个念头在安修远心里一闪而过,他刚要说些什么事,一旁感觉不对劲的舅妈蔡翠花猛地将虞茵拉到自己另一边。 “哎呦,茵茵啊,这位就是你们百货大楼的总经理吧?真是年轻有为啊。” “小伙子,你结婚了没有啊?” “我是茵茵的舅妈,今天多亏了你带人过来。要不是你,我们家茵茵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不这样,等今天的事儿过去,我做主请你和你媳妇儿吃顿饭怎么样?”舅妈热情得有些过分。 安修远眼里的笑意停滞了一瞬,后笑道:“谢谢舅妈,我还没结婚,也没有对象——” “不好啦,大事不好啦!虞茵同志,裴家的,你们家裴湛出大事啦。部队来电话说,裴湛重伤昏迷,需要家属过去......” ....... 太阳从东到西,下午三点多的阳光已经不浓烈了。 但在裴家,人人都急得手脚忙慌。 虞茵收拾好行李,来到客厅时,盛母还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给虞茵打包吃的。 家里没什么东西,她就把家里所有的鸡蛋都烫熟,给虞茵带走。 还有家里的饼干什么的,也一起打包。 虞茵出来时,餐桌都堆得满满的,比虞茵的行李还要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第102章 “够了, 妈。”虞茵走过去,按住盛母还在往布袋里塞东西的手,无奈道:“再装我就拿不动了。” 盛母的手在发抖, 眼眶红红,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蔡舅妈在一旁看着,又心疼又着急, 一把将盛母拉开:“行了行了, 你别添乱了。茵茵赶火车要紧,哪能带这么多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利索地把桌上的东西重新收拾,只留了鸡蛋和几块饼干, 又塞了一壶水进去。 “舅妈, 够了。”虞茵接过布袋,背在肩上。 裴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看见妈妈哭了,也跟着哇哇大哭。裴康宁小脸紧绷, 抓着虞茵的衣角, 一声不吭地站在旁边。 虞茵蹲下身, 把裴康宁拉到面前, 说:“康宁乖,在家照顾好奶奶和小姑姑,婶婶很快就会回来, 别怕。” 裴康宁咬着嘴唇,重重地点头:“康宁乖,康宁等婶婶回来。” 虞茵摸了摸他的头,又看了眼还在哭的裴蓉, 起身走到门口。 门口,刚才来通信的小战士乐朋已经等候多时。 虞茵跟着乐朋上了吉普车。 部队体谅她要去照顾裴湛,已经有人帮她定好火车票,她现在过去就能上最新一班列车。 上了车,吉普车驶出桂圆坊。 虞茵问乐朋:“乐同志,裴湛现在伤势怎么样?” 乐朋回答:“裴团长重伤中毒,现在......一直昏迷不醒。虞同志,你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 到了火车站,乐朋带着虞茵检票入站。 两人刚坐好,火车就轰隆隆地开动。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楼房渐渐变成农田,又从农田变成连绵的山。 虞茵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风景,心情复杂又有些不安。 她没想到第一次跟传说中的丈夫见面是这样,书中也有说过裴湛会出意外。 那是不是......她最终都不能改变裴家的命运? 虞茵不敢想,更不敢再多问。随着火车晃了三天两夜,他们在第三天清晨抵达昆明。 乐朋早就联系好了部队的车,一出站就有人来接。车子穿过昆明城,往城郊的军区总医院开去。 军区总医院在城郊,一栋灰白色的三层楼房,门口有战士站岗。乐朋出示证件,领着虞茵往里走。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有些说不清的清冷。 虞茵跟着乐朋上了三楼,在最里面的一间病房前停下。 门口守着两个战士,看到乐朋敬了个礼。乐朋小声问:“裴团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没醒。” “我知道了,嫂子,你先进去吧。我去给你拿点吃的。”交代完,乐朋急忙忙往饭堂赶。 虞茵想说不用都来不及,她只好自己一个人进病房。 病房不大,只有一张床,床头柜上放着几瓶药水和一些纱布。 床上躺着一个人,脸被纱布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和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 这就是裴湛? 传说中早死的反派?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裴湛这样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她感觉心脏闷得很。 虞茵把包放在地上,开始认真打量这个名义上的丈夫。 他的脸被纱布遮了大半,但露出来的部分轮廓分明,下颌线条凌厉,即使在昏迷中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 左眼眉骨处有一道伤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虽然已经愈合,但痕迹很深,可见当初伤得不轻。 他的手露在被子外面,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和指腹上有厚厚的茧。 虞茵看了一会儿,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不烫,温度正常。 又见裴湛嘴唇干裂,她拿起保温壶倒了一杯水,然后用棉签沾水,给他润润唇。 乐朋回来就看到这一幕,心想,部队传的消息果然没错,团长和嫂子果然恩爱。 团长妻管严也是对的,有这么漂亮的妻子伺候,是他,他也当妻管严。 乐朋轻轻敲了敲门,走进来,“嫂子,食堂没别的,只剩下馒头了,你先将就一下。等你吃完,我去招待所给你开个房间休息,我来守着团长。” “谢谢,不用了。”虞茵摇头,“我在这儿守着就行。你去休息吧,赶了几天路,你也累了。” 乐朋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虞茵已经稳坐椅子上吃馒头,只好把话咽回去,轻轻关上门。 既然嫂子这边不需要他,他就先去部队复命。首长和政委还在等着他呢。 夜深了,走廊里的灯管还在嗡嗡响。 昆明的夜比羊城凉得多,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股寒意。 虞茵把带来的外套披上,靠在椅背上,听着床上那人微弱的呼吸声,不知不觉趴在床头柜睡了过去。 再醒来,天还没亮透。 门外有两个女人叽叽喳喳说着自以为事的话,像是故意要让人听见似的,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精明。 “……乡下泥腿子,大字都不识一个,无才无德又丑陋粗鄙的乡下婆,哪里比得上你。” “你放心,等裴团长醒来,肯定会选你的。” 虞茵坐直身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些人连她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就把她编排成无才无德、丑陋粗鄙? 想象力丰富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用木簪子挽着,虽然朴素了点,但距离丑陋粗鄙,还差个十万八千里吧。 这时,门外又传来声音:“柔柔,你可是咱们文工团的台柱,整个军区谁不知道你?那个乡下婆给你提鞋都不配。” “你可要好好表现,等裴团长醒来,一定会喜欢你的。” 虞茵翻了个白眼,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两个女人贴着门说话,根本没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差点没站稳。 眼看就要摔个狗吃屎,虞茵连忙后退一步,以免牵连到她。 “你、你是谁?”一个圆脸姑娘好不容易站稳,看到虞茵竟然从房间出来,立马指着虞茵质问,“你怎么在裴团长病房里?” 虞茵又后退几步,站到床边才说:“我还没问你们是谁呢,你们倒是问起我来了?” “你!” 另外一个瓜子脸,柳叶眉,穿着一件崭新军装,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的人抓住圆脸姑娘的手,应该就是刚才话里的柔柔。 她看似制止圆脸姑娘找虞茵的茬,实则强势出击,“这位同志,你别误会,我朋友没有别的意思。” “她只是见你从裴团长的病房里出来,以为你要做什么伤害裴团长的事儿。” “你应该也知道,病房重地,不是什么闲杂人等都能进来。” “闲杂人等?”虞茵指着自己的鼻子,气笑了:“你是说我吗?” “不是说你,还能说谁!”圆脸姑娘也就是陈英嚷嚷,“我警告你,赶紧滚,不然我——” “我是你们口中裴团长的老婆,这样你们还让我滚?” “什么!”陈英双眼瞪大,难以置信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裴团长的老婆。” “裴团长的老婆是个乡下婆,怎么可能长得像你一样——” “英子,别说了。”周柔脸色阴沉喝止,又转头打量虞茵。 虞茵长得好,比她这个文工团台柱还要长得好看。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虽然穿着朴素,身上也没有首饰打扮,但一看就能惊艳所有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裴湛被家人逼着娶的乡下婆? 周柔暗自磨牙,但强忍着。 她挤出笑问:“你......真的是裴团长的老婆?” “不然呢,还有人不要脸冒认不成?” “你!”周柔差点控制不住温柔,要撕了虞茵的嘴。 这个人讲话怎么这么冲! 果然是乡下来的,不要脸! “同,同志,你别误会,我们没有别的意思。” “我也没说你们有别的意思啊?”虞茵无辜接话。 周柔没想到虞茵会这么阴阳怪气,表情差点维持不住,“同志,我们只是来看裴团长而已,你不用对我们这么冲。裴团长他是英雄,我们文工团的同志都很关心......” “得了,别说些有的没的。你们真要关心,就不会关心到病房门口编排我这个乡下来的泥腿子。” 陈英忍不了了,对着虞茵吼:“我们又没说错。你不就是乡下来的吗?裴团长是年轻又有前途的团长,你一个乡下人怎么配得上他?” 虞茵不怒反笑:“配不配得上,你说了算吗?” “我——” “裴湛娶谁,是组织批准的,是部队同意的。你觉得组织没你眼光好?还是你觉得部队没你会挑人?” 陈英被堵得脸都通红。 周柔拉了拉她的袖子想走,可陈英不甘心啊,她来之前可是打听过的,裴团长的妻子就是个乡下丫头,没文化没见识,配不上裴团长。 她帮周柔出头,只要后面周柔跟裴团长成了,她也能跟着沾光。 说不定还能让周柔帮忙提干。 可现在这个自称是裴团长老婆的女人,哪有一点乡下泥腿子的影子?那张脸比周柔还好看,说话不卑不亢,比她们这些城里人还像城里人。 她肯定是骗人的。 说不定她从哪里知道了裴团长的身份,想跟周柔抢男人。 她绝对不允许! “你说你是裴团长的老婆,你拿什么证明?”陈英恶毒的盯着虞茵看,造谣道:“你可别是什么攀龙附凤的,想爬裴团长的床吧。” 虞茵直接回她一个白眼,然后转身去翻背包,掏出一个证件本打开,怼到她们面前。 “看清楚了,部队文件,清清楚楚写着,我虞茵,就是他裴湛老婆。” “你们再敢闹,我就去部队举报你们破坏军婚,你们要搞破鞋。” 破鞋一出,别说周柔,陈英也怕了。 她们俩可是文工团干部,可不能闹出坏名声。 周柔赶紧拉住陈英,咬牙道:“算了,走吧。” “你,你给我等着!”陈英气得直跺脚,但也只能被周柔拉走。 虞茵得意的哼了哼,想挖她墙角? 没门。 虽然她跟裴湛没什么,但他现在名义上还是自己的老公,她也很喜欢裴家的家风,目前她还不想离开裴家。 虞茵哼着歌把门关上,再转身时,她呆愣住了。 那个她以为还在昏迷,可能会像书中会死去的人,正睁着眼睛看着她。 不是,这人什么时候醒的?! 他都听到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第103章 裴湛什么都听到了。 从一开始的叽叽喳喳说话声, 到后来“乡下泥腿子”、“大字不识一个”、“无才无德又丑陋粗鄙”的话,他都听到了。 但那时他虽意识清醒,身体却并未苏醒, 还以为在说别人,就没当一回事儿。 等到后来听见有人说“裴团长”,他才反应过来,那些尖酸刻薄的话, 说的是他那素未谋面的妻子。 他想开口制止, 但因喉咙干咳,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接着他就听见了她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像一开始两人通电话那般,不慌不忙,又带着客客气气, 像是在跟人聊家常。可她每说一句话都像刀子似的, 扎得人一句话都回不了。 “裴湛娶谁,是组织批准的, 是部队同意的。你觉得组织没你眼光好?还是你觉得部队没你会挑人?” 他听见那两个女人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听见其中一个人嚷嚷着要她拿证明, 然后更狠的来了—— “看清楚了, 部队文件, 清清楚楚写着, 我虞茵,就是他裴湛老婆。你们再敢闹,我就去部队举报你们破坏军婚, 你们要搞破鞋。” 裴湛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搞破鞋?他这个小妻子真敢说。 而更有趣的是,她闹完也不懂得收敛,活像只偷腥的小猫儿。 有点可爱。 果然跟他想象的样子很像。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虞茵神色有些慌张,但强做镇定道。 裴湛看着她, 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他没急着说话,视线从她脸上慢慢扫过。 眼前的虞茵皮肤很白,五官精致,一双杏眼又圆又亮,眼光流转间仿佛溢出灵动。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用木簪子挽着,简简单单的,可就是好看。 刚才那两个女人确实说的没错,她确实不像乡下长得的姑娘。 “刚才。”裴湛声音沙哑,“被你们吵醒的。” 虞茵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嘀咕了一句:“吵到你了?那你听见了多少?” 虞茵边问,边挪到床头柜前倒了一杯水。 刚要递给裴湛,就听到裴湛说:“从‘乡下泥腿子’开始,你骂人挺厉害。” 虞茵不乐意了,想把水给他泼过去,“谁骂人了?我那叫讲道理。” “行了,说了你也不懂,喝水吧。”虞茵把水杯塞到他手里,“我听说你都躺了半个月了,再不喝水,你就等着渴......”死吧。 后面两个字虽然没说出,但裴湛却知道自己讨人嫌了。 他忍笑,咳了一声,接过水杯喝水。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鲜活又古灵精怪,带着点泼辣的虞茵,让他想起他昏迷时做的一个梦。 梦里也有一个女人在他床边说话,却没有虞茵这般有趣,她尖酸刻薄,总是对着他和他家人咒骂,还打骂康宁和蓉蓉......真实得好像发生过一样。 “虞茵。”裴湛突然喊了虞茵的名字。 虞茵下意识嗯了声,问:“怎么了?是水很烫吗?” “没有,只是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怕得罪人?” “怕什么?我又没说错。我们的婚姻是长辈允许的,组织批准的,我凭什么让她们?” 虞茵越说越起劲,没发现裴湛嘴角微微勾起,她继续说:“再说了,就算我不是你老婆,她们也不能在人家病房门口编排人吧?今天说我是乡下泥腿子,明天说别人是粗鄙,一点教养都没有。这摆明了想让人怼回去啊。” 裴湛没忍住笑出声,牵动了伤口,又皱起眉头。 虞茵看见了,赶紧凑过来:“怎么了?伤口疼了?要不要叫医生?” “不用。”裴湛吸了口气,看着虞茵,“被你逗的。” 虞茵冷不丁撞进他漆黑的瞳孔里,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起身,“我可没兴趣逗你。” “算了,我还是叫医生过来检查吧。你现在醒过来,不喊医生过来检查,难道还想昏睡过去吗。”说完,虞茵不等裴湛反对,直接快步走出病房。 活像有野兽追一样。 裴湛都没反应过来,人就不见了。 他楞了好一会,才又闷笑出声。 “果然是梦,真实的虞茵,根本不是梦中那个蠢货。” “而且梦里的蠢货根本不会像虞茵那样提醒他,让他注意安全。” 他执行任务昏迷前已经中毒,敌人趁机想击毙他。千钧一发之际,他想起了牧修明给他带的虞茵的话。 那句话在他脑海一闪而过,让他堪堪躲过致命一击。 要不是虞茵,他可能真的死了。 ...... 裴湛醒来的消息很快传开。 不到半天时间,整个楼层都知道三楼那个昏迷了半个月的裴团长醒了,听说还是被他那个从乡下赶来的小媳妇唤醒的,简直就是奇迹啊! 护士们私下里议论,说裴团长的媳妇长得可好看了,比文工团的台柱还好看,说话也利索,把来闹事的两个文工团女同志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主治医生查完房,在病历本上刷刷写了几行字,抬头看了裴湛和虞茵两人,笑着说:“恢复得不错,照这个速度,再过十天半个月就能出院了。不过回去以后还是要好好养着,不能操劳,不能擅自锻炼。” 医生可是知道他们这些当兵的,每次都不听话,每次觉得伤口不流血了,就擅自锻炼。不到一天就能把伤口弄到复发,甚至更严重。 “好,我都记下了,谢谢医生。”虞茵抢先回答,一旁的裴湛想要辩解都狡辩不了,一脸无奈。 老医生看到了,笑着说:“该,就是应该找个人治治你才行。” “行了,你们好好休息,期间有什么不舒服让护士找我。” 老医生走后,裴湛见虞茵还在记刚才医生说的话,还把留下的药一一分类,比来检查的护士还要负责。 裴湛调侃道:“你以后想当护士?” 虞茵拿笔的手一顿,没忍住,当着某人的面翻了个大白眼。 就裴湛醒来这小段时间,她可算摸透了某人的性子了。 果然跟曹阳说得一样,里子是个混蛋。 “谁想当护士了。”虞茵收起本子,“我现在可是有正经工作的人。” 虞茵两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副雄赳赳气昂昂,十分得意的样子,“你还不知道吧。跟你结婚后,我可是在市三宫百货大楼找到了工作,现在已经是个小管事了。” “妈和蓉蓉,康宁都夸我,比你厉害。” 当然,最后那句是虞茵瞎编的。 但哪又怎样,某人又不知道。 再说了,她要是不搓搓某人的威风,这个底子就喜欢逗弄人的混蛋,还以为她好欺负呢。 裴湛强忍着笑意,虞茵大概不知道她自己此时有多么得意,又轻易的让人看出炫耀。 不过裴湛并没有揭穿,还顺着她的话夸奖下去。 果然,虞茵很快就忘了刚才他的调侃,两人接着说开的话题,裴湛了解到自己离开后,家里发生的事。 知道二叔家的胡搅蛮缠,还想算计家里,算计虞茵。 要不是虞茵机灵聪慧,家里可能...... 裴湛眼里闪过怒意,以前他一直忍耐,想着怎么都是父亲的兄弟,加上自己常年不在家,母亲身边有亲人照看也是好的。 毕竟都住在桂圆坊,生病了,家里有什么事也比喊邻居帮忙好。 谁知道...... “你别担心,我都反击回去了。裴建国现在还在局里踩缝纫机,老婆也跟他离婚。裴广义和章桂花丢了工作,我们也跟他们断了关系......”说到断关系,虞茵才想起,当初她们都没有问过他意见。 也不知道后来妈有没有写信告诉他。 虞茵心虚,并没有发现裴湛强压着怒火,“你....会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 “不过说好了啊,就算你觉得我多管闲事,事情已经成定局。要是你还想认裴广义......” “说什么呢!”裴湛不过气了一会儿,又暗搓搓想着回家后,怎么报复回去。 却不想,就这么一会儿,他的小媳妇儿就将他定罪了? 还恐怖的想让他回去,再认裴广义这一门亲戚。 多冒昧啊。 这些年要不是亲妈,他裴湛早就弄死裴广义好吧。 “我没有。”裴湛无奈指着自己鼻子问:“你觉得我是任人欺负的软货?” “谁知道呢,毕竟咱妈性子就挺软的哈。” 裴湛:“......”你直接点名我算了。 这下裴湛什么怒火都没了。因为小媳妇儿,他难得在知道裴广义所做的事后,这么快泻火的。 他无奈转移话题,且郑重道谢:“谢谢你。虞茵同志,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谢什么,要说谢,我还要谢你,还要谢谢妈。妈知道我是跟虞小秋换亲,也没有生我的气,你......” “等等,你说什么?换亲?你跟谁换的亲?” 换亲了,我还能娶虞茵当媳妇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裴湛下意识抓住虞茵的手。 虞茵也懵了。 看了看裴湛还带着伤痕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一脸懵逼外加惊恐愤怒的脸。 她,好像,貌似,说了不该说的了。 完球球了。 她忘了,她是跟盛母交代了换亲真相,没跟裴湛这个假丈夫说啊! “那个,谁......”虞茵看着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手。 那只手上还有没拆干净的纱布,指节分明,骨节粗粝,虎口的茧子磨得她皮肤微微发痒。 她想抽回来,又怕扯到他的伤口,只好僵在那里,干巴巴地不敢直视说:“那个……你能先放开,我慢慢跟你说。” 裴湛没放,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声音比醒来还要沙哑。 他问:“换亲是怎么回事?” “我一开始定的,不是你吗?” “不是。”虞茵叹了口气。 得,躲不过去了。 她在床边坐下,把换亲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从虞小秋推她下山崖,到虞小秋想拿省城的婚事跟她换,到她将计就计答应下来,到她拿着彩礼离开翠竹村,到她嫁进裴家。 她说得很简单,三言两语就带过了,没说虞小秋怎么逼她,没说大伯娘怎么算计她,没说她在乡下那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但裴湛听出来了。 他听出那些轻描淡写的句子背后,藏着什么样的日子。 “辛苦你,也谢谢是你嫁给了我。” 虞茵:“......???”不是,大兄弟,你从哪里看出要谢我了? 我换了你的媳妇啊。 裴湛看出虞茵要说什么,他说:“要不是你嫁过来,要是你堂姐嫁到我们家,家里肯定家宅不宁。” 裴湛从虞茵藏着的话语中,就能感知到那个叫虞小秋的,是个什么货色。 他自己的家人,自己知道。 亲妈软弱,又容易被人左右。 蓉蓉长不大,康宁虽然有些小大人思想,但到底只是一个小孩,哪里斗得过大人。 要是虞小秋真嫁过来,等他回去,家可能都没了。 突然,裴湛想起昏迷时做的梦。 梦里也有一个尖酸刻薄的人嫁到他们家,后来...... “嘶,你抓疼我了。” 裴湛猛然收紧的手,令虞茵手腕刺痛。 “不好意思。”裴湛赶紧放开查看,虞茵皮肤嫩,不过一下,手就红了。 “你等等,我去给你找药敷 。” “你等等吧。”虞茵没好气抓住他,不让裴湛乱跑,“你现在还是个不能自理的病人,我没事,等会就自己好了。” 虞茵压着要起身的裴湛,让他好好躺着。 她也是服了裴湛了,全身上下都没一块好肉,还到处想跑。 不疼吗? 虞茵看了看他肩膀微微渗血的纱布,又看了看刚才抓过他手,布满伤疤的手。 她没忍住,搓了搓某人渗血的肩膀。 裴湛:“嘶。” 虞茵问:“疼吗?” 裴湛莫名,还是道:“疼。” 虞茵:“疼就对了。再乱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裴湛:“......” 刚要到门外,要进来探望团长的乐朋等战友们:“......” 刺激啊,这是他们这些单身狗能听到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第104章 “你进去。” “你先进去。” “我进去干什么, 被团长打断腿吗......” 门外推攘的声音,很快被病房内两人听到。 虞茵吓得连忙放开裴湛,她看了门口一眼问:“要去开门吗?” 然而裴湛还没回话, ‘单薄’的病房门终于承受不住门外众多军中糙汉的重量,‘嘭’的一声撞开了。 他们一个个叠罗汉一样叠在门口。 虞茵:“......” 裴湛:“......” 裴湛的脸,顿时黑成锅底。 门口处,最底下压着的是警卫员乐朋。他的脸被压得通红, 胳膊腿儿乱蹬, 嘴里含含糊糊地喊:“起来、起来......压死我了......” 上面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石大光个头最大,动作也最猛,一脚踩在乐朋小腿上迅速起身。 乐朋冷不丁被战友暗算, 痛得嗷嗷大叫。 “对不起对不起!”石大光赶紧挪开脚, 回头一看,裴湛正盯着他们,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石大光吓得一个激灵,干巴巴地笑, “那个, 团长, 我们就是想来看看你, 没想到门它自己不结实……” “是啊,是啊团长。”刘铁柱躲在石大光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憨憨地说:“我们就是听到你醒来,过来看你。我们什么都没听到,也没看到!” “哦,是吗?”裴湛的声音不大, 但声音却冷得透心凉。 几个人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虞茵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她赶紧咳了一声,压住笑意,走过去把门完全打开,招呼道:“既然来了就别站着啊,都进来坐吧。” 几个人如蒙大赦,赶紧溜进,老老实实地站成一排,跟新兵受检似的。 虞茵看了一眼,忍不住又想笑。她连忙转头对裴湛说:“你别吓他们了,又不是故意的。” 裴湛哼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石大光胆子最大,见团长不找茬,立马凑到床边,嘿嘿笑着:“团长,你可算醒了。你昏迷这半个月,可把我们急坏了。你是不知道,你刚送来那会儿,医生说你中了毒,又受了重伤,我们都怕你……”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那未完的话,意思很明显。 裴湛受伤太重,几次被医生下达病危通知书。要不是裴湛命硬,自己强撑下来,早就死了。 刘铁柱在旁边使劲点头,硬朗的脸,全是伤感。 乐朋揉着被踩疼的小腿,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小声说:“嫂子来了以后,团长你肉眼可见转好,还醒了。嫂子是你的福星。” 虞茵正给他们倒水,听到后,拒绝接受这个称号,“那是你们团长福大命大,还有医院的医生艺术高超才保了一条命。跟我可没有关系啊。” “哪能没有关系,嫂子长得跟天仙似的,一看就是有福。”石大光对着裴湛挤眉弄眼,“你说是吧,团长。” 裴湛下意识往虞茵那边看,她刚好倒了几杯茶,转身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双方都愣了一下。 裴湛最先挪开视线,他二十多年的人生,第一次觉得心跳不正常。 他咳了声,狠狠瞪了石大光一眼,“看完就滚蛋吧,别碍眼。” “那不能这么快看完。再说了,我们过来又不是只看你一个。我们还想嫂子了。” “对了嫂子,我们今天还带了山鸡,已经放到食堂,让大师傅帮忙炖汤了。” “等汤好了,你多喝点。不用管我们团长的。” 乐朋也在一旁嘻嘻的笑,说是的是的,团长是个糙汉,不用喝鸡汤什么的。就算你给他喝,他也不会跟嫂子抢的。 毕竟他们团长,可是出了名的妻管严。 虞茵一时没反应过来,毕竟这些人说话太欢脱,也太好笑了。 她把茶水都分好,才后知后觉问:“什么妻管严?” “嫂子你不知道?”刘铁柱憨憨地解释:“队里都传开了,说团长怕老婆,连打电话都小心翼翼的,可听话了。” 虞茵转头跟同样懵的裴湛对视,问:“我们之后,什么时候通过电话?” 裴湛:“我——”也不知道啊。 乐朋抢话:“嫂子你忘了?你之前有一次打电话到部队,但我们团长刚好出任务不在,你就给他留了话,说让他注意安全啊。” 这个虞茵记得,但怎么跟妻管严扯上关系了? 这样太扯了吧。 裴湛也觉得有点扯,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不想解释了。 还很有耐心的让这群叽叽喳喳,吵闹的‘混蛋’,在他病房闹了半个多钟,才让他们滚蛋。 几人走后,病房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扯淡的‘妻管严’称号,虞茵感觉浑身不自在,待在病房,好像全身有蚂蚁在身上爬一样。 她实在受不了,起身,刚要跟裴湛说,她去食堂看看乐朋他们送过来的鸡,煲好鸡汤没有。 她刚要说话转身,裴湛喊住她,“虞茵。” “怎,怎么了?” “你刚才说,你换亲嫁到我们家。”裴湛声音格外闷,“你......后悔吗?” “不后悔啊。”虞茵回答得很快。 根本连思考都没思考,就回应了。 “为什么?” 虞茵理所应当道:“当然是你们家对我很好啊。” “妈对我好,蓉蓉和康宁虽小,但对我很爱护。还有你.....”虞茵下意识瞥了裴湛一眼,又连忙收回。 “你虽然不在家,但你把工资都寄回来。对了,妈已经把你的存折,还有我们结婚时的礼金都放我这里了。你要是想拿回去——” “不后悔就好。”裴湛快速打断,强忍着心头泛起的郁闷,闷声说:“至于存折和礼金,妈给你就是你的。以后,我也会每个月打钱回去。” 裴湛说每个月都会打钱回去时,神情格外认真,像结婚宣誓一样。 虞茵瞬间有些慌,“知,知道了。我去食堂看看鸡汤好了没有。” 说完,虞茵连忙跑出病房,活像有鬼追一样。 等跑到一楼,她才感觉不对劲。 “不对啊,我跑什么。就算是假夫妻,也应该打家用回家啊。再说了,那些钱我又没用。”虞茵狠狠点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算了,不想了。等会儿有时间去附近走走,看看有什么特产。等裴湛病好了,到时我带些好吃的回去,让妈和康宁也尝尝。” …… 文工团的宿舍里,周柔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封信,脸色非常难看。 陈英推门进来,看见她这个样子,凑过来问:“怎么了?谁的信?” “家里来的。”周柔把信折好,塞进口袋里,“我妈又催我找对象。” 陈英:“那你还不赶紧的?裴团长那边……” “别提了。他那个媳妇在医院里守着呢,我后来又去过两次,都没见到人。” “而且经过上次那么一闹,现在医院的人看到我,都对我指指点点。我都没脸过去了。” 还有周柔没说的是,其实在裴湛结婚前,她就托人问过裴湛。 但裴湛这个人,看着不近人情,实则气人得很。 他竟直接拒绝了。 要不是他拒绝,现在根本没有乡下婆的事儿! 陈英撇嘴道:“你怕什么,只要你能跟裴团长好上,只要你能嫁给裴团长,那些看不起你的人,最后都会讨好你的。” 周柔犹豫:“可是。” “别可是了,那个乡下婆不过是脸长得好看点,又没文化又素质。跟你相比,裴团长肯定喜欢你的。” 周柔想说不一定,他要是真喜欢自己,当初就不会拒绝。 可部队里,最有前途还年轻英俊的,就是裴湛。 周柔不想就这么放弃。 “你别忘了,你可是我们文工团后勤部副部长的亲侄女。你在身份上就压她一头,裴团长要是有脑子的话,都会选你不选她。”陈英还在劝说。 她见周柔态度变软,乘胜追击,继续道:“裴团长跟那个乡下婆结婚时,听说连面都没见过。她一来就这么嚣张的对待你,要是被裴团长知道,你说他会怎么想?” 周柔顺着话说:“当然是——” 陈英得意,“当然是离婚啊。” “部队家属院那么样板在,最好让整个家属院的家属都知道,裴团长娶了个什么东西。让舆论,逼他们离婚。” “这样,你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第105章 虞茵在医院照顾了裴湛十多天, 出院那天在十月中。 他们回到家属院,刚好下午三点多。 她之前没来过家属院,也没进过这样的地方, 难免好奇。 下车时四处打量张望。 此时太阳斜挂在半空,今天阳光正好。 大院楼下聚了一堆人,大多是没上班的家属,搬着小板凳坐在花坛边上, 一边晒太阳一边聊天。小孩子在旁边追跑打闹, 热闹得很。 虞茵看了两眼,转身去扶裴湛。 裴湛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起路来还有些瘸,但比刚醒来那会儿好了不少。 他撑着车门站起来, 目光扫了一眼花坛那边的人群, 皱了皱眉。 那些人聊得正起劲,声音不小, 一字一句地飘过来。 “听说了吗?裴团长那个媳妇,又黑又矮, 跟个母夜叉似的。” “可不是嘛!我表妹在文工团, 亲眼见过的。说那女的又粗俗又没教养, 在医院里撒泼打滚, 还骂人家来看望裴团长的女同志是破鞋。” “啧啧,裴团长多好的一个人啊,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媳妇呢?” “有什么办法?他家里给定的, 乡下人嘛,能有什么好的。裴团长也是可怜,那么好的人,就被猪给拱咯。” “要我说啊, 趁早离了算了。裴团长这么年轻有为,还怕找不到好的?我娘家有个侄女,在供销社上班,长得可好看了,回头要不我给裴团长介绍介绍吧。” “你这算什么?我听说文工团那个周柔,可是看上了裴团长。人家姑丈还是后勤部的副部长呢,家里条件好,人又长得好看。说不定就跟她成了,那还轮得到你家侄女啊。” “就是就是,裴团长多得是人盯着呢。” 眼看那些人越说越难听,越说越过分,从来没想过要离婚,在见到虞茵后更加不想离婚的裴湛,猛地松开撑着车门的手,要往那边去。 虞茵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调侃道:“你过去干嘛?过去听你裴大团长如何年轻有为,长相佳,要换媳妇吗?” “你别话说。”裴湛本来冷着的脸,更冷了。 还溢出一些无奈。 “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开玩笑。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婚,既然跟你结婚,我就不会离婚。” 虞茵愣了一下,心想,你没想过离婚,可我想过啊。 但看裴湛那张还带着伤疤的脸,怒气腾腾的。要是她敢再胡说,这人肯定把怒火对着她。 她可不想当‘替死鬼’。 “行了行了,你别气,看我的。”说着,虞茵松开裴湛,往热闹人群去。 这时乐朋从车尾箱拿出行李,刚要搬上楼,看到虞茵离开,好奇走过来问裴湛,“团长,嫂子去干嘛?” 裴湛没回答,转而瞪了他一眼。 无辜被牵连的乐朋一脸懵,挠了挠后脑勺看戏。 另一边,虞茵已经走到花坛边了,在人群外围找了个空位,搬了张小凳子坐下来。那几个女人聊得正欢,谁也没注意到旁边多了个人。 “你们是不知道,我听说那个乡下婆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就是个文盲。” “真的假的?那也太丢人了吧?裴团长可是我们队里,最年轻的团长啊。娶个文盲回来,传出去多没面子。” “可不是嘛!所以说啊,趁早离了算了。” 虞茵摸着下巴,听得正起劲,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说:“你们说的这个裴团长的媳妇,真有那么差?” 几个女人这才注意到她,转头看了一眼。 一个圆脸的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见她穿得朴素,以为是哪个连队新来的家属,随口应道:“可不是嘛!又黑又矮,又粗俗又没教养。” “哦?”虞茵托着腮,一脸好奇,“你们见过她?” 几个女人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没见过。” “听说的。” “文工团那边传出来的,还能有假?” 虞茵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又问:“那你们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好像姓于?还是姓余?” “姓虞。”虞茵笑了笑,“虞姬的虞。” “对对对,就是这个姓!”圆脸女人一拍大腿,“你怎么知道的?” 虞茵指着自己的鼻子,露出一个格外狡黠的笑容:“因为我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又黑又矮、又粗俗又没教养、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乡下泥腿子啊。” 花坛边上瞬间安静下来。 一旁看着虞茵骚操的裴湛却笑出了声,“调皮。” 那几个女人却不觉得虞茵调皮,只觉得见鬼一样,吓得脸都白了。 虞茵似乎还觉得吓得不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笑着说:“你们既然对我这么感兴趣,那我就一条一条给你们捋捋。” 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又黑又矮。你们看看我,黑吗?矮吗?” 几个女人连吱一声都不敢,眼前的虞茵皮肤白得发光,站在那儿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半个头,这要是又黑又矮,那她们算什么? 算鬼吗? “第二,粗俗没教养,在医院里撒泼打滚,骂来看望裴团长的女同志是破鞋。这件事你们去军区总医院打听就知道,是谁先在人家病房门口说三道四?没有亲眼所见的事,最好不要造谣,不然会惹来麻烦的。” “第三。”虞茵再伸出一根手指。 “我,姓虞名茵,是羊城市三宫百货大楼的售货员,入职不到两个月,已经升做小管事,单独带领一个柜台卖货了。” “你们觉得,百货大楼会让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人当售货员?当管事?” 这话一出,几个女人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们虽然不知道市三宫百货大楼有多大,但能在百货大楼当职工,那可是多少城里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大字都不识一个的乡下婆。 到底是谁先传的谣言,真是害死人了。 “对不起,虞同志,我们错了。” “对对对,我们真的知道错了。都怪我们,道听途说,该打。”一个圆脸妇人,深怕这么厉害的虞茵告到领导那里去。 要是虞茵闹大,牵连到自己男人,她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有人道歉,剩下那些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儿的,也只好跟着道歉。 虞茵轻哼了声,也不是真要这些人道歉,毕竟也不是真心的。 再说了,她又不住这里。要不是裴湛要回来收拾行李,她根本不会踏入这里。 虞茵撇了撇嘴道:“希望你们自我检讨,相互监督,不要乱嚼人口舌。不然再有另一个人像我一样被你们污蔑,性子软一点的,想不开自杀怎么办?” “那要是这样,你们都是杀人凶手。” 虞茵恐吓完,回到裴湛身边扶他,“走吧。你家在哪里?” 裴湛冷冷地看了那些早已吓破胆的家属一眼,见她们真的怕了,才说:“在二楼,我们走吧。” 上了楼,进了裴湛分配的房间,虞茵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裴湛笑看着虞茵问。 “当然是笑你们家属的家属,有意思啊。” “调皮。不过,干得漂亮。” 虞茵眨了眨眼,“你没觉得我太过于较真?太不给别人面子?” “这怎么是较真呢?她们都说你坏话了,难道你还真应和,舔着脸过去给她们骂?”裴湛并不觉得虞茵错,反而觉得她......太合自己胃口。 突然,裴湛想起前段时间一直连轴转,不停接任务出任务,还没来得及看的书信。 那些从家里寄过来的书信,应该有不少写到虞茵的吧。 他现在迫切的想了解虞茵这个人。 “你——” “团长,东西我都放你房间了。”乐朋帮忙搬行李上来后,直接虞茵和裴湛的东西都放到了主卧,还说:“我把嫂子的也放进去了。” “团长,要是没事儿,我先回队里了。”乐朋的话打断了裴湛,裴湛噎着一肚子话,说又说不出,无奈之下,又狠狠瞪了乐朋一眼。 还拿没好的脚踢过去,“滚!” 乐朋:“......” 虞茵:“....哈哈哈。乐同志,这次谢谢你了,等有空,让你团长请你吃饭。” 乐朋乐呵呵的笑,“好说好说,那我先谢谢团长了。” 说完,乐朋立马逃跑。 他可是知道自家团长的臭脾气,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还有,他家团长到底在生气什么啊。 今晚终于能跟嫂子睡一块,不再像在医院那样分床,难道不应该是人生喜事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第106章 乐朋跑得比兔子还快, 咚咚咚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个没完没了。 等脚步声没了,房间里也安静下来了。 虞茵站在客厅中间, 环顾了一圈。 裴湛的宿舍不大,一室一厅,客厅里摆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旁边是一摞军用报纸, 就没有什么了。 简洁干净得不像一个大男人居住。 裴湛见虞茵双眼古灵精怪的打量, 说:“你要是累了,先进房间休息。晚点我带你去食堂吃饭。” “好,那我先收拾收拾。” 虞茵也不推脱,直接走进卧室。 卧室比客厅更简单。 一张一米五的床, 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 枕头叠得整整齐齐。 枕头旁放着一本经常翻阅的书,就没了。 虞茵诧异的挑了挑眉。 在医院相处的十多天, 虞茵就知道裴湛这个看着冷漠,但实则腹黑, 有时候喜欢逗弄人。 但因为他在养伤修养, 所以在生活方面, 她没有太过于关注。 现在看来, 这个看着高冷,实则一肚子坏水的男人,并不像世上大多男人一样, 不修边幅嘛。 还挺会干家务的嘛。 “不错。”虞茵嘀咕了句,正打算把洗漱用的东西翻找出来,免得晚上洗漱还要找。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晚上......你在房间睡,我在客厅打地铺。” 后知后觉的裴湛,终于知道乐朋临跑时,看自己的古怪眼神。 现在他们不在医院,虞茵不用陪诊,也不用分床睡,今晚两人是要一起睡的。 可是他们...... “我,咳。”裴湛不自在的站在房间门口咳了声,强装镇定,“我知道你还不适应,我今晚就在客厅打地铺,等明天......” 等明天坐火车回羊城,他们就不用这么尴尬了。 等虞茵不抗拒,他们再做真夫妻。 “谁说我不适应了。没事,床还挺大的,一起睡。”虞茵不在意,说得格外真诚。 不真诚不行,总不能让刚刚能下床的病患真打地铺吧。 要是被人知道,她就成千古罪人了。 而且她也没说错,一米五的床,应该够睡两个人。 然而,晚上,洗漱后。 躺在床上的虞茵:“......”恨不得回去,给自己一巴掌。 房间熄了灯,此时两人肩贴着肩,平躺在一米五的‘大’床上,虞茵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尴尬得像扣出个房间来。 没人告诉她,裴湛这个家伙看着瘦巴巴的,没想到块头这么大啊。 他一个人就占了大半张床,她睡在里边,为了不那么‘贴合’,只能微微车身靠着墙睡。 她真的太难了。 “要不......我还是打地铺?”裴湛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沙哑又磁性,还有一些明眼人都能听出来的笑意。 本来还有些尴尬的虞茵,直接转身看着某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不用,要是被人知道,我把‘重伤’的老公‘踢’下床打地铺,我还是人吗!” 虞茵咬牙,重点吐出‘重伤’和‘踢’。她这幅模样,就算裴湛不转头看,也知道是怎么可爱的样子。 他强忍笑意,“好,那就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你放心,回去羊城我买了两张卧铺票,不会跟挤着睡的。” 虞茵:“......”这个人,有时候真的不要开口的好。 一开口就想让人揍! 夜深了。 半夜的时候,文工团那边发生了一件大事。 睡梦中的周柔和陈英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被纪委的人带走审问。 而这些,睡着后的虞茵并不知道。 睡着后的她,没了白天的警惕,一手搭在裴湛的胸前,一只脚豪放的跨在他身上。 被‘泰山压顶’弄醒的裴湛,几乎睁眼到天亮。避免自己受伤了还要变‘禽兽’,快天亮的时候裴湛提前起床,把之前收到没来得及看的书信,一次性看完。 看完后,他十分认同死党曹阳的话。他小媳妇就是个好姑娘。 完全不知情,也没写过虞茵是个‘好姑娘’的曹阳:“......” 他明明写的就是,他媳妇鬼精鬼精的,他裴湛对不了,想看他裴湛吃瘪!!! 而这些,远在羊城的曹阳,和睡梦中的虞茵什么都不知道,她睡了一个好觉。 再次醒来,裴湛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坐在客厅里看最新的军中日报,餐桌上还有新鲜出炉冒着热气的早餐。 “早。”她打了个哈欠,从卧室出来。 看到早餐,她问:“你一早去食堂了?” “早。”裴湛放下报纸,“不是,是乐朋帮忙打过来的。” “你先去洗漱,吃完早餐我们就出发。” “好。”洗漱回来,虞茵坐在裴湛对面,拿起他帮忙盛好的南瓜粥喝了一口。 别说,部队的伙食虽然是大锅饭,但还是挺好吃的。 她又喝了两口,等肚子有些东西了,才问,“你几点起的?” “大概......五点半?”总不能说他几乎一夜没睡吧。 “这么早?” “习惯了。” “厉害。吃完早餐,我给你换药。” “好。” 之后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饭。 吃完早餐,虞茵去洗碗,裴湛把行李提到门口。 乐朋准时来接他们。 下楼的时候,花坛边上又聚了几个人,看见他们下来都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虞茵也只当没看见。 乐朋帮忙把行李搬上车,虞茵就扶着裴湛到后座坐下。 等虞茵也坐好了,乐朋回来开车,往家属院大门口开去。 快到大门口时,她随意一扫,看见公告栏前围了一堆人。 她隐约听到什么裴团长,什么媳妇的。 不会又在传她的谣言吧? “她们在干什么?”虞茵问。 乐朋从后视镜里偷看了裴湛一眼,然后激动的跟虞茵分享。 原来,昨天花坛的造谣被裴湛上报上去,当晚就查出是文工团的周柔和陈英干的。 她们胆敢造谣军属,查清后,两人被处分,开除军籍。 “这么严重?”虞茵震惊,转头看向裴湛。 裴湛似乎早就知道有这么个结果,淡定的点了点头,“污蔑军属,形同污蔑军人,是破坏部队安稳,损坏部队纪律的罪人。罪有应得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 虞茵:“......”我总觉得你在学我,在喊什么口号压人。 不过,要是昨天的造谣真是那个什么周柔和陈英,也确实罪有应得。 要是她真的像其他人来随军的军属,被人这么污蔑,又是个性格软弱的,说不定真的被逼得离婚。 那样的人,不值得心软。 但是—— “不会影响到你吧?”虞茵担心问裴湛。 裴湛摇头,“不会。” 前面开车的乐朋偷笑,心想,何止不会。造谣能这么快出结果,还是自家团长向上施压的。 不然也不会一晚上就出结果。 果然,他们家团长,真是爱惨了嫂子。 之前的传言果然没错,团长他就是个妻管严,不舍的嫂子受一点气。 ...... 从部队到市区,开了三个多钟。 中午十一点半到达市区火车站附近,两人请了乐团吃了午饭才让他回去。 裴湛让人买的火车票,是下午三点出发。 虞茵见还有时间,想去附近的供销社逛逛,顺便给盛母、蓉蓉、康宁他们买些当地特产尝尝。 虞茵本来想让裴湛先进火车站等自己,毕竟这人虽然出院了,但身上的伤还没好。 尤其是内伤,之前因为中毒关系,医生让他好好修养的,三个月内不能擅自锻炼。 部队还因此给他了三个多月的假期,回城探亲。 但这人不听话,硬是要跟着。 虞茵见没多少时间了,只能无奈妥协。 但路上她一路唠叨,说:“医生说得没错,你们这些当兵的就是不听话,明明受伤还乱跑。” “我告诉你,到了羊城,你必须一下车就给我去医院检查。” “要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让妈揍你。” 虞茵可记得了,之前跟盛母聊天的时候,盛母就说过,小时候裴湛调皮,就是她拿着藤条揍了他本条街。 “噗呲。”虞茵突然笑出声。 大概是她想事情,想得太过于入迷,没发现旁边冲出来一个小孩。 “小心。”裴湛连忙把人拉到自己怀里,才躲开小孩的冲撞。 虞茵吓了一跳,等回过神,小孩已经哈哈大笑跑了。 “你刚才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迷。” 虞茵下意识回答,“在想你小时候被妈打的画面啊。” 裴湛:“......” 意识说漏嘴的虞茵,连忙捂住嘴巴。 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某人。 “哦,那你想得高兴吗?”裴湛暗自磨牙。 心想,他亲妈都跟虞茵说了什么啊。 他还有脸在吗! 还有,他藏在床底的秘密,不会被发现了吧! 虞茵虽然捂着嘴,但抬杠的话依旧没少,说道:“别说,还挺高兴的。” 虞茵不怕死,凑过去,拿手肘碰了碰裴湛,问他:“妈说你以前调皮,没少被她揍。怎么现在看你不像啊。” 虞茵上下打量裴湛。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眼神太放肆,还是今天的天气太热了,裴湛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 他强忍着喉咙干涩,拿手指点着虞茵的额头,推开说:“那你说我像什么?” “像揍别人的那个。” 裴湛眉眼略过一丝得意,“那你说对了。你要是再敢乱想,我就......揍、你。” 虞茵翻着白眼转身。 她才不信了。 虽然她只跟某人相处了十多天,但也知道这个人不会揍女人,起码不会揍媳妇。 “小气鬼,喝凉水。”虞茵抱起双臂,直接进了供销社。 再跟小气鬼说话,她就是猪。 有这时间,她还不如想想买什么好吃的带回去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第107章 虞茵在供销社里转了一圈, 买了两斤鲜花饼,几包牛干巴,野生干菌, 还有一些当地特色的小玩具,和一些药材。 昆明这边多山,也多野生药材,比羊城实惠。 多买一些回去也能放着。 平时煲汤也方便。 付钱的时候, 她算了算, 又回头拿了两包酥糖。 “买这么多?”裴湛跟在身后帮忙拿东西,两只手几乎拿满。 “妈她们喜欢吃甜的,酥糖是买给康宁,他喜欢吃糖。这种糖他没吃过, 可以多买点。”虞茵把钱票递给售货员, 头也不回地说:“野生菌和药材,到时拿些给舅妈, 也可以送一些给曹阳家。” “你不在,我过来前被人算计, 都是他帮忙的。” “还有这事儿!”裴湛一脸紧张盯着虞茵, 仿佛她受了伤一样。 虞茵付完钱票, 转身看到他这样子, 笑道:“别担心,都过去了。我把敌人都送进局了。” “等我回去,说不定他们都要劳改, 而我升职加薪。” 虞茵一脸得意道,却也没再往瞎说。 裴湛见她不想说,就不再问了,怕引起她的伤心事。 想着等回去羊城, 再找曹阳问问。 他长时间不在,看来有些人忘记他裴湛以前小疯子的称号了。 买完东西,两人慢慢往火车站走。 回到火车站,刚好到时间检票。 裴湛这次找人买的火车票,是两张卧铺,在五号车厢,都是下铺。 两人把行李放好没多久,火车轰隆隆启动。 窗外的天渐渐暗,虞茵靠在铺位上,看着窗外发呆。 没多久,卖晚餐的乘务员吆喝着,裴湛起身去买饭。 看到有草莓,虽然有些还有点生,但他也挑了半斤。 等他转身会包厢,虞茵看到他手上拿着的小半袋草莓,眼睛瞬间变亮。 因为现在交通不方便,自穿越过来,虞茵已经很久没吃过草莓了。 “你怎么买这个,我能吃吗?” “就是买给你吃的。”裴湛有些好笑,本来想让她吃饭的,但见虞茵盯着草莓不放,只好把草莓递过去。 “谢谢。”虞茵连忙接过,“我先去洗洗。” 说着,都不等裴湛说话,人就不见了。 裴湛无奈摇头,只能看着她消失在包厢门口。喃呢道:“你有时候真的,不像一个乡下长大的小姑娘。” “不过,不管你是谁,你如今嫁给我,我便照顾你一辈子。” 火车轰隆隆的开了三天两夜,在第四天到达羊城省火车站。 到达后,虞茵立马实践诺言,出了火车站立马拉着裴湛去附近医院检查。 裴湛闹不过她,加上他带的药确实不多了,只好先去医院拿新药。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伤口没有恶化,但几天劳累,医生叮嘱裴湛要好好养伤,不然身体有损伤。 虞茵都一一记住了,还问了医生平时要注意的,还拿了一些调养的方子。 这医生是中医,虞茵嘴甜,也没有收着藏着,给了两个药膳方子。 等从医院出来,都快五点了,再不坐车回去,就没公车可以坐了。 于是两人又大包小包的往桂圆坊赶。 另一边,裴家。 从乡下赶回的裴广义,带着媳妇章桂花,嚣张霸道坐在裴家客厅主位上。 完全没有之前丢了工作,被逼走的颓废。 盛母搂着蓉蓉,康宁像只凶狠的小野兽,小小一个,挡在盛母和蓉蓉面前瞪着两人。 裴康宁:“你们走,给我走。不然我婶婶回来,让你们好看!” “我呸,小贱种,你再敢这么跟老娘说话,老娘将你买到乡下去。”章桂花叉腰站起,呸了声。 小康宁浑身哆嗦,但却没有躲开。 他心里不停的给自己加油打气:只要等小婶婶回来就好了。只要小婶婶回来,就能把这个可恶的二叔公二叔婆赶走。 康宁,别怕。 “我才不是小贱种,我不会去乡下的。你走,你们是坏人,走。” 裴蓉也跟着小声说:“走走。” 盛母抱着裴蓉,气得浑身哆嗦,又心神不宁,深怕他们伤害孩子。 这两人也不知道从谁哪里得知小儿子重伤,不久于世。 刚从乡下回来就闹,说要住进她们家,说过小儿子死后,他裴广义就是裴家的当家人,这个家以后由他来当。 气得她本来这两天身体就不好,现在更是头疼得厉害。 眼看就要支撑不下去了...... ...... 虞茵和裴湛赶到桂圆坊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巷子里亮着路灯,昏黄的光照在青砖墙上,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还没到家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尖利的叫骂声,难听的让人作呕。 “啊,你这个小贱种敢咬老娘。盛思扬,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果然是克死丈夫儿子的克星,这个小贱种也被教得无法无天......” 虞茵激动的心,猛地一沉。 章桂花? 她怎么会在家里? 他们不是去乡下找他们那个嫁到乡下的女儿了吗! 好啊,趁她不在,欺负她家宝贝康宁是吧。 虞茵连忙扔下东西跑进去。 裴湛沉着脸,也着着急忙慌进去。 客厅里的场面,比虞茵想象的还要糟心。 裴广义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章桂花站在客厅中间,抬起手正要打康宁,要不是脸色苍白的盛母挡着,小小一个小人儿就要被章桂花这个老妇打伤了。 看到这一幕,虞茵气得差点原地升天。 小康宁被她养了几个月,好不容易养得有点正常孩子的活泼模样。 此时却被章桂花推到在地,小半边脸红肿,不用问也知道是被谁打的。 此时小小一个倒在地上,小身子微微颤抖,心疼死她。 “章桂花!” “你他妈的,你竟敢打我家康宁!” “我今天不弄死你,我就不姓虞。” 虞茵抓去放在门口靠墙的木棍——自从她嫁进来,以防有人来找茬,她就在门口放了一条木棍,就是为了防这一天的。 她抓起木棍就往章桂花身上打。 “啊!虞茵,你这个乡下婆干什么!” “你怎么回来了,你是不是看到裴湛死了,所以回来争我裴家家产。老娘告诉你,没门!” “啊,你干什么,快住手!” 章桂花疼得尖叫连连,四处乱窜。 可不管她窜到哪里,虞茵都能把她打得屁滚尿流,浑身闷痛。 打了几下,章桂花实在受不了。 虞茵这个泼妇,真的打人太疼了。 还有,谁家好人家会在家里放木棍的。 防谁呢! 章桂花躲无可躲,看到裴广义缩在一边,连忙跑到他身后。 虞茵一看,好啊,差点忘了还有裴广义这个老东西。 虞茵操起木棍,冲过去,狠狠砸向裴广义。 “啊!你疯了吗!我是你二叔。你再打,信不信我报公安——” 裴湛进来就看到这一幕。 他阴沉着的脸,微微一滞。 看到章桂花想趁机逃跑,他挡在章桂花面前,“二婶,想去哪里呢?” 阴冷又熟悉的疯感从头顶传来。 抱着头,打算偷偷摸摸逃跑的章桂花,猛地一哆嗦。 她缓缓抬头,见到露出的手臂,脖子帮着纱布的裴湛,顿时吓得瞳孔欲裂,瞳孔涣散,差点就灵魂出窍要死了。 “啊!鬼啊——!!!” 凄惨惊慌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桂圆坊天空。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儿?谁家闹鬼了!” “好像是裴家哪里传来的,裴家又出什么事儿了?” “赶紧去看看吧,现在虞茵同志不在,要是思扬她们出了什么事儿,回来要吓死。” 四周的邻居听到尖叫声,饭也不吃了,连忙放下饭碗跑过来。 裴家屋里。 虞茵打红了眼。 “啊!虞茵,你这个乡下泼妇,住手啊!”裴广义抱头鼠窜,刚要像章桂花那样往门口逃,脸上突然被木棍扫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我疯了?我就是疯了!”虞茵一棍子抽在他背上,“你们敢打我家康宁,欺负我婆婆,还吓哭蓉蓉,我今天要是不疯,我就跟你姓。” “混账东西,恶心人的狗屎,谁给你胆子欺负我的人!” “我之前是不是给你脸了,没让你跟裴建国去改造,让你们以为我虞茵菩萨心肠是吧。” “今天我不把你们打死打废,我就不叫虞茵!” 虞茵打完裴广义,还没忘记尖叫后吓倒在地的章桂花。 章桂花这个贱人,刚才打了康宁,她还没发泄完呢。 虞茵操起木棍,将两人打到角落里。 虞茵没发现,屋里现在除了裴广义和章桂花的尖叫声,和她砰砰砰的木棍声,什么声音都没了。 不管是裴湛,还是康宁、盛母她们,还是进来以为裴家出事儿的邻居们,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虞茵。 康宁好不容易缓过神,确定是他最爱的婶婶回来了,小眼睛顿时含着泪泡,还不忘给虞茵鼓掌,“婶婶厉害,打,打他们,他们坏蛋。气晕奶奶,还打康宁。” 虞茵本来已经有点气消,听到小康宁说气晕奶奶,还打他。好不容易有点消了的气,又腾腾冒起。 操起木棍,眼看就要往两人脑门上锤。 这一锤下去,可能真的要一起进公安局了。 裴湛赶紧过去,抓住木棍说:“别气,先歇歇再打。” 听到有人制止,裴广义和章桂花以为这罪终于停了。却不想听完裴湛的话,什么歇歇再打,两人本来就要晕的身体,直接气死过去。 被抓住木棍,懵了的虞茵:“.......” 来帮忙,实则看戏的邻居们:“......” 好家伙,不亏是当年被裴广义一家称作疯子的裴湛,还得是你啊。 这是人话吗! 还有,你们俩真不愧是夫妻,绝配。 这一人动手,一人动嘴的,月老来配对都配不出这么般配的一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第108章 “你说得对, 累死我了。我先歇歇。康宁!” “我在哒,婶婶。”裴康宁一听最爱的婶婶喊他,脸也不疼了, 直接蹬蹬蹬的冲过,还绕开以前最爱的小叔叔,一把抱住虞茵的大腿。 “婶婶,康宁在哒。” “婶婶, 康宁刚才保护了奶奶和小姑姑, 我现在可厉害了。” 他仰着头,一副要表扬的样子,十分可爱。 要是脸上没有红肿,就更可爱了。 虞茵心疼得要死, 蹲下身子, 轻轻摸了摸他的脸,“还疼吗?” “不疼哒, 婶婶回来,康宁就不疼了。” 可虞茵却疼得要死。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养好的崽子啊。 虞茵强忍着怒火, 本来还想让小崽子来一起报仇的, 但现在...... 算了。 “你, 去厨房断一盆水来。”虞茵直接指挥重伤刚好点的裴湛。 裴湛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说了声好,就直接往厨房走。 裴湛一动, 那些进来看发生什么事儿的邻居反应过来,纷纷问:“刚才那个是不是阿湛啊?” “阿湛没事了?不是说受了重伤吗?” 盛母搂着裴蓉,眼神也一直跟着裴湛走。想看看是不是她的儿子,她的儿子是不是好了。 虞茵:“是裴湛, 他没事了。最近会回来养伤。” “各位叔婶,等我们处理好今天的事,等明天有空了,再请大家过来坐坐。” 有人说:“不急,不急,刚才发生什么事儿了,你怎么打......” “是裴广义和章桂花,趁着我去照顾裴湛,上门要逼死我婆婆啊。不知道在场的叔叔婶婶,现在谁有空,去帮我报个公安。” “今天这事儿没完,我男人是军人,是驻守边疆的大英雄。裴广义和章桂花明知他重伤未归,我要去照看,他们竟趁着我们不在,欺负我婆婆和孩子们。我咽不下这口气。” “今天,我要让他们受到该有的惩罚。” 这时,裴湛捧着一盆水出来。 虞茵和裴湛隔空对视,裴湛似乎明白虞茵想做什么,猛地看向‘昏迷倒地’的裴广义和章桂花两人。 二人听了虞茵的话,眼皮子不自觉的动了动——这两人在装晕。 虞茵又怎么能让他们蒙混过去。 “我去帮忙报公安。” “对对,让他们好看。” 有两个邻居急忙跑出去,本来就装晕装傻的裴广义二人,吓得差点装不下去。 这要是真来公安,他们怎么办啊。 该死的。 到底是谁说裴湛这个疯子要死的,都要死了,怎么还能回来! 还有虞茵这个泼妇,贱人,她怎么没当寡妇死在外面! 虞茵和裴湛对视完,裴湛猛地将水泼在两人身上。 “啊——” “烫烫烫!!!” “裴湛你这个疯子,你怎么能给我们泼热水!”裴广义、章桂花烫得连忙蹦跳起来。 原来,裴湛端来的,竟不是天井打的冷水,而是保温壶里刚烧开的热水。 虞茵瞳孔瞪大了瞬,连忙给裴湛竖了个大拇指。 牛逼啊。 深得她意。 ...... 公安来得很快。 两个穿制服的同志挤进入群,看见客厅里一片狼藉。裴广义和章桂花浑身湿透,衣服头发都被扯得乱糟糟的,脸和脖子都有轻微红肿。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要被宰杀的鸡,被扔到一旁呢。 “谁报的公安?”为首的公安同志扫了一圈问。 “我报的。”虞茵站出来,立马收敛起怒火,露出一副柔弱吓破胆的样子假哭,指着地上的两人,道:“这两人,趁我去部队照顾受伤的丈夫,闯进我家,殴打我三岁的侄子,气病我婆婆,还扬言等我丈夫死了就要霸占我家房子。” “公安同志,我命苦啊。我丈夫是一名驻守边疆的军人,刚为国受伤,谁知道有人趁他重伤之时谋害他的家人。” “今天要不是我们回来及时,我老弱的婆婆,和年幼的孩子都要被逼死了。” 虞茵说得痛哭流涕,又悲戚可怜,就算是刚才看过她‘英勇’揍人的邻居们都心疼了。 都忘记了她刚才是怎么揍人的了,都心疼可怜她,有些情感丰沛的,都跟着一起抹眼泪了。 只有裴湛,一脸惊奇好奇地看着她,眼里闪过无奈的宠溺。 这丫头,比他还会演戏啊。 不错,不亏是他媳妇。 虞茵的话,还没完,“公安同志,这事儿必须严惩,不然以后谁都像他们这样,不把军人家属放在眼里,随意欺压,那在外当兵的男儿,还怎么安心,还怎么为国为人民百姓尽心!” 虞茵怪用的套路,虽迟但到。 她又又又上纲上线上价值口号了。 裴广义吓得脸色惨白,顿时跳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公安同志,我们没有,我没有伤害军人家属。” “我们,我们是听说侄儿受伤了,才过来探望而已。” “可能,可能说话有些重了,才让大嫂误会。” “大嫂,你说是,与、不、是?”说到最后,裴广义暗自瞪了一眼盛母。 那一眼,包涵恶劣,像把锋利的刀一样刺过来。 盛母盛思扬,自从丈夫死后,大儿子大儿媳也先后离开,小儿子又在外当兵常年不在家,早就被裴家二房欺负没主见了。 要是以前,被二房的人一瞪,都会下意识惊恐附和。 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在点头的一瞬,她竟强忍住,下意识看向虞茵。 虞茵刚才手里的木棍已经藏起来了。 此时站在过道上,身子有些单薄,加上几天的火车行程,睡得并不好,看起来甚至有些憔悴。 可就是这样一个她,莫名给了盛母前所以为的勇气。 她声音虚浮,语气明显哆嗦道:“不,不是!” “他们,他们就是想逼死我啊。” “公安同志,我儿前段时间被下通知说病重,我儿媳去照顾他。我们一家每天都担惊受怕。可他们——”盛母颤抖的伸出手指。 她的手也在颤抖,手抬得并不高,像刚学会反抗,却还惊恐的人,连反抗都胆怯懦弱。 她指着怒瞪她的裴广义章桂花二人,“可他们不知道听谁说,我儿子死了。说我儿媳为了不当寡妇,逃跑了。逼我让出房子,还想抢我儿媳的工作。” “他们不是人!” “什么!你们还不要脸想抢我工作!”虞茵简直气笑,又操起收起的木棍,一棍子砸下去。 “啊!” 为首的公安下意识阻拦,但被另一个跟着的更年轻的公安挡住。 年轻公安笑嘻嘻道:“赵哥,我们要不先把人带回去再说吧。” 被叫赵哥的,哪里不知道小年轻想做什么,不过是想让人报复回去而已。 赵哥看了一眼,见没出人命,哼了声。 他喊道:“行了,有什么回公安局再说。要是你们说都是真的,那就关押候审。” 虞茵打完,连忙扔了木棍,躲到裴湛身后。 本来想说两句解释的裴湛:“......”很好。 他的新媳妇儿很有自知之明。 也......不怎么把他当人看了。 裴湛暗自磨牙,亲自送两个公安压人出门。 今天笔录是不能做了,因为他们刚回家就出了这么一件事儿,家里还有老人小孩要照看,裴湛跟公安同志说,明天他亲自去做笔录。 年轻公安不认识裴湛,但赵哥是认识的,也知道裴湛跟曹阳熟悉,就没为难。 等裴湛重新回到屋里,虞茵也谢完过来帮忙的邻居,也一个个送出门。 到了门口,邻居也跟裴湛寒暄了两句,让他好好休息,有的还说他娶了个好媳妇,要不是虞茵嫁过来,家里早就被裴广义一家欺负死了。 这话裴湛是信的,不说之前,就算今天这事儿。要不是虞茵,以他妈以前懦弱好欺负的性格,也不会反抗。 这些都是虞茵带来的。 她给这个家带来了新的希望。 裴湛心里渐渐点起一团火,他跟在虞茵身后回屋,看着虞茵的背影,那团才点燃的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的一下壮大。 而他自己,还后知后觉。 ...... 屋里。 盛母虚弱的坐在靠椅上,康宁给她递茶,蓉蓉则害怕抓着她的手,小声地说着不怕不怕。 她显然也被吓到,还没好。 等虞茵裴湛回来,本来还很虚弱的盛母猛地站起,“阿湛!” 她虚弱地走了两步,眼看就要摔倒,虞茵和裴湛连忙跑过去扶着她坐好。 裴湛皱眉担忧:“妈,您别急,我回来了,别怕。” “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妈以为......” “我没事,只是受了点伤,我已经好了。” 虞茵难以置信瞥了说谎的某人一眼,裴湛也不知道怎么的,刚好跟她对视上。 大概是虞茵眼里的震惊和嫌弃太浓,裴湛难得生出心虚,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你怎么了?是不是胸口又疼?你的药呢?” “我去拿。”虞茵赶紧去盛母房间。 盛母身子不好,经常头疼睡不好,还胸口疼。 她这种病是长年累月积累的,这段时间不在,她似乎病又加重了。 看来要尽快回翠竹村找那个大夫才行。 不然....... 药很快就来了,盛母吃药后,裴湛扶她回房休息。 虞茵见他们母子俩有话说,就带着康宁和蓉蓉去厨房,打算煮些吃的。 却不想,厨房除了一些米,一小捆米粉,连鸡蛋都没了。 “怎么什么都没了?”虞茵震惊。 她明明走之前,让舅妈帮忙买不少东西,也够盛母和孩子吃到她回来的。 她还专门让舅妈帮忙买腊肉腊鸭腿,还买了不少鸡蛋。 现在都没了? “是二叔公他们,他们把东西都吃完了。”康宁气呼呼告状。 “对对对,就是他们,他们坏!”蓉蓉也哭着说。 她还一副惊吓未好的样子,可心疼死虞茵了,连忙把两小只抱在怀里哄,“没了就没了,没了,我们还有更多好东西。” 虞茵想起她带回来的东西,又领着两小回到客厅。 客厅还放着他们从昆明带回来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拆开。 虞茵翻出酥糖,一人嘴里放一颗哄着,“好吃吗?甜不甜?” 蓉蓉立马不哭了,点头说:“甜,甜甜哒。” 康宁也被哄好,不过粘着虞茵,蹭了蹭她的手臂,说:“好吃,谢谢婶婶。” “不用谢,都是买给你们的。” “你们先玩一会儿,婶婶给你们做米粉吃好不好?再加一些菌菇,一定很好吃。” 裴湛出来就看到虞茵哄孩子这一幕。 不知怎么,他昏睡时做的那场好像真实发生过的噩梦,引起的狠意怒火也渐渐淡了。 梦里的事儿总不能当真。 妈说得没错,茵茵很好,他应该珍惜眼前人。 “我来做饭吧。这段时间你也累了,你先去洗个澡休息一下。”裴湛说完,转身去了厨房。 虞茵想说不用都来不及。 不过她确实累了,坐了几天的火车,一回来就打人,真的有点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第109章 裴湛做饭很快, 也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了鸡蛋,等虞茵洗漱完,一大锅香喷喷的鸡蛋菌菇面就做好了。 上面还撒了葱花增香, 虞茵去厨房一看,简直色香味俱全,让人口水直流。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啊?” “我不止会做饭, 还会做家务。以后我在家, 家里的活不用你和妈做。有什么需要,直接喊我。” 裴湛把面夹到碗里,虞茵挑了挑眉,她并不是一个会客气的人, 连忙说, 好啊。 “你有这点觉悟很不错,继续保持。”虞茵端着面走出厨房。 裴湛无奈的笑了笑, 看来他这个小媳妇,并不相信他说的话啊。 不过, 来日方长。 吃完饭, 裴湛去洗碗, 虞茵先带蓉蓉去洗漱。 等虞茵帮蓉蓉洗完澡, 从卫生间出来,裴湛已经领着康宁在天井旁,光着小身子让裴湛给他搓澡。 十月底的羊城很很热, 虞茵也就没管他们。 不过还是说了句,“赶紧洗完,不要着凉了。” “知道啦婶婶,我很快的。”康宁跟小叔叔玩得正高兴, 趁着小叔叔看小婶婶,小机灵似的拿起木勺子,直接给了裴湛一勺水。 随着噗的一声,裴湛身子都湿了,薄薄的一层布衫湿透,露出结实的八块腹肌。 虞茵刚要偷笑,随意一扫,顿时被美色吸引住。 她是知道裴湛身材好,之前在医院看医生帮他上药的时候偷看过,但没想到这么好啊。 尤其是半遮不掩的湿身下,竟—— “嘶~”虞茵忍不住哈斯了一声。 裴湛刚要抓起小崽要揍,听到虞茵的沉闷的呼吸声,又见她盯着自己的腹肌看。 抬起的手又假装没抬,转了个方向咳了声。 “康宁,还不快赶紧洗。” 他的这一声,直接将虞茵唤醒,但眼睛却一直没离开。 没办法,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换了个角度后,他腹肌肌肉感觉刚坚硬好看了。 一块块鼓起来,真想让人下手啊。 不行,不行! 虞茵,你不是禽兽,你不能对一个重伤未愈的病患下手啊。 会天打雷劈的啊。 “蓉蓉,我回房睡觉!” 睡觉二字,被虞茵喊得咬牙切齿。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吃了谁了。 裴湛强忍笑意,眼里的精光一闪一闪的,格外腹黑。 看来,媳妇儿对他的身材,很满意嘛。 ...... 康宁洗漱完回房,两个孩子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今天不止虞茵裴湛累,两个孩子也累。 等他们睡着后,虞茵和裴湛将从昆明带回来的东西随意先放到厨房,虞茵就回房睡了。 至于裴湛什么时候洗漱睡觉的,虞茵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半夜,她强撑着困意起来一看,旁边依旧空荡荡,像没人睡过一样。 但一摸床板,还是温热的,说明裴湛有回房过。 虞茵睡不够,头有些疼,还很困,也就不管裴湛深更半夜去哪里了。 她需要过去盛母房间看看。 她跟盛母也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她知道盛母身体差,虽然她过来之后逼着她调理。 但一旦盛母被气,或者长时间劳累,身子虚后,当晚就会低烧。 昨晚被裴广义夫妇闹成这样,虞茵担心她又发烧。 要是烧得厉害,可不能待在家里,必须去医院才行。 虞茵晃了晃头起身,穿好拖鞋向盛母房间走。 却不想到达门口时,看到盛母的房间竟然打开了。 她走进一看,发现裴湛在帮两小子盖肚子。 十月底的羊城,白天虽热,但深夜还是有些凉的。尤其对小孩子来说,容易着凉。 裴湛听到声音转头,看到虞茵,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动作。 他帮两小子改好薄被,又再次探了下盛母的额头,见只是有些低烧,盛母也睡得安稳,就转身出门了。 他把门关好后,示意虞茵,“我们去天井坐坐?” 虞茵刚才还有些困的,但这么一来一去,又站了一会儿,困意消失了。 她点头,嗯了声。 裴湛先去餐桌上倒了两杯水,才跟着出去。 虞茵躺在天井的竹椅上,悠闲的晃着。 裴湛出来看到她这样,轻笑了一下,把水杯放到她可以拿到的地方。 说:“谢谢。” 虞茵歪头看他,神情慵懒道:“谢谢你已经说了很多次了。” “这次不一样。你起来,是因为担心妈会发烧吧。” “妈这种症状,除了我,我爸,我哥,就算是以前的大嫂都没注意到。” “我妈身子弱,我爸和我哥走后,身子就跨了。每次情绪波动大,晚上就容易发烧。” 虞茵立马坐直身子,躺椅也不摇了了,严肃说:“那你们就没找其他大夫看吗?” “找过了,我每次回来都带她四处寻医,但......”都没有用。 裴湛一向冷硬的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无助。 虞茵胸口莫名有些闷。 裴湛这个人,就算是在医院重伤时,都没有露出过这样虚弱的表情。 可此时,他为了母亲的病,却...... “其实,我找到一个大夫,说能治好妈的病。” “是谁!他在哪里?!”裴湛猛地站起,大步一跨,徒然捉着虞茵的手。 “嘶,疼疼疼,你先放手!”裴湛太激动,太大力了,吓了虞茵一跳。 “抱歉,抱歉,你怎么样了?”裴湛赶紧放手,月色下,那只比白玉还白皙的手,突兀的多了几道红痕。 裴湛愧疚又自责,又猛地起身,“你等我一下。” 虞茵:“......???” 不是,这人,怎么一惊一乍,像个傻子一样啊? 裴湛回来得很快,还拿回来了一瓶药酒。 “你忍忍,有些疼。” 虞茵刚想说不用,她不想大晚上的,睡觉还要闻着药油睡。 但裴湛这个人,大概是当兵的,行为举止雷厉风行。 虞茵话都没说呢,这人就把药油倒在她手上,然后—— “嘶嘶嘶!!!啊,痛痛痛!” “裴湛,你这个大混蛋,你恩将仇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第110章 第二天, 闹钟把虞茵从睡梦中呼唤醒来。 此时天还没亮透,窗外的光还有些灰蒙蒙,她伸手去按掉闹钟。 等闹钟停了, 她又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碰到了旁边的空枕头。 她刚要闭上的眼皮,半懵停在了哪儿。 她转身,往旁一看。 她现在和裴湛已经算是同床共枕了, 虽然两人从来都是各睡各的, 各盖各的被子。 现在属于裴湛的被子,已经被叠得整整齐齐。 这人,什么时候起来的? 现在才六点半吧。 虞茵揉了揉额头,本想再眯五分钟的, 但现在......算了, 起来吧。 她下床换了身衣服,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 迎面扑过来一阵米粥香味。 她眨了眨眼,直径往厨房走去。 到了门口, 侧身往里一瞅, 竟看到了裴湛一个人在厨房做早饭? “你几点起的?”虞茵靠在厨房门口问:“你怎么又比我还早?” “医生说过, 让你好好休息, 多休息。你这样不听医生叮嘱,身体什么时候能好啊。” “不早,我五点半起的。”裴湛回头, 小心翼翼看了虞茵一眼。 虞茵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哦了声,转身去卫生间刷牙。 等刷完牙回来,见他端了一笼包子出来。 这人, 一大早的,竟还做了包子! 而且这包子闻起来,好香啊。 虞茵抬起下巴,嗅了两下,想走过去拿一个尝尝。 但突然,她察觉到裴湛看过来的视线。 那视线,直勾勾的,让她想起昨晚这人把她手当搓衣板搓的画面。 “嘶~~” 不想还好,一想手腕就疼。 “哼!”虞茵凶巴巴的瞪了裴湛一眼,包子也不吃了,竟九十度转弯,去了厨房倒水喝。 “......”裴湛摸了摸鼻子,一脸尴尬无奈。 想不到小媳妇,脾性挺大的哈。 虞茵喝完水出来,见这狗男人还杵在餐桌前,她又瞪了他一眼。 刚好,她听到盛母房间传来康宁的呼叫声,她无视裴湛,转进了盛母房间。 裴湛好笑摇头,跟着一起过去。 房间里,小康宁已经自己坐起身,揉着小眼睛打着哈欠。 见虞茵进来,奶声奶气的伸手喊:“婶婶,抱抱。” 虞茵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康宁,什么气都没了。刚要伸手过去抱,旁边越过一直大手,直接把小康宁拎起来。 是真的,拎了起来。 小小一个小康宁,竟被某人半吊在半空。 别说小康宁,就是虞茵也懵了。 不是。 “你干什么!”虞茵压低声音,尽量在不吵醒盛母和裴蓉的情况下,重重打了裴湛手臂一下。 “谁让你这么带小孩的。” 小康宁本来还在发蒙,但听到自己最爱的小婶婶这么一说,本来还觉得没什么的。毕竟以前小叔叔就是这么带他的。 但现在,立刻,马上,冒出泪泡眼。 他可怜巴巴对着虞茵伸手,“婶婶,康宁要抱抱。” 这样子,可太可怜了。 虞茵又没忍住,完全忘了裴湛还是伤患,又打了他一下,然后把小康宁从他手上抢回来。 手上空空如也的裴湛:“......” 终于被最最爱的小婶婶抱着的小康宁,小手紧紧地抱着虞茵的脖子,露出的小脸蛋对着傻眼的裴湛,然后对着裴湛露出一个缺了一颗牙齿的笑容。 裴湛:“......”好小子,连小叔叔都敢算计是吧。 给老子等着! 小康宁窝在虞茵怀里,偷偷看了一眼裴湛,又飞快地把脸埋进虞茵肩膀里,小声说:“婶婶,叔叔在看我们。” 虞茵拍了拍他的后背:“别理他。” “他这个人,贼坏!” 裴湛在她身后,直接气得闷笑出声。 得,人没哄好,更生气了。 这真的多亏了他的好侄儿啊。 而被裴湛惦记的小康宁,并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亲小叔的‘死亡名单’里。还在高兴一大早就被香香软软的婶婶抱,实在太高兴了。 小婶婶还带着他刷牙洗脸,他实在是太太太喜欢啦~~ 然而,这种喜欢并没有持续太久。 等小姑姑和奶奶起床吃早饭,他被他冷酷无情的小叔叔又拎起来,摁在了专属小椅子上。 “自己吃早饭。不许喂。”裴湛磨牙盯着小康宁。 虞茵其实也没想要喂,只是早上喝粥,粥又烫,她只是想拿勺子搅拌一下,让康宁碗里的粥快凉一些而已。 小康宁比同龄很多小孩都要早熟,虞茵嫁过来前,他就能自己吃饭了。 但被裴湛这么一说,所有人先是看向康宁,转而盯着裴湛。 盛母疑惑问:“一大早的,谁惹你生气了?” 虞茵停顿的手继续搅拌粥,瞥了眼裴湛,轻哼了声,回答盛母的话,“大概是我惹他了吧。” 虞茵又搅拌了几下,确定粥不怎么烫了,才放到小康宁面前说:“康宁等等再喝知道吗?” “知道了小婶婶。” 然后虞茵拿着两个包子起身,看都不看裴湛一眼,“妈,我今天第一天复工,要早点回去交接,我就不吃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盛母和善的眉眼顿时皱下,想也不想打了裴湛手臂一巴掌,“你惹茵茵生气了?” “你都干了什么?” “茵茵脾气这么好都能被你惹生气,你这个混小子,还不赶快去道歉。” “小叔叔是大坏蛋,道歉,不然康宁以后不跟你玩了。” 还咬着包子吃的蓉蓉,也跟着含糊说:“道歉!!!” 莫名有些冤的裴湛:“......” 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己家人,这么一致对外的。 他无奈摇头,起身道:“是是是,我的不对,我现在就去给茵茵道歉。” “赶紧的,要是茵茵不原谅你,你今天也不用回来了。” 裴湛:“......”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第一次知道自己可能不是亲生的。 但他并不生气,自从父亲和哥嫂离开后,家里变得沉闷闷的,他已经很久没看到母亲这么有活力了。 就是刚才她打自己的那一巴掌,稍微轻一点就好了。 裴湛起身去追,经过厨房时,又急忙转去厨房,从五斗柜里翻了一袋鲜花饼,然后飞奔出去。 他跑到门口时,虞茵已经把自行车推到门口。 她刚把脚放到脚踏上,自行车猛地被人从车尾一拉,她没有翻倍整个人往一旁摔去。 “小心。” 霎时,一只大手伸入腰间,牢牢的锁住了虞茵的腰。 “你没事吧?”裴湛赶紧撑好脚踏,同时紧张查看虞茵。 虞茵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双眼瞪大,嘴巴微张,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然后—— 一脚踩在裴湛的脚背上,碾了碾,皮笑肉不笑:“你说呢,恩将仇报的裴同志。” “我不是,我没有!”我怎么就恩将仇报呢。 我明明就是想把人喊住,然后送她去百货大楼上班啊。 可还不等裴湛解释,虞茵重重地哼了声,然后头也不回骑车走了。 留下裴湛懊恼又不知所措。 他到底哪里做错了? ...... 公安局,曹阳办公室。 裴湛大马横刀坐在曹阳的办公桌前,眉头紧皱,一脸严肃。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什么大案件没解决,烦恼着呢。 可他说出的话却是—— “你说我......我这个朋友怎么就恩将仇报了?” “他明明就是想照顾自己的媳妇,然后好心送她去上班,怎么就成坏人了?” 曹阳听了整整半个小时,捂着嘴,身子躲到一边,肩膀拼了老命似的忍耐。 但最后实在没忍住,“哈哈哈哈哈——!!!” “裴湛,原来你也有今天啊。” “笑死我了。” “你说你,长得不错,就比我差一点。能力出众,年纪轻轻就是个团长。怎么到了感情,你就......” 裴湛养了半个多月,有些白的脸,涨得通红。 他凤眼一扫,那双眼睛清凌凌的,如刀子刮来。 曹阳打不过这厮,连忙强忍着笑。 但裴湛实在太好笑了,他真的是第一次见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为了小媳妇在这么笨拙的较劲脑子想讨好人。 可该死的,又没用到点去,真的笑死他了。 他眉眼尽是忍不住的笑意,忍笑的说,“行行行,我不笑你了。” “我都说了,不是我,是我......朋友!” “对对对,我也没笑你,是笑我朋友而已。” 裴湛:“......”绝交吧。 他再来找曹阳这个坑货,他就是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1章 第111章 裴湛气冲冲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曹阳这个坑货,不仅没给他出主意怎么给虞茵道歉,还笑了他一个早上。 等有机会, 他一定找他好好切磋切磋。 裴湛堵着一口闷气,手里拿着今早没来得及给虞茵的鲜花饼,还有从曹阳那里顺来的一盒海市饼干。 他打算去找虞茵。 不管怎么说,人是自己惹恼的, 总要哄好。 裴湛刚要转去百货大楼, 突然被灼热的阳光刺了一眼。 他抬头看,这都要中午了,不如回去煮点吃的给虞茵带过去。 听说平时虞茵中午几乎都在百货大楼吃,给她带午饭, 应该会消气了吧。 想就做, 裴湛连忙快步回家。 进门的时候,盛母正好在天井晒被子。 她看见裴湛一个人回来, 问他:“你不是去送茵茵了?怎么这么快回来?不带茵茵回来吃午饭吗?还是说茵茵今天又忙,留百货大楼吃饭了?” 裴湛摸了摸鼻子, “我……没送她。” “对了妈, 家里有什么肉菜, 我打算煮点饭菜, 给茵茵带过去。” “你要给茵茵带饭啊,好好好。刚才你舅妈带了一扇排骨,还有一些菜过来, 你去都把它们做了。茵茵这段时间照顾你都累瘦了,你可要好好对她。”盛母唠叨,被子也不晒了,跟着裴湛去厨房。 裴湛也没嫌盛母话多, 他还想多听听关于虞茵的事,多了解她。 裴湛动作很快,加上有盛母帮忙,半个多小时便把饭菜做好。 糖醋排骨、豆腐鱼汤、蒜蓉炒青菜,装了满满一保温壶。他又用布袋装好,系紧,拎着出门。 到了百货大楼门口,他又摸了摸保温壶的温度,确定没凉才走进。 市三宫百货大楼一楼人来人往,他扫了一圈,找到糕点柜台,向那边走去。 柜台里的几个售货员正帮客人称东西售卖,看见他,一个刚空闲下来的圆脸姑娘问:“同志,你需要买些什么?” “我不买东西。”裴湛问:“请问虞茵同志在吗?我找她。” “你找虞茵同志啊,她在后面库房盘点,要等会才出来。你稍等一下。”圆脸姑娘隐晦地打量了他一眼,好奇问,“你是......” “我是她爱人。”裴湛自我介绍:“姓裴。” 柜台另外两个售货员,本来没关注。但一听来人竟是虞茵的爱人,顿时竖耳朵偷听的偷听,偷看的偷看,还有隔壁柜台的人悄摸摸靠近偷听。 圆脸姑娘一脸激动,搬出一张椅子,“那裴同志你先坐一会儿,虞茵同志马上就出来。” “不用麻烦。”裴湛把手里的布袋放在柜台上,打开,露出里面的鲜花饼,“这是她从昆明带回来的特产,早上出门忘了拿。麻烦同志帮个忙,等她出来,把这些分给同事们尝尝。” 圆脸姑娘摆手:“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裴湛把东西往柜台里推了推,“她平时在单位,多亏大家照顾。” “哪里哪里,都是虞小主管照顾我们。” “可不是,自从虞同志当了我们小领导后,我们柜台的营业额成倍的增加,我们每个月都能拿不少福利。” 这是裴湛从来没听过的虞茵的另一面,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他还想问上一问。 他连忙笑了笑,寒暄了两句就说,“....我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我在外面等她。要是她忙完,麻烦你们让她出去找我。” “好说,好说。” 等裴湛走远,除了年龄大的那个女同志,几个小年轻纷纷羡慕。 “没想到啊,虞小主管的男人长得这么好看。” “不仅好看呢,人还不错,听说是个当兵的。” “虞小主管今天第一天回来上班,就紧巴巴的跟过来,还给我们带特产,这样的男人难找啊。” “何止难找,我都快四十岁了,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疼媳妇的。”年龄大的同志没忍住插话,“你们刚才没注意,他手里拿着保温壶,肯定是来给虞同志送午饭。” “我家那个,跟他结婚二十多年了,都没给我带过一次饭菜......” 虞茵整理完新送过来的货物,再出来柜台,就见几个同事看着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奇奇怪怪的。 最年轻的小园见到她,一把抱住她的手,暧昧告诉她,她男人给她带饭了。 虞茵一脸懵。 不是,她什么时候有男人了? 也不对,她确实有个名义上的男人。 但裴湛他不在家里养伤,给她带什么饭啊。 难道妈没告诉她,她忙起来是不回家吃饭的吗? 虞茵抬手看了看手表,快十二点,要下班了。 她交代了两句,让换班的换班,吃饭的去吃饭,出门去找裴湛。 果然,她一出门口,就看到了裴湛站在太阳底下,手里拿着一个大的保温壶,傻乎乎的就这样被太阳晒着。 也不知道找个地方躲太阳。 虞茵又气又好笑,连忙跑过去,将他拉到一旁小通道里。 这条小通道是两个房子之间的通水渠道,不算宽,勉强能站两个人。这里唯一的好处是,没有阳光照晒到。 “你傻啊,怎么不知道躲太阳。你身体还没好,想回去医院再躺个十天半个月吗?” “我可没时间照顾你。”虞茵一边嫌弃,一边不忘翻出手帕给某人擦汗。 但某人高,虞茵够不着他的额头。 裴湛愣了片刻,下意识弯腰让虞茵擦汗。 他双眼一直盯着虞茵,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此刻温柔得过分。他说:“我躲起来,怕你出来看不到我。” 虞茵垂下下眼,瞪了他一眼,“我又不蠢,找不到不会不找吗。” 裴湛:“......”话是怎么回答的吗? 他的小媳妇真机灵。 裴湛忍笑,连忙道歉:“是我错了。我给你带了亲手做的午饭。虞茵同志,你能不能大人有大量,原谅我昨晚的粗鲁无理?” 裴湛小心翼翼,那样子配上他脸上那道有些凶,又有些痞气的疤痕,格外的......让虞茵心软。 也莫名有些想笑。 虞茵想,大概是这人真的好看,才让人看了心软,让人想笑。 那就......原谅他吧。 毕竟这人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糙了点,对她粗鲁了点。现在还知道给她做饭带过来,还算识相。 “行吧。那我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谢谢虞茵同志,虞茵同志真是一个人美心善的好同志,我能娶到虞茵同志做媳妇,真是一辈子的福气。” 本是顺口顺心的一句话,却因两人擦汗,两人离得极近。 又因说话时,两人又下意识的靠近。 在裴湛说到媳妇二字时,两人几乎呼吸粘着呼吸。 等反应过来时,两人仿佛都要亲上了。 突然,这时—— “铃铃铃”,一阵自行车经过的响铃声响起。 两人视线下意识对视,等反应过来,虞茵都要吓死了,他们俩什么时候靠得这么近的! 她猛地一把推开裴湛。 裴湛哪里想到虞茵力气这么大,被她这么一推,人直接‘嘭’地一声撞到了小巷的墙上。 “嘶——”伤口,好像裂开了。 虞茵:“......” 罪过啊。 都是美色的过错,她没错。 虞茵看着他那副龇牙咧嘴的样子,心虚地别过脸去,把手里的手帕甩给他:“自己擦。饭我收下了,你回去歇着吧。” 说完,又猛地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太过没良心了? 虞茵又偷看了装模作样,看起来很疼的裴湛一眼,不忍地说:“回去记得换药。” 说完,她蹬蹬蹬拎着保温壶走了。 裴湛靠在墙上,也不装了,等虞茵不见才低头看着手里的手帕,嗅了一下,轻笑了一声。 他媳妇儿,真可爱。 下午五点,虞茵忙了一天从百货大楼出来的时候,裴湛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找到她的自行车的,一个人翘着二郎腿,大马横刀的坐在后座上。 小小一个后座,差点容纳不下他这么大一个人。 他一直盯着百货大楼门口,看到她出来,连忙站起。 虞茵走过去问他:“你怎么又来了?” “来接你。” 虞茵盯着他两条腿,“用你两条腿来接我?” 裴湛:“......”假装没听见媳妇儿的嘲笑,接过她手里的钥匙,开了自行车锁后,把自行车换了个方向。 他自己一个人先登上车,然后拍了拍后座,“上车吧,肯定不会让你用两条腿回去的。” 虞茵哼笑了声,也没再跟他‘对抗’了。 她今天第一天回来上班,交接的东西太多,她现在也不想自己骑车回去,那就大发慈悲让某人当车夫吧。 莫名被当了车夫的裴湛,骑车很稳。就是因为虞茵的自行车是女款的,二十五寸,对于一米八的裴湛有些小了。 他这么大一个人,每次转动脚踏,都好像被塞在一个狭小的木箱子里转动一样,十分难受。 虞茵一开始还没发现,等他起了几分钟,发现这人扭扭拧拧的才知道他的难处。 她忍笑:“要不,还是我来?” “不用,我只是太久没骑自行车,有点不习惯。习惯就好了。” 虞茵:“......死鸭子嘴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第112章 裴湛硬是撑着一路, 骑回桂圆坊。 车停稳的时候,他腿都打颤了,还在死撑。 虞茵跳下来看了他一眼, 忍着没拆穿,问:“还疼吗?” “我脚不疼。” 虞茵差点没笑出声,她看了裴湛的脸,看了两秒才说:“我不是问你的脚, 是问你的伤。中午有上药吗?” 裴湛:“......”他媳妇儿真调皮。 “不疼, 上药了。” “那就好。”虞茵摇头进屋。 裴湛一脸宠溺的跟在后面,把车停好,又重重的揉了几下,等腿没了麻痛才回屋。 屋里客厅没人, 走到里面饭厅才看到康宁和蓉蓉, 正趴在天井的地上玩虞茵从昆明带回来的玩具。 盛母在旁边择菜,几人听见动静, 康宁一看到虞茵,瞬间爬起来, 冲向虞茵。 “婶婶!” 他冲过来抱住虞茵的大腿, 仰着脸看她。虞茵蹲下来, 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小心点, 别摔倒了。” “不会的。康宁现在跑得可快了。婶婶你快来看,我和小姑姑还给你搭了一个房子。”康宁拉着虞茵往天井走。 天井旁,几个颜色鲜艳不一, 形状各异的木块,歪歪扭扭的搭了一个房子模样的小房子。 “嫂嫂,你看看,好看吗?”蓉蓉也拉着虞茵, 等待夸奖。 虞茵从来都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尤其是对待像康宁和蓉蓉这么可爱的孩子,她可太喜欢了。 “太好看了,康宁和蓉蓉真厉害,都会搭房子了,那下次婶婶再给你买其他的积木回来,再搭一个大的好不好?” 最近百货大楼正准备重新大整改,之前只是部分整改了一楼,现在没了宋进那些毒虫,安修远准备搞个大的。 只要等宋进他们的罪行判下来,他们就会提交整理项目。 到时百货大楼也会重新调整购买的东西,而儿童玩具,就是虞茵和安修远商量的调整项目之一。 毕竟不管哪个年代,小孩子和女人的钱都最容易赚。 康宁立马高兴拍手说:“婶婶最好了!婶婶买的玩具最好玩!” 蓉蓉也跟着拍手,虞茵被两个小孩夸得心情好,蹲下来一人亲了一口额头。 “行了,去玩吧,婶婶去帮奶奶做饭。” 虞茵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转头看见裴湛还靠在柱子上看她。 “看什么?去做饭。” “你想吃什么?”裴湛笑着问。 “什么都行,你今天做的午饭不错。” 裴湛得意的挑了挑眉,“谢谢虞茵同志夸奖,那我再给你做些不一样的。” 去接虞茵之前,他去了供销社买了五花肉,还买了猪骨,已经在炖汤了。 再煮个饭,炒个青菜,做个红烧肉就好了。 妈说得对,茵茵前段时间照顾他,都累瘦了,要好好补补。 并不知道自己要补补的虞茵,搬来小竹椅做到盛母旁边,跟她一起摘菜。 摘完菜,虞茵就从天井打水上来,清洗干净拿进厨房。 厨房里,裴湛井井有条的忙着,虞茵想要帮忙,裴湛也不用,还直接被他退了出来。 盛母看见笑道:“不用管他,阿湛做饭好吃。以前他回来,家里的饭菜都是他做的。” 虞茵还以为之前说裴湛做饭做家务是玩笑话,没想到是真的。 不错。 而更不错的是,裴湛做的红烧肉更不好吃。 虞茵最后吃撑了。 吃完饭,一家人来到天井乘凉。 十月底的羊城,天气还很热,但羊城的楼房天井四处通风,还有地底下天井水透上的凉意,坐在天井附近乘凉是最凉快的。 裴湛还拿出他们从昆明带回来的鲜花饼,还有舅妈今天带来的番石榴,一家人乘凉聊天,好不热闹。 虞茵喜欢这样的氛围。 要是平安也在就好了。 虞茵突然想起了平安,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她一个月前寄过去的举报信,也不知道有没有后续。 要是能把书记那些坏人一锅端了,那她再回翠竹村,甚至带走平安也容易。 不过这些都不急,等会儿她再写封信给平安,问问现在村里情况。 想到平安,虞茵又想起前段时间曹阳的帮助,她突然跟裴湛说:“我们找个时间,请曹阳夫妻过来吃饭吧。” 裴湛正给康宁剥番石榴,听到这话抬头看了她一眼:“行。你定时间。” “那就后天?周末,他们不用上班。”虞茵把吃完的鲜花饼渣拍掉,“明天我上班跟周晗说一声。” “好,都听你的。” 第二天一早,虞茵骑车上班。 裴湛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屋。 中午,他又拎着保温壶去送饭。虞茵在柜台后面整理货品,看见他过来,冲他招了招手。 “饭放这儿,我忙完吃。”她指了指柜台下面的空位。 裴湛把保温壶放好,又从布袋里拿出一个小纸袋:“酥糖,给你同事尝尝。” 虞茵接过来,“谢了,你先走吧。” 等裴湛走后,柜台里的圆脸姑娘凑过来,小声说:“虞小主管,你家爱人又来送饭了?真羡慕。” 虞茵没接话,把糖分给大家。 几个售货员一边吃一边夸,说虞茵有福气,找了个好男人。 虞茵想,裴湛目前看确实不错。要是他以后一直不变,跟他过下去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那人,长得好,身材更是一级棒。 下午,虞茵抽空去了一趟周晗的学校。周晗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看见她来,高兴地拉着她坐下。 “你怎么有空过来?” “裴湛回来,想谢谢前段时间曹阳的帮忙,想请你和曹阳周未来家里吃饭。”虞茵笑着说。 周晗嗔了她一眼:“你也太客气了。不说曹阳和裴湛的关系,就说我们,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那就不谢了,周未来我家聚餐怎么样?” “之前我忙,你也忙着开学。后来我去昆明照顾裴湛,我们都多久没见了。” “还是说,你不想跟我这个好朋友聚一聚?” 周晗伸手点了点虞茵的额头,“说不过你。你这张嘴啊,怪不得能这么快升职加薪。” “行吧,周末我跟曹阳过去。刚好我家里寄了些毛线过来,再过些日子天就凉了,我们到时织件毛衣穿。” “好,都听你的。” ...... 周末转眼就到。 虞茵一早起来,和裴湛一起去供销社买菜。 两个人在供销社和附近的国营小摊转了一圈,买了鱼、虾、排骨、鸡,还有一堆蔬菜。 回到家,两个人一头扎进厨房。 裴湛杀鱼剁排骨,虞茵择菜洗菜,盛母则带着康宁和蓉蓉收拾房子。 下午五点,曹阳和周晗准时到达。两人拿了两瓶酒和一些点心、针织毛线过来。 曹阳一进门,手里的酒都没放下,就被裴湛拽进厨房。 “哎哎哎,老裴,你轻点——”曹阳被裴湛拽着手,拖着走,差点没出丑。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客厅,见周晗正和虞茵说话,没注意这边,才松一口气。 他可不想在媳妇面前丢脸,他压低声音,磨牙问:“你拉我干什么?” “帮忙。”裴湛直接将他拖到料理台前。 曹阳傻眼了:“不是,我帮什么忙啊?我又不会做菜。” “洗菜总会了吧,赶紧的。” 曹阳看着裴湛动作利索地起锅烧油,气笑了:“行,洗就洗。不过老裴,你以前可没让我干过这活。怎么,怕嫂子累着了?” “当然。”裴湛理所应当回应,这不要脸的样子,气得曹阳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只好舍命赔君子,做起厨子的活儿。 “老裴。”曹阳忽然开口,问:“你是不是喜欢上你媳妇了?” 裴湛的手顿了一下,锅铲停在半空。他转头看了曹阳一眼,眉眼飞扬,“喜欢自己的媳妇儿,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难道你不喜欢你媳妇儿?” “滚!我能跟你一样吗?我那是对我媳妇儿一见钟情,再见就相看结婚了。” 曹阳狐疑的看着裴湛,“还有,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的?” “跟你学的。”裴湛把切好的肉下锅。 曹阳靠在料理台边上,一边洗菜一边笑:“我可没教你这么不要脸。老裴,你以前不是挺能装的吗?怎么,一回来就不装了?” “装给谁看?”裴湛拿铁钳子把火调小,盖上锅盖焖肉,眉眼肆意,“我媳妇又不瞎。” 曹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差点把手里的菜掉地上。他赶紧稳住,压低声音:“行,老裴,你行啊。看来你是真栽了。” 裴湛没承认也没否认,转身去处理鱼。 曹阳急忙把洗好的才放一旁,凑到裴湛身边神神秘秘说:“老裴,我跟你说个事。” “有屁快放。” “你媳妇儿在百货大楼那边,抢手着呢。你啊,小心情敌。” 裴湛手上的刀顿了一下,这话他信。 虞茵长得好,性格开朗大方,对谁都能说上两句。而且聪明能干,喜欢上她,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儿。 他不就是个例子吗? “不过你别气馁。”曹阳后退一步,上下打量裴湛,说出的话却直戳裴湛心窝子,“你虽然脾气差了点,但长得人模狗样的,还是能跟那些坐办公室的比一比的。” 裴湛翻了个白眼,一脚踢过去,“滚——!” 这声音,大得连客厅说话的虞茵和周晗都听到。 “他们怎么了?”虞茵想起身去看看,被周晗拉住坐下。 周晗笑着说:“别管他们。他们俩啊,经常这样,动不动就动手动脚。” “我刚开始嫁给曹阳的时候,就被两人吓到过。后来才知道,这两人喜欢切磋闹着玩呢。” “还能打着闹着玩?”虞茵震惊了。 并且,用了一秒钟不到的时间,接受了。 尊重他人生命。 理解。 “反正他们就能,别说他们。” 虞茵眼睛一转,笑嘻嘻的挽住周晗的手,整个人黏过去,“那不说他们,说回你和曹阳吧。” “怎么样?最近你们还好吗?我上次让你跟他坦诚相见,好好谈一谈,谈了没有?” 周晗和曹阳结婚也是意外。 周晗因为在京市发现未婚夫出轨,被退婚,闹得四周邻居同事都知道,闹得几乎待不下去。 恰巧当时曹阳去京市出差,对周晗一见钟情,两人意外的相看就成了。 因为两人没什么感情基础,加上周晗嫁到羊城人生地不熟,和曹阳家的事儿,两人感情磕磕碰碰的,一直时好时坏。 虞茵这个人没什么感情基础,但劝人,给人出主意有一套。 知道他们夫妻俩问题后,就给周晗出主意,让周晗先看曹阳平时怎么处理他的事儿,要是曹阳都在她这边,两人就公开谈成谈。 周晗一直以为自己以前未婚夫的事,曹阳会介意。 但在虞茵看来,曹阳那人别说介意,恨不得前未婚夫早早退场,最好坟头草都长成人高呢。 “谈,谈了。”周晗的脸瞬间涨红,她之前纠结过一段时间,最后还是谈了。 她当时想着,要是曹阳介意,他们俩就离婚。 反正她当初跟前未婚夫没成,又不是她的错。是对方出轨在先,要不是闹得满城皆知,她也不会远嫁到羊城。 “怎么样?是不是像我说的,他不仅不介意,还恨不得以身代之,早早娶了你?”虞茵一脸激动。 她的表情激动过头了,还一脸吃瓜似的,搞得周晗都不好意思了。直接把怀里的毛线塞虞茵怀里,“茵茵!!!”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还是这么不经逗啊。”虞茵偷笑摇头。 她这幅看好戏的样子,气得性子软的周晗都要翻白眼了。 她哪是不经逗,是不经你这么流氓般调戏吧。 也不知道茵茵平时是怎么跟她男人相处的,难道茵茵也是这么流氓的对裴湛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第113章 一顿饭吃得宾至如归。 也不知道是不是曹阳的乌鸦嘴, 第二天去接虞茵上班时,他在门口看到一个气质儒雅的男人,在跟虞茵说话。 虞茵还笑得......格外娇俏好看。 这还得了! “茵茵。” 裴湛急忙骑车过去, 特地在安修远面前来个急刹车转弯。 自行车差点擦着安修远身子而过。 安修远下意识后退,退离虞茵面前。 正当裴湛得意时,虞茵重重拍了他一巴掌,然后绕过自行车来到安修远面前, 问他:“没事吧, 安经理?” “没事。这位是?”安修远看向裴湛。 安修远没见过裴湛,但知道虞茵的军人丈夫回了羊城养伤。 眼前这位,看着挺像当兵的。 就是看着他的眼神......某名有点不对经。 像看一个小三外室。 这个念头才冒起,裴湛立马收敛冷漠, 露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样子, “对不起这位同志,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刚才见到自己媳妇儿, 有点看不见旁人,抱歉啊同志。” 安修远:“......” 虞茵:“......”这话, 怎么怎么听都不对劲的呢。 一定是错觉。 虞茵暗搓搓的在裴湛的腰, 狠狠拧了一下。 裴湛脸都僵了。 暗自磨牙, 暗道:果然不安好心的小三。 “怎么说话的。”虞茵又拍了裴湛一下, 转头跟安修远介绍:“安经理,对不起。这位是......我的爱人,裴湛。” 虞茵不太适应用爱人来叫自己的丈夫, 莫名尴尬的停顿了一下。 裴湛不知道,只听见自己喜欢的,听到虞茵喊自己爱人,脸上残留的冰冷都没了。 露出得意又肆意的笑。 安修远看着裴湛这样子, 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暗自压下心里冒起的闷气,笑道:“裴同志,你好。久仰。” “你好。”裴湛停好车,伸出手道。 两个人的手一触即分,虞茵并没有发现两人之间的异样。还继续接着刚才的事说:“既然宋进他们的判决下来,那安经理,我们上次商量的整改......” 安修远:“不急。等明天公告出来,还有意外惊喜,明天再公布。” “意外惊喜?什么惊喜?”虞茵疑惑。 裴湛也不明所以,但更多的是警惕。 这个姓安的,不会真的不怀好意吧? 安修远保持神秘,笑道:“你明天就会知道了。我先走了,你也下班吧。明天见。” “明天见。”虞茵刚要挥手再见,眼前徒然横出一座‘大山’。 裴湛这厮竟挡着她给安经理说再见。 “你干什么?”虞茵拿手推他,没推动,转到他面前,抬头盯他。 “你怎么奇奇怪怪的?大姨夫来了?” “什么大姨夫?我没有奇奇怪怪。”裴湛心虚,强作镇定,死鸭子嘴硬道。 虞茵懒得跟他说,心虚这么明显还不承认,当她眼瞎啊。 虞茵绕过裴湛直接走了。 “哎,等等我。茵茵,别走路,上车......” 傍晚的羊城,天空晚霞满天。 下班时间的街道人来人往,有认识虞茵和裴湛的人,见夫妻俩这么恩爱,都露出善意的笑容。 只有躲在暗处,好不容易放出来的方慧丽,一脸狠毒的看着虞茵的背影,恨不得杀了她。 “都是虞茵这个贱人。害得我不仅没了售货员的工作,还让我被关了二十多天,现在什么名声都没有了。” “她肯定是故意的,肯定是知道阿湛哥哥会回来,所以才算计我!” “我一定,一定要弄死她!!!” “对,弄死她,不能就这么放过她。我要报仇,我要找谁一起报仇?找谁一起报仇呢......” 突然,方慧丽想到了那个被她以工作换到乡下的裴红玉。 裴红玉现在应该没了清白,在乡下待不下去了吧。 只要跟她一起报复虞茵这个贱人,只要虞茵像她们一样什么名声都没了,裴湛哥哥肯定不会再要她。 那到时,裴湛哥哥就会属于她的了。 “没错,我要去找裴红玉!” 方慧丽走了两天路才找到裴红玉。 宝安县深镇镇下面的生产队,藏在山坳里,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她到的时候天快黑了,村子里家家户户关门闭户,只有狗叫声此起彼伏。 裴红玉住在村子最边上的一间土坯房里,院墙塌了半边,门板关不严实。 方慧丽推开门的的时候,裴红玉正蹲在灶台前烧火,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瘦削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裴红玉抬头看见她,吓了一跳,往里躲。等看清是方慧丽,抄起灶台上的柴刀就向她砍去。 “你还敢来?” “你这个贱人,骗我说招工,说有好工作给我。原来是害我,你害我啊。” “那人是畜生,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吗——” 裴红玉边喊边砍,魔疯一般。 方慧丽差点没躲开,摔倒在地上。 等裴红玉再次拿到砍过来时,方慧丽用尽全力才抓住她的手,急忙喊:“红玉,红玉你听我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这样的。” “我没有要害你,我怎么会害你呢。” “害你的人是虞茵那个贱人。对,就是她。” “要不是她害你爸和哥哥没了工作,说不定你早就转回城里,你也不会到这里来,还害得现在这个样子。” “都是虞茵的错,都是那个贱人的错。” “我现在也被她害得连名声都没了,我们报仇。我们一起报仇好不好!” “只要报了仇,你就能回去省城,还能拿回自己的房子,甚至还能得到姓虞的工作。以后就没人知道你在乡下的事情,还能嫁给好男人。” “红玉,你可别因别的事情,忘了你最想要的事情啊。” 裴红玉最想要的是工作。要不是这样,她当初也不会因为不想当知青,而随便被方慧丽哄骗。 然而等她去了所谓的工作地方才知道,这所谓的工作根本就是魔窟。 这所谓的养猪场记录员,不仅不是正式工,还是副厂长的‘后宫’。 所有记录员几乎都被他沾染过,还不能逃离。 一旦逃离,就会像她现在这样,被困在某个人家家里,求生不得就死不能。 不行,她不能再留在这里。 “好,好,回去,报仇。我要报仇......你想怎么报仇?” “当然是——”方慧丽凑到裴红玉耳边,小声说出计谋。 天,又快要黑了。 等方慧丽说完谋算后,连天边最后一丝余光也熄灭在了乌云里。 裴红玉缓缓回过神,看着方慧丽。 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被方慧丽骗去当替死鬼,并不冤。 她这人够狠,够毒,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或许,只有这样能豁出去的人才能弄死虞茵,拿回她们家在裴家的一切。 “行,我答应跟你合作。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事后,我要你给我五百块,还要帮我偷渡去港城。” “我哪有这么多钱!还有,我哪里知道怎么偷渡。”方慧丽双眼乱转,明显心虚。 裴红玉冷笑,“你别装了,你上一个男人是谁,我都知道。他是省城这边专门偷渡去港城的领头人,我之前都头听过了。” “只要你答应我这个条件,我帮你弄死虞茵,还能帮你嫁给我堂哥。” “这笔生意,你不亏。” 方慧丽狠狠拽进拳头,强压怒火。 裴红玉起身,“不答应就算了,反正我都这样了,回不回省城也没——” “我答应!” 裴红玉嘴角勾起一抹笑。 成了。 省城,她要回去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第114章 另一边, 安修远说的惊喜很快展现。 第二天一早,虞茵刚进百货大楼,卓克便领着一众早到的同事, 笑嘻嘻迎了上来:“恭喜虞茵同志,不对,应该是虞茵主管才对。” “恭喜你升职啦。” “因为你揪出宋进那些毒虫,还挽回百货大楼重大损失, 现在正式认命你为一楼总主管。” “公文已经贴在门口的公告栏了。” “恭喜你~” 虞茵还没反应过来, 周围的同事已经纷纷过来祝贺了。 虞茵连忙笑道:“同喜同喜。小园,你帮我称五斤水果糖,给每个柜台每个同事都分点。” 小园激动回应:“好的,谢谢虞主管。” 中午裴湛来送饭的时候, 虞茵正拿着本子登记, 准备为一楼后面的重新规划做准备。 她看见他进来,也没有停下手上的工作, 直接说:“饭放糖果柜台就行,我忙完吃。” 裴湛没放下, 反而来到虞茵身边, 接过她手肘夹着的另外一个本子。 虞茵莫名奇妙撇了他一眼, 继续书写, “怎么了?你看着我的眼神,怎么这么奇怪?” “怎么奇怪了?我是想恭喜你。” “恭喜我什......”虞茵反应过来,“你也知道?是看到门口的公告栏了?” “不是。你升职的事儿, 现在整个桂圆坊都知道了。” “我只是想比家里其他人,先恭喜你。”裴湛抬起手上的保温壶,“还想提前给你庆祝。” “我今天给你做了你喜欢的糖醋排骨,希望这份小贺礼, 你能喜欢。” 虞茵本来还想继续登记规划的,现在宋进那些毒瘤都被送走,没了人再妨碍百货大楼改进。 又因为之前虞茵有整改过一楼食品区的成功案例,安修远等几个管理层商量,并一致决定,为了给百货大楼增进收益,决定将一二楼都重新规整一遍。 而虞茵作为规整的领头人,她需要做一份完善的计划方案。 所以今天第一天升职的虞茵,一整个上午都在做规划整理,还有对进来的客人进行的调查。 工作还没做完,冷不丁被裴湛来这么一出,她楞了好一会儿,才挑眉娇俏道:“你就想用一道糖醋排骨打发我?” “那肯定是不能。”裴湛盯着虞茵的脸,眉眼欢愉,欢喜都快藏不住了。 他笑着说:“今晚等你回去,给你做大餐吃。舅妈和舅舅他们也一起过来给你庆祝。” “也,也不用这么隆重。”虞茵本是开玩笑,没想到裴湛竟把舅舅舅妈都请来了。 “不过是升职而已......” “升职可是大事。放心,没多隆重,只是我很久没跟舅舅舅妈吃饭,想聚一聚。你别有负担。” “那好吧。午饭,你先帮我放好,我登记完这里就吃饭。你回去吧。”说完,虞茵头也不回,也没多看裴湛一眼。 裴湛无奈又没有办法。 谁让他媳妇儿眼里,工作比男人重要呢。 下午六点,虞茵下班出来,看见裴湛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似乎特地换了一件新的白衬衫,头发也好像特地打理过,格外精神好看。 裴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心里直打鼓。 也不知道曹阳那厮说的有没有用。 曹阳说,男为悦己者容,想要媳妇喜欢,必须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避免被外面的狐狸精夺走。 “上,上车吧。”裴湛一脸心虚,夺走虞茵手里的保温壶,又着急忙慌的将车头转弯。 虞茵越看他越奇怪。 只是她没往那方面想,只当某人爱美的心泛滥了而已。 不过别说,裴湛本来就长得好看,五官棱角分明,俊眉星目,不打扮站在那里就是一棵勾人的松柏。 现在打扮起来,更好看了。 虽然虞茵没往那方面想,但坐在车后座回家的路上,还是没忍住时不时盯着某人今天挺得格外笔直的后背,盯了许久。 等回到桂圆坊,才进桂圆坊牌坊,裴湛的额头已经被虞茵盯得满头大汗。 甚至后背都有些湿了。 “茵茵回来啦,恭喜恭喜啊。” “听说茵茵你又升职,要当上大主管了,可得好好庆祝一下啊。” “可不是,茵茵现在可是咱们桂圆坊最大的官儿了。以后还要多多照顾啊......” 他们车都没到家门口,桂圆坊的街坊邻居们看到裴湛带着虞茵回来,一个个的祝贺。 嘴里的祝贺词,甚至虞茵都没想到。 当然,也有人想趁机占便宜的。 “可不是,茵茵啊,之前你没当主管都能拿那么多好东西回来。这次当了主管,可别忘了我这个老婆子啊。”桂圆坊的张奶奶,只要有便宜占,她都会神出鬼没的出现。 这不,裴湛刚停下车让虞茵下来,她就拿着她的木头拐杖过来。 手里还拿着一个空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来乞讨呢。 虞茵伸手不打笑脸人,刚想随便应付两句,舅妈蔡翠花拿着扫把出来。 “哎哟,今天门口怎么这么多垃圾啊。” “茵茵,快进来,舅妈先把垃圾扫了。”舅妈蔡翠花操起竹扫把,就往张奶奶面面扫去。 张奶奶吓死了,生怕自己受伤,连忙拿起拐杖急忙后退两步,撞上了同样想上门占便宜的王大爷。 “哎哟——”这两人一撞,双双倒地。 “哈哈哈,张婆子,王大爷,你们俩可得小心点啊。现在可不兴碰瓷的。” “可不是,今天是人家茵茵的大好日子,你们就别扫兴了,赶紧回家吧。不然等张主任来了,你们又要倒霉,去扫公厕咯。” 上次的事儿,这两个老头老太太,最后被罚去扫桂圆坊的公厕。 那么厕又丑又脏,可把他们两个老东西折腾得差点一命呜呼了。 两人连忙爬起,‘咻’地一下,不见了踪影。 这速度,虞茵见了都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舅妈您啊。” “好说好说。”蔡舅妈现在也不知道跟虞茵接触多,说话也活泼了不少。 一旁看着的裴湛,暗自摇了摇头,但脸上的欢喜却都要溢出来了。 蔡舅妈看到外甥这幅样子,哪里还有不明白。 这两人,有戏。 有戏好啊,茵茵这个外甥媳妇,她可太喜欢了。 这两人能长长久久,她就更喜欢了。 回到家,才进屋,小康宁一把抱住虞茵的腿,“恭喜婶婶当大领导啦~~” “谁教你这么说的?”虞茵捏了捏他的小鼻子,解释说:“不是大领导,只是升职而已。” “那也是当领导。我们不在意这些,快,我们去吃饭。”舅妈抱起小康宁,免得让小娃娃妨碍夫妻俩亲热,先一步走去饭厅。 还特地说:“今晚的晚饭都是阿湛做的,他可下了真功夫。” 虞茵最近惯喜欢跟裴湛对着干,瞥了他一眼,笑问:“难道你之前没下真功夫?” 裴湛无奈抬头,弹了虞茵的额头:“有没有,你吃过不就知道了。我可没有藏着掖着啊。” 裴湛一语相关,看着虞茵说。 虞茵突然敏锐的察觉空气中的氛围不对劲,哆嗦了一下,连忙跟上舅妈后面说:“谁知道你有没有藏着,吃饭去!” 裴湛挑了挑眉,慢悠悠的跟在虞茵身后。 像极了设定好陷阱,等着猎物入套的猎人...... ...... 第二天,虞茵起得格外早。 没办法,她现在升职是升职,但盯着她的人更多。 她需要尽快做出成绩,来压制住下面的人。 所以一大早,她随便洗漱完,连早餐都没吃。只是拿了几个鲜花饼,都不用裴湛送,自己就着急忙慌的骑车走了。 跟着起了大早,准备送媳妇儿的裴湛,追都追不上。 只能站在门口,看着媳妇儿骑车远去。 同样起了个大早的盛母,看到自家儿子站在门口当望妻石,很是嫌弃。 “要你有什么用?茵茵上班,都不能早起送她。” 裴湛:“......” 咱就有事儿说事儿,现在他才是被抛下的那个吧。 讲点道理啊妈! 为了不再被亲妈嫌弃,裴湛又使出浑身解数,决定中午午饭给媳妇儿换种口味。 如今进入十一月,羊城的天依旧热。 尤其是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连几场雨都没怎么下。 热得很。 虞茵这两天工作忙,加上天气热,都没什么胃口。 裴湛够感觉她饿瘦了,决定给她做道酸菜鱼,给她开开胃口。 于是他又忙了一个上午,自己哄好自己,拎着保温壶去百货大楼找虞茵。 他才到百货大楼附近,都没到门口,突然几声刺耳的说话声传来—— “你听说了吗?市三宫百货大楼新升的一楼的主管,升职是靠关系的。” “不会吧?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听说,她跟安经理关系不一般。” “你看看,你看看。”说虞茵跟安修远不一般的人,指着百货大楼门口。 刚好这时,虞茵拿着本子和安修远走出门口。两人一人在听,一人手里拿着笔指着百货大楼门口指指点点,像在说什么一样。 可他们这幅样子,落在说闲话的人眼里就变了样。 “你看看他们,靠得多近啊。听说这个安经理是从京城来的,家里有势力。虞茵就是靠着她,才年纪轻轻当上主管......”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裴湛猛地呵斥过去。 裴湛不说话,冷着脸时,很能唬人。 更别说现在阴沉着一张脸,一脸的怒意和凶狠,看着格外吓人。 本来在胡说八道的两人看到这样的裴湛,直接吓得慌忙逃离。 裴湛狠狠拽进拳头,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恐怖后面还有后手。 只是不知道这些流言蜚语,是嫉妒虞茵的人传出来,还是之前宋进的人没弄干净。 裴湛这么想,见到虞茵也这么跟她说了。 虞茵听完反而不着急,还一脸好奇凑到裴湛面前。 两人此时在虞茵的的办公室里,自从虞茵升职后,她就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小办公室。 虞茵猛地凑近,裴湛连思考的能力都没了,呼吸都仿佛停止,就呆呆的看着虞茵。 虞茵问他:“你就没怀疑过我吗?” “说不定,我就是像那些人说的那样,就是靠——” “你不许胡说!”裴湛捂住虞茵的嘴。 他连害羞都忘了,紧皱眉头,看着虞茵,“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更不屑于做哪些。” “茵茵,我知道你是个有自己思想,有能力的好姑娘。你不必因为外面的闲言蜚语就怀疑自己,我更不会怀疑你,从来不会。”裴湛很郑重的看着虞茵,表明自己心意。 虞茵被他如同宣誓一样的信任,弄得不好意思,连忙拉开他的手坐直身子。 “谢谢啊。”虞茵不好意思道。 “谢什么?”裴湛难得看到这样扭拧又害羞的虞茵,心中恶劣因子蠢蠢欲动,往她那边靠了靠。 “当然是谢谢你的信任啊。”虞茵不敢看他。 “这是应该的,你是我媳妇儿,我们本是一体。要是连我都不信任你,我还怎么当你的男人?” “男,男什么人。你说这些做什么!”虞茵慌忙转移话题,总觉得再聊下去很危险。 “你不用担心,是人是狗,总会露出马脚。” “我们再等等。” 可裴湛不想等,他不想有人污了虞茵的名声。 所以在送完午饭后,他去找了曹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第115章 流言这东西, 比瘟疫还快。 不到三天,连整个桂圆坊上下都知道。 有人说虞茵经常跟安修远在办公室独处,还有人说她升职, 是靠不正当关系换来的。不然她一个乡下来的乡下姑娘,又怎么可能一升再升,年纪轻轻当上‘大主管’。 还有人说她在乡下就不检点,嫁到裴家是为了霸占裴家的房子。 话越传越离谱, 越传越难听。 齐奶奶当天在榕树头下休息, 听到后气得拿拐杖敲地:“放他娘的狗屁!茵茵是什么人,你们不知道?” “她嫁过来以后,家里家外一把抓。裴家老的老小的小,全靠她一个人撑着。你们说这种话, 良心不痛吗?” 有人却不赞同, 说风凉话:“无风不起浪。她升那么快,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齐奶奶气得浑身发抖, 正要理论,被旁边的老伴拉住:“你跟她吵有什么用?越吵传得越凶。” 齐奶奶回到家, 灌了两杯凉茶才把火气压下去。 她想了想, 还是去了一趟裴家。 盛母正在天井里晾衣服, 看见齐奶奶脸色不对, 问怎么了。齐奶奶把刚才听到的都告诉她。 盛母也难得气得发狠,扔下手上的衣服,“胡说!我们茵茵不是这样的人!” 齐奶奶:“我们都知道, 你先别急。我们现在看看,是要怎么阻止这些流言蜚语。” “不然茵茵刚升职,可能会受到影响啊。” 盛母慌忙点头,脸色很不好。 她强撑着晾完衣服, 连午饭也没怎么吃。 下午她去菜市场买菜,刚走到隔壁街道的菜摊前,就听见两个婶子在小声嘀咕。 “听说了吗?桂圆坊裴家那个儿媳妇,升职靠的是跟领导搞关系。” “我表妹就在那附近住,说那个女的厉害得很,刚嫁过来没几个月就当上百货大楼的主管......” 盛母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没拿稳,直接把菜篮子仍在两人面前:“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我儿媳妇才不是那样的人。你们再胡说,我,我就报公安!” 两个婶子一听报公安,吓得直接逃跑。 晚上虞茵下班回来,发现盛母神色不对。她没直接问,怕引起盛母的伤心事。 她悄悄招手让康宁蓉蓉去跟盛母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自己则转身去厨房找裴湛。 “妈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人来气妈了?”她压低声音问:“是谁?我去——” 虞茵做了一个挥拳动作,裴湛正在切菜,有些好笑的看着她的小拳头。 这拳头,别说打人,挠痒痒还差不多。 “就是听见了一些闲话。” “关于我的?” “嗯,不过你别担心,我很快就查出是谁在散播谣言。” “嗯,我不担心。因为......”虞茵露出一抹冷笑,“我也会查。” “要又是宋进那些人,我一定会把他们全、部、弄、死!” 可人还没找出来,流言更盛了。 连隔壁街道的人都开始议论,还指名点姓的说桂圆坊裴家的儿媳妇不检点。 有些好事者,还把事情捅到了街道办,还有革伪会都上门。 不过因为裴湛的身份,他又在养伤期间。那些人上门又刚好遇到裴湛在,询问了几句就走了。 虞茵也是回来才知道革伪会的人上门。 这事儿,看来不能再拖。 可是这几天她边做方案计划,边悄悄调查,都没查出百货大楼是谁在传她谣言。 她甚至还让卓克,还有之前一起考进来的江冬、杨志义帮忙一起盯着,都没找到谣言的源头。 要不是百货大楼的人,那只能是外面的人传。 可外面的人......她也没得罪谁啊? 她来省城不过大半年,认识的人也有限。 虞茵把自己调查结果告诉裴湛,裴湛脸色阴沉,说:“我大概有些方向。你放心,我很快给你一个答案。” 另一边,城郊那家小旅馆里,方慧丽和裴红玉正面对面坐着。 “明天是周末。”方慧丽笑得格外阴毒,“虞茵不上班,会带裴康宁和裴蓉那个傻子去公园玩。到时候你就在公园门口等着,等她来了,你就冲上去哭。” 裴红玉不是很懂,嫌弃道:“哭什么?为什么不是直接上门?” “直接上门不是更好吗?让那个贱人直接丢脸,让邻居都看看她的真面目。” “桂圆坊的人,现在都帮着那个贱人。自从上次她算计我,帮那些老东西拿了些瑕疵品后。现在几乎整个桂圆坊的人都帮她说话。” “去桂圆坊哭没用。”方慧丽咬牙切齿。 “要哭,就去更多人的地方哭。让她丢脸,让她没脸,才让她被百货大楼辞退,你才能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记住!”灯光下,方慧丽的脸布满阴毒:“到时你一定要哭得惨一点,哭她抢了你家的房子,害你亲人坐牢。” “越惨越好,最好把公园的所有人都引过来。” “等把气氛烘托了,我就把革伪会的人带过去。到时,只要虞茵进了革伪会,我就不信她还能再出来。” “这个办法确实好,可是——”裴红玉有些担心:“可要是裴湛也在怎么办?” “在就更好。”方慧丽仿佛看到了计划已经成功,看到了裴湛娶她的样子,一脸的惊悚笑意,“让他亲眼看看,他娶了个什么东西。” “这样他才知道我的好。” ...... 周末。 虞茵今天倒是睡了个懒觉,起来时,裴湛早已把今天出门需要的东西都带好。 连军用水壶都装了两壶水。 昨晚听到虞茵说要给康宁和裴蓉带两件替换的短袖衣裳,他也勤快收拾好,放到要带出门的挎包里了。 虞茵起来看到整整齐齐,放在客厅长椅的挎包,对着裴湛竖起大拇指,“不错,请裴湛同志继续保持。” 裴湛眉眼飞扬,“谢谢领导夸奖,裴某会继续努力,还请领导继续监督。” 虞茵:“......”说你喘,你还胖上了? 虞茵强忍笑意,哼了声,逃也似的去洗漱。 盛母拿着扫把从门外回来,她先是看了虞茵的背影好一会儿。然后她拿着扫把到小儿子面前,盯着他说:“不许逗茵茵,惹急了,小心我揍你。” 盛母抬起扫把威胁。 裴湛现在真的觉得自己在裴家,一点地位都没有了。 不过他甘之若饴。 他一手搭在亲妈肩膀上,笑道:“知道了妈。您别操心。” “再说,不需要您揍,茵茵自己就会动手。” “倒也是。”盛母慈爱地点头,“茵茵性子好,不怕被人欺负。” “要是茵茵揍你,我肯定是会帮她的。” “我也帮小婶婶。小叔~”康宁没听头,只听到尾巴,以为小叔要欺负小婶婶,立马跑过来抱住裴湛的腿。 他小小一个,连裴湛大腿都没抱全,就仰头学会威胁人了。 他还顾着包子脸说:“小叔,你要是欺负小婶婶,我打你哦~~” “行行行,知道啦。要是小叔欺负你小婶婶,不需要你打,小叔叔自己就揍自己行了吧。” 刚拿好今天要穿的衣服,准备去卫生间洗漱,经过客厅的虞茵:“......” 好家伙,狠人,还得是您啊裴湛同志。 一家人吃完早饭,裴湛去借了一台自行车,跟虞茵一人一辆车,带着康宁和裴蓉往荔湖公园去。 盛母没有跟着,说年龄大了,不想去凑热闹。 十一月是秋季,但在南方,尤其是羊城,植物还路树成荫。并不像北方那样,有的地方已经下雪了。 到了公园门口,裴湛和虞茵停好车跟约好的曹阳周晗汇合。 几人买了门票,一起进去游玩野餐。 他们中午是在荔湖公园里面的酒楼吃的午饭。 午饭过后,他们又散步了一圈,快三点半才从公园出来。 他们才刚出门口,一个人影忽然从旁边冲了出来。 “虞茵,你这个贱人!” 裴红玉披头散发,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衣裳,扑过来就要抓虞茵的脸。 裴湛眼疾手快,一把将虞茵拉到身后,另一只手抓住裴红玉的手腕,将她甩开。 同时,曹阳和周晗也把康宁,和心智只有几岁的裴蓉拉到身后。 “你干什么?”裴湛的声音冷得像冰。 裴红玉跌坐在地,嚎啕大哭起来:“大家快来看啊。虞茵这个贱人抢了我家的房子,害我爸妈和哥哥坐牢。” “大家快来看啊——!” 公园门口人来人往,又听到有人霸道抢房子,还害人,很快围了一圈人。 “怎么回事儿?谁抢房子了?” “害人坐牢,不怕革伪会的人抓起来打靶子吗......” 裴红玉见有人指责,甚至跟着一起咒骂虞茵,哭得更起劲。还抓起地上的石头,朝虞茵扔过去。 裴湛着急忙慌转身,用背挡住了石头,“裴红玉!你给我站起来。” “我凭什么站起来。裴湛,你这个有了女人就忘了家人的软骨头,你为了虞茵这个贱人,竟然连绿帽你敢带,你不是男人。” “虞茵这个贱人,为了当上市三宫百货大楼的主管,背着你去跟别的男人睡觉。你竟然还保护她,你这个绿头乌龟!” “什么什么?竟然有男人肯让自己老婆戴绿帽?”围观的群众,顿时更激动了。 有人也在桂圆坊附近住的,这会儿来荔湖公园的人,除了来旅游,就是附近的邻居街坊多。 荔湖公园近桂圆坊,所以现在被裴红玉一喊,大家都知道说谁。 不知道的,经过旁人解释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对着虞茵指指点点的人也更多了。 周晗气得脸涨红,想过去帮虞茵辩解,却被曹阳拉住。 周晗怒斥:“你拉着我干什么?” 曹阳无辜又无奈,他觉得自己在媳妇儿心中的地位,还没有虞茵一个指甲盖大。 但他还是要解释的,他指了指虞茵说:“媳妇儿,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 “你先看看你的好朋友虞茵同志,她急不?” 一脸着急的周晗,下意识看向虞茵。 虞茵刚被裴湛挡了石头,此时正在裴湛怀里。 她露出的半张脸,此时眉尾微微挑高,嘴角微扬。 别说急,她甚至还在看戏? 看戏? 茵茵竟一点也不怕? 那她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周晗跟虞茵认识时间不算太长,但两人真的相交颇深。 加上裴湛和曹阳的关系,两人虽然不是经常见面,但周末也会聚一聚,周晗了解虞茵的性子。 只要虞茵不慌,那这事儿最后倒霉的,只会是对方。 周晗瞬间想到什么,也不恼曹阳了,甚至还拉着同样想向前的小康宁后退。 她说:“我们也看戏,看茵茵怎么大杀四方。” 另一边,虞茵将裴湛拉开。裴湛还想挡,虞茵嫌弃他碍事,说:“女人的事儿,你一个大男人,一边待去。” 裴湛:“......” 行了,行了,我知道自己碍事儿了。 裴湛知道虞茵自己有成算,也就让开。但视线一直盯着裴红玉,也紧挨着虞茵站着。 他深怕裴红玉再发癫,伤到虞茵。 同时,他也想明白最近专门针对虞茵的流言蜚语,是怎么来的了。 肯定是裴红玉,就算不是她,也跟她有关。 他给同样看戏的曹阳打了个眼色,曹阳暗骂了声见色忘友,后悄悄离开人群,去找附近巡逻的同事。 他就想不通了,怎么都这么多次了,怎么还有人要针对虞茵。 他们还没想明白,针对虞小狐狸最后的下场,都是进橘子的吗? 真不怕死啊这些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第116章 裴红玉坐在地上, 哭得撕心裂肺。 她指着虞茵,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也不知道是没词, 还是说不过。 嘴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虞茵抢了我家的房子!害我爸妈坐牢!害我哥哥坐牢!”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把公园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这不是桂圆坊裴家的儿媳妇吗?我听说她刚升了百货大楼主管。” “升得快才可疑吧。没点门路,一个小姑娘哪能升这么快?” “可不是, 刚才那女的, 不是说她跟领导搞关系吗?” 虞茵站在裴湛身旁,冷冷地看着裴红玉表演。 她等裴红玉哭得差不多,才冷笑问:“裴红玉,你说霸占你裴家的房子?” 裴红玉梗着脖子大吼:“没错, 就是你这个贱人想霸占我裴家的房子, 让我爸妈哥哥坐牢的。” “那你告诉我,我霸占你裴家哪个房子了?是你亲爹妈住的房子, 还是你大伯家的房子。” “可不管哪个房子,都写着对方的名字, 关我什么事儿?” “再说了, 我一个百货大楼主管, 就算买不起房子, 难道会为了一个不存在的房子,丢了这么好的这么有前途的工作?” “我现在可是百货大楼的主管,以后说不定还会升职。” “我难道就不能等一等, 等到资格上去,自己分房子?” “我是傻了,还是没脑子了!” “各位!”虞茵怼得裴红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又转头问围观看戏的群众, 问他们:“要是你们,会为了霸占所谓的房子,丢了工作吗?” 大家都不是脑残,加上这个年代的人,人人都以工作为荣,劳动最光荣。不会像后世那样,房价虚涨,为了房子没工作都无所谓。 加上现在很多房子都是跟着工作分配的,只要有了工作就不愁没房子,所以要是让他们选工作还是房子,肯定会选工作。 “肯定是选工作啊,谁会为了不是自己名下的房子,霸占什么房子啊。” “就是,又不是自己的,有了工作,何愁没有房子。” “傻子都会选工作......” 裴红玉脸都绿了,从地上爬起来:“你放屁!你就是狡辩,你就是为了抢我家的房子。我大伯家的,就是我家的房子,就是要抢走!” “傻了吧。” “我看是胡搅蛮缠。” 有眼睛锐利的,一早就看出门道,“不会是想害这个女同志丢了工作吧。” “那可太恶毒了。” 可不是就是恶毒。 虞茵瞥了瞥地上的石头,想到刚才裴湛给她挡石头的画面,她气不过,一脚踢飞石头。 石头直径飞向裴红玉的膝盖,她才刚站起来,膝盖一痛一软,又猛地被动跪下,“啊——!” “活该,哈哈哈。”围观群众哈哈大笑,裴红玉看向虞茵的眼神,恨不得杀了她。 都是这个贱人,要不是她,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要不是她让她二哥和父母坐牢,说不定,现在家里已经存够钱给她买工作了。 当初她下乡,就是因为家里没钱,没钱买工作,她才会下乡当知青。 要是她有工作,就不会被方慧丽随便一个临时工哄骗走。 她也不会.......都是虞茵这个贱人的错。 “就算你狡辩说不霸占房子,那你害我爸妈二哥坐牢是真的吧。” 裴红玉指着虞茵,双眼狰狞刺红,“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害我二哥,父母,他们现在就不会在牢里。” 虞茵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你哥哥坐牢,难道不是他诈骗,窝藏杀人犯吗?裴建国这个犯人,早就在公安局的公告栏上公告过了,连我们桂圆坊街道也有公告。我相信看过的人,不会忘记。” “裴建国?这个人我知道,前几个月听说赌博诈骗,闹得挺大的。还听说牵扯出杀人犯,这样的人活该被抓,怎么还能怪别人的呢。” “她就是胡搅蛮缠,别听她的......” 虞茵冷笑,还有时间对着一旁像守护神一样站着的裴湛,挑了挑眉。 告诉他,别担心,都是小儿科而已。 裴湛一脸宠溺,裴红玉差点气死。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虞茵这样颠倒黑白的贱人!!! “你——” “还有,你说你爸妈也是我害进去,那你真是高看我了。”虞茵打断。 想要弄死敌人,就不能给她喘息的机会。 要一击即毙。 “你爸妈是怎么进去,我相信要是有桂圆坊附近的街坊都知道,我家男人之前在部队受伤,我过去照看。回来当天,看到这个裴红玉的父母来我家威胁我婆母,想逼迫我婆母把房子,甚至我的工作都让给她们。” “我婆母是个寡妇,常年一个人照看一大家子,身子骨本来就不好。当天差点被他们气得......我就报了公安。” “要是这样又错的话,那我错了。” “错在我不该管我亲婆母的死活,错在我应该把我家的房子让给二伯家,错在我更应该把自己辛辛苦苦考到的工作,也让出去给你们家。” 虞茵越说越可怜,她越可怜,周围围观的群众就越生气。 这世上,怎么还有怎么不要脸的人啊。 竟然上门逼迫别人家要房子,要工作! 要是真被她成功了,这好不容易安定的世界,不又要大乱? “不要脸!” “报公安吧,让公安同志抓她.....” 虞茵微微勾起一抹笑,又很快压下。 情绪都烘托到这里了,可以收网了。 要是再说下去,又说回狗屁桃色流言,就算有证据也会越抹越黑。 这个世道,就是对女同志不公。 虞茵假装委屈到不行,突然捂脸痛哭,埋在裴湛胸前。 因为靠得近,裴湛第一次知道自家小狐狸,是怎么‘痛哭流涕’的。 她竟然...... 算了,自己家的,不能让人发现。 于是,在拿口水当眼泪的虞茵,被裴湛猛地摁住了后脑勺,整个人往前一撞。 额头咚地一声,撞进了某人的坚硬的胸口上。 直接把她撞出生理眼泪。 这下好了,不用假哭了。 她是真的哭了。 狗男人。 尽坏事儿! 虞茵一把推开裴湛,双眼通红,反手指向裴红玉,“我说的这些,你认不认!” 裴红玉:“......”我怎么知道认还是不认! 我爸妈去要房子,我又不在场。 而且方慧丽没跟她说啊! 难道是真的? 裴红玉的不出声,让围观的群众当真了。 有些气不过的围观群众,直接向她扔香蕉皮。 “竟然是恶人小告状!贱人。” “他们自己想霸占别人房子,还反过来污蔑别人,不要脸啊。” “真恶毒——” “公安同志来了。”不知道外面谁大喊了一句。 围观众人纷纷让出一条道,曹阳领着两个穿制服的公安同志进来。 “就是她,带回去好好审审。”曹阳指了指裴红玉,“在公共场所聚众闹事,诽谤军属。” “她背后应该还有人。”曹阳和裴湛隔空对视了一眼。 两个公安同志走过去,把裴红玉从地上拉起来。 “走吧,跟我们回去一趟。” 裴红玉彻底慌了,拼命挣扎:“不、不是我!我没有诽谤,是方慧丽。对,那些都是方慧丽告诉我,让我做的。你们抓她,不关我的事儿啊!” 被喊来的两名公安,还以为要带回去审审才知道谁是幕后主使。 没想到裴红玉这么不惊吓,竟直接说了。 不过,还是要带回去。 还要做笔录关押呢。 “方慧丽我们也会抓。”其中一位公安同志把她架住,“你先跟我们走。” 裴红玉被带走了,人群也渐渐散去,有人走的时候还在议论:“那个方慧丽是谁?” “不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晗走过来拉着虞茵的手,紧张问:“茵茵,你没事吧?” “没事。让你看笑话了。” “看什么笑话。”周晗瞪了她一眼,“你刚才可太厉害了,条理清晰,句句在理,几句话就把那个女的怼得说不出话。就跟我们当初见面一样,厉害!” “我本来就在理啊。只要道理在我手,虐尽天下贪心狗。”虞茵空手一抓拳头,那样子,狠得啊...... 一旁的曹阳捅了捅盯着虞茵看的裴湛,小声说:“以后,有你受的。” 裴湛:“我乐意。” 曹阳:“......”不要脸。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了,有空我们再约。”虞茵见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去就晚了。 周晗点头:“行,有空我去找你。” 虞茵:“好呀,等我忙完这段时间,百货大楼新货到了,我给你留一些。上次你想买的海市护肤霜,我们这次定购了。到时,我给你员工价。” “好好好,谢谢茵茵。” “不用谢,我们谁跟谁。” 跟周晗曹阳他们分开,虞茵和裴湛就去车棚拿车。 刚才闹这么一出,裴蓉有些吓到。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抱着虞茵腰不放手。 康宁倒是没吓到,反而很兴奋的说了一路。 一路都在夸虞茵厉害。 还有裴湛,康宁大概就是跟他学的。 什么人美心善,才华横溢,也不知道他怎么夸得出口。 最后还有夸她这么厉害,以后肯定能再升职加薪当大领导,说不定以后自己就能管理一家百货大楼呢。 要不是知道这人是本土居民,不是重生穿越,虞茵都以为他能窥探自己心里想什么。 她以后确实想做生意。 等高考恢复,允许私营,这么好的时代,她绝对不能错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第117章 回到家, 吃完晚饭,裴湛又出去了一趟。 虞茵也没管他,现在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应该很快就会出结果。 而她自己关于百货大楼的计划案也快要落实了,她刚好趁着休息时间整理一下。 明天上班,就可以直接开会安排。 而另一边,郊外旅馆。 方慧丽在房间里, 发疯一样的扔床上的被子枕头。 “该死的裴红玉, 这点小事儿都做不好。怪不得这么蠢被我骗钱乡下,蠢货!” “贱人,都是贱人!” “这次弄不死虞茵那个乡下婆,等下一次,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嘭!” “你没机会了。” 随着一声脚踹房间的声音, 裴湛和曹阳领着两名公安进来。 裴湛目光凌厉扫向方慧丽。 方慧丽哪里想到裴湛和公安这么快到,吓得整个人呆楞住。 直到裴湛说, 你不会有机会,她才反应过来, 扑向裴湛, “不, 阿湛哥哥, 不关我的事儿。都是裴红玉污蔑,我没有让她去造谣......” 裴湛一脚踹飞她,身后两名公安赶紧扣押住方慧丽。 跟着进来的曹阳, 挑眉,捅了捅好基友的手臂调侃:“行情不错啊。要是被你媳妇儿知道......” 裴湛:“滚。” “好咧,这么暴躁干什么。”曹阳耸了耸肩,也不自讨没趣, 挥手让手下带人走,“带回去审问。” “不,不,放开我!阿湛哥哥,你要相信我——” 裴湛嫌烦躁,往里走了两步,扫视了一圈。他敏锐的在房角的角落,从垃圾桶里翻出了一堆撕烂了的信纸。 他随意翻看了两下,全是她和裴红玉关于虞茵的谋算。 裴湛气得抓紧碎纸,恨不得拉方慧丽回来揍一顿。 她怎么敢! “气什么,人都抓了,你还是回去看看你媳妇儿吧。”曹阳拿过碎纸,这些可都是证据,要保存好。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儿,你回去哄哄,趁虚而入,说不定你媳妇儿就对你另眼相看,让你得偿所愿呢。”曹阳一脸奸笑,不怀好意。 裴湛一脚踢过去,曹阳早有所料,赶紧躲开往门口跑去。 他边跑还不忘找死,说:“我说的都是真的。趁虚而入,可能真的让你得偿所愿,好好加油啊兄弟。” 裴湛磨牙:“狗东西,跑得挺快。” “但....趁虚而入......”真的可以吗? 会不会,不道德啊? 裴湛回到家时,客厅一片黑暗,客厅背后盛母的房间也关了灯。 盛母和康宁裴蓉都睡了。 他轻手轻脚,想着虞茵应该也睡了。却不想走到饭厅,看到房间透出的光,他停顿了片刻。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自动地弹出曹阳趁虚而入的话。 要是趁虚而入有用,不道德就不道德吧。 有媳妇儿,要那么多品德做什么。 领导说得对,只要能捉到老鼠就是好猫。 他就是好人。 裴湛暗自吸了一口气,向房间走去。 房间里,虞茵刚好把这段时间的群众调查和方案,都重新书写了一遍。等明天回百货大楼,就可以复印开会了。 这时,房门推开,虞茵下意识转头,跟半边身子藏在黑暗的裴湛对视上。 男人的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黑的缘故,今晚格外的幽深。 不过随便一眼,就仿佛看到了深渊一样,怎么也转不开眼。 “你....回来啦。”虞茵好不容易强迫自己回神,不知道说什么,说了句废话。 “嗯,回来了。”裴湛双眼还一直看着虞茵,打量着她,仿佛要找哪个可以让他趁虚而入的点一般。 虞茵实在受不了这人的眼神,猛地站起,说:“我要睡了,你赶紧洗澡睡觉吧。” 她慌忙想往床里藏,但她走得太急,加上没注意椅子,脚磕碰到了椅子脚上,身子向前倒去。 “啊!” “小心。” 眼看虞茵要表演一个五体投地,裴湛急忙跑去搂住虞茵的腰,将她整个人从身后揽入怀中。 “你没事吧?”裴湛慌忙问,还急忙将虞茵翻过来检查。 那模样,小心翼翼,又心疼的样子,让本来想说没事的虞茵,好半天都没能回话。 她不说,裴湛以为虞茵受伤,又着急忙忙慌将她抱起,要带她去医院看。 “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等等!”虞茵下意识扣住裴湛脖颈,阻止他行动,“我没受伤,去什么医院啊。你,你赶紧放我下来。” “成,成什么样啊。我又没有受伤。”虞茵浑身别扭。 尤其是刚才没注意,也没反应过来,她下意识的动作让两个本就贴近的两人,黏得更紧了。 此时两人的鼻子和嘴巴,就差一只手指的距离就亲上了! 虞茵屏住呼吸,瞳孔紧缩,慌忙推开裴湛。 “小心。不许乱动。”裴湛深怕虞茵摔下,命令道。 只是这命令的语气嘛,越听越不对劲。 起码虞茵觉得,落入耳朵的字词让人有些发麻。 虞茵不敢看裴湛,催促:“不动就不动,你放我下来。” 可她这幅样子落入裴湛的眼里,哪里还肯放手。 他不仅没放,还强势地抱着虞茵往床边走,“你真没受伤?没碰到哪里?” “我都没摔到,哪里会受伤!” “赶紧的。”再不放她,她都要以为这人对她有意思了。 虞茵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明明不自在,却还是不服输的瞪了某个不放手的流氓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她看出了不对劲。 这人看她,怎么含情脉脉的? 很不对劲! 虞茵:“你.....” 裴湛:“茵茵,我们做真夫妻吧。” 虞茵:“......???!!!” 不是,兄弟! 就这么直接了当的吗? “你等等,等等,你.....你先放我下来。”虞茵原本想问,你是不是脑子发烧了? 但太近了,这人都把她抱到床边还不肯放手,让她靠他这张俊脸这么近,有点说不出狠话。 “赶紧的。”虞茵见他还不放手,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下。 “嘶——”裴湛假装很痛的样子,委屈盯着虞茵,“你想谋杀亲夫?” “哼,以后是不是亲夫还不知道呢。放我下来。” “好吧。”裴湛很遗憾,小心翼翼地把虞茵放到床上去。 虞茵一到床上,连忙抓起小被子滚了一圈,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才看向裴湛。 房间昏黄的灯光从书桌那边照下,落在裴湛的后背上,把他的身影无限放大,将虞茵整个人都笼罩住,仿佛要把虞茵吞噬了般。 但其实也没差,此时某人看着她的眼神,就想将她一口吞。 确定了,这人就是对她有非分之想。 虞茵也不是扭拧之人,想通之后盘腿坐起来。 直勾勾回视,问:“裴湛,你喜欢我?” “喜欢。” “是因为结婚后的责任?” “不是,要只是婚后责任,我会顺从你的意愿。我知道,你并没有打算长久住在裴家。” 既然要谈心,裴湛也不藏着掖着。 再说,也没必要藏。 猎物已经进入狩猎范围,再不行动,说不定媳妇儿都要没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裴湛除了对虞茵的感情日夜增加外,他更加了解虞茵这个人。 她善良,聪慧,有原则,更有梦想。 她并不是像母亲和大嫂那样的人,会围着家里转。 只要给她机会,或者她本来就等一个机会离开裴家。 他不想她离开。 既然不想,那就要交心。 他喜欢虞茵,不,他爱上了虞茵。 既然爱她,就要给她足够的尊重和自由。 “我知道像你这样的好同志,只要给你机会,婚姻并不是你的枷锁。而我,也不想成为你的阻碍。” “我知道你还没喜欢上我。我也知道,你到如今还留在裴家,是因为妈和康宁蓉蓉他们。” “是我一开始就没有做好,对不起。” “但茵茵,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给我一个和你相伴到老的革命友谊的机会,可以吗?” 裴湛很真诚,也很严肃,像对着领导发誓一般。 虞茵本想调侃调侃一下,随便说两句这事儿就过了。 但现在看他这样子,又忍不住心软,也跟着他一样脸色渐渐变得认真。 她问他:“你认真的?” 裴湛点头:“前所未有的认真。” “那要是我不答应呢?” 裴湛呼吸猛地一滞,胸口传来阵阵闷痛,但他还是没有放弃,“那我就坚持到你......离开裴家为止。” “不纠缠?” “....绝不。”才怪。 他裴湛好不容易看上的人,这辈子只能是他裴湛的。 裴湛瞳孔暗芒一闪而过,又恢复很严肃真诚的样子,连虞茵都没发现。 “哼,傻子。”虞茵双手从被子伸出,抬手将他板起的脸点了一下,“赶紧去洗澡。” “啊?”裴湛茫然了片刻,而后很快反应过来,一把抱住虞茵,“茵茵,你是不是答应了?” “你答应我了是不是。” “才没有!”虞茵死鸭子嘴硬,想推开某人,但没推动。 还被某人反手捧着脸,让她直视他的双眼,仿佛要迫切的拉入他的世界一般,“茵茵。” 裴湛双眼极亮,严肃的脸转眼变得委屈巴巴的,还有两分像小康宁。 虞茵哪里受得住他这般模样,哄道:“好啦好啦。” 虞茵也捧着他的脸,吧唧一声,嘴在了某人的薄唇上,“答应了你。不过!” 虞茵摁住某个得寸进尺,还想吻的人,“先说好了。我只是给你一个试用期。” “试用期?什么试用期?”裴湛遗憾的盯着虞茵的唇,刚才亲得太快了,他都没尝到滋味就离开。 “当然是让你当我男人的试用期啊。” “在你没有及格之前,你我就先谈一场恋爱吧。” 一场以一辈子为赌注的恋爱。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第118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谈恋爱的男人, 都很会来事儿。 还是裴湛这人天生就会哄人。 在之后的半个月,某人跟吃了开化剂一样,不是照顾她的一日三餐, 就是忙前忙后接送她上下班。 除此之外,知道她乡下还有一个弟弟,还以准姐夫名义时不时给赵平安寄东西。 他的爱在日常生活中,很拿得出手。 而且还有一点, 特别讨虞茵喜欢。 就是只要有他在, 他绝不会让她插手裴家的烂摊子。 就比如,在裴红玉和方慧丽进去的第三天,裴广义夫妻俩从监狱放出来。 这两个老东西一出来就登门闹,虞茵都想将两人永远关大牢了。 后来是裴湛拎着两人回了他们屋里, 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两个蛮横不讲理的老东西, 第二天收拾包袱回了老家。 连桂圆坊的房子都不要了。 还有裴建冲这个二房大哥,得知父母的事儿也想来参一脚。还想求情, 让父母住回桂圆坊给他们养老。 裴建冲性子软,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也能让人理解他给亲生父母求情的事儿。但事情不打在他身上, 他不知道痛。 他第一次登门, 裴湛不在, 虞茵和盛母在家。 他那懦弱又替父母求情的样子,可把虞茵恶心坏了。 当天裴湛知道后,去找了裴建冲, 也是第二天,裴建冲的媳妇李春桃就上门道歉。 可虞茵已经不想跟他们再有来往了。 这一件件的,裴湛都处理得非常好且迅速,根本不给虞茵发挥的余地, 深得她的心。 这样的日子,大概过了半个月,裴红玉和方慧丽的审判结果也出来了。 方慧丽因教唆他人闹事,陷害军属,敲诈勒索等罪名,被判了十二年零九个月,下放到隔壁市农场劳改。 而裴红玉,本来也应该下放到隔壁市的,但因为她之前被方慧丽骗去乡下,遭了罪。酌情处理,最后判了八年零两个月,下放到本市农场劳改。 虞茵也是她们审判期间,才知道裴红玉下乡,所谓工作发生的事儿。 “希望她们能改过自新吧。”虞茵下班回来,站在门口跟路过的齐奶奶聊了两句,感慨道。 “是啊,以前红玉虽然霸道,但也没这么蛮横。希望经过这一遭,她能聪明点。” “希望吧。”虞茵不想聊伤害过她的人,刚想回屋。 今晚裴湛说要给她做盐焗鸡,她可期待了。 “虞茵同志,有你和裴同志的信件。”突然,骑着自行车来的邮政小哥喊住了要进门的虞茵。 虞茵停下脚,跟齐奶奶道别后,等邮政小哥过来。 等拿到信件,看到上面越来越工整的文字,虞茵笑了笑,“谢谢王同志。” “客气了,我先走了了。” 信件是赵平安寄过来。 这小子,最近不知道怎么的,频繁跟裴湛联系,字体越写越好,都快赶上叶栋了。 信件有两封,一封是给裴湛,一封给她。 虞茵没拆给裴湛的,边往家里走,边拆平安写给她的信。 等看到某个信息,她双眼顿时亮起,她加快脚步往厨房走,“阿湛!” “小心点。” 虞茵跑得快,撞上要去厨房做晚饭的裴湛。 裴湛急忙搂住她,当看到她手上的信件,问:“平安来信了?” “嗯嗯嗯,他说刘正大夫现在当了村里的赤脚大夫,我们可以带妈回乡下看病了。” “我们准备准备,我去请假,我们回乡。” “不急。”裴湛难得见虞茵这么激动,也拿过信件,拆开属于他的那封。 赵平安写给他的信,没有虞茵那封的工整,反而有些故意的潦草。 信上也写了刘正的事儿,当然,还有两个男人之间的较量话。 裴湛是个大男人了,又是姐夫,只当没看见。 他收起信件,说:“不急,等百货大楼整改重新开幕,你再请假。” 虞茵的百货大楼整改计划快完毕。 只要等明天百货大楼重新换新货,重新放鞭炮开幕就完成了。 虞茵这段时间的努力,裴湛都放在眼里。他不想因为别的事儿,打乱她的节奏。 反正这次养伤,他请了三个多月假。 加上他有新的想法,等伤好了,他的工作说不定还有新调动。 而盛母的病不急于一时,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也行,那你明天去不去百货大楼看看?”虞茵期待地看着裴湛。 “当然。”裴湛笑着点了点虞茵的鼻子,“我肯定会到场。” “还有我,还有我呀小婶婶。” “蓉蓉也去~~” 两个小家伙从外面玩闹回来,抱着虞茵撒娇。 虞茵和裴湛对视,宠溺笑道:“行行行,大家都去。” ...... 市三宫百货大楼整改重新开业那天,天还没亮,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虞茵站在三楼的窗前,看着楼下黑压压的人头,心里有些发紧。 她手里拿着整改方案的最后定稿,纸张已经被她翻得起了毛边。身后传来脚步声,安修远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递给她。 “紧张?” “有点。” 安修远笑着调侃,“没想到啊......” “什么没想到,我也是人好不好。”虞茵没大没小,无语的瞥了安修远一眼,“而且这次整改跟上次不一样,这可是个大工程。要是不能将利润翻倍再翻倍......” “肯定会的。”安修远将茶杯又往前递了一下,递到她手里,安慰说:“我相信你。” 七点半,商业局和省城附近几个百货大楼、供销社的领导也到了。 安修远下楼迎接,虞茵则跟卓克看看有没有纰漏。 确保后勤,和各个柜台不会出错。 八点整,领导剪彩拍照,放鞭炮。 噼里啪啦的放了两大捆红鞭炮,百货大楼重新开业。 而早已等候多时的群众同志们,迫不及待的拥进大楼。 一楼大厅焕然一新,原来的布局被彻底打乱。 进门左手边是日用百货区,锅碗瓢盆、暖水瓶、搪瓷缸、脸盆,按大小排列,整整齐齐。每个品类上方都挂了牌子,写着品名和价格,顾客一眼就能看到。 右手边是食品区,糖果、糕点、罐头、调味品,分门别类,每一样都有样品摆在台面上。 糖果柜台前,放着一个个玻璃灌。旁边都贴心的贴着一张纸,写着“每种糖的价格不同,请看清后再选购”。 这是以前没有的,导致很多时候进了新品种,客人不知道也没买过,错过了销售关键点。 现在多增加的查看样品,很多就算没见过新品种的客户,一看到新品种模样,也会想买点来试试。 导致虞茵领着领导们过来糖果柜台时,那里站满了人,连领导过去看都没地方站。 “不错不错,安经理这次整改给了我们很大的参考价值。”商业局领导乐呵呵夸奖,“今天的营业额,肯定不会少了。” 安修远没有占领虞茵的功劳,推虞茵出来说:“都是虞茵同志的想法,今天百货大楼能有今天,都是她的奇思妙想。” “年轻人有奇思妙想好啊。等下次开会,你们带着方案去分享一下。” 这是想让安修远带虞茵去开领导层会议了,虞茵诧异了一瞬,看向安修远。 安修远依旧淡定温和,完全不像确定方案,整改之前,一手力保她,还差点跟其他领导对着干的气势。 在整改前,安修远可是差点跟其他人干起来的。 要不是安修远力保,这次整改没这么快,也没这么容易进行。 安修远点头:“没问题,我们去收银台看看吧。” 一楼最里面是集中收银台,这是虞茵整改的核心。 以前的百货大楼,虽然有一部分收银是靠着头顶上方的铁丝滑动集中收银,但一些柜面依旧是单独收银。 这不仅造成了账单混乱,一些售货员平时要卖货又要算账,经常出错。 加上有时候铁丝滑动故障,耽误客户付费时间,造成各种拥挤、客户不耐烦争吵......反正就是各种麻烦不断。 这是虞茵当了一楼总主管后经常遇到的,且她觉得这种麻烦没有必要。 但现在改成集中收银就不同了。 现在每个柜台只负责开票,票上写清楚商品名称、数量、单价、总价,以及需要什么票、多少票。 顾客拿着票到统一的收银台交钱交票,收银员在票上盖章,顾客再拿着盖章的票回柜台取货。 这样一改,售货员只管卖货和开票,不用碰钱碰票,出错少了,效率也高了。 当然,账单也更加清晰明了。 顾客虽然要多走两步,但不用在每个柜台排队付钱,总体反而省时。 收银台前已经有人买完东西,排起了队。这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票,秩序井然。 “这是?”商业局局长卓明耀问。 安修远笑道:“还是虞茵同志来解释吧。” 虞茵也不怯懦,还拉着卓克一起,两人表演起来了双人说唱。 虞茵说,卓克当捧哏,生动活泼的将顾客买东西之后怎么付款的顺序讲出来。 这是新的思路,卓明耀双眼顿时一亮又一亮,“好好好!!!好一个省时又省力还效率高。这样做,确实能减少出错。” “可不是。现在很多售货员算数都不好,也不会打算盘,我们供销社就经常出错。要是这样集中起来,我们还能招少一点人呢。”一个供销社领导说。 供销社不同于百货大楼,他们没有百货大楼大,更没有铁丝集中收银,都是各柜台自己收的。一些收益不好的供销社为了节省开支,甚至在招人上减少招人的数量。 员工减少,那务必会在别的地方出错。 要是没了那么多需要计算的员工,那对于供销社来说,也算是能节流。 “安经理啊,你这次可是得了个好助手啊。” “可不是,你这个统一收银不错。你们百货大楼,什么时候有空开展一次学习机会啊?”其他同样有想法的百货大楼领导们,纷纷询问。 这个年代没有什么知识付费,要是别的地方有新的法子流通,都是通过开展学习来交流的。 虞茵和安修远对视了一眼,安修远说:“等过段时间吧,我们最近还有得忙。确定好时间,我再通知你们。” “可以可以......” 之后,虞茵和安修远、卓克又领着领导们上了二楼。 二楼是布匹、鞋帽、针织、护肤品、文具,还有新增的儿童玩具区。 每个区域,虞茵都做了整改调整。即符合年代特殊,又增加了后世的购物方便,让人眼花缭乱。 整体来说,这次市三宫百货大楼整改,是成功的。 因为太成功,太忙了,虞茵都没时间找裴湛他们。 好在一切都有裴湛在。 裴湛在这段时间,充分展现了‘背后男人’的魅力,让虞茵省心了不少。 等百货大楼重整开业后第三天,群众购买的热度稍稍降下,虞茵提交了请假申请。 加上她之前还有假期没有休,她有一个星期的回乡时间。 回乡的前一晚,虞茵和裴湛请来大舅妈蔡翠花做阵。 毕竟回乡太久,加上长途跋涉,不方便带康宁和裴蓉一起,只能将两小只放家里,让舅妈带了。 只是得知虞茵回乡不带他们,这一晚康宁和裴蓉特别粘人。 尤其是康宁,差点跟他小叔叔闹,要粘着虞茵睡。 但到底道高一丈,小康宁最后没能斗过小叔叔,被裴湛拎着回去房间睡觉。 房间里,虞茵把行李放到角落,准备上床睡觉。听到开门声,她头也不回问:“康宁睡了?” “嗯。”回答的声音闷闷的,虞茵好笑的转头,看到了某个大男人委屈巴巴的靠着房门,看着她。 那样子,比刚才被拎走的小康宁没好多少。 真是的。 这个人,越来越会对她撒娇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第119章 “好啦。”虞茵拿起早已经准备好的睡衣, 塞到某人手里,推他出门,道:“赶紧洗澡, 明天还要早起呢。” 裴湛看着睡衣,连忙收起委屈。 他抓住虞茵要离开的手,捏了捏,然后笑着转身去了卫生间。 虞茵看着还残留余温的后, 没好气的摇了摇头, 小声嘀咕:“有贼心没贼胆,哼!” 夜里,起了风。 呼呼的风声像刀砍过一般,吹得树荫婆娑, 东倒西歪。 翠竹村后山, 赵平安缩在冰冷的山洞里,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气喘吁吁的用破布条缠了几圈, 血把布条都浸透了。 他咬着牙,把布条又勒紧了一些, 疼得额头上青筋直冒。 深夜的后山, 处处透着诡异, 还时不时有莫名的声音呼啸而过。 赵平安恐惧又害怕, 还饥饿,但他却不敢出去。 陈山的人还在搜山。 三天前,他给省城寄信, 回村时看到陈山脸色铁青从镇政府出来。他就多留了个心眼,悄悄跟在他身后。 然后他偷听到,陈山竟然知道自己被举报,想要找人偷渡离开的事儿。 他不允许陈山这么轻易的离开。 于是他脑子一懵去了坟地, 将他藏着的黄金都挖出来,惊了他这条毒蛇...... “我....还不能这么死了。我....还要等姐姐回来.......” 而且,他还没喊虞茵一声姐姐,他不能就这么死了。就算死,也要把陈山这个毒瘤拉走,不给村里和姐姐留后患。 ...... 第二天,天气明显比之前更冷了一些。 出门前,虞茵又让盛母多带一件外套拿着。 现在天气一天天变,虽然还不算很冷,但要是骤然降温就麻烦了。 盛母的身体可顶不住。 吃完早餐,虞茵、裴湛和盛母三人从桂圆坊出发,到达火车站刚好六点。 他们买的火车票是六点半,还有时间检票。 检完票,三人便挤上火车。 他们上车还算早,加上人不算很多,很快便找到位置坐下。 盛母身子不好,今天又起得早,坐下没多久便打起瞌睡。 虞茵给她盖上外套,坐在对面,看着窗外发呆。 裴湛从开水房打了一壶热水回来,给虞茵倒了一杯,坐到她身旁。 小声问她:“你冷不冷?要不要也穿一件外套?” “不用,闷着呢。”绿皮火车的通风都不好,虞茵现在觉得有些呼吸不顺。 “那吃颗糖?”说着,裴湛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颗柠檬味的水果糖。 他撕开糖衣,递到虞茵嘴边。 虞茵懒洋洋看了他一眼,直接咬下。 柔软的唇片如清风拂过,裴湛瞳孔骤然缩紧,急忙收回手藏到了身侧。 他盯着虞茵的唇,想到上次她亲吻他的画面,眼里闪过遗憾。 他上次怎么就没把握好机会,好好尝尝呢? 火车开了几个小时,在下午一点到达宁安县。然后他们又急忙转乘汽车,在下午三点到了丰白镇。 出了丰白镇汽车站,盛母身子就有点支撑不住了。 虞茵和裴湛商量,决定今晚就先住镇上的旅馆,明天收拾好再回翠竹村。 就在三人往旅馆的路上,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姐!虞茵姐,真的是你,你终于回来了。” 虞茵转头,还未看清人是谁,叶栋便一身狼狈跑到面前。 等靠近了,虞茵才看清叶栋的现状。 以前白白胖胖,一脸天真的少年,此时满脸疲惫。脸上沾满了泥巴和未干的泪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人群殴逃跑出来的。 “叶栋?你怎么在这儿?还有你——” “姐,你可算来了!”叶栋一把抓住她的手,嚎啕大哭,“你再不来,大哥他、他……” “平安怎么了?”虞茵的心猛地一沉,“平安出事了?” “嗯嗯,出事了,出大事儿了。”叶栋边哭,边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儿倒出。 原来在赵平安给虞茵寄信后,他发现了陈山要潜逃。赵平安怕这狗东西逃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于是他提前一步,把陈山藏起来的黄金挖走。这事儿被陈山发现后,砍伤了赵平安。 赵平安为躲祸,自己躲到了深山里。 现在陈山疯了,他封锁翠竹村,控制村民进出,就为了要把赵平安找出来打死。 “怎么会!”虞茵踉跄了两步,裴湛慌忙稳住她的身子。 “怎么不会,陈山这个疯子为了控制村子,让他儿子都把流产的虞小秋,买给了镇上革伪会的主任。现在没人敢到我们村子,也没人敢出村子。要不是我上学早一步逃出来,我也出不来了。” “姐姐,大哥他腿受伤,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叶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虞茵心都要碎了。 那可是赵平安啊,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对她好的人,是她认下的亲弟弟。 陈山怎么敢! 虞茵脸色白了又青,恨不得现在就回村里杀了陈山,去后山找赵平安。 “别冲动。”裴湛握紧虞茵的手,安抚道:“你和妈先去旅馆安顿,我去邮局打个电话查看一下。” “你放心,我附近有战友。武装部有管辖权,要是真有人不顾法律随意操控他人自由,他们不会放过的。” “....好。”虞茵回握裴湛,看着他,“谢谢你。” “那我先带妈去旅馆,然后我再去附近打探一下。” 裴湛下意识想反驳,他担心虞茵一个人去打听不安全。可当他看到虞茵眼眶通红,知道她担心赵平安,说什么她都不会听的。 他嗯了声,“别怕,还有我在。” 说完,裴湛头也不回的跑去邮局。 叶栋这时才发现虞茵身边还多了两个人,他慌忙擦干眼泪,很不安的看了看盛母。 “别怕。”虞茵扶着盛母,跟叶栋介绍,“你见过的,这是我婆母,你喊她叫盛奶奶便好。” “我们先去旅馆,再吃点东西,你应该也饿了吧。等你姐夫回来,我们再回村。” 即便虞茵现在很担心赵平安,但现在村里明显被陈山把控,而她又跟陈家有仇,莫名回去,容易羊入虎口。 她不能着急。 不然不仅救不了平安,还可能连累叶栋和裴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第120章 裴湛回来的时候, 虞茵早已把盛母安顿好,还在附近转了一圈。 也不知道是这个年代交通不好,还是最近这些人没什么八卦心, 反正翠竹村被陈山控制不能外出的事儿,镇上并没有一个人知道。 起码她去打探的供销社,还有一些家属院的家属,并不知道这件事。 又可能是翠竹村被陈山控制的时间尚浅, 所以其他人并不知道? 虞茵在门口跟匆忙回来裴湛遇上, 她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 裴湛安抚说:“其实这是好消息。我刚才联系了市区的战友,他给我回复说市里明天会派人下来。” “而原本要来抓陈山的人,也是这几天。以陈山迫切想离开的心理,要是他找到了平安, 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肯定会逃。” “只要他逃,镇上和市区不可能没消息。” “还有, 我刚才也去找了要帮陈山潜逃的人。那个人说,陈山这两天没找过他。” “你还去找了那个人?”虞茵急忙抓着裴湛的手查看, “你没受伤吧?” “你身体才刚刚好, 可不能......” “没事。”裴湛宠溺的制止虞茵要查看的动作。 两人此时已经走进旅馆, 要上楼了。两人的动作被前台的登记员看到, 那登记员皱眉盯着他们看。 裴湛拉着虞茵上楼,才躲开盯着他们的视线。 “我找的是战友的朋友,刚好这边公安局有人帮忙。” “放心, 我没有动手。” “那就好。我可不想平安还没回来,你又受伤了。”虞茵蔫蔫的松了一口气。 “别担心,我就算受伤,也能一个打十个。”裴湛开玩笑道。 可这话落在虞茵耳朵里, 却一点也不好笑。 她现在听不得受伤这两个字。 裴湛见虞茵哄不好,翻出手里拧了的袋子,拿出还带着热气的肉包,“别想这么多,先吃点东西。等天黑了,我们进山去找平安。” 可虞茵一点胃口也没有,房间里的叶栋也是。 而且叶栋得知虞茵晚上要偷溜回翠竹村找赵平安,也嚷嚷想跟着一起。 但都被虞茵和裴湛一致否决。 叶栋还小,跟着他们进深山,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她怎么跟叶太公一家交待? 而且盛母身子骨弱,今天一天来回兜转,虞茵和裴湛都担心她晚上会发烧,于是哄着骗着让叶栋留下。 傍晚五点半,天快要黑了。 虞茵拿准备好的水壶、包子,还有两片匆忙从药房买来的药片。跟着裴湛,两人悄悄骑自行车回翠竹村。 路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封村的缘故,还是天黑,他们没有遇见一个人。 一路静悄悄的,路也从柏油路变成了砂石路,又从砂石路变成泥土路。 越是靠近村子,路越烂。 最近这些年,翠竹村由陈山把控,村子就再也没花钱去修路了。 裴湛感觉后面的路不好走,小声跟虞茵说:“茵茵,抱紧我,别摔了。” “嗯。”后座的虞茵闷闷的回了声,紧紧抱住裴湛。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下,今晚看不到月亮,只有稀疏几颗星星高高悬挂。 冷风吹来,格外的阴冷。 路两旁的水稻已经收割完,光秃秃的田里积着浅浅的水,在微薄的星光下泛起了冷光。 虞茵看着陌生又熟悉的路况,眉头紧皱,心中的恐慌越胜。 之后又大概起了十多分钟,快要靠近翠竹村时,虞茵喊停了裴湛。 裴湛停车后,把自行车藏到草丛堆里。之后由虞茵带路,绕过翠竹村村口,往后山走。 翠竹村的后山越往里靠,越漆黑,进了山林,连星光都看不到,只能用电筒照亮。 虞茵领着裴湛,没有走村民平时进后山的路,而是走了一条小路。 “小心。”虞茵一时不差,差点滚下小山坡。身后一直留意的裴湛,赶紧抓住她的手稳住,急忙问:“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事,我没事。”虞茵急促的吸了两口冷气才平复下来。 裴湛担忧:“还能走吗?” “能。你别担心,只要绕过这段路,很快就能找到平安了。” 虞茵进山前,大概已经猜到赵平安的躲藏地方。 陈山搜了两天的山都没能找到人,说明赵平安躲在一个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 起码这个躲藏地,是村里人没发现过的。 而这样的地方,虞茵刚好知道有一个。 记忆里有一年,小虞茵和小平安因为村里收成不好,一个没爹没娘没家人,一个被恶毒的大伯一家虐待不给吃,都快要饿死了。 于是两个小苦瓜,你扶着我,我搀着你,想进山找吃的。 想着找不到吃,就饿死在后山的深山里,也免得死后发臭在村里。 也就是在那一年,两人意外发现了一片野生的番薯地,还有一个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隐藏山洞。 那一年,他们俩在山洞过了一个还算温饱的新年。 大概是为了安抚裴湛,也可能是太担心赵平安的安危,虞茵走着走着,说出她和平安发现山洞的事。 裴湛在前面开路,越往里走,这里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需要有人开路才能走下去。 这里四处都是枯枝和碎石,还有各种比人高的植物。刮在手上、脸上,疼的厉害。 裴湛听着听着,心脏都泛起阵阵闷痛。 他没想到童年的虞茵这么苦。 他一直以为,他年少时父亲病逝,母亲病重,兄长和嫂嫂又意外离开,他的人生已经够苦了。 但没想到,虞茵比他更苦。 这个看起来比谁都乐观向上又坚强的媳妇儿,童年竟然是这么过来。 “茵茵。” “嗯?怎么了?” “等这件事过了,我们接平安一起回省城吧。” 虞茵顿时露出诧异,要不是天太黑,电筒用了一段时间灯光也慢慢暗淡。她都想看看裴湛是在什么情况下,突然说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他怎么会想接平安去省城? 平安是她的弟弟,又不是他的责任。 虞茵刚要问为什么,开路的裴湛突然停下,虞茵撞到了他的手臂。 “怎——” “嘘,有人过来。”回话的同时,裴湛连忙关掉手电筒,拉着虞茵蹲下。 虞茵连忙屏住呼吸,没过多久,果然听到了窸窣的走路声和说话声。 “他妈的,这个狼崽子怎么这么能躲!都几天了,怎么还找不到人?” “可不是,再找不到人,陈山要杀人了。” “你说赵平安那个狼崽子,真的只是偷了村里的文件,还有陈山家的两百块?他这个动静,可不像是——” “管他是不是,赶紧放水,放完水继续找。反正只要找到人,陈山就给我们每人十块。趁着年前赚他一笔,管他这么多干什么......” 接着,虞茵除了咒骂声,还有听到了两声水龙头放水的声音。 但这声音没听两秒,一旁的裴湛便捂住了她的耳朵。她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虞茵一开始还懵逼,不明白裴湛捂她耳朵做什么。 直到那两个声音的人离开,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那两人是来方便的。 恶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1章 第121章 等那两个人的脚步声走远, 裴湛才松开手。 虞茵揉了揉耳朵,那股腥臊的气味还残留在空气里,让她一阵反胃。 裴湛从怀里掏出手帕, 递过来说:“先捂一会儿。走吧。” 说着,他熟练的抓紧虞茵,另一手打开手电筒开路。 手电筒的灯光似乎又弱了一些,灰蒙蒙的光洒落在裴湛的脸上。 这一路走来, 树枝、竹叶, 各种莫名植物的枝叶都被裴湛挡了大半,他脸上不知什么时候被划伤了道道血痕。 虞茵看着裴湛脸上的伤,无数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下意识握紧他的手, 跟着他走。 夜里的翠竹村后山, 道路千奇百怪。 好在虞茵记忆深刻,领着裴湛不仅躲开了陈山的手下, 还带着他抄小路,翻过碎石坡, 又越过一片野生的竹林, 终于在深夜来到了目的地——小虞茵和小平安以前发现的山洞。 山洞在后山的中后端, 一片比人还高的杂草丛后。 只要穿过杂草丛, 就能找到山洞,小平安应该会在里面......吧? 要是他在里面,现在还好吗? 他受了伤, 这两天有没有东西吃,他...... “别怕,平安会没事的。”不知不觉间,虞茵扣紧了裴湛的手, 指甲深深的在他手上落下印记。 裴湛安抚的拍了拍,先一步拨开草丛进去。 他身形挺拔高大,在冰冷的星光下,宛如神明降临。 他走最前面,试图转移虞茵的注意,问:“茵茵,我们走哪个方向?” “那,那边。”虞茵哽咽的指向右前方。 右前方尽头的石壁上,有一处天然的凸起巨石。 记忆里,两个小苦瓜第一次来到这里,也是在这样的夜晚。 当时他们找食物迷路,一路找来,除了几个酸溜溜的野果,什么都没找到。 到达这里的时候,已经饿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当时他们便苦中作乐商量,说实在找不到路也找不到吃的,就把这里当做坟墓算了。 以天为被,自己埋了。 于是他们四处巡视,看到了月光下凸起的巨石。 巨石巨大,待在下面,下雨也不怕被雨淋湿。 “....当时我和小平安想,死了也不用臭在村子里,让大人帮忙埋。这里有大石遮挡风雨,也不用担心死后被雨淋。”虞茵边指路,边哽咽的说起她和小平安找到这里发生的事儿。 前面的裴湛,一点一点的握紧开路的木棍,手上青筋暴起。 越是了解虞茵,他便越心疼怜惜她。 他想象不出来,不满十岁的两个孩子,是怎么绝望的给自己找坟墓,又是怎么爬回村里,活到现在。 “茵茵,我——” “快到了,这里就是我们小时候找到的野生番薯地。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有番薯在。” 不知不觉,他们穿过杂草丛,来到了一片野生的番薯地。 虞茵连忙松开裴湛,跑向山洞口。 还没到山洞口,她发现四周有挖掘过的痕迹。 她揪着的心,瞬间放松了不少。 这个地方,只有她和平安知道。进来前,他们也没看到有多人走动的痕迹。 说明这里还没被陈山等人找到,那现在番薯地被挖,只能是平安。 “平安,平安真的躲到了这里。”虞茵抓起一把番薯藤抬头,强忍泪水看向裴湛。 裴湛心脏揪疼,他沙哑的嗯了声,“平安聪明,会没事的。” “对,会没事的。以前我几次死里逃生,都是平安带着我逃跑。现在没我连累,他肯定会没事。一定会没事的。” “我们进去看看他,他受了伤,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虞茵急忙扔下番薯藤,跑到山壁前,拨开层层蔓藤,又绕过巨石,走进山洞。 这个山洞之所以难找,除了被掩盖严实外,更多的是洞口还有一块巨石遮挡。 所以就算一开始拉开蔓藤,不仔细看,也不会发现巨石后另有洞天。 虞茵两人才踏入山洞,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传来,还伴随着一股潮腐的气味。 黏腻又难闻。 “平安!”虞茵压低声音往里喊:“姐姐来找你了,你是不是在里面?” 没有人应。 只有夹着血腥潮腐的味道回音传回,虞茵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加快脚步往里走,裴湛翻出手电筒打开,昏黄的光晕散开,照出洞里的模样。 洞不大,两三米深,最宽的地方也就一张床那么宽。 地上铺着干草,干草上有一件破旧的棉袄,棉袄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黑褐色。 旁边还有几个啃了一半的生番薯,番薯上咬的牙印很深,像是在用尽全力啃咬。 虞茵蹲下去,手摸上那件棉袄。棉袄是湿的,带着体温的余温。 人刚离开不久。 “平安!”虞茵慌忙查看四周。 就在这时,洞最里面的角落里传来急促微弱的呼吸声。 虞茵倏然转头,裴湛拿着的手电筒也跟着照过去。 灯光落在卷缩在角落的赵平安身上,此时他手里攥着一块尖利石头,眼睛几乎紧闭,却还在拼命强撑硬。 他的脸上全是泥土和干涸的血痕,嘴唇干裂得起了好几层皮。他此时明明虚弱得随时随地都要死去,却因害怕敌人找过来,偏偏硬撑着...... 看到他的一瞬,虞茵一路强忍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下。 “平安......” 听到熟悉的声音,赵平安拿着石头的手一滞。他努力的想要睁开眼,想看看是不是他想着的那个人。 当涣散的目光好不容易聚拢,看到他日思夜想的人时,干巴的嘴唇张开,“姐——” “我在。”虞茵心碎了般跑过去,一把抱住要摔倒的赵平安,将他抱入怀中。 这个瘦弱的小少年一入怀,虞茵便感觉到一股热浪扑来。 他在发烧! “阿湛,阿湛给我药,给我退烧药。平安发烧了。”虞茵声音发抖,连触碰赵平安的手也在发抖。 赵平安好不容易看到她,想伸手去抓住虞茵。 但他太累了,连挣开眼睛的力气,都似乎耗尽他全部生命。 他只能强拉着眼皮看着虞茵,连张嘴都艰难,“姐,真,真是你,我以为……再见不到你了。” “别胡说,以前我们都没能死掉,肯定会长长久久的。” “没错,平安,你先喝水吃药。姐姐和姐夫带你离开。”裴湛很快翻出药和水壶。 在赵平安张嘴之际,直接将药塞进他嘴里。 在裴湛要给赵平安灌水时,虞茵接过,“我来吧。” 虞茵小心翼翼喂水,深怕赵平安呛着。 但到底事与愿违,加上赵平安太久没喝水,水才入喉咙他便撕心裂肺咳嗽起来。 “咳咳咳——!” “不急,不急,慢慢喝。”虞茵心疼得眼泪不停的掉。 她一边轻拍赵平安的后背,一边哄着喂着,“慢慢喝,缓一缓。” “姐姐还给你带了肉包。你是不是饿了,我刚才看到你吃剩下的生番薯。” “我之前不是说过吗,不要生吃东西,容易肚子痛。你怎么,怎么就不听话呢......” 虞茵并不是要责怪赵平安,她实在是太心疼他,心疼到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来安慰他,才能让他好受一点。 他才十五岁啊,本应该像叶栋一样,健康健壮,阳光耀眼的存在。 可他此时在她怀里,瘦成皮包骨。虞茵甚至不敢用力,她怕自己稍稍用点力,怀里的少年就会被她捏碎了。 他真的太瘦,太瘦了。 她们上一次见面,才几个月,他明明都没这么瘦的.........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第122章 赵平安喝了小半壶水, 咳嗽才慢慢止住。 他靠在虞茵怀里,呼吸又急又浅,虚弱又可怜狼狈。 虞茵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 另一只手摸上他的额头。他额头烫得像握着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烫得虞茵整个人都在颤抖。 裴湛蹲下来,把赵平安腿上的布条轻轻掀开一角。伤口露出来的那一刻,虞茵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小腿外侧有一道很深的口子, 皮肉外翻, 边缘发黑发紫,还渗出黄白色的脓液。 空气里的腐臭味一下子浓了许多,混着血腥气,让人胃里翻涌。 “需要马上送医院。”裴湛眉头隆起, 看了虞茵一眼, “不能再等了。” 虞茵急忙点头,裴湛起身把赵平安扶起, 背到身后。 虞茵改捉紧赵平安的手,安抚哄着:“平安, 姐姐带你走。别怕, 你一定会没事的。” 裴湛背着他往洞口走, 虞茵抓着手电筒跟在一旁。 他们刚走出洞口, 草丛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和呼喊声。 昏暗的半空中,还有几道光芒闪烁照过。 “那边有光!”远处有人大喊。 脚步声一下子密集起来,朝这个方向涌来。 裴湛神色凝重, 又急忙带着赵平安退回去,交给虞茵扶着。 “我去引开他们。”裴湛弯腰随手抓起几个石头,又把手电筒抓在手里。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虞茵还没来得及反应, 他已经把石头揣进兜里。同时,他还把手电筒开到最大,照向另一个方向,“你们在山洞等我回来。” “不行——”虞茵的话还没说完,裴湛已经跑了。 他边跑边将石头砸在草丛里制造动静,脚还故意踩断枯枝,刻意压低却又能让搜山的人隐约听见的喘息声。 他将搜查的人引到跟山洞口完全相反的方向后,又大力撕碎赵平安的血衣,挂在一根低矮的树枝上。 做完这一切,他用手电筒朝天空一照,光柱在树冠间一闪而过,像是有人急忙逃跑露出的痕迹。 “在那边。追!” 脚步声跟着裴湛远去,最后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山洞外面又恢复诡异的寂静,虞茵竖起耳朵,听了好一会儿,确定外面真的没人,才扶着赵平安往回走。 赵平安的腿使不上力,加上昏昏沉沉的,大半的重量都压在虞茵身上。 可即便是这样,虞茵依旧感觉不到太多重量。 他太瘦了。 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腰,能摸到他的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 虞茵含着泪,又把赵平安放在干草上。 她翻出水壶,一点一点的给他喂下。 平安还在发烧,她现在手上没有多余可以降温的东西,只能让平安多喝点水。 她又怕赵平安睡着就起不来了,小声的喊着哄着,“平安,你能听到姐姐说话吗?” “我们多喝点水,别睡好不好。” 大概是退烧药起了点作用,原本乏力昏睡的赵平安,眼皮子动了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睁开灌了铅一样的眼皮,“姐,我,我不睡....你别怕......” “姐姐不怕,你只要好好的,姐姐就不会怕。”虞茵又忍不住落泪。 她到底是何德何能才会死后穿越,认识了这么令人心疼的弟弟啊。 这一次,她说什么都要带走平安。 绝对不会再把他留在这个吃人的翠竹村。 “你饿不饿,姐姐给你带了肉包,我们吃一点好不好。”说着,虞茵翻出肉包。 肉包已经凉了,虞茵撕下一片□□,递到赵平安嘴里。 赵平安下意识张嘴,含住那一片小小的□□。 虞茵又怕他噎着,又给他嘴里倒了一点水,让□□和水混合着一起让赵平安吃下。 一开始,赵平安吃得很慢很慢,甚至连咀嚼都是好几秒才一下。但随着时间过去,大概退烧药也起了作用,他慢慢恢复了点力气,吃得便快了一些。 虞茵一边喂,一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很快一个肉包便喂了大半,虞茵便不再喂了。 平安几天没吃过什么东西,要是喂太多,对他的脾胃也不好。 “平安,好些了吗?” “好,好了......” “好,那就好,那就好。我们再等等,等你姐夫回来,我们就回家。” “嗯.....” 然而,虞茵等啊等,等到天色从灰白变成了淡青,眼看再过不久就要天亮了,裴湛还没回。 “难道,出事儿了?” 虞茵看了赵平安,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赵平安的烧已经退了不少,但额头还隐隐发烫。还有他的脚伤,不能再拖了。 “要不——” 突然,洞口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 “谁!”虞茵慌忙抓起一块石头。 “是我。” 是裴湛,他回来了。 随着声音,手电筒昏黄的灯光照进,接着熟悉的高大身影跟着进来。 虞茵一脸惊喜跑过去,可她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很久,当她靠近看到裴湛拿手电筒的手臂衣服被深红渗透时,瞳孔瞬间瞪大。 虞茵顿时紧张:“你受伤了。” “没有,只是之前的伤裂开了。”裴湛看向呼吸明显平稳了很多的赵平安,转移话题,“平安怎么样了?” 虞茵想说,之前的伤不是都愈合了吗,又怎么可能裂开。 但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这里随时随地都有敌人跑回来,而且他们也没有疗伤药。 她只能接话,说:“退了点烧,我还给他喂了大半个包子,现在好一些了。可是腿上的伤不能再拖了。” “那我们现在就下山。”裴湛过去将赵平安背起,“放心,我把他们引到西边的山坳里,绕了一大圈,暂时回不来。” “我们现在下山,天快亮的时候应该到山脚。那会儿人最困,戒备最松。我们借机离开。” “好,都听你的。我带路。” 虞茵对于翠竹村后山的路,比那些上山来搜山的人更熟悉。 她带着裴湛,又换了一条小路,避免跟陈山的人撞上。 三人走走停停,大概在五点左右回到了山脚处。 然而,也在这时,裴湛忽然停住脚。 虞茵的心猛地一提,同时,一阵铁锹拖拉的声音传来。 有人。 可是这个时候怎么有人上山? 难道是陈山的人又找来了! 裴湛迅速蹲下,把平安放下来靠在树干上。他对着虞茵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然后指了指旁边的灌木丛。 虞茵会意,扶着平安躲进去。 “他妈的,又搜了一夜,连个鬼影都没见着。”一个粗哑的嗓音,带着熬夜后的暴躁,“陈山那个老东西,自己躲在屋里睡大觉,让咱们在这荒山野岭里喂蚊子。”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另一个声音更老一些,语气里带着劝,“等天亮了咱们就回去,就说没找到。他还能把咱们吃了不成?” “他倒是不敢吃咱们,可他那儿子不是个好惹的。你没听说吗,虞小秋被他卖给了镇上革委主任了,那女的才流产多久啊?听说虞小秋流产时都要生了,但却硬生生被陈茂才打到流产。这父子俩,都不是好惹的。” 两个人骂骂咧咧地走远,裴湛又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其他动静,才重新背起平安。 避免再遇上人,虞茵和裴湛决定加快脚步。 他们必须在天亮前离开翠竹村。 可是老天爷跟他们作对似的,他们快回到藏自行车的地方,却发现唯一进出的路竟被人守住了。 他们现在不仅封村,还封路! “他们疯了吗?这条路不仅是翠竹村的唯一进出路,也是后面两个村子的。” 虞茵一时气得恐慌,压着的声音都能听出她的慌乱,“他们这么做,就不怕被其他村子的人发现,去状告他们吗?” “大概是狗急跳墙了。”裴湛神色凝重,却不慌,说道:“陈山应该知道自己时间不多,要釜底抽薪。” “别怕。”裴湛抬头看天,此时五点多的天泛起微光,天要亮了。 “只要等天亮,市里来人,陈山这些人都逃不掉。” “我知道,可是平安他等不了。他的脚.......” “刘正是不是在村里?”裴湛突然问。 虞茵愣了一下,视线跟裴湛对视,“你是想......可是会不会打草惊蛇?” “刘正应该不会。我调查过这个人,他之所以被下放,就是因为性子太直,得罪了人。陈山在翠竹村的名声不好,他为人处世嚣张,刘正应该看不上。” 意思就是刘正不会站在陈山那一边。 虞茵借着微光,看向赵平安。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路吹风,还是退烧药没用了,亦或者是腿上的伤口又引起高热。 此时赵平安的脸一片通红。 他们不能出村,更不能拖了。再拖下去,赵平安就算不被烧成傻子,脚也会废。 他们现在仅有的路,只能先回村找疗伤药,给赵平安处理伤口。 只要等市里来人,赵平安才有救。 “我们,回村。”虞茵立马下决定。 她带着裴湛悄悄躲开早起的村民,躲到了赵平安家后面的废墟里。 这片废墟,其实在很久以前也是赵平安家的。 赵平安家以前是村里的大地主,斗地主的时候,偌大的赵家塌了大半。但这片废墟,依旧有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虞茵拨开蓖麻叶,露出一扇用破木板钉的门。 她蹲下,把门板往旁边推开,“进去吧。” 裴湛背着赵平安走进,屋内比屋外的废墟整洁,最里面的角落还有一堆干燥稻草。稻草旁还放着一小堆番薯,和一小袋米面。 这是虞茵和赵平安以前藏东西的地方,这里的食物应该是之前平安藏着的。 裴湛把赵平安放到稻草上,赵平安闷哼了一声,然后发出剧烈的咳嗽声,“咳咳咳。” “怎么了平安?”虞茵着急查看。 “痛,脚,痛好痛——” 虞茵和裴湛同时看向他的脚,他原本包扎的黑红布条,不知不觉间渗满了脓血。 裴湛当即决断,“茵茵,你去找刘正要疗伤药,我现在给平安处理伤口。” 说着,他抽出一把军用匕首,虞茵吓了一跳,“你想干什么?” “他的伤口腐肉太多,必须除掉才能上药。你快去拿药。” 虞茵又慌又怕,却只能咬牙点头,“好,你,你等我回来。” 虞茵推开门板挤出去,此时天已经微亮了,村里家家户户都开始飘起寥寥炊烟。 虞茵依旧往小道钻,她怕走大道,会碰见早起出门的村民。 好在赵平安家离牛棚不远,她绕了半圈,便看到了村尾的破旧牛棚。 牛棚没有专门的做饭的厨房,自从有下放的人员后,便在牛棚外捡漏的搭了一个四面通风的棚子。 虞茵来到时,刘正蹲在棚子里守着一口豁了边的陶罐做早饭。 “刘大夫。” 刘正转头,看到虞茵时愣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是?” “我是虞家嫁到省城的姑娘,这次回来探亲的。不好意思,我男人是军人,回来的路上不小心让之前刀伤复发了,想问你这里有治疗的伤药?” 虞茵拿裴湛做借口拿药,刚好裴湛的旧伤确实复发,裴湛和赵平安都能用。 虞茵紧张地看着刘正,生怕他看出什么。 “你要是不信——” “我信。我听....叶栋说过你。”刘正深深看了虞茵一眼,起身往屋里走,“我刚好弄了几份伤药,算你五毛钱吧。” “好好好,谢谢。”虞茵赶紧掏钱。 她数好钱,刘正也拿着一个布包和一小瓶药酒出来了。 “药粉外敷,药酒兑水内服。一日三次。” “好的,谢谢您。”虞茵拿完药连忙离开。 她担心赵平安,回去的时候跑得飞快,也就没有察觉到她拐进小道时,王招男端着一盆猪食从屋里出来。 虞家地势高,王招男一出来就看到一个身影窜入了小道。 她黢黑消瘦的脸闪过疑狐,“刚才那个人影,怎么这么像虞茵那个小贱人?” “难道....她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第123章 虞茵拿着药跑回废墟时, 裴湛已经把平安腿上的腐肉刮干净。 地上扔着几块发黑的布条,匕首搁在一旁。平安躺在稻草堆上,嘴唇也咬破了, 脸色苍白,呼吸局促,一副随时都醒不过来的样子。 虞茵脸色也跟着白了一瞬,裴湛见此起身, 接过她手中的药, 说:“没事,上药就好了。” 可他这个样子,哪里像没事。 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听天由命, 希望从刘正那里拿来的药起作用。 裴湛负责上药粉包扎, 虞茵就在一旁帮忙兑药酒给平安喝。 忙完,两人都出了一身热汗。 虞茵抹了把脸, 想要起身。视线扫过裴湛肩膀,才想起这人也旧伤复发了。 虞茵捡起地上的药粉, 挪到裴湛身边。 正当她要拉开裴湛的衣领, 裴湛一脸羞涩抓住虞茵的手, 说:“你....这里还有人呢。我们回家再——” “等你回家, 你血都流干了。别闹,你要是不想我帮你脱衣服,你自己脱了, 我给你上药。” 虞茵没好气松开他,转头去打开另一份药粉。 以为虞茵要搞事情的裴湛:“.......”脸唰的一下涨红。 他脑子大概真的受伤,刚才一瞬间,怎么就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咳, 好,我,我自己脱。” 裴湛扭扭拧拧解开衬衫纽扣,他掀开衣服的瞬间,伤口露出来。他原本已经结痂的枪伤,竟真裂开了。 同时,虞茵还注意到他的肩膀还有撞击后的淤痕。 “你....撞到哪里了?怎么有撞伤!”虞茵紧张查看裴湛的肩膀。 她那突如其来的靠近,呼吸喷洒到耳际,裴湛肌肉惊慌紧绷。 太近了。 裴湛为了不让虞茵发现自己的异样,悄悄往后躲了躲。趁着虞茵拿手帕清理伤口时,下意识拉了拉衣服,想让自己没那么尴尬,也让自己没那么的禽兽。 是的。 裴湛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禽兽。 他怎么没敌人追击后,突然就对茵茵起了不该有的念头呢? 还在上药的时候,他真该死啊。 难道是他之前躲避追击时,假装摔下山坡撞到了脑子,所以人也不正常了? 这可不行。 家里已经有一个小傻子蓉蓉了,可不能再多一个大傻子。 裴湛假装正经,又咳了两声,“咳咳咳!” 虞茵顺手抓起水壶递给他,但她拿上手才发现,水壶的水都没了。 她赶紧给他包上纱布,又翻出挎包,递给他一件干净衣服,起身道:“你在这里等等,我去拿些木柴和陶瓷锅,还有水进来。” “刚好这里有米面,我们顺便煮点米粥当早餐。” “要不我去吧。”裴湛也跟着起身。 虞茵摇头,“不用,你不熟悉这里。而且你不是翠竹村人,要是被发现就说不清楚了。” “还是我去,要是被发现,还能说回来探亲。” 另一边。 喂完猪回家的王招男,越想越不对劲。 她顾着想事情,回来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把装猪食的木盆扔到水池旁。而是一边想那个熟悉的身影,一边端着木盆来到灶台前。 木盆里还剩下一点猪食,她下意识的把锅里闷好的希米粥,往木盆里刷。 村里不富裕,加上之前虞家先后被虞茵收刮了几笔巨款,后又被亲生女儿虞小秋骗了不少钱。 现在的虞家,已经是个空壳。 王招男为了省吃俭用存钱给儿子娶媳妇,她现在一分钱都当成两分用。 平时吃完饭的锅碗瓢盆都不放过,都会用水刷一遍才会拿去清洗。 她顾着想刚才转角那个身影,到底是不是虞茵,她忘了木盆装过猪食,直接把新煮的西米粥往盆里刷。 虞良才起床看到这一幕,大声喝止:“王招男,你干什么!” “我昨天不过是让你去镇上找小秋要点钱,你今天竟然让我吃猪食!” 虞良才这声吼叫非常大声,直接把附近好几十米的村民都吸引过来。 旁边的叶大娘听到后,怒其不争,嫌弃叹气:“虞家,真的完了。” 王招男吓得木盆都掉在地上,她突然回神,一拍大腿,“她肯定是虞茵那个贱人!” “她回村了。” “不行,我要去找陈山,我要那个贱人把我的钱都拿回来。” ...... 赵家废墟。 小屋子里没有灶台,虞茵又悄悄搬来了几块砖头,让裴湛临时搭了两个,一个用来煮番薯粥,一个用来煮水。 虞茵担心不通风,对昏睡的赵平安不好,又小心翼翼地在门口开了一道小缝隙。 她做好这一切回头,看到蹲在火堆前,认真烧火的裴湛。 火光照印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上,不仅没让人觉得疏远冷漠,反而意外的令人心动。 以前虞茵对于这段莫名其妙换来的婚姻,其实是无所谓的。 她早早就想好,等裴湛回来,等她工作稳定后,两人便离婚,各过各。 要是盛母不在意,他们就当亲戚相处。 可自从她去照顾裴湛,跟他日夜相处后,她发现裴湛看着冷漠,甚至有时候有点不近人情的戏弄众人。 但对于她,他从来都没有...... 假装很认真烧火的裴湛:“......”额头滴下一滴热汗。 他的小媳妇,到底还要看到什么时候啊? 是媳妇终于发现他过于可靠,还是他脸上有什么东西? 不行,他决不能损坏自己在媳妇儿的高大形象。 “咳,媳....茵茵,冷吗?过来烤会儿火。”裴湛抬眸,假装很靠谱的往旁挪了挪,又拉过一些稻草做垫子让虞茵过来坐。 虞茵不知道就这么几秒钟,某人已经想了好几个喜剧剧本,要提高自己的高大形象。 她走过去坐下,问了他关于昨晚引开陈山手下的事,还有市里大概什么时候回来人。 她怕出意外。 裴湛明白她的担忧,再三保证,就算市里的人来晚,他还准备了后手。 “我交代了镇上的公安同志,要是我们傍晚没回去,他便会带人来翠竹村。到时把事情闹大,就算陈山镇上有人,也掩盖不住他的恶行。” “只要闹大,我就有机会带你们安全离开。” “你别担心,会好的。” 虞茵看了眼呼吸渐渐平稳的赵平安,嗯了声,“谢谢,这次要不是你在,我可能都救不回平安。” “茵茵,我们是一家人。”裴湛情难自禁握上虞茵的手,“你嫁给我,就是我裴湛的人,就是裴家人。” “一家人是不需要说谢谢,也不需要分得这么清。” 虞茵低头,看着裴湛握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虎口和指腹上的茧子粗粝,却意外地温暖。 虞茵下意识收拢指尖,忍不住笑了一下。 再抬头时,她眼里藏着的最后一丝疏离消去,身子潜意识的往裴湛方向靠了靠,靠在他的肩膀上,“好,那我以后就不说谢谢了。” “本来就不应该说。”裴湛抬手将虞茵揽入怀,开起玩笑:“要是被妈和康宁知道,我帮自己媳妇儿都要让媳妇儿说谢谢,回去不得揍我?” “胡说,妈才不会揍你。” “那康宁那小子总会吧。那小子半年多不见,现在眼里都没我这个叔叔,眼里全是你。我都要靠边站了。” “那裴湛同志,你就要检讨检讨你自己咯。我们家康宁这么聪明可爱,他不待见你,就是你的错。” “哦,真的?”裴湛忍笑挑眉,低头看着一脸得意的小媳妇儿,眼里尽是宠溺无奈。 他的小媳妇儿啊,有时候真的很会颠倒黑白。 不过,他就喜欢。 火堆里的柴烧得噼啪作响,陶罐里的粥也开始冒起了泡,香气弥漫在逼仄的小屋子里,把一夜的疲惫焦躁都冲散。 不知不觉间,虞茵打起了盹。 她太累了,本来坐了一天的车回到这里,就没有好好休息过。 一回来又听到平安出事,接着上山找人,躲避搜查,一夜未睡,她已经快累晕了。 此时靠在裴湛怀里,不用胆战心惊,还有人护着,她便忍不住想要睡觉。 “睡吧,等粥好了,我再喊你。”裴湛轻声哄着。 虞茵放下警惕,蹭了蹭裴湛的脖颈,直接昏睡过去。 虞茵不知道睡了多久,再次醒来,被一声喇叭滋啦电流声嗞醒。 “滋啦——” “赵平安,虞茵,我知道你们回村了。” “你们俩偷拿村里重要文件,还联合一起偷我的家的钱。我现在命令你们,赶紧出来自首。” “不然等我的人找到你们,你、们、都、得、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4章 第124章 喇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伴随着电流声,尖锐刺耳,听得人浑身不舒服。 “虞茵, 你一个嫁出去的外姓人,回来偷我们翠竹村的东西,你还要不要脸?” “赵平安,你个小狼崽子, 白眼狼!我们翠竹村养你这么多年, 你竟然偷钱。” “你们现在出来自首,把钱交出来,我还能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饶你们一命。不然等我找到你们,要你们好看......” 虞茵在裴湛怀里惊醒, 她恨不得飞奔过杀了陈山。 他竟敢颠倒黑白, 枉顾人命! 难道他还想当土皇帝不成。 “别气,别怕。”裴湛揽着虞茵的腰, 轻抚后背。他目光越过那扇破旧的木门,看向村子方向, 凌厉道:“他得意不了多久。” “嗯, 现在几点?他怎么会发现我们回村的?”虞茵深吸了两口气, 才压下心尖冒起的愤怒的担忧。 裴湛抬手, 将手表递到虞茵面前。 手表上显示八点零五分,她竟睡了两个多钟? 虞茵起身去查看赵平安。 赵平安还在睡,呼吸比上药那会儿又平稳了许多, 脸上也有了些许正常的血色。 “放心,平安刚才已经退烧,腿上的伤也不再渗血。”裴湛说:“刘正的药管用,他的腿算是保住了。” “那就好。”这是虞茵回来, 听到的唯一好消息。 这一切都值了。 村口村委办公室里,一直得不到回应,也看不到有人找来的陈山,老脸逐渐狰狞。 王招男还在一旁起哄,“陈书记,我就说虞茵那个贱人不听话。他们两个贱种拿了你这么多钱,肯定不会主动教出来。” “你要不搜村吧。只要你找到那两个小贱种,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把你的钱吐出来。” 王招男洋洋得意。 她甚至还想着,要是她帮陈山拿回那两百块,陈山怎么也会奖励她一百吧。 就算没有一百,以她是陈茂才岳母的身份,五十肯定有。 到时她再借着这个机会,让虞茵那个贱人把之前从她这里拿走的所有钱,统统吐出来。 “滚开!”陈山一脚踢飞王招男,往外走,“碍眼的蠢货,我需要你来教。” “都给我听着。” 办公室门口处,早已经集合了十几个村民。 这些都是之前被陈山派上山搜山的人,也是陈山本家亲信。 “陈大牛陈二牛去守住村口,不许放任何一个人走。谁敢走,都给我绑起来。其他人从这里往里搜,每一条道,每一个房子都不许给我放过。” “我要让赵平安那个贱种,还有虞茵那个贱人,死!” 还没到正午的阳光不算浓烈,加上今天天气有点冷,山风从后山呼呼吹来,透过衣服,渗透进骨子里,就算是成年男子也忍不住哆嗦。 加上陈山一脸杀意,格外迫切疯癫的样子,就算是见惯了陈山作恶的本家人也吓了一跳。 十几个大男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都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还愣着干什么!只要你们帮我找到那两个贱种,事成之后,我给你们每人五十块。” 陈山非常善于控制人心,又威胁道:“但要是你们不帮我找人,我立马让张主任带人过来。” “到时张主任的人,可不仅是帮我找两个贱种这么简单了。” “我陈山手下不需要废物,但帮我的人,我也不会亏待。” “事成之后,我会提拔最卖力的人当各分队小队长。当然,就算大队长,也不过是我一句话而已。” 本来还犹豫不决,总感觉惹祸上身的人,纷纷收敛担忧。 俗话说的好,饿死胆小,撑死胆大的。 陈山有镇上革伪会主任做靠山,不过是帮他抓两个人而已。就算最后出事儿,也有他们顶着。 “听书记的,我去守着村口,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离开。”陈大牛最先出声。 他说话时,还不忘瞪了一眼附近偷偷观看的村民。那村民吓得连忙躲回家里,再也不敢出来。 有的村民虽然没有大胆出门偷听,但也悄悄竖起耳朵,躲在自家院子里听。 听到陈山现在不仅封村,还搜村子,都吓死了。 “怎么办?陈山不会真的要杀人吧?” “杀也不是杀你,怕什么。”有的村民高高挂起,觉得不是针对他们就不怕。 但有的人却觉得没这么简单,现在陈山都敢明目张胆,一不如意就搜村。要是后面真的找不到赵平安,会不会疯癫的杀村子里的人? 这些事前些年大乱的时候,又不是没人做过。 有人上位后趁机报复对手,上门搜家时把人都打死了...... “不行,我要去找叶太公。” “我也去。” 在陈山下令让人搜村的同时,一些村民害怕牵连自身,也悄悄出门。 “刚才陈山说虞茵那丫头回来,是不是真的?她回来做什么啊。”虞家旁的叶大娘听完广播吓得手脚无措,急得拿着菜刀在院子里四处走,“茵茵这丫头怎么这个时候回来?她不要命了吗!” “你别急。”叶翠山摁住老伴,“茵茵跟平安好,她应该是听到了什么,回来看平安。” “可是也不是这样看啊。平安都不见了几天,她现在回来不是送死吗!不行!”叶大娘挣开叶翠山,“我去找叶太公。” “叶太公的子孙大部分都在镇子,还有县城也有人,我去找他帮忙。” “我相信平安绝对不是偷钱的孩子,他之前那么难,饿死都没偷过村里一分钱。现在每个月茵茵都寄东西给他,他什么都不缺,肯定不会偷陈山的钱。” “陈山肯定是污蔑。” “你小声点!” 这时,搜村的声音越来越大。虽然还没搜叶大娘家,但搜村的人像进村的土匪一样,拿着铁锹木棍,看到东西就砸。 尤其是跟他们陈家人不对付的,他们砸得更厉害,村里哀嚎声一片。 虞茵和裴湛偷偷翻出废墟查看。废墟地势高,他们隐约看到好些人胡乱砸东西,甚至还看到陈山伤人。 “疯了吗他!”虞茵惊恐,捉住遮挡的野草看向远处,“现在跟以前不一样,我记得很多地方明文规定搜家不能伤人。” 而且现在是一九七五年底,□□在七六年十月结束,如今已经陆续有人平反回去了。这一切说明革伪会的权利,已经没剩多少。 陈山还借着革伪会鲁莽行事,他就不怕反噬被杀吗! 裴湛脸色也不好看,他身为军人,最见不得伤害老百姓。而且他也从陈山此时的行径,偷窥到虞茵前十几年是怎么过来。 有陈山这样的领导在翠竹村,她小时候又怎么可能好过。 “茵茵。”裴湛突然抓住虞茵肩膀,很严肃的看着她说:“你回去守着平安,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你都不要出来。” “我去会会陈山。” “不行!”虞茵连忙制止,“你疯了吗!陈山现在就是个疯子,你去找他——” “不会有事的。他既然知道你回村,那我就以你男人的身份去见他。” “我是现役军人,还是军官,我的身份他会掂量掂量。只要我们能拖延到市里来人,不让他搜到这里,我们谁都不会有事儿。” “可要是拖不住他呢?陈山他现在就是条疯狗,他为了找出黄金,为了逃跑,他已经疯了。你又受伤,你打不过他们那么多人。” “茵茵,你在担心我吗?”裴湛突然换了张脸,嬉皮笑脸凑近。 虞茵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废话吗!” “茵茵,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要不是时间地点,时机都不对,虞茵真想撬开裴湛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都装着恋爱泡泡。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跟她谈情说爱?! “你给我正经点,严肃点!”虞茵磨牙,戳着某人的脑门推开他。 裴湛不仅没有一点严肃,更不知收敛的偷袭,偷亲了虞茵一下。 虞茵冷不丁侧脸被亲,瞪着裴湛,什么紧张害怕都没有了。 她甚至都不怕陈山搜村了,只想揍人! “裴——” “好啦,不逗你了。”裴湛转身拨开草丛,拉着虞茵往回走,“我是认真的。茵茵,你别担心。” “我有把握对付陈山。就算最后他让人动手,我也保证能全身而退。” “现在平安不易移动,你又不懂武力,更是不能跟他们硬碰硬。但我不同,就算他们全部人一起上,我也能全身而退。” “可是你的伤......” “小伤而已。这点伤在平常,我根本不看在眼里。”裴湛不在意道。 可他这点不在意,充分说明了他平时出任务的危险性。 虞茵心一瞬间又揪起来。 她现在再也说不出,不喜欢眼前这个人的话了。 她喜欢他,喜欢陪着她,默默做事,守护她的裴湛。 她好像,爱上他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5章 第125章 裴湛带虞茵回到废墟小屋, 连忙用水将小灶台里的炭统统弄灭,又将烟灰散去。 他做完这一切,又把一直围着他转的虞茵拉到平安身旁, 再三保证:“别担心,我肯定没事。” “你还答应跟我谈恋爱,我就算为了跟你谈恋爱,我也一定会没事。” “都什么时候了, 你还跟我开玩笑。”虞茵又气又好笑, 都要气哭了。 可眼前这个看着嬉皮笑脸,却比谁都可靠的男人,却还在跟她开玩笑。 “你真讨厌。”虞茵抬手要打裴湛。 可手还没落下,裴湛一把抓住, 握在手里亲了亲。 “那可不行, 我还是要讨媳妇儿喜欢的。” “你好好待在这里。我等会儿把这里的痕迹重新掩盖,再制作一些你和平安躲起来的迹象, 混淆视觉,拖延时间。” 既然都说到这里了, 而且裴湛说的办法确实比坐以待毙强。 虞茵连忙接话:“既然要伪装痕迹, 那你便把痕迹弄到——” “去后山, 坟地......”昏睡的赵平安突然开口。 他艰难睁开双眼, 想要起身。 可他太虚弱,身体虽然已经退烧,但几天几夜没怎么进食, 加上腿上又受了重伤,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连说话都虚弱细小带着喘,“陈,陈山的, 黄金,被,被我藏在了他祖坟旁边......” 赵平安偷走陈山黄金,其实并没有将他挪到其他地方。 他聪明又胆大,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 所以避免运走途中留下其他关键线索,他当晚只是把黄金挪到陈山祖坟旁边而已。 而且那个坟地,还是陈家人的。量陈山再怎么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他会把他的黄金又藏回了陈家人的坟里。 “姐,姐姐,要是有人抓他,带他,他们去陈山的祖坟旁边,陈民中的坟....挖出来。” 虞茵赶紧搀扶起赵平安,裴湛拿来温水,让虞茵喂他。 虞茵边喂边哄道:“姐姐和姐夫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很快有市里的人过来,陈山很快就会被抓走。他伤你的仇,姐姐姐夫一定会给你报回来。” “好,好.......” 喂完水,赵平安又昏睡过去。 外面的吵闹声也越来越大。翠竹村不算大,一百多人的村子,经过陈山十几人的暴力搜索,已经搜了六分之一了。 再不行动,他们就没时间将他们引开。 裴湛起身,“我将他们引去坟地。” “好,坟地在后山,我们今天出来的旁边,你过去就能看到。”虞茵不放心道:“你小心一点。实在不行你就跑,我和平安都是翠竹村人,就算被他们找出来,他们应该也不会真的打死我们。” “村里有四个姓氏,叶家姓最大,也是人最多的。叶太公对我和平安都很好,有叶太公在,我们不会有事。” 裴湛:“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你们有事。” 裴湛悄无声息离开,他离开时将废墟四周的痕迹重新清扫,好像重来没有人出现过一样。 同时,他边观察边躲开村民,转移到后山。 翠竹村因陈山搜村,村里人不是集中在村口,就是禁闭房门,方便了裴湛的行动。 他把痕迹伪装后,又悄悄绕过守村的陈大牛陈二牛,回到他们一开始藏自行车的地方,把自行车找出来。然后再骑车,装作来找人的样子,来到了翠竹村村口。 此时,搜村已经进行到一半了。 “谁!” “你是谁,村里封路,滚出翠竹村。” 守在村口的陈大牛陈二牛,看到裴湛一副陌生面孔,立马呵斥他离开。 裴湛不仅不滚,还加快速度,带着自行车横冲直撞到兄弟俩面前。 “你干什么!” “停车,给我停车啊——” 在自行车撞上兄弟俩的一瞬,裴湛一个转弯急刹车,神龙摆尾一扫,兄弟俩瞬间被自行车横扫倒地。 “啊!”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陈大牛捂着肚子,凶神恶煞看着裴湛。 裴湛冷笑挑眉,冷峻的脸上带着骇人的锐利。要是虞茵在的话就会发现,此时的裴湛,跟她认识的完全不一样。 跟她日常相处的温柔可靠,还有日常打闹的肆意,简直判若两人。 “我来找人。”裴湛边说边将自行车停靠。 陈大牛和陈二牛意识到来着不善,他们连忙从地上爬起,抓紧木棍。 陈大牛警惕盯着裴湛:“你来找谁?我们村里没你要找的人。” “我都没说要找谁,你们怎么知道没有?”裴湛缓步向前。 他明明走得很慢,却因气势强悍,抬足之间宛如沾血利剑呼啸而来,令陈家兄弟俩步步倒退。 陈家兄弟冷汗直流,陈大牛声音哆嗦:“你,你——” “我来找我媳妇儿,虞茵。我听说她回乡探亲,我刚好休假便过来接她。”裴湛眸光冰冷如水,冷笑问:“虞茵,她在吗?” 陈大牛刚想说不在,可喇叭声又响起。 “虞茵,赵平安,我要找到你们了。你们要是再不出来,就等着被打死吧!” “哦,打人致死?”裴湛趁着陈家兄弟胆怯又被喇叭声转移注意,夺过两人手中木棍。 他拿着木棍,甩了个棍花靠近,“还想打死军人家属,你们是想当土皇帝吗?” “什,什么打死人,什么军人家属,你别胡说八道。”陈大牛还在死撑。 裴湛抬起右手,狠狠甩过去,早就吓破胆的陈二牛‘啊’的一声抱头逃跑。 裴湛冷哼了声,目光扫向还在硬撑,却频繁抖腿的陈大牛身上,“就这胆量,你们还敢搜村杀人?” “我告诉你,我是现役军官,虞茵的男人。你们要是敢动她,你们全村人都别想逃。” “按照律法,你们犯诬告陷害罪,破坏军婚罪,非法搜查罪,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妨害公务罪等,没个十年八年,你们谁也逃不掉。” 陈大牛是个文盲,但再怎么文盲也被裴湛一通罪行吓破胆。 他要是真的去坐个十年八年牢,他们家就毁了。 不行,他要去找陈山。 是陈山他自己要搜村,要杀人的,不关他们的事儿。 要坐牢,也应该是陈山他去坐。 “你,你给我等着!”陈大牛毫无气势威胁完,连滚带爬跟着弟弟,也逃了。 裴湛看着兄弟俩逃跑的方向,眉头皱了一瞬,他强忍着担忧,转去另外一个方向。 ...... “不好啦!出大事儿啦——”陈二牛连滚带爬冲向陈山。 陈山此时已经快搜到虞家,虞家之后就是叶大娘家。再往上,就是赵平安破烂房子和赵家废墟。 “陈山叔!不、不好了!”陈二牛快跑到陈山前,左脚绊倒右脚,直接扑过来将陈山扑倒在地。 陈二牛压着陈山吼:“虞茵她男人来了。说是个当兵的,现在怎么办啊,我们要死啦!!!” “什么!”嚣张的陈家人,瞬间吓得气势全无。 陈山脸色也变了一瞬,一脚踢开陈二牛,“一个臭当兵而已,怕他做什么。” 陈二牛:“可,可是......” “可是要坐牢的。”陈大牛也跟着跑来,他也不知道是跑得太快,还是被裴湛罗列的罪名吓到。 说话声音都带着飘,“那个男人说他是军官,说我们搜村是犯法的,要坐十年八年牢。陈山叔,你这是要害死我们啊。” “什么?要坐牢!” “陈山叔,我可不要坐牢。” “我还没娶媳妇,我不能坐牢啊。” “陈山叔,是你要搜村找人。要坐牢也是你去坐,我们都年轻,不能坐牢啊......” 五六个陈家高壮青年,平时一口一个陈山叔喊得亲热。现在听要坐牢,连忙推脱责任,甚至还有人直接让他坐牢。 他要是想坐牢,还闹这一处干什么! “都给老子闭嘴!”陈山额头青筋暴起,猛地看向陈大牛,问他:“你说的军官,人呢?” “他,他不是跟在我身后吗?”陈大牛哆嗦回头,其他人也跟着纷纷往回看。 可还算宽敞的村道上,别说人,连个人影都没有。 那些被他们搜刮了一圈的村民们,现在都躲着他们。 陈山立马意识到不对劲,刚要说去把人找出来,又有人冲着他这边跑来。 “陈山叔,不好了。虞茵的男人来了,现在去了后山坟地。” “后山坟地?!”陈山双眼圆瞪,“难道赵平安他们躲到了后山坟地?” 陈山随手抓来一人,问:“你们昨晚没搜后山坟地吗?” “没,没有吧。我们这两天都在山上转,哪里有时间啊。”而且后山坟地都是高低不一的坟。 虽然这些年没有大张旗鼓的去祭拜,但也时不时有人晚上去烧纸钱,还有人见过鬼火。 这么恐怖的地方,谁大晚上的去搜啊。 他们也没想到赵平安那兔崽子,会这么胆大包天,躲坟地啊。 “该死!”陈山一把将人扔开,又随手抓起不知道谁扔下的木滚,命令道:“去,把所有人都叫到后山坟地去。” “我要让赵平安他们,有来无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6章 第126章 没人跟随。 要是之前的话, 为了钱,或许还有人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跟着陈山去抓人。 但现在一个自称是虞茵男人的军官找来,摆明了站到虞茵和赵平安那边。他们这些普通人, 要再跟着陈山胡来,可能最后真的只有坐牢的命了。 陈家青年们畏畏缩缩,不仅不响应,还有人悄悄想往家里躲。 陈山走了两步没听到响应, 猛然回头。他一张老脸疲惫又狰狞, 双眼瞪得极大,宛如怒目恶煞,怒吼:“都给我跟着。” “你们以为现在不掺和,就可以摆脱关系了?” “做梦。” “你们跟我打伤赵平安, 去搜山搜村, 你们就已经逃不掉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捉到赵平安他们, 摁死他们认罪。” “你们放心,我身后还有张主任在, 张主任在县城都有人。只要我们摁死赵平安他们, 不让他们出村, 就没人知道我们做过什么。” “可, 可虞茵的男人来了。他是个军官!”陈大牛并没有被说服。 裴湛的气势外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甚至比他见过的所有领导都要恐怖吓人。这样的人, 又怎么可能轻易让他们弄死。 陈大牛擦了擦额头的汗:“陈山叔,要不....算了吧。” “算个屁!”陈山瞳孔欲裂,暗骂了声王八蛋。 虞茵那个小贱人这个时候带人回来坏他好事儿,他一定要弄死她! 他当初就不应该放那个贱人离开, 就算她不嫁给他儿子。但陈家这么多年轻小伙,他当初就应该随便找个人把她弄回家。 要不是虞小秋那个蠢货一定要换亲,跟他儿子的事儿闹得人尽皆知,也不会有今天这个结果。 该死的! 都该死! “你们今天要是不把赵平安和虞茵那个贱人找出来,不用那个军官动手,我也让张主任把你们统统抓走!” “你们选吧。” “是未来可能坐牢,还是我现在去打电话让张主任带革伪会的人过来。” 他们还有得选吗? 横竖都是死,跟着陈山说不定还有机会不用死,还有钱收。 几个陈山本家青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还是陈大牛一咬牙,“我们跟你搜。” “哼,走,去后山。”陈山转身,飞快往后山跑。他便跑边不忘吩咐,“二牛,你去把其他人都喊去后山。” “那个男人竟然敢找来,肯定是知道什么。我们这么多人,打一个男人加两个病弱残废,我就不信打不死......” 一条狭窄的小巷里,叶大娘死死抓住老伴叶翠山的手,手都把老伴衣服扣烂了。 他们刚才叶太公家里回来,没想到竟偷听到陈山密谋。 还有茵茵那丫头,怎么还把男人带回来了。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我们赶紧回,回太公那里。告诉他,茵茵男人也来了.....这,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本来茵茵和平安就够让人担心,现在又多一个人。刚才太公说不通陈山,还被陈山推倒。现在......老天爷啊,能不能来个大官救人啊。”叶大娘双手合十,不断祈祷。 然而跟叶大娘的胆战心惊不同,叶翠山反而觉得虞茵和赵平安有救。 “别担心,说不定茵茵的丈夫能把他们带走。你刚才没听到吗,茵茵丈夫是个军官。军人怎么也能把陈家那几个混账打废。”叶翠山小声安抚,拉着叶大娘出小巷,往叶太公家方向走。 好在叶太公的家也不远,没两分钟就到了。 刚才叶太公和陈山对峙,被陈山推倒,叶太公家此时聚满了人。 不仅太公的大儿子,也就是叶栋的父亲叶良工在。还有妇女主任叶红,村长陈大河等好几个有话语权的人,他们都在。 一屋子的人,都看着刘正大夫给叶太公治腿。 叶翠山进屋,无视屋里的消沉低迷,直奔主题说:“茵茵她男人来了,刚才去了后山坟地。现在陈山带人赶去那边,我们要过去吗?” “虞茵的男人怎么也来了?胡闹!”陈大河最先出声。他那张满是岁月痕迹的脸,溢满担忧。 叶良工看了眼躺在躺椅上,紧闭双眼的父亲,眉头拢紧问:“虞茵和平安在后山坟地?他们怎么躲去哪里了?” 叶翠山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但陈山他们那些人说,茵茵的丈夫进村就跑那里。要是茵茵他们不在,他去那里做什么?” “陈山已经疯了,要是被他找到人,虞茵和平安都会死的。”妇女主任惊恐插话,“要不你们跟着一起过去,我趁着他们转去后山,去镇上......报公安吧。” 去革伪会肯定是不行的,陈山的靠山就是革伪会的张主任。去镇政府也不行,陈山那边也有人。 现在只能靠公安局,看看公安局的人敢不敢跟他们对抗了。 “良工去镇上报公安,咳咳咳——”叶太公突然睁开眼。 “爸!”叶良工连忙扶他坐起来。 此时刘正已经将叶太公的脚,用木板固定好。他说:“太公,您不能再走动了。您的脚——” “没事,大河等会儿背我。”叶太公制止刘正继续往下说。 他浑浊却依旧精明的双眼,打量着屋里的所有人,继续安排道:“良工,你去公安局前,去一趟你妹妹家,让你妹夫找人去县城报案。” 叶良工的小妹嫁到镇粮食局副局家里,她男人也在粮食局工作,而她男人在县城粮食局也有关系。 要不是万不得已,叶太公不想麻烦人家。 可如今的陈山,大该真的疯了。要是再任由他闹下去,整个翠竹村也要跟着陪葬。 叶太公挣扎起身,叶良工和陈大河急忙左右搀扶。叶太公继续说:“叶红,还有你们去村里喊人。” “除了孩子、孕妇,把全部人都喊去后山坟地。” “平安有没有偷拿村里的文件,有没有偷钱,自有公安同志调查。我们不能再任由陈山闹下去,不然不仅下个月的村评审垫底,下一年种子肥料拿不到不说,可能我们整个村子的人都要被抓去坐牢。” “这么严重!”叶红惊呼。 “怎么会?我们又没有伤人,伤人的是他陈山!”其他人也吓得不轻。 叶太公板着脸,重重哼了声:“这还是轻的。你们知道陈山现在的所作所为是什么?” “说好听是不把国家领导放眼里,说难听点,他现在就是土皇帝作为。” “土皇帝在十多年前是什么下场,你们不知道吗!” 在建国前后,战争四起时,周边就有人占山为王。要不是新华夏成立将他们灭了,老百姓还生活在水生火热当中。 那一场剿灭活动,他们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也听过报纸。 可谓吓人的很。 叶太公恐吓完,又咳了两声,放低声音说:“赵家虽然现在只剩下平安一个,但赵家人从来没有对不起我们翠竹村。” “我们翠竹村人能活到现在,都是靠赵老太爷心善。” “平安这个孩子这些年是怎么长大,你们都心里有数。他会不会偷钱,你们也应该清楚。” 叶太公声音很轻,但每字每句都像重石砸下,砸得众人都心头发闷,不敢出声。 在这里的,都是活了几十年的人了。他们看过赵家如何有钱辉煌,也看到过他们衰败,再到现在赵家只剩下赵平安一个独苗。 “我喊人!”叶翠山最先响应,他抓着叶大娘转身走。 “我也去。”叶红紧跟着。 “我也去,我也去。”有一就有二,就会生三四五。很快,偌大的客厅就剩下叶良工、陈大河,还有刘正。 叶良工担忧地看了眼亲爹,也咬牙去推自行车离开。 叶良工走了,陈大河蹲下身子背叶太公。 刘正本不应该去掺和的,但他想起那个总是默默帮忙的小少年,终是不忍。在陈大河背人起身时,也跟着在一旁搀扶,避免叶太公不慎摔倒。 ...... “快,快,所有人,都去后山坟地!” “都给老子让开,所有人,去后山坟地抓人......” 吆喝声,呼喊声,甚至还有打坏东西的尖叫声,小孩的哭泣声,声声通过山风高低传来。 虞茵紧张地蹲在破木门前,竖起耳朵偷听。 她不敢发出声音,甚至都不敢动。她怕自己稍稍移动发出声音,即便是微弱的声音,也怕引来搜村的人。 她更怕坏了裴湛的计划,那到时不仅救不了平安,还会让裴湛落于危险境地中。 她蹲在门口,蹲得腿都发麻没有知觉,也不敢动一动。 直到原本靠近的嚷嚷声远去,消失,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搜村的人,应该都去了坟地了吧? 也不知道裴湛现在怎么样? 虞茵一脸彷徨担忧,刚要起身。突然,一声‘哒哒’声传来。 很微弱,但此时虞茵高度紧张,一点细小的声音落在她耳朵里,都会被无限放大。 是谁?! 这个时候谁会找来? 难道刚才陈山的人没走光,来个回马枪! 虞茵赶紧抓起斜靠在墙上的木棍,紧紧捉在手里。 她目光盯着木门,只要木门被打开,她就狠狠一棍下去,打死他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第127章 门外的‘哒哒’声越来越近, 还有细微的窸窣声。 来人很警惕,仿佛不想被人发现一样。 虞茵心脏,仿佛随时都要跳出喉咙般。 来了。 破烂, 甚至长满苔藓的木门传来触碰声。 就在木门要打开的一瞬,虞茵猛地抬起木棍砸下—— “大哥,你在里面吗?”随着木门悄悄打开,叶栋那张幼嫩的脸闪现。 眼看木棍就要他的小脸打烂, 虞茵瞪大双眼, 吓得赶紧往后退。 但她刚才用力过猛,就算此时后退,也会打到叶栋。 这小子,不是让他在镇上待着的吗? 他怎么回村了。 回村就算了, 他怎么也知道这个地方, 还找来了! 该死的。 虞茵没有办法,千钧一发之际, 她猛地一扭腰转身。 ‘嘭’。 木棍在最后关头,贴着叶栋的鼻子, 砸到了青石墙上。 叶栋瞳孔急剧缩小, 惊恐抱头倒地, “....姐, 姐姐,我,我错了, 你别打我!” 虞茵:“......” “嘶!”虞茵揉了揉后腰,刚才用力过猛,她扭到腰了。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镇上待着吗?” 叶栋见虞茵不打他, 连忙爬起来要搀扶虞茵。 虞茵抬手摆了摆,让他赶紧进来,别让人发现了。 叶栋心虚进门,把木门关上。他四处打量,发现赵平安躺在甘草堆上一动不动,冲过去哀嚎:“大哥,你不要死啊。” “......行了,你大哥好着呢。跟我说说吧,现在村里什么情况。” 虞茵没有出去,只知道陈山被引去后山坟地,还不知道村里其他人怎么样了。 叶栋立马不嗷了,连忙说:“我偷溜进来的时候,我家太公带着全村人去了后山。” “对了,我回来的路上还遇见我爸。他现在去镇上报公安,还说会带公安过来。” “真的?”虞茵腰也不揉,一脸惊喜。 “当然是真的,我们之前没敢报,不过是因为他封了村。加上陈山那老头认识革伪会的人,又没有明面的犯事,报公安没用。”叶栋气汹汹说:“但他现在都搜村了,还打坏了不少东西。” “我爸说,够陈山喝一壶的。” 何止喝一壶,建国后,就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搜村。 虞茵双眼,古灵精怪的转了一圈又一圈。既然现在有人去找公安,陈山已经是瓮中鳖,那......何不一步到位,将陈山摁死? 陈山行事荒唐嚣张,偷藏黄金,勾结上司,不一定将他处死。说不定最后,只是判个十几二十年而已。 但,要是他还杀人呢? 虞茵的手指在腰上轻轻敲了两下,脑子里飞速转着。 她记得书中番外有写过陈山的升职史,书中还夸他为人大胆,敢利用女知青去讨好革伪张主任,搭上张主任这条船。只是那个女知青不知好歹,得到利益就翻脸不认人,后来不小心被陈山打死..... 为了让公安,还有市里的人尽快弄死陈山,不让他留着过夜,虞茵决定提前把证据找出来。 “叶栋。”她突然喊了声。 叶栋立马站直身子,回应:“姐,我在。” “你在这儿守着平安,我出去一趟。” 叶栋愣了一下:“去哪儿?” “你别管。”虞茵把手里的木棍塞到叶栋手里,“好好守着,有人来,直接往他头上敲。” “像你刚才敲我一样吗?” 虞茵:“......”被噎了一下。 抬手,重重的给叶栋一个脑瓜子,“对对对,好好守着。” 说完,虞茵头也不回的离开。 ...... 另一边,后山坟地。 裴湛站在坟地前面,面前围着十几个人。陈山站在人群后面,脸上全是狠戾。 “他就一个人,你们怕什么?”陈山的声音嘶哑,“给我上!把他打趴下,去找赵平安!” 陈大牛第一个冲上来,手里的木棍朝裴湛头上砸去。裴湛侧身一躲,伸手抓住木棍,一拧。 “啊!”陈大牛的手腕被拧得生疼,凄惨大叫,松开了手。 裴湛趁机夺过木棍,一脚踹在他膝盖上,陈大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又有两个人冲上来,一左一右围着裴湛夹击。 裴湛往后退了一步,木棍横扫过去,打在左边那人的腰上。同时,右边那人的木棍已经到了跟前,裴湛来不及躲,伸手硬生生抓住了木棍。 木棍砸在他掌心上,疼得他眉头皱了一下,但他没松手。他一用力,把木棍连人一起拽了过来,一拳砸在那人脸上。 那人倒在地上,鼻血直流。 十几个人轮番上,没有一个人能近他的身。陈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这个当兵的这么能打。 “住手!”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所有人回过头,看见陈大河背着叶太公过来。他们身后跟着几十个村民,有叶家的,有虞家的,还有一些其他陈姓人。 他们的手里拿着铁锹、锄头,甚至菜刀,眼里全是愤怒。 陈山脸色黑成锅底,咬牙:“叶太公,你带人来这里干什么?” 叶太公怒目,“我要是再不来,翠竹村都要被你毁了。收手吧陈山,不然你逃不掉的。” “呵,叶太公你这话有意思。我怎么就逃不掉了,逃不掉的是偷村文件和我家钱的赵平安。” 陈山故意曲解叶太公的话,还想给他摁罪名,“还是说,赵平安偷东西是您吩咐的?” “哎呀,叶太公,赵平安可是黑五类。您让他偷东西,你是想死吗!”陈山突然加大声音威胁。 他这番颠倒是非的功夫,吓得村民们一愣一愣的。 陈大河怒斥:“你胡说八道什么!陈山,就你今天搜村这件事,你就逃不掉。公安很快就过来了,你收手吧。” 公安? 妈的,竟让这些人去报公安了。 陈山虚伪彻底挂不住。他看着那些村民,又看了看已经把人全部打倒的裴湛,眼里满是阴鸷。 不能再拖下去了。一旦公安来了,他就真的逃不了了。 既然逃不掉,那就一起死吧。 陈山突然绕开鬼哭狼嚎的陈家青年,跑向陈家祖坟。 陈家祖坟就在不远处。裴湛意识到不对跟过去时,已经晚了。 他眼睁睁看着陈山,从坟地杂草里挖出一个用黑布包裹的东西。 陈山甚至连黑布都没掀开,就抓起那东西对着裴湛,还有他旁边的村民们。 “都不许动!”陈山狰狞大吼。 “陈山真的疯了,拿棍子让我们不许动?”有人没反应过来,不知道陈山拿着的东西是什么。 但裴湛知道啊。 那东西,分明就是猎枪。 陈山竟然还私藏枪支? 他真的罪不可赦,该死千万遍了。 裴湛赶紧抬手遮挡,“都后退!” “都不许动!”陈山一把掀开黑布,露出黑漆漆的枪口晃了晃。 村民们都愣住了,等反应过来,不知谁惊恐喊了声,“是枪!” “陈山怎么会有枪?” “私藏枪是犯法的。” “要死了要死了,我们就不应该过来......” 叶太公这时拍了拍陈大河的肩膀,让陈大河放他下来。 等落地后,他强忍着痛意往前一步,站到了裴湛身旁,“陈山,你要真开枪,就没有回头路了。收手吧。” “我呸!”陈山把枪对准叶太公,哈哈大笑,“想让我收手?可以,让赵平安出来,让他把偷走的黄金还给我,我就放你们一命。” “黄金?什么黄金?” “赵平安那小子,真的偷了陈山的东西?” “该死的,被那狼崽子害死了......” “嘭!”陈山突然往天空开了一枪,巨大的轰炸声让惊恐议论的村民都收了嘴。 有些胆小的,甚至直接晕过去了。 现场死一般寂静。 陈山大喊:“赵平安,跟我滚出来。要是我数三声你再不出来,我就一枪崩了叶太公。”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要是没有叶太公在背后帮衬你,你和虞茵那个贱丫头早就死了。” “你要是不想忘恩负义的话,就给老子滚出来。” “三,二——” “等等,我知道黄金在哪里。”虞茵好不容易找到证据,却不想跑来坟地,竟是这样一番境地。 叶太公不能死。 陈山现在不过困兽斗而已,等公安和市里的人到,他逃不掉的。 现在只能拖延时间。 虞茵气喘吁吁冲开人群,跑到叶太公面前挡住,跟一同向前的裴湛对视了眼。 虞茵又往前一步,接着遮挡的时间,她把一个挎包塞到裴湛手里。 “我知道黄金藏在哪里。”虞茵目光灼灼看着陈山重复。 陈山也不知道信还是不信,问:“赵平安人呢?” 虞茵任由怒火发泄:“你砍伤了他,又把他腿折断。你觉得他几天几夜躲藏,还能来见你吗?” “哼,我还以为他死了呢。”陈山拿着枪靠近,在距离虞茵一米的距离停下,“都后退。” “尤其是你,给我退到人群后。”陈山阴鸷的看向裴湛。 裴湛冷冷回视,手死死扣紧虞茵塞过来的挎包,一动不动。 “快点,不然我一枪——” “阿湛,你带太公后退。我相信,陈书记在找到黄金前,不会动我的。”虞茵无视陈山的威胁,冷笑反问:“你说是吧,陈书记。” “你倒是胆大。可惜了,当初我儿没把你娶进门。”陈山嘴上说着可惜的话,但枪却往前指了指。 裴湛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叶太公后退。 “再退,退出坟地。”要说拿枪的陈山,谁也不怕,就怕裴湛。 这个当兵的,绝对不只是当兵这么简单。 他的武力值,并不像一个小兵该有。 要不是他出现,他可能早就找到赵平安,拿黄金走了。 等人全部退出坟地,陈山才把枪对准虞茵,“说,黄金藏哪里了?” 虞茵视线微不可查看了眼天色,在收回视线时,她神色顿了半秒,才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陈书记,你该不会没找坟地这里吧。” “不可能!赵平安那个贱种,就是在这里挖走......”陈山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是说,他又把黄金藏回了坟地?” “好好好,该死的贱种,我迟早要毙了他!” 谁毙谁还不知道呢。 虞茵故意往旁走了一大步,在陈山又拿枪威胁前,指着陈民中的坟说:“就在哪儿。” “你别给我耍花样,陈大牛,过来!” 陈大牛并不想过去,但陈山有枪,他还不想死。 陈大牛只能去挖坟。趁着陈山稍稍转移注意,虞茵悄悄又退了一步。 在陈山发现时,虞茵连忙停住。 同时,虞茵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躲藏的丁蒙对视,她还在丁蒙旁发现裴湛。 这人什么时候发现丁蒙带着武警过来的? 虞茵不敢多看,甚至为了不让陈山发现裴湛他们,故意抬手胡乱指,“不对,再往右挖。” “对,就在哪儿。” “陈大牛,你没吃饭吗?用力啊。” “陈书记,你的手下不行啊,怪不得找了我弟弟几天都没找到人。原来这么废啊。” 其实陈大牛并不废,他能在陈山这里有名有姓,说明他还是有能力的,起码力气很大。 但此时被虞茵这么一搅和,陈山本来就着急拿黄金逃走,竟也生出了陈大牛很废的念头。 他甚至都想自己上手了。 但不行,于是他一急,直接拉开安全栓,对准虞茵:“闭嘴!” 躲在暗处的裴湛,差点没跳出来。 一滴冷汗从虞茵额头落下,但她脸上依旧没有变化,她还耸了耸肩,无所谓道:“闭嘴就闭嘴。我就是觉得他挖的慢而已。” “要不......我过去帮忙?”虞茵提议。 陈山心动了。 但他没有立马答应,而是扫视了一圈。 村民已经退出坟地,现在留在这里的,只有他本家几个青年。可这些人不是被裴湛打晕,就是抱着肚子滚哭狼嚎,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过去。我警告你,别耍心机,不然我一枪——” “知道了,知道了,一枪崩了我是吧。” “我可害怕了。” 虞茵抓起一个铁锹,抖了抖身子,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陈山:“......” 暗处躲着的丁蒙和武警们,以及一脸担忧的裴湛:“......” 有时候裴湛也挺佩服自家小媳妇的,她真的太胆大包天了。 这是小姑娘面对恶人该有的态度吗!!! 还是小媳妇想气死敌人来报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 第128章 陈山气得脸都扭曲, 要不是不允许,他真想一枪毙了虞茵这个小贱人。 “快点。”陈山拿枪催促。 虞茵拿着铁锹,绕过陈大牛, 在他一米远的地方开始挖。 小虞茵和小平安以前经常藏东西,虞茵深知他们的习惯。黄金绝对就藏在这里。 她刚才指陈大牛挖掘的地方,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 现在知道武警在暗处埋伏,只要黄金挖出来, 陈山死定了。 敢用枪威胁她, 刚才还想毙了叶太公。她要是不弄死陈山,她虞茵两个字就倒过来写。 虞茵手里的铁锹,发泄般一下子铲进土里。 陈大牛在旁边继续闷头挖土,陈山站在两人后面, 手里的猎枪一直对着虞茵的后背。 他的眼睛红得像发了病的野狗, 眼珠子转来转去,一会儿盯着虞茵, 一会儿扫视四周。 虞茵怕他发现草丛藏着的人,突然矫揉做作地‘哎呀’了声。 “你又干什么!”陈山吓了一跳, 通红的双眼死死盯回虞茵。 “我, 我差点铲到脚了。” “活该, 还说我废, 我看你就是一个废物。”陈大牛还惦记着刚才虞茵的话,他大喘气也不忘怼虞茵。 虞茵翻了个白眼,在陈山拿枪靠近时, 又露出一副软弱无力的惊恐样子。她还假模假样的继续挖土,可铁锹落下时,差点把陈山的脚砍成两半。 “你——!” “对不起,对不起。”虞茵连忙弯腰道歉, 打断陈山发怒,“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挖,我很快就能挖到黄金的。你别杀我,我害怕~~” 黄金现在是陈山的死穴,在没挖到黄金之前,陈山绝对不会真杀了虞茵。 躲藏的裴湛,还有丁蒙等武警们,都为虞茵这样胆大包天又不怕死的行为,捏了一把汗。 这女同志,是真的大胆啊。 不过也因为有她,才能转移陈山的注意。不然再让他眼睛转两圈,藏身地就不保了。 “闭嘴!赶紧挖,不然我现在就毙了你。”陈山气得全身肌肉都发疼,却只能威胁。 虞茵嘴角勾了一下,很快又压下,“我挖,我这不是在挖了么......” 临近中午,本应该艳阳高照的天,突然飘来了一朵乌云。 乌云把整一片蓝天遮挡,山风呼呼吹来,出了一身汗水,又高度紧绷的陈山又忍不住催促,“到底还要挖多久?你能不能快点。” “姓虞的,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耍我,我——” ‘嘟’的一声响,虞茵铁锹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 “我挖到了。就在这下面。”虞茵抬眸,仿佛很胆怯地问:“陈,陈书记,我真没骗你。东西就在下面,你要不要自己挖上来看看?” 陈山拿枪的手,下意识松了松。但很快,他又举起枪对准虞茵,狰狞威胁:“别给我耍花样,继续挖。” “大牛,你过来帮她。” 陈大牛已经累得两眼一黑又一黑,却还要听从指令过去。 虞茵那边,她已经把地挖下一尺,最深的地方露出一个洞。陈大牛走进看,露出的洞里像埋藏着木头? 两人又花了几分钟,终于把藏着的木箱都挖出来。 看到熟悉的木箱,陈山终于按捺不住跳下坑。他手脚并用,猛地掀开盖。 此时天上的乌云被吹散了一些,阳光透过云层,落在金灿灿的黄金下。虞茵悄悄往后退的脚一顿,差点没被闪瞎了眼。 妈的。 竟然藏了这么多黄金! 虞茵强忍心动的小手,连忙又后退了好几步。 在快退出扫射圈时,陈山回神,他拿起木仓,凶狠对准虞茵。 眼看他就要扣下开关,身后传来裴湛呼喊声,“趴下!” 虞茵想也不想,直接五体投地‘睡下’。 几乎在同一瞬间,裴湛从灌木丛后面冲出来,像一头猎豹,飞速跨到陈山面前。 陈山被那声吼吓了一跳,手指下意识扣动扳机。 “砰——”枪响起,子弹擦着虞茵的头顶飞过去,打在她身后的一棵树上。 虞茵趴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但她没有动。她知道,这时候动就是给裴湛添乱。 裴湛杀意腾腾,左手抓住枪管往上推,右手重重砸在陈山脸上。 “啊!”陈山惨叫一声,手里的枪脱手,飞出老远。 裴湛又一拳砸在他肚子上,趁着陈山疼痛弯腰时,裴湛膝盖往上一顶,正撞在他脸上。陈山仰面倒在地上,鼻血直流。 “不许动!不许动!” 丁蒙带着武警从草丛里冲出来,十几条步枪齐刷刷地对准陈山等人。 陈山痛得眼睛直冒星星,别说动,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个当兵的,绝对公报私仇! 痛死他了。 都专往他的脆弱之处打。 一旁陈大牛早就吓得瘫在地上,两个武警冲上去,将他们两人扣上手铐。其他武警则将昏迷的,假装昏迷的陈家青年们收押。 裴湛赶紧过去把虞茵扶起来,紧张又心疼地检查虞茵有没有受伤,“茵茵,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刚才那一枪太近,虞茵此时耳朵还在耳鸣。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摇头,“我没事。” 虞茵又晃了两下头,推开裴湛,看向像条死鱼一般的陈山,吐出一口浊气。 终于将陈山人证物证抓到了。 想到物证,虞茵问裴湛:“我刚才给你的挎包呢?” “你找挎包做什么?我放叶太公那里了。”裴湛不明所以,眼睛还一直盯着虞茵看。 明面上虞茵看不到伤口,裴湛担心她被衣服遮挡的地方受伤,眼里全是小心翼翼和担忧,“你有没有觉得哪里疼?要不我们先去找大夫看看吧。挎包放叶太公那里,不会丢的。” “我不是怕丢,我是要上交物证啊。” 这时,陈山被武警从坑里抓上来。 他满脸是血,眼睛肿的几乎睁不开。可他还是硬撑着睁开,看过来的眼神,如利剑杀过来。 “贱人。”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你给我等着,我出来第一个找你。” “我呸,你还想找我?下辈子吧。”虞茵想也不想怼回去,“不对,下辈子都不可能。” “像你这种作恶多端,私藏黄金枪支,搜村伤人,杀人不埋尸的恶种,连下辈子都没有。” 丁蒙不知道什么时候顺到裴湛身边,捅了捅他,“嫂子,口才越来越厉害了。” 比上次见面,更能气死人了。 裴湛没理丁蒙,他的注意在虞茵说的杀人不埋尸上。 这个陈山,该不会还杀过人吧?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杀人了!”陈山也注意到虞茵话里多出的一条罪行,他好不容易平缓的心脏,又猛地剧烈震动。 这时,虞茵注意到坟地外的陈大河,还有他手里拿着的挎包。 虞茵跑过去,从陈大河手里接过挎包,翻出好几个残破的牛皮纸信封。 甚至有一个信封表面,还带着暗红的血迹。 陈山被武警压着,正要压回村里等候搜查。当他看到虞茵翻出来的信封,脸色刷地白了。 “你,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你杀人的证据啊。” “你没认出来吗?”虞茵打开带血的那封信,“这些都是你和张主任的来往书信。上面清楚写着,他帮你当上村书记,你帮他物色年轻姑娘。白纸黑字,还有你的签名。” “你闭嘴!” 虞茵才不闭嘴呢,陈山伤了赵平安,还想杀她。 她不在他枪毙之前气一气他,她都难解心头恨。 虞茵直接抽了一段文字朗读起来,“你找的那个知青王秀兰太没劲了。玩两下就要死要活,你把她处理了吧......” 虞茵抬眸,一双杏眼清凌凌看着陈山,念出的一字一句仿佛化成刀刃,插进陈山心头,“——这种货色也配叫知识青年?以后找几个听话的,别给我填麻烦。” “陈书记,这些都是你和张主任的通信吧?你杀了那个叫王秀兰的知青,你是个杀人犯!” 陈山尖叫:“你闭嘴,你胡说!你,呜呜呜——” 丁蒙嫌他鬼叫难听,过去直接脱了他鞋袜,用袜子塞住陈山的嘴。 虞茵哦豁了一声,对着丁蒙竖起大拇指。 丁蒙憨憨地挠了挠头,“嫂子好,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当然记得,我结婚那会儿,就是你送我去省城的。没想到啊,原来阿湛找的战友,是你啊?” “阿湛?”丁蒙暧昧地看着裴湛喊。 裴湛懒得理他,他拿过虞茵手中的信件,塞到丁蒙手里,“搜查的时候仔细点,要是人真的死了,把尸体找出来,送回她的家人身边。” 丁蒙神色顿时严肃,“放心,我都会安排。” 丁蒙转头问虞茵:“嫂子,您是怎么发现陈山杀人的?” 被塞了嘴巴的陈山也想知道,他呜呜的喊叫,被扣押的武警踹了一脚,他强迫闭上了嘴。 虞茵哼笑了声,说:“我以前跟他儿子定过亲,定亲那段时间,他们家不当人,让我去给他儿子孙子洗衣服。有一天,我无意偷听到的。” 虞茵撒了个小谎,但小虞茵被迫洗衣服是真的。 陈山没想到是这样,气得直接晕过去。 要是可以,他恨不得穿回定亲前,断了陈家跟虞茵的联系。 这个贱人,丧门星,害他儿子儿媳不够,现在好要害死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9章 第129章 陈山晕过去之后, 丁蒙让人把他抬上警车,连同陈家十几个青年,也跟着一起押走。 剩下的武警们在村里展开地毯式搜查, 他们从陈山家里又搜出几封没来得及销毁的信件和一本账本。 丁蒙翻了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杀千刀的混账东西,等着吃枪子吧。” 在丁蒙带人搜索期间, 虞茵和裴湛赶紧跑回废墟, 将赵平安送去镇卫生站。 他们到达的时候,刚好过了午饭,一个五十多来的老大夫在值班。 老大夫看了看赵平安脚上的伤口,忍不住责怪, “你们怎么现在才送过来。再晚半天, 这条腿都废了。” “对不起大夫,都是我的错, 我弟弟现在怎么样了?”虞茵一听腿要废,吓得声音都发抖。 她还不忘继续说症状, 深怕大夫看漏了般, “我刚才摸他额头, 好像又发烧。我们昨晚和今早分别给他吃过一颗退烧药, 但现在好像没用了。” “当然没用,他不停发热是因为腿伤。不过——”老大夫注意到赵平安的腿上过药粉,“你这个药粉还有点用, 不然等你们送过来,腿就真的完了。” 老大夫检查完,立马开单,说:“小姑娘先去交钱拿药, 这位男同志把人背到后面住院室的病床上。” “这小子应该还会继续发烧一段时间,你们就让他住一晚观察吧。” “好,好的,好的,谢谢大夫。”虞茵连忙接过诊单,裴湛顺手掏出钱票,都塞到虞茵手里。 虞茵有钱,但现在也不是推脱的时候,她拿钱飞速往门口缴费处跑。 镇卫生站没什么人,虞茵很快交完钱又跑去药房拿药。 拿完药,她又急忙跑回住院室。在住院室门口,跟拿着饭盒回来的裴湛遇上。 虞茵先一步进去,将药都递给等候的老大夫。 老大夫接过药,一边包扎一边叮嘱说:“这个小家伙也算命大了。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还能硬撑到现在,长大了不得了啊。” “但是年轻人还是要多吃点饭,他太瘦了。你们看,伤口都见骨头了,一点肉都没有。” 虞茵此时的泪水,再一次控制不住。 她看到了,平安比她前几个月再见时,瘦了好多。他的脚被利器砍伤,长长一条疤痕几乎将他的小腿都要砍断。 他还这么小,到底是怎么硬撑到现在的? 在硬撑的几天几夜,他又是怎么熬过来......只要一想到这些,虞茵心脏就抽痛不已。 “别哭,会好的。”裴湛搂着虞茵的肩膀,让她靠着自己怀里。 虞茵哭得几乎接不上气,说:“我一定,这次一定要带平安离开。” “好,我来安排。平安这次抓犯人有功,在镇上,甚至市里都会挂名。将他迁到裴家名下不会很难。” 要是之前,想要迁走赵平安的户口,说不定还要浪费一番功夫。 但现在陈山已落网,赵平安帮忙找到罪证。那么多黄金,足够为赵平安兜底。 就算他以前是黑五类,也不是不能操作。 “好了。等麻药过了,他便会醒。”包扎完,老大夫又嘱咐了几句,虞茵都一一记下。 等老大夫走后,裴湛打开饭盒递到虞茵面前,“先吃点东西吧。不然等平安好了,你又倒下了。” “我....没胃口。”虞茵是真的没胃口。 她虽然很饿,但更累。加上经历了这一番,她情绪波动太强烈,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那我去找人炖点汤。等平安醒来,你跟他一起喝点。” 虞茵蔫蔫的嗯了声,然后她又猛地想起什么,抓住要裴湛要离开的手,“还有妈。你先回旅馆看看妈。我们一晚没回去,她肯定担心死了。” “放心,我现在就回去。”裴湛摸了摸虞茵的脸。 虞茵蹭了蹭,不舍的看着他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期间赵平安迷迷糊糊醒来了一会儿。虞茵给他喂了点水,又让他吃了点粥,告诉他陈山已经被抓了,他才又昏睡回去。 这一次睡着后,他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了。 虞茵轻轻抚平他眉间的皱纹,哭笑不得地嘀咕了一句:“小屁孩,还操心这个。” “茵茵,我们带汤来了。”门口传来盛母的声音。 虞茵转头,见盛母一脸疲倦走进,她身后跟着拿着保温壶的裴湛,还有丁蒙。 “妈,您这么来了?”虞茵连忙站起来扶她坐下。 盛母摆了摆手,来到病床前,看到瘦得拖想到赵平安,眼泪一下子掉下,“这孩子,怎么瘦成这样?前几个月还好好的,怎么再见就伤成这样了。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他还年轻,虽然伤到骨头,但骨头没断。好好养,很快会好的。” 盛母:“那就好,那就好。” 跟着进来的裴湛打开保温壶,倒出一碗鸡汤。他刚要递过去给虞茵,赵平安醒了。 “姐......” “我在。”虞茵问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边问边用手背去探赵平安额头。经过几个小时睡眠,他的烧又退了。 虞茵松了一口气,将赵平安扶起来,让他靠坐在床头上。 他接过裴湛递过来的汤碗,吹了吹,“先喝点汤。” “对对对,平安,喝点汤水补补。”盛母在一旁擦着泪水说:“等我们回去省城,奶奶再给你做好吃的。” 赵平安才发现,病房里不仅有虞茵,还有见过一次面的盛母,还有......那个当兵的,和一个陌生男人。 看到陌生的丁蒙,赵平安顿时竖起防备。 丁蒙和裴湛对视,好笑地挑了挑眉,“你这小子,挺机灵的啊。你别怕,我是市里派来协助抓陈山的公安。” “你先吃点东西,吃完了,我问你点事儿。” 赵平安的警惕不仅没放下,反而身子绷紧往身后缩。 虞茵皱眉,把吹凉的勺子递到赵平安嘴巴前,转移他的注意,“喝口汤。” “我不——”话没说完,干巴的嘴巴被塞了一勺子。 香浓的鸡汤顺着嘴巴滚入喉咙,赵平安下意识舔了舔。 等反应过来,他怨念的盯向虞茵。 他这个样子,可怜又委屈又有点小可爱,逗得虞茵差点笑出声。 “咳,看着我做什么?赶紧喝汤。”虞茵又勺了一勺吹了吹,递过去。 赵平安抗拒扭头,“我不喝汤。要喝你喝。” 虞茵还不知道他的臭脾气,他这是想让虞茵喝鸡汤呢。 但虞茵这次可不惯他,她把勺子放回碗里,快速搅拌。确定汤不会太烫了,直接将整个碗塞到赵平安嘴边,冷笑威胁:“你是想让我一勺一勺温柔的喂你呢,还是我掀开你的骨头盖,把汤都倒你嘴里?” 气氛,突然凝固。 丁蒙本来还在看戏,还在羡慕嫉妒恨好战友裴湛娶了个温柔善良,又会顾家照顾家人的好媳妇。 但此时听到虞茵掀骨头盖的誓言,他后脊背发凉,连头盖骨都透出凉气。 他悄摸摸后退了一步,挪到裴湛,小声问:“嫂子,平时也是这么掀开你的骨头盖?” 裴湛:“......”你在说什么恐怖发言。 “不许造谣我媳妇儿,我媳妇儿超温柔。” 这下到丁蒙无语了,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就算你自己的话不听,要不你回忆一下你温柔的媳妇刚才说了什么? 温柔的人,会说出掀开别人的骨头盖这样的话? 另一边,被威胁的赵平安也有点被惊到的。 他觉得,一段时间不见的虞茵,不仅变好看,变自信了,也变得凶巴巴了。 她以前可不会这么威胁他的,她以前对他说话都是温声细语,哪像现在....... 突然,赵平安注意到裴湛和丁蒙那边的动静,他猛然扫射过去,恰好跟裴湛对视上。 肯定是这个当兵的错。 要不是他常年不在家,家里家外都是虞茵一个柔弱女子操持,也不会让虞茵变成现在这样子。 都是当兵的错! 裴湛虽然不知道赵平安的小脑袋瓜子想些什么,但以他们前段时间的通信了解,这个臭小子,肯定没想什么好话。 裴湛在心里轻视了哼了声,他走过去,拿过虞茵手里的汤碗,说:“我来吧。” “掀骨头盖太血腥了,要是他不喝,我就卸了他的下巴,他总会喝的。” 静。 这下连虞茵也被震惊到了。 她口瞪目呆看了看裴湛,要不是时机不对,她都想问问他,你还记不记得你的身份吗。 兄弟,你是个人名子弟兵啊。 “噗呲,哈哈哈哈!!!”丁蒙突然哈哈大笑,就算被裴湛嫌弃,用眼神制止都没停止笑。 他边笑边大声说:“之前去你家喝喜酒,曹阳那厮就说过,你肯定会喜欢嫂子。嫂子跟你简直绝配,我还不信。” “现在,我信了。” “你们两口子,都不是......” “嗯?”虞茵和裴湛同时扫向丁蒙威胁。 丁蒙一个激灵,连忙改口说:“......都是好人。” 目睹威胁现场的赵平安,默默张嘴,咬上了汤碗。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第130章 等赵平安和虞茵喝完鸡汤, 裴湛又送盛母回旅店休息后,丁蒙带了两个公安过来录口供。 不仅赵平安要录,虞茵和裴湛也要录, 听说还有没有在场的翠竹村所有村民都要录口供。 经过一个中午和下午的搜查,丁蒙发现陈山并不止私藏黄金枪支,哄诱知青杀人这么简单。 陈山和丰白镇的张主任,他们竟然还涉嫌买卖人口...... 虞茵录完口供都没反应过来, “他, 他真的疯了。” “我就说,这些年来我们镇的知青,怎么次次出事儿。不是失踪,就是说别人逃了。” “可这个年代出门都要开通行证, 那些逃了的知青, 能逃去哪里啊。原来.......” 原来都被陈山这些人,卖到大山里了。 疯了吧。 “其实......我以前看见过陈山带着两个女知青离开。”赵平安脑海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犹豫不决地说:“两年前,我们村说会来五个海市知青。” “那时我听村长嫌弃过, 说海市来的, 五个有四个女知青。大城市的女娃娃娇生惯养, 以后都不知道给她们安排什么工作好。” “你这么说, 我好像也想起来了。 ”虞茵之所以还记得,是因为小虞茵在那算时间,疯狂被虞小秋虐待。 虞小秋嫉妒城里的知青, 总觉得城里知青是来村里跟她抢优质男人的。 虞小秋担心新到的一批女知青,像之前一批一样,一个女知青嫁去县城享福。 那段时间虞小秋无处发泄,见到小虞茵非打即骂, 所以虞茵记忆深刻。 “但后来......”虞茵想着想着,双眼渐渐瞪大,瞳孔因为想到了某些可怕的念头而紧缩。 裴湛察觉到虞茵不对,将她的手握在手里。 “——后来五个女知青,就来了俩。”虞茵声音带着颤,她抬眸跟赵平安对视。 但赵平安只跟她对视了一秒,下一秒,他就被裴湛握住虞茵的手转移了注意。 他本来想起这些,还有些害怕。 但现在看到当兵的这么不要脸,当着他的面都跟‘轻薄’他的姐姐。 不要脸! “咳咳!”赵平安重重咳了两声,想让虞茵回神,发现当兵的意图。 却落在虞茵眼里,以为赵平安又渴了。她连忙甩开裴湛,转头去给赵平安拿水杯。 虽然过程有点偏差,但结果是自己想要的,赵平安趁着虞茵没看见,得意的对着裴湛挑眉炫耀。 瘦巴巴一个狼崽子,还受伤,连打人都做不到,竟然敢挑衅他? 裴湛在心里冷嗤了声,不自量力。 “我来吧。”裴湛先一步接过虞茵手里的水杯,皮笑肉不笑递到赵平安嘴里。 说是递,但只有赵平安知道,当兵的用了巧劲。那塞到嘴边的搪瓷杯,差点要把他的牙给撞碎了。 好好好,这样玩儿是吧。 你给我等着,我赵平安的姐姐,绝对不嫁给只会用蛮力的臭当兵的! 两人眼光四射,噼里啪啦的闪着电光。 一旁的虞茵还在刚才的事件中没回神,她继续回忆说:“我记得当时是陈山去接知青,然后他回来告诉村长,说有两个女知青在县城下火车后逃了。” “没逃的两个,现在回想起来,她们家里好像有点实力......” 虞茵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进村的两个女知青,经常收到家里人寄来的东西。 虞茵以前还被其中一个女知青送过一颗白兔糖,那是小虞茵记忆里唯一吃过的白兔糖。 “没错,失踪那两个,我好像看到过陈山带走她们......”赵平安眉头紧皱,说着说着,声音也跟着虞茵一起颤抖。 到底还是个小孩,十几岁的小屁孩,还是太小了。 裴湛站起,“我去把丁蒙喊回来。” “你别怕,想起什么就说什么。剩下的有公安同志,和武警的同志们去查。” 裴湛说完便走,很快又把丁蒙喊回来。这次跟过来的,除了刚才录口供的两名公安,竟还有村长陈大河,还有丰白镇的公安局局长。 虞茵和赵平安都不认识局长,两人看到陈大河连忙喊人,虞茵甚至站起来,“村长,您怎么来了?” 陈大河无力的摆了摆手,经过心惊胆战的一天,他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说话都透着无力感:“坐吧。我听说你们想起两年前海市知青的事儿,跟着过来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 陈大河已经不指望翠竹村以后能拿什么评比第几名了,只要翠竹村以后还能存在,他就烧高香了。 陈山那个疯子,他妈的竟然敢拐卖城里来的知青。 “没错,都坐下吧。”丁蒙拉来两张椅子,一张递给丰白镇黄局长,一张想要自己坐。 可椅子还没抬起,裴湛这厮强行抢走,还拉着椅子坐到他媳妇儿身旁黏着。 丁蒙啧了一声,强迫自己挪开视线。 等这次工作完毕,他一定去省城找曹阳吐槽。 这厮,越发不要脸了。 丁蒙问赵平安:“你说,你两年前见过陈山带两个知青离开?” “具体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你还记得那两个女知青的样子吗?” 赵平安回答前先看了虞茵一眼,在虞茵坚定的眼神下,他才缓缓点头,说:“在两年前,大概在七三年的三月。那时春耕开始,村里要去县城拿肥料。” “陈山、赵立强他们不想搬重物,就拽了我上车,跟着一起去县城搬东西。” “我记得当天到达县城,搬完东西上车已经很晚了。陈山说要在县城住一晚,第二天再回去,还能顺带回镇上接知青回村。” “那天晚上我饿得睡不着,半夜起来想去水房喝点热水充饥。出来的时候,看到了陈山带着两个女同志离开。” “你怎么知道她们是知青?”黄局长突然问。 黄局长明明没动,就坐在那里,却让人不由自主的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迫。 赵平安身子哆嗦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 他身体还没恢复,几天几夜的躲避追击逃离,不眠不休后,并不是一两个觉便能补回精神气的。 虞茵最先发现赵平安不对劲,她连忙坐到他身旁,扶着他,“别怕。姐姐在。” 黄局长眉头压了一下,但很快又逼着自己不那么严肃,说:“不急,慢慢想。” 赵平安吸了两口气,才接着说:“因为我偷偷跟了他们出门,在旅馆外面听到陈山喊了句王知青。” 陈大河面如死灰:“两年前,从海市下来的女知青当中,确实有一个姓王的。这个也是后来说逃跑的其中一个。” 已经很明显了,陈山他早有预谋。他提前一步去县城接触知青,然后不知道用什么借口,把两个没有背景的女知青骗离了旅馆,再假装失踪...... “查!张明,你带人把陈山再审讯一遍。我去......找书记。”黄局长听完,也跟陈大河一样浑身透着死灰。 在他眼皮子底下,竟然发生这么恶劣的事件。 自此之后,别说翠竹村,就是丰白镇的所有人都要遭殃。 被点名的其中一名公安,张明立马严肃回应:“是!” 黄局长一脸疲倦,转身离开。 丁蒙和另一面公安则把赵平安的口供登记,又确定没有遗漏才跟着离开。 最后走的是陈大河,他走之前,拍了拍赵平安瘦弱的小身子,跟他说:“回村后,把你家的户口本拿给我。虞丫头说带你去省城,去了就别再回来了。” 翠竹村这样的地方,能出去就别回来了。 赵平安没第一时间理解陈大河的意思,什么叫虞丫头带他去省城? 虞茵什么时候说带他去省城了? 他这样的黑五类,怎么可能去离开泥泞,去省城哪样的地方。 等陈大河离开,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不过他反应过来后不是高兴,而是凶巴巴瞪向虞茵,“你疯了吗?你都跟村长说了什么?我怎么能离开翠竹村!” “为什么不能?”虞茵一点也不把赵平安这幅纸老虎模样放眼里,她拿起桌面的苹果,想削一个来吃。 裴湛看见,接过苹果给她削,“我来吧。” 边说,他还不忘警告的瞥了一眼赵平安:“好好说话。别吓到你姐。” 赵平安:“......”到底谁吓谁了? 现在是虞茵吓他好吗? 虞茵到底还记不记得,他赵平安就是个黑五类,跟他这种人搞一起,会被他连累死的。 虞茵好不容易爬出泥潭,眼看前途一片光明,何必又...... ‘咚!’虞茵敲了赵平安额头一下,“不许胡思乱想。” “我没有!”赵平安大声反驳。 “你就有。你的身份,自有国家机关人员去审查。你虽然出生就.......但你从来没做错过错事。” “虽然你脾气臭——”虞茵说到这里,赵平安瞬间化身爆炸平安,狠狠又瞪了虞茵一眼。 虞茵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嘴硬的咳了声,“但你是个正直善良的好孩子。” 赵平安下意识反驳,“我不是。” 虞茵:“好吧,那我是。” 一旁的裴湛看着这对异父异母的姐弟俩,一阵好笑摇头。 这姐弟,生来就是对抗的吧。 两句不到,就互怼对方是怎么回事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1章 第131章 不过这姐弟俩感情确实好, 就算互怼也只是不想连累对方。 裴湛边看他们‘人参公鸡’,边把削好的苹果分成两半,一半塞进赵平安嘴里, 以免他再说气话气到自己媳妇儿。 另一半,裴湛则削成小块,一块块喂到虞茵嘴里。 这明显‘针对’的行为,让赵平安差点没气晕过去。 这个当兵的,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泥——”苹果堵在嘴巴里, 让赵平安凶巴巴的气势,一下子弱了大半。 他连忙拿下半边苹果,咬牙切齿,宛如不怕死的狼崽子, 质问裴湛:“你怎么还在这里?” “你就没有自己的事儿要做吗?” 裴湛一点也没有把小狼崽的炸毛放眼里, 他挑眉轻笑,将痞气释放得淋漓尽致, 说:“我有啊。这不是在实践了吗。” 赵平安没听懂‘实践’是什么意思,更没有第一时间理解当兵的隐藏含义。 直到他的‘好姐姐’虞茵, 捂嘴歪到一旁偷笑, 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这个臭当兵的在说, 他在忙着照顾他呢。 简直胡说八道! 他赵平安天生天养,才不用‘敌人’照顾。 赵平安凶巴巴赶人:“你走!” 裴湛逗小屁孩似的摇头:“我不。” 赵平安:“你走不走!” 裴湛:“我就不。” 虞茵:“......你倆,搁这小学鸡吵架呢?” “你, 给我继续休息!”虞茵两手将赵平安压下,又快速拿被子盖住他不让他乱动。 接着她指着门口让裴湛出去,“你,去买些吃的回来。” 连续两场录口供, 加上虞茵今天没吃什么东西,喝下去的汤清空,现在真的饿了。 “好,我在旅馆的后厨温了一些肉粥和包子,我现在回去拿。”裴湛一听虞茵有胃口,也不跟毛都没长齐的小狼崽计较,欢天喜地走了。 赵平安从懵逼中回神,歪着头看着当兵的离开,“他是不是脑子有点不正常啊?” 正常人被人使唤,会这么高兴吗? “说什么呢!”虞茵顺手又敲了一下赵平安额头。 赵平安捂着额头,觉得虞茵越来越暴力了。 都是当兵的错。 “我又没说错。”赵平安不服输嘀咕了句。 虞茵假装没听见,小屁孩有时候就是别扭。 明明就挺喜欢裴湛的。 ...... 第二天,老大夫检查完,确定赵平安可以出卫生站,几人才收拾东西回翠竹村。 跟着一起回去的,除了要找刘正看病的盛母,还有几乎一晚上没睡的陈大河。 陈大河已经被陈山一条条罪证,压垮了脊背。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翠竹村的年轻一辈要完了。村里出了陈山这个毒瘤,以后小辈嫁娶都成大问题...... 一路上,陈大河游魂似的跟在队伍后面。 裴湛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一辆推车,推着赵平安和盛母回村。虞茵跟在他身边,见他出汗就给他擦汗。 两人之间,就算是最迟钝的赵平安也能看出两人不对劲。 尤其是当兵的,每次虞茵给他查汗,他都对着他嚣张得意,气得他恨不得跳下车,用受伤的脚踹他。 气死他了。 为了不被气死,赵平安只能憋屈跟盛母聊天转移注意。 全场几个人,只有陈大河了无生气。 虞茵其实有想过安慰他,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有必要。 翠竹村这些年因为陈山‘专政’,其实已经从根坏掉。 很多村民都学着陈山那套,卑躬屈膝,不上进,上工磨工。 翠竹村在最近几年的收入,都没进过前三名。 这样连自己生存都不在乎的村子,要是不彻底换一次血,根本不会彻底改变。 “别担心。”裴湛见虞茵频繁看向陈大河,以为她担心陈大河,担心翠竹村以后,安抚说:“经过这一次,领导层肯定会大换血。有了陈山的前车之鉴,派下来的人就算不尽心,也绝不会犯错。” “只要不犯错,翠竹村以后肯定不会比陈山在的时候差。” 毕竟翠竹村地理环境不错,有两季水稻种植,还有山林,有荔枝龙眼这样的副业加持。 但凡换一个好一点的领导,过不了几年,翠竹村都会好转。 “我也是这么想。”虞茵杏眼微弯,十分赞同点了点头。 此时山风吹来,荡漾了她眼里的波光,一下子吸引住了裴湛。 等他反应过来时,虞茵已经挪开视线,裴湛满是遗憾。 要是此时此刻,只有他们两个就好了。 一行几人,走了一个多钟头回到翠竹村。 原本热闹的村口,此时连只苍蝇都没有。 平时喜欢蹲在村口八卦的大娘们不知所终,整个翠竹村静悄悄,宛如死村。 突然—— 旁边的草丛叶子动了动,裴湛刚要出手,叶栋从草丛里窜出来,“大哥!呜呜呜,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才回来就被小弟‘诅咒’的赵平安:“......” 慢慢收回手的裴湛,似笑非笑的看了赵平安一眼。 那一眼仿佛在看小孩打闹,极尽嘲讽。 赵平安本来就嫌弃叶栋没大没小,黏黏糊糊抱他痛哭。此时看到裴湛嘲讽的眼神,他直接怒了。 他一把推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叶栋,“你给我起开!” “我不!” “你是不是想挨揍!” “可是大哥,你腿都动不了,你还能揍我么......” “哈哈哈哈。”虞茵笑死了。 果然活跃气氛,还是得靠叶栋这小子。 就连陈大河也被叶栋闹得收敛起颓废,他问叶栋:“太公现在怎么样了?” “太,太公,很不好。”叶栋本来被赵平安推开就已经够伤心,陈大河又问自家太公,更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太公,太公发烧昏睡了。” “刘大夫说,是因为什么思考过滤,惊吓,还有腿伤,还有太公年龄大......呜呜呜,大哥,我不想太公有事......” 虞茵、赵平安、陈大河三人脸色顿沉,赵平安慌乱撑起身子想要下车。 裴湛摁住他肩膀,皱眉:“腿不想要了?” “不用你管!”赵平安甩开裴湛,眼看脚要落地,虞茵过来抓住他打上石膏的脚。 “急什么,我们又没说不去看太公。”虞茵问叶栋:“刘大夫是不是在你家?” “在,在的。太公现在离不开人。” 虞茵的心又往下沉了沉,转头看向裴湛。裴湛明白她意思,走到赵平安面前蹲下,“上来吧。” 赵平安犹豫了一秒,趴到裴湛背上。 叶栋抹了一把泪带路,一行人往叶太公家走。 叶太公家离村口不远,拐过两条巷子就到了。门敞开着,院子里站着几个本家的婶子,脸上都是愁容。 看见虞茵他们进来,叶大娘最先迎上来,抓着虞茵的手说:“回来了,回来就好。平安——” “我没事。”赵平安挣扎要下来,裴湛直接给他屁股一巴掌,“别乱动。” “你!” “大娘,太公醒了吗?”虞茵问叶大娘。 叶大娘抹了一把泪,摇头哽咽,“没有。刘大夫说,要是今晚再醒不过来就......你,你和平安进去看看太公吧。” “太公平时除了叶栋,最挂念的就是你和平安。” 虞茵也忍不住红了眼,她点头,“好。” “妈,您先在这里等会儿。”虞茵没忘盛母。 盛母性子软,也怕人。她怕她在这里不自在。 但今天的盛母却格外的不一样,不仅没了平时的胆怯懦弱,反而像个大家长一样安抚她,“我知道,别担心我。阿湛,你背平安一起进去。” “嗯。”裴湛嗯了声。 虞茵三人,跟在陈大河身后进了里屋。 里屋客厅也坐满了人,大多都是虞茵记忆里叶太公的本家人。还有几个虞家人,是虞茵父亲家的旁支亲人。 虞茵扫了一眼,又跟着陈大河走进叶太公的房间。 叶太公房间在客厅的左手边,房间里除了刘正大夫,还有叶良工,和叶栋在镇上的姑姑,和两个叔叔都回来了。 几人看到虞茵和赵平安,有人不耐的皱下眉头,有人看了眼便挪开视线。 只有叶良工和叶栋小姑姑跟虞茵打招呼,叶良工说:“过来跟太公说说话吧。” 叶栋最先跑过去,他抱着叶太公的手就哇哇大哭。 虞茵扶着赵平安慢慢挪过去,不过半天没见,太公整个人好像缩水了一圈。 他原本还夹杂着几缕黑发的头顶,此刻竟白得刺眼,像落了满头的霜雪。 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眼窝凹下,颧骨高高吐出来。 他这副样子,像极了以前虞茵在孤儿院见到的老院子最后一面....... 一滴,两滴,三滴......眼泪在不知觉间湿透了双眼。 虞茵一时间分不清是前世,还是今生。分不清是自己的情绪,还是内心残留的小虞茵的痛苦悲伤多一点。 叶太公在小虞茵心中,就像孤儿院的老院长在虞茵心中的地位。 要是连他也走了,那她和平安就没有真心疼爱他们的亲人了。 “太公......”虞茵压着声音哭泣。 被她扶着的赵平安,直接跪倒在叶太公面前,“太公,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把陈山的黄金藏起来,你就不会——” “本来就是你这个贱种的错!”叶家三兄弟最脾气暴躁的叶良盛,冲过来一把拽起赵平安衣领。 他狰狞怒吼,“要不是你这个贱种,我爷爷也不会受伤,更不会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要是我爷爷醒不过来,我让你偿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第132章 “住, 住手......” 不知道是哭声,还是叶良盛的暴躁狰狞吵醒了叶太公。 他那像风吹过枯叶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他睁开他那双浑浊, 却依旧慈祥的双眼。 “良盛,我说过多少次,做事之前要三思后行,要想明白对错, 不可冲动蛮横。以后不要忘了。”叶太公那像交代后事的‘以后’, 不仅让叶家几兄弟姐妹红了眼,连虞茵和赵平安都哭得不能自己。 尤其是虞茵,眼前的一幕和前世重合。在这一刻她仿佛就是小虞茵,虞茵就是她。 “爷爷, 您醒了?”叶良盛松开赵平安, 扑到床边。 叶太公没看他,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 落在赵平安身上。赵平安跪在地上,满脸泪痕, 瘦削的身子微微发抖。 “平安, 过来。”叶太公喊。 赵平安往前挪了两步, 握住叶太公伸出的手, “太公,我在这儿。” 叶太公喘了一口气,又看向陈大河和叶良工。“大河, 良工,你们也过来。” 陈大河和叶良工连忙走到床边。叶太公指了指床头那个老木箱,声音断断续续:“箱子里……有个红布包,拿出来。” 叶良工转身去翻, 很快找出一个褪色的红布包。他打开,里面是一本发黄的退伍军人证书和几枚旧勋章。 叶太公看着那些东西,眼里闪过怀念,“我打过鬼子,立过功。这些东西……多年没拿出来了。” 他喘了一口气,看向陈大河,“大河,你和良工拿着这个,去镇上,给平安转户口。趁着我还活着,赶紧去办。” 屋里的人都愣住了。叶太公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在他死之前替赵平安保底。 赵平安最先反应过来,哭着拒绝:“太公,不行,这是您用命换来的,我不能要——” “闭嘴。”叶太公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带着老人特有的倔强和慈爱,“你听我说。虞丫头想带你走,这是你的机会。你赵家没有对不起翠竹村,这些年是我们对不起你,对不起老赵家。” “你出去后,好好生活,好好长大,不要辜负你长辈的期待。” 他喘了几口气,又看向虞茵:“茵茵丫头,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平安就麻烦你了。” 虞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连点头:“平安是我弟弟。太公,我不觉得麻烦,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好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叶太公又看向陈大河和叶良工:“还愣着干什么?去啊。” 陈大河攥着那本退伍证书,手在发抖。他看了赵平安一眼,转身往外走。 叶良工跟在他后面,走出门口的时候,他再也压抑不住,捂嘴跑出房门口。 陈大河和叶良工走后,屋里静了下来,屋里只有叶太公粗重的呼吸声和各人压抑的哭泣声。 刘正走过来,探了探他的脉搏,对众人轻轻摇了摇头:“太公现在是硬撑着,你们别吵他,让他歇一会儿。” 叶良盛还想说什么,被叶翠琴和叶良文拉了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叶太公时睡时醒,每次醒来都要问一句“大河回来了没有”。 他一次次问,身体机能一次比一次弱。刘正看了都摇头,让叶家几个孩子早做准备。 整个翠竹村,在陈山被抓走后,再一次陷入低迷。 叶太公是翠竹村的定海神针,以前很多次村里遇到困难,都是靠着他这个革命老兵在支撑走下去。 现在他要走了,知道的村民都过来看他,还有一些年龄大的老人留下来帮忙制作纸钱。 叶太公家越来越多人,中午的时候,叶大娘把虞茵他们领回家。吃过午饭,盛母和裴湛留在叶大娘家,虞茵和赵平安又回了叶太公家。 他们等啊等,等到傍晚时分,陈大河和叶良工才赶回来。 陈大河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到床边,“太公,平安的户口迁出去证明都盖好章了。” 等了好一会儿,叶太公才睁开眼。他浑浊的双眼看着那份文件,看了好几秒才慢慢转过头,看向赵平安。 “平安,以后......都要好好的。” “小栋,你以后也是,好好读书,胆子要大一点,别总是怕被人欺负......其实,你和平安的性子,综合一下最好。” “你们两个的性格啊,一个太倔,一个太软了。” 赵平安和叶栋跪在床边,哭得说不出话。 他喘了一口气,又看向虞茵:“茵茵丫头,我知道,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后,好好照顾他们。翠竹村的未来,都在你们这一辈身上......” 虞茵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太公,您放心。” 叶太公又看了看屋里的儿孙们,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去。最后,他才依依不舍闭上了眼。 刘正走过来,探了探他的脉搏,又摸了摸他的颈侧,轻轻摇了摇头,“叶太公走了。” 压抑的哭声,瞬间变得撕心裂肺。 房间外的其他村民听见,有感性的也忍不住跟着哭泣。 天,要黑了。 这一天晚上,几乎整个翠竹村村民都没有睡。 村民们都守了叶太公一晚。 第二天中午,按照叶太公生前的意思,丧事没有大办。村里人在后山选了一块地,把他葬在了他生前最喜欢的那片松树林旁边。 虞茵祭拜完叶太公,没有跟着大部队回村。而是拿着借来的铁锹,沿着松树林往里走,来到一颗大榕树下。 虞茵绕过大榕树,停在两座几乎踏平的小坟头前。 这是虞茵父母的坟。 两座小坟长满草,虞茵放下铁锹,过去拔草。 草很深,几乎没过膝盖。 虞茵蹲下来,一把一把地拔。她的手被草叶割破了几道口子也没停。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虞茵没有回头,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难以自拔。 裴湛看到她这样也没说话,蹲下来,在她旁边跟着一起除草。 他的手比她的快,一把下去就是一大片,三两下就清出一块空地。虞茵好不容易收敛悲伤抬头,看到裴湛骨节分明的手,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虞茵问他。 “平安说的。”裴湛头也不抬,“他说你每次不开心,都会一个人过来找爸妈说话。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虞茵愣了一下,没好气地笑了:“他才像小孩子。总是不听话,爱喝生水,说了很多次都不改。” 裴湛也笑了,手上的活没停:“那等他去了省城,我们逼他改。” “行,要是他不改,你揍他。” “好,那你可不能拦着......” 裴湛干活很快,拔完自己那边的草,挪到虞茵旁边,帮她拔剩下的。 等草拔完了,两座小坟露出来。 坟头塌了不少,土被雨水冲得七零八落,连个像样的墓碑都没有,只有两块石头立着,上面没有字。 虞茵站起来,拿起铁锹。裴湛伸手接过去:“我来吧。” 他一锹一锹地往坟头添土,虞茵站在旁边,看着那两座小坟一点点变高、变圆,突然道:“在中间帮我加一铲子土吧。” 说完,虞茵又在心里默默地说:爸、妈,我可以这样叫你们吗?我不是你们原来的女儿,但我也叫虞茵。这么久才来看望你们,对不起。小虞茵跟着你们走了,你们现在应该已经见到她了吧。希望下辈子,你们一家人都能好好的。 裴湛在两个坟中间加了一铲子土,回到虞茵身边。 “走吧。”他说。 虞茵嗯了一声,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她没忍住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并排的三个小坟。 夕阳照在坟头上,新添的土还带着湿气,竟格外的温馨和谐。 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说:“下次回来,给他们立块碑。” “好。都听你的。”裴湛牵着虞茵,慢慢往山下走。 快到叶大娘家门口时,他们远远看到一个瘦成竹竿的小人,拄着拐杖,探头探脑四处张望。 小竹竿赵平安看见虞茵和裴湛,眼睛瞬间亮了。随即他想起什么又板起脸,别过脸去,假装在看别处。 虞茵拉着裴湛走过去,故意说赵平安:“谁让你到处走?腿不想要了?” “谁不想要了。”赵平安梗着脖子,眼睛却偷偷瞄她,“你们去哪儿了?刚,刚才叶栋过来喊我们去吃饭。” “就随便走走。”虞茵随口扯了一句。 赵平安才不信呢,随便走走会拿着铁锹去走? 当他三岁小孩呢。 赵平安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还故意看了眼裴湛拿着的铁锹,大声地哦了一声。 意思非常明显,想让虞茵自己反省。 但是吧,虞茵就不是个会反省的。 尤其是在逗赵平安的事上,她就没反省过。 她松开裴湛,故意绕过赵平安走,等走了两步没看到人跟过来。回头,一脸疑惑问:“怎么了?不是说去吃饭吗?” “怎么不走了?” “是脚疼了吗?” “我就说吧,腿伤没好就不要到处走。不听老人言,吃亏了吧。” 赵平安:“.......”啊啊啊啊,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转眼就能把错摁到他头上的! 好气人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第133章 说不过, 又打不过,一路去叶太公家时,赵平安嘴都是扁着的。 叶栋看到赵平安这个样子, 以为他跟自己一样,还需要用哭泣来发泄悲伤。他过去一把扣住赵平安的脖子,抱着他的脖子嗷嗷大哭。 赵平安:“.......” 虞茵:“.......”虽然很伤心,但叶栋小同志, 你再不放手, 你的好大哥就不止脚伤了,他可能会被你勒晕过去了! “放,放......”放手! 赵平安一手紧紧抓着拐杖,一手拍打叶栋, 想让他放手。 可叶栋一点也不理解他大哥, 还以为经过这次生死,大哥终于理解他了。 他悲伤的情绪瞬间转作感动, 抱得赵平安更加的紧了,哭喊道:“放不下, 我放不下我太公。呜呜呜, 大哥, 太公对我最好了。” “比我亲爹对我还要好。” “大哥, 我知道你也很伤心。你别听我二叔胡说八道,他就是蠢,明明就是陈山那个天杀的狗东西害死我太公。” “当时太公去找他, 让他收敛,让他不要霍霍村子,他不听,还推我太公。都是陈山的错。” “要不是他后来拿枪恐吓我太公, 导致我太公高热昏厥,他就不会走。” “都是陈山的错。” “我要他枪毙!” 说到最后,一向憨厚傻气的人,竟露出狰狞杀意。 叶栋是真的恨。 叶栋从小在太公身边长大,他第一次走路,第一次摔伤腿大哭,第一次说话写字,都是叶太公陪着教导过来。 在叶栋心里,叶太公比自己亲爹叶良工还要重要。 可就是这么重要的人,突然就走了。 还是被人间接害死,这让他如何不恨啊。 叶栋的哭声,渐渐把附近的村民引了过来。 按照村里习俗,人走安葬后,都会请亲朋好友吃席。 这些人此时都在叶家忙活,要不就是在收拾送葬后的收尾,听到哭声都偷摸过来看。 其中过来的,还有被叶栋嫌弃蠢笨的二叔叶良盛。 叶良盛怒着一张脸,拽进拳头要过去揍人,被哭笑不得的叶良工和叶良文拉住。 “你们放手,我今天不揍扁那小子,我就不姓叶。”叶良盛怒吼。 叶良工和叶良文对视了眼,兄弟俩还真放手了。 放手后,叶良文跟双胞胎哥哥叶良盛说:“你赶紧过去吧。爷爷说得没错,你做事太冲动蛮横。” “连叶栋这十来岁的小子都明白的真相,你怎么就死脑筋,把错都算到赵平安身上呢?” 叶良工也道:“他就是窝里横。他要是真想跟爷爷报仇,就应该去找陈山。” 叶良文不赞同的瞥了好大哥,这话能现在说的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二弟,冲动起来,是真的没脑子要去干仗的啊! 叶良工当没看到叶良文的提醒,直接给了明知道错,却不改的叶良盛一巴掌,“差不多得了。” “我知道你伤心,但爷爷不会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今晚你和良文赶紧回镇上,好好工作。爷爷的仇,自有国家机关还他一个公道。” “你们放心,今早我去找了丁蒙,还有公安局和武装部。我已经让丁蒙把太公的情况反馈上去,陈山威胁恐吓老革命,间接导致他死亡。只会让陈山罪加一等。”裴湛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叶良工三兄弟身边。 叶家三兄弟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不远处——家门口堵着的叶栋、赵平安和虞茵三人。 这人不是一直跟在虞茵身边的吗? 怎么过来了?! 裴湛没有解释,继续说:“平安他还是个孩子,跟叶栋差不多的年龄,他在考虑问题上可能会冲动。” “但我想,他当初之所以藏起黄金,是怕陈山真的带走黄金,就没人能再抓住他了。” “陈山犯的罪,轻则大半辈子都待在牢里,重则死刑。” “一旦陈山逃跑,那他犯下的罪就只能由翠竹村民抗。” “怎——”叶良盛不服气,想说不可能。 却被裴湛轻轻一扫,迫人的压迫压过来,叶良盛连狡辩的第二个字都辩不出来。 他额头冷汗直冒,心跳加速,浑身发冷。 这人的气势,太强了。 他真的只是个普通当兵的吗! “你别急着反驳,不说其他,就说陈山拐卖知青这一条罪行,你们翠竹村就逃不掉。” 确实,尤其叶良工还是村里的干部。一旦陈山潜逃找不到人,一旦知青的事被披露,叶良工陈大河这些干部,一个拉一个出来都得沾边获罪。 “行了,闭嘴。”叶良工又是一巴掌,直接给叶良盛人工闭嘴。 这一掌,几乎用尽了叶良工全部力气。‘啪’的一声,别说叶良盛叶良文兄弟吓到,就是不远处抱着赵平安嗷嗷大哭的叶栋也吓了一跳。 他一脸懵逼转头,看到自家二叔被亲爹打后,直接鼓起了掌,“好啊,二叔终于被打啦......” 已经快喘不过气的赵平安:“......” 再一次震惊叶栋‘迟钝’却依旧没被打死的虞茵:“......” 叶栋能平安长大,叶太公肯定付出了不少。 刚管完糟心弟弟,又看到没心没肺的傻儿子的叶良工:“......”身心,疲惫。 叶良工深吸了好几口,才压下满身的疲倦,对着裴湛说:“您放心,平安没有错。有我在一天,没人会拿这次事件去污蔑平安。” 叶良工是何其聪明的人,他明白裴湛多此一举过来说这些,一是告诉他们,陈山间接害死太公的仇,他已经让人还回来了。 二则是警告他们,这件事上赵平安没错,赵平安身后不是没人,他身后还有他这个当兵的姐夫。他不允许有人污蔑造谣,毁了赵平安。 想明白这一切,叶良工再次看向赵平安时,眼里藏不住的羡慕。 他又看向已经被推开的自家小儿子,那傻乎乎的样子,似乎一点也没发现自家亲爹被人‘威胁’。 不过叶栋跟赵平安好,赵平安又转了户口跟着虞茵去省城,以后肯定过得比他们所有人都好。 有赵平安带着傻儿子,傻儿子说不定以后...... 突然,叶良工想起太公强撑着一口气,也要给赵平安保底的事儿。 他神色猛地怔愣住。 爷爷他......是他不孝。是他们这些后辈都没用,才会让爷爷临死前都要为小辈考虑。 “爸,您还站在干什么?吃饭啊。”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突然叶栋从家里跑出来。 他看到叶良工木雕似的站着,别人都进屋吃饭了,他还在站着。叶栋不明所以喊了声,“菜都上了,大家都等您了。” “来了。”叶良工回神,一步一步往屋里走。 爷爷,您放心,以后我会好好看着翠竹村的小辈,也会在力所能及的事儿帮助赵平安。 您......放心走吧。 ...... 葬礼收拾完毕,翠竹村又恢复了日常劳作。 也不知道是不是陈山被抓,以前喜欢磨工的村民,现在一个个都不敢偷懒。 虞茵趁着他们上工时间,带盛母去找刘正大夫看病。 看病的过程很顺利,而盛母的身体情况,其实跟之前在省城医院看得大差不差,只是省城的医生不知道怎么治疗好而已。 “身体亏空,长年累月积压成疾。气血两虚,脾胃也弱。大姐这病光吃药没用,以她这幅身体,撑不过两年。” “怎么会!”盛母双眼骤然睁大,她没想到自己竟仅剩两年命活。 跟盛母的惊恐害怕不同,虞茵和裴湛则淡定很多。虞茵问:“那除了吃药,我们还需要怎么做?” 裴湛:“刘大夫,您说,我们都配合。只要能治好我妈,我们都配合。” “别紧张。这位大姐最近调养得不错,身体没有继续亏空。”刘大夫喜欢不吵不闹还配合的病人,他也没隐瞒,说:“我先给大姐开一个月的药,然后——” 刘正大夫犹豫了片刻,还是写下了一个地址,“你们再去这里找这个人,让他帮忙配合刘家针灸。” “药疗,针灸,加上大姐平时需要进补。大姐的身体亏空,除了思虑过多,还就是她身体缺营养了。” “三样配合一起治疗,大姐不纠结过往,活到七老八十不成问题。” 虞茵和裴湛对视,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虞茵连忙道谢,“谢谢您刘大夫,我们一定配合。” “妈,您听到了吧。以后您可不能任性了。” 盛母除了性子软,没什么主见外,什么都好。 可就是因为她太好了,什么都想留给别人,自己则省吃俭用。 身体没有营养,加上过多思虑,再好的身体也受不了。 盛母当然听到,她想活下去,她想看着康宁长大,看着蓉蓉变成正常的孩子,还想看着茵茵和阿湛幸福美满。 她现在不想死了。 她连连点头,哽咽道:“好,好,妈都听你们的。” “那就对了。”刘正把写好的药房和地址递过去,裴湛接过后留下诊费,还有一袋米。 刘正立马板起脸要拒绝,裴湛先一步表明:“这是我们的心意,我已经跟村长说过的。您就收下吧。” “刘大夫,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希望我们很快回省城见。” 看完大夫,虞茵也完成了此次回乡目的,还额外把赵平安户口迁走,算是大圆满。 于是在假期的第五天,虞茵他们准备回城了。 这一天,天没亮,叶栋早早来敲门。 房门才刚打开,他哭着一张脸抱住赵平安。 虞茵在叶大娘家院子吃着早餐,看到这一幕,她已经免疫了。 经过这一次,她算是看懂了叶栋这家伙的属性。 他除了憨傻外,他就是一个哭包。 “大哥,你一定记得要给我写信啊。” “等下次送荔枝,我会跟车一起去找你的。” “大哥,你一定不要忘了我啊。你有了别的小弟,也不能忘记我知道吗?不然——” “不然怎么样?”赵平安木着一张脸问。 别说,虞茵也想知道,她一边捧着碗喝粥,一边竖起两只耳朵偷听。 裴湛见她如此可爱,给她夹了一块酸蒜头放到她碗里配粥喝。 “不然,我就哭给你看!”叶栋大吼。 赵平安:“......” 虞茵:“......”她就知道! 叶哭包就是叶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第134章 赵平安也露出果然如此的白眼, 他推开他,转身高冷道:“随你。” 正常人被这么冷漠的语音回应,多少都会有点泄气。 可落在叶栋耳朵里, 进入他的脑海中,却自动翻译成‘大哥他答应了’。 他的异父异母兄弟,答应了之后经常跟他来往书信了。 他大哥果然爱他! “好耶,我就知道大哥你放心不下我。” “大哥放心, 我以后天天都会给你写信的。” 赵平安:“.......” “哈哈哈哈。”虞茵笑死了。 她有时候真的很想撬开叶栋的脑子, 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傻白甜。 他真的太可爱了。 等赵平安坐回餐桌前吃早餐,虞茵碰了碰他的手臂,调侃说:“以后记得回信哦。” 说完,虞茵又忍不住哈哈大笑。 她想起以前每次催赵平安写信, 他那挤牙膏似的痛苦样子, 她问赵平安:“你是不是以为,你去了省城就不用写信了?” “我告诉你, 不可能!” “对对对,不可能!”叶栋跟着过来, 粘着赵平安笑呵呵坐下。 这时厨房里的叶大娘和盛母, 捧着一盆米线出来。 这些米线是前天裴湛去镇上找丁蒙时买的, 同时他还买了不少肉和米回来。 他们来叶大娘家打扰, 总不能真的白吃。 叶大娘说:“平安确实应该多写信,你这次跟茵茵去省城,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写信回来。翠竹村是你的根, 我们这些当长辈,能帮忙都会帮的。” “放心吧大姐,有我们呢。平安去了裴家,就是裴家人。我和阿湛会好好照顾他。你们要是有空去省城, 记得来我们家玩。”盛母在一旁保证邀请。 叶大娘放心了,“好好好,有机会一定去找你们玩。” 吃完早餐,六点准时从翠竹村出发。 今天陈大河也要去镇上,陈山的调查接近尾声,之前被他推下山崖的女知青尸体也找到了。 陈大河要过去签字证明,还要通知女知青家属。 人多,陈大河便让升做大队长的儿子陈木,把拖拉机开出来。 有了拖拉机加持,他们在七点前到达丰白镇公安局门口。 “小心点。”拖拉机停下,裴湛率先下车,然后他抬手要扶虞茵。 两人浓情蜜意,感情明显比来翠竹村之前,好了很多。 盛母在一旁看着直偷笑,只有赵平安,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当兵的不是个好人。 就是个给黄鼠狼拜年,没安好心的贼子。 专门盯着他姐姐。 “哼!”赵平安重重哼了声,暗示裴湛适可而止。 裴湛当没听见。这小子,你越当他是回事儿,他就越来劲。 裴湛扶完虞茵又去扶盛母,当他看到赵平安起身要下车,他故意抓着赵平安的手,将他直接抱下车。 赵平安:“......你干什么!” 他怒目而视。 要不是腿没好,还打着石膏,他都想一脚踢过去了。 谁让他娘唧唧的抱了? 在一旁看完整个过程的虞茵:“......”头疼。 “平安——” “虞茵,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王招男突然蓬头垢面从一旁冲出来。 眼看她那乌漆嘛黑的指甲,要划伤虞茵的脸。 裴湛眼疾手快,一把将虞茵拉到身后,抬脚踹过去。 王招男被踢中膝盖,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赵平安认出王招男,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拐杖要痛打落水狗。 虞茵:“平安,别冲动!” 赵平安死死瞪着嗷嗷叫的王招男,但还是听了虞茵的话,放下拐杖。 虞茵从裴湛身后出来,看着一脸憔悴,几乎爬不起来的王招男,挑了挑眉。 要是没记错的话,当初搜村王招男虽然没参与,但也嚷嚷了几声,村长说过这人被关了几天。 这么快出来了? 陈大河也诧异,但诧异过后更多的是震怒。 翠竹村都这样了,为什么这些人还不收敛反省。难道要毁了翠竹村才甘心吗? “王招男,你干什么!”陈大河怒吼:“你是不是要坐牢才消停!还是说,你想连累虞南一辈子都出不来?” 跟王招男在村子嚷嚷两句抓人不同,虞南是真的参与了搜山。要不是他懒散,搜村那会儿躲在山里睡懒觉,这人早就跟陈山本家那些人一样,要关个好几年。 可就算不关几年,虞南也被定了两年劳改。 儿子都劳改了,王招男竟然还这么嚣张,陈大河气得浑身发抖,眼冒金星。 陈木连忙扶住他,瞪向王招男的双眼喷出火来。他想也不想大喊:“来人啊,有人要杀人了。” 陈木不是陈大河,他跟他奶陈老太一样,对所有跟陈山相关的人都恨透了。 眼看陈木把公安局的人喊出来,王招男顿时慌了怕了。 “你胡说什么,谁,谁要杀人了。” “我,我是虞茵她大伯娘,我是来找虞茵的。” “虞茵,你弟弟被陈山牵连,你让你男人去救他。” 虞茵:“......” 其他人:“.......” 虞茵木着一张脸,转头问一旁的裴湛,“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裴湛错愕片刻,再听到虞茵这么说自己,没忍住,点了点她的鼻尖,“不许这么说自己。” “你要知道,在蠢货的世界里,一切万物都会被愚蠢化。” “什么意思?”赵平安没听懂,嘀咕了句。 裴湛:“他们自以为聪明,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其实在别人眼里,她才是蠢货。” “哦,我明白了。原来兜了一大圈,是骂王招男蠢货啊。”赵平安恍然大悟。 虞茵瞥了他一眼,这家伙,现在是翻译的时候吗? 不过,王招男确实蠢货。 她不会以为,她还是以前的小虞茵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5章 第135章 小虞茵性子软, 重情重义,会被这些狗东西欺骗。 可她大虞茵不会。 她虞茵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虞茵余光扫向公安局里, 见有人从里面伸头出来看。虞茵勾唇,故意大喊:“我、不、救!” “你!” “你什么你,你儿子跟着陈山搜山,无视公民权利, 是犯法知道吗!” “你明知你儿子违法犯罪, 竟还让我男人救他!” “你是觉得,死你儿子一个不够,再拉个垫背的是吧?” “你才死,你他妈才死!”王招男现在听不得‘死’这个字, 虞南可是她后半辈子的依靠啊。 突然, 王招男盯向裴湛,还有拖拉机旁的盛母。 她想起什么, 脸部突然有一瞬的放松,甚至露出一抹笑。她猛地对着盛母喊:“这位大姐, 你就是之前拖媒婆来我家说亲的裴家人吧。”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虞茵她啊......”王招男故意停顿, 视线重新落回虞茵身上, 想看看虞茵有什么反应。 但虞茵吧,在她看向盛母时,就知道她王招男要憋出什么臭屁。 不外乎就是, 她不是当初裴家要定下的媳妇,她虞茵有欺骗裴家人嫌疑。 不说她早就把换亲这件事告诉盛母,就是在见当事人裴湛时,她也第一时间告知。 所以换亲威胁, 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之前没说,裴家人在意,她虞茵也不是好欺负的。 她现在有工作有工资,未来可期。她离开裴家只会过得更好。 虞茵冷笑:“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你再不说,公安就出来了哦。” 虞茵话声刚落,公安里立马跑出两名公安同志。 其中一人还是虞茵认识的丁蒙。 丁蒙带人来到虞茵和裴湛身边,皱眉看着王招男,“你不是昨天才放出去的翠竹村村民吗?你在这里闹什么?” 王招男下意识想逃,经过几天的关押,她现在见到公安都下意识哆嗦昏眩。 要不是她担心虞小儿子虞南,她早就躲回翠竹村,一辈子都不出来了。 “我,我......” “她啊,在威胁我,救她那找死的儿子呢。”虞茵帮她回答。 丁蒙有意无意扫了虞茵一眼,嫂子说话,还是这么......风趣啊。 “我,我没有。我,我只是,要告诉裴家!告诉裴家人,她虞茵根本就不是当初定亲的人而已。” “当初跟裴家定亲的,是我女儿虞小秋。” “是她虞茵这个贱人,贪图裴家富贵,抢了我女儿的亲事。” “这位大姐,你可不能被虞茵这个贱货骗了。” 也不知道是顶着公安和裴湛清凌凌,仿佛看破一切的眼神怕了,还是后悔当初同意换亲的事儿。她越说越顺,越说越狰狞。 尤其是看到盛母虽然病弱,但性子更软。裴湛又高大威猛,连出来的公安都要以他为首,就知道裴家不简单。 要是当初她不同意女儿换亲,是不是她家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虞茵这个贱货不会因为换亲,拿走家里的钱。她疼爱的小儿子也不会被退学跟陈山混,导致要坐牢。她的女儿更不会因嫁到陈家去,多次劳累奔波生了个死胎,最后还被陈家人送去陪领导。 想到昨晚她从牢里出来,去找女儿看到她的样子——女儿住在破烂的房子里,拿着几毛钱,还有几张粮票,疯也似的说存钱,以后做生意,当有钱人...... 现在这个世道,怎么能做生意。 真的疯了。 更疯的是,她当初竟然相信了。 “她这个贱货——” “闭嘴!”裴湛和赵平安,同时挡在虞茵面前呵斥。 盛母也来到虞茵身边,抓着虞茵的手,看着王招男说:“请你闭嘴。你说的这些,在茵茵嫁过来,茵茵就已经告诉我了。” “怎么可能!”王招男不相信。 “为什么不可能?茵茵品行好,性格好,善良又懂事体贴,我庆幸当初嫁过来的是她。” “要是你女儿......”盛母难得露出锋芒,重重地哼了一声嫌弃:“要是你女儿,现在的陈家就是我裴家的未来缩影。” “你放屁。”王招男不愿意承认。 “行了,再叨叨,抓你再关几天。”丁蒙烦死了,制止吼道。 王招男吓得缩了缩脖子,可是她还是不想放弃,放弃了她小儿子就真的没希望了。 突然,她又想起,她昨晚偷摸回村拿的东西。 她连忙掀开外衣,又拉裤头带。 丁蒙,跟着出来的公安,陈大河父子,盛母等人,都被王招男这举动搞蒙了。 她脱衣服干什么! “住手,你干什么!”丁蒙怒吼。 要不是男女有别,他真想过去扣押她了。 在众人以为王招男要使阴招,脱衣打滚时,王招男终于解开裤头带,从裤子内兜翻出一张照片。 “虞茵,你要是救我儿子,我把你妈的遗物还给你。” 虞茵:“......” 她,不是很想要呢。 虞茵这么想,也这么说了。 王招男傻眼了,“不是,你看清楚了,这是你母亲的遗物,照片!” “上面还有你母亲你和外公的样子!难道你都不想看看吗?” “你看过你外公长什么样,难道你不想知道吗!”王招男怕虞茵真不想要,慌忙拿着照片怼过去。 刚才距离有些远,虞茵并没有看清照片里有谁。 现在靠近了,她终于看清楚巴掌大的黑白照片里有谁。是一个跟她长得有六七分像的少女,和一个穿着中山装带着眼镜的中年男子。 虞茵放在身侧的手紧了一瞬,她又在呼吸间缓缓放开。 她表情没变,无所谓地又哦了一声,“不想。” “你这个不孝女!” 虞茵气笑,“要是我为了这张照片,不顾法律法规,无视人民权利去救罪犯,这才是不孝!” “要是我母亲还在,她绝对不会同意。” “你放——”王招男彻底崩了,抬手要去打虞茵。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没出声的赵平安徒然从一旁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了王招男手里的照片。 王招男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因为惯性还在往虞茵打去。虞茵身旁守着的裴湛,一脚将她踢开。 “啊!杀人啦——” 丁蒙赶紧让跟出来公安同事塞住她的嘴,把她押进局里。 丁蒙磨牙:“赶紧的,这次没十天半个月,不要放出来。” 公安同事:“是。” 公安同志压着疯癫挣扎的王招男进局,陈大河父子被这变化搞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黑着一张脸跟着一起进去。 另一边,虞茵面无表情的看着拿回照片,想邀功的赵平安。 虞茵盯着赵平安的脚:“腿不想要,我现在可以让你姐夫打断。” 赵平安:“......” 也想邀功的裴湛:“......”默默后退了半步。 赵平安狠狠瞪了裴湛一眼。 而后,他僵硬的怂拉下眉头,可怜兮兮的把照片递到虞茵面前,“我下次不会了。下次我让当兵的去抢。” 裴湛:“......”老子谢谢你。 裴湛接过照片,放到虞茵手里。 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处甚至因为保存不当有些磨损,但依旧能清晰看到照片上两人的样貌。 照片上的少女,跟虞茵几乎记不清的记忆重合,又组合成虞茵想象后的样子。 她跟她长得真像。 跟她没穿书前,更像。 “这背后怎么还有字?”赵平安眯眼弯腰,指了指照片背后。 虞茵下意识翻转,当看清写的是什么时,她又猛地将照片塞进口袋里。 虞茵转身,跟着丁蒙他们的尾巴进公安局,“你看错了。” 赵平安反驳:“怎么可能,我还看到了数字!” 裴湛回神,抬手,叹气般搭在嚷嚷的赵平安肩膀上,“你真的,看、错、了。” 赵平安:“胡说!” “行了,你们别逗平安了。”盛母没好气的拍开裴湛的手,扶着平安说:“平安,你别跟你姐夫计较,他就是跟你开玩笑的。” 赵平安:“......” 不,当兵的就是想气死他独占姐姐。 “还不走吗?我们赶紧处理完王招男,等会还要跟车走呢。”虞茵回头催促。 裴湛立马响应跟随。 他们之所以这么早来丰白镇公安局,是因为等会儿,他们要跟宁市武装部的车一起顺路去宁安县,然后再坐火车回省城。 好在事情是王招男发癫引起,并没有耽误多少时间。 他们在中午前到达宁县,跟丁蒙一行人分开后,虞茵四人在宁安县火车站附近吃完午餐,紧跟着乘坐火车回省城。 回到省城火车站,刚好是下午两点半。 省城火车站很大,出站后的广场更大,人来人往的,赵平安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 他站在出站口,一时有些慌。 他抓紧拐杖,很是无措。 “走吧。”虞茵似没有发现赵平安的不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跟拿着行李的裴湛说:“回去之前,我们先去医院看看。” 赵平安裴湛下意识,同时喊:“我不去!” 虞茵皮笑肉不笑,“不行。你们一个脚伤,一个旧伤复发过,都必须去。” 盛母在一旁点头,“就是。要不我拿行李,先坐公车回家收拾吧。这样等你们回来也能吃上热饭。” 说着,盛母伸手,想要接过裴湛手里拿着的行李,却不想半途被虞茵抓住了手。 虞茵看着盛母笑:“妈,您也要去哦。刚好刘正大夫给的针灸地址是东丰医院,我们就去那里吧。” “你们,都、要、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6章 第136章 迷迷糊糊被塞上了公车, 又糊里糊涂拉到医院。 等站在医院大门口时,赵平安终于回过神,他拉住要黏着虞茵一起进医院的裴湛, 让他跟自己一起落到虞茵和盛母身后。 小声问:“你...就这么听话?她说来医院就来医院,说看病就看病?” “你就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吗?!” 裴湛挑眉。 哦豁,臭小子还会挑拨离间啊。 “不然呢?”裴湛偷看了一眼虞茵背影。 “什么不然?你反抗啊!反抗你懂不懂!”赵平安气得连起音都出来了,又不敢大声说话。 “我不懂, 要不你反抗看看?” 赵平安:“......” 他要是敢, 他会跟你这个臭当兵说话?! “你们俩磨磨蹭蹭干什么?还不快去挂号。” 裴湛立马变脸,瞬间大步向前:“来啦茵茵。” 赵平安小声嘀咕:“......狗腿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报复赵平安那声狗腿子,裴湛率先挂了赵平安的号,让医生不仅拆了他的石膏换新的, 还让医生给他开了一周的中药。 打着为了他尽快好的旗号, 让他天天灌苦药。 更是气狠了赵平安。 赵平安看完,轮到裴湛, 最后才是盛母。 刘正大夫介绍的大夫是他以前的徒弟。得知盛母来意,大夫没有犹豫多久, 给盛母做了一次针灸。 做完针灸, 盛母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出来医院的时候, 还夸医生针法好。 还说以前真的不知道东丰医院, 有医生懂这个。还说针灸这种东西,已经好些年没在各大医院看到了。 虞茵隐约觉得,政策的松动又变了。 看来有机会, 再找人打听打听脑科方面的专家才行。 之前让周晗帮忙在京市打听的脑科专家不知所踪,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又有消息呢? 忙了一轮,回到桂圆坊快六点了。 裴家客厅,小康宁拿着木块, 时不时偷看家门口。 舅祖母说,今天小婶婶会回来,可是现在都要过晚饭时间,小婶婶怎么还没回来啊? ‘搭拉’一声,裴康宁手里拿着的木块没有放好,牵连着好几块木块一起坍塌。 和裴康宁一起搭房子的裴蓉,瞬间不乐意了。赶紧将倒塌的几块木块抓在手里,嘟起嘴指责:“康宁,要用心心,建房子。” “康宁是不是饿了?”蔡翠花从厨房出来客厅,“舅祖母做好晚饭了,你们俩要不要先吃?” “不要!”小康宁拒绝,又往门口看了一眼。 从昨晚知道虞茵他们要回来开始,这小子就经常盯着门口看。要不就坐在门口自己玩,心思都写脸上咯。 蔡翠花好笑地坐到他身旁,故意逗他,“真不要?今晚舅祖母做了蒸排骨,还有蒸鲈鱼,还做了油焖大虾哦。” “康宁不是最喜欢吃这些吗?” “我喜欢小婶婶做的。”康宁鼓着气,闷声说。 “哎哟,你这小子,还嫌弃上了?” “舅妈,舅妈,蓉蓉不弃!”裴蓉听到好吃的,房子也不建了。扑倒蔡翠花身边,抱着她的手撒娇。 蔡翠花身子被扑得往后倒,没好气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当然不弃,你眼里只有吃的。” 说着,蔡翠花又叹了一口气,明明都是三四岁的心智,有时候康宁都比蓉蓉懂事。 “行了——”蔡翠花起身,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阵热闹的议论声,越演越烈,还夹杂着几声熟悉的说话声。 裴康宁眼睛一亮,最先反应过来往外跑。 “康宁,你去哪里啊......” 门口,从虞茵踏进桂圆坊开始,就被一群街坊邻居包围。还有几个隔壁街道路过的,都不认识,见到她就恭喜加油的话。 搞得她一脸懵。 直到快到家门口,遇见送信的邮政小哥,从他手里看到报纸才知道。在她回乡期间,省城年底百货大楼排名赛投票开始了。 不过几天时间,以前一直垫底的市三宫百货大楼,竟一飞冲天,排到了第三名。 而虞茵的名字,也因此接连两天被省城日报报道。 现在,虞茵已经是大名人了。 虞茵:“......” 脑海突然闪过安修远那张温润儒雅的脸,总感觉这背后有阴谋。 “茵茵,你放心,我们一定支持你的。”桂圆坊的街坊们,热情得好像自己就是登报的虞茵。 “没错没错,我虽然不识字,但我们一家子昨天已经去市三宫百货大楼给你投票了。” “还有我,还有我,我们家不仅去投票,我还让我家茗茗去报社给你投信了。” “我们相信在月底,我们市三宫百货大楼一定能超过中山八百货大楼,成为第一......” 虞茵:“......” 大可不必。 还有—— “省城日报,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投票?”七十年代的报纸,就已经这么会玩了吗? 虞茵问小声问裴湛,盛母在一旁帮忙应付街坊邻居,还有给街坊邻居介绍赵平安。 裴湛紧跟着虞茵,听到她问话,也跟她一样,偷偷压着声音回话:“前几年就有了。” 裴湛给虞茵介绍:“前些年因为某些原因,给很多部门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所以一些领导决定,避免坏风气继续蔓延,也为了让领标的百货大楼做好带头工作。便联合省城日报、羊城日报、南方日报三大报纸,在每年的十二月十二日,为期十天给市里所有有名有姓的百货大楼举行排名赛。” “前三名的百货大楼,不仅能得到商业局扶持,获得更多的福利,听说还能给百货大楼的员工涨福利。” “真的?!”虞茵一听能涨福利,眼睛蹭亮。 裴湛见她一副小财迷的样子,宠溺的低笑了声,“应该是真的,你过两天上班问问。” “那肯定的。”虞茵想到什么,轻哼了声,“而且我总觉得这次莫名登报,跟某人有关。” “肯定又给我挖坑!” “哈秋~~” 市三宫百货大楼,安修远办公室。 卓克数投票单,数得手都要抽筋了。但他一点也没有抱怨,反而笑得见牙不见眼。听到安修远打喷嚏,头也没抬调侃:“安经理,您可别感冒了。” “还有六天,六天后今年的百货大楼排名赛前三名就出来了。” “按照现在的涨势,我们说不定能挣个一二名。” “要是真的成了第一第二,您可是要发表‘获奖’感言的。” “嘿嘿,也不知道虞茵同志回来了没有?要是她回来,肯定会很高兴。” 安修远从一堆文件中抬头,听到卓克说虞茵会高兴的话,眼里莫名闪过心虚。 虞茵高不高兴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把她推出去登报,她肯定想刀了他...... 哎,做领导难。 做个托举员工的好领导,更难啊。 ...... 桂圆坊。 虞茵好不容易送走了邻居们,刚要进屋,一个小炮仗冲过来,抱住她的腿。 “小婶婶!你回来啦。”小康宁看到她手里拿着一袋小东西,乖巧接过,“小婶婶累啦,康宁拿。” “哎哟,你这小子,舅祖母这几天带你,给你煮饭洗衣服,你怎么不说舅祖母累了,帮舅祖母忙啊?”跟着出来的蔡翠花笑着调侃。 虞茵手里拿着的是裴湛的药膏,并不重,也就给小康宁了。 她听到蔡舅妈的话,笑着跟她打招呼,“舅妈,我们回来啦。这几天,辛苦您了。” “对了,我们还给您带了熏鸡。” “给我带这些做什么,我不要,你们自己吃。”蔡翠花注意到拄着拐杖,一脸紧张的赵平安,笑问:“这就是平安吧。” “快,快进屋。阿湛昨晚打电话回来,我已经给你收拾好房间了。吃完饭好好洗个澡,好好休息。以后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 虞茵给赵平安介绍:“这是你姐夫的舅妈,你跟着喊舅妈就好。” 赵平安不习惯见陌生人,声音有些干:“......舅妈,好。” “好好好。”蔡舅妈爽朗一笑,招呼道:“快,都快进屋去。我已经做好饭,刚想着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开饭呢。” 蔡舅妈转向盛母,接过她手里拿着的大药包,拉着盛母进屋的同时,问她:“医生怎么说......” 裴湛强行抱起小康宁跟着进去,虞茵和赵平安落在最后,虞茵没有紧跟着一起进去。反而转头跟赵平安说:“别怕,有我在呢。” “我没怕。”赵平安皱眉,死不承认。 虞茵见不得他死嘴硬撑,抬手,狠狠揉了揉他的脑袋。 在赵平安要咬人时,她松手,声音坚韧有力安抚说:“我是你姐姐,不管你认不认,我们从小扶持着一起长大,你就是我虞茵的亲弟弟。我在省城有工作,有工资。你住在裴家,姐姐我是出钱又出力的。所以.......” 虞茵再次抬手,赵平安下意识躲了一下,但在躲开时,又强忍住。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还往虞茵身边靠了靠。 虞茵眉眼瞬间弯了弯,在傍晚的余晖下,化作温柔的弧光。 “别怕。” “有姐姐在呢。” “姐姐就是你的底气。”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7章 第137章 “来来来, 小平安吃吃舅妈做的排骨好不好吃。” “还有这个油焖大虾,我可是跟你姐姐特地学的。你尝尝好不好吃,还是你姐姐做的更好吃。”蔡舅妈性格大大咧咧又热情, 一点也没觉得平安突然住到裴家,是什么占便宜的事儿。 她反而觉得天降喜事。 毕竟有虞茵这么一个姐姐,身为弟弟的赵平安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裴湛经常不在家,家里有个能顶事的男娃, 盛母以后也不会劳累了。 赵平安看着碗里多出的大虾, 无措的抓紧筷子,下意识看了虞茵一眼。 虞茵仿佛早就知道他的反应,跟着夹了一块排骨到他碗里,“吃吧, 别害羞。” 赵平安:“......” 谁!害!羞!了! 赵平安的尴尬不适应, 因为虞茵这一句话,瞬间烟消云散, 埋头苦干饭。他仿佛把饭菜都当做臭姐姐虞茵,狠狠的‘咬’她报复。 一旁的裴湛无奈摇了摇头, 也给虞茵夹了一块鱼肉。 这姐弟真的一天不对着干, 都不乐意。 裴蓉正吃着盛母给她的带骨头的排骨, 她用勺子不怎么方便, 正打算偷偷拿手抓。 她看到嫂嫂给新来的哥哥夹肉,哥哥也给嫂嫂夹肉肉不给她夹,她以为是在玩什么游戏, 也跟着嚷嚷要:“蓉蓉也要肉肉。” “小哥哥给我夹肉肉。” “吃完你碗里的再说。”盛母板起脸说教。 裴蓉委屈地扁了扁嘴,但也没再要肉肉。 虞茵笑着给她挑了一块鱼肚的鱼肉,夹到她碗里,哄着说:“好啦, 有肉肉了,蓉蓉快吃吧。” 裴蓉小脸瞬间笑开了花,晃着脚丫继续吃饭。 赵平安一开始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毕竟他刚到一个新地方,又是外人,不敢多看多说。 他甚至在吃饭的时候,都不敢多看裴家人一眼,生怕他们觉得自己没礼貌,影响到虞茵在裴家的地位。 但一顿饭下来,裴蓉太活泼了。 她甚至比四岁的裴康宁还要多话,像极了村里几岁被家里宠着长大,没心没肺的三岁小屁孩。 在又一次对话中,赵平安后知后觉,终于发现不对劲—— “嫂嫂,你家里好玩吗?” “有鱼鱼吗,有没有好吃的果果?” “有啊,嫂嫂家里还有好吃的荔枝和龙眼呢。”虞茵边回话,边给平安和小康宁夹菜。 这俩小子就顾着吃自己碗里的。小康宁就算了,他还小,手短,自己筷子都拿不稳,夹菜不方便还情有可原。 但赵平安不是,他太懂事了,生怕占别人便宜麻烦到别人。 不给他夹菜,他就只吃白饭。 “哇,蓉蓉喜欢吃荔枝!”裴蓉听到有自己喜欢吃的水果,眼睛瞬间亮了,想起身跑去虞茵身边,“嫂嫂,蓉蓉要吃荔枝。” “坐好,吃饭。现在哪有荔枝给你吃。”盛母头疼摁住小闺女。 “没有吗?”裴蓉一脸疑惑。 虞茵温声解释:“现在还没到季节,等到了季节才能吃到荔枝哦。” 裴蓉:“那什么时候才是季节啊?” “要等下一年四五月的时候。” “那要好久好久吗?” “也不用好久,再过五个月就到啦......” 天真幼稚的对话听多了,赵平安低着的头,缓慢而僵硬地抬起。 其实上次送荔枝过来,赵平安就隐约察觉不对。但那时他顾着紧张不安,怕盛母嫌弃他是乡下来的,加上盛母自己也警惕,所以忽略了裴蓉的不正常。 现在再看裴蓉,明明十五六岁的年纪,都跟他一样年龄,跟他一样高大,可说话却没有一旁的小豆丁沉稳。 她动作活泼,说好听是天真无邪,说难听就是......傻子。 裴家竟然除了老弱病残,还有一个傻子! 怪不得虞家和虞小秋会同意把亲事换给虞茵,怪不得当初虞茵逼迫虞家拿钱,王招男这个毒妇也能同意。 原来,都在这里等着呢。 瞬间,刚到裴家的不安紧张,还有生怕连累虞茵的恐慌消除,赵平安心里只剩下愤怒和无尽的无力感。 他本以为虞茵跳出了泥潭,在省城有光明的未来,却不想...... 突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拍了拍赵平安消瘦透着骨感的肩膀。 “平安,吃完了吗?吃完,我带你去房间。” 不知不觉间,大伙儿都吃完饭了,天真的裴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盛母带回了房间。 “没错没错,平安你看看房间里还有什么缺的,缺的就让你姐姐和姐夫给你买。”蔡舅妈说。 赵平安回神,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发出‘滋’的刺耳声,“我,我吃完了。” “哎呀,你这小子不用这么紧张,小心你的脚啊。”赵平安起得太猛,蔡舅妈担心他打石膏的脚。 虞茵捉住他的手,半无奈半威胁道:“腿不想要,打断了。” “你,你就会欺负我!”赵平安想说的是,虞茵只会窝里横,被虞家嫁到这样的家庭也不反抗,也不告诉他。 但话到嘴边,所有的话都化作苦涩,硬往肚子里吞。 都是他没用。 要是他再强大一点,要是他有工作有钱,做虞茵的后盾,那些人就不敢欺瞒他们。 赵平安颓废地跟着虞茵,回了杂物房改造的房间。 随着‘咔哒’一声关门声,虞茵抱着双臂,依靠在木门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平安。” 虞茵喊他。 赵平安缓缓抬头,他眼眶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又生闷气了。 虞茵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又叹了一口气,拉着他到木板床坐下。 木板床上铺了一层薄被,坐下去不会觉得硬邦邦的,可见蔡舅妈对赵平安的到来是用了心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心疼姐姐。可平安,姐姐并不觉得裴家是个火坑。” “这怎么就不是火坑了!”赵平安大声反驳,但下一秒,他又压制声音,怕被裴家人听到。 就算他觉得裴家是火坑,但裴家没有对不起他。所以就算赵平安再不喜裴家的家庭情况,觉得裴家会拖累虞茵,他还是心软的压下音量。 赵平安其实跟很多被抛弃孤儿院小孩一样,看着凶巴巴又冷漠无情,但内心最是心软善良了。 虞茵心疼地抓起他的手拍了拍,赵平安下意识想抽回,但又不舍得这一瞬间的温柔,鼓着腮帮子,轻哼了声。 “裴家,裴家除了当兵的,没有一个成年男人。老的老,还生病,小的又小,还有......这怎么就不是火坑了!” “而且当兵的经常不在家——” “你别反驳。”赵平安见虞茵张嘴,以为她要狡辩,立马打断。 还瞪了虞茵一眼。 虞茵见他气汹汹的教训自己,像不服输的狼崽子一样,觉得好笑又无奈,还有可以依靠的安心,也就闭嘴了。 她还严肃的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赵平安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又瞪了她一眼,但后面的语气却软了下来。 “当兵的经常不在家,家里的事情都压在你身上。要是哪天盛大娘生病,或者小的不舒服,你不仅要照顾大的,还要惦记小的,更要顾着那个......裴蓉。” “你还要上班,要工作,你怎么可能顾得了这么多!” “你会被压垮的!”说到最后,赵平安声音又哽咽起来。 他那张消瘦黢黑的脸,因自责恐慌,变得扭曲压抑,看着让人格外揪心。 “还有我这个废物。你就不应该带我来省城,我也会拖累你的。” 其实赵平安更怕的是自己拖累虞茵。 他不想成为虞茵的负担,他从小到大都是累赘,是黑五类。他死了就死了,反正也没人会在意关心。 但他不能拖累虞茵。 不管是以前的虞茵,还是现在的虞茵,都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惦记的人。 “听着!”虞茵突然捧起赵平安的脸,让他直视自己。 并很严肃地告诉他:“第一,就算盛妈妈和康宁同时生病,我也要上班,还要照顾蓉蓉......哦,还有照顾你这个喜欢胡思乱想的小子,也不会压垮我。” “附近有街坊邻居,裴家还有其他亲人,蔡舅妈和舅舅就经常会来看我们。所以这些乱七八糟的,甚至不一定会发生的未来,你一点也不用担心。” “我,我不用你照顾。”赵平安凶巴巴,但因脸被虞茵捧着,一点也凶不起来。 还有因为虞茵用手挤压他的脸,让他此时看着格外的好玩。 虞茵强忍笑意,不想让赵平安发现,不然这小子又要闹了。 她哦了声,继续说:“就算退一万步,你想的都成真。但平安,你是不是太小看你姐姐了?” “你姐姐现在可是有工作的人,是百货大楼的小领导,是现在报纸都报道的名人。我有钱有能力,真到了那时,我不会花钱找人来帮忙照看的吗?” “我为什么要亲力亲为?” 赵平安后知后觉,傻眼了。 他脑海里缓缓闪过刚才桂圆坊被包围的情景,他那时因为太多陌生人包围,怕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连累虞茵。所以当初周围的人说虞茵登报,并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心里只替虞茵高兴的一会儿,就又绷紧神经,端正自己。 现在回想起来,对啊。我姐姐这么厉害,为什么要亲自照顾别人。 “想明白了吗?”虞茵见赵平安想明白了,放开他的脸,点了点他的脑门,“世间问题很多,但办法并不只有一个,也并不一定要自己去解决的。” “可,可......”赵平安还是觉得不对劲,胸口压抑的闷气并没有消,他还是觉得虞茵不值得。 以虞茵的能力,她应该有更好的前途,而不是被他们这些人拖累。 “可是裴家,你......真的觉得不是火坑吗?” 门外要离开的裴湛,又猛地停住脚。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他刚送走了舅妈,打算喊虞茵和平安洗漱,却不想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裴湛的脸完全隐藏在黑暗里,他靠在杂物房门口的墙上,看着灰黑的天,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沉寂下来。 赵平安的话,其实裴湛也想问虞茵。 裴家是什么情况,裴湛比谁都知晓。要不然他裴家身在省城,又怎么会接连找两个乡下媳妇。 就是因为裴家拖累太多,他亲爸早逝,亲妈软弱又经常生病,蓉蓉又是个小傻子。再后来亲哥殉职,大嫂留下康宁病逝,但凡好一点的人家,都不会选裴家......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8章 第138章 “对于火坑, 你是怎么定义?”虞茵不答反问。 “我....”赵平安哪知道,他懵了一瞬,梗着脸说:“反正它就是!” “那是因为你傻。” “虞茵!不许趁机找茬!” “哦, 原来你也知道我找茬啊。好啦好啦。”眼看赵平安又要抓狂了,她忍笑,熟练地哄道:“好啦,不找你茬了。但我也是很认真的问你的。” “或许对很多人来说, 裴家是火坑。我刚来的时候, 它甚至还有虎视眈眈盯着裴家大房工作和房子的裴家二房,还有各种奇葩亲戚前来骚扰,简直豺狼环绕。” “但,那又怎么样?” “裴家是火坑, 难道虞家就不是?” “在我眼里, 远在偏远山村里的虞家,远比裴家更像是吃人的火坑。” “起码裴家在省城, 我未来选择的路可以有很多。但在翠竹村,我未来的路只有两条, 不是嫁到陈家当陈家欺压一辈子的奴隶, 就是随便被虞家嫁到更偏远的山村里死去。” 虞茵从来没有把赵平安当成小孩, 虽然她平时爱逗他玩, 但也不过是他性子太倔,太沉闷,太喜欢什么都烂在肚子里。 她不过是想让他发泄出来, 让他不要背负那么多而已。 但在人生大事,为人处世上,虞茵从来不会藏着掖着。 杂物房灯光昏黄,落在虞茵那张越发明艳精致的脸上, 有一瞬间让人觉得不真实。 但也不过一瞬间而已,在赵平安目光撞进虞茵眼睛时,他下意识想要反驳,想说有他在,他不会眼睁睁看她被陈家欺压,更不会让她嫁到更偏远的山村。 但话到嘴边,触碰到虞茵清澈仿佛渗透人心的双眸,他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在得知裴家有个傻子时的无力感,又汹涌压过来。 压弯了赵平安一向硬撑着的脊梁,压得他几乎踹不过气。 就在他快被黑暗吞噬时,一只柔软温柔的手轻抚他的额头,将压着的黑暗污垢统统荡平。 是虞茵。 赵平安眨了眨眼,眼前的黑暗如潮水退却,只剩下暖黄灯光下,虞茵那张温柔又坚韧的脸。 虞茵的话还在继续,“...我可以死,但我不想死在泥泞了平安。” “出生我们不能选择,但未来的路是我们可以自己选择如何走的。” “所以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为什么我们不能选择对我们更好的路?” “火坑的定义,并不能只看表面,或者世人觉得它是火坑,它就是火坑。” “我们看事情的本质,要以自身条件出发,去分析思考。” “我们即将面临的事件,是否对我们有利,我们自身能否解决。只要有解决的办法,那对于我们本身来说,它未必就是火坑。” “裴家对于我来说,它就不是火坑。它是选择走出更广大世界的路。” “你能明白吗?” 虞茵之所以将这件事撕碎来讲,就是想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他,路有很多种。就算他出生被定义为黑五类,但他赵平安的未来,可以走出千万条。 赵平安似懂非懂,那凝聚压抑在胸腔十几年的郁气,在这一瞬似乎松散,甚至消散了许多。 赵平安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虞茵何时见过这么‘傻乎乎’又‘软乎乎’的平安,捧起他的脸,使劲的揉搓了两下。 屋外的裴湛,却看着灰黑的天,低声闷笑了声。 笑声里聚满欢愉,还有那种终于找到同类的兴奋痴迷,还有藏都藏不住的爱意。 “茵茵,谢谢你选择了裴家。” 也选择了我。 ...... 虞茵安抚好赵平安,出来时,她下意识看了眼右手边的墙。 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眉头颦了一下,疑惑从眼里一闪而过,很快又消失不见。 她往屋里走,餐厅已经收拾干净了,又没看到蔡舅妈,虞茵便知道蔡舅妈回家。 她没有回房,她先往厨房看了眼,确定锅里和煤炉都温着热水,再走去盛母房间门口,轻轻敲了一下。 ‘咚咚——’ 没一会儿,盛母拉开房间门,虞茵往里看,裴蓉和小康宁已经哄睡着。 她小声跟盛母说:“妈,您先去洗澡吧。” “平安呢?”盛母问。 “平安晚点再洗,您先去吧。我去给你端洗澡水。” “不用——” “我来。有我在呢,两位女同志。”裴湛不知何时悄无声息来到虞茵身后。 他靠在厨房门口连接着走廊的那一处,见虞茵回头看过来,他立马挺腰起身走过去,手强势搭在虞茵的腰上,“重活粗活,请两位女同志务必时刻想着我,可以吗?” 虞茵虽然现在每天都跟某人躺在一张床上,但也只是各睡各的,被子甚至都盖两条。 第一次被人这样搂着,她下意识的挣了挣,还隐晦地瞥了某人一眼。 裴湛接受到虞茵的目光,手虽然松开了,但嘴角却溢出笑意,低沉地笑了声。 盛母见小夫妻俩感情越发浓烈黏腻,疲惫的心顿时活跃不少。还开玩笑说:“忘不了你。” “等会儿茵茵和平安的水,你也记得端过去。” “那必须的,你说是吧,茵茵?” 茵茵:“......” 虞茵现在一点也不想理某个孔雀开屏的某人。 这人脑子该不会‘瓦塔’了吧? 怎么突然就这么张扬了! 虞茵想不明白,某人也没说,虞茵就不理他了。 转身回到房间,打算收拾收拾,再准备洗漱的衣服洗漱睡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也愈发浓稠,世界仿佛陷入了寂静。 每个人都在安睡,只有远在省城广宁县广安镇合兴公社平沙大队的张芝芝,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今天跟村里的张小草去镇上玩,在供销社买东西时听到的话,让她越想越难安—— “虞茵同志,真的是我们女同志的楷模啊。” “可不是,听说她是从隔壁市嫁过来的新媳妇,才嫁到夫家就自力更生,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市三宫百货大楼,短短几个月就升做主管了。” “好厉害,好羡慕虞同志啊。” “我啊,更羡慕她的男人和婆家。” “可不是,白得这么好的媳妇儿,要是我儿子能娶到这么好的儿媳,我做梦都笑醒。” “要是我儿子娶了这么一个媳妇,我一辈子都拱着她,哄着她,不让她又一点的不顺心。” “虞同志的夫家姓什么?” “不知道,好像报纸没有报道。不过听说她夫家就在荔河区桂圆坊那一带......” ...... 外市嫁到省城,还姓虞,还在桂圆坊那一带......这不是裴家娶的新媳妇吗? 要真是裴家娶的新媳妇,裴家又娶了这么厉害又会赚钱的新媳妇,裴家......还会再要她吗! 不行! 奶奶答应过她,只要过完这一年,等来年开春,他们张家就以裴家新媳妇照顾不好她姑姑留下的孩子为由,逼走新媳妇,让她嫁给裴家裴湛的。 要是这个登报的姓虞的,真是裴家新媳妇,她还能嫁到裴家吗? 裴湛还要跟外市的乡下婆离婚,娶她吗! 张枝枝越想越怕,猛地翻身坐起。 她着急忙慌穿上拖鞋,跑出小房,冲向主屋主卧。 ‘砰砰砰——’ 张枝枝拼命敲门,“奶奶,奶奶,起来,我有事要告诉你!” “吵吵,吵个屁啊!”张枝枝的奶奶张桂香还没醒来,隔壁的二房媳妇李兰先嚷嚷。 因为两房谁家女儿要嫁去裴家,代替小姑子照顾裴康宁发生争执,最后让年长的张枝枝得了便宜。 二房的李兰女儿落败,现在李兰见到大房的,都没有好脸色。 “再吵,信不信我拿针将你臭嘴缝上!” “李兰,你敢动我女儿,信不信我弄死你!”张枝枝亲妈王翠霞猛地掀开房门,指着二房门口骂。 睡梦中的张桂香被吵醒,气得额头突突地跳,“都给老娘闭嘴,几点了还不睡,明天不想干活是吗!” “要是明天谁敢上工给老娘迟到,扣了公分,明天你们谁都别想吃饭。” 张家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仿佛听不见。 习惯发号施令,且现在是张家当家做主的张桂香,重重哼了一下。 她打开门,皱眉看着慌张的张枝枝,“进来吧。大晚上瞎嚷嚷干什么?要是以后嫁到裴家,你还这样,是想给裴家那个病秧子抓把柄吗?” “她本来就看不上我们张家,各种找借口不想张家过去照顾康宁。” “你要是断了和裴家联系,老娘弄死你!”张桂香凶巴巴的说。 要是之前,张枝枝肯定吓得连连点头。但现在,她一把抓住张桂香的手,“奶奶,我,我可能嫁不了裴家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有裴康宁在,她裴家娶的又是一个外市的乡下婆,比我们张家差远了。只要他们照顾不好康宁,我就一定能让你嫁去裴家。” 要是张枝枝嫁不了裴家,那她张桂香,还怎么占裴家的钱财。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裴家藏有不少钱! 张枝枝都要急哭了,赶紧把今天在镇上供销社听得的,都告诉张桂香。 可张桂香听完,不仅不担心,反而嘲讽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说一个外市来的乡下婆,会考上百货大楼?” “做梦吧。” “行了,别杞人忧天。我们张家虽然也是乡下的,但怎么也跟省城沾边。你在省城广宁县都没机会当工人,一个外市来的破鞋,不可能是你说的报纸名人。” 破鞋? 什么破鞋! 难道裴家娶的新媳妇搞破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 第139章 张枝枝嘴巴大张, 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又猛地抓住张桂香的手,声音压抑不住的激动,“奶奶!你是说, 是说裴家新娶进来的外来媳妇,是个破鞋!” “奶奶,你怎么知道的!” “小声点。”张桂香虽让张枝枝小声,但是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却露出贪婪又势在必得地笑。 张桂香大概是觉得计划快要完成了, 加上吵醒没了睡意,她坐回床边,拿起缺了两个口又生了绣的搪瓷杯灌了一口水,才眉飞色舞说道:“当然是一切, 都在你奶奶我的掌控之中。” “你以为上一年裴家拒绝了我们张家, 又立马找媒婆去外市找新媳妇,真的是她盛思扬运气好?” “难道不是?”张枝枝蹲在床边, 目光灼灼看着自家奶奶。 在他们张家,张枝枝最害怕, 也最崇拜她奶奶。 因为就是她, 当初算尽一切让只是乡下的小姑姑, 嫁去了荔河区的大裴家, 嫁给了当时刚转业回来没多久的裴家老大,当上了城里人。 自从小姑姑成了城里人,家里的伙食生活, 肉眼可见的变好。还成了村里十八乡都羡慕的人家。 “哼,她盛思扬就没这个命!”张桂香老脸皱起,眼神凶狠且溢出嫉恨。 那眼神表情,在昏暗只点了一直蜡烛的房间内, 显得尤为可怖。 张枝枝吓得整个人跌坐在地。 张桂香还在自言自语得意,道:“当时她为了尽快找个新媳妇,甚至又想让媒婆往乡下找,以为能找个脾气好,又勤奋好拿捏的。可她并不知道,除了我张家,还有她裴家二房更不想她找到好儿媳。” 上一年年底,裴家二房得知盛思扬要找小儿媳,怕小儿媳嫁到裴家,会拿回裴建国的工作。于是在媒婆那处悄悄给了钱,做了手脚。 当时张桂香为了能让大孙女张枝枝嫁去裴家,经常往荔河区跑,被她发现后,她心生一计。 她想着,既然盛思扬三翻四次,不看她死去女儿的脸面,拒绝再次联姻,那她就让她盛思扬家不得安宁! 她盛思扬不是想找乡下好控制的儿媳妇吗?那她就给她找个外市更偏远,更不好拿捏,更蛮横胡搅蛮缠的。 于是她回乡,四处找人,甚至拖下乡的知青去找朋友打听,看看他们有没有认识外市的乡下泼妇。 也是她运气好,刚好他们村里有个男知青,因为吃不起饭找朋友借钱,刚好说到宁市乡下虞小秋的事儿。 说她虞小秋虽然长得不错,但到处勾人,只要是男人,不管知青还是别处来的男人,都被她撩拨过。 且她脾性非常不好,经常打骂自家堂妹,几次那个男知青都看到虞小秋,差点把她堂妹打死了。 张桂香一听,这不就是她要找的,送去裴家的踏脚石吗! 这肯定比裴家二房拖媒婆找的附近乡下姑娘,要靠谱得多。 而且,也只有外市来的破鞋泼妇,才能衬托她张家人的好。 毕竟再怎么说,张家虽然在乡下,但跟裴家也是一个市的。 只要姓虞的把盛思扬家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那等他们再登门,说要照顾裴康宁,就易如反掌了。 张桂香一得意,甚至想像到过不了多久,她就能如她的计划一般顺风顺水,得偿所愿。 她就把她如何得知裴家二房找媒婆,让盛思扬找个蛮横泼妇的事,后又被她悄悄横插一脚,让媒婆找去外市,找到了虞小秋的事儿,都告诉了张枝枝。 张枝枝从一开始的害怕,恐惧,到后来的捂嘴震惊,再到激动和对张桂香的浓浓崇拜...... “奶奶,你,你也太厉害吧!” “怪不得自从裴湛哥哥结婚后,你不仅不担心,甚至都不去城里了,原来在这里等着啊!” “哼,不然呢。”张桂香嘴角上扬,歪起一边脸,眉梢上挑,一脸得意阴险,“说不定等过了年,她虞小秋不仅把盛思扬家闹得鸡飞狗跳,还会把裴蓉那个傻子给卖呢了。” “那到时裴家就剩下盛思扬那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和裴康宁。你嫁过去,就享福咯。” 张枝枝跟着张桂香的话往下想,还真是。 裴湛经常不在家,要是没了裴蓉那个傻子,就剩下盛母和裴康宁,那裴家不得由她说了算! 张枝枝想美了,激动喊了声:“奶奶!” “你啊,还有得学呢。” “你以后嫁去裴家,可不能像你姑姑以前那样,胆子大点。有什么好东西都自己藏着捏着,知道吗!” 张枝枝爬起身,重重点头,“知道啦!” “不过......”张枝枝莫名又想起供销社那些对话,还是有点不放心,“我们真的不用提前过去裴家看看吗?” “提什么前!”张桂香瞬间沉下脸,踢张枝枝出门,“坐车不用钱吗,坐船渡江不要船票吗。还有来回的吃喝,当天的工费,这些都不是钱吗!” “滚滚滚!赶紧给我滚去睡觉,明天给老娘干活!” “我告诉你张枝枝,你一天没嫁去裴家,都给我好好待在家里干活。就算你嫁去裴家,也是我张家人,每个月是要拿钱回来的。” “以后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又偷跑去镇上玩,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张桂香脾气说来就来,越说越火,说到最后就差指着张枝枝的鼻子骂了。 张枝枝被骂的一脸灰,怂着脸逃回了房。 二房的李兰一直在房间贴着房门偷听,听到张桂香骂张枝枝后‘呸’了一声,“活该!” “好了,你还睡不睡了?”张二志不耐烦地嘟囔了声。 “睡睡睡,就知道睡!要不是你没本事,裴家的便宜至于被大房占去吗。”李兰压着声音,指着张二志骂。 张二志扯着被子,翻了个声。 心想,裴家的便宜是他想占就能占的吗? 他闺女今年才多大? 上一年张枝枝十六岁说要嫁去裴家,裴家都以太小为由拒了,还拉出街道办的领导来教育他们婚姻法。说什么太小的孩子,不易早结婚。 难道没有大房枝枝,他们家花花就能嫁去裴家。 简直不可理喻。 张家的矛盾在这一夜彻底激化,又默默碍于张桂香的‘权威’,悄悄压制下来。 但这也只是表面而已。 一旦张桂香要去裴家登门,矛盾肯定会再次激起。 到时.....肯定又好戏看。 不过远在桂圆坊的虞茵,此时并不知道张家的事,更不知道书中裴家人找媒婆定了‘虞小秋’,这中间竟然还牵扯了这么多弯弯绕绕。 要是她知道,肯定会感慨,书中大裴家‘败’得不怨。 这前有狼后有虎,书中的裴湛又意外牺牲,就算大裴家有舅舅一家照看,但远水救不了近火,更断不了阴谋诡计。 这么善良的大裴家人,怪不得最后死的死,伤得伤,都不得善终。 ...... 又过了一夜。 天还没亮透,桂圆坊的巷子便醒了。 青砖墙上爬着的薜荔叶子沾了一夜的露水,在微光下绿的发沉。 十二月下旬的风有些凉,带着微微刺骨的风从牌坊口灌进,早起起来生煤炉子的街坊们,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今天怎么冷了这么多?” “可不是,明明前两天还大太阳,不会又要下雨了吧?” “不知道,不过今年是不是比往年冷得慢了?我记得前年这个时候,都穿两三件衣服了。” “好像是。不行,我得赶紧把孩子的厚外套找出来,不然那小子又冻感冒了......” 如此谈话,在不少早起家庭里进行。 裴湛也一早起来,他天生火气旺,随便套了件短袖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打算先去厨房看看,昨晚睡觉前放煤炉煮的粥好了没有。 却不想他刚走到厨房门口,还没进去,她亲妈就从大哥那间早就不用的房间里出来。 手里还拿着两件外套,她的手还时不时拍打着最上面那一件,眉头紧皱。 周廊没有开灯,但裴湛能感受到盛母散发出来的怀念。 “妈,您怎么起来了?” “还有,您......拿衣服做什么?” 裴湛其实想问,您进大哥房间拿衣服做什么? 自从大哥大嫂走后,大哥的房间几乎封锁起来。裴湛记得,那个房间很久没开了。 “阿湛?哦,哦,我去给平安找两件外套。” “今天天冷,我看平安没有厚实一点衣服,想着你和你大哥以前还留了几件,你们读书时穿的衣服。” “这些原本放杂物房,昨天被你舅妈放你大哥房间了,我就想着看看还能不能穿。” 原来是这样。 裴湛顺手把厨房灯和走廊的灯打开,盛母走过来时,他低头看她手里拿着的衣服。 最上面那间,是一件改小的军大衣。 看到这件衣服,裴湛眉眼瞬间闪过怀念,还有悲伤和怀念。 这件衣服,他还记得。是大哥当兵换下来的军大衣,后来寄回来给他穿。 那时他没有大哥高大,母亲特地帮他改小的。 没想到这么多年,它竟然还在。 作者有话说: 晚点还有一章。 第140章 第140章 “还能穿吗?”裴湛依依不舍地看着盛母手里的军大衣问。 “还能, 就是表面有虫子爬过留下的黑点痕迹,洗洗就好了。” “今天明显翻冷,之后可能也不会好到哪里, 这两件外套刚好能给平安保暖。” “对了。”盛母想起了什么,问:“茵茵是不是后天才上班。 ” “嗯。怎么了?” “那这两天你和茵茵带平安到处走走,带他好好认认路。顺便给他买几件换洗的衣服。” “平安虽然没说,但你应该也知道, 他之前在村里过得不好, 衣服也没几件像样的。特别是冬天的,你和茵茵陪他去多买两套。” 说着,盛母把拿着的衣服塞裴湛手里,“我去给你们拿票。” “不用, 我有。”裴湛制止。 “你有什么有。我的票肯定比你多。”盛母得意的哼了声。 盛母可不是说大话, 她手里的票确实多。 除了她那份现在被人顶班的工作,每个月都有一半的票返回之外, 平时还有舅舅舅妈给她的,还有裴湛月月寄回来的布票粮票工业票。 盛母平时没什么花销, 也不怎么买东西。 存着存着, 手里就存了一大饼干盒的票据。 盛母也只是在虞茵来了时候才花出去一些, 但后来虞茵找到工作后, 票不仅没少,还越堆越多。 再不花点,她的饼干盒都要装不下了。 “拿着。”不过转眼, 盛母又回来,还把塞得鼓囊囊的饼干和塞到裴湛手里。 裴湛:“......???!!!” “怎么这么多?” 饼干盒在盛母递过来时,她特地掀开了一角。 盖子一打开,那些压得死死的各种票都炸开了。 裴湛慌忙抓紧, 拿手压在饼干盒的盖子上,懵了似的看着一点都不显露风水的亲妈。 盛母难得眉开眼笑,眉尾都透露出得意:“当然是我存的啊。其中有一些是你舅舅和舅妈给的,当然,最新的是茵茵给我的。” “你平时也寄不少回来,存着存着当然多啊。” “你们今天带平安尽管买!没了,到月底,我还有。还有过年前,纺织厂还会发放一批福利,到时我们再做多几件衣服。” “今年,我们每个人都做新衣服。” 盛母本是逢源路附近街道纺织厂的女工,每到年底都会有各种布料发放。 往年她因为需要人顶班,年底的福利都会分一下给顶班的苏玉巧。 但今年小儿子,小儿媳,还有小舅子都在,福利就不再让出去了。 顶多年底的时候,给顶班的苏玉巧多一些工业票。 当然,不给也行,毕竟当初顶班说好,只需要给对方一半工资就可以了。 盛母越想越美,忍不住拍了拍裴湛催促,“赶紧收好。记得给平安和茵茵多买些东西。” “妈,您要给我们买什么啊?”虞茵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 他们今天要到派出所给平安办理相关落户证明,后面还要去办理粮本。 不然之后赵平安吃饭都成问题。 “给你和平安买衣服。对了,你自己也买一个手套。最近越发冷了,你骑自行车上班会冻手。” 虞茵瞌睡虫彻底消失,过去抱住盛母不放,还黏着盛母撒娇:“妈,你对我们真好。” “有妈妈真好。” 盛母被哄得眼睛都笑眯起来,脸上的疲倦尽数清空,裴湛在一旁看得羡慕又满足。 尤其是看到最后虞茵还亲了一口盛母时,裴湛更羡慕了。 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把钱票都拿出来,茵茵会不会也亲自己一口? ...... 吃完早餐,裴湛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了一辆轮椅,他压着不清不愿的赵平安坐上去。 七点半,三人从桂圆坊出发,前往街道派出所办理户口迁入手续。 迁入过程很顺利,加上有裴湛陪同,赵平安迁出时又有老革命担保,不到半个小时就敲定了户口入户。 三人出了派出所,往市三宫百货大楼方向去。 接下来,他们需要去照相馆拍照,因为后面粮本的办理需要本人的照片。 照相馆在市三宫附近,三人走走停停,边给赵平安介绍附近的路,走了四十多分钟到达照相馆。 照完相,虞茵加了钱让老板加急,下午他们再回来拿。 出了照相馆,时间还早。裴湛推着赵平安往沿着街道往前走,虞茵在一旁继续给他介绍。 市三宫这一带是荔河区最热闹的地方之一,百货大楼,供销社,国营饭店,各色茶馆,电影院......一家接着一家。 尤其是最近市三宫百货大楼再次兴旺起来,往这边的人越来越多了。 人来人往的,人声,吆喝声,孩童嬉戏声,自行车的铃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虞茵本想带赵平安去市三宫百货大楼走走,但远远看到门口堵满了人,赵平安又坐着轮椅,怕被冲撞到。 就想着绕过百货大楼,去前面的广场走走算了。 却不想,虞茵刚要跟裴湛说绕道,一个提着篮子大婶,一把抓住她的手。 激动大喊:“哎哟,虞茵同志你探亲回来啦!” “路程很顺利吗?你现在是回百货大楼上班吗?” 杨大婶似乎看出虞茵的疑惑,她乐呵呵说:“我是杨志义的妈妈啊,你还记得我吗?” 杨大婶一说是杨志义的妈妈,虞茵立马想起她是谁了。 杨志义是第二次百货大楼考试,招收的第二名。 这人看着机灵,一开始因为宋进那些毒瘤还在,只安排在仓库搬搬抬抬打杂。 后来虞茵联合安修远干掉宋进那些人,这人在她去照顾裴湛期间,竟跟卓克自荐,现在已经业务科采购员一员了。 “当然记得,杨大娘您是刚买完东西出来?” “可不是,我现在天天都来咱们百货大楼买东西呢。” “为什么?”虞茵下意识问。 “当然是为了投票劵啊。只要在百货大楼买了东西,就能得到一张投票劵,我身为市三宫百货大楼员工家属,肯定要投咱们百货大楼一票的。” 虞茵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哭笑不得。 很想说,大娘,你天天来,天天投票,有重票嫌疑知道吗。 不过这个年代没有后世严格,按照这种投票方式,有重票,甚至作弊也是没有办法的。 虞茵送走杨大娘后,嘀咕了两句。 这两句恰好被路过的戴眼镜同志听到,那人猛地停下脚步,拦住虞茵问:“这位同志,你刚才说的重票、作弊,能具体说说吗?” 突然拦下虞茵的人,大约三十来岁。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左边胸口憋着一只钢笔,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看着像是机关单位的人。 他没理会虞茵的抗拒和打量,语气很认真,“你好,我们单位很关注这次百货大楼的排名赛,正想找这方面的素材。” 虞茵没想到自己随便嘀咕就被人听见,有些不自在。她看了裴湛一眼,裴湛推着轮椅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空间。 “我就是随便说说,您别当真。” “不是随便说说。”那人严肃推了推眼镜,“你刚才说的很有道理。一张购物票对应一票,如果一个人天天来买天天投,那投票的公平性确实会受到影响。你有什么改进的建议吗?” 周围的群众也围了过来。 有人认出了虞茵,小声说:“这不是报纸上那个虞茵吗?” 虞茵被围在中间,进退两难,只好硬着头皮说了几句。 “改进不敢说,就是一点不成熟的想法。”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投票的目的是选出老百姓真正满意的百货大楼,不是选谁家写的票多。如果条件允许,可以让每个家庭凭证投票,好比粮本、户口簿,一户一票。这样既能保证公平,也能让大家认真对待手里的票。”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不一定对。” 那个眼镜同志眼睛一亮,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飞快地记了几笔。 “好,这个思路很好!一户一票,凭证投票,既公平又能体现真实民意。虞茵同志,您不愧是百货大楼改革的领头人,想问题就是透彻!”这人原来早就认出虞茵了。 虞茵被他夸得耳根发热,连忙摆手:“您过奖了,我就是随便说说。” “不是随便说说,你这是真知灼见。”眼镜同志合上本子,伸出手来,“我叫林志远,是《羊城晚报》的记者。虞茵同志,能跟你约个时间做个专访吗?我们报社很想把您的改革经验推广出去。” 虞茵没想到这个看着像机关干部的人竟然是记者。 她并没有被名利搞昏了头,依旧笑着说:“林记者,专访的事我需要请示领导。” “应该应该的,我回去也会向安经理约时间。”林志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您方便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虞茵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里。 林志远又跟她寒暄了几句,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人群渐渐散了,裴湛推着轮椅回到虞茵身边,眉梢挑高,毫不吝啬夸奖道:“茵茵真厉害!” “什么厉害?”虞茵嗔了他一眼,“我就是随便说了两句,谁知道会碰上个记者。” 赵平安坐在轮椅上,仰着头看她,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他想起刚才她被那么多人围着的场面,想起她不慌不忙地跟记者说话的样子,想起她收名片时那份从容。 他觉得她跟从前不一样了,不对,她早就跟从前不一样了。从她嫁到省城那天起,她就在变,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亮。 而他呢? 赵平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瘦得跟鸡爪似的,指甲缝里还有洗不干净的黑渍。他攥了攥拳头,又缓缓松开。 “走吧,去广场转转。”虞茵拍了拍轮椅靠背,“等会儿找个地方吃饭,吃完饭我们再去给平安买两套冬装,再去拿照片,回粮店办粮本。” “你也买两套。”裴湛看着虞茵说。 临近中午的阳光灿烂,落在某人深邃眼眸里,映出一片细碎的金光。 虞茵被那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别过脸去,先一步往前走。 “买什么买,不买,我有衣服。” “可是你的衣服都旧了。”裴湛推着赵平安跟上,“棉袄袖口都磨毛了。” “磨毛也能穿。” “可是我想给你买。可以吗,茵茵?”说到最后,撒娇的语气都出来了。 虞茵:“.......” 被强行当了电灯泡的赵平安:“.......” 这个当兵的,就不能矜持一点吗! 他还是个小孩啊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1章 第141章 “咦?”卓克从百货大楼出来, 东张西望,“不是说虞茵同志过来了吗?” “人呢?!” “卓秘书,找虞同志啊?”江冬拿了一些产品从仓库绕回门口, 听到卓克要找虞茵,指了指前面广场方向,“她好像跟她男人去广场那边了。” “跟裴同志?”卓克一脸遗憾,还有些小抱怨:“我还以为虞茵同志知道我们百货大楼上了前三名, 提前回来上班呢。” “我还想问问她, 有什么办法再提高一下我们百货大楼的名声。” “现在距离投票排名结束,没剩多少时间了。” 江冬嘴角,没忍住抽了抽。 就算是她这种把工作当第二生命奉献的人,都想替虞茵喊一声累了。 卓克说的是什么话啊, 什么叫提前回来上班。 先不说虞茵这次请假是回乡看病, 就说她前段时间为了整改大楼,几乎假都没休。每天没日没夜的整改方案, 调整和跟踪装修,还有各种人员安排调动。 百货大楼重开的前几天, 她一个铁人看着都觉得累, 卓克他......大概没把虞茵当人看。 卓克并不知道自己被江冬吐槽, 他最近确实有点魔疯了, 一直盯着报纸上的排名,还有每天的投票劵。 他现在做梦都在数投票劵。 卓克遗憾的往广场方向看了看,叹了一口气, 看见江冬还在,下意识问了句:“那江冬同志,你有什么好建议,好办法提高排名吗?” 江冬:“......!!!” 不是, 你现在看到人就逮着薅是吧? 她一个销售人员,专攻售卖和服务,你问她这个? 她又不是虞茵那种复合型人才。 “我,我还有事儿要忙,先回柜台了。”说完,江冬头也不不回跑进大楼。 “哎哎,你别急着走啊,你还没说有没有办法呢——” 卓克越喊,江冬跑得越快。等回到柜台,跟她同一个柜台,最近跟江冬学习销售的吕远问她:“怎么了?被谁追了?” “可不是,咱们卓秘书现在魔障了,他刚才居然问我怎么提高排名?我要是知道,就是第二个虞茵同志了。”江冬越说越怕,还甩了甩头。 吕远听完后,眸光闪了闪,往门口方向看了眼。 虞茵并不知道自己被卓克如此惦记,她们三人在广场那边转了一圈,在附近的国营饭店吃完饭,去了旁边的供销社给赵平安挑选衣服。 至于问为什么虞茵不去百货大楼? 当然是因为人太多了,加上熟人也多,虞茵不想耽误太多时间。 买了衣服,虞茵又给赵平安挑选了一支钢笔,还有一个笔记本和几个练习簿。 赵平安一看她挑练习簿,眉心狂跳,“你,挑这个做什么?” 虞茵头也不回,拿出钱票递过去结算,“当然是给你读书用的啊。” “等过了年,新学期开始,你去读书。” “我不——”赵平安话没说完,身旁的裴湛瞬间捂住他的嘴,“呜呜呜!!!” 虞茵还在等结算,并没有注意两人的‘游戏’。 赵平安气得恨不得咬死当兵的。 他不想读书啊喂。 “在新学期没开始前,我和你姐夫监督你学习。到时再看看你能学到什么程度,要是能跟上初中,就去读初中。要是不能,就读小学。” “等你什么时候高中毕业了,姐姐再找机会帮你去参加招考。” “招,招考?”赵平安好不容易扯开裴湛的手,愣了一瞬。 虞茵付完钱转头,看到这两人奇奇怪怪的,疑惑的看了裴湛一眼。 裴湛笑着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凑到虞茵耳边,小声告状:“闹别扭,不想去读书呢。” 虞茵:“......” 一字不差偷听到的赵平安:“......” 啊啊啊啊,迟早有一天,他要跟当兵的干一架!!! 虞茵瞥了脸色又青又紫,还越发红的赵平安一眼,忍笑问他:“你不想当工人?” 他当然想啊! 他做梦都想。 他想当工人,想赚更多钱给虞茵。 可是—— 虞茵似乎看出他想什么,示意裴湛推他出供销社。 等出了供销社门口,虞茵才接着说:“可是当工人,不能没有文化啊。” 虞茵知道赵平安想什么,也知道他一直在不安什么,和想要什么。 所以一开始,她就知道接他到省城后,怎么给他安排以后的路。 现在高考没恢复,改革开放还有几年。在既定的‘规矩’‘条规’下,想要赚钱,只有当工人。 可省城竞争力大,每个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甚少有多出来。 她能找到工作,是运气好。 所以想要赵平安读书,就只能用工作吊着他。 而且有她这个成功案例在,她不怕说服不了他。 果然,等虞茵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讲解完,一开始还气呼呼不想浪费钱读书的赵平安,歇火了。 “真的,等我读完高中......可是我也不一定考得上高中啊!”赵平安突然后知后觉,感觉往后是个‘坑’时,虞茵猛地抬手,狠狠揉搓他的脑袋,转移注意。 “你一定可以。你这么聪明,靠着我和叶栋教导,就已经快学完小学课本知识。你怎么会考不上高中呢。” 虞茵给赵平安迷魂汤。 但其实虞茵也没有说错,赵平安是聪明的。 他跟小虞茵一样,明明没多少时间读书,甚至日常都被各种劳作、磨难、饥饿填满。平时能读书的时间,只有挤出来的那么一点点。 但就算如此,两人都能把要学的知识学完。 小虞茵甚至还考上过初中,只不过她的初中名额被虞南顶替而已。 要不是这样,小虞茵说不定还能考高中。 说回赵平安。 赵平安平时只靠小虞茵和叶栋指导,后来她到了省城也没忘这一点,让叶栋督促他,还写信激励他。 到现在,赵平安已经学完了小学五年的课本。 虽然不知道学到什么地步,但只要赵平安努力,考个初中没问题。 虞茵何时这么夸奖过他,还打包票的相信他能考上高中。 赵平安整个人被夸得轻飘飘的,就算现在让他去考高中,他感觉也能考个名头回来。 虞茵趁机添把火,“难道你没信心吗?” 一旁的裴湛见状,也插话道:“要不是当年我去参军,说不定我也是个高中生了。” 赵平安反骨的天线立马竖起,霍地的一下直视裴湛,强忍激动问:“你不是高中生?” 裴湛皮笑肉不笑:“不是呢。” 赵平安眉尾挑高,大声喊:“那我要考高中。” 虞茵:“......” 很好,她以后知道怎么拿捏这小子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又暴露‘弱点’的赵平安,乐呵乐呵的跳入虞茵设定好的‘陷阱’里。还打包票的悄悄跟虞茵说,他以后一定比当兵的强。 裴湛:“......” 呵,再怎么强,媳妇儿也是他的。 ...... 买完东西,眼看时间差不多,三人转去照相馆。拿了照片,三人又去了粮店办完粮本。 等一切忙完,回到桂圆坊,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巷口的大榕树下,几个老太太还坐在树下聊天,看到他们回来,纷纷打招呼。 虞茵笑着闲聊了两句,然后往家里走。 回到裴家,裴湛忙着收拾轮椅,虞茵放下东西,扶赵平安到长椅上坐着。 盛母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看到放在长椅上的衣服,满意地点了点头,问虞茵:“户口和粮本都办好了吗?” “粮店那边没为难你们吧?” 户口迁入要到派出所,裴湛在派出所认识人,盛母并不担心有人为难,但粮店那边就不一定了。 城里的人口,粮食,都是规定的。 人多了,分到手里的就少了。 所以很多时候,有新人迁入,要去办理粮本,那些人都会推三脱四。前两年隔壁巷子的钱家新媳妇去办理粮本,都被拖了近半年。 后来钱家人实在撑不住,加上新媳妇怀孕,才去街道办找主任帮忙,才拿到了粮本。 “没有。有阿湛在呢。没人为难我们。”虞茵说得理所当然。 盛母愣了一下,后呵呵地笑,“也对,阿湛回来了,以后有人找麻烦,就让他去应对。” 赵平安莫名瞥了裴湛一眼,他总觉得此时的当兵的很是得意。 尤其是看到他眉飞色舞粘着他姐姐,还想靠过去时,他腮帮子瞬间鼓起。 赵平安重重地咳了一声,等所有人看过来时,他强忍害羞,很认真地看着盛母说:“大娘,以后也能找我。” “我也能帮忙。” 盛母笑得更开心了,眼角都泛起了湿润,“好好好,以后大娘有事儿就找平安。” “以后有平安在,大娘就放心了。” 赵平安提拉起来的心脏,慢慢放下。 那从知道要来裴家,以后寄人篱下的心,也缓缓的放平了。 他赵平安不是一个没人要的人,不管去哪里,只要他还有手有脚还能干活,他都不会成为虞茵的累赘。 这般想,赵平安眉梢挑高,眉尾扫了裴湛一眼。 裴湛都不用他开口,就知道这小子在搞什么名堂。 呵,幼稚。 想着,裴湛抬手,搭在虞茵肩膀上。 还当着赵平安的面,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赵平安:“......” 真的,他真的迟早有一天会跟姓裴的干一架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2章 第142章 在假期最后一天, 虞茵哪里也没有去。 她约了舅舅舅妈一家,还有周晗曹阳夫妻来家里烧烤。 一大早,客人还没上门, 虞茵和裴湛便去市场、副食品店买了鸡翅、鸡爪、猪蹄、猪大肠。 这些不用肉票,但需要一大早去买。 不然去晚了,就没了。 买完这些不用肉票的,虞茵又挑了两条上好的五花肉。到时切片串起来, 烤起来特别的薄脆好吃。 虞茵又买了两根筒骨, 打算煲一个筒骨玉米烫。 肉食买完,虞茵和裴湛又去买了豆腐干、玉米茄子等等素食,还去买了一些香料。 等所有东西买完,天已经大亮。 两人并没有在外面吃早餐, 他们买的东西有点多, 怕在外面到处走,被一些不明所以的人看到, 会传出不好的话。 回到家里,盛母已经做好早餐, 家里的三小只也起来了。 裴蓉蹲在家门口吃早餐, 看到哥哥和嫂子回来, 立马起身跑过去, “嫂嫂,嫂嫂你回来啦~~” “哟,今天蓉蓉怎么这么开心呀?一大早就蹲着你哥哥嫂嫂。”隔壁在烧煤炉的一个婶子, 调侃道。 “小心点。”虞茵下车扶住裴蓉,免得让她刹不住,撞过来。 裴蓉被抓住乐呵呵地笑,还黏着虞茵跟隔壁的婶子说:“今天要烧烤, 蓉蓉好开心。” “烧烤?烤什么啊?” 虞茵见婶子好奇盯着她们自行车上挂着的篮子,还有她手里拿着的。 虞茵抬了抬她手中的红蓝编织的篮子,露出一篮子的蔬菜,说:“就烤一些蔬菜茄子,还有一大早过去副食品点捡的一些鸡爪和猪蹄猪大肠。” “猪大肠也能烤啊?”那婶子下意识的嫌弃了一下。 虞茵:“能的,不过要清洗干净,或者卤熟了再烤更好吃。” “那得多麻烦了,还是你们这些文化人会吃。” 虞茵笑了笑,没有接话,刚好这时盛母拉着康宁从齐奶奶家回来,她便跟着一起回屋了。 裴湛负责扫尾,其他还想看着他们大包小包买了什么东西回来的人,都不怎么敢乱动。 其实住在这里大部分人,都是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 虽也有一些好奇,或者嫉妒的。但还是那句话,正常人都不会趴在人家家门口,盯着别人家的东西。 回到屋里,虞茵让裴湛把买回来的东西先放天井。 现在天气凉,放到天井也不会容易坏。 加上等会儿,他们吃完早餐就要开始清理食材,也不需要收起来。 东西有点多,赵平安看到从篮子还有塑料袋拿出的东西,下意识咽了咽唾沫。 他拄着拐杖到虞茵身边,小声问:“你买的是不是有点多了?” “放心,能吃的完。你吃早餐了吗?”虞茵问。 赵平安:“......” 他问的是能不能吃得完吗? 他要说的是,你买的太多,会不会被婆家嫌弃啊! 几乎同时,赵平安悄悄看向盛母。 至于为什么不看裴湛,当然是因为这个狗男人可稀罕他姐姐了。 别说买几篮子东西,就是让这狗东西把家底掏出来,他说不定还笑嘻嘻的递给虞茵呢。 赵平安怕的是盛母会不喜欢。 但当他扫向盛母时,盛母不仅没有不开心,还乐呵呵的蹲下来帮忙虞茵整理,让虞茵和裴湛去吃早餐。 “我来吧茵茵,你和阿湛先去吃早餐。” “这些东西要怎么弄,你告诉我。我来清洗。” “蓉蓉也来帮忙~~” “小婶婶,你去吃早餐吧,康宁帮奶奶一起洗菜。” 不仅盛母没意见,连家里另外两个小的也没有,赵平安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其实裴家还是有点优点的,起码在他赵平安十五年的人生里,就没见过哪个婆家看到新媳妇买这么多肉食不嫌弃的。 挺好,挺好。 “不急,舅舅舅妈,还有晗晗他们下午才过来。我们慢慢来。” “妈,你们吃早餐了吗?” “我们都吃了,就蓉蓉她爱玩,吃得慢。”盛母说道。 裴蓉一听,连忙把碗里剩下的一口米线狼吞虎咽吞完,然后把碗反过来扣下,“蓉蓉也吃完啦。” “蓉蓉真棒!”虞茵情绪满满给予夸奖。 只有裴湛嫌弃的捏了捏裴蓉的鼻子,“你是‘牛磨王’转世吗?次次吃饭都吃这么慢。” “蓉蓉不是牛牛。”裴蓉气鼓鼓打开小哥哥的手。 裴湛不仅不气,还继续逗她,“那你是小猪?” “蓉蓉才不是猪猪,小哥哥真讨厌。嫂嫂,打他!”裴蓉现在可厉害了。 她知道自己斗不过小哥哥,就让虞茵去。她知道小哥哥肯定打不过嫂嫂。 虞茵瞥了裴湛一眼,这人真的太爱逗小孩玩了。 弄哭了怎么办? 裴湛接受到虞茵嫌弃的目光,摸了摸鼻子。他走到餐桌前,拿起干净的碗筷,给虞茵夹了一碗米线。 跟着进餐厅的赵平安,看到狗男人这般,啧啧的嫌弃了两声。 ...... 吃完早餐,一家子都开始动起来。 虞茵做总指挥,指挥裴湛和赵平安清洗猪大肠和猪蹄,盛母则带着两个小的在水井旁边洗菜。 虞茵买猪蹄和猪大肠回来,是打算卤了再烤的。这样不仅入味,还不会烤太久浪费炭。 说到炭,虞茵问裴湛,“烧烤的炭,你打算怎么弄?” “曹阳晚点带过来。” 既然是这样,虞茵就不担心了。 趁着他们都清洗食材,虞茵抽空把猪骨汤给炖了。 她把煤炉子拿到天井一角,天井有风,能让煤炉子火气更旺,也更快的把汤炖沸腾。 把汤安排好,虞茵才开始准备卤味用的调料。 这时,门口—— “小周同志,你也这么早过来啊?” “舅妈舅舅好,还有正奇小朋友,你好啊。” 周晗和蔡舅妈他们在门口相遇。 十二月下旬,学校没什么事儿,周晗直接请了半天假。 她过来前,还回家带了一只昨天邮寄过来的京市烤鸭,还有之前答应虞茵的高中课本。 “周老师好!”盛正奇看到周晗,立马跳下二九大扛的大横岗,板直身子跟周晗打招呼。 “是晗晗和舅妈来了吗?”虞茵准备进厨房,隐约听到屋外有人声,还听到蔡舅妈爽朗的笑声。 “来了来了。”蔡舅妈拉着嗓子回应。 虞茵也不进厨房了,直接跑到屋外接应。 她刚到门口,蔡舅妈推门进来。同时窜进来的,还有盛正奇这小子。 盛正奇一看到虞茵,立马抱住她的手,问:“表嫂,我闻到香味了,你今天是不是做了好多好吃的给我呀~” “是呀,等会儿还要给你做卤猪蹄,卤鸡脚,你想不想吃啊?”虞茵接话,逗他。 盛正奇不经逗,一听有好吃的,双眼顿时亮了,“真的吗!我想吃,我可想吃了。” “去去去,去找康宁玩去。你这小子还有什么是不想吃的?”蔡舅妈嫌弃的将盛正奇从虞茵身上拉开。 盛正奇也不恼,他脾气可好了,是乐天派代表。 他临走前为自己正名,“当然有啊,我就不喜欢爷爷煮的吃的。可难吃了。” 盛家舅舅盛宏:“......” 虞茵和周晗:“......”两人对视,都忍笑忍得好辛苦啊。 “臭小子,我看你是皮痒痒了!”盛舅舅吼着要追打盛正奇。 虞茵趁机拉着周晗进屋。 她看到周晗竟然还给她带了高中课本,还有一套十七本现在很难找到的数理化自学丛书,她都惊呆了。 “你怎么还能找到这些?”虞茵凑到周晗耳边,悄悄说:“我之前去回收站,都没找到。” 因为高考停止,以前一些高中的辅导书都不见了。尤其是这数理化自学丛书,虞茵找了好几个月都没找齐。 “咳咳。”周晗挺了挺胸膛,后笑着凑到虞茵耳边说:“我让我小姨帮忙找的。” 周晗的小姨在教育部工作,那确实比普通人容易一些。 “那你帮我谢谢小姨,太感谢她了。” “好说好说,你今晚做好吃的,感谢我就行了。”周晗也跟着开玩笑。 两人嬉笑了一会儿,虞茵继续卤味工作。 等到了三点半,卤味也差不多好了,曹阳带着一大包炭过来,烧烤正式开始。 这一天,大家都吃得肚子圆滚滚的。 赵平安也在这一天正式融入裴家,他也跟几个大人商量好,等来年开春开学,他尝试去报考初中。 要是考不过,再去逢源小学读五年级。 夜,悄悄来临。 送走了周晗夫妻和舅舅舅妈,又收拾家里,洗漱完,虞茵已经不想动了。 她头发还有些湿,却趴在柔软的被子上打瞌睡。 裴湛洗漱回来看到这一幕,好笑的摇了摇头。 他放下手里的毛巾,过去把虞茵随手放在床上的厚毛巾拿起,帮她继续擦头发。 虞茵头也没抬,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侧了侧头,让裴湛擦得更加方便。 有风从天井的窗户吹进,窗外时不时有一两声野猫叫声响起,一切都显得安宁又舒适。 就在虞茵快要被这舒适的时光哄入睡时,裴湛一声好了,让她睁开了眼。 “头发干了,盖上被子再睡。”说着,裴湛扯过属于虞茵的被子,盖在了虞茵身上。 虞茵低头,才发现她刚才一直抱着的,竟是裴湛的被子。 两人到现在,其实还是分被子盖的。 虞茵突然抱起被子,滚了一圈,滚到原本属于裴湛睡觉的那边。 “不要。”顿了顿,虞茵耍赖的掀起眼帘看裴湛,问他:“家里还有被子吗?” “听说,今晚会很冷。” 裴湛以为虞茵怕冷,起身:“我去问问妈。” “妈都睡了。”虞茵强装镇定,遗憾的摇了摇头,“算了,反正我们也有两床被子,就一起盖吧。” 说完,虞茵也不看裴湛渐渐僵硬的身子,还有越发张扬的笑脸。 “老裴,你这温水煮青蛙的法子不行啊。到现在都没抱着媳妇热坑头,要不,你试试我的法子......” 裴湛脑海不自觉闪过,傍晚时曹阳得知他和媳妇儿分被子盖的事儿,给他出的馊主意。 但现在—— 谁说他的法子不行了。 这不就成功热坑头了! “媳妇儿,你说得对,妈都睡了,我们还是自己解决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第143章 自己解决的后果就是, 虞茵被火炉抱了一晚,都热死她了。 更可恶的是,这个火炉还自带黏人属性, 不管虞茵怎么推开都会跟着黏过来。 一整晚,虞茵都热出好几次汗了。 早上起来,虞茵实在太热,没忍住踢了某人一脚。 裴湛迷迷糊糊睁开眼, 见怀里空了一片, 下意识伸手,又将起身的虞茵抱入怀。 黏糊嘟囔道:“媳妇儿,再睡会儿。” 又强行跌回某人怀里的虞茵:“......” 气得伸手到他的劲腰上,狠狠一拧。 “嘶!”裴湛瞬间清醒过来, 见小媳妇阴恻恻盯着他看。 他心虚坐起身, 一手还不忘将被子拉了拉,但其实也没盖住多少, 他委屈巴巴问:“媳妇,怎么啦?” 他竟然还问怎么了! 昨晚开始热的时候, 她想分被子盖, 可这人得寸进尺, 说半夜肯定会很冷的。 盖来盖去, 容易感冒。 虞茵心软,加上她觉得两人感情都到这了,再分被子盖确实不像话。 于是, 她妥协了。 可她的‘熔浆噩梦’也来了。 一整晚啊,这人火山爆发似的包裹着她,推也推不开。 她一推,这人铁壁一样扣住她的腰, 让她动都动不了。 她说热,这人也不再听了,还说脱衣服就好了。 于是,后来...... 虞茵视线从某人假装委屈,实则藏不住浪荡的脸,挪到他裸着的上半身。 晨光从窗户的缝隙透进,落到书桌,还有床的边缘,也落在了某人裸露的肌肤上。 他的胸口,距离心脏最近的一处伤口已经结痂了。前几天被陈山追击裂开的伤口也一样,肩膀后背的淤青也淡了。 可是—— 虞茵视线从愈合的伤疤,挪到他以前的旧伤痕上。 尤其是他的腹部,有一截小拇指长的伤疤,也不知道当时...... “媳妇儿,你想要看就看吧。”裴湛突然一把掀开被子。 没了被子遮掩的腹肌完全显露,加上裴湛故意展示,那一块块精壮结实,线条分明的肌肉,像被刀一笔一笔刻画出来似的。 从胸下一直延伸至腰际,两侧的人鱼线收拢进裤腰里。 虞茵:“......” 懵了一瞬,眼睛快速的眨了眨。 而后,整张脸炸红! “裴!湛——!” “怎么了怎么了?”盛母拿着汤勺从厨房跑出来,杂物房的赵平安也跑出来了,跟同样懵了的盛母对视了一眼。 盛母看了虞茵和裴湛的房间门,见房门紧闭,也没再有声音传出来。盛母悄悄挪到天井,问赵平安,“平安,你知道你姐夫又做了什么,惹你姐姐生气了吗?” 赵平安:“......”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啊,他也不知道啊! 还有盛大娘,您是不是有一丢丢偏心了。 刚才那气得牙痒痒的嘶吼声,可是他姐在喊,您又怎么知道是倒霉催的裴湛惹了他姐生气? 盛母又竖起耳朵听了听,没再听见虞茵生气的声音,松了一口气。 又见赵平安一脸迷茫的表情,笑着说:“你姐姐脾气这么好,肯定是阿湛惹她生气。” “不行,昨天你舅舅拿的老母鸡,我今天就给它炖了。让茵茵补补。” 赵平安:“.......” 这下真的没话说了。 他突然有点同情当兵的是怎么回事儿? 房间里,虞茵吼完就后悔了。 现在大清早的,盛母肯定起来了。要是被她听见,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又见裴湛这个混蛋起身凑过来,虞茵连忙捂住他的嘴,“不许说话!” 虞茵压低声音,连起音都出来了。 裴湛眼里闪过浓浓的笑意,此时霸道肆意的虞茵在他眼里,格外好看。 比她刚才心疼他,要哭的样子好看多了。 裴湛不想用以前伤引虞茵伤心,就算这样能让虞茵更爱他一点,他也不需要。 他希望虞茵每天都是开心的,阳光灿烂的过好每一天。 “媳妇儿,我什么时候能说话啊?”裴湛嘴巴贴着虞茵的手心,他每说一句话,湿润的嘴唇就仿佛亲吻她手心一样。 虞茵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她触碰到男人飞扬的眉眼,她的脸又要炸红了。 虞茵慌忙松开手,气呼呼瞪了某个登徒子一眼,“你,不要脸!” “夫妻之间,怎么能说要脸呢?”越是熟悉,越是试探虞茵的底线,裴湛就越发没脸没皮没底线。 裴湛又黏糊凑到虞茵身边,一把将她揽入怀,“夫妻之间,本来就不需要脸。你说是吧,媳妇儿?” “对了媳妇儿,对于你男人的身材,你还满意吗?” “最近我缺乏锻炼,身子比之前稍微差了点。不过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恢复训练,绝对不会,呜呜呜——” “求你了,闭嘴吧。”虞茵捂住裴湛的嘴,哭笑不得,又难为情。 这男人,真的不能给他阳光,一点阳光他都能开出一片花海来。 “起开!”虞茵没好气推他,又道:“别耽误我时间,我还要上班呢。” 裴湛顺势松开她,但在放开时,他嘴巴亲亲带过虞茵的脸,亲了虞茵一口。 虞茵已经没脾气了,翻了个白眼下床出门洗漱。 来到天井,看到赵平安竟然也起来了,还拄着拐杖站在天井看天看地。 虞茵的脸又滚烫起来,暗骂了一句裴湛不要脸,连忙跑进卫生间。 赵平安满脸问号,总觉得虞茵和当兵的发生了什么,不然虞茵的脸不会这么红。 这般想,赵平安悄悄顺进饭厅,刚要挪进房间找裴湛时,裴湛拿着外套出来。 赵平安看外套一眼,是虞茵的。 赵平安眉头倒立,质问:“你是不是惹我姐不开心了?” “小屁孩,别管这么多。”裴湛挑眉,一脸春风得意绕过赵平安。 赵平安:“......” 他们俩,绝对有问题。 但赵平安还没找到问题所在,这两人似乎又和好了。两人吃完早餐,当兵的还黏糊糊地送虞茵去上班。 赵平安:“......” 没看懂。 大人的感情,怎么这么难懂啊? ...... 裴湛把虞茵送到百货大楼门口,目光黏糊糊地盯着她,把挎包递过去,说:“中午我给你送饭,等我。” “知道啦。还有,不许私自锻炼。等下次复查,大夫说没问题你才能锻炼。” 虞茵一直都记得之前在昆明时,主治大夫说的话。 虞茵怕裴湛不顾自己身子,强行硬来,又把伤口撕裂。 “听到了没有?”虞茵强迫自己不被某人的糖衣炮弹迷糊,“要是被我发现,你就打地铺吧。” 两人从初试开始就没打过地铺,现在好不容易感情到位,柔情似火的时候让裴湛打地铺,绝对不可能。 裴湛强压下蠢蠢欲动要复建的心,妥协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裴湛借着旁边有一条大柱子,遮挡了一些窥探的视线,凑到虞茵面前问:“媳妇儿,我这么听话,今晚我们能盖一张被子吗?” 虞茵:“......滚!” “好咧。” 等裴湛骑车走后,虞茵走出大柱子,却不想跟早已停好车,等在门口的江冬碰上。 最近市三宫百货大楼越来越好,听说年底还会被评为先进单位,江冬觉得自己的努力和事业都得到晋升和反馈,最近人都精神了不少。 就算骑车四十分钟过来上班,笑容也没有变少。 比她第一次转到市三宫来上班时,眉头的皱纹都变淡了。 “小夫妻俩,依依不舍了?”江冬调侃。 “江姐,您说什么呢。”虞茵打死不承认,过去挽着江冬的手进百货大楼。 此时也不过七点半,还有不少人员没到位。但也有人到岗位收拾准备了,两个从其他供销社刚调过来没多久的女同志,看到虞茵和江冬连忙打招呼。 “虞主管好,江姐早上好。” 虞茵和江冬:“早上好。” 打完招呼,江冬突然想起什么,说:“对了,今天你遇到卓秘书.......” 话没说完,卓克咋呼咋呼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虞茵同志,你终于回来啦!” “太好了,快,快看看今天的羊城日报。”卓克气喘吁吁跑过来,“没想到啊,我昨天才说找你提升我们百货大楼的竞争名次,没想到今天你就行动了。” “虞茵同志,你果然是我们市三宫百货大楼的福星!” 虞茵嘴角抽了抽,刚说不敢当,手里就被塞了一张报纸。 头条上赫然印着一行大字:‘百货大楼排名赛引热议,市民建议一户一票。’下面是引用了她昨天跟记者说的话,还有她的名字,清清楚楚印在报纸上。 “这......”虞茵眨了两下眼睛,“这记者也太快了吧?” “不止呢!”卓克激动地脸都红了,“商业局那边打电话来说,你的提议很好,要开会研究。还说等排名赛结束,要你去做经验交流!” “安经理已经在办公室了,让你来了去找他。” 虞茵刚好也有事要找安修远,点了点头,跟江冬分开后,随着卓克一起上了楼。 虞茵才走没一会儿,几个刚因人手不够,从其他供销社暂时调过来的女同志,激动得手脚无措。 “啊啊啊,虞主管也太厉害了吧!又上报纸了。” “可不是,之前还是安经理推荐的。现在才休假回来,自己就上报太厉害了。” “要是我能有虞主管一般厉害就好了。” “我不用一半哈哈哈,三分之一就好......” 虞茵并不知道自己离开后,被同事羡慕夸奖。 她推门进安修远办公室,抬头见他笑眯眯盯着她看,她连忙收回踏进去的脚。 有阴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4章 第144章 安修远见她顺滑的收回脚, 嘴角抽了抽。 “进来,站门口做什么?” “就是啊虞茵同志,你进去啊?”跟在身后的卓克不明所以, 还轻轻推着虞茵进去。 虞茵更想逃了,这明显就是个陷阱啊。 看来她之前没有感觉错,前两次莫名其妙登报,果然是安修远的手笔。 肯定是他把自己推出去当‘门面’宣传了。 “安经理, 有事儿找我?”虞茵没敢靠太近, 警惕地问。 安修远指了指办公桌前椅子,“坐。” 虞茵想说,不坐行不行。 但显然不行,安修远已经起身, 还给她泡了一杯茶放在椅子前。 这要是她都不坐, 就不给领导脸了。 虞茵暗自叹了一口气过去坐下,她盯了搪瓷杯一秒, 抬头,认命地说:“安经理, 说吧, 让我早死早超生。” 安修远:“......” 一脸懵, 以为要表彰虞茵的卓克:“......” “我错过了什么吗?什么叫早死早超生?安经理喊虞茵同志上来, 不是奖励虞茵同志的吗?” “对啊,我不是要嘉奖我们虞茵同志吗?虞茵同志怎么能说出这么恐怖的话呢?”安修远竟然还调皮起来,跟虞茵开玩笑。 虞茵绷着的小脸, 瞬间绷不住。 没好气的,小小翻了个白眼。 “求放过吧老大,您说,您又要我做什么?前两次登报, 难道还没达到您的要求吗?”虞茵直接摊开来说。 她不装了。 安修远闷笑出声。 他就说虞茵是个聪明人,跟她一起做事就算什么都不说,她也能从蛛丝马迹察觉到他的目的。 “猜到了?”安修远笑问,又指了指搪瓷杯说:“尝尝,这是我朋友寄过来的洞庭碧螺春。要是喜欢,等会你带包回去。” 洞庭碧螺春可不便宜,而且现在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都是有钱人喝的。 虞茵忍不住凑过去闻了闻。 刚才顾着斗智斗勇没发现,现在凑近闻,一股清香清新带着花果的香飘来,虞茵忍不住沉醉的眯了眯眼。 “好香啊。”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安修远顺手从抽屉拿出一包新的茶叶推过去,“都给你了。” 虞茵赶紧往怀里扒拉,她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安修远笑得更大声了,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笑容里藏着呵护的宠溺,“你现在不怕我卖了你了?” “怕有用吗?”虞茵收起郁闷,再抬眸时眉眼弯弯,哪有进来时的紧张和戒备。 她转眼就笑得跟只偷吃的小狐狸一样,“再说了,我这种人才,安老大总不能真的卖了我吧。” 虞茵有这个自信。 “确实不能,毕竟像虞同志这种人才,百里挑一。我就算卖了卓克,也不能真买了你的。” 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卓克:“......” 有人为他发一下声吗? “哈哈哈!”虞茵看着卓克傻乎乎的样子,哈哈大笑。 安修远看她这样,无奈的摇了摇头,玩笑开过之后,两人开始把话题拉回主题。 安修远叫虞茵上来,除了确实要奖励虞茵外,更主要是为了接下来的百货大楼排名赛,还有百货大楼交流会和年底汇总。 年底汇总还可以再拖一拖,毕竟汇总要到下一年的一月份,距离过年前还有一个多月。 但百货大楼排名赛和交流会却不能等了,尤其是排名赛,仅剩不到四天的时间。 虽然现在报纸报道,他们市三宫百货大楼已经挤进了前三名,但那不过是各大报社上的投票排名而已。 一旦加上各大百货大楼拿上去的投票劵,他们市三宫百货大楼不一定有胜算,还能继续待在第三名上。 安修远把目前的情况讲给虞茵听。 虞茵吹了吹茶水,抿了一口才说:“所以,您想利用一户一票来控制投票的真实数量,再来维持我们的排名?” 虞茵之所以这么说是有原因的,她之前不知道所谓百货大楼排名赛就算了,知道后她特地调查了一番。 发现很多百货大楼确实存在虚假造票,但那也是没有办法,毕竟人家确实是买了东西才拿到投票劵。 那人家想买几次,想花多少钱,你总不能限制吧。 一些名气好的,比如中山八百货大楼,他们就在旅游区,人流量多。不仅本地人喜欢过去,一些过来旅游的也喜欢去那里买特产什么的。 过去买了,再给张投票劵投票,排名不就上去了。 再多买几次,排名肯定只增不降。 但要是控制投票的真实数量,确实能压一压...... “我确实是想,但目前行不通。” “为什么?”卓克疑惑问:“您刚才不是还夸虞茵同志这个一户一票好吗?” 虞茵却反应过来了,“您是说时间不够?” 安修远眼里闪过浓浓的赞赏,还有通体顺畅的舒适感。每次跟虞茵商讨方案,都是最轻松舒服的。 “没错,一个‘政策’的变动更改,并不能立马执行。就算只是百货大楼之间的‘攀比’,领导们也是需要商讨时间。但这一次的排名赛已经过半了,领导们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更改投票方式。” “确实,是我没考虑好。”虞茵很快承认错误,她有点心急了。 她立马板直身子,努力调整工作态度。 安修远就喜欢虞茵直来直往的态度,对就是对,错就立马端正想更好的。 果然,下一秒,虞茵想到什么,脸上闪过恍然的表情。然后她低下头,拿起那份被她带进来,坐下后放在膝盖的报纸。 只是她恍然大悟之后,脸上并没有惊喜,反而有些‘果然如此’的哭笑不得和郁闷。 “安经理。”虞茵无语的挥了挥报纸,“您一早就想好的吧,拿我当......明星效应?” 虞茵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安修远说了这么多,还给奖励她碧螺春,目的一直都是推她出来当‘招牌’啊。 一次两次不够,他竟然想一直拿她当‘冤大头’啊! “你这个用词,形容得很好。”安修远一副你真聪明的表情,又抬手招来了卓克,让卓克跟着虞茵学习,“好好跟虞茵同志学习。你啊,还有的学呢。” 卓克其实还没听懂什么叫‘明星效应’,但安修远这么说,他立马认同点头。 从他认识虞茵后,虞茵在他心里,是除了安修远最厉害的人。 就是他亲爹也要靠后。 “是!我会好好跟在虞茵同志身后,好好跟她学的。” 虞茵:“......别给我戴高帽。所以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打算用我这个.......‘先进积极分子’当招牌,吸引顾客前来买东西,再投票?” 先进积极分子是前两次报道,按给虞茵的代名词。 安修远身子往后靠,露出一副既然你都摊开讲,那我也不藏的温润表情,“在百货大楼重开,卓局长说让我下次开会带你一起时。” 虞茵:“......”瞳孔震裂。 这也太早了吧! “我输了。”虞茵服了。 安修远笑得更加和睦可亲,“那接下来......” “您安排吧。您应该已经想好请什么记者过来采访我了吧?” “嗯,羊城晚报那个林记者不错。” “就一个?” “当然还有羊城日报,南方日报和省城日报的记者。自从他们知道你的事迹之后,他们早就想单独采访你了。” 虞茵:“......”呵呵。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虞茵成了发光的陀螺。 字面意思。 她在上班第一天,当天就接受四家报社采访。 上班第二天,各大报纸报道后,她无论走到哪里都有热情的街坊邻居,当地居民,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跟她热情打招呼,甚至握手拥抱。 比二十一世纪的明星还要牛逼哄哄。 当效果也很明显,在剩下的两天时间里,市三宫百货大楼肉眼可见的堵满了客人。 因为顾客太多,安修远又又又一次找兄弟单位借人。 其他单位的领导都被气笑了,开玩笑地跟安修远说,‘你还不如直接招人算了。’ 安修远确实有这个想法,但这不是临近年关,又快要过年了嘛。什么事情都堆在一起,还有交流会要举办,他们哪有这么多时间? 要是再挤压虞茵的休息时间,让她准备招考,她肯定要闹的。 虞茵:“......” 我谢谢你还能想起我是个人,而不是真牛马哈。 除了安排人员工作,迎接不断增加的客人,处理各种意外非意外的事情外,虞茵还要整一个交流会的流程出来。 没办法,各大百货大楼和供销社的领导都在催了。 尤其看他们百货大楼的人流,一天比一天多,投市三宫百货大楼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安修远办公室的电话都要打爆了。 但交流会也不是你说开就能开,开之前必须要确定过来的人,人太多要分批进行。 而且过来交流要怎么安排他们,他们想要交流学习的东西,你也必须在他们过来之前安排好。 不然学习没学到,浪费时间和金钱不止,还可能会影响自家百货大楼的运作赚钱,那才是得不偿失。 虞茵头都要秃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5章 第145章 夜幕降临, 吃过晚饭,虞茵又躲在房间里修改交流会方案。 交流会,交流会, 虽然是别人来自家地盘学习交流,但虞茵总觉得不能吃亏。 都到自家地盘了,哪能便宜都让别人占了的。 于是,在投票赛结束的当晚, 虞茵灵光一动, 又重新修改了交流会方案。 她打算将过来交流的人员,按百货大楼和供销社两个单位,分两批人员分开交流。 原因很简单,百货大楼和供销社虽然同属商业系统, 但在管理体制和经营模式, 服务对象和运作方式上有着本质的差异。 分开交流,才能因材施教, 他们才能从中学到更多的差异知识。 当然,虞茵更多的是想在差异中, 让自家员工学习到更多的销售技巧, 更好的服务不同的群体客户。 毕竟都新华夏了, 还分什么贵贱高低呢。 虞茵在方案的最后, 也把自己的初衷写上。等明天开会,就看领导们同不同意这个方案了。 “喝杯参茶。” 不知不觉间,夜更深了。 桂圆坊的灯都熄得差不多, 只剩街边巷口的灯在明晃。 裴湛拿着焖泡好的参茶进来,放到虞茵的右手边。 虞茵刚好修改完方案最后一个字,整个人往后倒,瘫坐在椅子上。 裴湛心疼地站到她身后, 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在虞茵太阳穴上摁压。 疲倦一点一点消失,虞茵懒懒掀开眼帘,仰头看着裴湛问:“你怎么还会这个啊?” “妈身子不好,小时候跟我爸学的。” 虞茵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小少年,故作严肃跟着亲爸学习按摩的画面,她突然‘噗呲’的笑出声。 在裴湛露出疑惑时,虞茵身子一转,一把抱住裴湛的劲腰,整个人埋在裴湛身上。 裴湛身子一僵,脑子空白了一瞬。 等好不容易回过神,虞茵耍赖般蹭着的腰腹撒娇,还夸他:“裴湛,你真的太好啦。” 裴湛几乎听不见虞茵在说什么,在她蹭上来的一瞬,脑子‘轰’的一下炸了。 虽然两人最近亲密了许多,也同处在一个被窝下,甚至每晚他都不要脸抱着媳妇睡觉。 但!那也不过是抱着而已。 他甚至下半身都不敢往虞茵身上靠,深怕自己的流氓劲被发现,被嫌弃。 可,可现在—— “茵,茵茵。”低沉沙哑的声音,干渴又透着暧昧,还有越发浓郁的情*欲。 “嗯?炸啦?”虞茵还没发现事情的严重性,她是真的觉得裴湛超好的。 最近这两天,她都忙疯了。 忙到回家都不想动一下,甚至连话都不想说。 回家除了吃饭,剩余时间就是躲回房间继续工作,连衣服都是裴湛洗的。 可即便这样,裴湛也没有一点怨言。 他会默默在她背后,尽量减轻她的负担,还会让盛母他们不要打搅她。有好几次她都听到,裴湛在跟裴蓉康宁他们讲道理,让他们不要大声说话,不要吵到她工作休息。 她会在她很累的时候,像现在这样给她泡一杯参茶,还给她放松按摩。 他真的,太好啦。 现在忙完放松下来,虞茵觉得要好好夸夸裴湛。 “阿湛,你是世界上最最最好的丈夫。”虞茵抬头,杏眼波光潋滟,一双纤细秀眉的柳叶眉,眉峰微挑时带着天然的亲近娇俏。 那一瞬,裴湛的眼神变了。 他那僵硬的手,一点一点攀爬上虞茵的后背,脖颈,再到后脑勺。 他那双一向深邃清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双眸,此时深若寒潭,又一点一点的聚拢阴暗。 “茵茵。”裴湛又喊了声。 这声呼喊,情*欲更浓了。 “嗯,怎么了?” “我想......吻你。”说着,裴湛再也压制不住低头。 他薄唇滚烫,宛如岩浆,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求。 他的手,一手扣在她的后脑勺,一手扣着她的腰,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提拉起来,抵在书桌边缘。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又意外的强悍。 虞茵人都懵了,下意识推开。 可她才用力,那扣押在她腰间的大手又猛地一压,直接将她扣押入男人坚硬的胸怀。 她轻呼了声,男人仿佛看到敌人露出破绽一般,迅猛趁虚而入。 他的唇舌带着侵略性,不过转眼,虞茵就被他亲得晕头转向,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虞茵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服,指节泛白。 他的吻从她的唇滑到嘴角,又沿着下颌线一路向下,落在她耳后的那一片皮肤上。 裴湛的呼吸滚烫,烫得她微微发抖。 虞茵睁着雾雨朦胧的眼,看向灯光下,投放在墙面的两人交融的影子上。 她那快被烧成熔浆的脑子,一闪而过某个念头:今晚,不会真要吃上肉了吧? ...... 第二天,虞茵睁开眼时,身旁的人已经不在屋里了。 她微微张了张嘴,一阵刺痛传来,虞茵‘嘶’了一声。 她那涣散的眼神慢慢聚拢,虞茵想起什么,猛地坐起身。 动作太大又牵连到腰,还有,她感觉脖子也传来微微刺痛。 虞茵瞳孔紧缩了一瞬,翻身下床来到梳妆台前,翻出镜子一照。 好家伙,嘴巴破皮了,脖颈锁骨处,处处印着暧昧的痕迹。 她还怎么见人啊! 虞茵的脸由青转红再转绿,磨牙:“狗男人,男人果然属狗的!” “茵茵,起来了吗?”一身愉悦,连声音都透着波浪的裴湛推门进来。 看到虞茵起来,他连忙跑到虞茵身边,“我给你煮了鸡丝汤面。洗脸的热水我也弄好了,你要......”洗漱吗? 后面的话,在触碰到镜子里反射过来的,虞茵阴恻恻的眼神时,裴湛心虚吞回了肚子。 但当他看到虞茵嘴巴上的伤,还有她脖子锁骨的红痕时......他愉悦又透着心虚的眼,又渐渐隆起了墨色。 虞茵现在一看他变脸,就知道这狗男人在想什么。 “你想都别想!”虞茵磨牙起身,狠狠瞪了裴湛一眼。 可她这一眼落在裴湛眼里,不仅没有威胁力,反而觉得这样的媳妇儿,太可爱,太可人了。 恨不得想再咬一口,又一口。 想到昨晚的‘美食’,裴湛闷笑出声。声音里透着餍足的欢愉,他挡住虞茵外出的路,问她:“我在想什么,媳妇儿,你告诉我?” 虞茵:“......” “你还要不要脸啊!”虞茵气笑,狠狠的在某人的劲腰上,拧了一圈又一圈。 裴湛假装疼痛,却凑到虞茵面前亲了她一口,“不要了,都给媳妇儿你。” 虞茵:“....滚!” 但这次虞茵高估了某人的不要脸,他不仅没滚,还黏糊糊的跟着她去洗漱。要不是卫生间还有门,赵平安也醒来,推开房间门盯着他。 这狗男人说不定要跟着一起洗漱。 啊啊啊,狗男人! 昨晚她还想着没真正吃到肉,有点遗憾。 现在,她庆幸啊。 要是被这狗东西吃上了,他不美死了?! 虞茵决定了,她要让得意的狗男人一直吃素! 裴湛还不知道,因为自己一时兴奋过头,浪荡得惹人嫌,让好不容易到嘴的肉,又又又飘远了。 他此时看着虞茵上妆——主要是遮掩脖子的吻痕,还有嘴巴的伤口。 今天虞茵还要开会,确定交流会流程。要是被其他人看人,她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都怪你!”虞茵拿粉遮掩完后,又特地把高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扣上,又套了件高领毛衣防御。 好在现在冬天,这几天冷了好多,冷风刺骨,穿高领毛衣也不会让人觉得不对劲。 就是嘴巴的伤口有点明显。 虞茵想了想,从梳妆台抽屉翻出一只口红来。 这是之前周晗送给她的,她一直没有用。 自从穿书后,这副身子越往她前世的身子靠拢,连皮肤都细腻雪白了很多,她根本不用化妆。 但现在......算了,盖一盖吧。 好在昨晚这狗男人激动啃破她嘴唇后,事后给她涂了药膏。 经过一晚,现在伤口并不明显,就是破的地方有些红。涂了口红后,红得地方就几乎消失了。 只要不靠近看,不仔细看,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她嘴巴被人啃了。 涂完口红,虞茵左右看了看,终于松了一口气。 “好看!媳妇儿真好看。”裴湛不要脸的凑过来夸。 虞茵拿食指搓开他的大脑门,“哼,夸我也没用,今晚你自己睡一个被窝吧。” “不要啊媳妇儿~~” 然而,虞茵理都不理他,让他充当完司机,送她到百货大楼后,直接将他甩了。 她自己则拿着昨晚修改好的计划书,上了三楼,然后打印出来。 八点半,正式开会。 这是自宋进那帮人清扫赶紧后,第二次重大会议。 第一次是关于百货大楼重新整改,不过那时领导班子因宋进那些人清扫,很多人被牵连进去,领导层并未齐全。 这次会议,算是领导层人员最完善的一次。虽然还有些职位并未补充上来,但并不影响决策。 虞茵拿着打印好的资料进会议室时,领导层的人已经到齐了。 人员有:现任市三宫百货大楼总经理兼党支部书记安修远,副总经理兼分管业务科和储运科的马国梁,副总经理兼分管财务科的周淑芬,总务科科长苏国超,还有秘书兼人事宣传的卓克。 虞茵看到人齐,连忙分发打印出来的交流会计划书。 会议室里,除了一开始的打招呼声,到看到虞茵计划书的翻书页的声音,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直到虞茵把计划书分发到卓克面前时,从虞茵进来到现在,一直盯着虞茵看的卓克,突然咦了一声。 “咦?” “虞茵同志,你今天竟然涂了粉啊!” 虞茵:“......” 给我好好说话! 什么叫涂了粉。 难道我脖子上的吻痕露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6章 第146章 “你, 你说什么!” 虞茵几乎是咬着牙问的。 她都吓死了,以为自己衣领扣子没扣好,高领的毛衣没防御好露出吻痕。 她以为她要社死了。 好在下一秒—— “哦, 我看错了,我以为你涂粉上妆了。原来是涂了口红啊。” “虞茵同志,你今天真好看。”卓克傻乐又真诚地夸奖,“口红好红, 是胜利的中国红。” 虞茵:“......” 真的, 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卓克同志! 虞茵拉了拉嘴角,也不想吐槽卓克夸她口红是胜利中国红是什么烂梗了。 她勉强呵呵了两声来维持同事情谊,但凡今天不是在开会, 虞茵高低都要给卓克一手肘。 吓死她了! 虞茵强忍着用手抓拉衣领的冲动, 快速走回会议桌最后一个位置坐下。 而坐在卓克身边的周淑芬,看了虞茵一眼, 又看了看以为自己用心夸人并得到喜悦反馈的卓克,严肃的脸裂开一道缝, ‘噗呲’地笑出声。 “哈哈哈, 小卓同志啊, 谁教你这么夸人的?我发现你这两天, 很喜欢见人就夸哈。” 周淑芬也没说错,这两天看着‘堆积’成山的投票劵,尤其是昨晚他连夜上交上去的投票劵, 可以说是‘大山’了。 等二十五号公布结果,他们市三宫百货大楼,绝对,肯定, 一定能成为前三名! 打破垫底魔咒!!! “嘿嘿,我开心。” 虞茵听后,没忍住,在会议室这么庄重严肃的地方,翻了个大白眼。 你的没忍住,差点成为老娘一辈子的内向啊。 “是投票劵让你高兴了吧?” “对对对,昨晚我上交的时候,检查人员说我们市三宫百货大楼的投票劵,是昨天最多的。比中山八百货大楼多了两倍!” “真的?!”两倍是什么概念,周淑芬声音溢出激动。 别说周淑芬,在场的除了安修远和虞茵,剩下的都藏不住期待的看着卓克。 卓克本来就想跟他们分享,他兴奋地挺了挺胸膛,好像他要上台领奖似的,把昨晚过来收票的检查人员的话,原封不动的说出来—— “卓同志,最后一天统计,你们市三宫的投票劵是中山八的两倍啊。” “虽然之前中山八和永汉百货的投票劵比你们多,但以这两天翻倍的数量,你们应该能独占鳌头......” 独占鳌头一出,惊呼声,议论声顿起。 目前这些领导层人员,除了安修远、虞茵、卓克,还有一个以前不显露风水,最近才被提拔上来的总务科科长苏国超,副总经理兼分管业务科和储运科的马国梁,副总经理兼分管财务科的周淑芬都是从其他单位调过来的。 这些人除了虞茵三人,都不怎么熟悉。 这段时间大家都忙,因为分管几个职位,都忙得晕头转向。平时除了工作沟通,连见面打招呼都少。 此时因市三宫百货大楼可能成为百货大楼之最,人人都收敛距离感,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还激动的议论两句。 实属不易。 “要是真能成为第一,那之后我们采购说不定就容易了。”先说话的是分管业务的马国梁。 因为宋进为亲是用,层层剥削,管理不当等缘故,导致市三宫百货大楼销售不行,余货越挤越多,很多大厂都不愿意跟市三宫百货大楼合作,也不愿意把好货拿过来。 虽然虞茵这段时间尽力拉高百货大楼名声,货物也越销越多,但一些好的大厂依旧在观望。 马国梁接手才知道,百货大楼想拿到好货销售,竟难于上青天。 要是这次他们百货大楼真的能在众多百货大楼之中,飞跃龙门,成为第一名,那之后的操作就方便很多了。 说不定外省大厂都能合作。 马国梁越想越激动,越想越有干劲。 “可不是,要是能第一,那我们之前的亏损也能补上了。”兼管财务科的周淑芬,最惦记的就是百货大楼的收益。 她是下层供销社提拔上来的,她接手的时候以为,市三宫百货大楼再差,应该也不会比下层供销社的收益低。 可现实就是喜欢打脸,她发现市三宫百货大楼在宋进期间的收益,不仅差到难以想象,账面还混乱。 她接连忙了近两个月,才堪堪把往年的账本做清晰。 但账面是清晰,可收益却亏损到让人发指。 偌大的百货大楼能正常盈利,竟是安修远到来,虞茵这个小丫头开始整改才有。 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要是真能第一,那之后的后勤和安保可能就要增加入手了。”苏国超说话务实,不会拐弯抹角,竟在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候提出增加入手。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搞什么小动作呢。 但他人就是这样,不会看人脸色。这也是之前宋进没有提拔他,他也当不成宋进手下的主要原因。 这时,安修远终于出声。 他声音温润,声色有些上扬,一听就是藏着高兴的。 他双手交叉放在会议桌上,唇边挂着一抹微笑,扫视了一圈说:“招收这些,年后会安排。等年底总结,我会向领导提交增派人手的提议。不过在这之前,就麻烦各位辛苦点了。” “这怎么能是麻烦呢,这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再说了。”周淑芬笑得鱼尾纹都出来,“最近这个月的收益真应了刚才小卓同志的话,都翻倍再翻倍了。” “我看到每天汇总上来的财务单,做梦都笑醒。” “还是小虞同志有头脑。” “小虞同志做得确实不错。”同样严肃的马国梁也夸道:“安经理,等年底嘉奖,可不能少了我们小虞同志啊。” 苏国超:“先进积极分子肯定跑不掉。” 卓克也来:“对对对,除了这些,优秀员工奖也逃不掉。” 虞茵:“......” 要是没记错的话,现在是准备要开交流会会议吧。 不是她的夸夸大会吧? 虞茵实在是被夸得受不了,连连暗示安修远赶紧制止,赶紧开会啊。 但安修远一副闲暇看戏的样子,尤其喜欢看平时运筹帷幄的虞茵害羞。 不过他到底还记得这次会议的目的,五分钟后,会议正式开始。 而会议的内容,再一次打破了以往的交流学习,也打破了众人的局限性。 尤其是虞茵提出的分批次交流和双向学习计划,让几个见过大风大浪的领导人都惊叹不已。 而更让之前没见过虞茵计划书的马国梁和周淑芬震惊的是,虞茵的计划书做得非常详细。 这份计划书跟他们以前见过的完全不一样,不像他们以前见过的书写笼统,这份计划书非常言之有物。 它不仅分批次的做了安排,还详细到学习的天数,学习的时间、内容、地点和讲解的人员内容都安排好了。 而更绝的是,因为虞茵的私心,她想自己人员进步,她连我方输出和从对方学习的挖掘点都写好了。 这份计划书,比喂到嘴边还要详细。 几个领导看完,久久不能言语。双方对视时,眼里的赞叹都要喷发出来了。 这个年仅二十,才从乡下到省城的小女娃,前途不可限量啊。 于是,交流会提案,理所应当的全票通过。 通过了之后,虞茵立马通知各大单位,在二十四号到二十六号先举办百货大楼班交流会。 接着二十七号到二十九号,是供销社班交流。 时间紧迫,好在这个年代的人都习惯了紧迫的工作。只要上面下达命令,不管在做什么,面临怎么样的困难,都会听从指令安排。 而虞茵之所以把时间压得这么紧,是因为她想尽快把该忙的忙完,在年前赚一波大的。 她想着,反正百货大楼的名气都打出去了,自己也充当了门面。交流会期间,肯定还会有记者来参访什么的,市三宫百货大楼这个名号,肯定会再拉一波热度。 那她为何不趁着热度未散之时,在元旦来临时,再给咱们市三宫百货大楼再搞一次大型活动呢? 有了宣传,她就不信元旦不能大赚特赚! 虞茵越想越觉得这个赚钱计划可行,于是通知完各大单位后,她马不停蹄跑到安修远回办公室,把这个计划告诉他。 卓克正在整理资料,最近从兄弟单位调过来的人,他需要看看哪些能用的,哪些不能用。要是能用,说不定过完年,这些人就要留下来了。 他们百货大楼现在越来越旺,真的缺人手用。 却不想,他听完虞茵连轴转且大胆的安排后,惊得资料都没拿稳,‘啪叽’一声掉在地上。 “虞,虞茵同志!”卓克惊呼了声,吓了虞茵一跳。 虞茵以为计划不可行,她没注意到这个年代的时代‘规则’,犯错了。 “怎,怎么了?”虞茵声音也跟着结巴。 她下意识看向安修远,可安修远什么也没说,连一向温润的表情都没了,目光灼灼看着她,有种要把她烧了的感觉。 她更怕了。 “我,我是说错了什么吗?” “还是,我,不能搞这个......活动?” 可不能啊,之前明明就搞过一次。 她还想着再沿用上次的点子,再增加一些新意,借着报纸的大肆宣传,这次他们绝对能赚翻十倍! 毕竟元旦,是真的人流量大啊。 就算时代限制,出行不方便,但来省城旅游的人不少。 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就在虞茵想着,要不要再争取一下。 或者在计划之内,规矩范围内,改动一下下,再搞波小的也行啊。 市三宫百货大楼好不容易有了名气,又好不容易最近各大报纸都喜欢追着他们报道,这么好用又免费的宣传,在后世跪求都不一定有。 虞茵越想越心痛,越想越难受,感觉自己错亿时,盯着虞茵的安修远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7章 第147章 安修远从椅子上站起来, 绕过办公桌,走到虞茵面前停下。 他气势有一瞬间咄咄逼人,虞茵被他看得后退了一步, 直接撞上身后的茶几。 发出‘哐当’一声。 虞茵逼得仰头,不安地看着安修远,心里七上八下的。 “安,安经理, 我......” “你......虞茵!”安修远突然声音拉高, 喊了虞茵一声。 虞茵吓得连忙挺直胸膛,敬礼一般大喊了声到。 “到!” “我,我也到!”一旁的卓克被这气氛吓得哆嗦了一下,莫名其妙竟也跟着喊到。 因为这两声到, 气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 安修远哭笑不得笑了声,“你们两个,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是吃人的猛兽。” 虞茵和卓克隔空对视了一眼,双方都在对方眼里看到:可你刚才比猛兽还要恐怖啊。 但两人都没敢说。 虞茵呵呵地尬笑了两声, 安修远后退, 弯腰拿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茶几的茶杯, 又回到了座位上, 笑道:“这两天,你把计划案写好放我桌上。” 虞茵愣了一下,而后眼睛噌的一下亮了, “您同意了!” “为什么不同意?”安修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带着不同于以往的笑,“你刚才说的那些,报纸宣传、元旦活动、借着交流会热度再拉一波人气, 都是好主意。我要求只有一个。” “您说。” “活动方案要细化,什么时候做什么、谁负责、预算多少,都要写清楚。现在百货大楼有其他可以用的人,你不用像之前那样,什么都压在自己身上。” “你已经是管理层了,需要知道怎么合理分配工作。” “另外,你刚才提到的‘借着报纸大肆宣传’,这件事我来协调。正好三大报纸还想再约你做一次专访。” 虞茵连连点头,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方案怎么写。 卓克在旁边终于反应过来,捡起地上的资料,拍拍灰,激动得脸都红了。 “虞茵同志,有什么需要到我,尽管吩咐!” “好说好说,哈哈哈哈。” 卓克也跟着哈哈笑,没办法,每次虞茵同志搞大动作,他都能在其中学到很多东西。这些都是他未来成就的地基,是别人想学都学不到的。 安修远盯着虞茵的笑脸好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既然你们这么高兴,那就让你们再高兴一点吧。” “这是商业局刚下发的通知,年底要评选先进工作者和先进集体。你这一年的成绩,大家都看在眼里。我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不出意外的话,先进工作者跑不掉。” 虞茵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心跳快了一拍,真诚感谢:“安经理,谢谢您。”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争气。”安修远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现在要做的,是把交流会办好,把元旦活动搞起来。这两件事办好了,明年开春,我还有新的安排。” 虞茵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上次提到的去商业局开会、给全市商业系统做经验交流,在大佬面前露脸。 她没多问,点了点头,拿着文件回了自己办公室。 等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窗外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灰蒙蒙的。 十二月的省城难得阴天,可她的心却阳光明媚,未来的路也越来越清晰。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开始写元旦活动方案。 时间紧,任务重,今天已经是12月22日,交流会从24日开始,留给她的准备时间只有两天。 但这两天里,她白天要主持交流会开幕式和第一天的课程,只能在早晚和午休挤时间。 她咬了咬笔头,在心里盘算:交流会期间可以穿插推进元旦筹备,利用参会学员本身就是“宣传员”的优势,把活动消息散出去。 等到30日、31日两天集中冲刺,1月1日开门迎客。 她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大字:“元旦迎新春·市三宫百货大楼购物抽大奖”。 下面又写了一行小字:“凤凰自行车、上海牌手表、缝纫机等你来拿”。 她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全市百货大楼排名赛前三名,感恩回馈全城父老——不出省城,买遍全国......”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办公室的灯亮了。卓克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放在虞茵桌上,一杯自己端着。 “虞茵同志,你还不下班?裴同志在楼下等了好一会儿了。” 虞茵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她愣了一下,赶紧把笔放下,合上笔记本,揉了揉额头,“我都忘记时间了。” 她拿起茶杯狂灌了大半,“谢谢了啊。” “客气啥,等你计划案写好给我看看,我学习学习。” “肯定少不了你,我还想着拉你一起干活呢。” “哈哈哈,我等着。” 说话间,虞茵已经把废稿收拾好,放进抽屉,“我先走了啊。” 说完,她抓起外套往外跑。 到达大门口时,裴湛靠坐在自行车上,路灯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内搭一件白色衬衫,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看见虞茵出来,他笑了一下走过去,从布袋里翻出一条崭新的红色围巾。 “冷吗?这是妈刚织好的,我帮你围上?” 虞茵不回答,直接抬起脖子,把自己凑了过去。 裴湛就喜欢虞茵这种亲密的直白,尤其两人确定关系后,这种直白让两人感情飞快发展,亲密无间。 也让裴湛时常不安的心安定下来。 裴湛看着虞茵毫无防备的小脸,笑得越发温柔宠溺。他给虞茵围好围巾后,见她还闭着眼,乖乖仰着头的样子,没忍住,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脸。 温声道:“好了,我们回家吧。妈今天炖了老母鸡汤,说给你补补。” 虞茵睁开眼,顺着裴湛拉着她的力道,顺势坐上了自行车后座,问他:“又炖汤?家里的肉票还够吗?” “放心,这是舅舅从乡下带来的,不用票。” “那钱够吗?妈最近买了好多肉,还有衣服什么的。平安都担心妈把家底掏空了。” “那小子尽胡思乱想。钱够花,你不用担心。等我发了工资,我再给妈补上。剩下的,我每个月留十块当零花给你买零食,其他的都给你。” 车子启动,冷风袭来,虞茵把脸藏在裴湛的后背蹭了蹭。 娇笑道:“我可没要求你上交工资哦。” 裴湛闷笑出声,觉得这样‘口是心非’的媳妇儿,真的太可爱了。 “是我自己要求的。上交工资给媳妇儿,不是天经地义吗......” 两人有说有笑,虽然没有过多的亲密举动,但两人之间的氛围超级甜的,让人看了都想谈恋爱。 两个同一时间下班的年轻未婚女同志看到这一幕,双双抓住对方的手,激动又压抑音量说:“虞主管和他男人的感情也太好了吧!” “可不是,天天来送饭,风雨无阻来接送。要是我未来男人这样,我做梦都笑醒。” “这样的男人少啊,还是做做梦吧。” “像虞主管的女同志也少啊。你放观整个省城,有谁像虞主管年纪轻轻就当上主管,还整改百货大楼,现在还准备交流会。我想想都觉得异想天开。” “我也是,我也是,我还比虞主管大两岁呢,也没有她这样的魄力。不过我听说虞主管是招考第一名考进来的,难怪她这么厉害。” “可不是,比其他同期的男同志都厉害百倍呢......” 羡慕崇拜的赞赏声越走越远,吕远慢慢从百货大楼出来,看着远去的两人,他又看了看虞茵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动。 虞茵。 又是她。 这个从乡下过来,横空出世的女人,为什么就是不给人活路? “小吕,你怎么还没走啊?”江冬收拾完柜台,又去仓库把明天需要的货物备齐才收工。 她出来时,百货大楼里已经没几个人了。 江冬见吕远一直盯着某个方向,也不回答,好奇的顺着他视线看过去,问:“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还是最近工作有什么不明白的?” 百货大楼两次招考,一共招了五人。第一次三人,分别是虞茵,吕远,江冬。第二次是周晓雯和杨志义。 五人当中,虞茵已经远超其他人,当上了管理层。 江冬还在稳扎稳打,之前因为人手不够,加上原市三宫百货大楼售货员销售手段不过关。她一直在各个柜台轮流转,指导其他员工销售技巧。 最近销售不合格的吕远,从布匹专柜转到江冬目前所在的专柜,让她指导。 周晓雯和杨志义,一人因为心算厉害,被调转过来的周淑芬发现,分配到计算柜台当会计。一人自荐,现在已经是业务科采购员了。 招考过来的五人,有四人职位定型。 只有吕远,不管去哪个柜台,似乎都不怎么行。让他处理文件,似乎又不太愿意...... 大概是江冬的存在太过于显眼,又或者是她盯着自己的目光出现变质,吕远猛地回神。 他低下头,慌忙摇头:“没,没有问题。” “我,我还有事儿,江同志,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江冬回话,慌慌张张跑了。 江冬盯着他的背影,眉头渐渐隆起,摇了摇头,嘀咕道:“看来小吕同志真的不太适合销售,找个时间跟小卓秘书反馈一下才行.......” 吕远并没有听到江冬的嘀咕声,要是听到,他说不定更恨了。 凭什么虞茵一个女人都能行,能得到安经理的赏识。而他,同样招考进来,不仅没得到重视,还不停的被人踢去不同柜台打杂。 虞茵能想到的点子,他也能想到,他也能让百货大楼变得更好! 为什么,就不能重用他...... 作者有话说: 今晚应该还有一章,不过应该会很晚。 第148章 第148章 忙碌的时间过得飞快, 眨眼就到了二十四号。 交流会当天,天才刚亮没多久,各家百货大楼过来学习交流的人陆续到达。 最先到的是中山八百货大楼, 业务科长梁志远和他的副手小陈。 梁志远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中山装熨得笔挺,一看就是个讲究人。 紧接着, 珠水百货、云山百货、红棉百货、西关百货、东山百货、海珠百货、红荔百货、羊城百货的人也陆续到。 每家来两个人, 有的是业务骨干,有的是楼层主管,年纪最大的四十来岁,最小的二十出头。 十家百货大楼, 加上市三宫自己的接待人员, 百货大楼还没开门就把一楼大厅挤得满满当当。 “梁科长,你们来得真早啊。”卓克迎上去, 笑呵呵地打招呼。 “不早不行啊,你们市三宫现在可是全市的标杆, 我们来取经的, 哪敢迟到。”梁志远说话客气, 眼睛却在打量着百货大楼的门口布置。 大红灯笼已经挂上了, 彩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门口还立着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热烈欢迎兄弟单位莅临交流指导”,落款是市三宫百货大楼。 市三宫百货大楼, 现在真风光啊。 一群人寒暄了一会儿,趁着还没到点营业,卓克和虞茵带着这些人先到各个柜台转一圈,方便他们先行熟悉百货大楼的布局。 今天的百货大楼的售货员也提前上班了, 有的柜台已经有人在整理今天要展示售卖的产品。 游走了一圈,八点整,交流会正式开始。 交流会演讲,安排在百货大楼后的一个仓库里,还特地搭了一个演讲台。 安修远先致辞,讲了市三宫百货大楼这一年来的发展历程,从宋进时期的亏损,到虞茵入职后的整改变化。 他说话不急不慢,声音温润。 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个人,大胆提拔新人,胆大包天下令整改‘已成定局’的百货大楼。 轮到虞茵上台的时候,她的心跳得有些快。 不过她没有畏惧,反而落落大方的站在演讲台上。 “各位同志,大家好。我是虞茵,市三宫百货大楼一楼主管。今天我跟大家分享的,是我们大楼在整改过程中的一些做法和思考,不对的地方请大家批评指正。” 她先从分区布局讲起。 把自己为什么把布匹、鞋帽等商品移到二楼,为什么在一楼设集中收银台等等拆开讲解。她用板书在黑板上画出布局图,标出每个区域的面积和位置,讲得清清楚楚。 台下,梁志远边听边记,眉头微微皱起。 他心里不太舒服,以前中山八才是全市百货大楼的老大,交流会每次都是他们展开的。 现在市三宫异军突起,整改后营业额翻了好几倍,排名赛眼看要压过中山八一头。而搞出这些名堂的,居然是个二十岁的乡下姑娘。 年轻无畏,竟是个女的。 简直......贻笑大方。 梁志远看着演讲台上的虞茵,越看,眉头越是紧皱。 到最后,直接扣成了结。 ...... 上午的课程结束,下午是现场参观。 虞茵带着二十来号人从一楼走到二楼,每个柜台都停下来讲解展示。 走到药材专柜的时候,江冬正在给外地客人介绍,如何用当归等药材煲出粤省靓汤。 梁志远站在药材专柜前,听着江冬给外地客人讲解当归、党参、枸杞的搭配,听得他直皱眉。 这种销售方式,他们在中山八也有,不算稀奇。 他正想走开,目光忽然落在专柜角落里低头整理药材的年轻人身上。 那人穿着白大褂,戴着袖套,手忙脚乱地把一包枸杞塞进柜台下面,动作生疏,一看就是新手。 “这位同志,你叫什么名字?”梁志远走过去,笑着问。 吕远抬起头,愣了一下,“我叫吕远。” “吕远?”梁志远想到什么,瞳孔暗芒一闪而过,“你就是跟虞茵同志,同一批考进来的第二名?” 吕远的脸色变了变,没有回答。 “第二名”这三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每次被人提起,他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难受。 第二名听着好听,却只能在各个柜台轮流打杂。 没有人记得他是打败了几十名选手,考进来的第二名。 所有人都只记得虞茵。 “可惜了。”梁志远并不需要他回答,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是虞茵同志,你当时就是第一名了。说不定现在站在台上搞整改方案的,就是你。” 吕远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攥紧了手里的纸包,指节泛白。 旁边几个同行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原来你就是市三宫第一次招考的第二名啊?怎么还在柜台里?” “我还以为第二名早就升上去了呢。” “这有什么办法,第一名太强了,第二名只能靠边站。” “可不是,要是我,早就没出头之日了......” 吕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江冬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走过来,笑着打圆场,“各位同志,我们小吕同志刚调来药材专柜不久,还在学习中。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我来解答。” 梁志远看了江冬一眼,没再说什么,带着副手走了。 但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吕远,眼里满是算计。 下午的参观继续,虞茵带着大家走完了整个大楼,讲到布匹区的时候,她提到了吕远提出的“碎布头按斤卖”的方案,特意点了吕远的名字。 “这个方案是吕远同志前几天提出来的,元旦期间会实施。到时候碎布头按斤称,价格实惠,精打细算的家庭主妇肯定会来买。” 吕远站在人群后面,听见自己的名字从虞茵嘴里说出来,不仅没有高兴,反而觉得很难堪。 觉得虞茵在嘲讽他比不上她。 尤其是一些知道他是跟虞茵同期考进来的人,他们看过来的眼神让他恨不得埋到地里。 分柜台讲解完,虞茵把交流学习的二十来人,分柜台‘分发’下去,让各个柜台的售货员去跟他们相互学习。 她还将提前准备好的‘观察记录表’分给售货员,让他们记录看到的问题和亮点。 趁着这段时间空隙,虞茵悄悄躲回办公室,继续元旦活动计划案。 虞茵的离开,引起梁志远注意。 加上他刚才跟售货员套话,意外得知市三宫百货大楼会在元旦搞活动。 他想起之前市三宫百货大楼,搞得那一次什么宣传活动,可谓是用震撼来形容。 而他事后得知,那次活动,竟让濒临倒闭的市三宫百货大楼,日赚了三千多块。 三千多块营业额对于中山八百货大楼来说不算多,甚至连他们一天的营业零头都比不上。 但,那可是快要倒闭的市三宫啊。 当时商业局的领导都在上层圈下达最后命令了,要是新来的经理不能把百货大楼起死回生,那市三宫这个百货大楼将永远关闭。 市三宫百货大楼明明都要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可就是虞茵这一骚操,生生将它拉起来。 甚至现在......隐隐有超过他们中山八百货大楼的嫌疑。 不能再让虞茵成功了,更不能再让她带着市三宫百货大楼再压他们一头。 梁志远眸光越发暗沉,他将副手小陈拉到一旁,小声跟他嘀咕了两声。 小陈离开后,趁着没人注意,偷溜上了三楼办公区。 又趁着没人看到,他鬼鬼祟祟来到虞茵办公室门口偷看。 办公室里的虞茵正全神贯注,她将计划案做到最后才发现,她的计划案出现了重大漏洞。 她之前想的是,打着‘不出省,买遍全国’的口号,吸引全市,甚至外地游客过来共度元旦佳节。 可做完她才发现,她口号打得很好,也很激动人心。 但时间不够,成本太大了。 以目前的市三宫百货大楼的情况,根本运作不起来。就算勉强运作起来,到最后也只亏血亏。 毕竟在这么短时间调动全国的产品过来,需要的人力物力雄厚,稍有不慎就一败涂地。 “啊啊啊啊,这份元旦活动计划案太好啦——”但是,不能操作,也操作不了。 不过她可以先夸一夸自己放松一下。 门外偷听的小陈,差点没被虞茵突如其来的吼叫声吓死。 他听到自己想要的,连忙逃离现场。 虞茵并不知道自己的门口被‘老鼠’关顾了一下。她察觉都方案不行后,连忙转换思路。 等确定新思路方向,她又赶着下楼继续交流会后续。 好不容易当天的交流会结束,各家百货大楼的人陆续离开,回旅店休息。虞茵又急忙跑回办公室,继续新思路方案。 而旧的那份,口号喊得很响亮的‘不出省,买遍全国’的方案,被她收到了抽屉。 ......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卓克准时过来敲门提醒,说裴湛在楼下等了。 虞茵把笔记本收进挎包,抓起外套往外跑。 裴湛看到虞茵下来,连忙把自行车推过去,温声提醒:“慢点,小心摔了。” “我才不会摔呢。快!”虞茵跳上自行车后座,轻轻拍了一下裴湛的腰,催促:“我们赶紧回家,我今晚要把元旦方案赶出来。” 裴湛满脸的无奈和心疼,还有一丝担忧。最近虞茵连轴转,比上次大楼整改还要忙。 每晚每晚的改方案,改完一个又一个,好像无穷尽一样。 她的休息时间一减再减,再这样下去...... 但再多的担忧,裴湛也没有阻止,更没有说太累就不做了吧。 裴湛知道虞茵想要什么,他只能趁着自己养伤在家期间,尽自己最大的关心让虞茵过得轻松一点。 等虞茵坐好,裴湛立马踩脚踏,启动自行车。他边骑边问:“你昨晚不是快把方案做完了吗?” 虞茵昨晚工作到十二点,明明睡觉前说快做好了。 裴湛还替虞茵松了一口气。 夜风吹来有些冷,虞茵把脸埋在裴湛的后背挡风。 “方案被我推翻了。”她声音有些闷,反问:“阿湛,你觉得‘不出省城,买遍全国’这个口号怎么样?” “听着挺大气。”裴湛说,“这是你的方案方向?” “嗯,原本的方案方向,但后来觉得不现实。”虞茵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成本太高,风险太大。我想换个思路,做省城特色。” “那更好。”裴湛笑着鼓励:“省城人还是认省城的东西,而且也更能吸引外地游客。” “确实是,所以,我今晚要做个更好的......” 另一边,送走了嘘寒问暖,来维持关系的同行。 在关上门的瞬间,梁志远顿时沉下脸,急忙问同一房间的副手小陈,“你说,你听到了虞茵在做元旦活动方案?” “她还夸自己的方案做得很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9章 第149章 “怎么个好?” “具体怎么好!” 小陈哪里知道啊。 他连偷听都差点被吓死, 被发现。 小陈支支吾吾,梁志远一看就知道,这蠢货没有把重要点偷听到。 梁志远狠狠瞪了小陈一眼, “你明天再去偷听。要是可以,把她的计划案偷出来。” “偷,偷出来!”小陈缩了缩脖子,急忙摇头:“我, 我不行的。” “梁, 梁科长,我害怕。” “你害怕个鬼啊!”梁志远气得想把小陈的头拧下来,他威胁道:“你是想继续要这份工作,还是害怕滚蛋, 你选一个。” 小陈哪个都不想选, 但在梁志远阴沉的目光下,他只能勉强点头。 交流会第二天, 也是二十五号这一天。 百货大楼的气氛,明显又变了。 不同于兄弟单位过来交流学习的活跃, 这一天连兄弟单位的同行们都有些焦躁不安, 有的人则蠢蠢欲动看热闹。 蠢蠢欲动看热闹的, 是几个常年停在中层的百货大楼同行们。 他们年年评比都处在中间阶段, 不管排名怎么变化,都逃不过五六七八名。 所以每年的省城百货大楼评比,他们是最佛系的, 也最喜欢看同行戏的。 这不,这些人一看到中山八的梁志远、小陈二人过来,还有珠水百货、羊城百货的人过来,顿时将这几人围成一团。 “梁科长, 今天排名赛出结果,你有没有信心继续保持你们中山百货的第一名啊?” “可不是,今年市三宫横空出世,实力超群。我听说,隔壁区的人都过来帮忙投票呢。” “谁说不是呢,我们区的人还经常拿着报纸夸虞同志,说什么年轻人就应该学习虞同志拼劲和干劲。” “你们啊,不会真的觉得市三宫,能压过咱们老梁所在的中山百货吧?老梁可是销售和推广的一把好手,当年他可是把中山百货从供销社拉起来的。比现在的小虞同志也不遑多让。” 有人忍不住帮梁志远说话。 毕竟他也没说错,当年评比前,中山八百货还是一个规模比较大的供销社而已。 后来因政策变动,领导们想引领群众走向正道的风,便搞了个百货大楼排名。 梁志远便盯上那时的风头,大胆开拓,向领导自荐,才有了现在的中山八百货大楼的脱胎换骨。 梁志远这人虽然有各种毛病,还喜欢打压同行,这两年更是将中山八百货的名头看得比命还要重要,但他的实力不是谁都能比。 起码在那人心里,虞茵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小年轻,比不上老奸巨猾的梁志远。 梁志远黑沉的脸,在听到有人替自己说话,才稍稍好些。 但内心的愤怒不仅没减少,反而因卓克和虞茵从楼上下来。尤其是看到卓克那张笑烂了的脸时,不安叠加怒火,差点没把他自己烧死。 “早上好,今天大家也这么早呀~”卓克笑出小白牙,呵呵地跟大家打招呼。 他今天格外热情,不仅跟梁志远几个领导层打招呼,连小陈这样的小员工也笑嘻嘻的说了声早安。 他这捡了大钱的傻子模样,让一些老油条察觉出什么。 有人不嫌事大,问:“小卓秘书,这么高兴啊?” “不会是排名出来了吧?” 卓克就等着他们问,一旁的虞茵无奈的翻了翻白眼。 这人从拿到报纸,到从办公室出来,就一直叮嘱她,让她下来见人不许说话,不许提示。 说什么他要让以前看不起他们市三宫百货大楼的人,统统惊艳一番。 可是吧...... 虞茵视线再三落到卓克那张快要笑烂的脸,这么春风得意,阳光灿烂,是个人都知道他遭遇喜事啦。 虞茵忍笑,暗自摇了摇头。 梁志远一直盯着卓克和虞茵,尤其是虞茵,见她‘想笑又忍笑’的样子,顿时暗道了一声‘完了’。 排名结果不会出来,他们落败了吧? 下一秒。 强忍着欢喜的卓克,再也忍不住在自家百货大楼大厅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温主管,果然还是您观察入微啊。” “这不,排名出来啦!”卓克把特地藏在公文包里的几份报纸,唰地一下子抽出来。 还在半空,大力地挥了挥。 “来来来,大家都来看看自己的排名。” “今年的竞争如此激烈,大家可不要错过最后结果咯~~” 卓克今天一大早,凌晨四点半爬起来去邮局排队买报纸,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还特地把三大报纸都买了好几份,绝对够前来学习交流的同行们,人手一份! 虞茵看到他这骚操,眼睛瞪大了瞬,下意识后退好几步,退出‘热闹’圈子。 卓克这小子,就不怕被人揍嘛? 这么得意嚣张。 “小心。”虞茵顾着后退,想尽快退出‘热闹’圈子,忘了看路。一下子撞上了过来上班的安修远。 安修远轻轻扶住虞茵的肩膀,等她站稳了,才低头问她:“怎么了,这么急匆匆的?” 虞茵悄悄指了指卓克方向,小声叨叨:“怕被人打。” 安修远一脸问号:“......什么意思?” 安修远是个好领导,在虞茵心中,他更是个‘好大哥’。 自从来了市三宫百货工作,是安修远让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有了一席之地。 是他不遗余力提拔她,是他支持她所有的‘异想天开’的想法,也是安修远让她一步步实现自己的价值。 所以,安修远在虞茵心中,是很重要的好人。 她怕安修远被卓克没轻没重得罪人,牵连被揍,又拉了拉安修远后退。 两人几乎推到楼梯口才停下,虞茵说:“卓克这小子,今天看到我们百货大楼得了第一,买了好几份报纸回来宣扬。” “我怕他这么‘嚣张’,被落败的同行打。” 安修远被虞茵‘鬼鬼祟祟’,又嫌弃又藏不住激动的样子逗笑了。 很想说,你那落败的同行几个字,最好不要被人听到,不然你也会被同行打的。 安修远闷笑出声,在虞茵看过来时,他抬头望向卓克那边,点了点头,“确实,他这样确实容易被打。” “不过你放心,在咱们地盘,他们不会轻举妄动的。” “顶多等卓克那小子下班,套他麻袋而已。” “......!!!”虞茵猛地瞪大双眼,倒吸一口气盯着安修远,“嘶!您还会开玩笑啊?” “我为什么不能开玩笑?”安修远转头,他温文尔雅的脸难得俏皮的挑高眉头。 他这个样子少了上位者的严肃疏离,多了一份亲熟之人的亲昵。 虞茵眨了眨眼,而后也跟着他一样挑了挑眉,好奇问:“您为什么一点也不惊讶,我们拿了第一?” 安修远理所当然:“这不是很明显吗?” “这几个月我们的努力,还有我们这段时间的冲刺奋力追逐。这些努力都是我们成功的垫脚石。” “虽然我们现在实力,甚至人力后勤配备都比不上中山八和珠水百货他们,但我们推广和名气现在并不比他们少。” “能赢,是理所应当的。” 安修远霸气总结。 虞茵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他们所在的市三宫百货大楼,现在还有很多不如意,也比不上几个在规模上就比他们厉害的百货大楼。 但他们胜在敢去做,敢去想别人不敢想的,敢去利用一切资源为自己争一口气,打出名气。 虞茵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市三宫百货大楼就会扩大做强,绝对不输给任何一个第一名。 他们自己就会是第一名。 这边两人相处融洽,甚至虞茵开始跟安修远畅谈未来如何做大做强。 另一边,拿到报纸的其他同行就各有各的悲欢了。 尤其是梁志远,他一张老脸,前一刻还在强忍怒火,表情都停滞在哪儿。 下一秒,当他看到报纸上‘中山八百货大楼’第二名名次时,他整个人都惊傻住了。 怎么可能! 他们中上八百货大楼除了评选的第一年不是第一名,之后年年都第一。 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被垫底的市三宫打败了?! 这怎么可能!!! “嘶,我果然没猜错,今年被你们市三宫后来居上了啊小卓秘书。从最后一名,直冲第一,以前想都不敢想。”有人看到名次后,对着卓克夸。 卓克要是有尾巴的话,早就飞摇直上九万里了。 卓克哈哈大笑:“好说好说,都是我们市三宫全体员工的功劳。尤其是虞茵同志,都是靠她敢想敢做敢拼,才有我们市三宫百货大楼的今天。” “虞茵同志确实厉害,短短一个月就给市三宫打出名气。以后说不定会更上一层楼呢。”那人一语相关。 说的不仅是虞茵的前途未来,还有市三宫百货大楼的未来。 市三宫目前的规模不算大,这次能得第一,也不过是取巧。 但有了这次名气宣扬,以后人流会聚拢,也不怕规模不扩大。 以后说不定真的会超过珠水和中山八两位‘大佬’,成为真正的第一。 周边若隐若无的视线,像刀一样袭来。 梁志远抓着报纸的手攥紧,直接把报纸戳破。 在‘咔嚓’一声响后,梁志远猛地把报纸扔进一旁手脚无措的小陈怀里,“我还有点事,今天就不参加学习了。” 说完他急匆匆就走,留下小陈和同行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都有些尴尬。 还有的同行意味不明的对视,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还是看接下来的戏。 只有安修远看着梁志远离去的背影,笑容慢慢淡下,叮嘱虞茵:“以后小心梁志远这个人。”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0章 第150章 虞茵也跟着看过去, 收敛笑容,嗯了声。 梁志远这个人,虞茵也了解过。 年年百货大楼排名第一的制造者, 听说跟她一样,一开始也是利用舆论和‘不要脸’,直接上报领导整改成功上位的。 梁志远这个人,别看他现在还只是一个业务科的科长, 但其实他在中山八百货, 还负责宣发和人事调动。 他虽然没有副总经理的名头,但他的权利足够大,有时候他们单位的副总经理都要听他的。 是个不容小视的敌人。 梁志远走后,大厅陷入一种古怪的安静尴尬。 但也不过一瞬而已, 接着市三宫百货大楼的员工陆续过来上班, 得知自己单位荣登第一,个个都像卓克那样, 露出一排排小白牙哈哈笑。 喜悦是会传染的。 更别说大多数同行们都是良性竞争。 很快尴尬消散,喜乐撒满整个空间。 就连今天过来百货大楼购物的人都被传染, 虞茵趁机让售货员公布, 他们元旦会搞活动的消息。 不过一会儿,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周围的邻居街坊都知道市三宫百货大楼会在元旦佳节搞惠民抽奖活动。 ‘惠民.抽奖’一出,让不少人回忆起之前的宣传单抽奖的活动。 那时可有不少人中奖了,虽然大奖没多少, 但小奖不断啊。还有免费生动的漫画拿,小孩大人都喜欢。 要是再搞一次,说什么他们都会拖家带口过来玩。 这不,为了确认消息是否准确, 不到一个小时,市三宫百货大楼的人流肉眼可见的增多。 虽然大部分人,都是来问元旦佳节是否搞活动。 但来都来了,总要买点东西吧。 反正去哪里都是买,现在他们又需要打探消息,总不好空手吧。 多不好意思啊。 于是,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的,柜台的商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空。 其中以糖果饼干区,肉类水果区的产品最为明显。 一开始前来学习的同行们并没有发现,以为是今天出排名结果,刚好市三宫百货大楼又打破垫底魔咒,荣登第一,过来看看热闹而已。 比平时多点人没什么。 但随着时间消逝,机灵的同行们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怎么个个都来问元旦活动? “元旦活动这么带动人气的吗?”有同行忍不住蠢蠢欲动,“你说,我们要不要也搞一个?” 但也有人看清事情的根本,说道:“并不是谁做活动都能成功。” “你别忘了,之前市三宫搞完活动后,中山八百货也搞了一次。” “声势浩大,但我听说,那些天不仅没赚多少。相对于平时的毛利,还亏了。”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临时抱佛脚,大力动员人力物力,这些不是成本?更别说当时梁志远还拿出不少奖品来搞活动,试图压市三宫一头,那些不是钱?” 于是一场活动下来,扣除人工成本,竟比平时正常的盈利还要少。 但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加上紧接着又出了宋进的龌龊事儿,梁志远搞活动亏损这件事儿并没有宣扬出去。 “那......我们就不搞了?”同行们馋得要命,谁都不想眼睁睁错过这波人流量。 “也,不是说不搞吧。就是要有个章程,还要贴合自家百货的实际情况来。” 不然之前梁志远的失败,就是他们未来。 “要不,我们去找虞茵同志取取经?” 顿时,几个挤着脑袋说悄悄话的同行们,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 “虞茵同志!”有人突然抬手,喊住刚下楼的虞茵。 虞茵身旁是卓克,和业务科派过来帮忙的刘志鹏。 这三人正边走边讨论活动要准备的事宜,虞茵现在是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一有空就抓人来忙活。 这不,新的方案通过,她立马就抓人安排了。 “怎么了?有事儿吗?”虞茵停下脚问。 那几个同行‘蹬蹬蹬’跑过来,挤开卓克和刘志鹏。 “虞茵同志,我们听说你要元旦活动。有这么好的点子,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啊?” “就是就是,我们同为兄弟单位,就应该互帮互助不是?上次你们整改缺人,还是我们经理同意调人手过来帮忙呢。” “小虞同志,你们元旦打算怎么搞?我们也不照搬,就麻烦你给点意见,给我们参考参考就行。” 虞茵还没回话,被挤开还懵逼的卓克和刘志鹏,顿时不干了。 特别是卓克,虞茵想的点子是他们市三宫百货大楼的。 他们这些吃白饭的,过来免费学习就算了,现在还想连吃带拿,拿走他们元旦活动! 想屁吃呢。 卓克连忙捅了捅刘志鹏,让他赶紧上楼搬救兵。 刘志鹏也不傻,悄摸摸绕过这群‘吃白食’的,飞奔上楼。 这边的虞茵回过神,差点没气笑。 还想照搬? 做白日梦呢。 这个年代虽然没有版权,但在她没玩够之前,谁也别想白嫖她的劳动成果。 “各位说笑了。我们虽然打算搞元旦活动......” 几人听虞茵承认,刚要松一口气。 有人还暗搓搓嘲笑,想着虞茵还是太年轻了,顶不住压力,什么都敢认。 她认了,那就别怪他们扒拉着她顺杆爬了。 “但是!”虞茵皮笑肉不笑打断,“但是,我们的活动方案只适合我们市三宫百货,并不适合各位的单位。” “我们都知道,所以我们不会照搬的,也不会影响你们不是。我们就是想让你给点意见,让我们——” “不,你们什么都不知道。”虞茵瞬间收敛散漫,端出一副面对党和人民的严肃面容。 “你们不知道我现在忙得连口午饭都没吃上,还要惦记你们的交流会学习有没有学好,有没有什么不顺心。” “我生怕自己没做好,辜负了领导,辜负了党和中央的教导。” “我都忙成这样了,还想着为国家创收,为人民服务。” “可你们呢?” 他,他们怎么了? 几个同行面面相视,隐隐有些不安。 总觉得虞茵接下来的话,让他们无地自容。 果不其然! “可你们却阻止我前进,阻碍我为党和国家的创收的步伐——” “我们没有!”这顶帽子扣下来,他们不死也脱一层皮啊! “虞茵同志,你可不能胡说八道啊。” “可不是,我们都是一行向党,为国家,为人民服务。绝对没有阻止你向上的心。” “就是就是,你可不能污蔑我们啊!” “没有吗?”虞茵无辜的眨了眨眼。 “绝对没有!”几人纷纷大吼。 就差把天给拆了证明自己的真心了。 这一声吼,让附近的售货员和买东西的人都看过来。 当然,还有匆忙被拉下来的安修远,也看着一脸无辜虞茵。 这丫头,又‘上纲上线’了。 不过确实做得不错。 他还以为这丫头脸皮子薄,不会拒绝。 却不想她另辟蹊径,吓得人都要跪下来把她送走。 安修远强忍笑意,暗自摇头。 还被围住的虞茵,眼底快速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原来是我误会了啊。” “对不起。”虞茵拿得起放得下,连忙鞠躬道歉,“是我误会了。” “我还以为你们明知我忙得焦头烂耳,准备元旦活动之时,还让我帮你们单位也策划活动呢。” “是我以小人之心了。” 几个要脸的同行们:“......” 虽然但是,他们真这么想了。 但他们不能承认啊! 妈的,早知道虞茵这么难缠,他们刚才还找过来干什么? “没有,没有。我们怎么会......这么不要脸呢。” “我们还有事儿,就不打搅你了。” 说完,几个同行连滚带爬跑了。 终于清净下来,卓克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跑到虞茵身边,对着不要脸的同行们呸了一声,“不要脸!” “好啦,别生气。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忙呢,没必要浪费精神气。”虞茵拍了拍卓克的肩膀安抚。 “下午的交流学习,我来主持吧。”安修远从楼梯走下,来到虞茵面前说:“至于明天的第一期汇报结业,我会让马副经理和周副经理来配合我,让这次交流会圆满结束的。” “元旦活动时间紧迫,你又负责策划安排,可别乱了阵脚。” “乱倒是不会乱,就是可能会睡眠不足,熬得人憔悴而已。”虞茵适当给领导展现苦楚。 她可不是什么默默苦逼,自己吃苦,不让领导知道的人。 她品德没这么高尚,她既然做了,就该让人知道她吃的苦。 不然怎么拿‘报酬’? “你啊,知道你辛苦了。元旦福利给你翻倍。” “谢谢安经理!” ...... “看到了吗?” “只要有姓虞的在,安修远就看不到你的努力。” 角落里,梁志远对着抱着一堆药材,从仓库出来的吕远说道。 吕远的手指死死攥紧怀里的麻袋,指尖因用力而泛起青白,麻袋上粗糙的纤维深深勒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与此同时,混夹着好几种药材的苦涩味道直冲脑门。 熏得他差点稳不住自己的心。 他这副样子落在梁志远眼里,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像吕远这样人,他见多了。 有本事,但不多,还自命不凡,满心嫉妒。 要不是需要利用,他根本不想跟这样的有过多接触。 梁志远顺着吕远的视线看过去,刚好看到虞茵自信满满的跟安修远挥手道别,带着卓克和刘志鹏离开。 要是这臭丫头,是他们中山八的人就好了。 他也不用......毁了她。 不过没关系。 等他将她打败,踩在脚下,总有办法挖过去。 这个臭丫头虽然是个女娃,但本事确实不少。 “人要往上爬。”梁志远继续哄骗。 “一个地方爬不上去,总会有地方让你登顶。” “只要你帮我把虞茵的元旦计划案拿到手。元旦过后,我向上申请将你调到中山八百货,让你成为我的副手。” “我不是安修远,目光不会盯着一个女娃。” “我会让我的手下,实现他的理想和目标,绝对不会让他受委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1章 第151章 ‘委屈’二字一出, 吕远眼眶瞬间通红。 他可不是委屈了么。 他明明是市三宫百货大楼第一次招考的......第二名。 要不是虞茵,他就是第一名了。 他刚拿到工作的时候,他以为他能得到重用。 毕竟招考三人, 他是唯一的男同志。 他年轻,聪明,有担当,比年轻最大有经验的江冬更有拼劲。 可......却没人看到他的努力和付出。 吕远不是没有为自己争取过, 一开始三人考进来分配时, 他不想待在布匹柜台,那是女人才干的柜台。 他想跟虞茵换,却被虞茵拒绝了。 她一个乡下来的乡下婆,竟拒绝了。 他为了面子, 也为了同事情谊, 不想让领导难做,强忍着不甘待在匹布柜台。 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安经理明目张胆的偏颇, 是不遗余力的推虞茵上去压他一头的屈辱。 他明明也能想好点子,让百货大楼变得更好。 他提出的‘碎布头按斤卖’的方案, 他们不也用了吗? 为什么, 就是看不到他! “我......答应你。” 成了。 梁志远脸部突然放松, 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声音越发柔和:“你能想明白就好。省城这么多百货大楼, 又不是只有市三宫一家。” “想要出人头地,当然是选最好的爬不是?” “你也不用怕被发现,等明天结业, 人都汇集在会议室,你找个借口去虞茵的办公室,我让小陈帮你望风。” 听到有人帮忙望风,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吕远, 终于放下最后一丝担忧,嗯了声。 两人的交流不过几分钟,很快就分开,并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 ...... 时间飞速,来到了二十六号,上午八点。 今天是交流会,百货大楼班最后一天。 百货大楼班成员都汇集在三楼最大的会议室里,准备进行分组讨论和汇报改进。 这也是虞茵举办的交流会,跟别人不同之处。 以往的交流会,学习完,最多集合吃顿便饭就返程了。 可虞茵办的学习交流会,是真的为了让别人和自家人都学到东西。 她特地在最后一天,安排各组成员,根据这两天学习记录表记录的问题进行提问,去挖掘对方的闪亮点和缺点,然后进行嘉奖和改正。 加深对这次交流学习的巩固。 别的不说,这次学习交流确实比以往的,都学到不少东西。 梁志远看着手里的汇总表格,看着他看不上的同行们激动探讨,眼里闪过一丝遗憾和不忍。 但也不过一瞬而已。 他很快踢了踢旁边的小陈,小陈深吸一口气,趁着大家都在提问学习没有注意他,悄悄离开。 今天虞茵并不在百货大楼。 她今天甚至都没有回来,她一大早和卓克约了时晨,跟他确定元旦宣传单排版。 “这次的画风,我们需要变动。我们以水墨彩画为主......”顿了顿,虞茵抬头问时晨:“可以做到吗?” 虞茵不确定时晨会不会水墨彩画,但他之前的儿童式绘画惊艳了她。 所以她第一时间就找过来了。 “我——” “那你找对人了,阿晨他最擅长的就是水彩墨画。”殷念真端着托盘出来,她来到虞茵面前,亲自给虞茵和卓克倒了一杯茶。 虞茵接过茶水道了声谢,“谢谢念真姐,你气色好像好了不少啊。” 卓克也说:“谢谢念真姐。” “不客气。”殷念真跟时晨温柔对视,说:“我们最近换了你说的东丰医院大夫,现在好很多了。” 时晨拉着殷念真坐到自己身边,也感谢道:“谢谢你虞茵同志,要不是你介绍的医生,念真说不定还要缠绵病榻。” “客气了啊。再说了,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东丰医院的医生适合念真姐,我只不过提了一嘴而已。” 虞茵让时晨去东丰医院看病是意外,那时她带赵平安回去复诊,遇到时晨愁眉苦脸,就跟他说给盛母治病医生的事儿。 她当时也不确定那个医生能不能治好殷念真,真的只是随意提了一嘴。 “但你的无意,却救了念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时晨说道:“我擅长画水彩墨画,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在我能力范围内,我都会尽善尽美给你完成,这次不收钱。” “钱还是有收的,这是你的劳动所得。”虞茵拒绝占便宜。 既然确定时晨能画,虞茵也不浪费时间,直接提要求。 这次她想要的宣传效果,是售卖产品的同时,宣扬岭南文化。 搞波家国情怀,搞波大的。 所以她需要画出来东西,不管画风,还是水彩墨工具都要贴合省城文化....... 几人前前后后修改了几个版本,忙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在十点前拍板。 “就这个了。”虞茵激动地拿起a5大小的纸张,两面翻看。 冬日的阳光落在正面的画上,仿佛一切都活过来。 以珠江水为轴,从西向东徐徐展开。画面近处是骑楼街市,趟栊门、满洲窗、青砖墙,一笔一划都透着老羊城的烟火气。 骑楼下,小贩挑着担子卖云吞面,蒸笼冒着热气,朦胧的白雾仿佛要从纸面飘出来。一个阿婆蹲在门口剥荔枝.......浓浓的岭南文化铺面而来。 而另一边,开头则画的是市三宫百货大楼的水墨形象画,下面是大楼的发展变化和产品介绍,还有这次活动的意义,都画上写上了。 虞茵怕宣发不够不到位,她还面红耳赤的让时晨在介绍里,给自己也介绍了一下。 没办法,谁让她现在也是半个明星呢。 现在很多年轻人都挺喜欢她的职业上升史,以她为奋斗目标。 有她在,不怕带动不了年轻人过来。 “谢谢时晨大哥,谢谢念真姐。”虞茵观赏完,连忙收起画,说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了,画画的报酬会等活动完结结算。到时还要麻烦时晨大哥一号和二号,出席一下我们举办的岭南文化绘画大赛。” 虞茵在元旦活动除了搞抽奖外,还特地搞了一个岭南文化的儿童绘画大赛。 参赛对象是五到十二岁的小孩,有游戏有比赛,最后还有奖品拿。 元旦又是全国假期,她就不怕吸引不了小孩大家长们过来。 小中青的人群都顾忌到,她真是个天才! “好说,二号评选当天,我会拉着老师一起过去。”时晨并不是一个不懂得变通的人,他之前颓废,是因为妻子活不下去。 现在有了虞茵给的希望,家里还有钱治病,他人就活过来了。 其实最应该感谢的是他,还有省城一大批学习画画和设计的人都应该感谢虞茵。 时晨也是宋进出事儿后才知道,原来当初他们最困难时,他们那一批人被招聘走,是因为虞茵跟宋进打擂台。 宋进为了给虞茵找麻烦,才私自找关系调走省城会画画的老师。 要不是虞茵,那一批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又要下放。 虞茵是他们的大恩人。 ...... 离开了时晨家,虞茵和卓克马不停蹄往下一站赶。 她们时间太紧迫。 确定了宣传单,他们必须要赶紧找复印厂复印。 不然三千份的宣传单,几天时间,根本复印不出来。 就在虞茵要骑车往下一站赶时,她猛地停下,重重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懊恼道:“哎呀,我差点忘了。” “卓克,你能去我办公室,帮我拿合同吗?” “宣传单的复印合同,我放我办公桌上了。” 也是虞茵糊涂,她原以为宣传单没这么早确定,她以为会在中午。 中午复印厂休息,她就想着吃完午饭再过去,就把合作合同放办公室了。 “没问题,虞同志,你先去复印厂,我稍后赶上。” “行,谢谢了啊。” 虞茵和卓克分开,一人往东,一人向西。等虞茵快到复印厂,卓克也回到了百货大楼。 今天百货大楼的人依旧很多,比昨天还要多。 临近元旦,有些比较好的家庭会囤货。 这不,卓克进去时,一楼各个柜台都站了不少人。 而造成这一切,都是虞茵同志的功劳。 “等宣传单复印好,元旦肯定挤爆人!”卓克兴奋期待住。 楼上。 小陈来回地在虞茵办公室门口走动,时不时用手搓搓衣服搓搓裤子,偷看来往出入的通道入口。 “这个人,怎么这么久还没来啊!” “再不来,我就——” “咳。”一声轻轻的咳嗽声,吓了小陈一跳。 小陈脸色苍白,浑身哆嗦,僵硬转头。 等看到是吕远在左手边的小道出现,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吐完后,他狠狠瞪了吕远一眼,着急忙慌跑过去,拉吕远过来。 “你干什么了,怎么这么久才过来!” “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里等你了多久!?” 小陈还想说,你他妈的到底知不知道,他离开会议室很久了。要是他再不回去,事后被发现,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但小陈还没说完,吕远狠狠甩开他的手。 脸色阴沉可怖:“我来就好了,你急什么。” “再说虞茵不在,我不要去拿办公室钥匙吗?” 语气竟是上位者之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2章 第152章 小陈看了看面前上了锁的办公室掉漆木门, 又看了眼脸色狰狞,却聚满嫉妒的吕远的脸。 轻嗤了一声。 这人,以为他是谁啊? 他该不会以为, 他帮梁志远偷东西,就能得到梁志远重用吧? 小陈原本还想着,偷完东西就提醒一下吕远,让他不要太把梁志远的话当一回事儿。 梁志远这个人最擅长操控人心, 也最喜欢哄骗贪婪之人。 他自己就是这么被哄骗过去的。 等真当了梁志远的手下就会发现, 所谓重用不过是笑话而已。 有梁志远在一天,谁也不想出头。 但现在。 算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你快进去吧,我替你把风。”说完, 小陈毫不犹豫转身, 往不远处的出入楼梯口走去。 然而,还没等他走几步, 一声急促响亮的跑步声,从下而上袭来。 那声音极快, 不过转眼小陈便听到人的呼吸声了。 小陈瞳孔欲裂, 迅速回头往回跑, 压低的声音仿佛在嘶吼般提醒吕远:“快, 快躲起来。” 与此同时,小陈就近找了个最近,没有上锁的房间躲进去。 等吕远好不容易手忙脚乱把开了的锁关上时, 卓克已经跑上来了。 市三宫百货大楼的三楼很大,甚至比一楼二楼还要宽敞一些。 因为鼎盛时期的市三宫三楼,不是办公区,而是跟一二楼一样, 都是销售的地方。 后来是因为经营不善,百货大楼为了缩减开支才将原本偌大的百货大楼分了三分之一出去,又将原本销售的三楼规划成了办公地。 但毕竟是临时规划出来的,所以办公室和办公室、会议室,还有一些员工休息区都布置混乱。 也导致了空间与空间之间很宽敞,这才给了吕远上锁的时间。 但卓克上来太快了,他才把锁合上,刚转身,卓克就远远发现了他。 “咦?吕远同志,你怎么这儿?”卓克一脸疑惑,气喘吁吁快步走过去问:“你是来找虞茵同志的吗?” 吕远忍着快跳出喉咙的心脏,嗯了声,“她不在。” “哈哈哈,虞茵同志忙着呢。她刚才跟我去找时同志设计宣传单,现在应该快到复印厂了。” 卓克掏出钥匙开锁问:“你来找她有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大事儿,就是问她关于我上次提的‘碎布头按斤卖’的事儿,纺织厂怎么说?” “给的量大吗?” “元旦快到了,我想跟她说,最好定多一点碎布头。不然到时不够卖。” 吕远一开始说还有些心虚,这是他第一次做坏事。 可说着说着,尤其说到他提出的‘点子’时,越发的理直气壮。 他甚至在说到最后,有些佝偻的腰一点一点挺直。 卓克开完锁,刚要推开门进去,愣在了那里。 要是此时吕远盯着卓克看,就会发现他的脸,充斥着一种无语又无奈的表情。 卓克很想咆哮:吕远同志,你也太自信了吧! 什么叫到时不够卖? 这里是百货大楼,不是乡下供销社。 破布头在城里虽然有人需要,但不是必需品,那些碎布顶多会被人买回去当拖把用而已。 它的需求并没有很大。 但!卓克还记得虞茵提出让安经理同意这个建议时说过的话。 虞茵说,点子虽不符合百货大楼销售档次,但总有人需要的。而且要是普通家庭过来买布送一些,也能带动人气。 再说,这是吕远好不容易振作后提出的点子,吕远的心是好的,不要太打击员工的积极性。 卓克虽然不怎么聪明,但他心善。 他也知道吕远心又不甘,总觉得自己没用。 他好不容易振作,确实不好打击。 卓克推门进去,呵呵笑道:“放心,等会儿我帮你提醒。” “好,麻烦了。”吕远借着说话的同时,跟着进去,“你急忙回来,是有什么要忙的吗?” “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我回来是拿复印厂的签约合同,拿了就走。”卓克很快看到办公桌上的合同,拿起转身。 吕远眼里快速闪过一道光,“你着急就走吧,我帮你关门。” 说着,他竟夺过卓克手里拿着的锁,锁上还扣着钥匙,“你赶紧的吧,不然虞茵同志等急了。” 一听虞茵要等急,卓克更急了。也顾不得那么多,飞奔往外跑。 ‘咚咚咚’的脚步声越跑越快,越跑越远,直到消失在耳边。 吕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而后转身,伸出头去看走廊。没看到人,他又立马缩回去关上办公室的门。 时间紧迫,他要尽快找出活动方案才行。 ...... 这一整天,虞茵都没有回百货大楼。 等到二十七号早上,第二期供销社班交流会开幕,她才回去主持接待。 供销社班的人,比百货大楼班的同行们更热情。 她们一见面就上来握手,不管是谁见到虞茵都说要向她学习。夸她精国不让须眉,说她是女同胞们的学习对象。 值得一说的是,过来学习交流的供销社班人员,女同志比男同志要多,且更为年轻。 也更热情真诚。 少了老油条们的阴阳怪气,供销社班的开幕也比百货大楼班的更热闹。 吕远站在药材柜台,远远看着虞茵被一群人包围、恭维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昨天他已经找到了虞茵做的元旦策划案,她方案确实做得不错。 构思大胆,想别人所不敢想,竟要将全国各地的特产都聚拢。 ‘不出省城,买遍全国’这样的口号一喊出,可想而知,到时能吸引多少人过来。 别说本地人,就是外地来的游客听到都要尝一尝咸淡。 毕竟谁不想花一分钱,享受几个,甚至几十个旅游地带来的特产体验。 但......方案带来的荣誉,以后都是中山八百货,都是属于梁志远的了。 甚至以后,会是他的。 以后被众人包围恭维的人,会是吕远的。 虞茵,你就等着被人踩到泥泞里吧。 ...... 交流会时间过得很快。 等最后一班供销社班交流结束,虞茵立马全身心投入到元旦活动当中。 时间真的太紧了。 虽然有人帮忙,当前期准备的东西太多。 他们不仅要印宣传单,还要落实特产货源。 这些可不能马虎。 毕竟这些可是吸引外地游客的基本,他们的销售额,很大一部分就靠它们的了。 还有店内的布置,和年货街的搭台。 对了,虞茵还打算直接将百货大楼和骑楼中间的这一条街道都利用上,搞一个年货街,到时再请粤剧演员过来在骑楼那边表演。 小的比赛,年纪大的长辈可以看粤剧,买年货。 有比赛,有表演,还有人人都喜欢的货物打折和抽奖活动。 她就不信,元旦三天,她不能将市三宫百货大楼再创辉煌!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眼看年货街的申请下来,他们要请人搭建时,一个让人震惊又愤怒的消息传来。 “你,你说什么!” “中山八也要搞元旦活动?!” “什么时候的事儿?为什么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卓克抓着电话的手青筋暴起。 此时,安修远办公室。 虞茵和安修远确定年货街搭建细节,听到卓克的怒吼声,两人对视了一眼,转向卓克。 卓克已经要气疯了,怒吼完又质问:“算了,老子也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当跟屁虫,跟着我们一起印宣传单搞活动。” “老子就问!”老子都出来了,可见卓克有多愤怒。 “老子就问你们红枫复印厂,我们明明签好合同,定好三十号上午印好所有宣传单拿过来。” “现在都几点了,你却告诉我,因为中山八百货要搞活动,所以你们把我们的宣传单推后!” “凭什么!就凭他梁志远脸大吗?” “还是凭他梁志远背后有人!” “我告诉你,老子背后也有人。你信不信——” 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拿走卓克手里的电话,也打断了卓克的威胁。 虞茵接过电话,声音清脆透着冷,通过电话话筒穿到了对方的耳朵里,“您好,我是虞茵,跟你们方经理签订复印合同的虞茵。” “你好你好,不好意思啊虞主管,我们实在是——” “我不管你们因为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导致不能按时交货。”虞茵继续强势打断:“这些不是我们想知道的。” “合同规定,要是一方违约,按十倍赔偿,且赔偿对方一千元。” “嘶!”话筒里传来撕裂的呼吸声,“一千元!合同里还有这个!” 这就是签约不看合同的后果了。 不过这不归虞茵管,也好在她当时复印时,坚决要签合同。 “不是,虞主管,我也就赚你不到三百块,你现在不仅要我十倍赔偿,还要我赔一千块就过分了吧。” “白字黑子签字,要是方经理觉得不妥,可以去告我。我随时奉陪。” “不不不!我给,我现在马上让人重新给你复印,中午前,我给你送过去!”说完,也不等虞茵同不同意,挂断了电话。 目的达成,但办公室里并没有欢呼声。 安修远右手食指点了点办公桌,想了一秒,拿起电话给商业局的朋友打过去。 虞茵和卓克一听他要找商业局的谁谁谁,两人立马凑过去,也不顾什么上下级了。 他们现在就想知道梁志远要搞什么阴谋诡计。 他们就不信,梁志远来交流学习期间,不知道他们市三宫准备在元旦搞活动。 可他明知道,却还要跟着他们一起大搞特搞,学印宣传单。 这个人,背后肯定还憋着一股大的。 而虞茵不知道为什么,隐隐有些不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3章 第153章 “......好好, 我知道了。” “那你知道他们要什么主题的活动吗?” 安修远声音温润,语气透着开玩笑,“总不可能, 他梁志远也跟我们搞一样的主题吧?” 这也是虞茵担忧的。 虞茵和卓克紧张的盯着安修远看。 此时的安修远,语气虽是开玩笑,但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目光透着锐利。 宛如出鞘的利剑。 一旦对方说是, 那安修远便冲到中山八百货, 将梁志远这个抄袭狗弄死! “哈哈哈,那不可能。” “虽然你们家的方案做得也很不错,得到卓局长和其他领导,甚至文化局那边的夸奖。但是——” 但是什么? 虞茵和卓克越贴越近, 最后两人头靠着头, 直接贴到了安修远的头上。 安修远:“......” 直接把电话给你们两个算了。 “但是吧。以我多年的眼界,扪心自问, 这次梁志远的活动方案主题,比你们家要好一点。” “梁志远到底是老奸巨猾, 思路成熟, 会眺远望。他这次做的活动, 有大格局......” “这人怎么废话这么多啊?”卓克听烦了, 在一旁小声叨叨。 虞茵想捂住他嘴都来不及,对方夸奖的话停顿了一下,疑惑传过来:“修远, 你说什么?” 虞茵翻了个白眼,还是捂住了卓克的嘴。 安修远也无奈,警告的瞥了眼卓克,道:“没什么, 是卓克那小子在整理文件抱怨了两句。” “哦,原来是那小子啊。我就说你声音怎么变了。我听卓局长说,那小子最近可上进了,每天加班加点就差住单位......” 电话里的叭叭声,又换了个偏离主线的方向,安修远头疼的揉了揉脑门,“金宇,我们还是说回主题吧。” “梁志远这次搞了个什么活动,能让你这么夸奖他。” “哦对对对。都怪卓克那小子,差点让我忘了跟你说什么。” 一旁被捂住嘴的卓克同志:“......” 呜呜呜,就没人为他辩解吗! 他都被人工闭嘴了喂! “他可厉害了,绝对宝刀未老。他搞了‘不出省城,买遍全国’的活动。” “我大概了解了一下内容,他大概是想——” “想把全国各地特产集合,然后吸引本地,甚至全国各地的游客过来购买。”安修远接话道。 此时虞茵已经难以置信的跟安修远对视上,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错愕,愤怒,还有凝重。 等好不容易挂断电话。 虞茵最先说:“我办公室一直是锁着的。” 虞茵知道活动的重要性,更知道交流会期间,一旦让人知道他们的活动内容,会给他们百货大楼造成多大的损失。 所以,避免不必要的纷争也好,还是麻烦闹心也罢。 虞茵除非自己在办公室,去厕所她都会把办公室大门锁上。 毕竟她也不能随时随地把方案带着不是。 “我知道。”安修远并没有怀疑虞茵,更不可能怀疑她。他手指还放在电话上,点了点,“我就是奇怪,这个人为什么要把你废弃的方案偷走?” “他是觉得自己有能力,时间,甚至财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这么庞大的活动办好呢。还是——” 虞茵看着安修远接话:“还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们放弃了那个方案。以为他们偷走的,就是我们元旦要搞的活动。” “想狠狠将我们踩在脚下。” “什么意思?”卓克脑子没跟上,一脸问号的看着两位‘大佬’。 虞茵没有给卓克解释,直起身子,来回在办工桌前分析说:“......时间往前推,对方应该是在百货大楼班结束之前拿到方案。” “但前面两天,我都在百货大楼。就算离开,我也很快回来。” “我并没有察觉到办公室被人动过,他们应该也没有时间去偷。那只有.......” “最后一天!”卓克想起什么,突然大声插话。 他声音有些抖,且越往下说声音越抖,还有些难以置信,“可是,怎么可能呢.......” “你想起什么了?”虞茵和安修远好奇问。 “我,我.......” 安修远:“不急,慢慢说。” “可我急啊!”卓克快要哭出来,他想到大家这段时间的辛勤付出,加班加点。 要是活动真的被抄袭去,那百货大楼怎么办? “该死的梁志远,该死的吕远。亏我之前还担心他,怕打击他的积极性,怕他一蹶不振。” “等等,关吕远什么事儿?”这下到虞茵有点跟不上卓克的脑回路了。 卓克立马将二十六号上午,他回来拿合同遇见吕远的事儿说了,还把自己的怀疑也说出来。 安修远想到什么,又拿起电话打去人事部。 三楼各个办公室会议室钥匙,在人事部都有备份。 吕远那时突然出现在虞茵办公室门口,说明他在卓克回来前,就应该拿着钥匙。 果然,人事部那边回复,二十六号那天吕远确实去过人事部,但并没有问他们拿过钥匙。可在十一点左右,却去还过钥匙,只不过那份钥匙是虞茵平时拿的。 还有就是,吕远在二十七号下午就请了长假。 挂了电话,办公室静了好几秒。 几秒后,卓克‘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哇!!!他怎么能背叛我们,背叛我们市三宫百货大楼!” “吕远他疯了吗?” “我们一伙人,明明都从最困难的时期走过来了。眼看百货大楼越来越好,说不定以后还会恢复以往的辉煌,超过中山八和珠水两个百货大楼,成为省城最大的百货大楼。” “他怎么,他怎么能背叛我们啊?” “安经理,虞茵同志,现在怎么办?今天都三十号了,后天就是元旦,我们现在更改方案也来不及了。” “中山八比我们百货大楼规模要大,也有名气,元旦期间人流肯定更大。要是他们跟我们搞一样的活动,我们.......” “等等,先等一等,我的好卓克同志。” 虞茵一开始听着还算正常,哭诉吕远的背叛,哭诉走过来的不易都行。 但听到最后,怎么就....... 虞茵悄摸摸往旁挪了挪,远离了一些卓克。她靠近安修远时,小声问他:“我们是一开始没跟卓克说,我们换了方案吗?” 不然这小子怎么开始说起胡话了? 梁志远和吕远偷走的,明明是他们不要的啊。 那个方案再好,也是他们不要的啊! 奇怪。 她最近忙糊涂了吗? 安修远:“........” 有你们两个活宝,是他的福气。 安修远深吸一口气,嘴角抽搐了几下,到嘴边要吐槽的话又被他强行咽下。 他整个人往后一倒,靠坐在椅子上,无奈地说:“都别闹了。还有你卓克,清醒一点,这几天你自己忙什么活动内容,你自己不知道吗?” “就算梁志远偷了我们的方案,那不过是我们废弃的旧方案而已。” “就算梁志远他再厉害,再只手遮天,短短几天,他不可能把‘买遍全国’的活动搞出来。” 卓克嚎啕大哭的动作一顿,理智瞬间回笼。 对啊! 他怎么忘了这茬了。 那个‘不出省城,买遍全国’的方案再好,短短几天.......不,就算给他梁志远一个月,他也不可能完成。 就单独联系全国各地货源工厂这一项,他梁志远就做不到。 “呼,吓死我,真的吓死我了。”卓克夸张的拍了拍胸口呼气。 虞茵:“.......” 安修远:“.......” 这小子一天不搞怪,就不舒服是吧。 虞茵眸光一转,突然奸笑道:“既然他梁志远不要脸,那我们帮他宣传宣传吧!” 卓克下意识丑拒:“我不要!” 安修远扫向虞茵:“你又想到什么损招?” 虞茵顿时不乐意了,有这样一眼能将手下看穿的领导也不怎么好。 总把她想成坏人。 虞茵拒绝承认:“您这话,我就不认了啊。” “我辛苦帮他们宣传,怎么能叫损招呢?我这叫友爱同行。” 虞茵目光灼灼,嘴角扯起一抹冷意:“今天下午省城日报的杜记者会过来采访,我决定送他们一则爆炸新闻。” “主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中山八‘买遍全国气势如虹,市三宫‘净搞本地’小打小闹」。” “啊?”卓克嘴巴张大,总觉得哪里不对。 虞茵没管他,继续说:“副标题也送他一个:「排名赛新晋第一元旦大考在即,业内人士:垫底黑马能否坐稳宝座成疑。」” “下面再来个更劲爆的引子,就写:「‘全国货源一网捞’vs‘腊肠年糕喊口號’,市民质疑:市三宫第一名的含金量,经得起检验吗?」” “不是!停停停!”卓克越听越不对劲,“怎么感觉都在拉踩咱们啊?!” “而且这一个比一个劲爆的标题,肯定吸引不少人过来,到时货不对版怎么办?” 卓克被一个个没听过,但吸引眼球的标题吓死了。 虞茵转而问安修远:“您觉得怎么样?” 安修远不知什么时候捂住了嘴,眉眼弯弯,肩膀颤抖:“我觉得......你不去当记者,可惜了。” 虞茵:“.......” 卓克:“.......” 不是,安经理,您怎么还把人往外推的呢? 该不会是这几个标题,让安经理觉得虞茵同志有异心吧!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4章 第154章 “安经理!!!” “安经理......” 卓克和虞茵两人, 一个惶恐震惊的喊,一个无辜又无语,要扯大旗不干了。 不干可不行。 这可是他的得力干将。 安修远强忍笑意咳了声, 道:“你这个想法很好。” 安修远看向卓克,给这永远慢人一步的傻小子解释,说:“我们打得就是到时货不对版的主意。” “中山八是以前的第一,声望, 人气, 知名度都比我们高。很多过来省城旅游的人,都会去那边逛一逛,走一走。” “要是拿我们去跟他们对比的话,虽然拉踩, 实则等元旦那天解开答案。那现在对中山八百货有多期待, 打脸那天就有多失望。” “失望一旦生成,便难以恢复。” “加上人都是有叛逆心和好奇心的, 看到中山八‘如此不中用’,那跟他们对比的我们, 是不是也要过来看一看?一来一去, 人气不就自己跑来了?” “中山八百货, 注定会成为我们更上一层楼的踏脚石。” “就是这样的。”虞茵笑了。 她本没打算对同行出手, 但中山八自己犯贱在先,就别怪她虞茵将它当成上升的踏脚石。 虞茵和安修远,笑着达成共识, 等着看好戏。 下午省城日报的记者过来采访,她不露痕迹的将话题,转到了中山八百货要搞的元旦活动当中。 这个记者是个激进分子,年轻又大胆, 加上有点后台。 虞茵稍稍一提点,他就下笔没轻没重的。 第二天,省城日报。 「中山八‘全国战略’大气磅礡,市三宫‘岭南小摊’小气到家?」 「排名赛第一有内幕?业内人士:黑马上位靠造势,元旦见真章」 这人倒没像虞茵那样罗列一二三个标题递进,将人一步步往下踩。 但,也没差多少。 他文笔极好,开篇就把引子直接抛出对比,制造悬念。 抬高中山八百货,贬低市三宫。 又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知情人士’,匿名质疑市三宫排名提升的真实原因——‘是靠整改实绩,还是靠报纸的炒作?’。 语言极具挑衅和煽动人心。 看得人,火气直往头顶上涌。 反正卓克看到报纸就快要气死了。 “这个人怎么这样!” “之前还看他浓眉大眼的,没想到竟是个狗东西!” 卓克越说越气,最后还把自己呛咳嗽了,“气死我了咳咳咳——” “行了,行了,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就行了。”虞茵不怎么用心的拍了拍卓克的肩膀,“今天是倒计时最后一天,传单别忘了。” “八点会有十个临时工过来,你记得让人带着传单往中山八和其他区走一圈。” “尤其是中山八那边,给我多派两个人过去发传单。” “对了。”虞茵拿着资料快要踏出安修远办公室,又回头交代:“下午两点让人去空仓库集合培训,不要忘记了。” “放心,我都记着呢。”卓克也顾不得骂人了,挥了挥手里拿着的笔记本。 最近谁都忙,忙得事情太多了,卓克都会把要忙的事儿都记下。 “行,那我下楼看看年货街,和绘画比赛现在搭得怎么样。” 虞茵说完,匆忙走了。 卓克看了眼手里拿着的报纸,呸了一声,然后将报纸仍在茶几上。 同一时间。 省城各大百货大楼,供销社,各处街道,甚至桂圆坊的街坊邻居们都看到了报纸。 有的人看到标题内容也跟卓克一样生气,觉得这个记者在恶心人。 市三宫百货大楼能得第一,除了宣传,最主要的是它本身立得住。 两次一小一大的整改,还有售货员一天比一天的热情销售,货物质量够硬,去过的都喜欢那里。 又怎么可能只是单单的宣传,就能打败那么多百货大楼当上第一? 要是这么容易,怎么不是中山八继续当第一?怎么不是珠水百货飞上去当第一? “...这人怎么这样?市三宫能得第一,连我们供销社同行都没说什么,他怎么乱质疑?” “可不是,市三宫能有今天,都是靠全体上下的努力得到。尤其是虞茵同志,要不是她胆大又细心的整改,又怎么能吸引同志过去买东西。” “他们就是嫉妒,嫉妒虞茵同志。” “没错......” 这样的画面在省城各处,甚至附近市区上演。 但也有人看到报纸不在意的。 除此之外,还有轻视嘲讽的。 嘲讽的,就有看到报纸的梁志远等人。 梁志远办公室。 他哼的一声,将报纸摔在办公桌上。 他整个人往后靠,靠在柔软的办公椅上。一脸疲惫,却还在冷笑:“没想到虞茵那死丫头,这么快又换了一个方案。” “小看她了。” 梁志远以为虞茵是发现了方案被偷,然后连夜换的方案。 毕竟他太忙了,连睡觉都在调动人脉,找人购买全国各地的特产。 他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其他。 不仅是他,连他的亲信们也忙得昏头暗地。 可就算这样,效果依旧甚微。 时间太短了。 就算他二十六号拿到方案,立马向上备案。同时安排人手,不惜借助省城货运部的人去跨省开车采购......依旧赶不及。 梁志远也是三十号那天才后知后觉,自己的活动可能要崩盘。 想要收手,也收不住了。 毕竟都备案了,上面的领导也很看好他这次活动。 最主要的是,传单、订单都发出去了。 要是活动终止,不仅领导会怪罪,没了名声,更重要的是中山百货会赔一大笔钱。 不仅亏损严重,还要赔钱。 在他升做业务科科长后,中山八就没亏损过。 梁志远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等再次睁开眼,他眼里阴沉沉的,带着掠夺的狠意,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不用再管市三宫。” “注定是脚下泥的东西,等元旦活动后,我会让他们好看!” “陈嘉、梁本、孙大牛、吕远。” “在!”四人同时拉着嗓子喊。 疲倦沙哑的声音,顿时充满整个办公室。 梁志远本就疲惫不堪,又听到这样嘶哑的声音,眼前黑了一瞬。 他硬撑着,问:“现在仓库运回来了几个省市的特产?” 四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负责采购的小陈,也就是陈嘉哆嗦地往前半步。 陈嘉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 他忙的几乎连水都没时间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科长,目前到位的有福省的铁观音,元和堂蜜饯,永春老醋。桂省的腐乳,辣椒酱,三花酒......海省的椰子糖,椰子糕也到了。” 陈嘉越说越小声,最后偷看了梁志远一眼。眼一闭,认命的喊:“最后还有海市的大白兔奶糖,饼干,和金华火腿十几箱。” 梁本是负责跟车和仓库的,他沙哑补充:“仓库到货的,目前不到五分之一。陈嘉说的大白兔奶糖、饼干这些,都是之前定购,我们催促提前发货的。后续我们定的,不确定今晚能不能入库。” “还有京市,浙省,山西......特别是内蒙的,都因为资源和时间问题,赶不上了。” 孙大牛负责传单和宣传,同样生无可恋:“科长,传单已经发出去了,全市都知道我们‘买遍全国’。要是当天货架上空荡荡......” 他没说完,但谁都听得懂。 吕远站在最后,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请假后,就秘密跟着陈嘉几人行动,暗自帮忙。 此时他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 他后悔了。 偷方案的时候他没后悔,交出去的时候也没后悔,可这几天看着梁志远他们为了凑货源焦头烂额,看着那些外省工厂根本不买账,他开始怕了。 梁志远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吕远身上。 他盯着吕远看了好几秒,突然笑了。 笑容有些渗人,“我梁志远办事,怎么会失败。我搞活动,货架不可能是空的。” “陈嘉,你继续催厂家催货运部,务必让货物在一号到达。晚上到也行,只要元旦后面两天有货卖就行。” “要是不能在一号到,不用发货了。” “缺的货物,让人从其他单位调过来。不能调过来的......”梁志远闭眼又吸了一口凉气。 再呼出来时,梁志远睁开眼看着呼出来的雾气,觉得它们浓得能遮住眼,模糊了视线。 “不能调过来的,让人拿类似的产品,拆开来散装卖。” “拆开来......散装卖?”陈嘉没反应过来,疑惑重复。 其他三人也同样迷惑,几人面面相识,想让对方解释解释。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吕远。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梁志远:“你,你的意思是......卖假货!?” ‘卖假货’一出,陈嘉、梁本、孙大牛吓得差点没晕过去。 他们本来就累得随时随地晕倒,乍一听到这么恶毒销售方法,三人踉跄了两下。 这要是被发现,可是会受处分的。 严重的话,说不定还要劳改! 梁志远却哼笑了一声,“我们中三八永远不会卖假货,听到了没有!” “我们没出过省,其他来买东西的人难道就去过京市?去过内蒙?” “既然大家都没去过,谁知道东西是真是假?” “我们说是真的,它就是真的。” “我们只卖真货。” 作者有话说: 虞茵:某人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蹦跶啊~~ 第155章 第155章 另一边, 虞茵并不知道梁志远在疯狂作死。 还带着手下死。 她跟梁志远一样,听到对方的消息,听过就算了。 明天就是元旦, 都忙成狗了,谁还有时间听些有的没的。 注定要失败的人,胜利时看笑话就行了。 虞茵忙到晚上九点,确定各处活动区域没有任何问题, 确定明天上班的售货员都不会出现纰漏, 最后安排好晚上巡逻的人才下班。 裴湛早就在门口等着,他这几天给虞茵送完晚饭都没有离开,一直等着虞茵下班送她回家。 看到有需要帮忙的,他还会过去搬搬抬抬。 有同事笑话他, 说他现在都是市三宫百货大楼的‘女婿’了。 当然, 这是玩笑话。 裴湛只是不想虞茵太劳累,反正现在自己休假, 家里的事儿忙完也没什么事儿做。 过来帮媳妇儿忙,不收工资也开心。 看到虞茵出来, 裴湛连忙接过她手里的挎包, 给她递过去一副手套。 手套温热, 不用想也知道被人藏在怀里许久。 虞茵对着裴湛笑了笑。 戴上手套后, 她坐上自行车后座,双手扣住裴湛的腰,把疲惫的身子都贴着裴湛靠。 现在九点, 街道已经没什么人。 除了市三宫百货大楼这边,往桂圆坊方向的道路,静得只听到穿街走巷的寒风声。 虞茵实在太累了,靠在裴湛的后背打盹。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 裴湛突然铃铃地打了两下铃。 接着世界突然喧嚣起来,不知道谁喊了句—— “茵茵回来啦。” 九点多的桂圆坊,平时各家各户的灯都几乎熄灭,今晚却格外热闹。 每家每户家门口都站了人,有老有少。 因为明天就是元旦,很多外出工作的,上学的,甚至下乡的人都回来过节。 街灯下,人影幢幢。 有人甚至还在家门口,拿煤炉子出来烤起了火。 虞茵一下子就懵了。 连裴湛因太多人停车下车,她还呆呆地坐在后座上。 而那声‘茵茵回来了’将所有人聚拢,街坊邻居们热情又善良,甚至开解虞茵—— “茵茵啊,我们相信你的实力,市三宫百货大楼能拿第一,绝对没有内幕!” “没错没错,虞茵同志是我们桂圆坊的人,她又怎么可能会弄虚作假。” “肯定是有人嫉妒你升职加薪,嫉妒你年纪轻轻就当上领导。你别怕,我们都支持了。” “没错,支持你。” “我们明天都去市三宫给你加油。” “茵茵姨姨,我和虎子,还有康宁明天都会去参加画画比赛,给您拿大奖支持您!” 两个小孩突然越过人群冲过来,眼看就要撞到自行车上。 虞茵回神下了车,扶住他们,蹲下来笑道:“那谢谢你们了。也希望你们拿到奖,一等奖是整套学习文具加十块钱哦,二等奖有文具盒加五块,三等奖是彩色蜡笔一盒。就算最后我们评不到一二三等奖也没关系,我们还有市三宫定制的纪念品一份。” “希望你们明天都玩得开心。” “哇,一整套学习文具,还有十块钱这么多?”有人惊呼。 他们以为最多就送点纸啊笔什么的,没想到是一整套学习文具,后面竟然还有钱。 十块钱,可是等于一些人半个月工资,或者三分之一的的工资了。 “早知道我也替我们妞妞报名了。”有人后悔了,问虞茵:“小虞同志,我们明天还能报名吗?” 虞茵脾气很好,起身道:“报名时间已经过了,不能报名了。不过.......” 虞茵看向围过来的邻居们,有眼熟的,也有眼生的。有人接受过她的小恩惠,有人平时路过只是友善的打了个招呼而已。 桂圆坊的人,其实除了那么几个极品,真的有很多善良好人。 她没想到,一份似是而非的报纸,竟让这么多人留到这么晚,就为了鼓励她,支持她,相信她。 虞茵眼里的疲倦渐渐消散,身体一点一点地涌现出一股无坚不摧的力量。 月色和灯光下,她优越的五官舒展,彷如历经风吹雨打后,在山间绽放的山茶花。 那些花瓣还带着雨水,却并不显狼狈,反而越发清亮明艳。 她温柔笑着说:“不过呢,元旦期间的百货大楼抽奖活动很丰盛,而且数量很多。” “只要买满二十块,就能获得一张抽奖券去参加三号的抽奖活动。” “特等奖是凤凰牌自行车,一等奖华南牌缝纫机,二等奖海市的手表,三等奖省城腊味礼盒。里面有腊肠腊肉,省着吃的话,能吃十几天量。” “嘶,这可都是好东西啊,平时想买,有票都不一定能买得到!”周围的人听到虞茵的话,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可不是好东西吗,结婚三大件都出来了。” 虞茵等他们说了一会儿,才接着说:“特等奖到三等奖数量也不少,分别是一名,两名,三名和二十名。” “三等奖竟然有二十名这么多!” 虞茵:“有的,这是市三宫百货,特地回馈给街坊邻居的,感谢这么多年来,大家的支持和关照。” “接着还有四等奖,岭南糕点礼盒。里面有鸡蛋饼,老婆饼,核桃酥,数量五十名。要是抽到这个,大家过年送礼绝对不虚的。” “何止不虚啊,我儿子结婚送亲家都可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大家都哈哈大笑。 虞茵和裴湛隔空对视,也笑了。 虞茵接着笑道:“五等奖是香鹤楼和陶然居的代金券,一百名。只要拿到这个代金券,到时大家过去买礼品,是可以抵消的。最后是参与奖,红纸包利是糖,一千名。” “反正只要是参与了的,都不白来啊。” “哦对了,元旦三天,每天前一百名进店顾客,都赠送市三宫定制年历一份。这个是免费的,不管买不买,大家也可以去凑个热闹哈。” “这样太好了吧。” “还免费送年历啊!” “可不是,我听说中山八那里,就一个三等奖,还跟咱们的一样。抠死了。” “提他们做什么,都不是好东西。” “就是就是,不要提他们。” “可二十块,我们也买不了这么多东西吧。”有人开心过后,也想起了自己的荷包。 虽然现在临近过年,元旦又过节的。但二十块的东西,相对于一些人来说,还是太过于多了。 这个年代的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二三十块,有的甚至辛辛苦苦工作,一个月下来也就十来块的工资,养活一家人都紧巴巴的。 哪有这么多钱,一次性买二十块的东西啊。 虞茵也想到这点,听到这话后,她拉高声音给主意,一点也没有占便宜的不好意思。 她喊道:“大家其实不用太纠结,一家人买不到二十块的东西,你们可以两家人合伙买啊。只要一起给钱结账,你们后面还回去就可以。” “拿到一张抽奖券,到时得到奖了,你们再商量着分就好啦。” “不过这个要量力而为,毕竟抽奖这东西,不一定能抽中的哈。这个要看运气的。” “哎哟,我们怎么没想到啊。小虞同志,你不用担心,抽不中也是我们的事儿,不会怪别人的。” 喊话人转而拉着一旁的妇人:“老张家的,我们明天合伙去市三宫买点?反正你们张鸿下乡回来,总得买点东西回去吧?” “可以可以,那我们明天去市三宫看看......” 这样的对话很多,本来就热闹的桂圆坊,一下子比过年还要热闹。 家家户户都商量合伙买,有精打细算的,在买之前都算好买什么了。 虞茵又跟他们寒暄几句,实在太晚,打完招呼便回家了。 回到家门口,竟看到家里几个也都没睡。 蓉蓉边揉着眼睛边张望,看到虞茵,立马冲过来抱住她,“嫂嫂,嫂嫂你回来啦。蓉蓉可想你了。” 裴湛拎起妹妹的衣领,将她从虞茵身上拎开,“你嫂嫂累了,不许闹她。” “蓉蓉没闹!蓉蓉想嫂嫂了。齐奶奶说今天有人欺负嫂嫂,蓉蓉担心嫂嫂。哥哥坏!”裴蓉拍开裴湛的手,气呼呼哼了一声。 盛母打量完虞茵,确定她整整齐齐没伤心才松一口气,解释说:“今天一大早报纸送过来,上面写了不好的话。” “蓉蓉和康宁、平安看到,都担心你会不会被欺负。” 其实更担心的是,怕虞茵被领导责罚。 虞茵这段时间的忙碌,他们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要是这么努力的虞茵被责罚,盛母他们不敢想象她有多伤心。 他们一家人今天都想跑去市三宫看看虞茵怎么样。 要不是裴湛说虞茵没事,还忙着元旦活动,他们早就过去找她了。 虞茵拉着裴蓉来到盛母面前,挽着她的手往里走,“妈,我没事。” “悄悄跟你说,报纸的事儿,我早就知道了。也是我刻意为之的。” “所以你不用担心,等明天元旦,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赵平安一直紧皱的眉头,听完虞茵的话渐渐松开。 等裴湛推着车经过他身边,要进屋时,他哼一声,责怪道:“当兵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姐姐没伤心?” “你果然没安好心,就看着我们伤心!” 裴湛转头,挑眉。 嗨,这小子,找茬是吧。 他中午送饭回来,明明都说了茵茵没事,他当耳旁风是吧? 不就是阻止他,不让他去市三宫帮忙嘛。 也不看看他的腿能不能搬得动东西。 臭小子。 不行,他也要去茵茵告状。 说这小子欺负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6章 第156章 一九七六年一月一号, 元旦。 市三宫百货大楼门口。 才过六点的天,不过蒙蒙亮。街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在晨雾里洇开, 把整条街染成暖橘色。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有人边排队边吃着家里做的肉包、花卷,有人甚至把粥都带过来了。 为了早起排队,等市三宫百货大楼开门拿免费年历, 市民街坊早早过来等着。 虞茵到的时候, 门口的队伍已经蜿蜒到骑楼粤剧搭建的表演台这边。 人太多,队伍中间开始呈横向发展。 虞茵看到有人悄悄插队,她担心到时引起争执,把好好的一个元旦活动搞砸。 她连忙跳下自行车, 匆忙跟裴湛分开后, 跟同样早早过来的周淑芬商量,让她从后勤部再掉一些人过来, 先维持队伍治安。 周淑芬没有拒绝,连忙安排人。 她还将昨晚巡逻的人留下, 让他们先不要下班, 等八点开门了再走。 不然人手不够, 出意外就完了。 一通安排下去, 天亮了。 百货大楼的领导骨干、售货员、后勤人员陆续到位。还有一些从兄弟单位暂调过来的人员,也各就各位后。 八点整,鞭炮准时响起。 噼里啪啦的声音, 震得玻璃窗嗡嗡响。 硝烟弥漫中,卓克兴高采烈站在大门口拿着大喇叭喊:“祝大家元旦快乐!新年快乐!市三宫百货大楼,元旦迎新活动正式开始。” 等候多时的人群,像潮水一般涌了进去, 瞬间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有牵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有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有刚从乡下回城的知青,还有穿着军装的年轻男女过来约会。 意外的,还掺杂着一些操着外地口音的游客们。 这些游客自从昨天到了省城,听说市三宫在搞什么省城文化活动,听说在那里不仅能买到当地特产送朋友,还有绘画活动和表演看,一大早就过来见识了。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年货街的腊味柜台前,用带着京腔的普通话问售货员:“同志,这个腊肠能放多久?我想带回京市送人。” 售货员热情回答:“这位大哥,您放心,我们省城的腊肠能放两三个月的。” “而且现在元旦活动期间,您要是买两包的话,我们还会额外赠送一份香鹤楼出品的鸡蛋饼给您尝尝......” 虞茵在人群中穿行,不时停下来跟售货员交代两句,教他们如何推销产品和利用赠品来带动其他产品的销售。 遇到忙不过来的话,她还会跟着一起售卖讲解。 卓克也跟着一起到处游走,他今天就是虞茵的‘大跟班’。 安经理交代,让他元旦三天都跟着虞茵,配合虞茵所有工作。 卓克乐意至极。 两人转了一圈,确定各个柜台没有问题,最后在二楼的儿童玩具区,特地因为元旦规划出来的空地集合。 此时八点四十分,九点就是百货大楼举办的岭南文化儿童绘画大赛开始时间。 两人先跟时晨打了声招呼,然后跟着主持人和几个临时工,一起把报名参加比赛的小朋友引入座。 来参加比赛的小朋友并不算多,一共二十个。 不过来的家长却很多,还有不少围观的小朋友,看热闹的群众,把二楼儿童区都堵满。 甚至还延伸至其他区域。 虞茵还在人群中看到了好几个桂圆坊的家长和小朋友。 当然啦,今天她们家的康宁,也跟着裴湛和盛母他们来了。 他今天是跟着一起来参加比赛的。 但其实小康宁才虚岁五岁,还没正式学过画画。 虞茵昨晚好奇问他,怎么想要参加画画比赛了? 他的回答,乖得让虞茵心口直冒幸福泡泡。 他说,他想帮小婶婶,想让小婶婶的活动圆满结束。 这一听就知道,他肯定是听了大人的话,以为她遇到什么麻烦,觉得她的活动没人参加,办不好。 他还那么的小啊,竟替她这个大人担忧......简直就是上天赐给她的天使小可爱。 “咳咳,各位家长,各位可爱的小朋友们,元旦快乐!” 九点整,虞茵打开话筒,宣布绘画比赛开始。 接着,时晨和主持人接手,开始讲解绘画内容,和二号会请名人画家来评选什么的。 场面非常热闹,在参赛小朋友正式开始画画时,一些没来得及报名比赛的小朋友,或者因为比赛而对绘画产生热爱的小朋友,纷纷让自己父母去买画画工具。 不过半个多小时,这些人直接将儿童绘画区的绘画工具,甚至画本都清空。 绘画区的售货员都懵了。 二楼儿童区的各个柜台,就属她这个柜台平时最少人流。 她怎么也没想到,虞主管一个小小活动,竟将‘陈年老货’都清空。 “还愣着干嘛,赶紧去通知仓库补货啊。”人太多,卓克也暂时留下来帮忙登记。 看到货物快清空,他连忙提醒柜台售货员。 售货员回神,哦哦哦的傻傻点了好几下头,才找人去仓库仓库通知。 三楼到二楼楼梯口处。 安修远带着穿着常服的商业局局长,和文化局副局长,刚好看到这一幕。 第一次见到这样场景的文化局副局长宫秀越,好不容易回神,忍不住赞赏道:“安经理,你这个手下不得了啊。” “举办的比赛,绘画主题不仅贴合宣扬省城文化,让小孩子去探索去绘画的同时,还带动家长和小朋友的积极性,竟不到一个一个小时把货都清空了?” “这样的人才,你可要好好培养啊。要是你忙不过来,送到我们文化局也行。” 宫秀越今天是特地来是看,所谓的推广省城文化活动。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一个百货大楼、供销社这样的盈利单位,去用消费带动文化的宣传。 她总感觉有点挂着羊头买狗肉的噱头,生怕他们搞砸,还把省城的名头都搞臭。 她放心不下,所以元旦前就约了商业局局长卓明耀,一起过来看看市三宫的元旦活动如何开展。 却不想,这个年仅二十的小姑娘,不仅没搞砸,开局第一天就吸引了大量的市民游客过来购物。 搞得绘画活动生动有趣,推动销售的同时,还把小朋友的积极性也带动起来。 宫秀越站在楼梯口,已经有半个多小时了。 她看到虞茵和百货大楼的同事,是如何的把一群局促、调皮的小朋友调动起来,引导他们去喜欢自己的省城文化。 这还不止—— 宫秀越走到窗台边,往楼下看。 平时还算清冷的街道,此时人满为患。 年货街到处都是人,各个标写着省城特地的柜台都站满了人。 还有远处骑楼那边,因为临时搭建了粤剧表演台,那里男女老少都在看表演。有些外省过来的,就算听不懂本地语音,也忍不住停留观看。 宫秀越还细心发现,在表演台那边,还有人发小传单。 宫秀越转头问安修远:“安经理,他们在那边发什么?是传单吗?” “是传单,但不是我们市三宫的传单。”安修远笑道。 “啊?什么意思?”宫秀越和卓明耀对视,但其实卓明耀也不知道安修远葫芦里买什么药。 刚好这时虞茵注意到他们,安修远招手让虞茵过来。 虞茵疑惑的眨了眨眼,最后拉着卓克一起过去。 “安经理,卓局长,和这位领导,你们好。”虞茵大大方方打招呼,一点也没有见到大领导的局促紧张。 宫秀越更喜欢这个年轻人了,她自我介绍:“虞同志你好,我是文化局的宫秀越,这次是过来看你如何宣扬我们省城文化。” 安修远在一旁接话,“这位是文化局的宫秀越副局长。” 虞茵:“宫副局长,您好。” “好好好,你做得不错。我想问问你,粤剧表演台那边在发什么传单?” 虞茵尬了一瞬,瞥了安修远一眼。 当领导的,怎么老是坑手下啊。 粤剧台那边的传单,是能对外说的吗?! 一旁的卓克想到小传单怎么来的,也有些尴尬。 他正想着要不要替虞茵回答的时候,安修远忍笑道:“说吧,没事的,宫副局长是个明白人。” 这一问一答,更是将宫秀越和卓明耀好奇到不行,纷纷盯着虞茵看。 虞茵摸了摸鼻子,“其实......那是红棉粤剧团自己的传单。” “啊?红棉粤剧团的传单?他们怎么来这里派发?” 其实来这里派发也没事,毕竟今天市三宫百货大楼确实多人。 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虞茵眼一闭,直接摊牌了。 “因为我去跟他们讲,我们元旦人流量大,想半价请他们过来表演。这样不仅能宣传他们单位的新剧,还能将他们新一年的表演节目单宣传出去,让更多人知道他们红棉粤剧团,一箭三雕。” 当然,这一箭三雕占便宜的是她虞茵和市三宫。 毕竟省了一大笔钱呢。 而且后来搭台的钱,都是红棉粤剧团自己出的。 因为他们说,他们想借着元旦人流,多表演几天宣传粤剧团,所以不想占他们便宜。 其实吧,害,谁占谁便宜还不知道呢。 宫秀越:“......” 卓明耀:“......” 好家伙,薅羊毛都薅到其他单位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7章 第157章 宫秀越和卓明耀都傻眼了, 缓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两人看着虞茵的眼神,顿时哪哪都不对。 卓克生怕亲爹误会虞茵,连忙挡在虞茵面前:“爸——” “一边去, 谁是你爸了。”卓明耀连亲儿子都不要,嫌弃推开。 他摩拳擦掌,笑嘻嘻看着虞茵:“小虞同志啊,你有没有兴趣来商业局上班啊?” “你放心, 只要你来商业局, 工资待遇不变。等你做出成绩,我保证给你升职加薪。” “这就是你不对了老卓,你想让小虞同志去商业局,怎么能吝啬这点工资和职位呢。”宫秀越将卓明耀挤开, 笑得格外和蔼。 可说出来的话, 却带着明显的挖墙脚意味,“我们文化局就不会这么小家子气了。” “小虞同志, 只要你来文化局,我秘书位置就是你的。” 被亲爹挤开的卓克, 伤心刚形成。下一秒—— 什么狗屁伤心, 不存在了。 卓克急得脸颊涨红, 赶紧将虞茵‘抢’回来, 拉到安修远身后,“不是!你们怎么能当着我们的面,挖我们墙角!” “我们虞茵同志哪儿都不去, 她是我们市三宫百货大楼的支柱。” “你们听过哪家会把自己支柱送走的。” “爸,就算你是我亲爸,也没得商量!” 说完,卓克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过激。 但他不后悔。 市三宫能有今天, 靠得就是虞茵提出的各种方案点子。 要是没了虞茵,市三宫百货以后还怎么做大做强,未来还怎么超越中山八和珠水百货? 这么想,卓克那点心虚立马消失不见。 他还怕斗不过自家亲爹,胆大包天又气势汹汹地,把安修远拉出来当挡箭牌。 虞茵:“......” 安修远:“......” 对视了一眼,眼里全是无奈和无语。 这傻小子,就没想过两位大佬在开玩笑吗? 就算不是开玩笑,人事调动也要问过安修远这个经理啊。 只要安修远和虞茵不同意,虞茵又怎么这么容易被转走。 “你就闭嘴吧!”虞茵无奈道,跟宫秀越道歉说:“宫局长,不好意思。卓克最近跟我忙得晕头转向,说话有点不知分寸。您别见怪。” 安修远暗自摇了摇头,他到没道歉,而是跟卓明耀说:“您竟然这么有空来挖墙脚。要不,您把卓克带回去好好教导?” 安修远跟卓明耀关系密切,卓明耀没转去商业局前,在部队是安修远父亲的手下。 安修远会转来羊城熬资历,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卓明耀在这里。 也因此,安修远刚接管百货大楼,卓明耀便把傻儿子打包过去,让安修远帮忙教导教导。 自家人知自家人什么德行。 这个儿子,他一点也不想教啊。 卓明耀嘴角抽了抽,想也不想道:“算了。” 他转头对宫秀越说:“宫局,要不,下楼转转?” 在教导儿子和挖墙脚之间,他选择了放弃挖墙脚。 宫秀越:“......” 卓克:“......” “他......他们就这么走了?”卓克有点不服气。 他明明应该高兴的,但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亲爹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虞茵过去拍了拍卓克的肩膀:“自己懂就行了,说出来就丢脸了哈。” 安修远强忍笑意,咳了声:“别逗他,逗急了,元旦三天就没人帮你忙了。” 虞茵立马做了个拉链动作。 看着的卓克:“......” 能让我走了再调侃吗? 我人还在呢。 闹了一会儿,绘画比赛临近尾声。 虞茵带着卓克过去看了一眼,确定后续不会出什么意外后,转下一楼。 二楼的销售额稳了,就连最差的儿童柜台货物都上新了一遍,其他柜台更不用担心。 下到一楼,虞茵本来想去收银台看看的。 但远远看去,收银台排满了人。 因为人太多,兼管财务的周淑芬,立马让人另外加开了两个收银台,将堆挤的人流分散。 虞茵松了一口气。 果然,有人帮忙的感觉真不错。 之前第一次整改的时候,几乎什么都是自己做。 虽然安修远给予自己很大权利,但压力也大。就算卓克帮忙分担,但很多大事都要她拿主意去安排,就很累了。 现在—— “过完年,我们是不是要加新人了?”虞茵神色愉悦带着点轻松,问卓克。 卓克笑着点头:“对,管理层,还有销售、后勤都要加。本来不确定加多少,但今天......” 卓克笑眯着眼,扫视四周。 此时人满为患的大楼告诉他,在未来,他们会有很多志同道合的新伙伴到来。 “那就好。走,我们去后勤仓库看看。要是货卖得差不多,让人赶紧加货。” “放心,马副经理应该让人盯着的。而且就算真的少货了,一个电话就能马上送过来,我们不用担心没货。就是.......” 卓克想到什么,嘿嘿地凑到虞茵身边,笑得有些猥琐狡诈,“虞茵同志,你说梁志远那边现在怎么样?” “人应该很多吧。” “我记得上一年元旦,过去中山八百货大楼的人,听说一天就有六七八万。” “这么多人,嘿嘿,也不知道老梁这次准备充足否?” 虞茵:“.......” 你直接说梁志远丢脸后,他们能吸引多少人过来算了。 不过,虞茵确实也想知道。 但现在元旦才开始,才半天不到,梁志远老奸巨猾,经验老道,应该没这么快出错吧...... ...... 另一边。 中山八百货大楼,梁志远办公室。 梁志远的脸,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汁来。 “....你再说一遍?!” 陈嘉缩了缩脖子,憔悴,聚满疲倦的脸,泛起浓浓的无力感。他哑着声音,有气无力道:“有人说,我们货不对版,完全没有‘全国特产’的宣传阵势。” “货架上几乎都是南方产品,而且......” “而且什么,赶紧说!” 陈嘉眼一闭,认命:“而且大多都是普通的食品,说我们货源极差。” “我不是让你拿类似的产品——”梁志远控制不住吼叫,但又怕被人听见,又死死咬紧牙关,差点没把舌头咬断。 梁志远压着声音,喷出来的怒火都能闻到血腥味。 他一把将陈嘉的衣领拽起,拉到眼前低吼:“我不是说,让你拿类似的产品出来,拆开来卖吗!” “我他妈的,都把食品厂利玉成的电话都给你了。让他开个小灶,他那里什么都能做!” “可是——” “别他妈可是了。要是这次元旦活动搞砸,月底的一年汇总,你我都得死。” “你是想现在赌一赌,还是月底直接死。”梁志远一把将陈嘉甩开。 每一年的商业局年度汇总,都是各大百货大楼,还有各大相关单位大佬的盛宴。 要是被大佬和领导们知道,他们涉及虚假宣传......后果不堪设想。 陈嘉跌坐在地,浑身发抖。 梁志远背对着陈嘉,站在窗前,看着楼下中山八门口的人流。 乍一看,人确实不少。 甚至可以说,比上一年还要多一点。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进去的多,出来的更多。而且出来的那些人,手上大多空荡荡的,什么也没买。 再这样下去...... 梁志远深吸一口气,拳头攥得咯咯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梁志远转身拿起电话,自己亲自给食品厂的利玉成打过去。 随着嘟嘟两声,对面接通电话,“喂?” “利经理,有事儿要麻烦你.......” 听到梁志远打电话的陈嘉,直接跌倒在地。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是早死痛苦一点,还是晚死开心一点。 他现在只能期待,他们能顺利度过这个难关。 然而,有时候你越是祈祷不要倒霉,就越是倒霉。 虽然梁志远临时调了一些假货过来充当真货,填充百货大楼的货架。但中山八百货的体量架构巨大,临时调动的货根本填不满,依旧导致很多货架虚空。 这也导致很多带着期待过来的市民游客,根本买不到心仪物件。 “搞什么啊,不是说买遍全国吗?怎么连没有京市烤鸭?” “可不是,我还想着元旦我儿子从乡下回来,想让他带只京市烤鸭回乡,让跟他一起下乡的知青朋友也尝尝呢。” “别说京市,就连金华火腿也卖完了。” “怎么这么快?不是说有很多货吗?不会是虚假宣传吧......” 就这样,梁志远慌忙填充期间,客户依旧大量流失。 他填补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客户流失的速度。 而又因上个月中山八百货丢失了百货大楼排行第一名,前两天报纸又大肆报道搞本地文化活动的市三宫,比不上中山八百货。 过来的市民游客在中山八失望后,就想过去看看市三宫的热闹。 却不想一看,震惊了。 从百货大楼门口往外延伸,整条昌明街道都变了模样。 骑楼的廊柱上,每隔两米就挂着一盏红彤彤的灯笼,灯笼下面垂着金黄色的流苏,在冬日的微风里轻轻摇曳。 灯笼上印着“市三宫”三个金字,笔锋遒劲,透着岭南人特有的那股精气神。 廊檐下,一条条红绸从二楼的栏杆垂下来,像流动的红霞,把青灰色的骑楼映得喜气洋洋。红绸上用金线绣着各种吉祥图案——荔枝、木棉、五羊、醒狮,一针一线都透着省城的老味道。 街道两旁,临时搭建的年货摊位一字排开,绵延出去上百米。摊位上方的竹棚上铺着崭新的苇席,苇席边缘垂着细密的竹帘,既能遮阳挡风,又不挡视线。 每个摊位门口都挂着一对红纸灯笼,灯笼上写着各家老字号的名号——香鹤楼、陶然居、奉上皇、成珠楼……一个个名字,都是省城人从小听到大的,也是外来游客从未见过的。 “这也,太漂亮了吧!”有游客惊呼。 有本地市民听到夸奖,顿时仰首挺胸,跟外地同胞介绍:“这只是一部分而已,那边还有我们粤剧团表演。你们要是想看戏的话,可以去骑楼那边看看......” 就这样,本只是过来看‘热闹’的市民游客,来了,就走不了了。 一个个都被市三宫的文化布置,特色产品吸引住。 来时还两手空空的,走的时候特产礼品拿都拿不完。 而忙着搞假货的梁志远一开始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直到他累死累活,快要晕死过去才发现,过来中山八的人竟少了大半。 人数不仅没增多,反而越来越少! “这......怎么可能!”梁志远泄气地靠在窗前,他看着楼下越发冷清的门口,瞳孔瞪大,难以置信。 这让他怎么相信! 这让他怎么敢信!!! “不好啦!梁科长,出大事啦——” 一九七六年一月三号早上,继被客户嫌弃,人流量减少后,中山八百货又爆出巨大丑闻。 听说有一个从内蒙过来出差的干部,想借着元旦时间去中山八百货买点其他省份的特产回家。 却不想在走到内蒙特产区时,他发现,所谓的内蒙特产都是假的。 还有京市的果脯,他也吃过,不是这个味。 这个干部性子急又直接,直接揭露中山八百货卖假货。 听说当时梁志远知道后,气得当场吐血。 然而还没完,因为涉及弄虚作假,听说当时很多人市民当场要退货退款。 最后闹得公安都过去了。 “我爸今早也被临时喊过去了。”卓克悄悄跟虞茵分享八卦。 此时的虞茵,正站在门口搭建的临时抽奖台上。 刚才他们刚给一号举办的绘画比赛的小朋友颁奖完,现在要进行元旦活动的重头戏——抽奖活动。 在元旦期间,凡是购买超二十元的人都会获得一张抽奖劵。 现在,就是兑现大奖的时候了。 也是梁志远等人,自食其果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8章 第158章 市三宫百货大楼前, 人山人海,人头涌动。 虞茵站在膝盖高的抽奖台上,看向人群, 她几乎看不到尽头。 在人群中,还有四周围,依稀能看到好些个制服打扮的公安。 没办法,人真的太多了, 只能麻烦公安同志来帮忙维持治安。 以前市三宫百货大楼哪需要这些, 以前这一块冷冷清清,连过来买东西的人都只会去附近的供销社。 市三宫百货大楼,虽带着百货大楼的名称,却连供销社都不如。 但现在, 一切都变了。 过了这个元旦, 以后谁还不知道市三宫百货大楼的名字?! 谢谢您了,梁志远科长。 要不是梁志远不要脸偷了她计划案, 要不是他......致力于作死。一九七六元旦,市三宫百货也不会有今天这热闹场景。 等抽完奖, 她一定要仔细问问, 梁志远到底是怎么做得一手好死的。 现在—— “元旦活动抽奖即将开始, 各位同志, 你们准备好了吗!”虞茵拿着话筒大喊。 “准备好啦——”等着抽大奖的人跟着喊。 这一声声喊叫,如热浪侵袭,扩散四周。 声音响亮得, 连荔湖公园游玩的人都听得见。 这个元旦,真热闹啊。 “那就好,大家拿好抽奖券,看清楚, 听清楚你们自己手上拿着的号码牌了。”虞茵喊话的同时,卓克和杨志文搬上来一个巨大的抽奖箱。 抽奖箱是玻璃制造的,能从外面看到里面的抽奖情况。 虞茵喊话:“我们市三宫百货大楼做事公开公正,绝不弄虚作假。之前大家购买东西的时候,已经将四等奖和五等奖和参与奖都颁发了。大家都应该收到了吧?” “收到了——”收到的人激动大喊。 没收到的有些遗憾,但也没太大遗憾,毕竟还有更大的奖等着他们呢。 市三宫比中山八大方,只要买够二十块就能得到一张抽奖券。 拿到抽奖券刮开,几乎都有奖——参与奖‘红包利是糖’。运气好的,还能当场把四五等奖的岭南糕点礼盒和香鹤楼/陶然居代金券带回家。 要是刮开显示号码,那就更开心了。 这可是元旦的重头戏,就等着三号,也就是今天抽大奖的。 “收到就好。没收到的也不用灰心,这不,你们的大奖来啦。”虞茵烘托完气氛,指着身边的透明玻璃抽奖箱。 “这里面是抽奖号码,现在有请我们安经理、周副经理、马副经理上台,给我们热情的同志们抽大奖啦!” ‘啪啪啪——’群众大力鼓掌。 在颁奖后台的安修远、周淑芬、马国梁,立马挺了挺腰,板正姿态。 尤其是周淑芬和马国梁,这两人之前就没面对过这样的场面,非常担心自己没做好,影响百货大楼形象。 但其实,他们想多了。 台下的群众根本不关心他们打扮得怎么样,他们现在只关心自己能不能中大奖,谁能把大奖带回家。 市三宫元旦大奖分别有,特等奖凤凰牌自行车一名,一等奖华南牌缝纫机两名,二等奖海市的手表三名,三等奖省城腊味大礼盒二十名。 一共二十六个名额。 最先过去抽奖的是马国梁。 马国梁拉了拉衣领,然后走到抽奖箱前,伸手进抽奖箱。 他有些紧张,抓了一次又放下,等第二次才把一张团成球状的纸张抽出来。 虞茵赶紧把话筒伸过去,马国梁看了虞茵一眼,边打开纸张,边宣布道:“三等奖第一名是......” 热闹的空间顿时安静下来,就连过来巡逻的公安同志也看向抽奖台。 “五百六十号。” “....啊啊啊啊啊,是我,是我,我是五百六十号啊。”寂静的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黢黑的汉子聚着抽奖劵,一边喊一边捂脸尖叫。 叫着叫着,这汉子竟然还哭了。 虞茵:“......” 马国梁:“......” 两人哭笑不得对视了一眼,马国梁提醒:“请幸运中奖的五百六号上台,领取您的省城腊味大礼盒。” 虞茵笑着讲解大礼盒包含的物品:“腊味大礼盒包括香鹤楼、陶然居、奉上皇三家老字号腊肠腊肉,一共五公斤。” “五公斤!” “嘶,不就是十斤肉了吗!” “好大手笔啊,能吃好久了......” 上台领奖的汉子本就激动振奋,听到虞茵说有十斤肉给他,他左脚伴着右脚,差点震惊摔倒。 十斤肉啊,他们家一年都不敢买十斤肉吃。 要不是这次二闺女和大儿子下乡回来,他们家也不敢来百货大楼这种地方买东西,也买不了二十块这么多东西。 现在好了。 钱花出去不仅没亏,还赚了十斤肉。 这样他二闺女和大儿子回乡,也能吃上好的。 想到自家下乡的二闺女和大儿子,那瘦巴巴,像竹竿一样的身子。大大汉才止住的泪水,再一次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谢谢,谢谢虞茵同志,谢谢领导们。你们都是大好人,市三宫百货也是大大的好百货大楼。”大汉接过虞茵递过来的大礼盒,连连鞠躬感谢,“这些肉,我会好好供起来再吃的。” 虞茵:“....不至于,不至于。” 大汉:“要的要的。” 台下的群众和台上市三宫的同事们,都被两人的对话逗得哈哈大笑。 气氛瞬间又热闹起来。 有了好的开头,接着的抽奖就顺利很多了。 最后二十名三等奖分别被荔河区的街坊,还有其他区过来的市民,和两名外地游客包揽。 这边热情高涨,另一边的中山八百货却门庭冷清,门可罗雀。就连路过游玩的人看到,知道中山八干的好事儿,都赶紧跑开。 “嘭!” “该死的梁志远,看他干的好事儿!” 中山八百货总经理汪卢,看到又有人避嫌躲开他们家大楼门口。他再也忍不住,抓起办公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 刚要走进办公室的秘书李爱国,吓得一哆嗦。 犹豫了两秒,他还是将统计出来的亏损报表递过去,小心翼翼地说:“总经理,这是刚统计出来,关于元旦期间的亏损和退货情况。” 因为被揭穿他们私自卖假货,从今天早上开始,到现在下午都没有停止。 截止到刚才,已经有超过一千多人过来退货退款了。 甚至有吃过的,吃完拿着礼盒包装过来退款的。 而且有些东西根本就不是假货。 除了吃食特产,梁志远并没有做绝。像一些海市过来的雪花膏等护肤产品,附近省市的酒和椰子糖这些,本来就是货真价实的真货。 可就算这样,依旧有人来浑水摸鱼。不退就吵闹,还报警。 这次他们百货大楼不仅丢了名声,亏损也极大。 而且这个亏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 毕竟元旦还没完。 有些人还不知道他们买假货呢。 汪卢一把拽过报表,快速翻看。越往下看,他脸就越黑,到最后,他‘嘭’地一下子连报表和拳头,砸在了办公桌上。 “梁!志!远!” ...... “梁志远同志。” 昏暗的审讯室,一道刺眼的光,直接照射在梁志远脸上。 大半天的审讯,外加前面好几天加班睡眠不足,梁志远快要支撑不住了。 当刺眼的白光照过来时,他眼前黑了好一瞬。 他费力的睁着眼,看着眼前审讯公安一张一合的嘴巴,他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又在问什么。 到了最后,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大概是不甘心,又或者恨自己多年努力毁于一旦,恨他好不容易爬上来,眼看就要借着中上八多年的名声让自己更上一层楼,升去商业局当领导。 却不想临门一脚,被一个年轻女人算计踩在脚下。 是的,经过这一遭,梁志远反应过来,自己被算计了。 就算一开始偷方案是他主导,但后面的报道,肯定是被姓虞那个贱人知道方案被偷,反将他一军。 梁志远猛地瞪大双眼,突然垂直往桌面上撞。 随着嘭的一声撞击,梁志远快要被落下深渊的意识,因疼痛而渐渐清晰。 同时,他也听到了审讯公安的话,“梁志远同志,你是说,你被人算计?你的元旦活动方案,是市三宫百货大楼的虞茵同志做的。然后她借着之前交流会,特地将方案信息通过吕远告诉你,然后让你犯错......去偷?” 问到最后,审讯的公安同志都无语了。 但不问又不行,毕竟梁志远这件事闹得这么大,上面领导盯着,不让他们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可让他说吧,这一切的罪过都是梁志远自己贪心又卑鄙无耻。 经调查,梁志远这个人自从将中山八带上百货大楼,让它年年位列百货大楼排行第一,后他就膨胀。 尤其是最近两年,他见不得同行上进,更不允许其他百货大楼名声超越中山八,时不时用阴招算计同行。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散播谣言,造谣别家产品不新鲜,产品过期拿出来卖。还有争抢手下,让争抢过来的人复刻对手成功案例等。 他什么都做得出来,现在却突然说人家虞茵同志算计他? 还拿自己辛苦做的方案,特地去让他梁志远犯错?! 这是把所有人当傻子耍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9章 第159章 而且, 他不仅把人当傻子,还阴毒的想将前途一片光明的虞茵同志拉下水。 真够不要脸的。 审讯的两名公安两人对视了一眼,强忍着恶心, 继续审问。 虽然他们知道梁志远在耍什么花招,却又不得不继续下去。 不仅如此,又因梁志远供出虞茵名字,他们等会儿还需要找虞茵来录口供。 没办法, 这次中山八事件闹得太大, 不仅自家系统单位的领导给压力,就连市书记都打电话过来询问。 这一切,都因为这个梁志远。 还在抽奖的虞茵,并不知道自己又又又被梁志远盯上。 此时的市三宫百货大楼门口, 正进行到最紧张时刻。 “特等奖是......”安修远将抽上来的纸团打开, 虞茵拿着话筒站在他身边。 安修远宣布:“是二百八十八号。” 静。 整条市三宫昌明街道,甚至连接圆明路都寂静一片。 当二百八十八号出来后, 喧嚣的街道只剩下呼啸过来的冷风声。 然而寒风却吹不走热闹,不过一秒, ‘哇——’ “二百八十八号, 谁是二百八十八号?” “二百八十八号有没有过来?没有过来就继续抽的了......” 按照百货大楼抽奖规定, 要是抽奖当天, 抽中的人没有过来,那百货大楼会接着往下抽多一位。 当然,接着抽中号码的人就算来了, 也不能直接拿走奖品。 抽中的人会在百货大楼门口的宣传栏上刊登,等一周后,要是还没有人过来认领,那接着抽中的那位才能把大奖拿走。 这是虞茵一开始搞抽奖活动规定的, 就是为了避免纷争,也为了绝对的公平公正,不让人留遗憾。 “....我,啊啊啊啊啊,是我啊!!!我是二百八十八号!!!!” 突然,一道活泼又振奋的声音从人群里尖叫出来,接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在东南角蹦跳起来。 这下好了,不用找了,大伙都看到他了。 虞茵也看过去,不过当看到少年,她诧异了一瞬。 因为虞茵认识这个少年。 少年叫周拓,是周晗的亲弟弟。 这个元旦,周晗在京市的父母和弟弟都过来看望她,周晗也顺便带家人来逛市三宫百货楼。 没想到,周拓这小子运气这么好,来旅游看姐姐,竟被他抽中了大奖。 周晗等人也没想到。 眼看着小子兴奋得又蹦又跳的,将更多人眼光吸引过来。周晗立马抓住他的手,摁住他,无奈制止:“别跳了。” “不行,我激动啊姐!”周拓又快速跳了几下脚,还想像匹野马一样奔跑。 周鹏飞,也就是周拓和周晗的亲爸,他嫌丢脸,拽住周拓的衣领威胁:“再跳,打断你的腿。” “那不行,断腿了我还怎么骑我的特等奖!” 说着,他还调皮的摸了摸自己的腿。 周围的人回过神,纷纷大笑调侃,“这位同志,小同志的腿可不能断了,断了就骑不到自行车咯。” “可不是,要是真断了。要不,小同志,你把特等奖转让我行不?” “不行,是我的,自行车是我的。”周拓眼睛一转,然后身子也跟着急忙转了一圈,挣扎开亲爹的牵制,迅速逃跑开。 他越过人群,自己跑到领奖台上,激动鞠躬:“各位领导好,我是二百八十八号。” “当初我拿到抽奖劵就知道,这二百八十八肯定是我一生中最幸运号码了。” “这不,我的特等奖来了。” 他竟然还发言,虞茵强忍笑意把话筒递过去,问他:“哦,你怎么知道你一生之中,没有第二个幸运号码呢?” “说不定以后还能再中一个特等奖呢?” “应该不会再有了,因为我们京市的百货大楼就不搞这些的。”他还遗憾上。 但下一秒,看着眼前递过来的话筒,他又欢乐了起来,“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此刻!我就是特等奖得主。” “我要感谢我的姐姐和姐夫,要不是他们邀请我和爸妈过来羊城玩,我肯定拿不到这个幸运号码。” “还有,我还要感谢市三宫的全体领导和同志们。要不是你们搞文化宣传抽奖活动,把我们这些来游玩的人吸引过来,我就不会有幸站在这里。” “是你们的付出,是你们的努力,是你们真诚惦记着宣扬省城文化,将我们所有人都聚集起来。” “我感谢大家!” 说着,他又对着虞茵和安修远几个领导鞠躬,虞茵都被这小子反客为主的行为逗笑了。 不止虞茵,连安修远、周淑芬、苏国梁等人都乐了。 而更乐的是周拓的话,他的话让他们这些人都充满满足感。 他们辛苦了这么久,为了不就是此刻吗? “说得好。”一个突兀的声音穿插进来,商业局局长卓明耀和文化局副局长宫秀越,带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上台。 ‘说得好’这三个字就是青年说的。 青年看了周拓一眼,后扫过安修远等人,最后落在虞茵身上。 “市三宫百货大楼这次元旦活动做得很好,不仅宣扬了省城文化,还带动了旅游业发展。” “这次元旦过来荔河区游玩的,比往年增加了百分十五。” “虞茵同志,你做得很好。” 虞茵不知道对方是谁,更不知道他说的增长数据是怎么来的,下意识要说谢谢。 一旁的安修远、周淑芬、苏国梁三人,都惊呆了。尤其是周淑芬和苏国梁两人,看到青年连忙打招呼,喊:“罗秘书,您怎么来了?” 安修远悄悄来到虞茵身边,给她介绍。 虞茵才知道,这个年轻人竟是□□的秘书罗宏。 这可是大大的人物啊。 台下人民群众平时有看报纸的,认出罗宏后,惊呼声顿起—— “不得了了,罗秘书怎么来了?” “罗秘书是谁啊?” “罗秘书你都不知道?他是□□身边的秘书长啊。” “嘶,这种大人物怎么会来这里?” “肯定是来看虞茵同志的啊。你没听见罗秘书都夸奖虞茵同志吗。” “嘶,虞茵同志前途无量了啊.....” ...... 台上。 “虞茵同志,久仰大名。”罗宏伸出手,要跟虞茵握手。 虞茵立马端正姿态,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种以前只能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大人物。 她双手向前,握住罗宏的手,“您夸奖了。罗秘书,您好,欢迎您的到来。” “不知,您这次过来是?” 虞茵可没那么大的脸,觉得这么大的人物,会为了一个百货大楼的小小元旦活动过来。 该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虞茵心跳顿时快了两秒,放手时,她隔空跟安修远对视了一眼。 安修远微微摇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出什么事儿,他顶着。 虞茵放心了。 虞茵和安修远的眉眼官司,没逃过罗宏的眼睛,他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觉得市三宫的上下级氛围,比中山八好太多了。 上下一心,怪不得能让一直领先,当了好些年第一的中山八操盘手乱了阵脚。 “不急,等颁奖完,我们再慢慢聊。现在我们还是先给这位等候多时的小朋友,颁个特等奖吧。” 终于被想起的周拓,笔直的往前踏一步,“谢谢领导还记得我。” “噗呲。”不知道谁笑了一声。 虞茵无奈,这小子,胆子真大啊。 于是,无所畏惧的周拓,拿到了人生中第一个特等奖——一台凤凰牌自行车。 拿到自行车的周拓,宛如脱缰的野马,芜湖一声骑走了。 颁完奖,这次元旦活动算是圆满结束。 虞茵让卓克安排后勤的人疏散人群,小心发生意外。 虞茵安排完,跟着几位大领导一起离开。 台下。 等着人流松散后再离开的曹阳,悄摸摸来到死党身边,捅了捅裴湛的手臂,唯恐天下不乱,问他:“感觉如何?” “有没有觉得害怕?恐惧?觉得媳妇太厉害,会自己被压一头?” 裴湛直接给了曹阳一个白眼,一脚踢过去:“你在说什么屁话。我媳妇厉害,我为什么会害怕?”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裴湛想到刚才虞茵在台上的样子,阳光下闪闪发亮的样子,他心跳‘咚咚咚’地,宛如行军的锣鼓响。 那一刻的虞茵,太吸引人了。 要说害怕,他确实有一瞬间有点害怕。 但那不是害怕媳妇太厉害,而是担心媳妇太亮眼了被人注意到,怕媳妇儿被抢走了怎么办。 可是转念又一想,他裴湛也不差,他以后也不会差。 他会努力,追赶上媳妇儿的。 他会对媳妇儿越来越好的。 谁也别想抢走他媳妇! ...... 百货大楼三楼,安修远新办公室。 “罗秘书,请喝茶。”虞茵将泡好的茶水放到罗宏面前,然后也给陪坐的卓明耀和宫秀越,还有安修远、周淑芬、苏国梁也递过去茶。 “谢谢。”罗宏道:“坐吧,不用麻烦。” “我过来,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 “不过在了解之前,可能还要请两个人公安同志上来,给你顺便做一下笔录。” “笔录?!”周淑芬和苏国梁两人本就紧张,听到‘笔录’二字,立马站起。 周淑芬紧张维护道:“罗秘书,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虞茵同志绝对不会犯事的。” “是啊,罗秘书,是不是误会了?”苏国梁也严肃地问。 安修远虽然没有说话,但看着罗宏的眼神,意思也差不多。 虞茵绝不可能犯事。 一屋子的人,除了知道缘由的卓明耀和宫秀越,都紧张看着罗宏。 罗宏第一次见全部领导这么紧张维护手下,而且还顶着他的压力,顿时开怀大笑:“哈哈哈,别紧张,不用紧张。” “不是坏事,只是有人举报说,虞茵同志用她自己的做的方案去算计他。” “事情闹得有点大,书记一直惦记着,刚好我有空,便过来看看。” 方案? 算计?! 行了,虞茵知道是谁了。 中山八的梁志远,这个人疯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0章 第160章 他偷她方案, 还说她算计他?! “神经病吧。”虞茵没忍住骂了句。 周淑芬和马国梁,要不是顾忌身份,也想骂人。 安修远还算淡定, 自从知道梁志远联合吕远偷拿虞茵不要的方案,他就想过有这么一天。 别看梁志远长得人模狗样,还是个领导。 但了解过他的人都知道,他这人阴险歹毒, 心狠手辣, 又老奸巨猾。 只要有利可图,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现在只是临死前挣扎,拉虞茵垫背而已,并不算什么奇闻怪事。 安修远淡定问:“罗秘书, 请问梁志远除了举报虞茵同志用......她自己设计的方案, 去算计梁志远外,还有什么吗?” 当安修远说出, 虞茵用自己方案去算计时,在场的所有人, 嘴角或轻或重的抽了抽。 罗宏强行将嘴角的弧度拉平, 端起茶杯, 不紧不慢说:“梁志远在审讯中供述, 说虞茵同志早就知道中山八要搞元旦活动,故意让吕远‘偷’了一个看似宏大实则无法落地的方案,引诱中山八跟进, 最终导致如今中山八巨额亏损。” “他还说,虞茵同志利用报社记者的关系,提前安排好采访,在元旦期间大肆宣传市三宫的‘省城文化’主题, 刻意与中山八的‘买遍全国’形成对比,达到‘踩着一方捧另一方’的效果。” “他说,这一切都是虞茵同志精心设计的圈套,目的就是踩着中山八上位,稳固你们市三宫百货大楼的第一名。” “放——”卓克推门进来,听到这话差点没把‘屁’字喷出来。 卓克硬生生咽回去,脸涨得通红,“罗秘书,梁志远他胡说八道。是吕远早就跟梁志远勾结在一起,方案是梁志远让吕远偷的。我们一开始根本不知道。” 罗宏看了他一眼,没计较,问:“哦,有证据吗?” “有,我就是人证。我能证明吕远他去过虞茵同志的办公室,方案就是被吕远偷走的。” “这可能并不能成为证据。” “可是——”卓克着急辩解,虞茵走过去拉住他,让他别说了。 虞茵转头对着罗宏说:“我有,请您稍等。我现在就拿证据证明我的清白。” 说着,虞茵转身出了安修远办公室。几分钟后,她抱着一大叠稿纸回来。 虞茵回来时,办公室里多了两名公安。 虞茵对着公安同志点了点头,然后把手工缝制成本的资料,放到茶几上。 “罗秘书,这是我十二月二十二日开会后,做的元旦活动方案草稿。” 罗宏眉头微动,神色震惊:“十二月二十二日?” “对。”虞茵翻开第一份缝制成本的稿纸,“十二月二十二日上午,我们开完交流会会议后,我突发奇想,想着我们市三宫百货大楼名声大噪,为什么不顺势而为,再搞波大的呢。于是,我询问过安经理同意后,当天下午做了第一个方案。” 她翻开第二份:“这是十二月二十三日的第一个方案初稿,主题是‘迎元旦,不出省城,买遍全国’。” 又翻开第三份:“这是十二月二十四日修改的第二稿。” “但是,我做完后发现,我的第一个方案行不通。” 虞茵又拿出第四份,第四份是分析报告。 上面罗列了各种利端弊端,虞茵将它推到罗宏面前,说:“‘买遍全国’需要调动全国货源,运费高、周期长、风险大,以我们市三宫现在的体量和时间,根本撑不起来。” 虞茵顿了顿,吸了一口气,“我们做百货大楼的,除了要给百姓提供便利外,更重要的是为国家赚钱、创收。” “要是连这基本都算不到,做不到,那我们百货大楼就没必要存在。” “所以在二十四号当天,我立马调整了方向。结合我们省城文化,开展了关于‘岭南文化·元旦惠民抽奖活动’。” “活动在二十六号,经各位领导确定开始准备。” “十二月二十六日到二十九日,供销社班交流会期间,我们在正常接待交流的同时,同步推进元旦活动的筹备工作。确定宣传单、印刷、确定比赛活动流程,联系文化特产的厂家等等。所有的事情,都在那几天里匆忙完成。” “之后是三十,三十一号的表演台搭建,申请维护治安队,特产产品到仓库......短短这一个星期,我们市三宫全部同事,几乎都没有停过。” “甚至有的同事,几天都在大楼里休息,连家都没有回。” 虞茵说完,把剩下的稿纸全部推过去,目光直视罗宏。 “罗秘书,我想问,在这样匆忙的时间线里,我还有多余的时间去算计梁志远,算计那么庞大的中山八百货吗?” “再说了。”虞茵说到最后,连自己都觉得哭笑不得。 她无奈反问:“我拿一个自己都放弃的方案去算计他梁大科长,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梁大科长身为一科之长,又是将供销社带上百货大楼的传奇人物。这样的一个人,您说他之前就准备好搞元旦活动,又怎么会突然被我哄骗,就莫名其妙的改变自己准备多时的活动方案呢?” “梁科长他,又不是蠢货。”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卓明耀忍不住喷笑的咳了一声。宫秀越则端起茶杯挡在脸前,肩膀微微抖动在忍笑。 罗宏嘴角也抽了一下,眼里快速闪过一抹笑意,但很快恢复了严肃。 他认真的翻了翻稿纸,确定内容真实,说:“我知道了。你们也来看看。” 这个你们,指的是前来录口供的公安。 两名公安同志在虞茵拿出稿纸,就已经开始书写口供。 其中一名公安赶紧写完最后一个字,过去把虞茵的稿纸重新叠放起来。 他说:“虞茵同志,我们需要把稿纸带回去。你放心,等结果出来,我们会第一时间还回来。” “好,没问题,我们配合调查。” 之后几人又做了一些细节询问,等询问完,时间来到下午六点半。 虞茵几人送走罗宏、卓明耀、宫秀越和两名公安回到办公室后,卓克才把门关上,忍不住咒骂了句,“梁志远这个王八蛋。” “千万不要让我再见到他,不然我肯定找人揍他一顿。” 虞茵下意识接话问:“为什么不是你自己揍梁志远?” 卓克一脸理所应当:“当然是怕被抓啊。” 虞茵:“.......” 安修远:“......” 你是懂趋利避害的。 “行了,别皮,梁志远能不能出来都不一定。” “他这次犯的错太大了。” 虞茵和卓克表情微妙,可不是太大了嘛。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梁志远这么厉害一个人,在确定方案走不下去,不仅没有放弃方案,还继续推进。 推进就算了,他竟然还敢弄虚作假! “我不明白。”卓克太累了,他大步往办公室沙发上坐下,整个人瘫坐在那里。 自从宋进和他的同伙们滚蛋后,安修远便搬来了宋进之前的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巨大,是以前安修远办公室的两倍。这里不仅有独立的洗手间,还有大沙发什么的,比之前安修远破烂的办公室好太多了。 “他梁志远,为什么不放弃方案?”卓克一脸纠结疑惑,“以他的聪明才智,应该早就发现方案不能实行了吧?” 安修远没有解答,而是看了虞茵一眼。 虞茵也累了,她随便拉来一张椅子坐在安修远和卓克中间,给卓克解答:“大概是赌徒心理吧。” “一开始或许意识到不对劲,但他又不想再一次输给我们市三宫,自尊心作祟,强行把怀疑压下。” “毕竟一开始,他一直觉得我们也跟着搞‘买遍全国’活动的。” “呸,我看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卓克恶心的呸了声。 “不管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还是自尊心驱使他无动于衷,最后他反应过来时,应该已经来不及了。” “可他难道不知道,弄虚作假比放弃方案,后果更严重吗?”卓克还是不懂梁志远,总觉得这个人过于疯癫。 要是他,在知道活动搞不下去,甚至可能会让自己的单位万劫不复,他宁愿承认错误,接受领导处罚,也不会搞些有的没的。 而且买假货,等同于挖老百姓墙角。 领导都说了不能拿老百姓一针一线,可梁志远却偏偏...... “嘶!”卓克突然蹦跳坐起身,拍着胸口,后怕道:“好在我们当时没做那个方案,不然我们不就成了第二个梁志远了?!” 虞茵总觉得卓克这小子在点她,她气哼了声,抓起茶几放着的报纸扔过去,“我像这么蠢的吗!” “就是。”安修远不嫌事大,笑着插话:“你是觉得我们虞茵同志,会像梁志远那么急功近利,不顾集体利益?” “我可没这么说啊!”卓克心虚,连忙摆手道。 “可你就是这个意思啊。”虞茵和安修远默契地对视了一眼,觉得今天不能放过这傻小子,务必让他长长心才行。 这小子有时候说话不经大脑,刚才面对罗秘书也是。 好在罗秘书没计较。 虞茵假装伤心说:“你真的太伤我和安经理的心了。为了惩罚你,明天拆表演台收尾的工作,还有跟红棉粤剧团的对接,就你自己完成吧。” “不要啊。我害怕红棉粤剧团的团长啊——” 虞茵和安修远忍笑,就是知道你害怕才让你去。 虞茵故意板起脸:“不行,这些你迟早要自己面对的。你说是吧,安经理。” “没错,这最后对接工作,就你来吧。” 卓克:o(╥﹏╥)o “行了别哭了。”虞茵休息了一会儿,觉得休息得差不多,起身道:“你虞姐我呢,也不是不近人情的。” “我们下楼数钱,让你开心开心。” “数钱?数什么钱?”卓克懵了。 安修远想到什么,立马起身往外走。 虞茵紧跟着,她神情愉悦,声音都溢出激动,“还能是什么钱,当是我们元旦期间赚的钱啊。” “你忘了,今天是元旦最后一天。” “我们总结算总账的时候到了。” 元旦三天一直在忙,他们也没有让财务部算总账。 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市三宫百货大楼在元旦期间到底赚了多少钱呢。 不过,一定,肯定,绝对会比第二次重整开业,赚得更多。 她狠狠地期待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1章 第161章 “多少?多少!我们三天, 到底赚了多少啊?!”卓克着急围着老会计转。 “别催,别催,老子在算了。” “卓克你小子给老子滚蛋, 你妨碍到我呼吸了。” 平调过来的老会计,快要被卓克这小子吵死了。他本来就紧张,他也是第一次算这么大的账,生怕自己算错。 卓克这小子倒好, 一直在他耳边催催, 催得他呼吸都难受了。 虞茵笑死,赶紧将卓克拉回来。 偌大的财务室,此时只剩下老会计噼里啪啦的算盘拨动声,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时钟踏过八点时, 老会计似乎被吓到一般,蹦跳站起。 “嘶——!” “怎么样, 怎么样?出来了吗?”卓克赶紧凑过去看。 当看到上面的数字,他跟老会计一样, 瞳孔瞪大, 满脸震惊。 虞茵和安修远、周淑芬、马国梁四人见此, 也忍不住凑过去。 当看到十九万五千三百八十一块四毛二时,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嘶!!!” “没,没算错吧?”周淑芬震惊又谨慎的问了句。 看到数据后,其实连老会计也不敢相信, 一开始的笃定莫名变得有些发虚,“应,应该没有吧。” “要不......要不,再算一次?!” 说就干, 他们可不能像中山八那样弄虚作假啊。 于是,接下来不仅老会计重算一遍,就连周淑芬和几名会计,甚至收银台心算最好的周晓雯都被拉上来算账。 时间又快速转动,很快来到了八点半。 周淑芬和老会计,还有其他会计一个个缓慢抬起头。 经过半个小时,他们又重算了一遍。 周淑芬声音哆嗦,“我,我们,一起报数?” 老会计也哆嗦道:“好,好,一起报数。” 于是,几人—— “十,十九十万五千,三百八十一块,四毛二......” 静。 偌大的财务室,落针可闻。 等好几秒过去,“啊——!!!!!” “多少!你们说多少!!!” “十九万五千三百八十一块四毛二!!!不是十九块五毛?不是一千九百八十块?是十九万五千三百八十一块四毛二?!”卓克疯了。 十九万多是什么概念。 他记得上一年第二名的珠水百货,在元旦也就赚了十四万多营业额。 中山八是百货大楼龙头,他上一年元旦也不过十六七万,那时已经震惊了整个省城。 报纸还大肆报道了半个多月。 可现在...... “虞,虞茵同志,你掐我一下。我感觉我在做梦。” 虞茵恍然回神,哭笑不得。 既然卓克同志你这么要求,那她就不客气了。 于是,也觉得自己在做梦的虞茵,狠狠拧了卓克手臂一下。 问他:“疼吗?” 卓克还没回神,恍恍惚惚的:“好,好像不怎么疼?你要不,再掐掐?” 虞茵抬起双手,直接往卓克脸上抓去,将他两边脸狠狠往一旁拉去。 “嘶!!!疼疼疼!!!” “我不是在说梦!” “啊啊啊啊啊,十九万多,十九万多,我们做到啦!!!!” “什么什么?!什么十九万多,发生什么事儿了?”在后勤部忙着收拾的杨志文,还有苏国超等人听到尖叫声,以为三楼出什么事儿,慌忙跑上来询问。 卓克一看到杨志文和苏国超,立马放开虞茵,跑过去一把抱住杨志文。他一边蹦跳一边大吼大叫:“我们做到啦。我们元旦三天,赚了十九万五千三百八十一块四毛二。” “我们终于赢了中山百货和珠水百货啦——” “什,什么!多少?”苏国超惊吓问。 “好啦卓克。”安修远转头回答苏国超:“十九万五千三百八十一块四毛二,我们元旦三天,赚了十九万五千三百八十一块四毛二。” 苏国超被卓克抱着的杨志文,还有不断涌上来的其他人:“啊!!!” 虞茵:“......” 安修远:“.......” 行了,都变成啊啊精了。 不过,确实超过他们所有人的预期。他们原本预算,元旦期间,每天赚四五万已经是顶天了。 毕竟他们市三宫的体量在这里,太多人也容纳不下。就算他们征用了大半条昌明路,连圆明路也占用了一点。 但圆明路那边是戏台,昌明路虽然用来搭建成特产街道,但到底市三宫名声不怎么好。 以前一直垫底,也就最近大半年才有所回升。 所以他们并没有太夸张的期待,却不想......竟赚了十九万多,平均下来每天六万多的营业额。 都快赶得上中山八顶峰时期了。 虞茵回过神后,默默算了下,越算越激动。 她双手竞争的扣紧又放松,总想抓点什么挠挠,捏一捏才能平复。 可财务室,甚至财务室门口都堵满了‘啊啊’精,个个都不要脸的尖叫激动着,比她还要激动,她根本就找不到人来掐一掐放松。 虞茵激动的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到离他两步之遥的安修远身上。 此时的安修远虽然也激动,但依旧稳重,他并没有像周淑芬他们哪样,激动得抹眼泪。也没有像卓克这个臭小子,逢人上来都要抱一抱,啊一啊尖叫来表达自己的兴奋。 他身处旋涡,却依旧安之若素,像根定海神针一样。 虞茵转念一想,安修远何尝不是市三宫百货的定海神针呢。 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被邀请参加招考。 要是没有安修远,她提出的所有方案更不会被采纳,市三宫百货也不会有今天。 这一切,都是因为有安修远在背后替他们兜底,是他顶住了所有压力,让他们肆意发展。 虞茵走过去,真诚的感谢道:“谢谢您,安经理。” 安修远原本看着卓克闹,想着要不要将这小子拉回来,不然等明天大家反应过来,他又得被调侃了。 冷不丁听到虞茵感谢,他眨了下眼睛,转头:“怎么突然谢我了?”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安修远温润地笑着,眼里流露出对虞茵的赞赏和亲近。 “你这段时间的努力,我和大家都看在眼里。你放心,梁志远那边不会影响到你,我也不会让他影响你。” “要是领导再找来,我帮你顶着。” “你接下来要做的是,静待汇总大会,拿到属于你的荣誉和奖励。” 虞茵深吸一口气,重重点了点头,“嗯!不过,还是要谢谢您。” “我也要谢谢您啊安经理。”卓克突然放开怀里抱着的人,跑来一把抱住安修远。 此时的卓克,已经激动得哭出来了。 他满脸泪水,抱着安修远呜呜鬼叫:“要不是您,我可能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被我爸嫌弃,被我哥哥姐姐嘲笑没本事。” “是您让我当了您的秘书,在您的领导下,我们市三宫才有今天。而我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跟着别人一起创造奇迹。” “谢谢您,安经理。”卓克说完,呜呜地哭着给安修远鞠躬。 其他人见此,也跟着哭着笑着,给安修远鞠躬。 他们这里有很多人都是被临时调动过来,也有很多人是不愿意来的。 以前的市三宫百货是什么样,他们都有目共睹。 这明显是个没有前途,甚至随时要被国家收回的单位。 就算之前百货大楼因为虞茵整改,出过一次风头,但所有人都担心昙花一现。 很多人都是怨的。 但现在......是他们过于草率,轻信谣言,也太看不起安修远这个从京市来的温润贵公子了。 在他的领导下,再配合大胆又上进,总有新玩法新点子的虞茵同志,市三宫百货大楼,前途无量才是。 “谢谢安经理!”所有人在这一刻,真诚又心服口服的给安修远鞠躬。 虞茵也笑着鞠躬。 安修远:“......” 灯光下,安修远那张年轻又温润儒雅的脸,第一次藏不住地露出了错愕。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面前一排排鞠躬的人,从财务室一直延伸到门口。 安修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他想起自己刚到市三宫的那天,也是元旦前后。 明明应该热闹的节日,市三宫里面却冷得像冰窖。 一楼大厅空空荡荡,几个售货员聚在一起织毛衣,见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宋进因为他的到来,担心被抢走权利,不仅没来迎接他,还直接让人将他丢去三楼最小的破旧办公室,让他自生自灭。 他一个人坐在狭小又破烂的办公室里,把市三宫过去三年的账本翻了一遍。 越翻,心越凉。 连续亏损,年年垫底,次次被通报批评。 员工纪律涣散,管理层腐化严重,供应商不愿意供货,顾客不愿意光顾。 眼看市三宫百货大楼要被迫关门,可宋进等人依旧在玩权斗利。他迫切想要整改,却无一人可用。 好不容易经过多番努力,终于求得上级同意让他招收新人,招一些他能用的人,却不想又出乱子...... 好在大概连上天都看不下去,不想让蛀虫毁了这百货大楼,让他度过难关,还招收到虞茵、江冬这样的好苗子,好帮手。 尤其是虞茵,鬼精鬼精的,不畏强权,不怕事儿。提出整改,跟宋进的人正面刚。 就是因为她这份胆大包天,才让自己有些颓废低落的心,再次振作起来。 其实要真说感谢,是他安修远说谢谢才对。 安修远慢慢弯下腰,郑重的对着跟他鞠躬的百货大楼员工们,真诚地鞠了一鞠躬。 “我也,谢谢你们。” “这一年,大家都辛苦了。” “明年,我们继续。” 短短几句话,让在场的人鼻子又是一酸。 卓克第一个反应过来,举起拳头大喊了一声:“明年继续,再创辉煌!” “明年继续,再创辉煌!”其他人跟着喊。 “明年我们要做全市第一!” “我们现在已经是全市第一了!” “那就做全省第一!” “做全国第一!” 喊声从三楼传下去,连门口还在收拾的保洁大姐都听见,下意识看向灯火通明的三楼。 虞茵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切,她也想哭了。 她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悄悄越过越发拥堵的财务室门口,想回自己办公室收拾东西。 她才出财务室,看见裴湛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正靠在走廊尽头,她的办公室门口看着她。 他手里拿着她的挎包和她的红围巾,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你怎么上来了?”虞茵跑过去,一把抱住裴湛。 裴湛愣了一下,趁着没人发现,抬手拧开虞茵办公室的门,将怀里难得撒娇的媳妇带入办公室内,顺手把灯打开。 刺眼的灯光打开,虞茵下意识闭了下眼,把整张脸都埋在裴湛怀里。 “你怎么上来了?”虞茵蹭了蹭裴湛的肩膀,再次问。 “我见你一直没下来,便上来看看。”裴湛轻轻捧起虞茵的脸,在她额头上郑重落下一吻,连眉骨的疤痕都变得柔软,“却不想听到了大好消息。” “恭喜茵茵。” “恭喜你,媳妇儿。” 虞茵嘻嘻地笑,也捧着裴湛的脸,重重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同喜同喜,我的裴湛同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2章 第162章 第二天一早, 商业局的电话就打到了安修远办公室。 “多少?”电话那头,卓明耀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十九万五!” “是十九万五千三百八十一块四毛二。”安修远笑着指正, 情绪难得外露,骄傲强调:“元旦三天,我们市三宫的总营业额,一共赚了十九万五千三百八十一块四毛二。”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接着, 震裂耳膜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哈,好!好!好!我果然没看错你。” “我马上让人把这个数字登报,让全市市民看看,百货大楼并不只有蛀虫, 也有替国家增收的好单位。” 说着, 卓明耀不等安修远回话,就立马挂断电话去挽回被梁志远弄丢的名声。 安修远还想着再多说几句, 问问梁志远后续。 现在...... 算了。 让领导再高兴高兴吧。 安修远坐在椅子上,转头看着窗外。 冬日的阳光照进来, 落在办公桌上放着的财务汇总上, 那上面的十九万五的数字, 依旧大得不真实。 下午, 省城日报发了号外。 头版头条,红色大字—— 【市三宫百货大楼元旦三天营业额突破十九万,创历史新高!】 下面是一行小字:“据悉, 该数字不含任何虚假宣传,每一笔交易均有据可查。”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省城。 桂圆坊最先炸开了锅。 “十九万?!三天?!” “我的天,以前市三宫一年都卖不到这个数吧?” “可不是嘛, 上一年报纸还唱衰呢,说去年全年才卖了不到四万,说要被领导机关闭店了。” “三天顶好几年?我滴乖乖,虞茵同志这是把市三宫救活了呀!” “何止救活了,这是直接送上山顶了!” 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听说市三宫过年还要搞活动,咱们得早点去排队。” “对对对,早点去,晚了就挤不进去了。” 盛母站在家门口,听着街坊邻居的议论,笑得合不拢嘴。 她手里还拿着一份刚买的省城日报,头版那几个大字,她看了又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家茵茵,出息了。 ...... 昌明路,市三宫百货大楼门口,还没散尽的人潮又聚拢了一批。 他们不仅是来买东西的,更是来看热闹的。 公告栏前挤满了人,都在看那张刚贴上去的红纸——上面用毛笔大字写着元旦三天的营业额,下面是安修远的签名和市三宫的公章。 “十九万五!真的是十九万五!” “市三宫这是要起飞了啊。” “可不是嘛,以前谁看得起这里?现在人家可是全市第一。”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站在人群外面,手里也拿着一份报纸,看了半天,摇了摇头。 旁边有人认出他是珠水百货的人,笑喊着:“老周,你不是在珠水百货上班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来看看。”老周把报纸折好,苦笑了一下,“学习学习。” “你们珠水今年元旦卖了多少?” 老周没回答,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笑声。 是他们珠水百货追赶都赶不上的欢乐笑声。 百货大楼的天,要变咯。 ...... 中山八那边,气氛就没这么好了。 沉重得厉害。 总经理汪卢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省城日报,头版那几个大字像针一样扎眼睛。 十九万五。 他中山八今年元旦,连这个数字的一半都没到。 “梁志远呢?”他问秘书。 “还在局子里。”秘书小心翼翼地,“听说审讯还没结束,他又咬出了好几个人......” “够了。”汪卢打断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窗外,中山八门口冷冷清清,偶尔有几个人进去,也是来退货的。 他想起去年元旦,中山八门口人山人海,他站在楼上往下看,意气风发。 一年。 短短只是一年。 属于他们的风光就换了人。 他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商业局吗?我找卓局长......” ...... 审讯室里,梁志远还不知道外面的消息。 他还在死鸭子嘴硬,都看到证据了,还在翻来覆去地重复那几句话:“是虞茵算计我,是她的方案有问题,她故意让吕远偷给我......” 赵志国翻了个白眼,把一份报纸放在他面前。 梁志远低头一看,脸色瞬间煞白。 “市三宫元旦营业额十九万五千三百八十一块四毛二。”赵志国一字一句地念出来,“梁志远同志,你要是还有点良心的话,就说真话吧。” “这样一个好同志,为国家创收的年轻人,你忍心毁了她吗?” “就因为你的私心,你的自尊心作祟,你想毁了这么一个国家栋梁吗?” 梁志远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想说,毁了就毁了,本就是虞茵她毁了自己,他报复回去,拉她下水又怎么了。 可是在张嘴的一瞬,他想起了自己努力的初衷。 其实虞茵某种程度上,跟他年轻时很像。 一样的横冲直撞,一样的不畏强权,只想将自己的工作做好,将百货大楼带上更高的阶梯。 他是什么时候忘了初衷的呢? 是中山八百货一次次第一? 还是一次次第一带来的一次次恭维,让他变得功利? 他不记得了。 梁志远深吸一口气,在闭眼时,他目光疲惫的扫过报纸上那大得吓人的数字,闭上了眼。 “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 “我认了。” “是我,让陈嘉和吕远去偷虞茵放在办公室的方案。是我,本想打压市三宫百货,却不想自食其果......毁了中山八的名声。” 赵志国看了他一眼,合上文件夹。 “签字吧。” ...... 傍晚,虞茵下班的时候,门口还有不少人围着公告栏。 她推着自行车出来,有人认出了她,喊了一声:“虞茵同志!” 然后所有人都看过去,激动地跟虞茵打招呼。 “虞茵同志,恭喜啊!” “十九万五,你们太厉害了!” “虞茵同志,你是咱们省城女同志的骄傲!” 虞茵被围在中间,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笑着跟大家打了招呼,说了几句谢谢。 裴湛在旁边帮她推车,看着她被一群人围着夸,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来,两人骑上车,往桂圆坊走。 “感觉怎么样?”裴湛问她。 “什么感觉?” “被人围着夸的感觉。” 虞茵想了想,捂嘴偷笑:“哈哈,还行还行。” 裴湛被逗笑了。 他的媳妇儿,真可爱。 回到桂圆坊,巷子里比往常热闹还要热闹。 加上晚饭时间,家家户户都有人拿着饭碗,坐在门口吃饭闲聊。 他们看见虞茵回来,纷纷招手。 “茵茵回来啦!恭喜恭喜!” “虞茵同志,你可是咱们桂圆坊的骄傲!” “茵茵,明年再搞活动,我们全家都去给你捧场啊!” “谢谢,谢谢大家的支持。要是有活动优惠,我再通知大家哈。”虞茵笑着应了几句,推门进了屋。 屋里,盛母已经把饭菜摆好了,满满一大桌子。 舅舅和舅妈也过来了,他们看到虞茵,激动地拉着虞茵过去坐。蔡舅妈好话不断从嘴里冒出,夸她聪明夸她厉害, 还说,要不是她已经嫁给裴湛,舅妈都想让虞茵当亲闺女了。 裴湛:“......” 舅妈真的越来越不把他放心上了。 裴湛忍笑摇头,但看到虞茵开心的样子,又忍不住笑出声。 “你在傻笑什么?赶紧过来拿碗筷啊。”赵平安从厨房伸出头,打断裴湛脑海里的温馨。 裴湛嘴角抽了抽,大步往厨房走去。 一进厨房,他就敲了一下赵平安的脑门,“没大没小,给你布置的作业做完了吗?” “你别忘了,年后你就要进行入学考试了。要是考不进初中,你小子就要当小学鸡咯。” 赵平安:“......” 他就说当兵的讨厌吧。 谁要当小学鸡了。 “你给我等着!” ...... “你给我等着......不对,张枝枝你这贱丫头,你给老娘回来!” “一天天都往外跑干什么!死丫头,给老娘死回来干活——” 可张枝枝充耳不闻,她心慌得厉害。 刚才她割猪草偷听村里的知青说,省城出了个厉害人物,说什么带领快要倒闭的市三宫百货扭转乾坤,压中山八百货一头。 她听说过中山八百货,她一直想过去那里看看。 那可是省城最大最厉害的百货大楼,听说里面的东西超多,还超贵。 她没钱,就时不时幻想着等着嫁给裴湛,问裴家人给钱她买东西。 让瞧不起她的村民,还有知青们高看她一眼。 她一直把裴家,裴湛当所有物,所以当听到那个厉害人物是嫁给桂圆坊裴家人时,她格外敏锐。 正当她想要偷听下去时,她家死老太婆喊她回家做饭。 她做饭时,越想越不对,越想越恐慌。 要是知青说的报纸厉害人物,真的是裴家娶的隔壁市乡下婆。那她还有机会嫁入裴家,嫁给裴湛吗? 那他们张家的谋算,还能成功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3章 第163章 他们张家一直这么淡定, 一直以为胜利在握,就是觉得他们让媒婆找的人不上台面。 对方又是个嚣张跋扈的破鞋,觉得她肯定会搅得裴家翻天覆地, 虐待裴康宁和裴蓉那个傻子。 所以一旦有了她这个裴康宁的亲表姐对比,裴家人要是还想裴湛娶到媳妇,就肯定能答应娶她张枝枝。 可是,现在—— 张枝枝越想越慌, 越想越心慌。 一时间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头, 差点绊倒在地。 等张枝枝好不容易站稳身子,几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着急挥手呐喊:“黄知青,黄知青,你等等, 我有事儿问你。” 傍晚几个知青从山上捡柴火回来, 正准备回知青院吃晚饭。 冷不丁听到平日里,最看不起他们的张枝枝喊人, 都一脸懵。 趁着张枝枝还没跑过来,旁边的知青问黄知青:“你惹到她了?” “胡说什么!谁惹她了。”黄兰月懵逼转为惊恐, 脸上还有溢出来的别来沾边的嫌弃。 要说这张枝枝, 真的是村里的奇葩。 明明是个村姑, 长得寡淡又黢黑, 却偏偏自命不凡。 看不起村里人就算了,还看不起他们这些下乡知青,总喜欢在背地里说她们坏话。 黄兰月好几次都听张枝枝在背后说, 她们这些下乡的女同志,是家里丢弃的赔钱货。 说家里时不时寄点不要的粮食,寄几块钱就鼻孔朝上天,有什么好拽的, 还不是被家里抛弃。什么叫她说,还不如找个好男人嫁了......等等话语。 一开始脾气暴躁的黄兰月,还跟她吵过几回,直接把这个大字都不识一个的村姑骂哭。 但接着,就是无尽的灾难。 张家人不要脸,骂走了小的,来了老的,最后逼着她黄兰月赔了一块钱。 一块钱不多,但对于黄兰月来说,却比丢了钱还要恶心闹心。 “别管她,我们赶紧走。不然又要被讹钱了。” 几个知青想到什么,顿时一脸便秘的样子,连忙转身。 可已经晚了。 张枝枝越过知青们,挡在她们回知青院的小道上。 张枝枝张开手,声音尖细:“黄兰月,我......我有事问,问你。” 张枝枝理直气壮的语气被黄兰月一瞪,立马气竭。 她下意识握了握拳头。 别看张枝枝自命清高,看不起知青,但她其实就是个欺软怕硬,只会窝里横。 黄兰月看到她这样子,呲笑了声,直接打开张枝枝的手,绕过去,“滚蛋!你问,我就要给你回答吗?” “你算老几啊。” “你,你——” 张枝枝被推得踉跄了一步,等站稳了想追,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她咬着嘴唇,看着黄兰月和其他几个知青的背影越走越远,指甲掐进掌心里。 “黄兰月!”她尖声喊了一句。 黄兰月没回头,脚步都没停。旁边一个男知青回头看了张枝枝一眼,又飞快地转回去,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几个人都笑了。 张枝枝脸一下子涨红。 她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最终气得直跺脚。一脸狰狞外加委屈,转身往回跑。 不问就不问,反正她也听得差不多了。 那个狗屁厉害人物,肯定就是抢了她婚事,嫁到裴家的破鞋。 她要回去找奶奶! 张枝枝急匆匆冲进院子的时候,差点撞上端着猪食盆从灶房出来的二房李兰。 “死丫头,赶着投胎啊!”李兰骂了一句,伸手要打她。 张枝枝哼了一声躲开,径直往堂屋跑。 堂屋里,张桂香正坐在八仙桌旁择菜。 张枝枝冲进来的时候,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奶奶!”张枝枝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声。 张桂香没应,手也没停。 张枝枝咽了口唾沫,又喊了一声:“奶奶!” “叫魂呢。”张桂香终于开了口,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潭里,闷得让人难受。 张枝枝哆嗦了一下。 张桂香把手里那根择好的韭菜放到一边,这才抬起眼皮看了张枝枝一眼,“跑什么跑,鞋底不要了?” 张枝枝连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布鞋,鞋底沾了一层黄泥,鞋面也被草汁染绿了一块。 她连忙把脚往后缩了缩,声音也跟着矮了下去:“奶奶,我有事跟您说。” “说。” 张枝枝左右看了看,凑到张桂香跟前,蹲下来,仰着脸看着她:“奶奶,刚才我听黄兰月她们说,省城出了个厉害人物,带着一个快倒闭的百货大楼赚了十九万五。那个人,那个人就是现在裴家的媳妇儿。” “叫虞......虞什么来着......对了,虞茵!” 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张桂香把那根攥在手里的韭菜放下,慢慢抬起头。她那张干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精亮的眼睛却像两盏鬼火,幽幽地盯着张枝枝。 “你看清楚了?”她问,“报纸上登的是她?” “我没看见报纸,我又不识字!”张枝枝理直气壮,“但黄兰月她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那个虞茵,就是去年嫁到桂圆坊裴家的媳妇。” “桂圆坊裴家就两家人,裴家二房势利眼,肯定不会娶乡下人的。那只有裴家大房了。” “她们还说,她之前在百货大楼招考考了第一名,现在当上主管了。报纸上都登了她的照片。” 张枝枝越说越急,声音又开始发尖:“奶奶,要是那个乡下婆真有这么厉害,裴家还能赶她走吗?她不走,我怎么办?” “我还要嫁给裴湛呢,我要是不能嫁去裴家,我们张家以后还能拿到钱吗?” “自从小姑走后,我们张家都多久没有吃到肉了。”张枝枝下意识舔了舔嘴。 说到肉,她真的馋了,也就一时没注意到张桂香瞬间沉下的脸。 “闭嘴。”张桂香骤然怒斥。 张枝枝吓了一跳,直接跪在地上。 堂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灶房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李兰在做完猪食在清理锅铲。 乒铃乓啷的声音,混着旁边韭菜的气味,呛得人嗓子发紧,想骂两声发泄。 但张桂香到底沉稳,也有脑子,知道愤怒只会让自己脑子不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就那么坐着,手搭在膝盖上,眼睛盯着桌面上那把择了一半的韭菜。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一闪的,像暗夜里远处人家窗户透出来的灯光,诡异又阴深。 张枝枝跪得腿都麻了,又不敢起身,她偷偷看了张桂香一眼。 就这偷摸一眼,却不想跟张桂香诡异又浑浊的双眼对视上。 张枝枝头皮麻了一瞬,“......奶,奶奶?” 张桂香哼了一声,站起身道:“起来吧,没出息的东西。” “你这幅样子到了裴家,还怎么拿捏裴家那个病秧子?” 张枝枝只当嫌弃过耳就散,当没听见,赶紧站起来。 但腿疼得她龇了龇牙。 张桂香眼里的嫌弃更盛,懒得再看她一眼,快步往外走。 转眼便跨过了门槛。 张枝枝下意识想跟着,张桂香冷声说:“去做饭,我明天去省城看看。” 张枝枝眼睛一亮:“我也去——” 张桂香回头瞪了她一眼,“你去了能干什么?净添乱。” 张枝枝不敢吭声了,低下头,大力地揪着衣角。 张桂香没再理她,穿过院子,走到灶房门口。二房的李兰正好把洗刷干净的锅铲放会灶台上,看见婆婆站在门口,吓了一跳。 “妈,您站这干什么?” “明天我去省城,你看着枝枝,不许再让她往外跑。” 李兰愣了一下:“去省城?去省城干什么?” 张桂香没回答,转身回了房。 李兰一双手湿哒哒的,还滴着水。看到老太婆回都不回她一句,她撇了撇嘴,狠狠甩了下手,嘟囔了一句:“老虔婆,又作什么妖。都是孙女,偏心眼。” 张桂香回房,关上了门。 她没有点灯,摸黑走到床前。 手在床头地下摸索了一阵,从一个陶罐底下翻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展开,是去年媒婆写来的信,上面有媒婆告诉她的,关于女方在乡下的信息。 张桂香是识字的,她以前就是地主家的丫鬟。 她看了好一会儿,干瘦的手指攥着纸张,差点没把纸张戳破。 “裴家的东西,谁也别想拿走。” “你要是真的厉害,也要给我变成泥巴......” ...... 虞茵此刻并不知道有人在背后算计她,还要过来‘看望’她。 元旦过后,她总算可以空闲一些,总算不用加班加点,甚至连午饭晚饭都吃不上。 这次市三宫百货突破销售记录,名声大噪。即便现在过了元旦,来买东西的人依旧很多,甚至还成为了一些游客的固定打卡点。 虞茵现在日常工作就是巡视一二楼各个柜台,遇到要解决的问题,帮忙解决。 最近两天还要跟副经理马国梁商量,筛选新货的事儿。 之前因为他们市三宫的名声不好,销售量差,很多大牌厂商都不愿意跟他们合作。 现在好了。 有了元旦十九万多的销售额,终于可以轮到他们来筛选新的大牌厂商。 他们是时候将老旧的商品,再换新的了。 跟外省厂家合作,也可以不用低三下四求人,还不一定求得到。 只是—— 虞茵看了一遍手里的商品名单,疑惑抬头,看向马国梁:“马经理,为什么新产品都是省内的?” “我们现在还不能跟省外的厂商合作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4章 第164章 顿了顿, 虞茵怕自己说得太直白,让领导觉得自己在落他的脸,又连忙解释。 说:“我没有其他意思, 我就是觉得我们都能买出十九万五的成绩了,销售额有了保证。再去寻求合作,应该不会很难吧?” 虞茵还想说是,总买本省产品, 时间久了, 市民会没有新鲜感。 毕竟本省产品,随随便便去个大一点的供销社也能买得到。 而且身为知名百货大楼,产品不能单一,就算做不到将全国优质产品聚拢, 至少也能做到把几个大城市, 像京市、海市那种大城市产品运过来销售吧。 马国梁是兼管业务科的,又比虞茵年长, 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未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并不计较虞茵的直白,他反而更欣赏虞茵的敢说敢言。 怪不得她能得到安修远的看中。 他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只是我们接下来要马上准备迎接新春活动。要是贸贸然去联系外省市的大厂, 不说能不能定到好东西, 就说时间不够怎么办?” “从联系外省厂家, 到定购,再到预定和发货,时间太长了。” “要是加上选品, 肯定赶不及迎接新春活动,那我们......不就成了第二个中山八?” 现在中山八百货,已经是某个不好的代名词了。 虞茵摸了摸鼻尖,刚要说话, 门口传来安修远的声音,“迎新春活动不需要有太大变化,市民还在新鲜期,并不会对销售额造成太大的影响......” 新鲜期,还是虞茵教他的。 安修远见马国梁看过来,点了点头走进办公室,“所以我们只需要稍稍改动,符合迎接新春活动就行了。” “没打扰到你们吧?”安修远问马国梁。 “没有,刚想要找你了。” “既然你说不用太大变动,那我就放心了。” 马国梁松了一口气,语气轻松带着调侃:“我这两天一直担心新年活动办不好,让市民有落差,那咱们好不容易抬高的名声又没了。” 安修远拉开椅子坐下,笑着拍了拍马国梁的肩膀,道:“您就是想太多了。” “虞茵,你既然想定外省的货,应该还有什么没说完吧?”安修远熟知虞茵的谨慎,不会是随口说说这么简单。 她虽然有时候也大大咧咧的,但在管理、合作方面,从来没出过错。 虞茵眉头挑高,嘿嘿地笑了两声,“嘿嘿,还是安经理您懂我。” “其实我想说的是,在跟外省厂商合作前,咱们可以先拉扯拉扯。我们可以先给出要订货的意愿,却不用急着订货。” “毕竟外省的厂商,还不太了解我们新的市三宫百货。” “所以......嘿嘿,在拉扯期间,为了让他们更了解咱们,也为了让对方放心把货交给咱们售卖。我们可以把元旦的那几份关于我们百货大楼的报道,统统寄给要合作的厂商们看。” “把报道......寄给合作厂商?不,不太好吧?”马国梁是老一辈教育成长起来的人。 内里是含蓄的,祖祖辈辈教导他,成功也不要大肆宣扬。 之前报道不算,但把他们的成绩‘贱嗖嗖’的寄到外省,就......过分了吧? 安修远倒没觉得过分,反而觉得此刻的虞茵,肯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次他也不知道虞茵葫芦里买什么药,直接问:“你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总不会是嘚瑟吧。” 安修远调侃。 虞茵立马收敛笑容,只是眼角眉梢都透着欢乐,她的收敛一点也没有用。 安修远眼里划过无奈的宠溺,“别买关子,赶紧说。” “好咧!原因有二。”虞茵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就是,外省的厂商距离我们很遥远,并不知道市三宫已经焕然一新了。” “他们对我们的印象,还停留在过往。要是我们贸贸然打电话联系,不仅不会拿到优质货源,甚至可能被抬高价格。” “一旦我们拿到劣质产品,又以高价收回,那卖出去就是毁了我们的金字招牌。这是其一。” “其二嘛,嘿嘿。还是那句话,对方不了解咱们。一旦他们了解了,那一切都好办了。” “对方知道我们有巨大的销售潜力——十九万五千,可不是随便哪家百货大楼都能做到的。他们知道我们有实力,知道我们肯定定不少货,那到时......嘿嘿,就不是我们求着对方拿货了。” “而是他们求着给我们卖货了。” “嘶——!”两声惊呼声,一前一后传来。 前面的是马国梁,后面是来找安修远的卓克。他快步走到虞茵身边,弯腰盯着虞茵看,仿佛在看什么神奇动物一般。 虞茵:“......” 狗屁个神奇动物啊。 她是人! “离我远点。”虞茵拿起桌面上的商品名单,卷起来,戳开卓克这个总会大惊小怪的臭小子。 “你这么惊讶干什么。” “本来做生意就是要为国家,为组织节省成本的啊。”虞茵说得理所当然。 可她是当然了,其他‘老实人’却震惊了。 就没见过这么会‘算’的小年轻。 虞茵不知道自己除了‘先进分子’‘进步偶像’外,又多了一个‘会算的小年轻’称号。 不过,知道她也不在在乎。 生意生意,都做生意了,哪个不想赚大钱的。 反正她虞茵就很想。 “咳。”安修远差点喷笑出声,在小声快吐出时,立马捂住嘴转为咳嗽声。 安修远发现,虞茵这丫头,真的非常喜欢拉高道德喊口号。 喊口号就算了,还莫名的让人觉得她很有道理。 就......只有她了。 “咳,你,说得很好,但别往外说。自家人知道就好了。”安修远忍笑提醒。 虞茵乖巧点头,“那当然,外人我还不说呢。” “所以安经理,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我们现在开始行动,等新年后,我们的货架绝对能焕然一新。” “而且,我们之前在海市定的护肤、化妆品也能加大量了。” “之前我们总担心买不完,会挤压货。但元旦三天,我们已经断货了。” “断货的,我已经安排苏国超同志去定购了。”马国梁莫名被虞茵说服,看向安修远,道:“安经理,你看......” 安修远:“不急,明天开会再看看大家的意见。刚好明天有新同事到,也看看他们有什么发言。” 市三宫百货元旦获得重大突破,商业局那边已经开始调人过来了。 马国梁想到什么,严肃地点了点头。 “行,那你们接着聊。聊完虞茵过来找我。”安修远起身,“下个星期就是商业局年度汇总大会,我有些事情要交代你。” “好。”虞茵回答。 这一天,就这样不慌不忙度过。 关于商业局的年度汇总大会,到时虞茵需要把关于百货大楼如何整改,和如何布置元旦活动的细节进行演讲。 不过这些虞茵都不怕,到时她讲之前的方案整理成文件,上台讲就是了。 她现在也是见过世面的了,不怕上台演讲。 虞茵大概把演讲方向确定好,准时下班。 今天裴湛有事,没来接她。 她一个人骑车回家,少了前座那个人的温度,总觉得空落落的。冬日的风吹在脸上,刀子似的,她把围巾往上拽了拽,加快了速度。 到桂圆坊牌坊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巷口的榕树下,几个邻居正端着碗吃饭,看见她过来,纷纷招手。 “茵茵回来啦!” “虞茵同志,今天没加班啊?” 虞茵笑着应了一声,放慢车速,刚要开口回应,后脊背忽然一阵发凉。 有人在看她。 不是邻居们那种善意的、带着笑的目光。那道视线黏腻、阴沉,像一条蛇贴着皮肤滑过,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 虞茵嫁给裴湛快一年了,经历过方慧丽的跟踪,章桂花的算计,宋进的污蔑,她对这种目光太熟悉了。 她猛地回头。 榕树后面,巷口拐角,空空荡荡,只有风卷着几片枯叶在地上打转。 虞茵皱了下眉,又扫了一圈。 牌坊外面的大马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赶着回家。巷子里,邻居们还在吃饭聊天,一切如常。 “茵茵,看什么呢?”隔壁的婶子端着碗走过来。 “没什么。”虞茵收回目光,笑了笑,“张婶,我先回去了,妈还等我吃饭。” “去吧去吧,你婆婆今天买了条大鱼,在巷口我就闻着香了。” 虞茵推着车往巷子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攥了攥车把,深吸一口气,推门进了屋。 牌坊外面的马路上,张桂香从电线杆后面慢慢探出头来。 她穿着一件靛蓝色的旧棉袄,头上包着深灰色的头巾,身子板正,手脚粗大,半点没有同龄人佝偻的样子。 刚才虞茵回头的瞬间,她几乎是本能地缩到了电线杆后面。 “死丫头,还挺警惕的。”比她想的要聪明。 张桂香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折了好几折的信纸,展开,借着街灯的光又看了一眼。 “但是,再聪明又怎样?还不是破鞋一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5章 第165章 张桂香盯着十二号的门关上, 眼里尽是藏不住的恶毒。 前方榕树头,虞茵离开后,吃饭闲聊的街坊们又开始讨论虞茵。 “我听思扬和蔡家舅妈说, 茵茵下个星期是不是要去参加什么商业局的表奖大会?” “是是是,我也听蔡家舅妈说了。说三大报纸的记者都会过去采访,连隔壁市区的领导也过来参加,可威风了。” “茵茵现在越来越厉害咯。” “思扬家能娶到茵茵这么好的媳妇, 做梦都要笑醒......” 不远处的张桂香听见, 下意识拉下嘴角。只不过两秒后,她又拉高嘴角,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哼笑。 她转身走入夜色,脚步又快又稳, 一点也不像快六十的人。 参加表奖大会好啊, 正想着不知道怎么对付姓虞的贱*人,就给她送机会了。 到时姓虞的贱*人参加完狗屁大会, 她就登门闹。 只要把事情闹大,她就不信盯着贱*人的记者不会闻着味过来。 只要记者过来, 她就让所有人知道贱*人搞破鞋, 那虞茵这个从外市来的乡下贱丫头就没有活路可以走了。 到时不管是工作, 还是名声, 亦或者是裴家媳妇的身份,统统都没了。 而且闹大后,整个省城的人都知道裴家之前娶了破鞋回来, 再也没人肯嫁给裴湛,那裴家媳妇的位置,只能是她大孙女的了。 这一刻,张桂香非常感谢虞茵靠男人爬到了省城, 爬上了所谓的名人位置。 等着,等她把媒婆找回来,就立马带媒婆过来闹。 到时一定很好看......哈哈哈哈哈! ...... 夜晚。 虞茵和裴湛卧室。 虞茵洗了澡出来,因为明天休息,她顺便把头也洗了。 此时头发还半湿着,搭在肩上。 裴湛已经换了衣服,靠在床头看书,灯光落在他脸上,把眉骨的疤痕照得比白天浅了些。 “你还不睡?”虞茵用毛巾擦着头发走过去。 “等你一起。” 虞茵在梳妆台前坐下,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裴湛放下书,下床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毛巾。 “我来帮你。” 虞茵笑了一下,转过身让他忙。 裴湛把毛巾覆在她头上,不轻不重地揉着。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但一下一下的搅干头发,很是耐心。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毛巾擦过头发的沙沙声。 “今天有人盯我。”虞茵想起什么说。 裴湛的手没停,声音也很平静:“在牌坊口?” “你知道了?”虞茵下意识转头,又被裴湛摁回去。 “别动,小心扯到头发。”说完,裴湛低沉的嗯了声,解释:“回来的时候听张婶说了两句,说你骑车到榕树下的时候回头看了好几次。” 当然,张婶的原话是:茵茵可能被爱慕者追回家了。她几次回头看。阿湛啊,你趁着现在休息,可要好好对待媳妇啊。这么好的茵茵,可不能被别家坏小子抢走了。 自从虞茵登报成为省城很多人的偶像后,裴湛确实见过几个不要脸的,说喜欢他家小媳妇。 当然,那之后裴湛都会请那些不要脸的,吃顿免费的体能训练套餐。 自此之后,就少人当着他的面找媳妇儿了。 裴湛收起回忆,又顺手拿起梳妆台另一条厚毛巾,继续搅干头发。边说道:“后天我接你下班。” “你不是有事吗?” “不碍事。” 虞茵从梳妆台镜子里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并没有追她“是不是看错了”,或者“会不会只是路过的路人多看了一眼”,觉得自己神经质。 他这样全心全意的信赖,让虞茵好像吃了大力菠菜一样,浑身充满干劲。 那点因为被跟踪的不安,在这一刻统统消散。 虞茵缓缓闭上眼,靠坐在椅子上,任由裴湛摆弄她的头发。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久到她都睡了一遍了,一声‘好了’将她唤醒。 “去床上睡,不然着凉了。”说着,裴湛随意将毛巾扔到化妆台上,一把抱起虞茵。 虞茵还困顿,突然凌空抱起,吓得她啊了声。 虞茵整个人迷糊糊的,双手下意识攀住裴湛的脖子。 “吓我一跳。”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声音带着未醒的软绵沙哑。 裴湛低笑了声,抱着她转身,却没有往床那边去,而是停在了梳妆台和床之间的空地上。 虞茵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自己被放进柔软的被褥里,反而感觉到抱着她的那双手越收越紧。 她疑惑地抬起头。 灯光从身后打过来,把裴湛的整张脸都隐没在阴影中。 眉骨的疤痕像一道岁月打磨过的沟壑,显得格外的锐利。 就像他此时的眼睛一样,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又仿佛被点燃了一把火,幽幽地烧着,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意味。 虞茵的瞌睡虫一下子跑了大半。 “你......”她刚开口,裴湛就低下头。 他的唇精准地覆上她的,带着压抑了一整晚的渴求和克制不住的力道。 虞茵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 裴湛吻人的方式和平时完全不同。平日里他做什么都从容不迫,连逗弄人的时候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游刃有余。 可一旦吻上来,那些从容和克制就统统消失不见,只剩下近乎蛮横的霸占。 他的舌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搅得她七荤八素,连呼吸都变得破碎不堪。 虞茵的手从他脖子上滑下来,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指节泛白。 她被他吻得头晕目眩,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感觉到他滚烫的唇从她的嘴角滑到下颌,又沿着脖颈一路向下,在她锁骨处流连不去。 “裴湛......”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听过的软糯。 裴湛停了下来,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而滚烫,一下一下地扑在她脸上。 电灯泡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笼罩在虞茵身上,把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茵茵,媳妇儿。”他声音低哑,像大提琴最底部的那个音,沉得能震碎人的心跳。 虞茵睁开眼,对上他那双烧着暗火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下去。 “你......”虞茵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像被火烤过,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裴湛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抱着她往前走了一步,膝盖抵上床沿,整个人顺势压了下去。 虞茵的后背陷入柔软的被褥里,裴湛的手撑在她两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电灯泡的光从他身后漫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暧昧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既温柔又危险。 他低头,吻上她的眉心、鼻尖、脸颊,最后落在她的唇角。 一下一下的轻啄,像羽毛拂过皮肤,痒得人心尖发颤。 虞茵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他的衣襟,改为攀住他的肩膀。隔着不算厚的睡衣,她能感觉到他肩胛骨的形状,还有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疤,是他英雄的记号。 “疼吗?”虞茵指尖温热,轻轻抚过一道疤痕。 裴湛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埋进她的颈窝里,闷闷地笑了声。 “茵茵,虽然我很喜欢你关心受伤的事儿。但这个时候,你不觉得你......有点不解风情?”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有一丝咬牙切齿的无奈。 虞茵想到什么,也笑了。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慢慢地梳着。 他的头发比她想象的要软,和这个人冷硬的外表完全不同。 裴湛在她的颈窝里蹭了蹭,像一只餍足的大型犬。他呼出的热气扑在她的皮肤上,痒得她缩了缩脖子,他却不肯挪开,反而变本加厉地在那片皮肤上落下细碎的吻。 “够了够了。”虞茵被他吻得浑身无力,推了推他的脑袋,却没了力气推开。 喘气道:“你,你还睡不睡了.......” 天地良心,她说的睡,真的只是单纯的睡觉而已。 然而这话落到裴湛耳朵里,却是另一个讯号。 裴湛啃食的动作僵硬顿住。 他缓缓起身,撑在她上方,垂眸看着身下的人。灯光从身后洒下,把他眼底那簇火烧得又亮又烫。 “你刚才说什么?”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虞茵还没反应过来,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单纯重复:“我说你还不睡——” “睡!”裴湛立马道,然后整个人猛地压下。 当灼热的吻再次落下,带着霸道的气息笼罩时,虞茵才反应过来。她说的睡,和他想的根本不一样。 她下意识想推,但在她用力前,又不舍的放下。 两人感情都到这里了,前段时间她这么忙,裴湛和家里的人都没有一句怨言。反而心疼她的忙碌,尤其是裴湛,他明明是回来养伤的,却风雨不阻的接送她。 在她忙得找不到人手去搭建年货街时,是裴湛帮忙找来了十几个临时工搭建完成的。 这么好的裴湛,她是欢喜,甚至爱上了他。 是的,虞茵爱上了裴湛。 推开的手慢慢放下,裴湛感觉到虞茵的顺从,心里最后一丝强撑着的防线,终于撕裂消散。 他狠狠嘴了一口虞茵的额头,急忙跑去关灯。 灯灭了。 外面却忽然起了风。 晾衣绳上挂着的几件衣裳被吹得猎猎作响,像是有人在夜色里奔跑。风越刮越急,撞得窗棂轻轻发颤,连天井那盆茉莉花都跟着摇晃起来。 一滴雨落了下来,砸在天井的青石板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水痕。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无数滴。雨越下越密,越下越急,哗啦啦地倾泻而下,砸在屋檐瓦片上,砸在了天井里那口蓄满了水的大缸里,溅起一朵朵白色的水花。 雨水顺着屋檐汇成一道道水帘,哗哗地落进天井,又在青石板上溅开,漫向四周。 晾衣绳上的衣裳被雨打得东摇西摆,湿透了,紧紧地贴在绳子上,又被风吹起,像是要挣脱什么。 雨越下越大,整个天井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雾里。那盆茉莉花在雨中剧烈地摇摆,花瓣被雨水打得颤了又颤,枝叶间积满了水,顺着茎秆往下淌,没入泥土中。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渐小了。 哗啦啦的暴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又从小雨变成了零星的雨点,一滴一滴,落在积水的地面上,漾开一圈又一圈细碎的涟漪......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老六啊,我都没写什么,怎么就锁了,锁了,你怎么可能锁了!!!!! 第166章 第166章 虞茵感觉自己没睡多久, 再次醒来时腰酸背也痛。 狗男人喜欢看着她横冲直撞,就算天冷,床上垫了张薄棉被, 依旧把她撞得背痛。 “只知道蛮横的狗男人!”虞茵痛嘶了一声,抱怨要起身。 突然,房门传来敲门声。 虞茵低头看了看穿着,还好, 昨晚狗男人帮她简单清洗后, 还知道给她换了套睡衣。 不然又穿回一开始那套睡衣......那套睡衣可是沾了不少东西的。 昨晚的画面又一幕幕在脑海里重演,虞茵的脸轰的一下炸红。 “谁,谁啊,进来吧。” 虞茵深吸一口气, 看向房门口时, 房门从外推进,露出赵平安那张疑惑又担忧的脸。 赵平安打量了她一番, 问她:“你感冒了?” “我没有!”虞茵下意识否认。 “那你的声音为什么沙哑?还睡这么晚,你昨晚去做贼了?” 虞茵:“......” 她能说, 她昨晚比做贼还要累人吗? 不仅心跳加速, 还被采花贼摁着这样那样.......停停停, 不能再想了。 再想脸又红了。 虞茵僵硬转移话题, 问:“你找我有事儿?” “没有,我见你都中午了还不起来,过来看看。” “哦对了, 当兵的说,他跟你说了他中午不回来吃饭,下午再回来。让你早上不要出门,他菜都买回来, 不用再出去了。” 赵平安很敏锐,从裴湛细微的叮嘱就查出一丝不对劲。他停顿了片刻,看着虞茵问:“你......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是有人又想害你吗?!”赵平安想起前段时间,他在榕树下照看裴蓉和裴康宁玩耍时,听到周围邻居街坊说起,虞茵来省城后被欺负的事。 其中就有什么百货大楼经理污蔑她,还有什么方慧丽、堂妹造谣虞茵的事儿。 在赵平安眼里,就算虞茵现在自信又厉害,又是省城炙手可热的名人,可她依旧是以前两人搀扶着一起长大的,需要他保护的姐姐。 他不允许有人在他面前,欺负虞茵。 “你想太多了。”虞茵起身,走到赵平安身旁。 见他鼓着脸,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抬手狠狠揉搓他的头。 “啊啊啊啊,你干什么!”赵平安啊啊大叫,却又不敢推开虞茵,怕伤到她。 赵平安头发又粗又硬,跟他倔强的臭脾气一样,虞茵哼了声:“还能干什么,让你不要胡思乱想。” “还有,头发怎么这么长了?我这段时间没留意,等会儿姐姐给你剪头发。” 虞茵前世在孤儿院是学过剪头发的,今生应该技术没有退减。 “你不要转移话题,我是说真的。”赵平安不服气,还分析说:“你要不是遇到麻烦,当兵的又怎么会说哪样的话。” “或许是你姐夫瞎操心呢?”见赵平安明显不信,还皱眉哼了声。 虞茵叹气,话声一转,道:“行了行了,真的没什么事儿。就是昨晚下班回来,总感觉有人盯着我看。但我回头又没发现人,就跟你姐夫说了一下。” “说不定,是我多想呢。” 虞茵还是半真半假的说了些,不然她担心以赵平安的臭脾气,没听到自己想要的会胡来。 省城不比翠竹村,现在还处在敏感期,还是小心为妙。 虞茵松开赵平安,打着了个哈欠,边去卫生间洗漱,边说:“行了,不要多想。你姐姐我现在算是半个名人,真出事儿,最后受伤的肯定不是我。” 可赵平安还是不放心,下意识跟着虞茵走。 虞茵也不管他,等洗漱完,她从衣柜翻出一张薄被单,然后又从餐桌旁拉来一张椅子放到天井。又翻出剪刀,抬了抬下巴,让赵平安坐上去,她给他剪头发。 赵平安这时才后知后觉怕了。 不是,虞茵她会剪头发吗就帮他剪?! 要是短一块,秃一块,那他不就被笑话死了? 眼看就要过年了,他可不想丢脸啊。 “能......不剪吗?”赵平安做最后的挣扎。 虞茵微抬下巴,又挑高柳眉,反问:“你说呢?” 正当赵平安眼一闭,打算‘慷慨赴死’时,前厅传来盛母带着裴蓉和裴康宁回来的声音。 今天是裴康宁在文化宫学习的最后一天,新年前的最后一天。 上完早课,今年文化宫的课程就算完成了。 赵平安一听见裴蓉傻乎乎的笑声,立马睁开眼,大喊:“蓉蓉,康宁,快来,你们的嫂嫂、婶婶要帮你们剪头发啦!” 喊话还不算,赵平安避免变成秃头怪,立马躲开虞茵伸手过来的一抓,连忙跑进饭厅。 刚好这时,听见喊话的裴蓉和裴康宁也跑进来了,盛母跟在两人身后。 “蓉蓉,康宁,你们想让你们嫂嫂、婶婶帮你们剪头发吗?” “想!” “蓉蓉也想~~” 两人想也不想点头,赵平安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虞茵:“......” 好小子,这么嫌弃是吧! 等着,今天她要是不把他赵平安的头发减下来,她就跟他姓赵! “嫂嫂,嫂嫂,蓉蓉也要剪头头。”裴蓉立马跑到天井,抱住虞茵的手。 虞茵怕剪刀伤到她,立马抬高手。 她没有马上答应,而是看向盛母。 盛母慈祥地笑道:“她既然想剪,就剪吧。不过蓉蓉——” 盛母今天看着虞茵的笑容,多了几分亲近和关心。 不是说盛母平时就不关心虞茵,而是大家都是女人,女人第一次总难免会受伤的。 “蓉蓉,放开你嫂嫂,小心拉倒你嫂嫂了。” “要是伤到你嫂嫂,看我不打你屁股!” 裴蓉一听,傻乎乎立马捂住自己的屁屁。 盛母不理小闺女的搞怪,笑看着虞茵说:“对了茵茵,你还没吃早饭吧。阿湛今早,一大早给你炖了红枣红豆红糖水,你要不先喝点,垫垫肚子再剪?” 也不等虞茵回话,盛母直径往厨房走了。 虞茵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想着裴湛精力真好啊,两人闹到快天亮才停歇。这人却还能一大早起来给她煲糖水,还一大早出门办事。 牛逼。 却不过两秒,她脑海闪过盛母刚才暧昧的笑容,表情怔了一瞬。而后‘轰’的一下,玉雪般的小脸炸红了。 该死的裴湛。 他,他,他一大早煲什么红枣红豆红糖水啊。 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那啥了吗! “哈秋!”公安局,曹阳办公室里,裴湛突然打了个喷嚏。 曹阳赶紧躲开。 最近冬季流感盛行,要是他被传染了感冒,刚确诊怀了的媳妇儿,肯定赶他下床。 这么冷的天,要是不能跟媳妇儿一个被窝,这个冬天他还怎么过啊。 曹阳嫌弃又得意炫耀道:“离我远点,老子现在可不能感冒。不然传染给我媳妇和小闺女,老子唯你是问。” 莫名被‘狗头医生’确定感冒的裴湛:“.......” 直接气笑,抬脚,一脚踹过去,“滚!你怎么就知道,一定生的是闺女?” 裴湛故意唱反调:“你不许你媳妇生个带把的?” “到时你亲妈跟后爹,肯定会很喜欢。” 曹阳:“......” 一定要这么挤兑他是吧? “滚,他们喜不喜欢关老子屁事儿。我和我媳妇儿喜欢就好了。” “还有,老子一定生一个跟老子媳妇儿一样的可爱的小闺女。” 裴湛挑高眉头,贱贱的哦了声。 曹阳:“......你这狗东西,还是滚吧。” 顿了顿,又觉得不对,裴湛枪法极好,以前一起当兵时,这狗东西一直都是第一。 现在也是。 后续可能还需要用到他。 曹阳话声一转,不要脸:“需要到你再滚回来。” 裴湛直接给狗东西回了个白眼,转身往外走,快到办公室门口时,他说:“你有空让桂圆坊那边的治安队加紧巡逻,好像有人又盯上茵茵了。” “你媳妇最近都成名人了,还有人不怕死?”曹阳诧异了一瞬,答应道:“行,我打电话过去,让他们多派点人。发现可疑人物,一定抓回来审问。” 裴湛打开门,挥手:“谢了。” “客气啥,后续抓偷渡的,还要用上你了。” 裴湛:“......” 果然是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够不要脸。 裴湛懒得再跟这么不要脸的说话,怕气着自己。还不如赶紧回家,抱抱亲亲香香软软的小媳妇呢。 等到裴湛回家,就看到这么一幅画面。 他想念的小媳妇精神饱满,乐呵呵地给小康宁剪头发。 在此之前,他家傻妹妹已经剪完了,剪了个还算好看的蘑菇头,把她的小脸衬得更加天真无邪。 而康宁的头还没剪完,大概剪了一半,但头型出来了,还挺好看? “媳妇儿,你还会剪头发啊?” “来来来,帮我也剪一个。”裴湛笑嘻嘻地凑过去。 虞茵现在见到他就烦。 昨晚说好了最后一次,可每次停歇后,还有最后一次。 现在虞茵一看到他,腰背就酸得发疼。 虞茵瞪了他一眼,“一边去。” 一旁看着的赵平安,哦豁了一声。 幸灾乐祸想着:当兵的,终于被嫌弃了? 好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7章 第167章 裴湛一听这声音, 还有看臭小子那不怀好意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放什么好屁。 裴湛转向虞茵另一边,借机挡住虞茵的视线, 脚往后一抬,踹向赵平安。 赵平安冷不丁被踢中了腿好的那只膝盖,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他就说姓裴的不是好人, 现在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姐, 你看姓裴的,他踢我。”赵平安当场告状。 那声姐喊得格外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似的。 裴湛嘴角抽了抽,猛地转身, 难以置信瞪着赵平安。 不是。 你这小子现在怎么还学会告状了! 赵平安翻着白眼, 贱嗖嗖地摇摆着脑袋,给了裴湛一个得意又嫌弃的表情。 他就告状, 你又怎么样! 裴湛:“......” 一直注意两人的虞茵:“......” 这两人加起来都快四十岁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虞茵直接不回, 当没听见, 又低头帮小康宁修修剪剪。 小康宁长得可爱, 五官精致, 像极了裴家人。 虞茵决定给小康宁剪个短发碎盖,这个发型最能凸显他的五官。 虞茵修剪完两边,转移到脑后, 剪完后脑勺再回到前面的发型。 前面的需要精细一点,这里需要用梳子将前额头发梳向前,以眉弓上方为起点,留出五到八厘米的长度。 然后用剪垂直夹取细发片, 斜向剪断,这样能制造‘不齐但有序’的碎盖感,避免一刀切出锅盖头。 最后是弄层次和打薄,还有一点收尾和调整。 虞茵做得很仔细,到了后面,根本没听裴湛和赵平安两人吵闹。 当然,两人也没闹了。 一开始他们见虞茵剪得这么认真,不忍让她分心收了嘴。到后面,真看见小康宁的发型一点一点形成时,两个男人都觉得......还挺好看? “姐......姐,我也要剪康宁的头发。”虞茵刚要收起剪刀,回过神,轻哼了声,“不是嫌弃吗?” 虞茵可记仇了。 赵平安摸了摸鼻子。 他刚才不是不知道你真会剪头发嘛。 “该!”裴湛拎起赵平安的后衣领,将他拎开,顶替他的位置,凑过去接过虞茵手里的剪刀。 虞茵瞥了他一眼,把剪刀放到他的手掌上。 前一秒还生气,后一秒看到新鲜出炉的帅奶包子裴康宁,虞茵心都化了。 虞茵帮小康宁拿下盖在他身上的被单,捧着小康宁软乎乎的小脸,夸奖道:“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帅哥呀。” “哦,原来是我家的啊。” “我们家康宁,长得真好看~~” 小康宁被夸得小脸通红,但他也真喜欢小婶婶满眼是他的样子。他抬起小手,也学着虞茵捧着他的样子,奶呼呼的夸虞茵:“小婶婶也最最好看,是世界上,最最最好的小婶婶呀~~” “哇,真的吗!那小婶婶可太开心啦~~~”说到最后,连声音都夹起来。 一旁听着的赵平安打了个寒颤,他撸起衣袖,看到手臂都起了鸡皮疙瘩了。 他下意识看向当兵的,看他是不是也这样。 却不想他才转头,当兵的......不,姓裴的竟然也凑了过去,不要脸的问脑仁都没长齐,还不懂人心险恶的小康宁。 他问:“那康宁,小叔叔是不是也是世界上,最最好看的小叔叔啊?是不是跟小婶婶最最最般配啊?” 赵平安:“......” 虞茵:“......” 不要脸! 最后,虞茵还是给赵平安,剪了个跟小康宁同款的发型。 赵平安五官立体,瘦的时候,两边颧骨和下颚凸出,剪这个发型不怎么好看。 但经过近一个月的调养,在裴家几乎隔一两天就煲一次汤水,几乎天天都有肉吃。 现在的赵平安跟翠竹村以前的样子,已经大变样了。 剪了个短发碎盖后,也更加的好看。 要是不熟悉他的人,根本不知道他是乡下来的。 盛母刚好煮完饭带着裴蓉从厨房出来,看到赵平安的样子,笑着夸奖:“平安精神了不少。就是还有点瘦,今晚我们去喝茶,婶子给你点只烤乳鸽补补。” “今晚去喝茶?”虞茵眨了眨眼,下意识看向裴湛。 裴湛笑容里都快渗出蜜了。他往左靠了一步,粘着虞茵站着,低头解释说:“是曹阳那厮,说他媳妇怀孕,请我们去庆祝。” “晗晗怀孕了!” “几个月了?” “我怎么不知道?” 虞茵最近太忙,除了元旦那两天两人见过两面,之后都各忙各的了。 她有些遗憾,没有第一时间听到这个好消息。同时想着,等会拿些什么东西送过去好呢。 周晗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好的朋友。最近又因为赵平安要读书的事儿,经常要麻烦她。送的东西不能太寻常,也不能太少了...... “对了,百货大楼最近回来了一批软棉布,最适合给婴儿做衣服,还有婴儿奶粉。我现在就回百货大楼买一些。”虞茵想起前天,百货大楼到最新一批货。 “不急。”眼看虞茵饭也不吃,就顾着给好朋友没东西,裴湛有些吃味。 他拉住急忙忙要出门的虞茵,无奈道:“先吃午饭。吃完饭,我带你去买。” 顿了顿,裴湛真怕虞茵着急起来不管不顾,他又舍不得说她。又道:“我们五点半才在荔湖公园旁的塘畔酒楼集合,还有很多时间。” “而且我们买完东西,还能直接顺路过去,不着急。” 虞茵想了想,也对。 虞茵点了点头:“那好,先吃饭吧。” 只是周晗怀孕的消息,到底太过于惊喜。吃完发没多久,虞茵便带着一家几口人往市三宫方向去。 到达百货大楼,虞茵找同事拿了个内部价,买了六尺婴儿能用的软棉布,还有一罐婴儿奶粉。 婴儿奶粉是最新鲜日期,从内蒙运送过来的,等孩子出来马上能吃的上。 后来又看到可爱的手工编织的婴儿鞋,虞茵又买了两双。 看到印着可爱图案的奶瓶,想着奶粉都买了,又买了一个适合刚出生婴儿用的奶瓶......虞茵进来百货大楼二楼,都没有停过。 盛母见她这么喜欢小孩子的东西,刚想说,你们也要加快脚步了。 但转念一想,虞茵还在事业上升期,也不知道他们小夫妻是怎么想的,就连忙忍住没催。 不管什么时候生,盛母也不想做惹人厌的催生婆母。 虞茵不知道买点婴儿用品,也能让盛母产生催生的念头。她们买完东西,大包小包拎着往荔湖公园方向过去。 他们人多,男的又大包小包的,吸引了不少路人观看。 张桂香就是其中一个。 她今天一大早去找了媒婆的邻居,联系上去外地看望女儿的媒婆。 媒婆答应她,过两天便从外地回来,帮她揭穿姓虞的真面目。 到时,她要让姓虞的好看。 “小贱人,竟然敢拿裴家的钱买这么多东西!”躲在阴暗处的张桂香,手指死死扣住青石墙上的青石砖,直接把指甲都扣弯。 她一脸怨恨的盯着虞茵一行人的背影,恨不得向前杀了虞茵。 突然,张桂香吓了一跳,连忙侧身躲藏起来。 就在刚才,一直跟在虞茵身边说话的裴湛,骤然转身,看向她这边。 张桂香差点没被吓死。 “应该,应该没被发现吧.......”张桂香拍着胸口,稳住呼吸。 昌明街道,市三宫百货大楼门口不远处—— 裴湛回头,盯着斜对面街道的转角处。 那里,他似乎看到一个人,急急忙忙转身离开...... “当兵的,你楞在哪里做什么?”赵平安最先发现裴湛停下脚,大声喊。 他这一喊,全部人都转过身看着裴湛。 裴湛收敛锐利,懒懒地瞥了臭小子一眼。 看来最近布置的作业还是少了,不然这臭小子怎么老爱跟他唱反调? 裴湛大步向前跟上去,经过赵平安身边时,裴湛皮笑肉不笑说:“从明天开始,作业翻倍。” “错一道题,一个字,罚抄五十遍。” 赵平安:“......!!!” “你在公报私仇!” “姐,你快管管他。还说当领导的,他怎么能这样!” 赵平安最烦罚抄了。 本来就是硬着头皮做的题,现在还要错了罚抄,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虞茵先是瞥了吵吵嚷嚷的赵平安一眼,等他心虚闭嘴后,视线落到走到她身边的裴湛上。 应该不是错觉,裴湛刚才的神情不对劲。 她下意识想问,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但此时大马路的,加上全家人都在,虞茵不想家人担心,立马忍住要问出的话。 裴湛哪里不知道她的担忧,低头小声说了句:“没事,回去跟你说。” 虞茵嗯了声,又瞧见赵平安这小子又要张开嘴挤兑。 这小子,最近有些过于活泼。 可能是离开压抑的翠竹村,桂圆坊又没人知道他以前的身份,加上裴家家风好,相处起来也轻松。 这小子,释放天性呢? 虞茵没好气的扫了臭小子一眼,笑嘻嘻对着赵平安招手,“平安,过来,我有事儿跟你说。” 赵平安下意识往前一步,但脚才刚踩下,又立马收回。 那速度,比抬脚还要快。 虞茵:“......” 你这小子,认真的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8章 第168章 赵平安也发现自己收脚过于快了。 但没办法啊。 自从他姐嫁到省城, 不仅智商能力渐长,连脾性也厉害了不少。 他要真听话过去,肯定免不了一顿戳。 这可是他血的教训。 但赵平安忘了, 虞茵现在不是一个人。 就在他战略性往后退时,裴湛将两手拎的东西,都放到了一只手上。 然后往前一踏,两步并作一步向前, 直接拎起赵平安来到虞茵面前。 是的。 直接拎起来了。 赵平安瞳孔欲裂。 难以置信。 伤到他了。 他怎么能这么简单就被当兵的拎起呢?! 他视线在裴湛的粗壮的手臂, 和他小弱鸡似的手臂上来回。 突然,他哀嚎了一声。 “我输了——” 虞茵:“......” 盛母:“......”噗呲了一声。 赵平安搞怪又伤心的样子,逗乐了盛母。 最后还是盛母出声,“好啦, 阿湛, 你别总欺负平安。” “平安你也别泄气,多吃点肉, 多锻炼。你以后也会像你姐夫一样,甚至比你姐夫还要厉害的。” “真的?”赵平安心碎碎问。 裴湛嘿了一声, 臭小子, 还想比他厉害。 裴湛打击:“假的。” 赵平安:“......” 他就说吧。 他讨厌当兵的是有理由的。 赵平安手脚并用挣扎, 裴湛怕他刚拆了石膏刚好的腿二次受伤, 放了手。 赵平安挣扎开后,迅速退了两步,哼唧唧地对着裴湛哼了声, “你给我等着。” 裴湛顶了顶后槽牙:“...行,我等着。” 虞茵见两人‘仇人’似的,有些好笑。 她突然道:“要不从明天开始,你有空给他教点防身术?” “你过完年就要回部队了。要是平安能学点防身术, 也能保护我们。” 赵平安一听,双眼顿时亮了,直勾勾的盯着裴湛。 他想学防身术。 他想像个大人一样保护虞茵,保护裴家人,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裴湛本想再逗逗臭小子的,但见他双眼发亮,又坚定认真的样子,终是一笑而过。 “行,明天五点起床,我教你。” “谢谢姐夫!” 在这一刻,赵平安终于肯正正经经又乖乖地喊一声姐夫了。 裴湛无奈地摇了摇头,跟虞茵对视时,用眼神跟虞茵‘委屈巴巴’地告状。 虞茵哪里不知道这家伙想什么,她垂放在身侧的手,悄悄勾了勾。 没人注意到,只有裴湛一看就懂了。 他立刻黏到虞茵身旁,还特地让虞茵走最边边商铺站,这样就没人打扰他们‘二人’世界了。 在黏过去的瞬间,裴湛借着手里拿着的东西,用尾指勾住了虞茵的小指。 两人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在众目睽睽下,谈起了恋爱...... ...... 傍晚的荔湖公园,被夕阳镀上一层橘红色的光。 塘畔酒楼建立在荔湖公园旁,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能直观的看到荔湖大半个湖面。 虞茵一家人来到塘畔酒楼二楼时,曹阳周晗他们已经到了。 曹阳正拿着印有酒楼标签的红色保温壶,往不锈钢铁盆里倒热水,烫碗筷。 他旁边坐着的是周晗,再往里是周晗的父母。 周晗在跟父母说话,曹阳最先发现他们。 他连忙盖上保温壶,向他们招手,刚才低头烫碗筷的温顺瞬间不见了。 “老裴,这边。” 裴湛没好气的扫了他一眼,这人在岳父岳母面前也不装一下。 裴湛和虞茵领着家人过去,虞茵最先走到周晗面前,在周晗起身后打量起她。 虞茵问周晗:“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胃口不好什么的?” “你怎么比我还要紧张啊?”周晗笑着捉住虞茵手,然后拉过原本应该是曹阳坐着的椅子,拉到身边,“来,先坐下来说。” 虞茵先是跟周晗父母完招呼才坐下,“你不知道,我知道你怀孕有多开心。” “对了。阿湛——”在虞茵喊裴湛的时候,裴湛已经将带过来的所有东西,统统都塞给了曹阳。 曹阳冷不丁被塞一大堆东西,差点没拿稳。 “这是什么啊?”曹阳问。 虞茵回:“这是买给你家宝宝的。” 虞茵看着周晗说:“刚好我们百货大楼昨天回来了一批软棉布,特别适合做小孩子的衣服。我就买了些,你回家看看能不能做。” “我来看看吧。”周晗母亲起身,过去帮女婿曹阳拿东西,“晗晗她啊,连缝纫机都不会用。” “她结婚买的缝纫机,现在都发霉咯。” “妈!您可是亲妈啊。”周晗无奈地喊了声,跟虞茵对视了一眼。 虞茵忍笑地拍了拍她的手。 周晗的母亲,江菊同志接过布匹的同时一摸,感觉到柔软顺滑的触觉,眼前一亮。 “茵茵啊,你这个布料买的好啊。刚出生的小孩子都能穿,而且还能做尿布。” 婴儿用的尿布需要柔软,不是什么布料都能做的。 不然很容易引起红肿等问题。 “那就好。阿姨,您先用着。要是不够,到时百货大楼还有货,我再给您一些。” “好好好,阿姨先谢谢你啊。晗晗能在羊城认识你这么好的朋友,是她的福气。” “没错没错,所以今晚你可不能跟我客气啊。”周晗笑着接话。 “那肯定的。你没看到我都拖家带口了吗?” “你就胡说。”周晗嗔了虞茵一眼,“明明就是我们喊大家一起来的” 虞茵笑了笑,“对了,怎么不见你弟弟周拓?” 虞茵扫了一圈,还真没看到元旦抽奖时的‘抽风’少年。要是那个少年在的话,肯定很欢乐。 “他啊,送回家了。” “为什么?不是都快要放寒假了吗?” “就是因为要放寒假。”江菊同志接话,叹气说:“本来我们突然发现晗晗怀孕,就想着今年过年在羊城过的。但那小子真的......比脱缰的野马还要疯癫。” “尤其是那天在你们百货大楼中了特等奖后,就更疯了。” “一天天的,不是写信回京市,跟朋友炫耀,就是打电话骚扰他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四个老人年纪都这么大,一天天接他电话都被他烦死了。” “所以我和你叔叔决定,将他托运会京市。” “昨天,他已经安全达到,被他哥哥接回家了。” 虞茵:“......” 不知道为什么,她此时下意识看向了赵平安。 跟虞茵有同样默契的,还有经常被赵平安怼的裴湛。 两人同时看过来的目光,实在惹眼。 正等着点菜,莫名被盯着的赵平安:“......???” “不是,你们看着我做什么?” “我每天都待在家里,哪儿都没去啊。” 赵平安有点抓狂。 盛母笑着替赵平安说话,“没错,我们平安很乖的。每天都帮我做家务,还教康宁和蓉蓉学习写字。” “现在康宁都会写自己名字了。是不是啊康宁?”盛母转头问想过去粘着小婶婶做的小康宁,只是他被可恶的小叔叔抓着,哪里也去不了。 突然被问,他顾着肉乎乎的小脸蛋,从小鼻子喷出一声嗯。 连生气都这么可爱,她家康宁果然是世界上最乖最可爱的小朋友。 虞茵立马夸奖:“哇,我们康宁真的太棒了。” 康宁生气的小脸,顿时转作害羞。 他一把抱住裴湛拎着他的手,把小脸埋进去。 裴湛:“......”就他是工具人是吧? 裴湛没好气的搓了搓裴康宁的小肉脸,康宁倒没什么反应,坐在康宁身边的赵平安不乐意了。 他连忙把小康宁抢回来,怒瞪裴湛:“你都是大人了,怎么能捏小孩子的脸。” “哈哈哈哈,你们家氛围真好。”江菊羡慕道。 江菊没见虞茵前,对虞茵的印象就很不错了。 她自己的闺女自己知道,说好听点是机敏,是对待周遭变化很有警觉性。说难听点就是多愁善感,纤细,容易想多。 她并不是对所有人都能成为朋友,更别说像现在这样手捉着手般的亲密好友。 能被她闺女当成好朋友的,本性都不会太差。 现在几次见面,尤其是今天跟裴家人吃饭再见。她发现好的人,连她的家庭都不会太差。 江菊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样她以后就算回去京市,也放心闺女了。 在陌生的城市有爱人,有交心的朋友,以后还是血浓于水的孩子陪在身边。就算以后她跟闺女不常见面,她也不用担心了。 江菊眼角闪过泪花,要不是当年的事儿,她闺女也不用远嫁。不过现在结局......也不错。 总比嫁去舒家闹心,好上千百倍。 一旁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拍了拍江菊的手安抚。 江菊转头一看,是老伴周智渊。 “别想了,现在就挺好的。”周智渊轻声道。 虽然女儿离开了父母,但也找到了相伴一生的爱人。 又有好友知己相伴,挺好的。 “嗯,我知道。现在就很好。” 一顿饭下来,大家都宾至如归。 在吃饭的时候,虞茵和裴湛还认领了干妈干爹这个称号。等小宝贝出来,她也是有娃的人啦! 吃完饭回到家,盛母安排孩子们洗漱。虞茵因喝了点酒,回来后晕乎乎躺在床上不动了。 最后洗漱都是裴湛抱着她去卫生间洗的,等她洗完出来,又是裴湛抱着她回房间。 赵平安房间就在卫生间旁边,他看到这来回一幕,都有点替当兵的辛苦了。 “啧啧,也是他活该的。”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9章 第169章 第二天, 虞茵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昨晚洗漱被抱来抱去的事儿。 导致一早起来,赵平安这小子奇奇怪怪地围着她转时, 烦得她直接把他狗头薅乱。 发泄了一通,觉得宿醉的头才稍稍好些。 吃完早餐,裴湛送虞茵去上班。全程裴湛都警惕着,可昨天那种被盯视的感觉却没了。 但裴湛依旧不放心, 将虞茵送达百货大楼门口, 反复叮嘱:“中午我给你带饭,晚上你等我来接你。” “要是中途外出的话,必须要有人陪着你。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知道吗?” 裴湛像个不厌其烦的老父亲, 虞茵不想让他担心, 乖乖点了点头,“我知道啦。你要是没时间也不用来接我, 晚上跟其他同事一起回去。” “不行,最近市里有些不太平。” “那好吧, 你回去小心点。” “知道了, 进去吧。” 等虞茵走进百货大楼, 裴湛才转身离开。 离开后, 他去了公安局找曹阳。 最近公安局缺人,加上之前逃港的那批人又死灰复燃,导致最近市里乱七八糟。 有的人为了逃去港城, 甚至不惜冒险偷窃,倒几把,甚至杀人。 裴湛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拉去当了壮丁。 裴湛到达公安局, 去办公室找曹阳。 曹阳刚跟领导开完会,见裴湛进来,给他递过去一份文件,说:“这是黑市最近流动最大的几个点,还有几个生面孔。我们怀疑,这几人最近倒卖家产,是为了逃去港城。” “你看看,今晚我们要过去蹲点......” ...... 接连两天风平浪静,之前的窥探突然消失。 就在虞茵放松警惕时,张桂香又来省城了。 张桂香直奔媒婆家,让张媒婆在一月十四号那天,也就是商业局年度汇总大会开幕当天,跟她一起去商业局闹。 听说到时会有很多记者,和各个单位的领导都过去。只要她们趁机将虞茵丑闻闹大,将她在乡下勾引男人的事儿说出去。到时候...... “哈哈哈,姓虞的贱人死定了。” “张春枝,只要你帮我办成这件事,事成候我给你五十块!” 张桂香笑得极其夸张,一点也没有在家里的沉稳高深,好像已经看到虞茵身败名裂一样。 其实张桂香笑也没错,毕竟到时那么多领导,就算虞茵不是真的当事人,不管有没有搞破鞋,名声都臭了。 张春枝看着张桂香嚣张又丑陋的脸,嘴角抽了抽。 要不是为了钱,她真不想跟张桂香这个阴毒又狠辣的人合作。 但两人从小认识,又是同一个地主家出来的。不帮忙,张桂香绝对不会放过她。 媒婆张春枝深吸一口气,“你先别笑,我不要你事成后的五十块。” “我闺女这次难产大出血,需要补品补身子。你只要给我补品,我就跟你去闹。” “什么!我家哪有补品。现在的补品,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 张媒婆当然知道,不然她也不会烦,更不会回来跟张桂香闹。 她好好待在倒霉女婿家,被人伺候不好吗? “那就是你的事儿了。” “桂香,我也不是想为难你,但我真心疼我家闺女。我又没有门路买道这些东西,要不......你去黑市走走?” 张桂香:“......” 为什么不是你去。 媒婆张春枝仿佛看穿她心里想什么,难为情道:“要是我去,花多了钱,可是要你补上的。” 把钱看得比命更重要的张桂香,咬牙:“行,你给我等着。” 张桂香转身离开,但在快踏出门口时,她又猛地转头盯着张春枝笑:“春枝,你应该不会出卖我,是吧?” “我们俩以前做过什么,我都还保留证据的。” “你应该也不想一拍两散吧?” 张春枝皮笑肉不笑,“当然,不会。” “那就好,你等着,我明天给你拿补品来。你闺女就是我闺女,我总是希望她能好的。” 说完,随着‘嘭’地一声关门声关上。张春枝笑着的脸,顿时阴沉下来。 “我呸!” “要钱不要命的贱皮子,还说希望我闺女好。” “真为我闺女好,就应该直接送我闺女钱。就应该拿出当年从地主家逃跑时,偷拿的人参出来给我闺女吃。” “都是自私自利的货,装什么菩萨。” “不过——”张春枝突然咬牙叹气,“这个老货的命,也是真的好。” “以前当小丫鬟的时候,就能哄得老爷太太欢心。逃出来后,虽然嫁了个乡下人,却从不愁吃穿。临老了还能靠卖女儿孙女过上好日子......命,真好啊。” ...... 好命的张桂香离开后,也憋了一肚子气。 “呸。”张桂香转进小巷口,当即吐了一口唾沫,“张春枝这个老货,以前看她老老实实,没想到这么贪心。” “还吃补品,吃不死你闺女!” “等着,等老娘弄死姓虞的,看我不......”后面的话,慢慢消了。 张桂香虽然不想出钱,更不想去黑市买东西,但还是那句话,想要更多的钱,她孙女必须嫁入裴家。 “也是兰兰命不好,怎么怀个二胎就身子弱,流产的呢?” “流产后,又不知道自己补身子,怎么就走的呢......命真不好啊。” 要是命好,张兰兰还是裴家大嫂,那裴湛那个臭小子就别想结婚,裴家依旧把控在他们张家人手里。 张桂香越想越悔,越想就越恨。慢慢地,她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桂圆坊附近,还撞上了齐老太太。 齐老太第一时间认出她来,立马挡在张桂香面前,阻止她进入桂圆坊。 “姓张的,你来我们这儿做什么?”齐老太太警惕地盯着张桂香,怀疑问:“你该不会......又想把你那没成年的孙女,嫁给阿湛吧?” “我警告你,未成年结婚是犯法的。还有阿湛已经结婚,娶好媳妇,你别给我捣乱。” 齐老太这么一喊,立马引来榕树头停留的人注视。 有人认出张桂香,对着她指指点点。 “那不是思扬大儿媳的亲娘吗?她怎么又来了?” “不会想拆散虞茵同志和裴家二小子吧?” “那她可真不要脸。” “还有更不要脸的呢。” “什么什么?说来听听。” “就在前些年,张兰兰刚死都没入土呢。张家人打着要照顾康宁的名头,说要把他们家十四五岁的孙女,嫁给阿湛。” “说什么大家都是一家人,让亲表姐来照顾小外甥,他们放心。” “谁不知道他们张家贪钱,张兰兰嫁入大裴家第一天,就把彩礼和来裴家喝喜酒的礼金都带回他们张家。” “当年张兰兰没死,他们张家在裴家,在思扬那里拿了不少钱和粮食,养肥了她们张家呢。” “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们家还能连水带盆拿回去?” “何止连水带盆,连沾上的泥土都不放过哈哈哈哈......” 不加掩饰的嘲笑声传来,张桂香的脸顿时黑了。 她一把推开齐老太太,“谁说我要来姓裴的,给老娘滚开。” 齐老太太一时不察,推到在地。 “哎,你这人怎么推人啊!”有街坊看不过去,连忙跑过来扶起老太太,有人则指着张桂香骂。 “我警告你啊,要是再敢动手动脚,我报公安抓你啊。” 张桂香狰狞的脸一滞,她倒不是真怕公安来。就怕来的公安乱查,查到她的计谋,让姓虞的贱人躲过去。 “你,你们给老娘等着!”张桂香气得尖声叫。 等老娘的孙女嫁进裴家,让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好看! 张桂香威胁完,急忙忙跑了。 留下众人议论纷纷。 齐老太太总觉得张桂香突然出现不对劲,等裴湛中午回来给虞茵带饭时,她拉住裴湛,告诉他今天见到张桂香的事儿。 “您是说,您今天见到了张桂香?”裴湛脑海里快速闪过什么,下意识问:“那你前几天,有在附近看过她吗?” “前几天?”齐老太太回忆,想了片刻摇头:“应该没有。要是我见到她,肯定会告诉你们的。” “阿湛啊,你可要留意。我总觉得张桂香还没放弃将孙女嫁给你。” 裴湛眉头紧皱,眼眸快速略过厌恶的情绪,“我会留意的,齐奶奶,谢谢您。” 齐老太太立马摆手笑道:“谢什么谢,自从茵茵嫁过来后,什么好东西都想着我们老两口,是我谢谢你们才对。” “张桂香的事儿,你记得注意啊。我先回去了。” “好,您慢走。” 送走了齐老太太,裴湛柔和的表情,瞬间转作锋利。 陈家。 要真是她们跟踪茵茵,他让她好看。 张桂香还不知道自己露了馅,但她警惕性很高。避免夜长梦多,她原本想着今晚回村,去镇上的黑市随便买点补品,堵住张媒婆嘴。 但突然撞见齐老太,怕一来一回出意外。她立马改变了计划,又急忙转回张媒婆家,逼着张媒婆留她过夜。 这还不止,当天中午,她又偷摸写了十几封信。分别投去省市里,所有她能找到的小报社。 至于为什么不是大报社,像南方日报这种的? 当然张桂香担心,虞茵跟他们关系好,有人给虞茵通风报信。 所以她要找的,都是小报社,或者是隔壁市的报社。 只有这样,才能将姓虞的一击击毙,才能让姓虞的贱人死无葬身之地。 为了谋算成功,她还在信上似是而非的写着:要想知道市三宫百货虞茵的真面目,就在一月十四日当天中午十二点,商业局大会午休时,前往中山路的红棉展馆......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0章 第170章 一九六七年一月十三号, 傍晚。 省城所有中小型报社,还有临市的几个地方报,都收到了一封奇怪的匿名信。 临市, 某报社编辑部。 编辑们看完匿名信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满脸问号。 “嘶,这个虞茵, 不就是这两个月省城的报纸名人吗?” “她能有什么真面目啊。总不能是, 市三宫百货的销售额是她作假的吧。” “要是真作假就好了,但商业局都替她担保,不可能有假的。”有人回。 “那......我们还过去吗?”有人问完,所有人下意识看向主编。 主编靠在办公椅上, 手指有节奏的敲击办工桌。 过了好一会儿, 主编猛地站起,一脸严肃决定:“去。” “小杨, 你联系货运部的黄经理。跟他们说,今晚我们要跟车一起去省城......” 同一时间, 其他很多个地方的人, 都做了跟主编一样的决定。 有的人则觉得对方在恶作剧, 都被商业局领导大夸特夸的人了, 又怎么会犯错。而且还在商业局的表彰大会上给他们抓住把柄,简直就是笑掉人大牙。 不说商业局年度大会,除了商业局各个领导到场外, 革伪会的人也会过去。 那些人可不是什么善人。 虞茵要真犯错,也等不到他们这些小报社去抢报道,早就被抓去下放了。 ...... 一月十三号,深夜十一点。 张桂香和张春枝, 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去黑市买补品。 两人好不容易穿街走巷到达黑市口,却被告知,因为最近严打,避免公安有人卧底进来。在进去之前,竟要验明身份。 要拿出身份证明出来登记。 那东西,哪里是能给他们的,要是出了事儿怎么办? 尤其是张桂香,她一向谨慎,不想在这里留下把柄。 “不验就滚。”守门人也不惯着,直接赶人。 可张桂香想走,张春枝却不想,她还等着买补品呢。 她着急忙慌拉住要走的张桂香,压低声音威胁说:“桂香,明天就去大会闹了。你要是今晚不给我买好补品,我明天就回我闺女哪儿。” 张桂香:“......”咬牙切齿。 没办法,她只能停止反抗。又一时不差,口袋里的介绍信被张春枝抢了去,递给了登记的守门人。 张桂香再去抢,已经来不及。 张桂香狠狠瞪着张春枝,“你为什么不拿你的!” “我的也拿了啊。”张春枝心虚,“好啦,你也别纠结了。他们那些人比你更怕公安和小红人发现。” “他们登记就登记了,反正又不会被抓到。” 张桂香只能强压下不安,吃了这亏。 早知道,她就不留省城,回乡下黑市买了。 这城里的,怎么这么多事儿啊......都怪姓虞那个贱人。 等着,看我明天不弄死她。 ...... 一月十四号当天,凌晨三点。 漆黑,连风都不敢停留的街道,裴湛和曹阳在荔河区奉新路,南湾路,昌文路三处大的黑市黑点,布下天罗地网。 这一夜,他们直接将三大黑点捣毁,共抓获四十五人倒几把。 其中有两人从小黑点过来拿货,运气不好被捉获,手上还带着两本账本。 “收工。”曹阳把账本揣进口袋,吩咐周边收拾的公安同事:“都把手铐牢了,压回去好好审,别放过任何漏网之鱼。” “要是从他们口中审出什么线索,什么特殊人物,不管有没有犯错,统统抓回来审了再说。” “是,头。”其他公安回应。 曹阳吩咐完,转头看见不远处的裴湛在拍外套灰尘,正打算穿上衣服走人。他赶紧走过去问:“不跟我一起走?” “不了。明天茵茵参加大会,我要去送她。” “啧啧。想不到你裴湛也有这么一天哈,都忙成狗了,还每天抽时间去送嫂子。佩服佩服。” 裴湛瞥他,皮笑肉不笑问:“你这话,需要我让茵茵给你媳妇儿传达一下吗?” 曹阳瞬间绷紧脸皮子,抬手一拳呼过去,裴湛轻松躲开。 裴湛把外套搭在肩膀上,背对着曹阳挥了挥手,“走了,要是审问出什么情况,再来找我。” 曹阳又啧了一声,牙痒痒看着贱嗖嗖的死党远走,而他只能苦逼的回去继续熬夜。 “命苦啊~” ...... 一月十四号,凌晨四点。 裴湛洗完澡回房,抱着香喷喷的媳妇儿亲了一口。 虞茵感知到熟悉的热浪袭来,她稍稍挣扎了下没挣开,嘀咕了句,又熟睡过去。 裴湛爱死了她这样娇俏可爱的样子,又狠狠亲了几口才闭上眼。 ...... 一月十四号,商业局大会当天清晨,五点四十分。 虞茵醒来时,裴湛还在熟睡。 她知道裴湛这些天都在外面,忙到深夜甚至凌晨才回来睡。她轻手轻脚起身,没有喊醒他。 起身的时候,还帮他把被子捂好。 她打开房门,正往厨房方向走,抬头看到盛母竟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了。 她连忙关上房门,快步过去接过热腾腾的不锈钢汤盆,问:“妈,您怎么这么早起来煮早餐。是昨晚没睡好吗?” “没有没有。”盛母一脸精神气,就算今天起早了,也没有露出疲惫。 反而少了以往的病容,现在看起来几乎容光焕发。 “是我想着,你之后三天要参加大会,都不回来住。我想早点起来给你和阿湛做早餐,这样你们也能多睡一会儿。” “阿湛呢?还没起来吗?” “阿湛昨晚很晚才回来,我想着让他多睡一会儿。”然而,她话刚说完,背后的房门从里打开。 裴湛醒来了。 “媳妇儿,妈。” 虞茵转头,皱眉看他,“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啊。我其实不用你送。要不......” 要不今天她自己骑车走? 话没说完,裴湛已经快步走过来,搂着她的腰拒绝了,“不行,还没找到背后的人,我不放心。” “而且最近张家人在附近来回,我总感觉他们对我不死心。媳妇儿,不管怎么样,你也要为了我想想啊。” “张家人对我不怀好意~~” 虞茵和盛母对视一眼。 两人:“......” 盛母怕留下去,看到不该看的。连忙捂脸,想躲回厨房。 但她转得太快,转错方向,往客厅大门方向走了。 走都走了,总不能再次回头吧。 盛母只能硬着头皮回了房间,她边走边小声喊:“妈先回房再睡一觉哈。你们不用管我,吃完早餐,你们再决定怎么走......” 虞茵皮笑肉不笑,狠狠掐了裴湛手臂一下,“看你做得好事儿!” “媳妇儿~~”裴湛假装很痛的样子,委屈吧啦的拿下巴蹭着虞茵的脸。 虞茵被他新长出来的胡渣子,蹭得痒痒,一边笑一边推开他,“行了行了,别喊了。” “既然你这么想送就送吧。我本来还想心疼你的。”虞茵使出全部力气推开他,还气呼呼瞪了裴湛一眼,“现在,哼!” 裴湛疲倦的脸,藏不住的笑。 他就知道媳妇儿最好了,但他想对媳妇儿更好一些。 不过是少睡几个小时而已,比野外拉练轻松多了。 最后,还是裴湛骑自行车,带着虞茵到中山路红棉展馆去。 到达红棉展馆门口,刚好七点半。 此时已经有昨天达到省城的,其他地市单位领导,走进展馆大厅签到了。 虞茵刚下车,一声呼喊声传来—— “虞茵同志,这边这边。” 虞茵转头,看到展厅左边的树下站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分别是:安修远,周淑芬,卓克和江冬。 这次他们市三宫百货大楼过来的人,加上虞茵,一共五人。 虞茵从裴湛手里接过行李包,跟裴湛说:“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接下来三天,我都会跟着领导待在展馆内,不会外出的。” “你别担心我,回去吧。记得好好睡觉——” 说完,也不等裴湛回话,拿着行李就风风火火的跑去跟同事汇合。 裴湛好笑的摇了摇头,又远远的对着安修远和周淑芬礼貌点了点头,才骑着自行车离开。 睡觉是不可能再睡的了,曹阳那边的事儿没完成,杀人犯还没找到。 杀人犯跟之前的飞哥是同伙,都是心狠手辣之人。 这样的人,必须尽快找到。 展馆门口大树下。 卓克笑嘻嘻看着虞茵跑来,调侃道:“虞茵同志,你家裴同志是不是离不开你啊。怎么一天天的,都——” 话没说完,后脑勺被江冬拍了一巴掌。 “说什么呢?没大没小。”江冬瞪了他一眼,转头对虞茵笑了笑,“别理他,这小子就是嘴欠。” 虞茵笑着摇头,暗藏威胁:“我才不理这小子呢,有他求我的时候。” 卓克立马反应过来,双手合十哀嚎:“啊,不要啊虞茵同志。我错啦。” “好啦。”安修远手里拿着一份会议手册,正翻看着,抬头瞥了卓克一眼,“既然到齐了,先进去签到吧。” 一行五人,立马朝展馆大门走去。 红棉展馆在中山路这边,是中苏友好大厦的一部分。位于大厦东侧,是一个独立的中型展厅。 这次商业局的年度总结表彰大会,主会场设在大厦的主礼堂,而展馆这边则用作各地市代表团的驻地和分组讨论的场所。 展馆门口已经排起了签到的长队,来自全省各地的代表们提着公文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寒暄。 虞茵站在队伍里,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人头,兴奋又激动。 随着人员减少,很快便轮到他们签到。 工作人员核对完名单,递过来五个文件袋和五张餐券。 “安修远同志,你们市三宫的代表住宿安排在招待所三楼。两人一间,这是钥匙。” 安修远接过钥匙,分给虞茵、江冬和周淑芬一把,“虞茵和江冬同志一间房,住307。周经理就麻烦你自己一间了,在308。我和卓克的房间在走廊另一边尽头,309房。遇到什么问题,过来找我们。” “现在,我们先去房间放好行李,再回到一楼集合进礼堂。” 虞茵接过钥匙,点了点头。 五人走进展馆,沿着走廊往里走。 展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走廊两边是一间间会议室,门上贴着分组讨论的标签——“羊城地区组”、“禅城地区组”、“端州地区组”....... 走廊尽头是楼梯,上了三楼,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客房。 虞茵和江冬找到307房间,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一张写字台,两个脸盆架,墙角立着一个暖水瓶。 窗户朝南,能看到楼下的广场和远处的中山纪念堂。 两人放好行李,连窗户都没打开就急忙下楼。 上午八点半,大会准时开始。 全体代表在主礼堂集合,近五百人坐满了整个会场。 主席台上方悬挂着巨大的红色横幅,两侧是红旗,台前摆满了鲜花。 省革委会梁副主任、省商业局卓明耀局长、省商业局几位副局长、各地市商业局的带队领导依次在主席台就座。 会议主持人是省商业局的一位副局长,姓陈,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声音洪亮。 “全体起立,奏《东方红》!” 台下近五百人齐刷刷站起来歌唱。 与此同时,红棉展馆外,已经陆续蹲了不少外地记者。 张桂香也早早拉着张春枝过来蹲点。 只要十二点钟一到,虞茵和领导们午休出来,她们就冲过去,让虞茵身败名裂!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1章 第171章 公安局, 曹阳办公室。 曹阳和裴湛围在办公桌前,两人皱着眉,翻看各种审讯资料, 还有从黑市几个头头身上搜出来的各种来往账单。 曹阳随意翻出一本账单,只翻了两页,便倒吸一口凉气:“嘶,这些人, 胆子真大啊。” 曹阳递过去给裴湛看, “他们竟然还倒卖黄金,还有古董珠宝。” “这些东西,之前竟然没被打击完毕吗?” 如今不同于一开始的混乱,现在都七六年了, 距离最乱那会儿, 都快十年。 曹阳一直以为,那些资本家的东西, 不是早就带走,就是在混乱中被人收刮走了。 却不想一阵逃港风波, 竟将这么多隐藏在阴暗地下的东西, 再一次刮起来。 裴湛看了一眼, 并没有太多惊讶。 国人聪明, 羊城身为粤省省城,又是以前进出口的地方。收藏起来一些古董珠宝,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别说逃港的人, 他们裴家也都藏了点小东西呢。 裴湛想到什么,眼里快速闪过一丝暗光。 他刚要推走账本,突然,一个熟悉的名字闯入眼帘。 他瞳孔紧缩了一瞬, 连忙抓过账本翻看。 “哎等等,轻点,这些账本可珍贵呢。坏了还要修呢......” 然而,裴湛仿佛没听见,他猛地翻到下一页,果然看到了眼熟的‘张桂香’三个字。 再往下,竟是她用七十多块买了小半斤燕窝和一小节红参。 张桂香怎么会花这么多钱,买这些东西? 张桂香可是连亲生女儿,生孩子大出血都不肯多花一分钱的人,又怎么会突然买这么珍贵的补品? 是的,补品。 而且这些补品,更像是给女人吃的。 “你看什么啊?看得这么认真?”曹阳好奇,绕过办公桌,凑过去看。 裴湛把账本递过去,指着上面的燕窝和红参,问他:“你说,什么样的女人,才要吃这些补品?” “当然是......”曹阳在燕窝和红参上扫了一眼,然后注意力落在‘张桂香’三个字上,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他幸灾乐祸道:“这个张桂香,不会是你大嫂家的那个吧?” “也不对啊,她怎么会去省城的黑市走动?” “不会是......又盯上你了吧。”陈述句。 毕竟两年前张家过来逼婚的一幕,历历在目。 张家那些眼睛掉钱袋子里的人,是个连未成年都敢卖的人家。 卖孙女就算了,还想逼着好兄弟犯错。 罪孽啊。 裴湛没理好友的调侃,因为接着,他又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张春枝。 张媒婆。 裴湛之所以对这个名字熟悉,一是,在他没结婚对象前,他亲妈盛思扬同志,一天天在他耳边,在他来往的书信里唠叨,说什么今天张媒婆带了个姑娘家登门的话。 二是因为,他结婚后想去张媒婆家登门拜访,想谢谢他帮自己找了个好媳妇。 只是在他养伤期间,他多次登门都没找到人。听邻居说,张媒婆唯一的闺女要生二胎,她过去照看。 所以之后,他也没见过这个张媒婆,张春枝。 可现在,张春枝这个名字,竟跟张桂香写在了一起? 突然,裴湛眉心突突地挑了两下。 他带着账本,突然转身。 “哎,你要去哪里啊?” “我去审讯室看看。”裴湛头也没回。 曹阳看了一眼满桌子的审讯资料,咬了咬牙,也跟着转身跑走。 他走之前,又把剩下的四个账本一起带走。 “算了,一起审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红棉展馆那边,唱完了东方红,省商业局副局长主持介绍到场的各位领导,然后开始开幕致词,接着就是商业局局长卓明耀宣读《一九七五年度全省商业工作总结报告》。 眼看时间飞快接近十一点,还有一个钟头,就要到第一天上午,大会结束的时间了。 展馆门口蹲着记者开始焦躁不安,有人甚至怀疑匿名信的真实性。 “主编,您说,会不会有人在恶作剧啊?”临市小报的小杨,频繁往展馆门口看去。 而展馆门口,此时连只苍蝇都不敢飞过。门口那拉起的红色横幅,像□□立在了哪儿。 无人敢向前骚扰。 小杨因等待时间过长已经胆怯了,疯狂暗示主编回家。 主编仿佛没看到小杨的暗示,黑着一张脸蹲着。 不知不觉,又过了十来二十分钟,眼看十一点半都要到了。 他咬了咬牙,抓起公文包站起。然后右转,往后方停着的一辆小汽车走去。 小杨以为主编终于听劝,立马抱起相机紧跟着离开。 只是主编并不是真的揍,而是来到小汽车前停下,敲了敲小汽车的车窗。 车窗摇下,露出省城地方报,白羊日报的主编于明志的脸。 “于主编,好久不见。” 于明志似笑非笑看了包行一眼,“好久不见,包主编。你这次是来......” “跟你目的一样,不是吗?” “哦,你相信市三宫的虞茵同志,真的会犯错?” “不管有没有犯错,以如今虞茵同志的名气,她绝对是这一次大会的明星级人物。我过来采访她,也不会吃亏不是?”包行一点也不露怯,你来我往的跟于明志针锋相对。 小杨吓得冷汗直冒,还不如继续蹲着呢。 小杨急忙又看了看手表,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时针竟踏过了十一点半,眼看十一点四十分都要出来了。 于明志也看了眼手表,他推开车门。 包行往后退了一步,于明志从车里踏出。 于明志一出来,藏在四周的记者们也纷纷冒出来。 隔壁大马路,藏在小巷子里的张桂香拿着望远镜一看,顿时跑出现身,“时间快到了。” 张桂香拉着张春枝往对面大马路走,“我们去红棉展馆。” “现,现在吗?”张春枝身子下意识往后仰,她有些后悔了。 尤其是看到展馆门口突然冒出那么多记者。 各个记者都拿着公文包,要不就是挂着相机什么的,恐怖得很。 张春枝挣扎了下,却在下一秒被张桂香鸡爪似的手狠狠扣住。 张桂香转头,一双凸起又浑浊的大眼,直勾勾瞪着张春枝,“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张春枝,你要是不帮我,小心你的秘密。” 我的秘密,还不是你的。 张春枝真想怼回去,但她又不敢,她还想活。她不敢让人知道,她以前当过地主家的丫鬟,她不想被抓去p,更不想下放。 挣扎的力气,渐渐失去了抗争。 张桂香猛地一拉,直接将张春枝拉出了小巷,往对面大马路走去。 展馆门口,已经严阵以待的记者们,不是盯着门口等待虞茵出来,就是偷摸摸四处张望。 聪明的人已经想到,有人匿名寄信给他们,就是想报复虞茵。 这样的人,肯定会在今天出现。不然这场戏唱不下去。 突然,包行和于明志注意到他们身后,对面马路边,正过来的两个老妇。 两老妇穿着朴素,衣服上补了补丁,看着就不像富裕人家出身。 不会是这两个人,举报了虞茵那位明日之星吧? 于明志小声问包行:“你觉得是不是这两人?” 包行认真打量,尤其在明显做主导的张桂香身上停留了一秒,说:“现在这个时间过来的,都有可能。” “说得也对,要是真是这两人,那这次的新闻就好玩了。” 青年人还会留有体面,但这些乡下妇人,可不管什么体不体面的。 不把人弄死就不错了。 张桂香确实想一次将虞茵弄死掉,她绝对不允许虞茵再有余力反击。 自家人知自家人,张枝枝比她闺女张兰兰还要不中用,是个只会窝里横的怂货。 她比不上姓虞的,一旦姓虞的还有反击余力,那他们张家就别想嫁进裴家,裴家的富贵就跟她永远没有关系了。 张桂香咬紧牙关,努力压制内心的激动和不安。 眼看着展馆的大门越来越近,眼看着她们就要跟记者汇合了,眼看着距离大会结束,还有几分钟而已。 张桂香眼里迸发出凶狠的目光,就在她身子快踏过马路的中间线时,‘呜呜呜——’一辆三轮警车呼啸而来。 “给我站住!”开车的曹阳对着张桂香和张春枝大喊。 张桂香和张春枝惊恐转头,当张桂香看到裴湛那张熟悉又锋利的脸时,瞳孔登时瞪大,一脸的心惊胆战。 裴湛!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行,不能让姓裴的小子,毁了她的计划。 张桂香连忙拉着张春枝飞奔,她一边飞奔一边想喊叫。 可裴湛又怎么可能给他机会,张桂香这个毒妇,竟然敢算计茵茵,还想联合其他地方小报毁了她。 他决不允许。 要不是他多留了一份心,察觉到张桂香要做什么时,多打了一个电话,说不定现在—— 裴湛不敢想。 三轮警车还未停稳,裴湛已经跳下车,在张桂香奔跑要大喊时,一脚将她踹飞出去。 随着‘嘭’的一声响,张桂香整个人呈抛物线飞出去,又重重摔倒在地上。 “啊——!” 凄惨的痛喊尖叫声,吓了所有人一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2章 第172章 “发, 发生什么事儿了?” “刚,刚才,有人拍照了吗?”小杨吓得直接躲到主编包行身后。但就算这样, 他依旧不忘问同行有没有拍照。 他这样敬业又怂的样子,让好几个同行都无语盯着他看。 这么紧迫的时间,谁还有精力去打开相机拍照啊! 他们现在也来不及好吗! 想是这样想,有个别机灵的, 立马翻开照相机, 准备按下快键。 刚好停下车的曹阳,冷不丁一扫,扫过那几个翻相机的。 他皮笑肉不笑,掏出证件:“公安抓人, 避免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儿, 还请各位好、好、配、合。” 于明志往前一步,挡在自家摄影师面前, “一定,一定。” 曹阳哼了一声收回视线, 另一边, 裴湛已经把张桂香的嘴堵住, 又用手铐口压住了。 只有张春枝什么都没有, 但对于她来说,扣不扣押都没关系了。因为她此时吓得整个人瘫倒在地,她的裤子底下延伸出一滩带有尿骚味的水渍。 曹阳过去抓人的动作一滞, 嫌弃的皱了皱鼻子。 心想,这样的人竟然还想害人?还害裴湛这个大魔头的人?! 啧啧。 正当曹阳翻出手铐时,一阵喧哗声,说话声, 脚步声传来。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杂,一听就像是某个组织下班的场景。 果不其然,所有人转头看向展馆大门。只见几个大领导带头,小领导紧跟着,随之从展馆里出来。 而虞茵,谁也没想到,她竟跟着安修远落在了第三梯队。 她右边竟还跟着陈副局长。 谁人不知,陈副局长是商业局局长卓明耀的人。他跟着虞茵,亲和的跟虞茵说话,说明虞茵非常得商业局局长的赏识...... “嘶!”不知道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样的人,真的会有什么丑闻吗?”就算有,也不应该随意被他们知道吧? 于明志和包行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溢出凝重。 不知想到什么,包行突然转头,看向大马路。 此时两个老妇人已经被扣押上了三轮警车,两人都被塞住了嘴,扣上了手铐。 别说挣扎,连张嘴都做不到。嘴巴被塞得鼓鼓的,感觉口腔都要塞爆了。 在这一刻,包行觉得匿名信可能跟两个老妇有关。 但这个念头才起,冷不丁一股寒意从脚板飞窜上来,直达天灵盖。 包行僵硬的转动眼球,跟站在警车旁的裴湛对视上。 该说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呢? 像刀锋一般,精准地,冷冷的盯在包行身上。 他明明没有多余的情绪,既没有愤怒,也没有警告。甚至,他连摆出凶狠的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的看着包行,像猎食者在审视闯入领域的猎物。那种平静,比任何咆哮都让人毛骨悚然。 包行猛地后退了一步。 小杨还躲在包行身后,一时不察被踩中了脚,发出‘啊’的一声尖叫。 这声尖叫,像打开了潘多拉一样,从展馆出来的人瞬间注意到他们。 卓克也看到了他们,视线在几个记者挂着的照相机上扫过,好奇嘀咕了句:“怎么这么多记者啊?” “我们这次大会,不是只请三大报而已吗?” 虞茵也好奇看过去,却不想被一道熟悉的身影吸引住。 是裴湛! 他怎么跟曹阳来这里? 但很快,她又注意到三轮警车上的老妇人。 她好奇的看了一眼,她不认识张桂香,之后就挪开了。 于是又把视线挪回到裴湛身上,跟裴湛看过来的视线对视上。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虞茵觉得裴湛浑身都在绷紧。也就刚才那一瞬,跟她对视后才稍稍放松了一下。 虞茵想过去找他,但念头一闪,便收起来。 裴湛在忙工作,而她自己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事要做。 这么多大领导在,要是她现在跑过去,就太不尊重了。 等大会结束,回家再问问吧。 虞茵对着裴湛的方向笑了笑,裴湛也下意识露出一抹笑。 等虞茵跟着领导转去饭堂方向,裴湛才收敛。 曹阳悄摸摸挪到裴湛身侧,拿手肘捅了捅,调侃问:“兄弟,可以走了没有?” 曹阳瞥了张桂香和张春枝一眼,眼里瞬间寒冷如冰,“要是可以走,我们就回去好好审一审,这两位胆大包天的‘倒几把’同志了......” 倒几把三个字,让包行等人歇了所有心思。 张桂香和张春枝,是以倒几把的名义抓会公安局的。但随后,能从两人身上审出什么,就是他们的本事了。 曹阳以为,他们怎么也要审问个几天几夜,熬一下鹰吧。 却不想张春枝胆子这么小,他们才把抓人到审讯室,房间里的灯都没灭呢,人就张嘴把什么都说了。 包括但不限于,张桂香找她去商业局大会上闹虞茵,要毁掉虞茵的事。还有当初做媒,也是张桂香一开始找上门的,不然她根本就不知道裴家又要找儿媳妇。 而且当初裴湛的婚事,除了张桂香插手外,还有裴家二叔也给钱她从中作梗。 就为了让大裴家娶个搅事精回去,好独占他爸留下来的工作。 这一张张的,听得审讯登记的公安同事都同情裴湛了。 裴大团长也太可怜吧。 要是当初多方掺和的谋算成功,那裴团长不得....... 曹阳也想到了什么,心疼又愤怒的拍了拍站在角落里的裴湛。 此时审讯室里,除了张春枝,共有四人。 两名负责审讯登记的公安同志,曹阳和依靠在角落里的裴湛。 裴湛低垂着眼眸,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就在曹阳拍完他肩膀,他突然抬头,问张春枝:“当初我大哥结婚,也是张桂香先找的你,然后你才上门介绍给我大哥,是不是?” 当初裴湛在外当兵,对大哥结婚的事儿,并没有太大印象。 只记得,收到家里书信,他才知道大哥结了婚。 张春枝愣了一下,微不可查的缩了缩脖子。 在场的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张春枝在害怕。 两名审讯公安同志对视了眼,差点没惊呼出声。 要是他们没记错的话,裴团长大哥结婚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了吧。 六年前,张桂香就已经算计裴家了?! 也不对啊,张桂香又是怎么知道裴家有钱有工作的? 曹阳也想到了,快步来到审讯桌前,猛地一拍桌面,严肃质问:“张桂香怎么知道裴家的情况?”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裴家?” 这话可不好回答。 一旦回答不好,这次的审讯可能就要提升几个等级了。 裴家从裴湛父亲裴广源开始,就是当兵的。之后是裴延,最后才是裴湛。 裴家除了裴广源受伤早早退下,裴延可是当了近十年兵才转业回来公安局。 要是张桂香早早就知道裴家的家世,还知道他们的身份,那—— 曹阳暗自吸了一口凉气,转头看向裴湛。 此时裴湛的眸色,已经深得看不见底色。他突然站直了身子,往外走,“我去张桂香那边看看。” 曹阳连忙跟上,“我也去。” 两名审讯公安也想去,但他们还要继续审问张春枝。而且他们总觉得张春枝,还有事情没交代清楚。 比如,她是怎么跟远在乡下的张桂香认识? ...... 虞茵一直惦记着裴湛来展馆抓人的事儿,而且,她总觉得裴湛当时的神情不对。 总觉得要出什么事儿一样。 “怎么了?从中午开始,你就有点魂不守舍?” 吃完晚饭,在去洗碗筷的路上,安修远故意落后一步问虞茵。 虞茵怔了一下,扯了扯嘴角,“没什么。” 顿了顿,故作轻松:“我能有什么事儿啊。” 安修远看了她一会儿,转头正视前方,“没事就好。明天你要上台发言,今晚早点睡,养好精神,可别露怯了。” 说到最后,竟有点安抚地调侃。 虞茵笑了,语气有些轻松,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自信,“那当然,您等着我给咱们市三宫挣面子回来吧。” 而虞茵,也确实如她的话一样。 在一月十五号当天上午,她以一篇《敢想敢干,让濒临倒闭的百货大楼焕发新生》的发言,不仅分享了市三宫作为新的全省第一的变化经验,还将自己如何结合地理环境,人文精神,群众稀缺等方面,提升报货大楼竞争力的分析,获得全场最热烈的掌声。 就连一些原本不看好她的人,都对她改变了想法。 而当晚,虞茵的文章也印刷在了各大媒体报纸上,在一月十六号发行。 一月十六号当天,清晨六点半。 虞茵那篇发言,最先被电话亭大爷看到。 他看到署名是‘虞茵’二字,立马招呼一大早晨练的齐老先生齐开济。 “老齐,你过来看看,这是不是咱们茵茵的名字?” “什么什么?茵茵又上报纸了?!”齐开济一喊,本就早起的街坊们一听,顿时来精神了。 尤其是早起上班,经过榕树头的街坊们立马停下脚,凑到电话亭问:“胜利大爷,您说什么?虞茵同志又登报纸了?!” “这样太厉害了吧。这个月第几次了?我都数不清了。” “应该超过十次了吧。三大报纸,还有其他一些地方报的,我也记不清了。胜利大爷,这次虞茵同志又做了什么大事儿啊!” “是啊是啊,说说来听。” 电话亭胜利大爷呵呵笑:“字太多了,我老眼昏花,让老齐来念吧。” 跟他同一个年纪的老齐:“......”瞥了他一眼。 他就是懒得看字,还想让他念给他听。 老不修! 不过,齐开济也想知道虞茵又做了什么贡献,竟又又又让报纸来刊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3章 第173章 齐开济没拒绝, 直接念了起来—— “以下是虞茵同志在商业局大会大放异彩的发言,《敢想敢干,让濒临倒闭的百货大楼焕发新生》......” 等齐开济朗读完, 现场的人已经把桂圆坊门口都堵满了。 盛母盛思扬也不知道什么来到了外围,她身上穿着围巾,手里拿着煲汤用的汤勺,一看就是临时被人喊过来听报纸的。 此时她神情欣慰又激动, 还有满腔的自豪感。 别说盛母, 就是桂圆坊出了这么一位名人,街坊邻居都感觉得自豪。 有人看到盛母,立马喊:“思扬也来啦!” “思扬,你们家茵茵是这个!”有人对着盛母竖起大拇指。 “可不是, 谁人能像她那样天天上报纸。可厉害了。” “别说天天, 就是我家那个臭小子能上一天报纸,我都要剪下来收藏起来留给子孙后代呢......” 街坊们热情, 很快就将盛思扬推到了电话亭前。 电话亭有报纸售卖,盛思扬掏出钱买了一份。 她想着, 他们家茵茵的报道, 也是要留给子孙后代看的。 还有呢, 她家里那本贴着报纸的小本本, 现在都要贴满了。 这么一想,盛思扬立马又充满干劲。 不行,她要赶紧回家, 让平安去供销社买几本大的,厚一点的本子回来粘贴,不然......以后都不够贴咯。 与此同时,省城好几个地方也出现这样一幕。 认识虞茵的, 知道虞茵的,视虞茵为学习对象的,看到她这一发言都忍不住为她的大胆又巧思的言论,产生了认同和自豪。 毕竟虞茵这一言论,上面虽然没有句句为民,但句句都是以老百姓的缺失为出发点。 她是真的想以百货大楼这样的营销机构,来替老百姓行方便。 当然,也有后悔和怨恨的。 那就是被裴湛强行逼回老宅,此时蹲在白羊区乡下老宅愁眉苦脸的裴广义和章桂花。 乡下老宅通讯不方便,每日的报纸都是前一天,甚至过两天才送达过来。 难得今天,一大早有邮差骑着自行车,千里迢迢送当日新报。 村支书是裴家人,当在报纸首页看到‘虞茵’二字,还有领导们对虞茵的赞赏书写。 裴爱国书记忍不住挺直了胸膛,跟一旁的大队长、会计二人说:“阿湛那小子提过,今年过来会回来祭祖。到时就可以看看阿湛媳妇咯。” “阿湛这媳妇,了不得,了不得啊。” “可不是。”大队长道:“这么好的妯娌,这么好的亲戚关系,差点就被裴广义和章桂花毁了。” 裴书记立马黑下脸,“提他们做什么。那两个混不吝,差点毁了阿湛媳妇,还想毁了阿湛。” “阿湛可是咱们裴家村最出息的小伙儿,比当年广源都厉害。要是真被那两个狗东西......看我不压他们到列祖列宗面前,弄死他们。” 裴书记想到什么,又对大队长说:“我记得前几天那两口子嚷嚷着身子不舒服,你调他们去割猪草了?” 大队长:“是有这么回事儿。” 裴书记:“从今天开始,调他们回去扫公厕!” 老宅里的裴广义和章桂花,还不知道大难临头。他们冷不丁听到村里的喇叭‘滋啦’地响起,然后就听到书记家的小闺女朗读关于虞茵的报纸。 他们俩一听到虞茵二字,此时连应激反应都没有了。 实在是前段时间,裴湛那个狼崽子将他们扔回老宅后,几乎天天广播都在读关于虞茵的报道。 听虞茵被人民群众夸,被领导赞赏的话听太多,此时他们都免疫了。 免疫的同时,两人浑浊的双眼,充满无力感。 要是当初,他们知道虞茵这么厉害,他们还搞什么针对啊。 早就哄着那祖宗了...... ...... 像桂圆坊,裴家老宅的一幕,还在很多地方发生。 尤其是这一次报道,不仅发表虞茵的大会发言,最后还对虞茵做了一次关于发言的采访。 采访的最后,写着虞茵对未来的期待,上面是这样说的—— “我希望有一天,咱们的老百姓不用再为买一块布、二斤肉排半天的队。我希望有一天,柜台上摆满了全国各地的好东西,京城的糕点、海市的皮鞋、江南的丝绸,老百姓想买都能买到。” “我希望有一天,咱们的孩子都能吃饱穿暖,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写字。咱们的老人病了能看得起医生,过年能穿上一件新棉袄。” “我希望有一天,省城的街上跑满了公交车,自行车不再是稀罕物件。乡下通往城里的路都是柏油的,下雨天也不用踩一脚泥。” “我更希望有一天,咱们的国家强盛起来,老百姓的腰杆子硬了,外国人提起中国,不再是‘那个贫穷落后的地方’。而是竖起大拇指,说一句——了不起。” “到那个时候,咱们的百货大楼,卖的就不光是省城的东西、国内的东西了。咱们的好东西,也要卖到国外去。让外国人看看,中国制造,不比谁差。” “我知道,这些愿望听起来像是在做梦。” “但一九七五年之前,也没人相信市三宫能活过来。” “所以我敢做这个梦。” “我相信,只要一代代人接着干下去,总有一天,这个梦会成真。” “到那时候,国家强了,百姓富了,咱们中国人走到哪儿,都能挺直腰杆。” “那才是真正的——换了人间。” ‘换了人间’四个字被全省各地广播读完,那些经历过苦日子过来,或者此时正在经历苦日子的人都红了眼眶。 虞茵描写的未来,太令人心动,也太令人向往和期待。 这一天,所有报道虞茵采访的报纸,都一销而空。 就连临市的小报都空了。 包行看着小杨拿回来的数据,人生第一次觉得,记者并不一定要刊登‘丑闻’才能畅销。 包行对小杨说:“以后要是再有什么匿名信,不用再管。” “主编,您是想说,以后有关于虞茵同志的匿名信不用再管吧。”小杨捂嘴偷笑。 包行瞪了这没大没小的臭小子一眼,“滚!” “好咧!” ...... 大会里,虞茵还不知道自己再一次造成何种轰动。 商业局年度汇总大会,已经来到十六号,最后一天了。 也是在这一天,她在全体同行和领导见证下,拿到了她人生中第一个先进工作者荣誉。 虞茵就算不是真正的这个年代生的人,但第一次拿到属于这个年代才有的荣誉,她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 她太激动了。 她上台接过荣誉证书和奖励时,手脚都是抖的。 虞茵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那个红色的荣誉证书,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头,可这一次,她不再紧张了。 她看着台下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看着坐在前排的卓明耀、梁副主任、高部长,看着安修远、周淑芬、江冬、卓克他们,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台下众人,念出早已滚瓜烂熟的感谢词:“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大家好。”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通过话筒传遍整个会场。 “今天能站在这里,拿到这份荣誉,我首先要感谢组织的培养,感谢领导的信任,感谢市三宫全体同事的支持。” “有人说,虞茵你运气真好。从一个乡下来的姑娘,到百货大楼的售货员,再到今天站在全省表彰大会的领奖台上,你运气太好了。” “我想说,我的运气确实好。” “我的运气好,是因为我赶上了好时代,遇到了好领导,进了一个敢想敢干的好单位。” “可我想问,市三宫从全省垫底到全省第一,靠的是运气吗?” 台下安静了。 “不是。” 虞茵声音清晰,掷地有声。 “市三宫能活过来,靠的不只是运气。还有敢想敢干,是把老百姓放在心里,是把‘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刻在行动上的干劲。” “一年前,市三宫是什么样子,我相信在场的各位都有所耳闻。” “一年后,市三宫是什么样子的,我也相信去看过的人,知道这中间的变化。” “这两者之间,没有什么秘诀。” 虞茵的目光扫过台下,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和希望。 “唯一的秘诀就是——把老百姓当回事,把顾客当一回事儿。” “老百姓要什么,我们就卖什么。老百姓不方便,我们就改。老百姓不满意,我们就改到满意为止。” “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也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只要你心里装着老百姓,老百姓心里就装着你。” 台下响起了掌声。 虞茵等掌声稍歇,继续往下说。 “今天这份荣誉,不是给我虞茵一个人的。它是给市三宫全体同事,是给全省商业战线每一位兢兢业业、默默奉献的同志的。” “我只是站在了台上,替大家领了这份奖。” 她顿了顿,脑海里闪过这两天见到的同行们,闪过这个年代有许许多多努力为国家建设努力奋斗的前辈们,强忍着喉咙的哽咽。 “我知道,在全省商业系统,还有很多同志比我更辛苦、更努力。他们在偏远的供销社,在山区的小卖部,在基层的每一个岗位上,日复一日地坚守着。” “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上不了这样的领奖台,可没有他们,就没有咱们全省商业战线今天的成绩。” “这份荣誉,也有他们的一份。” 台下又响起了掌声,比刚才更热烈。 坐在最前排的卓明耀,眼里的赞赏和感慨几乎藏不住。 这女娃太会说话,也说到人的心坎里了,是搞政治的一把好手啊。 坐在他旁边的梁副主任侧过身,跟他说了一句什么,卓明耀点了点头,笑了笑。 虞茵看着台下那些鼓掌的人,眼眶微微发热。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大。 “最后,我在这里谢谢大家。我真诚地,感谢大家。” 虞茵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久久没有停歇。 在这穿书近一年时间里,虞茵完成了她人生的大逆袭。 从这一天开始,她不在是书中那个早死,被所谓重生女主害死的炮灰。 她是小虞茵,也是虞茵。 未来......她会有更好的未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4章 第174章 虞茵拿到先进工作者荣誉的消息, 在当天傍晚,就加印在了羊城晚报上。 此消息一出,又是引起更多议论, 和绵延不绝的羡慕夸奖。 当晚舅舅舅妈知道后,两人都吃完晚饭了,还特地拎着两只老母鸡上门,说给虞茵庆贺庆贺。 裴家今晚的晚饭有点迟, 舅舅舅妈上门时, 他们也才刚刚坐下。 没办法,裴湛把虞茵接回,还没到桂圆坊门口的榕树,人就被围堵住了。 桂圆坊这么多年, 能评上先进工作者的就虞茵一人。 当时不管认不认识, 熟不熟,看到虞茵都来恭喜她, 说两句喜庆的话。 有的街坊甚至还跑回家,让家里还在读书的小孩过来跟虞茵握手。 说什么要跟她这个先进工作者粘粘喜气, 希望孩子以后多读点书, 能像虞茵那样考到好的单位, 也当当个先进工作者什么的。 这一耽误, 虞茵和裴湛从牌坊口到自家十二号门口停下,用了快四十分钟。 要不是最后张主任来了,还有得磨。 蔡舅妈吃饱饭, 来到裴家也没再上桌。和盛家舅舅一起,端着一碗石斛玉竹排骨汤坐在餐桌旁,听盛母边吃饭边给他们说傍晚时的热闹。 听到有机智的家长,竟然带自家小孩来跟虞茵握手时, 蔡舅妈狠狠一拍大腿。 说:“哎呦,我怎么忘了这茬了。明天我让正奇那小子也过来握握。” “盛正奇那小子,脑子跟他爸一样,不够聪明。要是握手能让他涨点脑子,那真是太好了。” 虞茵:“......” 裴湛也差点被自家舅妈,嫌弃又激动的声音呛到。 他见虞茵人都傻了,忍笑的给她夹了肉放到她碗里,“吃吧,舅妈在开玩笑。” 然后裴湛转头,跟蔡舅妈说:“舅妈,封建迷信要不得。而且正奇那小子,机灵着呢。” 那小子除了有点憨,就不是个傻的。 别看他整天笑嘻嘻,好像除了吃,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但那不过是他不想争而已,一旦那小子动脑子了。 哼,他舅舅也不一定玩得过他。 裴湛跟亲舅舅盛宏隔空对视了眼,盛宏原本以为小外甥是想他哄哄舅妈,让舅妈不要再逗虞茵了。 但后来,他离开裴家时,越想越不对。 后知后觉才发现,小外甥在骂他,肯定是! 但此时他并不知道,接上面的话说:“没错,正奇那小子像我哈哈哈。不过要是能再聪明一点,我也是乐意的。” “要不这样,明后两天茵茵放假,明天我们去乡下钓鱼怎么样?” “刚好你苗章叔说,一直没有机会感谢你上次的帮忙。明天趁着他们村里的沃柑成熟,我们也能去摘点尝尝。” “苗章叔的村子还种沃柑?”虞茵诧异问。 虞茵记得之前去苗家村,好像也没看到沃柑树吧。 “村里没种,是他自己种的试验品。”盛舅舅笑得皱纹都出来了。 老战友现在过得越来越好,他也跟着开心。 盛舅舅说道:“你也知道,他们村别的没有,但地不少。想着浪费也是浪费,就打算多重点其他品种的水果。” “要是这沃柑能种,他们村下一年也能多一份收益。” 虞茵脑海里闪过苗家村的模样,苗家村有两座大山,其中一座在上一年她也看到了,确实种了不少胭脂红。 而且胭脂红难种,在市场上不怎么流通。但一旦流通,价格也不便宜。 上一年她听水果柜台说过,胭脂红在那段时间卖得最好。 “确实是。”虞茵点头,“那我们久去钓鱼吧。要是沃柑品种不错,下一年我们百货大楼也能拿点。” “要是我们拿不完,我再给苗章叔介绍几个供销社。总会有销路的。” “好好好,那舅舅在这里,就先替你苗章叔谢谢你了。” “舅舅您太客气了。苗章叔跟您一样是退役老兵,都是为国家奋斗过的人,我们身为国家一份子,应该做的。” “都是为人民服务。” 再说了,盛舅舅和舅妈一直很疼她,根本没把她虞茵当外人。 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她现在有人脉,能帮忙的,她肯定会帮的。 ...... 夜里。 送走了舅舅舅妈,虞茵洗漱完回到房间,发现房间里竟没人? 虞茵扫了一圈,确实没在房间看到裴湛。 她把发尾擦干,披上外套走出房间。 此时已经晚上十点半了。家里其他人都回房间睡觉,饭厅和天井都静悄悄的。 连个人影都没有。 虞茵走到通往前厅的走廊往前厅看,前厅也关了灯,没人在。 正当虞茵收回视线,以为裴湛又出门办事时,她在裴大哥房间房门的缝隙,看到了一簇微弱的光从里面偷出来。 难道...... 虞茵拢了拢外套,往大哥房间去。经过盛母房间时,她特地看了眼。 盛母和孩子们都睡了,房间里静悄悄,连灯都关了。 虞茵轻手轻脚,来到裴家大哥以前的房间前。正当她要抬手敲门时,房间从里打开,露出裴湛那张淹没在黑暗里,憔悴又带着攻击力的脸。 虞茵第一时间观看到裴湛不对劲,他的眼白布满红血丝,他好像是......哭过? “茵茵。”裴湛突然弯下腰,一把将虞茵拉入了半黑不黑的房间里。 虞茵进屋等门关上才发现,刚才她远远看到的光,竟是手电筒发出来的。 手电筒被裴湛放在进门右手边,空旷木床上的木箱上,他任由着手电筒的光对着门口照。 虞茵盯着明晃晃的手电筒灯光,轻抚裴湛的后背。 裴湛身子明显僵硬了一瞬,而后慢慢软下来。 他强壮的手臂,一点一点的收拢,仿佛要把虞茵融入身子一般。 “茵茵。” “嗯,我在。怎么了?” 裴湛没有回答,又喊了虞茵一声,“茵茵。” 他声音哽咽又沙哑,喊得虞茵心都疼了。 “嗯,我在呢,我在呢。阿湛,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你......别怕。” 是的,虞茵明显感觉到裴湛的害怕。 他明明是那么强大又无坚不摧的人,明明在战场面对敌人都无所畏惧,明明受过那么重的伤,却依旧强撑过来的人,是不应该有害怕的。 但此时,虞茵却从他这副强壮的身子里,看到了裴湛的害怕。 她好像看到了一个蜷缩在黑暗里,独自承受着一切的裴湛。 虞茵轻抚的手,突然抱紧了裴湛。 “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阿湛,你好像从昨天开始就有些不对劲。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空气中,依旧什么声音都没回,只有裴湛越发沉重的呼吸声在呼啸而过。 就在虞茵以为裴湛不会回答时,他说话了。 他抱着虞茵的手松了松,沙哑的声音依旧带着哽咽。他说:“茵茵,我发现......大哥的死,好像不只是意外这么简单。” 什么意思!? 虞茵心跳漏了一拍。 难道是—— “还有大哥和我的婚姻,都是被人一手操控的。” 虞茵:“......!!!” 不是! 您稍微等等。 你怎么越说,我就越听不懂了。 什么叫你大哥和你的婚姻,都是被人一手操控? 难道当初裴家找人到翠竹村想看,并不是意外? 等等! 虞茵也是聪慧,她一下子想到了关键点。 省城距离翠竹村这么远,翠竹村的人,也没人有亲朋好友在省城。那么当初省城的媒婆,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翠竹村的虞小秋?! 虞茵之前一直没想过这个问题。 当时她只知道,那个媒婆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所谓侄儿在县城。 可县城距离翠竹村距离也不算近,翠竹村也没有人有直系亲人在县城。虞小秋也不是什么十里八乡品行加美貌的绝世天仙,媒婆是怎么精准找到虞小秋的? 越想越不对,越想,最后连虞茵都心慌慌的。 总觉得这背后有什么人在操控着这一切。 裴湛似乎感觉到虞茵的不安,他微微放松的手,又立马收拢。 这还不止,他突然手臂一抬、 “啊——!” 他竟直接将虞茵抱起来了。 想抱小孩一样,抱起来了。 吓了虞茵一跳。 “你干什么!”虞茵咬牙切齿,想大声制止又不敢太大声,她怕吵醒盛母和孩子们,那到时就是丢脸丢大发了。 虞茵双手撑在裴湛的肩膀上,努力推开两人的距离。 她杏眼圆瞪,那双总是清澈见底,又温柔坚韧的双眼,此时怒气腾腾。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虞茵这双眼睛,裴湛濒临崩溃的怒火和杀意,瞬间被一股气息包裹。 怒意就这么熄灭了。 裴湛突然垂眸,低笑了声。 声音低醇又撩人。 像大提琴勾人的尾音一般,虞茵耳朵突然麻了一下。 想骂人的话,也......看到这么好看的脸,也骂不下去了。 没出息! 虞茵在心里骂自己。 “你,严肃点。”虞茵努力板起脸。 手电筒的光,几乎直直落在虞茵身上,把她半边小脸都照亮。 雪白又诱人的皮肤,像水蜜桃一样,引人想啃一口。 而裴湛也这么做了。 ‘吧唧’一声。 裴湛低头亲了虞茵脸蛋一口,她直接被亲懵了。 不是! 剧情的转折,为什么奇奇怪怪的。 还有裴湛,他到底怎么啦!!! 谁人来给她解释解释。 不然,她真的要揍混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5章 第175章 最后, 裴湛还是被揍......不对。 被狠狠掐了一下腰间软肉,“还不快把我放下来!” 虞茵捏着某人的腰,咬牙威胁。 “不放。”裴湛含情脉脉看着虞茵, 又想往虞茵脸上凑。 虞茵已察觉他的意图,又怎么可能再给他成功的机会。 连忙抬起双手‘啪’地一声,摁住他的脸,也制止了他亲密的动作。 虞茵努力板起脸, 在灯光下她小脸皱起, 哼了一声,警告:“不许耍流氓。” 顿了顿,“也不许转移话题。” 说完,好像也有点不对。 裴湛伤心, 要是他真不想说, 虞茵也不想逼迫他惹他伤心。 “算了,你不想说——” “不是不说, 只是我想在说之前,想亲亲你。”裴湛盯着虞茵的唇说道。 虞茵:“......”脸突然一下子就热了。 不是, 这人, 怎么突然就发骚了!? 虞茵被他直白又灼热的目光, 盯得越发不自在, 赶紧将捧着的脸,强行转到一边去。 “咳,不, 也不许。起码,起码不许在这里。”在别人家房间亲亲,算什么啊! 虞茵有些抓狂。 真的要揍人啦! 裴湛余光瞥向虞茵的脸,此时她小脸害羞又暴躁。 看到如此生动活泼的虞茵, 裴湛心里最后一丝愤恨也消失了。 他裴湛,现在是个有家庭,有亲人,有爱人的人。 他不是一个人,大哥的仇,还有他的仇,等查清楚了,他一定不会让张家人好过! 张家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裴湛深吸一口气,单手抱起虞茵颠了颠。 虞茵吓得差点又没尖叫起来,警惕道:“你又想做什么!” 虞茵咬牙,气呼呼地捏起了裴湛的脸,又扯了扯:“你要再这样,我真的生气啦。” “抱歉茵茵,我的错。我现在就带你回房间亲亲。” 说着,裴湛转身过去拿手电筒,然后又单手抱着虞茵出房间。 全程虞茵都是懵的。 不是,她是这个意思吗! 谁跟他要亲亲了。 ...... 夜,已深了。 裴湛单手抱着虞茵回到自己房间,脚后跟一踢,把门带上的同时,他又把房间的灯给关了。 突然暗淡的空间,让虞茵莫名一慌,双手紧紧搂住裴湛的脖子。 只是这暗淡,并不算完全暗淡,某人手里的手电筒还开着。 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晃了一下,随后被他搁在桌上,光柱斜斜地打在墙壁上,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圆。 “放我下来。”虞茵的声音,还带着还没散尽的羞恼和紧张。 裴湛依旧没放。 此时他的‘恶劣’和需要安抚的心,急需他要亲近虞茵才能平复。 他抱着虞茵走到床边,却也没有松手,就那么站着,把她箍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茵茵,我难受。” “哼,你休想再骗我。” “嗯,不骗茵茵。但我现在,真的还有一点难受。”裴湛抱着虞茵,坐在了床边。 虞茵被他像小孩一样抱着,动不得,被他困在了他怀里。 虞茵不自在和要挣扎的动作,因为他一点难受,又慢慢停下了动作。 她叹气一般回抱着他,手还在裴湛的后脑勺撸了一把。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虞茵想到那天见到的两个老妇,“该不会,是那天那两个老妇人引起的吧?” “茵茵,真聪明。” 虞茵此时并不想这么聪明。 房间昏暗,虽然有一束手电筒的光散落,虞茵只看见两人倒映在墙上的身影,此时她根本不知道裴湛是什么表情。 虽然看不清,也不知道,但虞茵能在他强做轻松的语气中,感知到裴湛很伤心。 她来裴家近一年的时间,知道裴家家风好,家人之间的感情很深厚。 她虽然没见过裴家大哥和裴湛的爸爸,但从裴湛那藏在床底的木箱子就了解,裴湛对他父亲和大哥的感情很好很好。 虞茵拿脸颊,蹭了蹭裴湛的侧脸安抚。 裴湛眉眼松弛,心想,他的茵茵真心软。 “那天你见到的两人,其中一个是媒婆,还有一个是张家人。” 媒婆? 张家人? 虞茵小心翼翼问:“这个张家,不会是大嫂那个张家吧?” “嗯,是她。” 虞茵差点‘嘶’地发出一声响。 刚才她还莫名其妙,为什么裴湛会说他和大哥的婚姻被算计。 现在...... “该不会是......当初这个媒婆,都给你和大哥做过媒吧?然后又恰好,媒婆又跟张家的老太婆认识?” “.......嗯。” 这声迟来的‘嗯’,让虞茵发出啊的一声叫。 虞茵也顾不得裴湛难过了,她连忙直起腰,捧住裴湛的脸,直视他问:“我记得妈说过,张家人也是乡下的,不是省城的人。她一个远在乡下的人,又怎么能接连两次都精准的知道你们裴家要相亲找儿媳妇?!” 是的。 精准。 就算媒婆是附近的人,但也不可能精准的盯着裴家啊。 再说了,那个什么媒婆,虽是附近的,但并不属于桂圆坊,也不属于逢源路这边的任何街道。 她又怎么知道裴家的事儿?! “阿湛,该不会是——” 裴湛突然拿手指摁住虞茵的嘴,说道:“目前还没查出来。要这是......” 裴湛眼里寒光闪烁,如利刃出击,布满杀意。 “要真是,我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 “你别乱来。”虞茵额头碰上裴湛的,满眼担忧看着他,“你不许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儿。” “阿湛,你还有我和妈,还有蓉蓉康宁平安他们。我们都不想看着你出事儿。” “你出事儿了,我们怎么办?” 虞茵眼眶瞬间红了。 裴湛的性格,一直游移在黑白之间。 虞茵有时候觉得,这人不当兵,肯定是黑市一把好手。 从他直截了当,回来就处理了裴家二叔就知道。 这人就不是个安分的。 “好,你放心,我不会乱来。”裴湛轻轻拍了拍虞茵的后背,又亲了亲的她唇温柔道:“现在曹阳还在查。” “我刚才......说大哥的死不只是意外,是因为,大哥本不应该有这次意外。” 虞茵眉心跳了跳,犹豫问:“不会......跟张家人,还有大嫂有关吧?” 说起这个大嫂,虞茵也是一言难尽。 虞茵是嫁进来,跟周围邻居熟悉了才知道,她这位早逝的大嫂,其实是个奇葩。 张家人重男轻女,明明对张兰兰不好。可自从她嫁到裴家后,却将裴家当成他们张家的血包。 什么好东西都偷拿回张家。 包括但不限于,结婚时裴家给的彩礼,和裴家人收亲朋好友的礼金。 彩礼也就算了,有的人家嫁女儿也不一定会给。 但裴家人收自己亲朋好友的礼金,张兰兰竟然也带回了张家,就说不过去了。 而且,这只是其一。 张兰兰嫁到裴家,当年就怀孕生下了小康宁。 正常人有了自己的孩子,都会对孩子好一点吧。加上康宁是个男孩子,重男轻女的人,都会对男娃好点吧。 但张兰兰她不! 她是重男轻女,但她重的是他们张家的男丁。 她生下小康宁之后,把裴家给她买的任何补品,小孩子的衣服,亲戚朋友买的所有东西,统统都打包回了张家。 当年张兰兰生小康宁时,恰逢盛母身子弱频繁住院,裴蓉又是个小傻子需要人照顾。 裴湛当兵不在,裴父早逝,裴家大哥又忙于工作,又要照顾母亲,照顾傻妹妹。一时没注意到分房睡的张兰兰,竟在眼皮子地下虐待了小康宁。 要不是一个月后,小康宁因为母乳不够,又身子病弱发高烧入院,裴家人都不知道张兰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裴家差点搬空。 虞茵现在想起她那大嫂的事儿,都一言难尽。 所以才会问,是不是跟张兰兰有关。 “嗯。”一声确定的嗯字,虞茵并没有猜中的喜悦,反而有种咽不下去的恶心感。 虞茵皱起眉头,强压下恶心。她没再问,而是耐心的等裴湛自己说,让他发泄。 裴湛缓缓说道:“自从那天抓到媒婆和张桂香后,我和曹阳调查到,张桂香从一开始就盯上了裴家。” “她不知道从哪里知道裴家家境不错,知道我大哥转业回来,联合张媒婆上门做媒。后来又算计我大哥救了张兰兰,两人成功结了婚。” “大哥当年救人离开,其实是可以避免的。” “当年张兰兰二胎被张家人强行接回张家,当晚逼迫大哥去接张兰兰,发生身体崩塌,救人才离开。” “要是没有.......大哥不会走。” “张家人明知如此,却一直不告知我们。后来张兰兰快生了,他们又旧计重施,让张兰兰回张家,用未出生的孩子威胁裴家,给张家张二志在省城找一份工作。” “但他们没想到,张兰兰当初生康宁的时候伤了根本,二胎时又经常奔波没养好。在八个月时,早产了......” 这件事虞茵也知道。 因为张兰兰在张家早产,张家没送张兰兰去镇上医院生孩子,随便请了村里的稳婆,最后一尸两命。 虞茵堵在喉咙的恶心感更重了。 她抱着裴湛的手,紧了紧,好像只有不断贴近裴湛才能稍稍好一些。 真的,太恶心了。 张家人,丧尽天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6章 第176章 张兰兰也......虽然对死者不尊重, 但张兰兰太傻了。 自家人是什么样的人,难道她真的一点也没发现吗? 她明知自家人贪婪恶毒又自私,却还是在怀胎八个月多月的时候, 大着肚子,千里迢迢,坐车又坐船的回了张家。 最后一尸两命。 害了她自己,又害了肚子里的孩子和康宁, 还有裴家。 当年张兰兰带着孩子离开, 盛母那会儿刚没了大儿子,又得知儿媳和小孙女离开,差点也跟着没了。 可想而知,当年裴家有多么痛苦和艰难, 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虞茵紧紧回抱着裴湛, 感知到他的痛苦,她眼眶一热, 什么都来不及想,一滴眼泪落了下来。 滚烫的, 砸在裴湛的脖颈上。 裴湛浑身一颤, 话也说不下去了。 那滴泪像一颗小小的火星, 烫在他皮肤上, 却一路烧进了胸腔里。 裴湛搂着虞茵腰间的手,一点一点收拢,像是要把这一刻的酸胀和滚烫, 都揉进骨头里存起来。 这一夜,两人把所有事情说开,两颗心前所未有的再次靠近。 ...... 第二天。 裴家全家人一起出动,跟盛舅舅一家去了荔河区郊外的苗家村游玩。 虞茵他们还在苗家村, 摘了一箩筐的沃柑带回来。 沃柑有一些生的比较酸,虞茵把这些挑出来,给周晗送过去。 周晗最近喜欢吃酸的东西,刚好这些沃柑酸度适中,也省得周晗难受。 休息的第二天,也就是一九七六年一月十八日,这一天张桂香和张春枝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接着没几天,她们两人审判结果也出来了。 虞茵这才得知,张春枝之所以帮助张桂香来裴家说媒,是因为两人以前是地主家的丫鬟。 两人离开地主家时,并没有顺应当时制度去消除丫鬟身份。 而是两人偷偷找人买了个假身份,换了个身份重新生活。 而且,张桂香在离开地主家时,还携带了不少地主的家产离开,有帮忙藏匿的嫌疑。 最后两人因多重罪名,媒婆张春枝被下放农场三十年。张家张桂香则在秋后......枪毙。 “枪毙?!” 此时又是一天夜晚,虞茵早已洗漱完,在书桌前整理明天要上班带的书本文件。 她穿着一件大红印花的长袖睡衣,手里拿着整理好的笔记本和稿纸。 听到在床边叠衣服的裴湛说到张桂香枪毙时,她手猛地一顿,双眼瞪大,转身看着一副淡然,依旧没有停下动作的裴湛。 问:“这......么严重吗?” “还是张桂香真的做了什么?” 虽然这个年代在某些违法犯罪上,会判得比后世严重。 但枪毙......总觉得张桂香不止做了明面上的东西。 这也不是不能讲。毕竟后面张桂香枪毙时,也会公开她的罪名。 裴湛将叠好的衣服拿起,转身放进衣柜里。 然后他来到虞茵面前,帮她把笔记本和虞茵平时用来记录灵感的稿纸塞进挎包,拉着虞茵躺到床上。 被窝有些冷,虞茵冷不丁拉进被窝,打了个寒颤。 虞茵一把抱住裴湛火炉似的身子蹭了蹭,又打了裴湛硬邦邦的胸口一下,催促:“赶紧说,我都好奇死了。” 裴湛抓住虞茵越发张牙舞爪的手,亲了一口,声音低沉微哑,道:“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张桂香一开始就盯着我大哥的婚事吗?” “当然记得。” 因为这件事,虞茵还偷偷找赵平安问起以前他们在翠竹村的过往,搞得那两天,赵平安看裴湛的眼神都不对了。 以为裴湛惹她不高兴,她想回翠竹村了。 想到赵平安想揍裴湛,又怀疑裴湛的目光,虞茵就想笑。 但她忍住了。 “然后呢?” “不会她一早就认识咱们大哥吧?” “张桂香知道大哥的身份,知道咱们裴家家境不过,所以想让张兰兰嫁过来?” 也不是不可能。 可虞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是,是张桂香一早认识我爸。” “嘶!”虞茵脑海里闪过各种狗血剧情,猛地抬头,差点撞到了裴湛的下巴。 “对不起,对不起。”虞茵连忙拿手搓裴湛下巴,又不用心的吹了吹,“我不是故意的。” 虞茵忍着八卦问:“该不会是,张桂香以前认识咱爸,然后对咱爸有什么非分之——” ‘咚’,裴湛气笑,敲了虞茵额头一下。 裴湛似笑非笑看着小媳妇:“想什么呢。咱爸不是那样的人。” 虞茵捂着头,坐直身子,委屈吧啦哼了一声,嘀咕:“我又没说咱爸又非分之想,我是说张桂香。” 虞茵以前看了不少小说,年代文小说都是这样写的。 什么年轻时一眼万年,然后我爱他,他不爱我,然后因爱生恨,让自己的女儿嫁给白月光的儿子什么的。 可狗血了。 她可爱看了。 “想什么呢?”灯光下,虞茵一脸神魂游离的样子,裴湛没忍住,又敲了她小脑袋一下。 “不许想爸的坏话。” “我才——” “坏事情也不行。” 虞茵:“......”这人,在她脑子里筑基了吗? “不想就不想!”虞茵耍赖,一把抱住裴湛催促道:“你赶紧说,我好奇死了。” 其实原因,也没有太狗血。 只是年轻时,刚好退回来的裴广源帮过从地主家逃出来的张桂香一次,张桂香报答时,去过裴家。 当时要不是城里危险,张桂香又帮主家藏匿珠宝,她当时就想算计裴广源,留在省城了。 后来她在乡下结婚成家,二十多年后,她再次回到省城,又遇见了跟裴广源很像的裴家大哥。 想起年轻时的遗憾,张桂香就找了张春枝帮忙,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了裴家大哥。 虞茵:“......” 还是,好狗血啊。 “所以?她是想弥补年轻时的遗憾?”说完,虞茵喉咙下意识泛起恶心。 裴湛也被恶心到了,无语了捏了捏虞茵的鼻子,“不许恶心人。” “她哪是......什么遗憾。不过是见财起意罢了。”裴湛给虞茵解释,眼里寒光闪烁。 “那时大哥刚转业回来公安局,任我们这边公安局的副局长。二十多岁的副局长,年轻有为,裴家在省城又有自己的房子。” “家里又只有一个身体不好的老母亲,一个傻妹妹。她不过是想让她女儿嫁进来,好霸占裴家的家产罢了。” 其实事实更恶心一点。 裴湛思绪闪回最后一晚的审讯。 多日吃不好睡不好,整日被关在封闭又阴暗的小房间里,精神和□□被折磨,张桂香已经时强弩之弓。 坐在阴暗审讯室的曹阳逼问:“再问你最后一次,老实交代,你当初为什么要算计张兰兰嫁给裴延同志?” “说实话,不然你永远也出不来这里。还会连累你的子女。” 张桂香老了。 她虽然依旧心思缜密又恶毒,但到底老了。 她神色恍惚,在刺眼的灯光下被逼问,她年老布满皱纹的脸,苍白又老态。 “说!”曹阳猛地一拍桌子。 张桂香吓得心脏差点骤停,她啊了一声,恍恍惚惚交代:“...我,我是想他裴家有钱。我藏着的钱,又不能拿,拿出来。” “我,我儿子孙子都大了,我不想我的儿子孙子,一辈子都在山沟沟里等死。” “我年轻时,拼了命的往大城市逃,不惜杀人也要进地主家当丫鬟。就是为了过上好日子。” “现在,我老了。” “我想临死前,去省城,当人上人啊......” 临近过年,温度又降了些。 夜里,屋外冷风呼呼地吹,夹着刺骨的寒意穿街走巷,吹歪了桂圆坊牌坊口的榕树叶,将树叶吹得东倒西歪。 一些有些泛黄的树叶,甚至被吹落下来,落到地上,又被冷风卷起,吹落在布满苔藓的排水道里,最后随着冰冷又带着臭味的污水,流落在不知哪个下水道里。 房间里,虞茵愣了好一会儿。 直至冷风从被子的缝隙钻进来,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她,她,真的杀人了?!” 张桂香,她竟在年轻时,十来岁就杀了人! 这人,恶魔吧! 虞茵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书中裴家的结局。 书中,裴家在虞小秋嫁进来后开始衰败。 裴家被虞小秋闹得鸡犬不留,又在裴湛牺牲后,气死了盛母,‘卖了’裴蓉。 最后的裴康宁,因为无人养育,被张家人强行带回了乡下。 没多久,也......死了。 裴康宁死后,因为要给他下葬,张家人又来省城找病重的盛家舅舅闹要下葬费。 他们在盛家拿了两百块钱后,就再也没出现。 是不敢出现,还是拿到他们想要的,不用再出现了? 张家人这些年在裴家拿了不少钱财,在书中,又因为虞小秋贪婪又贪心,但又没有能力跟裴家二房,还有张家人博弈。 最后裴家被裴家二房和张家瓜分,最后死的死,残的残。 想到书中裴家的结局,虞茵呜呼一声痛哭出声。 裴湛吓了一跳,连忙捧着虞茵的脸哄:“别怕。” “茵茵,没事的。” “有我在,会没事的。” 虞茵满眼都是悲痛和泪水,几乎看不清裴湛此时的脸。 她很想说,要是你不在呢......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7章 第177章 书中, 就是因为裴湛突然牺牲,裴家才会死的死,残的残。 裴家人这么好。 盛母虽然性子懦弱, 又容易因为别人多说两句话心软妥协。 但她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后来她知道自己性子软弱,也很努力在更改。 她知道自己容易被说动,她嫁过来后, 家里所有做决定的事情, 她都没有再沾染。 她明明那么努力的想让家人过得好。 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呢? 还有蓉蓉,她智力才两三岁,有时候说话都说不清楚的一个小姑娘。在书中最后被虞小秋嫁给了家暴男,最后活活打死。 小康宁也是, 她是被接回了张家, 被张家人扔到柴房经历病痛和饥饿死的...... “阿湛,不能, 不能放过张家人!” “要是他们算计成功,要是我没有嫁过来, 他们算计成功了。以妈的身子, 还有咱们家的情况。他们不会放过咱们家的。” 裴湛的心, 突然仿佛被一只名为‘命运’的举手握紧。 那些因他死里逃生后, 被他遗忘的梦境再一次闪过脑海。 好像虞茵说的,真的发生过一样。 裴湛眼眶生红,眼睛四周因怒火恨意, 还有克制的杀意生生激起的血丝。 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悲痛:“放心,张家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不管张家人是否参与当年的事, 是否是他们全家逼迫张兰兰怀孕八月回的张家。 当年张兰兰一尸两命,是他们张家害的。 他们还间接害死了兄长。 这仇,他必须报! ...... 斗转星移,深夜悄然转逝。 四五点的天,公鸡咯咯的发出鸣叫声。 天,快要亮了。 张枝枝突然从木板床惊醒,她浑身哆嗦,刺骨的冷气从四面八方袭来。 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又被刺激得打了个好几个喷嚏才完全醒过来。 她接着月色低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把棉被给踢到床下去。 “怪不得这么冷。” “冷死我了。” “最近这几天怎么越来越冷了,上一年过年前,好像也没有这么冷啊。” 她双手搓了搓手臂,试图搓掉寒意。等好不容易暖和一下,才连忙弯腰捡起打了补丁又补丁的棉被。 棉被很薄,又硬邦邦的,是他弟弟前几年淘汰给她的被子。 张家家境在村里还算可以,尤其是姑姑张兰兰嫁到省城后,时不时有棉花布料拿回来。 要不是这样,她甚至连一张完整的棉被都没有。 不过,以后会好的。 “等奶奶从省城回来,我一定要让奶奶给我换一张被子。不换被子,加一条也行。” “太冷了。” 张枝枝一边嘀咕抱怨,一边左右滚动,将硬邦邦的被子夹在身下,将自己卷成了一条毛毛虫才感觉没那么冷。 此时天还没完全亮,张枝枝还想再睡一会儿。 奶奶不在,她这几天一直被二房家二婶逼着上工,还要回来割猪草,煮猪食,都累死她了。 奶奶要是再不回来,她都要累死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张枝枝睡意袭来,在她快要睡着时,猛地睁开眼。 “奶奶......去省城,去了几天来着。” 另一边的二房,此时也因为鸡鸣声早早起来了。 其实这两天,二房的李兰一直没怎么睡好。 张桂香已经去了省城快一个星期了。 要不是张家之前给大队长钱,私底下把外出证明写长一点,李兰还以为张桂香出事儿了。 李兰翻来覆去睡不着,虽然她总是说张桂香偏心大房,让大房的张枝枝嫁去省城,不让她女儿嫁过去。 但她也知道,自家女儿还小,省城的人不会要。 加上张桂香说过,这次要是能逼得裴家帮忙找工作,找到的工作肯定是他们二房的。她才没有大闹起来。 这些天站桂香不在,李兰越发的不安。总感觉会出什么事儿。 “咯咯咯——” 又几声鸣叫声响起,李兰实在睡不着,大力推了推李二志。 “起来,今天你跟大队长拿个证明,去省城找找妈。” “妈都去裴家一个星期了,这么久不回来,不会出事了吧?” 李二志被推醒,一脸的烦躁怒意。他猛地转了个身,不耐烦说:“能出什么事儿啊!” “妈在裴家,不得比在自家自在吗。” “裴家那个老太婆又不敢对妈怎么样,她就只有伺候咱们的份。说不定妈现在过得多自在呢。” 李兰不期然想起了几年前,张兰兰生下裴康宁,他们过去裴家的情景。 他们到裴家那两天,裴家好吃好喝好穿的拱着他们,确实......很自在。 可是! 现在不是以前啊。 张兰兰都死了多久了。 裴家现在除了跟他们有点血缘关系的裴康宁,他们不能做裴家的主啊! “不行。”李兰冷不丁坐起身,还猛地将张二志也拉起来。 “妈就没离开过村里这么久,你先去起来去找大队长拿证明,去裴家看看。” “去什么去,车票船票不要钱啊!反正我不管,我没钱买票。”张二志推开李兰,又想倒下。 李兰咬了咬牙,又将张二志拉起,“我给你!” “赶紧的,你还想不想要省城的工作了。 ” “之前要不是你妹妹自己不争气,生个孩子都能死掉。我们一家早就是省城人了,哪里还拖到现在,还在留在村里上工。” 这话张二志赞同。 他本来还想睡的,现在被李兰这么一说也睡不着了。 烦躁地撸了撸头发,坐起身:“行了,我现在就——” “咚咚咚——” “张大志张二志,快起来,出大事儿啦!” 大门突然传来剧烈的拍打声呼喊声,吓了要下床的张二志一跳。 张二志和李兰突然对视,两人心都有些慌。 李兰问:“这个时候,谁找来了?谁出事儿了?!” 他怎么知道。 两人赶紧起床,外套都来不及套上,慌忙的去开门。 门一打开,露出大队长,还有村书记的脸。 这时,大房张大志两口子,和张枝枝也起来了。几人站在各自房门口。 张枝枝倒是自己套了一件外套,急忙跟了过来,问:“大队长,出什么事儿了?是我奶奶要回来了吗?” 大队长一言难尽的看了张枝枝一眼,很想问,你家奶奶是什么大人物吗? 她回来要他一个大队长加书记过来告诉你们? 李兰也想到了,本来就慌恐的心,猛地一沉。 声音有些抖:“是,是我家婆婆出事儿了?” 一旁的书记直接开口,道:“你们赶紧收拾收拾吧。张大志和张二志两个,跟我去省城一趟。” “去省城做什么?”张大志也过来了。 他打了一个哈欠,声音懒散:“难道是我妈在省城过得太舒服,不想回来,想让我们过去接她?” 大队长书记:“......” 这家人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还有,张桂香也离开村里一个星期了吧。 就没人关心关心她,为什么一个星期都不回来? 大队长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却不想—— 张大志说:“我妈聪明,别人倒霉遭殃,她也不会出事。” 一旁的张二志连连点头。 大队长和书记一言难尽。 张桂香聪明是聪明,所以才会把自己作到枪毙。 书记难得再跟这家人说话,哼了一声,“都闭嘴吧。张桂香要被枪毙了,你们赶紧给我换衣服,去省城认人!” 说完,书记怒转身离开。 大队长也不想说话,跟着离开。 张桂香枪毙的消息一公开,以后他们张家村就完蛋了。 “枪,枪毙!”张大志吓得直接跌坐在地上。 张二志脸色苍白,手不自觉抓住李兰的手,两人抖啊抖的。 脑海里闪过‘完了’二字。 ...... 在大寒这一天,虞茵也见到了所谓的张家人。 因为张桂香和张春枝的事儿,涉及到了裴家。 两人不想让盛母他们担心,过来认人签字时,是虞茵和裴湛过来的。 刚好那时,张家村的大队长和书记带着张大志和张二志,还有张枝枝过来。 这三人,像极了张桂香。尤其是跟在张大志身后的张枝枝,更是有六七分像。 虞茵看一眼便认出来。 书中恶毒的奇葩亲戚闪现,虞茵心里只有恨和怒。 两人签完字,看都不看张家人一眼,转身要离开。 可张家人,尤其是张枝枝,又怎么可能放过裴湛。 特别张枝枝跟过来,就是打着让裴家人帮忙的理由的。 张桂香不能被枪毙,要是张桂香死了,他们一家都完了。 所以张枝枝一看到裴湛,连忙冲过来,要抱住裴湛祈求。 可裴湛又怎么可能如她所愿,他连忙搂着虞茵的腰,在带着虞茵后退的同时,一脚踹过去。 “啊!” 凄惨的尖叫声,差点把公安局大厅给掀了。 要不是时机不对,刚踏进公安局的曹阳,都想给好基友竖起大拇指。 然而他大拇指没竖起,虞茵感觉到气氛不对时,连忙将裴湛拉到身后。 冰冷和恨意顿时不见了,露出惊吓后的胆怯和害怕,对着倒地翻滚的张枝枝可怜哭诉问:“你,你还好吧。” “你,你是谁啊,怎么突然像疯子一样冲过来。” “这位疯子同志,你别怪我男人。” “他以为你要伤害我,所以才踢这么一脚的。” “大家都看到的,是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8章 第178章 要不是公职人员, 曹阳都想鼓掌夸奖了。 高啊,真特么高。 恶人先告状都没这么高明。 裴湛的身份,注定他不能随意打人。不然被人发现, 告上去,肯定会影响仕途。 但现在虞茵以受害人和不知情者出现,颠倒黑白,要是谁敢说裴湛不对...... 就是她不对了。 曹阳虽然没鼓掌, 但隔空跟裴湛对视, 眼里满是羡慕和夸奖。 裴湛隐晦的挑了挑眉,算是接受了好基友对自己媳妇儿的夸奖。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啊!”张枝枝挣扎着起身,一脸嫉恨瞪着虞茵。 就是这个贱人, 就是她霸占了裴湛哥哥。 要不是她, 她早就嫁进裴家,她奶奶也不用被人抓去枪毙了。 都是这个贱人! “啊, 我要杀了你这个贱人!”张枝枝抬起双手,狰狞向虞茵冲过去。 裴湛又想抬脚打人, 可一次就算了。再来一次, 就被人怀疑是故意动手的了。 虞茵赶紧抓住裴湛的手, 将他一把拉到身后, 自己则往前一步,然后—— ‘啪——’的一声巨响。 虞茵用尽全力,狠狠给了张枝枝一巴掌。 静! 偌大的公安局大厅, 死一般寂静。 还有一些从各个科室冒头出来的,公安也好,留着过夜的犯人也罢,都震惊的看着虞茵。 有人认出虞茵, 倒吸了一口气。 小声嘀咕:“虞茵同志......这么厉害的吗?!文能提笔,武能一巴掌将人扇倒在地?” 是的。 张枝枝被扇倒后,都傻眼了。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捂着没了知觉的脸,转头盯着虞茵看。 “你,你,你敢打我!”说到最后,疯癫又尖锐的声音拉高。 要不是顾忌‘名人’身份,虞茵都想掏耳朵了。 声音真难听。 虞茵冷着一张脸,完全没有打人的心虚,反而怒气冲冲质问:“打你又怎么了!” “是你无缘无故动手在先。” “我们都不认识你,你突然冲过来要打骂我,我还不能还手了?” “而且在公安局里动手打人,你是不把国家法律法规放在眼里吗?” “还是你们一家都是强盗贼人出身,一不高兴了,就可以随意杀人?” 这话可不兴说的! 张家村的书记大队长,顿时吓得灵魂出窍。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啊!”张家村书记立马跑过来,哆嗦着身子,卑微解释:“这位同志,都是误会。” “我们都是地地道道的乡下人,绝对不是坏人,更不会杀人。” “对对对!”大队长连忙俯下身子,捂住张枝枝的嘴。 他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再防下去,可能他们张个张家村都要跟着张桂香一家陪葬了。 他原本以为,张家人又蠢有毒了点,但在公安领导面前,总会怕吧。 谁曾想,他们才进公安局,以为最不会闹事的张枝枝却—— 大队长和书记二人,眼前阵阵发黑,要被张桂香一家气死了。 “误会,都是误会!”大队长回头对着一直不说话,甚至有点嚣张的张大志张二志兄弟俩怒吼:“你们还不快过来,让你们的女儿侄女闭嘴!” “你们是想害死张家村吗?还是想跟着张桂香一起枪毙啊!” ‘枪毙’二字,到底有些威胁力。 本来觉得张枝枝可以把控裴家人的张大志张二志兄弟俩,只能不情不愿的向前,拉起了张枝枝。 “枝枝,别闹。”张二志随意说了句,然后看向裴湛:“裴湛啊,枝枝也是太久没见你,所以才激动了点。” “看在两家是亲家关系,二舅做主,就算了吧。” “还有啊,我们刚好准备去找你。康宁外婆出了点意外,被人算计了。你能看在康宁外婆的面子上,帮帮我妈吗?” 张二志看着求人,却没有一点求人的态度。 反而像施舍。 书中也是这样描写的,因为张兰兰生了康宁,觉得他们张家人是裴家的大功臣。 加上盛母性子软弱,裴湛常年不在家,在裴家人面前,张家人一直都是霸道主导的那个。 只要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随便说两句基本都会成功。 不成功,就用小康宁来威胁。 反正他们是乡下人,泼洒打滚,顺手的事儿。 盛母斗不过,最后都会妥协。 亲,亲家?! 张家村书记和大队长懵了一瞬,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左看右看了看两家人,以为事情有转机。 但有虞茵在,只会将他们摁死。 裴湛刚想说话,虞茵又往前一步,挡在了他面前,自己只是张大志和张二志二人。 尤其是明显精明一点的张二志,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什么亲家?你们是谁?” 张二志脸色顿沉,呵斥:“关你屁事儿!男人说话,女人滚一边去。” 张二志狠狠瞪了虞茵一眼,虞茵想没看见似的,假笑都不笑了。 “这位莫名来认亲的同志,领导都说了男女平等,早就提倡妇女自由。你这话,是对国家法律有什么意见吗?” 一旁刚缓了一口气的张家村书记,立马又倒吸一口气。 不,不能再让张二志说下去了。这个女娃娃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说什么都能往国家层面拉。 在让张二志说下去,张家村真的要完了。 “闭——” “你给老子闭嘴!”张家村书记猛地回头,一巴掌打在张二志脸上,“过来前你们都答应我什么?” “见完张桂香最后一面,就给我滚回张家村。” “你们倒好,一来就闹事。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让公安同志,将你们也收押!” 到底是怕官方的,张二志立马闭嘴。 只是闭嘴前,狠狠瞪了虞茵一眼。 虞茵冷笑:“哦,原来你们就是张家人啊?” 虞茵像才发现真相一样,故意打量了一番张家三人,然后立马拉下脸:“怪不得不要脸。” “老的不要脸,让怀孕八个月的女儿回家奴役,让女儿一尸两命,害死了我裴家的孩子,最后还盯着我裴家的钱财。” “小的......哼。”虞茵瞥了脸色苍白,却还在强撑的张枝枝一眼,“盯着有妇之夫,想借着嫁进裴家,好把裴家的钱带回你们张家养家。” “你们张家是有能力的人都死绝了吗?” “自己不会赚钱吗?” “一定要靠嫁女儿来囍别人家血?” 嘶! 现场再一次静得令人心慌。 尤其是看戏的人听完戏,都刺激死了。 他们都听到什么? 都新中国了,竟然还有人想靠买女儿来吃绝户! 可裴家,也不是绝户啊。 裴家还有裴湛这个团长大人呢。 真当裴湛是死的吗? 曹阳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裴湛身后,捅了捅好基友的手臂。 裴湛懒得理他,他双眼亮晶晶看着自家媳妇儿,在这一瞬间,裴湛心里压抑的爱意,再也控制不住,想发泄出来。 他的茵茵,竟然挡在了自己面前保护他。 真好。 一旁的曹阳:“......” 没救了,他的好基友。 “你,你胡说——”张二志想否认。 “好了!”张济书记立马喝止。然后有卑微的对着虞茵祈求说:“这位同志,我们今天是来给张桂香签字的。” “她要枪毙了,死者为大,今天就这样算了可以吗?” “至于张大志和张二志,我们张家村以后不会让他们出来。” “要是他们敢再闹,我们张家村也不会纵容,会将他们逐出家谱逐出张家村。” 虽然现在不同于旧时候,但粤省很多地方宗族文化依旧,逐出家谱可是大罪。 一旁的张大志张二志顿时闭了嘴。 虞茵瞥了眼,轻哼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只要他们张家人不来碍她的眼,不来裴家闹事,她暂时是不会动他们的。 他们是金镶玉,不配垃圾来沾边。 不过。 “可以,我们本来也没想跟他们说话。但您也看到了,我们不想,并不代表他们不想。” “还有这位老同志,张家人一直拿我们家的小孩威胁,这事儿你们最好管管。” “裴康宁姓裴,不姓张。” 张家村书记也听说过张桂香在女儿张兰兰死后,用外孙威胁人的事儿。 他也不耻。 但以前到底是家务事,他管不了。 现在...... 张家村书记同志,瞬间感觉自己老了不少。他点头道:“当然,嫁出去的女儿跑泼出去都是水。更被说生下的孩子,本就不属于张家村的。” 张家村书记同志顿了顿,咬了咬牙,问虞茵:“需要他们现在给你写一份断绝书吗?” 虞茵眼睛顿时亮了,“可以吗?” “当然。刚好今天我们要见张桂香最后一面,一起断了吧。” 断了关系,他看张大志张二志兄弟俩,以后还怎么拿有个省城亲戚来说事儿。 虞茵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儿,她连忙转头看向裴湛,跟裴湛含情脉脉的眼睛对上。 虞茵愣了一下,裴湛连忙收敛了些,走向前,来到张家村书记面前。 伸出手:“张书记您好,断绝书我来写吧。” 张书记看着伸过来的手,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以前一直听村里的人说,张兰兰嫁的婆家,有人当官。 现在看来,还真是。 他都没介绍,过来的年轻人气势比自己公社主席还要厉害,更知道他的身份。 这人,不简单啊。 张桂香竟然还想算计人家,死得不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9章 第179章 “你好你好。”张家村书记立马跟裴湛握手, “断绝书你想怎么写都可以。” “要是张大志和张二志有意见,我弄死他们。” 刚要说话的张家兄弟二人:“......”瞬间闭了嘴。 张家没了张桂香,一点也不成气候。 很快, 裴康宁跟张家人的断绝书就写好。 写好后,张书记逼着张家兄弟还有张枝枝都签了名字,摁了手印。 被关押的张桂香还不知道大难临头,断了她一直以来的想念。 她还想着等见到儿子, 让儿子去裴家找裴湛, 让裴湛来救她。 闹之前她都打听好了,裴湛在上一年升了团长。 团长这么大的官,肯定能救她! 要是裴湛不救,她就让儿子儿媳去裴家闹, 拿裴康宁威胁。 裴康宁是她女儿生的, 就应该为他们张家死。 张桂香还在做美梦,甚至因为这个美梦在关押期间不听管教, 悄悄加判了刑。 这些她都不知道。 等她再次被工作人员带出来去会见室见外人,以为终于有救时, 却被告知要跟裴家断绝关系! “你,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张桂香猛地站起, 瞳孔瞪得极大。 她脸色苍白, 带着青灰。本就比一般人苍老的脸,此时听到要跟救命稻草断绝关系,拳头紧握, 满目狰狞。 要不是被女警压着,她都要不管不顾冲过来了。 虞茵吓了一跳。 裴湛在一旁紧紧抓住她的手,安抚了拍了拍。 再次转头看向张桂香时,裴湛冷漠威胁:“把断绝书签了, 不然没了你的张家,不会好过。” 张桂香心脏猛地一紧,她强忍着恐惧,深吸好几口气才压下要尖叫出来的害怕。 她识时务者,也知道什么情况用什么态度。 胡搅蛮缠,对付软弱的盛思扬还可以,对付裴家其他也行。 但对裴湛不行。 张桂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本就惊恐的瞳孔,剧烈颤抖了抖。 她强做镇定,在女警的大力压制下,她跌坐回椅子上。 无视女警的警告,她看着裴湛,努力挤出一抹笑,“裴,裴家小子,我是你大嫂亲妈。她爹死得早,是我一手带大她的。” “我辛苦养大她,她才嫁去你们裴家三年就没了性命,你不能忘恩负义啊。” “我也不让你做什么。我就想活着,哪里活着都行。我两个儿子,是我闺女唯二的两个哥哥,也不需要你怎么关照。” “逢年过节,让康宁回去看看他的两个舅舅,你看这样行不行。” 虞茵听了,眉头瞬间拉高。 这不大的会见室,站了五人。 虞茵、裴湛、张家村书记、张桂香和扣押监视张桂香的女警。 原本应该来见张桂香最后一面的张大志和张二志,因为张书记怕再出意外,让两人在公安局签了认领书和断绝关系的信件,就让他们滚蛋了。 也不知道现在全是外人,还是张桂香特别审时度势,并没有像她家那些蠢货那样闹。 而且她说话特别有意思,看着诉说温情,哭诉感情,但再认真听就会发现,全是威胁人的。 什么想活着,哪里活着都行。 还不是想让裴湛动用关系去救她。 还想让小康宁逢年过节,去看张大志和张二志两个蠢货。 做梦。 只要小康宁去了张家,裴家肯定会‘大出血’。 张家人肯定会拿小康宁来威胁裴家。 原书就是这样写的。 虞茵转头看着裴湛,想着要是裴湛被蒙骗,她就出手撕了这个老货的老脸。 但虞茵想多了。 裴湛不是他大哥大嫂,更不是心软的盛母,他自始至终都对张家人带着怨。 更别说现在他知道了当年的真相,怨成了恨。 他现在恨不得弄死所有张家人。 裴湛冷笑出声,冷漠拒绝:“不行。” “你!” “别耍花招,你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地主家的通房丫鬟,携带大量金银珠宝潜逃匿藏,还杀了人。” “张桂香,你没活路了。” 随着裴湛将真相撕开,张桂香好不容易镇定的伪装破碎,失魂落魄跌坐在椅子上。 一旁的张家村书记,其实来之前,并不完全知道张桂香被判死刑,是因为什么罪名。 只知道张桂香犯了事,似乎还杀了人。 但!谁能告诉他,张桂香为什么时地主家的同房呀混!? 现在这个局势,可是大罪,死罪啊! 不行,他回去一定要找人监视张桂香一家。不能让这家人再踏出张家村一步了,不然整个张家村都要跟着陪葬。 “赶紧签了。”张家村书记突然起身,抓着张桂香的手就摁下去。 他边摁断绝书,声音沙哑颤抖,威胁道:“你要是还想张大志张二志,还有你们家张继宗张继宝好好活着,就赶紧签了。” “不然,要是被族老知道你犯的事儿,逐出族谱是小,他们别想在张家村呆下去。” 已然没了退路,张桂香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等红色的指纹印按下,从这一刻起,裴康宁跟张家人再也没有关系。 书中裴家和小康宁因这层微薄的血缘,最后落得不得善终的解决,也在这一刻改变。 ...... 出了监守所,虞茵拿着断绝书,从里到外翻看了又看。 裴湛跟在虞茵身后,心中的怨恨还未消,就算张桂香被打靶枪毙,他依旧不得劲。 他还是感觉惩罚太轻了,不足以消灭他的恨意。 要不,再给张家找点事儿做? 这个念头一起,裴湛就已经想好了千百种虐人的方法。 正当他要加快脚步,去找人行动时,抬头看到虞茵幼稚的翻看动作,脚步缓了缓。 他凑到虞茵身边明知故问:“这么开心?” “当然!”虞茵想也不想道,还挥了挥手中的断绝书,“有了这张纸,以后康宁就不用再被张家人威胁了。妈以后也不用再看在所谓的亲家份上,再被他们做贱。” 虞茵想到什么,一把挽上裴湛的手。 监守所四周荒凉,周边没什么人,距离坐车的地方还有好长一段路。虞茵不怕被人看到。 虞茵蹭了蹭裴湛的手臂,抬头看着他:“要不,我们先不回家,先去报社一趟?” 这个年代断绝关系是有一定效应的,只要登报断绝关系,以后就真的没有关系了。 裴湛当然说好。 于是,本应该回家吃午饭的两人,连午饭都没吃,直接去省城三大报社。 三大报社的记者都认识虞茵,一听虞茵要替侄儿跟吸血的外家断绝关系。本应该登在角落落的断绝关系信件,被他们都登在了显眼的位置。 虞茵也不怕什么家丑外扬,她害怕扬得不够呢。但凡有记者问,她都把张家人的恶毒行径告知。 不过为了保护小康宁,登报的信息,虞茵让记者朋友们,不要写小康宁的真名。 裴湛也任由虞茵处理这件事,而且举手赞同。 他同样没有什么家丑不外扬的美好传统。 他要是有这东西,当年就不会成为裴家二叔一家的噩梦了。 说远了。 等处理完登报事宜,虞茵和裴湛才带着断绝书回了裴家,才把这件事告诉盛母。 盛母坐在客厅的长木椅上,仿佛失了魂。 “断,断绝关系了!” 盛母刚养得有些血色的脸,顿时变得苍白。 虞茵吓了一跳,刚要站起去安慰盛母,盛母却突然摇摇晃晃站起,失魂一样往房间里走。 虞茵都吓死了,一时间安慰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转头问裴湛:“我,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虞茵有些慌。 “没事。”裴湛拍了拍虞茵的手,目露担忧看了一眼盛母消失的方向,“让妈自己想一会儿,晚点我去跟妈解释。” “张家是个毒瘤。要是不趁早断了关系,等康宁再长大一些,明白利益关系了,只会更痛苦。” “还不如趁着他小,什么都不知道断了。” 虞茵也是这样想的。她只是怕盛母心软,会想多而已。 裴湛把虞茵揽入怀:“别担心,我去给你热饭吧。中午你都没吃什么东西,先吃点垫垫肚子?” “我没胃口,不想吃。而且都快到晚饭时间了,等晚饭再吃吧。”虞茵摇头,把头靠在裴湛的肩膀上,有气无力道。 她这样子,可把裴湛心疼坏了。 他压了压眉头,又哄道:“那你要不要回房间休息?今天一天来回跑,累坏了吧。” “不了,我去找康宁他们。”说着,虞茵突然站起身。 裴康宁和赵平安,还有裴蓉,现在应该在齐老爷子家玩。 齐老爷子家大,家里只有两个老人,平时他们都喜欢去齐家。 裴湛想拉住人已经来不及了,等他喊话时,虞茵已经起身要出家门口。 裴湛要说出口的话,只能吞回肚子。 家里客厅就剩自己一人,裴湛又转头看了眼盛母房间方向,眉头紧扣。 他想了想,起身,也跟着出门。 只不过他没去齐家,而是左转去牌坊口,在电话亭里打了电话。 天光渐暗,傍晚降临。 橘黄的霞光铺满天空时,虞茵捧着一盆马蹄糕,领着三个小的回家。 他们才踏进拢门,屋里传来一阵响亮的夸奖声—— “你这么想就对了。” “康宁还小,要是有这样吸血的外家,以后他长大了怎么办?” “他又没有直系的血亲,要是还跟张家那边沾边,他一个人以后怎么应付?” “现在断了好。你省心,康宁以后也省事。” “阿湛和茵茵这次做得很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0章 第180章 虞茵捧着马蹄糕, 在门口愣了愣。 这声音......是蔡舅妈! “舅妈,蓉蓉来啦。”裴蓉一听见蔡舅妈的声音,立马绕过虞茵冲进屋里去。 接着是裴康宁, 跟着是最后的赵平安。 赵平安快要越过虞茵时,看了她一眼,问她:“怎么了,傻站在门口?” 虞茵回他一个闭嘴的眼神, “你才傻呢。” 虞茵轻哼了声, 抱着马蹄糕进去。 赵平安摸了摸鼻子,紧跟其后。 他觉得今晚的虞茵,脾气有点暴躁。 “茵茵,快, 快来舅妈身边坐。”蔡舅妈一看到虞茵进来, 连忙起身向她招手。 虞茵没有第一时间过去,而是看了盛母一眼。 盛母的脸色比刚才好一些, 起码没有失魂落魄了。 虞茵才挪开视线问蔡舅妈:“舅妈,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对了, 刚才我们去齐奶奶家做了马蹄糕, 你尝尝好不好吃。”虞茵捧着马蹄糕走过去。 裴蓉在一旁立马抢话:“舅妈舅妈, 蓉蓉也有做的。” “哎哟, 是吗,我们蓉蓉真厉害。” “舅妈还不饿,等会再吃。” 等虞茵放下马蹄糕, 蔡舅妈一脸欢喜拉着虞茵的手拍了拍,“今天辛苦你和阿湛了。” “张家的事儿,我都知道了。你们做得很好。” “前两年他们过来抢康宁,我和你舅舅就想断了这层关系。” “但以前阿湛不在家, 家里就你妈一个。她胆子小,性子又软。我们怕贸贸然断了,张家那个老太婆又使什么阴招,我们预防不到,所以才一直拖着的。” “现在家里有你在,有你看着,我们放心。张家那边早断了也好。” “我,其实也是这么想的。”虞茵偷偷看了盛母,却不想刚好跟同样小心翼翼的盛母对视上。 虞茵愣了一下。 蔡舅妈把两人的心思都看在眼里,暗叹了一口气。 “你别怪你妈,她其实也是赞成断了的。只是她心思重,又怕自己年纪大了,走后留下康宁怕没长辈照看。” 蔡舅妈话声一转,难得瞪了盛母一眼,“她啊,就是闲着想太多了。” “不说那张家人如何贪婪,就说他们就不是会康宁的好的长辈。” “这样的人留着过年,也不怕反噬。” 盛母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我错了。” “知道错就好。康宁又不是没有自己的长辈,阿湛茵茵还在呢,我们还在呢。这么多人看着,你还怕康宁没长辈照看?” “以后可不许这样了。你要是想不明白,就说出来,让大家拿主意。” “自己一个人躲着想东想西有什么用?” “我,我知道了。”盛母第一次被自家大嫂,当着小辈的面这般指责,害羞不好意思的同时,也认识到自己缺点。 她缓缓抬头,看着虞茵,跟虞茵道歉:“茵茵,刚才是妈不好。” “妈只是一时没想开,想岔了。” “你和阿湛做得很好。张家那边,早就应该断了。” 虞茵压在胸口的气,终于散了。 她起身,走到盛母面前,抱了她一下,笑道:“妈,您不怪我们就好。” “不怪,怎么会怪呢。” “饭好了,可以吃饭了。”裴湛拿着碗筷站在走廊入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见虞茵看过来,笑着说:“今晚,我们打火锅。” “好耶,吃火锅咯~~”裴蓉突然鼓掌,拉着什么都不知道的裴康宁往饭厅冲。 裴湛侧身让她们过去,喊了舅妈一起:“舅妈,说好的,要留下来吃晚饭的。” 蔡舅妈呵呵笑:“有吃的,我肯定留下的。走走走,去吃火锅。” 蔡舅妈拉着盛母跟着往饭厅走。 赵平安年纪不小了,大概听明白了点,他落在最后,看了裴湛和虞茵,也跟着去吃饭了。 裴湛手里还拿着洗好的碗筷,等客厅的人都走光了,他才走到虞茵面前,笑着问:“媳妇儿,现在饿了吗?” 虞茵:“......明知故问。” 虞茵直接抓着他的手臂,将他转过身往饭厅方向转,推着他走道:“赶紧的,我现在能吃下半只鸡。” ...... 解决完张家人,时间飞一般掠过。 很快来到了年前,要大扫除了。 虞茵特地将假期调到二十八号,也就是年二十八这一天。 粤省人喜欢年前搞大扫除,会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清扫一遍,会把蚊帐被子,窗帘神台、门窗什么的都翻出来清洗。 现在搞破四旧,虽然没什么人拜神擦神台了,但楼阁的东西还会清洗的。 于是这一天,裴家全家人都早起,吃完早餐便开始分任务。 除了各自的房间各自整理,把要清洗的东西整理出来外,盛母和家里三个小孩负责客厅和大门的打扫。 剩下的,裴湛负责楼阁,虞茵清洗厨房锅碗瓢盆。 “好了,任务已经分好,请问同志们,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虞茵站在客厅,看着家里三个小的。 裴湛和盛母笑呵呵看着他们玩闹。 赵平安最大,其实并不想玩这个游戏。但他人虽大,可闹不过家里两个小的。 裴蓉和裴康宁像小士兵一样板直着身子,站在虞茵面前。 虞茵问有没有信心,立马向虞茵敬礼喊:“首长,有信心。” “很好,那同志们先回自己房间整理吧。我们下午再按任务分配工作。” “解散。” “耶,解散咯。”裴蓉鼓掌,拉着赵平安和小康宁跑。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任务,以为在玩游戏。 赵平安被无语拉走,客厅就剩她和裴湛还有盛母三人。 盛母见孩子们走了,也着急回房间拆蚊帐被单了。 拆出来的蚊帐被单要马上清洗,不然留到下午,这一天的清扫就完不成了。 “走吧,首长。”等人走光,裴湛一把揽着虞茵的肩膀,“我们也回房间了。” 虞茵瞥了他一眼,哼笑出声。 虞茵和裴湛的房间,要大清扫的东西并不多。 这个年代不像二十一世纪,年轻人总喜欢买各种不等用的东西,用过了就放着。 虞茵就算来到裴家,手里有钱了,衣服也不算很多。 冬装五六套,夏装加上之前从翠竹村带过来的,稍微多一点,也就十套衣服而已。 裴湛的衣服更少。 所以两人很快就把衣柜行李箱这些清扫干净,都擦了一遍灰,再把衣服放回去。 两人把柜子桌子都擦了一遍后,才开始拆蚊帐被单拿去天井清洗。 被单这些湿了水,清洗起来很麻烦,虞茵直接把这么艰巨的工作扔给裴湛。 她自己一个人留下来收尾,把角角落落,床底的灰扫干净。 当虞茵拿着扫把,往床底里扫时,突然扫把‘咚’的一声,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虞茵后知后觉想起了什么,突然笑了一下。 她蹲地弯腰,拿扫把往里走,勾出一个眼熟的小木箱。 小木箱上面写着:不准打开,不准看。 “噗呲。”说真,这几个大字,真的看一次笑一次。 哪有人这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这不是摆明了让人看嘛。 “茵茵,房间还有衣架......吗.......” 裴湛甩着湿哒哒的手进来,一进房门,看到熟悉的小木箱,他神情一僵,整个人呆滞在了门口。 “这——” “眼熟吗?”虞茵抬头,拍了拍木箱看着裴湛。 裴湛:“......”能不眼熟吗? 这不是他的‘黑历史’吗! 之前他不是让妈收到阁楼的吗?怎么会放在房间里啊。 “媳妇儿,你,是在哪里找出来的?” “下面啊。”虞茵指了指床底:“之前有一次,我不小心把笔盖掉里面,然后就看到它了。” “咳。”裴湛强作镇定,心虚的挪到虞茵面前,努力让自己不要盯着自己的黑历史看。 问虞茵:“那......你打开看过吗?” “看过啊。”虞茵理直气壮,将小木箱翻了个面,露出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说:“我本来虽然好奇,但也能忍住不看。毕竟是你的小秘密嘛。” 虞茵强忍笑意,拉着裴湛的手,让他坐下,说:“但是!” 虞茵一但是,裴湛就知道完了。 尤其是她还特地指着他看小时候写的几个大字,给他看——【要是偷看,就给我一毛(一毛花掉)两毛钱!】 裴湛视线死死盯着上面划掉的一毛钱,想死的心,终于碎了。 他小时候怎么就 ......妈怎么就不把它藏起来呢。 裴湛心虚又后悔,但更多的是害羞和觉得有点丢脸。 他在媳妇儿面前高大的形象,终于还是没了。 裴湛什么都写在脸上,虞茵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强忍笑意,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好啦,这又没什么。” “小时候平安还藏过破裤衩呢。” 门口,一直不见人出来,想进来问找到衣架没有的赵平安:“......!!!” 害羞,但被媳妇儿哄好,同时看到赵平安的裴湛:“......” 裴湛挑眉问:“哦,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都是假的! 他绝对没有藏破裤衩的喜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1章 第181章 大扫除完, 很快便来到了年三十晚。 这一晚,是一年当中的团圆日子。 家家户户,不管有钱没钱的都会一家人聚集在餐桌前吃团年。 裴家也一样, 今年裴湛难得在家团年,又娶了新媳妇。吃团年饭的时候,他们还把留在省城过年的齐老太太和齐老太爷也拉过来一起团年,格外的热闹喜庆。 “干杯!” 一家人不管大的的小的, 都拿起自己杯子干杯。 灯光下, 虞茵笑看着她来到这个时间过的第一个新年,这里有自己的亲人爱人,感觉前世的遗憾都在这一刻圆满了。 虞茵笑着说:“祝大家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事事顺利,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蓉蓉很快乐~~” 裴蓉也跟这样一起喊,小康宁虽然害羞没喊, 但小脸全是小孩子的激动和欢喜,拿着装汽水的玻璃杯, 跟裴蓉碰了又碰。 赵平安虽然没有这么幼稚, 但内心的欢喜激动难以言喻。他觉得自己前十几年所受的苦, 在这一刻都觉得值得了。 他和虞茵对视, 已经不再消瘦的脸,难得露出少年人的喜乐。 “新年快乐。”他隔空跟虞茵这样说。 “新年快乐。” “快快快,我们吃饭。今晚我特地做了酸梅鸭, 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大家快来尝尝啊......” ...... “怎么一点肉都没有?” 另一边的张家,却跟裴家的喜悦形成鲜明对比。 只点了一盏油灯的张家餐厅,寂静又压抑。 张家人分散的坐着,表情凄苦又落魄, 谁也没有说话。 等李兰好不容易煮好饭菜端上来,年纪最小的张继宝跑来餐桌一看,脸顿时拉下来。嚷嚷说:“我要吃肉。” 他指着餐桌上两碟干巴又枯黄的水煮菜,嫌弃道:“这么难吃的菜我不要吃,我要吃肉。” “我要奶奶,我要买肉吃!” ‘奶奶’二字,彷如导火线,将压抑的环境轰炸。 “闭嘴!”张二志猛地站起,抓起屁股下的椅子朝张继宝扔过去。 ‘嘭’的一声巨响,有些年岁的木椅在小小的张继宝身边炸开,吓得他瞳孔瞪大,整个人都吓傻了。 李兰也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她赶紧跑过去抱住呆傻的张继宝,怒斥张二志:“你对继宝发什么火。” “他还这么小,想吃点肉怎么了?” “要不是你没用,要不是你妈贪得无厌,也不会闹成今天这个地步。” “要不是她一直盯着裴家的东西,也不会被人发现身份,也不会枪毙丢人。” “都是你妈的错,要是你再敢吓继宝,我跟你没完!” 张二志本就不顺心,这些天不仅在村里要敢最重最累的活,还要大队长他们盯着,村里的人见到他们家人就指指点点的,活像他们是杀人犯一家。 如今又大过年,喜庆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张二志本就积攒着一肚子的火,小儿子还嚷嚷着想吃肉,李兰还责怪他没用。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啪”地一下断了。 “好好好,那就大家都别想好过!”张二志红着眼,一把掀翻了餐桌。 两碟水煮菜摔在地上,粗瓷碗碎成几瓣,汤汁溅了一地。 张继宝吓得哇哇大哭,李兰愣了一瞬,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扑过去。 “张二志!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你掀桌子?你掀什么桌子!”李兰的指甲划上他的脸,留下一道血痕。 张二志吃痛,一把推开她。李兰撞在墙角的米缸上,腰磕在缸沿,疼得她倒吸一口气。她抓起手边能抓到的东西——一把扫帚,劈头盖脸地朝张二志打过去。 “我叫你掀!我叫你打孩子!你个窝囊废!你妈作孽,你连个屁都不敢放,就会在家里横!” 张二志夺过扫帚,反手抽了回去。扫帚柄打在李兰的胳膊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兰尖叫着扑上去,两人扭打在一起,从厨房门口打到堂屋,又从堂屋打到院子里。 碗碎的声音、桌椅倒地的声音、哭喊声、咒骂声,在除夕夜的张家老宅里响成一片,像一出没人看的烂戏。 张大志缩在自家房间门口,媳妇和儿子回了娘家,让他连全家的力气都没有。他抱着膝盖,一声不吭地看着弟弟和弟媳扭打。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麻木得像一块石头。那盏早就碎裂在地的油灯还在亮着,快要熄灭的灯光,根本照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像死了一样了。 张枝枝躲在房间里,用被子蒙住头。外面的打骂声隔着门板传进来,吓得她全身发抖。 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去年这个时候,家里虽然不太富裕,但年夜饭还能吃上一碗红烧肉,一只老母鸡,还有热腾腾的白米饭。 奶奶还在,家里还有主心骨,村里人根本不会看不起他们。 可现在呢? 奶奶被抓走了,二叔二婶天天打架,亲爸像个木头人。村里人见到她就绕道走,连以前跟她要好的小姐妹都不理她了。 都是裴家。 都是虞茵。 “贱人。”张枝枝把被子攥得死死的,指节泛白,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要不是她,奶奶不会出事,我们家不会变成这样。都是她,都是那个贱人。” 她咬着嘴唇,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砸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她想嫁到裴家,想当裴湛的媳妇,想像姑姑那样当城里人。 她有什么错? 是奶奶说的,裴家的东西本来就是她们张家的。是奶奶说的,只要把虞茵赶走,她就能嫁过去。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奶奶没了,裴家也不要她了。 她以后怎么办啊...... 外面的打骂声渐渐小了。李兰哭累了,张二志打累了,两人瘫在堂屋的两头,像两条搁浅的鱼,喘着粗气,谁也不看谁。 一地的碎碗残羹,满屋的狼藉。 灶膛里的火灭了。 这个年,张家算是彻底过不去了。 而这些,虞茵都不知道。 要是她知道的话,最会开心的说一声活该。 这都是他们欠小康宁,欠裴家的。 ...... 转眼,大年初一来临。 天还没亮透,炮仗声炸起。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从巷头响到巷尾,整个桂圆坊都笼罩在一片红纸屑和硝烟里。 盛母天不亮便起来做鸡蛋糕。 虞茵刚被炮仗声吵醒,接着又闻到一股浓浓的鸡蛋糕香味,肚子便饿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肚子,睁开眼,裴湛已经不在床上了。她披了件棉袄走出房门,正好和端着鸡蛋糕出来的盛母打了个照面。 “妈,新年好。”虞茵笑着说。 “新年好新年好。”盛母笑得眼角纹都堆起来了,“快去洗漱,鸡蛋糕刚出锅,趁热吃。” 赵平安也刚起来,不过他已经洗漱穿戴好,从天井进来餐厅。 他穿着一件新做的藏蓝色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精神了不少。看到虞茵喊了一声:“姐,新年好。” “新年好。”虞茵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今天精神啊,感觉怎么又高了?” 赵平安耳朵尖红了一下,得意的伸出一根手指,“长高一厘米。” “不错,继续努力。”虞茵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去卫生间洗漱了。 再出来时,裴蓉和康宁也起来了。 虞茵没看到裴湛,刚要问他去哪里了,他端着一碗汤圆进来。 虞茵问他,“哪里来的?” “齐奶奶家的,齐奶奶祖籍北方,每年年初一都会吃汤圆。她说让你今年也尝尝她的手艺。” “汤圆啊,那我得尝尝。” “还有妈的鸡蛋糕,我还做了米线。快坐下来吃,吃完我们去逛花街。” 逛花街是省城人的新年娱乐节目,在新年期间,政府会专门腾出一条街道出来,放各种鲜花年礼,吃得喝得都有。 虞茵早就想看看。 “吃饭吃饭。” ...... 吃完早餐,虞茵又给家里几个小的发了红包,一家人穿着新衣服,沿着桂圆坊的巷子往外走。 大年初一的省城,到处是红彤彤的。家家户户门口都贴了新对联,挂了红灯笼。 孩子们穿着新衣裳在巷子里追逐打闹,手里拿着鞭炮,时不时往地上扔一个,吓得路过的行人一跳,然后嘻嘻哈哈地跑远了。 出了源逢路,往西湖路的方向走,远远地就看见了花街。 花街设在西湖路和教育路一带,从年二十八就开始摆了,一直摆到大年初一凌晨。可大年初一白天,花市虽然收了,但卖花的农民还会挑着担子在路边卖,买花的人也不少。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金桔、桃花、水仙、菊花、剑兰、银柳……一盆一盆,一捆一捆,把整条街挤得满满当当。 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炮仗的硝烟味,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味道,但闻着就觉得喜庆。 “哇——好多花花!”裴蓉第一个冲出去,跑到一个卖桃花的摊位前,伸手去抱那枝开得最旺的桃花。 “妈妈,嫂嫂,蓉蓉要这个!” 盛母在一旁笑骂:“你抱那么大一枝回去,家里哪放得下?” “放得下放得下!”裴蓉生怕妈妈不让买,把桃花枝抱得更紧了。 虞茵笑着掏钱买了那枝桃花,塞到裴蓉手里,“拿着吧,蓉蓉开心就好。” 赵平安站在一个卖金桔的摊位前,盯着那盆结满了果子的金桔,看得挪不开眼。 “想要?”裴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 赵平安吓了一跳,耳朵尖又红了,“谁、谁想要了?我就是看看。” 裴湛没说话,掏出钱买了一盆最小的金桔,塞到赵平安手里。 “拿着。”他说,“就当姐夫给你的新年礼物。” 赵平安抱着金桔盆,看着裴湛,最后喊了声:“谢谢姐夫。” 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裴湛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笑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走到虞茵身边。 虞茵正站在一个卖水仙的摊位前,低头看着那几盆刚开的水仙。花瓣是白色的,中间一圈嫩黄,清清淡淡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安静。 裴湛直接掏钱递过去,“要一盆水仙——” “要什么要,我就看看。”虞茵连忙制止,嗔了他一眼,“再说了,这么大一盆,我们才过来逛,带着怎么走。” “抱着这么大一盆水仙,你是想被人围观吗?” 抱着一盆金桔回来的赵平安:“......” 所以,就他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2章 第182章 虞茵说完, 转身看到抱着一盆金桔回来的赵平安,差点没笑出声。 赵平安一见虞茵盯着他怀里那盆金桔乐,再想她刚才说的话, 哪里还能不明白她在笑什么。 他原本就薄的脸皮登时红了个透,瞪了虞茵一眼,“你,别笑了。” “好好, 不笑不笑。”虞茵虽是这么应着, 眼里却攒满了笑意,伸手往赵平安抱着的金桔拨了一下,“挺好的,新年大吉大利。姐姐喜欢。等会儿要是累了, 让姐夫帮你抱着, 咱们继续往前逛逛。” 裴湛见状,倒也极为自然地从赵平安怀里接过了那盆沉甸甸的金桔。 他本就生得高大, 一只长手臂一勾就把小花盆锁在怀里,另一只手顺势牵住了虞茵。 西湖路上的长街一眼望不到头。虽然大年初一的主会场花市已经收了, 但街上兜售各色广式年礼的摊位依旧密密麻麻。 两个孩子裴蓉和康宁一人手里擎着一个刚买的纸风车, 在人堆里钻来钻去, 车轮“哗啦啦”地转成了一片耀眼的红黄色。 盛母一路上紧紧跟着他们身后, 时不时塞给他们一块用红纸包着的寸金或者盲公饼,瞧着两个孩子吃得满嘴是屑,慈爱的笑声就没停过。 虞茵被裴湛带着穿行在熙攘的人群中。 耳边是地道的粤语叫卖声、孩子们手里的摔炮声, 空气里则浮动着糖炒栗子与水仙花的清香,冷风一吹,那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省城年味直往人骨子里钻。 这种喧嚣而又踏实的市井烟火,彻底填补了她前世所有的冷清。 一家人就这么慢悠悠地逛到了快正午, 直到裴蓉和康宁都有些走不动道了,这才踩着满街红彤彤的碎鞭炮屑,高高兴兴地回了源逢路十二号。 大年初一这一天,在逛花街和收红包度过。 转眼,便到了大年初二。 省城人讲究“初二开年”,这是一年里正儿八经开荤、求个好彩头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盛母便在厨房里忙活开了。 虞茵洗漱完进餐厅时,八仙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一大盘斩得整整齐齐、皮黄肉嫩的开年白切鸡,旁边还码着一碟生菜、青葱和蒜,寓意着新的一年生财、聪明、凡事有计算。 盛母还特地起锅下了大锅米线,正往里头浇着昨几个炖好的酸梅鸭汤,浓郁的酸甜荤香瞬间勾得人馋虫大动。 “快坐下来吃,趁热。”盛母擦了擦汗,笑吟吟地给围过来的孩子们一人盛了一大碗。 裴家一家人刚高高兴兴地端起碗,还没来得及动筷子,外面那扇漆面斑驳的屏风大门突然被人“啪啪啪”地轻轻拍响。 又急又大声,在清晨的早上,显得格外的刺耳。 盛母眉头一皱,放下筷子有些疑惑:“大清早的,这是谁啊?” “妈,您坐着吃,我去看看。”虞茵拍了拍盛母的手,起身往大门方向走。 还没等她走到客厅,拢门‘嘭’的传来一声响。 紧接着熟悉又陌生的老脸出现在眼前,虞茵也不走了。就抱起双臂,靠在接连客厅的走廊的墙上,看着不请自来的某些人。 牛半莲和张表姑婆见一直没人开门,压着怒火走进,却在看到虞茵时猛地一滞。 两人立马停下脚步,牛半莲还捅了捅张表姑婆,想让她说话。 她们来之前已经商量好。 现在大裴家越过越好,尤其是她们一开始不看好的乡下婆虞茵成了省城名人,职位一天比一天高。 这样的亲戚,不能丢了。 所以为了维护好这门亲戚关系,就算之前被虞茵不尊重长辈赶了几次,借着过年,她们也要把关系拉回来。 不然以后连沾边的机会都没了。 表姑婆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立刻堆满了和蔼,甚至带着几分卑微的谄笑。 她连声道:“哎呀,茵茵啊,大年初二开年好。姑婆今天特意带着你牛姑婆和表叔过来给你们拜年。” “先前都是长辈糊涂,听了章桂花那挑唆才闹了误会。咱们到底是血脉相连的亲戚,过去那些不愉快就算了吧。”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扁扁的红包,递给虞茵。 “新年大吉大利,这是姑婆给你的新年红包。” “收好了,以前的不愉快,就过去了啊。” 虞茵没接,她视线从张表姑婆那张虚伪的老脸,挪到半新不旧又扁平的红包上,突然笑了出声。 “呵,糊涂?” “以前不愉快过去了?” “要是人犯错,随便道歉有用的话,还要么安做什么?” “张表姑婆,我喊你一声表姑婆,是因为我有素质,给爸妈脸而已。” “你们不会以为,你们之前做的那些事,能随随便便就过去了吧?” “我告诉你,不可能。” “不管是之前你们欺负我妈的事儿,还是我结婚,你们所有人不过来羞辱我的事儿,都过不去了。” “没事给我滚!” “你!”张表姑婆气得差点没控制住,要不是身边的牛半莲拉住她,她就要泼洒了。 张表姑婆强忍怒火,见软的不行,用长辈身份压人。 “虞茵,再怎么说我也是广源的姑姑,也是阿湛的姑婆。阿湛呢?姑婆来了,怎么不出来见一见长辈。” 张表姑婆说不过虞茵,直接换人来。 然而,裴湛不在,他今天一早有点事出去了。 但盛母在,张表姑婆一喊,她连忙跑出来:“阿湛不在。表姑婆你们回去吧。” 张表姑婆老脸阴沉,声音尖锐,给盛母施压道:“思扬,你什么意思,难道你就因为长辈的一点小错,就不认长辈了吗?” “我,我没有。是,是你们先跟我们家断绝关系的。” 盛母早已今非昔比,她挡在虞茵面前,强忍着不安赶人:“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就算广源在,他也不会觉得我有错。” “妈,跟她们这些妇道人家说个屁啊!”表姑婆的大儿子一直黑着脸不说话。 他本来不想来的,毕竟以前大裴家在他们众多亲戚中,就是垫底。 起码在裴延死后,裴家要不是还有裴湛,他们早就不来往了。 可就是这么一家人,因为一个乡下婆得了势,现在让他们哄着捧着,简直气死人。 而更气的是,他们都这样求过来了,她们竟然还顺着杆子往下爬,认个错。 气得他忘了来时的服软商量,指着虞茵蹬鼻子上眼,道:“我警告你们啊,我们今天是来找裴湛的。裴湛在哪里,让他出来。” “长辈来了都不知道迎接,怪不得让一个女人压一头。” “还有你姓虞的,给你台阶你就下。别以为你现在当个小领导,又上了几次报纸,就可以在男人面前大呼小叫。” “在裴家,在亲戚长辈面前,女人永远比男人低一头。” “你要是连这个道理都不懂,我不介意教你。”说着,他抬起手。 眼看就要一巴掌扇过来,一道身影冲出,直接将张表姑婆的儿子撞飞出去。 “你干什么!”赵平安像头被彻底激怒的狼崽子,双眼通红地护在虞茵和盛母身前。 他这一下撞得极狠,直接把毫无防备的表叔撞得倒退了好几步,整个人撞到了客厅的长木沙发上。 “啊,承宗!”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表姑婆大叫着扑过去扶起自家大儿子,拍着大腿哭嚎起来,“大年初二啊!乡下捡回来的野种也敢对长辈动手!思杨,这就是你们大房的教养?!” 那表叔痛苦的揉着腰,一张脸气得黑红交错。 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落过面子,当即扬起拳头就想冲上去跟赵平安扭打。 “你要是敢打,我让你横着出去!” 虞茵的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碎冰渣子。 她拍了拍赵平安的肩膀,示意他退后,自己则慢条斯理地往前跨了一步。 那一身在百货大楼历练出来的沉稳气度,硬生生把暴怒的表叔钉在了原地。 虞茵居高临下地睨着这三个跳梁小丑,红唇微勾,溢出一抹极尽讽刺的笑:“一个躲在女人背后的货色,竟然敢说女人永远比男人低一头?” “这话你不如去跟满大街顶起半边天的女同志们说去,看看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口号是不是白喊的。” “教训我?你算个什么东西,拿着你们那扁得跟纸一样的红包,立刻给我滚!” “再多废话一句,我直接去街道办找张主任,治你们一个寻衅滋事、教唆破坏军属团结的罪名!” 眼见卑微祈求不成,连动手都在这个毛头小子和虞茵手里吃了大亏。表姑婆母子俩,连带着旁边一直想装好人不说话的牛半莲,脸色彻底挂不住了。 妈的,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虞茵这样的人。 软的硬的,什么都不吃。 正常人三翻四次求上面,就算为了面子,也得虚假的和好吧。 她倒好,虚伪都不会,她到底是怎么当上百货大楼领导的? 难道真的是靠男人上去吗! 张表姑婆越想越气,索性也不忍了,反正再怎么求也没用。 她一把扯开伪装,不再装什么和蔼长辈,指着虞茵咒骂:“好,好啊!盛思杨,虞茵,你们真不打算认这些老亲戚了是吧。” “我可告诉你们,今几个是大年初二!要不是我们心软好心登门,你们大裴家在整个省城连个上门拜年的人影子都见不到!” “你们也不看看自己,跟二房闹翻了,现在又跟张家也闹成了死仇。在省城,你们大房就是个无依无靠的空壳子!” quot;人活在世上,离了我们这些本地亲戚朋友的扶持帮助,你们连口热水都喝不上!quot; “今天你们要是敢把我们撵出去,以后大房在省城就彻底成了没人理的孤户!往后遇到什么难处,就等着活生生被街坊邻里孤立、丢尽死去的广源的老脸吧!” 那表叔也捂着腰,在一旁啐了一口,恶狠狠地附和:“就是!神气什么?没了咱们本地亲戚走动,大年初二大好的开年日子,你们裴家就守着这冷清清的院子哭去吧!” 极品亲戚们的威胁和咒骂在客厅回荡,字字见血,笃定了在这大年初二的早晨,大裴家绝对不会有任何外人来。 然而,表姑婆那句“没人会来你们裴家拜年”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 “谁说裴家没人来走动拜年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3章 第183章 “谁说裴家没人来走动拜年的?!” 一道清亮、扎实且带着十足底气的声音, 犹如一道惊雷,轰然在十二号大屋外的大门口炸响。 客厅里的张表姑婆、牛半莲以及那捂着腰的表叔齐齐吓了一跳,下意识扭头往外看去。 只见屏风外走进两人, 走在最先的是之前虞茵帮助过复习,顺利通过招考的张圆。 她今天扎了两个精神的马尾辫,穿着崭新的红格子棉袄,那张有些软绵的脸上此时写满了怒气, 正紧紧护在自家母亲身侧。 而在她身后的, 正是桂圆坊乃至大半个街区谁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的实权大领导——街道办主任张湘莲! 母女二人手里提着沉甸甸的岭南高级点心盒,还有两罐在这个年代精贵得晃人眼的红底铁罐麦乳精,极为体面地走进裴家客厅。 “张、张主任?!” 表叔揉着腰的手猛地一哆嗦,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是在城里混日子的, 哪里能不认得这位掌管着街道户口、指标调动和回城安排的大家长? 虽然他们家不住逢源路, 但也住附近。以前过来裴家二房,也见过几次面的。 可这样的大领导, 竟然亲自登裴家大房的门?! 张湘莲主任连一个眼角余光都没分给表姑婆那一家子,径直来到盛母和虞茵面前, 原本严肃的脸上瞬间堆满了温热又亲近的笑意:“思杨姐, 茵茵, 开年大吉啊!” “昨几个初一街坊邻里走动多, 今天大年初二开年,我们母女俩特地登门,来给咱们桂圆坊最优秀的英烈、军属家庭拜年了!祝茵茵在新的一年里, 万事如意,芝麻开花节节高!” 张表姑婆那张原本得意洋洋的老脸,瞬间像被人死死卡住了脖子。 刚才她还吐沫星子乱飞地诅咒大房吃不上热水、没人理,结果一眨眼, 街区最大的官儿就提着厚礼上门,还对盛母一口一个“思杨姐”,还祝贺虞茵那个乡下婆事业高升。 她脸上的褶子生生扭曲在了一起,尴尬得恨不得地上裂开一条缝。 还没等这三个极品缓过神来,大门口又传来一阵急促又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紧接着是欢快的呼喊: “小虞姐!新年好啊!祝你和姐夫新春大吉,步步高升!” 只见和虞茵在百货大楼共事,关系极好的卓克,骑着擦得锃亮的自行车停在大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手里提着两瓶上好的泸州大曲,风风火火的跑进来。 他一进门,看见情况不对,立马刹住脚。 用眼神问虞茵,怎么了?要打起来了吗? 虞茵:“......” “你怎么来了?” “嗨。”卓克感觉不是大事,立马拿着从亲爹哪里顺来的泸州大曲,越过层层障碍,来到虞茵面前。 顺便还挡住了表叔那震惊又阴狠的嘴脸,说道:“我们家明天要去隔壁省市,跟我外婆拜年。要去好几天呢,就想着提前给你拜年,省得我回来都上班了,多不好意思啊。” “你可以不来。” “那不行。您现在可是咱们市三宫最有前途,最厉害的未来之星。安经理回京市前交代过,让我好好照顾你的。” “哦,还有我爸,我爸是商业局局长,他也很看好你。” 最后这话,是卓克故意说的。 他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儿,但这屋里有三人,明显是来裴家找茬的。 虞茵可是他最敬佩且要学习的对象,可不能让坏人欺负了。 张表姑婆三人,本来就因为张湘莲母女到来,新生了害怕。现在又听来人说虞茵的经理和商业局局长重视,差点没吓得眼前一黑又一黑,晕死过去。 这虞茵难道真的这么厉害,能得这么多大领导关注? 要是这样,那他们刚才都做了什么啊! 求和不成,还再一次得罪大裴家,他们以后—— 还不等张表姑婆三人后悔死去,门外又传来一阵轰鸣声。 这一声接着一声的惊动,让张表姑婆眉心狂跳,总觉得死神要降临了。 轰鸣声过后,紧接着是皮鞋踩在青砖地上整齐划一、威风凛凛的踏步声。那动静,直接惊动了半条源逢路的街坊邻居,不少人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嫂子,来给你拜年了。”曹阳下车,一进客厅便喊人。 但进来看到一堆人堵在客厅,尤其看到有些熟悉的老太太,玩味的挑了挑眉,看向一旁的裴湛。 裴湛今天一早去了公安局,除了忙公事,就是接丁蒙、罗开诚两个战友来家里拜年。 没曾想不过出去几个小时,回来家里就进贼了。 是的,在裴湛眼里,那些所谓的亲戚都是贼。甚至包括他的亲二叔也是。 这些人从他懂事开始,就天天想着怎么来他家里占便宜。 他以为今年跟他们断了关系,这些人就不来了。 果然还是高看了他们。 裴湛眉眼一压,那道搁在眉眼的刀疤,在快要窒息的空间显得格外慑人。质问张表姑婆:“你们来干什么?” 质问的同时,门口又涌进了三人,三人都是一身制服的公安同志。 而最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领头的竟是荔河区公安局局长! 黄承宗看到公安局局长,吓得两腿一哆嗦,差点没晕过去:“局,局长!” 公安局局长都来给裴家拜年!? 这下真的完了。 他们都干了什么啊! 还有裴家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多大人物了? 要是知道,要是早知道...... 裴湛扫了黄承宗三人一眼,又扫视了一圈。 当他看到地上被踩扁的红包、地上的干瘪苹果,以及赵平安那狼崽子一样的防备姿态,再看看捂着腰满脸怨恨的承宗,哪里还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张冷脸瞬间黑得能滴出水来,浑身那股子在战场上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血煞之气陡然爆开。 他刚要说话,黄承宗鬼一般先吼叫:“我,我们什么都没干。我们就来拜年,现在就走,现在马上走——” 话都没说完,黄承宗就像见鬼一样冲出裴家,连亲妈都不要了。 张表姑婆牛半莲二人:“......”等等她们啊! 裴湛冷哼了声,极具压迫力的视线落到了两人身上,“你们不走?” “走,我们,走!”张表姑婆和牛半莲相互搀扶,刚要往前踏一步。 “等等!” 这声等等,直接把两人吓没了半天命。 “怎,怎么了?” “把你的东西通通带走,以后不要出现在裴家。不然——” “不会,不会了。”牛半莲连忙见底地上的红包和水果,哆嗦着身子飞出裴家。 这恐惧又害怕得要死的样子,跟之前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虞茵眼里疑惑一闪而过。 她怎么觉得,裴家的奇葩亲戚都很怕裴湛啊? 是错觉吗? “好了好了,碍眼的都走了。嫂子,我们来给你拜年了。”曹阳最先打破僵局,像自己家一样招呼丁蒙和虞茵没见过的罗开诚。 他这样子,让局长王高峯抽了抽嘴角,一脚踹过去。 “到底你是主人家,还是阿湛是主人?” “都一样,都一样,各位请坐,新年好啊。”虞茵笑着招呼人,“张主任,还有圆圆,卓克,你们都坐。” “招待不周了。” “平安,去倒茶。” 紧绷压抑的气氛没了,裴家很快又热闹起来。 张湘莲因为下午还有事,母女俩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卓克也一样,他还要回家收拾东西,和裴家人寒暄了一会儿便高高兴兴地告辞回去了。 最后留下的是曹阳等人,快中午的时候,周晗也过来了。 带了一包京市的伴手礼,说是来给他们拜年。 …… 到了夜里,喧嚣散尽。 桂圆坊的巷子里偶尔传来一两声零星的炮仗响。虞茵卧室里,灯光昏黄却也温暖。 虞茵坐在床沿,一边用毛巾擦着刚洗过的头发,一边想起大清早那一幕。 她掀起眼帘,看向正在一旁整理衣物的裴湛,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阿湛,今天早上我看张表姑婆那个大儿子,一见到你脸色就变了,还有那个老太婆,最后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活阎王。” “不光是他们,我感觉裴广义和章桂花也是。你以前……到底对他们做过什么?” 裴湛停下手里的动作。他转过身走过来,顺手接过虞茵手里的毛巾。 动作温柔,极其有耐心。 可嘴角却勾起一抹自嘲,黑眸里掠过一抹冷意:“没什么,不过是发了几次疯而已。” 发疯? 是她想到的发疯吗! 虞茵想转身问,但命脉——头发在裴湛手里,又强忍着。 “展开说说?” “我七岁的时候,我爸因公牺牲。他们拿些人,还有裴广义他们,知道我爸留有抚恤金,还有岗位指标。尸骨未寒便联合起来,气势汹汹来我们家,逼着我妈把指标让出来,还想分抚恤金。” 裴湛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我妈那时候身子弱,只知道哭。大哥又去当兵不在家,我当时什么都没想,去厨房拎起菜刀便乱砍。” 虞茵静静地听着,心里一阵抽疼,有些心疼当年的他。 裴湛手上的动作没停,扯了扯嘴角,继续说道:“之后他们见占不到便宜,舅舅又出面压制。裴广义他们便造谣我妈,想把我们赶出家里,霸占房子。” “那时我好像十岁左右,大概知道一下法律,半夜拿着火把一家一家的跑,说要是他们再造谣逼迫,就跟他们同归于尽。” “那时闹得有点大,街道领导,连公安局都出动了。后来调解才平息。” 当然,主要调解的对象在裴湛。 当年他确实狠辣,又疯又狠的样子,十多年过去了,依旧在哪些亲戚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虞茵的头发渐渐干了。 裴湛将虞茵的身子转回来,漆黑的眸子深深地凝视着虞茵,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试探:“茵茵……我从小就是他们眼里随时会咬人的疯子、罪人。我还用这么极端的手段对付他们,你……会怕吗?” 虞茵听完,唇角却微微上扬,绽开一抹极其明媚且动人的笑意。 她直接伸手,环住了裴湛结实的脖颈,仰起头,一双明眸里满是坚定与赞赏:“我为什么要怕?要是疯癫能换来清净,也挺好的。” 虞茵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眉眼处的刀疤,:“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不过是反击而已。我们一不偷二不抢,从来没有主动去害过人,但我们也绝对不会任由别人骑到脖子上拉屎、害我们自己。对付那些蹬鼻子上眼的极品,就得比他们更狠、更恶。你做的,对极了。” 听着怀里小媳妇这字字句句砸在心坎上的话,裴湛只觉得整颗心都被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填满。 那些年少时为了守护家庭留下的孤独与狠戾,在这一刻,被虞茵完全的理解与包容彻底治愈。 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黑眸里原本的冷意瞬间化成了铺天盖地的炙热与浓情。 “茵茵......你真是上天赐给我裴湛最好的礼物。” 虞茵想着,可不是么。 她确实是天上掉下来的。 虞茵环着他脖子的手一紧,问:“那你要怎么感谢我这份上天赐予的礼物啊?” “以身相许怎么样?” 裴湛一个翻身,长手臂一勾,直接将虞茵整个人稳稳地压在了暖融融的被褥之间。 粗粝的大手把毛巾往旁一扔,顺势扣住了她的十指,炙热的吻带着浓烈得化不开的情意,排山倒海般落了下来。 这一夜,虞茵终于体会到以身相许的热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4章 第184章 翌日, 大年初三。 省城的清晨寒风凛冽,但源逢路十二号大房的天井里,却早早地热闹了起来。 虞茵起来的时候, 腰腿酸软得厉害。她暗暗在被窝里啐了某个体力好得像头蛮牛的男人一口,刚换上衣服走出房门,就瞧见裴湛已经一身笔挺、威严的藏绿色军装站在天井里,正弯腰给裴蓉和康宁正了正帽子。 “茵茵, 醒了?”盛母从厨房里端出热气腾腾的白粥和昨几个剩的酸梅鸭, 脸色红润,眼里却闪烁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快吃两口。阿湛,你这假期马上就要结束了, 等初三回了老家, 回部队的日子也就近了。” 听到这话,大伙心里都有些难过。 裴湛这次受了重伤, 在省城养了这么久的病假,如今伤势彻底养好, 假期也到了头, 不日便要拔营回部队。 在回部队前, 也趁着过年, 他们需要亲自回一趟老家。 裴湛的老家在同市省城的白羊区郊外乡下裴家村,离荔河区虽有些距离,但也算同城。 这次回去, 一是为了在走前见见老家的族人亲戚,不落人口实;二是借着过年的由头,去后山乱石岗悄悄祭拜一下死去的父亲和大哥裴延。 而最重要的一点——裴湛必须亲自出面,让生产队的大队长和村书记死死压制住裴广义和章桂花, 绝不能让他们在自己回了部队、大房后方空虚的时候,再找机会溜回城里蹬鼻子上眼。 “还有两天时间,我定的是五号的火车票。” 那也快了,盛母想说。 不过今天要回乡下,她不想想分离的事,连忙有挤出笑招呼大家吃早餐。 吃完早餐,裴湛特地请人借的车也到了。 七点整,一辆绿皮军用吉普车停靠在裴家大门口。曹阳从车上跳下来,一看到裴湛,他过去锤了他肩膀一下,“明天自己开回去,婶子,嫂子,一路顺风,我先回去了。” “好好好,谢谢曹阳了,明天记得带晗晗来吃饭啊。”盛母喊道:“趁着阿湛还没回去,你们聚聚。” “好,谢谢婶子。” 虞茵没有说话,只是在曹阳打招呼的时候点了点头。然后她带着赵平安,跟裴湛一起搬东西上车。 这次回去是悄悄祭奠裴父和裴家大哥,他们要带回去的东西不少。 除了祭奠用的东西外,还有一些水果,糖果,饼干,花生之类的。 虞茵知道裴广义夫妻,现在之所以待在乡下,除了有裴湛压制,更多的是乡下的长辈帮忙看着他们,不让他们出来闹事。 这些都是人情,虞茵并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 麻烦人家,总要带些礼物回去的。 而虞茵现在有门道,百货大楼最不差就是这些。 有些看起来是瑕疵的饼干甚至不用票,所以虞茵这次带了很多回去。 三人搬完东西,确定没有遗漏了,裴湛才看车带着他们一家几口开车回乡。 …… 而另一边。 省城白羊区郊外,裴家村。 此时,村口的榕树头,坐了不少人。连平时极少出来闲逛的村书记和大队长,今天都难得跟一群生产队员坐到一起。 “书记,难得啊。今天没有回娘家拜年吗?” “可不是,大山,你今天怎么也早?你们家平时不都是年初三拜年的吗?” “去去去,闲得没事,八卦我做什么?”被叫做大山的,是村大队长裴大山。 此时他激动又有点焦躁,等会儿就要见到经常上报纸的虞茵同志了,他有点紧张啊。 说到紧张,他下意识看向老搭档裴家村书记裴爱民。 这个老东西拿着一只水烟筒,慢悠悠的吸着水烟,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啊? 不应该啊。 这个老东西,年前听到阿湛说初三要带媳妇儿回村,可乐呵了。 还说什么要让孩子们多跟虞茵同志学习什么的,今天有点安静。 并不算安静的裴爱民,又吸了一口水烟。 眼睛不停地往村口延伸出去的泥路看了又看,想从省城开车回来,也就一个多小时,应该差不多到了吧...... 已经从镇子拐进直通裴家村的车上,盛母坐在后座,给虞茵介绍附近地方。 “......前面是南平村,现在跟我们裴家村一样,都是属于先进公社的。” “我也好几年没回来了,我之前跟你堂婶写信,她说过公社上一年联合几条村子一起整改泥路,没想到是真的。现在的路比以前好一点。” 盛母几乎说了一路,虞茵也听了一路。她时不时的问上几句,这一路过来,感觉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他们就要到裴家村了。 快到裴家村门口的时候,裴湛‘嘀嘀’地响了几下喇叭。 这喇叭声一响,因新年无所事事在村口聊天的村民们,立马往大路看。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车来啊?” “哇,是吉普车,吉普车啊爷爷。” “嘶,谁家亲戚啊,怎么开车过来......” 没人回答,大队长裴大山和书记裴爱民已经激动起身了。 直到车子在村口停靠,露出裴湛那张冷峻的脸,裴爱民的脸终于笑了。 “是阿湛吧。几年没见,长得愈发高大威严了。” 裴爱民放下手里的大烟筒,和裴大山一左一右快步迎了上去。 车门“唰”地一开,一身笔挺藏绿军装的裴湛稳稳跨下车。他那高大如铁塔般的身躯往那儿一站,虽然眉眼冷峻,但见到两位长辈,那张冷脸上也难得松动了些许。 “书记,大队长,新年好。几年没回来,给您两位长辈拜年了。” “好,好!回村就好!”大队长裴大山激动得直拍裴湛的肩膀。 这时候,周围在树下唠嗑的裴家村村民们也终于反应过来了,顿时像炸开了锅的蚂蚁,哗啦一下全涌了上来。 “哎呀!这不是广源家的阿湛啊!这吉普车可真威风!” “不止阿湛,你们快看,副驾驶上下来的是谁?那不是……那不是经常上大报纸的虞茵同志吗?!” 一句话,直接把全村人的情绪点到了最高点。 如今的虞茵,就算在白羊区郊外这几个公社里,也是出了名的。不仅上了几次市里的先进报纸,还是百货大楼里公认有前途的干将。 村里人平时只在报纸上见过那张漂亮又大气的面孔,哪里想过今几个大名人能站在他们裴家村的黄土地上。 “乡亲们,新年好。”虞茵也跟着下车打招呼。 她今天穿了一件大方得体的红底碎花棉袄,皮肤被省城的水土养得愈发雪白细腻。她大大方方地走下车,对着涌过来的社员们点头微笑。 盛母也带着裴蓉、康宁和换了新棉袄的赵平安从后座下来了。 看到许久未见的裴广源如此体面,领头的又是听说当了大官的裴湛和大名人虞茵,全村的男女老少激动坏了。 有人赶紧过去拉住盛母的手,羡慕道:“思杨啊,许久不见,脸色好了不少啊。是不是娶了新媳妇,享了儿媳妇的福啊!” “可不是嘛。你不说,我还没注意,思扬身体是不是好了?”有人一说,就有人盯着盛母的脸。 盛母身子弱,是全村闻名的。 尤其是裴广源走后,她身子更差了,好几年都没回来给裴广源上香。有人怀疑,她是不是没几年可以活了。 却不想再次见面,盛母不仅脸色红润,似乎还年轻了? “好了很多,好了很多了。都是我们家茵茵的功劳,她照顾我,跟我看病,现在身子都有劲了。”盛母一点也不吝啬夸奖虞茵。 盛母这么一说,本就羡慕裴家娶了个好媳妇的村里人,更羡慕了。 “好了好了,都别堵在这里了。大家回家回家,别堵着路,让阿湛回家去。”一旁的书记跟裴湛寒暄完,立马让村里让路。 村民是让路的,但并没有回家。 难得看到城里来人,还带着大名人回来,谁想走啊。 村民不仅没走,还一传十十传百的,没一会儿全村人都知道虞茵来村里了。村里人都往裴广源家老宅涌去。 这些,虞茵一家暂时不知道。 等村民让了路,裴湛开车把车开到空地上停靠。又拎着大包小包,带着家人和书记他们回了老宅。 裴家的老宅时不时有人帮忙打扫,尤其是今年,盛母知道要回村,早早就写信让隔壁家的堂嫂帮忙清理。 所以等推开裴家老宅的大门,迎面扑过来一阵腐朽陈旧的味道外,房子布置整整洁洁的,一点也不想长时间没人住过的样子。 “茵茵,你们先把东西放堂屋,我去烧点水给书记他们喝。”盛母进门后招呼道。 书记连忙拒绝:“不用不用,广源媳妇,不用招呼我们。” “就是,我们不渴。”大队长也说。 “不渴也是要泡点茶喝的,不过不用烧水,我早就烧好了。”门口的人群堆了,挤进一个头发发白,但穿着整洁的妇人。 她年纪比盛母要大一些,但人很精神,一看就是经常劳动锻炼的。 “堂嫂,你来了。哎呀,麻烦你了。”盛母看到住他们家隔壁的朱翠萍,连忙笑道。 “什么麻烦。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呢。” 朱翠萍扫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极其般配的虞茵和裴湛身上,脸上堆满了笑意:“阿湛今年不见,长高了又壮了。媳妇儿也好看,不错不错,很般配。” “堂婶。”裴湛笑着喊人。 “堂婶,新年好。”虞茵见裴湛喊人,也跟着大大方方喊人。 这大方得体的样子落在朱翠萍眼里,更是满意,也替盛母高兴。 “好好好,都好。你们先收拾,我跟你妈去给书记他们泡茶。”说着,也不等他们回话,高高兴兴的拉着盛母进厨房。 实则,是跟盛母说悄悄话去了。 虞茵和裴湛对视,两人愣了一下,都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5章 第185章 “妈好像很喜欢这个堂婶?”虞茵小声问。 裴湛招呼人的同时, 也小声跟虞茵说话:“以前妈回来照顾爷爷奶奶的时候,跟堂婶聊得来。他们每个月都有通信,老宅的一些清洁照看, 也是堂婶帮忙的。” 怪不得。 堂屋里很快摆上了桌,大伙围坐在一起。 虞茵也不是个小气的人,她领着赵平安、小康宁他们把带回来的那些年礼打开。一盘盘的饼干、水果糖和油亮的花生摆上桌,沉寂了许久的老宅堂屋瞬间热闹了起来。 虞茵端着瓷盘招呼着裴爱民和裴大山, 笑着说:“书记, 大队长,各位叔伯婶子,新年大姐,大家快尝尝城里的点心。新的一年都顺顺当当, 大吉大利。” 虞茵极懂分寸, 又大大方方的,很快就赢得裴家村村民的喜爱。 堂屋里一时间热闹非凡。 裴湛一身笔挺的军装沉稳地坐在一旁, 和村书记裴爱民、大队长裴大山唠着家常,两位长辈亲切地问起他在部队里的近况。 虞茵则妥帖地在旁边张罗着添茶倒水, 含笑陪衬在侧。 大伙热络地聊了约莫大半个钟头, 书记知道他们这次回来还要祭奠, 便拉起大队长起了身:“行了, 大伙儿也别在这儿耽误阿湛他们了,先回吧。” “对对对,阿湛, 你们先歇着。” 走之前,虞茵把早就整理好的两袋子饼干糖果塞到他们手里:“书记,大队长,这点东西带回去给家里的孩子尝个鲜, 可别推辞。” 送走了村干部和乡乡亲,中午一家人便在堂婶朱翠萍家里吃饭。 朱翠萍张罗了一大桌丰盛的开年饭,虞茵也给堂婶一家准备了两袋子礼物,沉甸甸的粮油和点心盒把朱翠萍感动得直抹眼泪。 吃过午饭,时间刚过一点。 趁着午睡时间,他们一家悄悄上了后山乱石岗。 荒土坡前,并排立着几座长满野草的坟墓。其中有三座比较高的,是裴广义和裴延他们的。 裴湛拿着铁锹,沉默不语的过去把野草清除。盛母则红着眼,从红色的塑料袋里拿出祭奠用的元宝蜡烛香。 气氛有些沉闷,连裴蓉也难得没有到处乱跑。 虞茵和赵平安过去帮忙,大概忙了大半个小时,终于将坟地和四周的野草清除。 盛母开始点香,烧元宝。还小声的在坟墓前,跟裴广源说裴湛结婚的事儿。 裴湛和虞茵在一旁帮忙点香,点完后给几个小的分了香烛,让他们上香。 祭奠的时间过得很快,他们也不敢停留太久。等所有元宝蜡烛烧完,又把痕迹清理,他们便回老宅拿东西准备开车回城了。 全程下来,他们连裴广义和章桂花人影都没见着。 要不是知道两人回了乡下住,虞茵以为他们不在了。 不过他们不出来闹也好,省得浪费时间。 …… 大年初四,这是裴湛留在省城的最后一天。 这一天,他们约了舅舅舅妈一家,还有曹阳周晗他们过来聚餐。 虞茵和裴湛还一大早出去,买了不少鸡翅,鸡腿,还有五花肉回来烧烤。 舅舅知道他们要烧烤,过来的时候,还带了一桶的活鱼过来。 周晗和曹阳虽然没带肉食,却带了一箱汽水,说让裴湛临走前,大家‘一杯’。 裴湛看到他所谓的一杯,直接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曹阳摸了摸鼻子,笑嘻嘻,一点也不以为耻,还说自家媳妇儿怀孕了,现在不能喝酒。 这炫耀又得意的话,让裴湛没忍住给了他一拳,还奴役他把舅舅带过来的鱼都杀了。 这一晚,大家都吃得很尽心,也玩得热闹。 直到夜深了,舅舅他们和曹阳、周晗才高高兴兴地告辞离开。 …… 送走了客人,喧嚣散尽。 虞茵在房间里给裴湛收拾东西,裴湛的衣服到没多少,但她给裴湛准备了不少礼物,让他带回部队给乐朋他们。 上次她临时过去照看裴湛,都没带什么礼物,所以这次就让裴湛一起带过去了。 收拾好,裴湛也洗漱完回房了。 一回房间,他被抱住虞茵。 虞茵吓了一跳,她刚要上床休息呢,被这人从后面抱起,吓得她心脏都跳快了两秒。 “干什么了。”虞茵拍了拍还抱着腰的手,“快放开,赶紧睡觉。你明天七点的火车,要早起呢。” “不放。”裴湛低沉的嗓音在虞茵耳畔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与暗哑。 他不仅没松手,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高大的身躯死死贴着她的后背,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独属于她的清香。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细腻的肌肤上,激起一阵酥麻。 虞茵自知挣脱不开这男人的力道,索性顺从地靠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嘴上却仍嗔怪着:“多大的人了,还跟康宁似的耍赖。明天还要坐几十个小时的火车,今晚不养足精神,看你路上怎么熬。” 裴湛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到虞茵背上。 他微微偏过头,薄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垂,声音低沉而郑重:“茵茵,这次回部队,我会正式提交转调申请。” 虞茵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原本有些散漫的心思瞬间收拢,转过身仰头看他:“转调申请?你想调回哪里?” “调回羊城军区。”裴湛对上她惊奇的明眸,眼底蓄满了浓浓的温柔,粗粝的大手抚上她的脸颊,轻轻摩挲着。 “这次重伤痊愈,加上之前的战功,转调报告组织上会优先考虑。等回部队把交接工作做完,报告批复下来,最快入秋,最慢年底,我就能调回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虞茵心头猛地一热,原本压在心底那抹淡淡的离别愁绪瞬间散了个干净。 白羊区老家离省城虽近,但边防却远在千里之外。他能调回羊城军区,意味着往后两人就不用分离这么长时间了,甚至可能还会在假期中见到。 “那说好了,我和妈在省城等你的调令。”虞茵眼波流转,唇角不自觉地高高扬起,一双素手也主动攀上了他那件她做的深灰色睡衣上。 “嗯,说好了。” 瞧着小媳妇那张在昏黄灯光下娇艳欲滴的红唇,裴湛眸底那抹压抑了整晚的炙热与渴望,瞬间呈燎原之势彻底失控。 明天一走,又是数月的分别,裴湛想想都难受。 他眸色一暗,长手臂猛地一勾,大掌扣住虞茵的后脑勺,微凉的薄唇带着排山倒海般的热烈与霸道,狠狠地压了上去。 ...... (都删了都删了,不要再锁了,求求了。) ........ 凌晨四点半。 沉寂的桂圆坊,突然亮起了一盏灯了。 盛母盛思扬掐着点起来。 她其实也没怎么睡,小儿子今天要回部队,心里总是不得劲。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后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起来了就四点多了。 还不到闹钟的时间,她便把闹钟摁灭,然后小心翼翼下床,往厨房去。 她打算给小儿子做点吃的,再把昨晚留点的肉菜煮热,让小儿子带点饭菜上车。也省得坐火车长时间都吃外面的东西。 只是她刚到厨房,才把厨房灯拉开,小儿子的房门打开了。 母子俩在不算明亮的空间对视了一眼,裴湛赶紧把房门关上,快步来到厨房前,问:“妈,您怎么起这么早?” “给你做早餐。你怎么也起来了?” 裴湛眼神飘了一下。 他能说,他昨晚没睡吗? “不习惯睡太死,车票是七点,索性起来收拾。”裴湛摸了摸鼻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未眠的低哑。 盛母没多想,看着小儿子那有些泛红的眼眶,只以为他是舍不得家里,心里登时又酸软了几分。 她拍了拍裴湛硬邦邦的胳膊,叹了口气道:“去洗漱吧,我去给你做早餐,还有今天的午饭、晚饭也给一起做了。” “现在天气冷,放一放也没事。” “不用,我自己弄就好。” “行了行了,等你下次回来,你想做多少都可以。今天就让我来吧。”盛母不想浪费时间,直接走进厨房,打开关了一夜的煤炉子盖。 她看了看煤炉子的媒,经过一夜快烧完了,她连忙把炉子最低端的煤块拿出来,又换了一块新的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开始把昨晚睡觉前准备好的食物拿出来,把鱼片放进闷了一晚的白粥里,让它在煤炉子里继续煮一会儿。 接着,她又转身去灶台烧火洗锅,准备给裴湛做饭炒菜。 裴湛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见亲妈忙得不亦乐乎也不管了。赶紧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解决完生理需求出来,他吓了一跳。 赵平安这小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就套了件外套,竹竿一样站在卫生间门口。 此时天未亮,只是有点灰蒙的亮光。冷不丁在冰冷的天井里,突然冒出一根人似的竹竿,就算是裴湛也愣了一下。 更别说,他出来时,差点撞到这小子。 裴湛磨了磨后槽牙,抬手,狠狠蹂躏了他的头一下。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6章 第186章 “放, 放手!”赵平安烦死这个姐夫了,伸手挣扎要打人。 裴湛连忙放开,问他:“起这么早干什么?该不会想送我吧?” 赵平安突然感觉一腔热情喂了狗, 虽然确实早起是想送人,但听这犯贱的语气,他又想承认了。 赵平安板着脸,警惕后退两步盯着裴湛, 哼了一声, “做梦。你就不许我早起读书吗?” “怎么说,过几天我就要考试入学了。我临时抱一下佛脚不行吗?” 裴湛皮笑肉不笑,眼里却聚满调侃:“原来你也知道你平时不努力,需要抱佛脚啊。” “啧啧, 你要是考不上初中, 就等着跟康宁一起读小学吧小学鸡。” 赵平安:“......” 他就说这个姐夫喜欢嘴贱吧。 小康宁几岁,他几岁? 跟小康宁一起读小学, 他这个小舅舅不要脸的吗! “哼,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绝对能考上初中的。”赵平安推开裴湛, 要进去卫生间洗漱。 裴湛好笑的摇了摇头, 就在赵平安要踏入卫生间时, 他利诱:“要是你真的能考上初中,等我回去部队,给你寄一个弹壳做的坦克给你。” “真的?!”赵平安立马变脸, 连忙转身激动看着裴湛。 是个男人都有当兵的梦,更别说弹壳做的坦克又是玩具,可击中赵平安的心。 他盯着裴湛:“不是骗我的?” 顿了顿,怕这个狗东西又是想逗他玩, 他灵机一动,抬出虞茵来。 “你要是敢骗我,我就让我姐揍你。”赵平安抬眉,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看得裴湛又是手痒。 他连忙抬手,赵平安立马跳进卫生间,抓住卫生间的门。在关于不关中挣扎,盯着裴湛,预防他动手打人。 裴湛气笑了,“行了,我又不是你这小子,尽会骗人。” “只要你真的考上了初中,让你姐姐写信给我,我给你寄回来。” “一言为定。”生怕裴湛反悔,赵平安连忙关上厕所门。 裴湛:“......” 顶了顶腮帮子,这小子真欠揍啊。 闹了一会儿,裴湛回到客厅时往厨房看了眼,见亲妈还在忙活,且非常轻松自在,也不去打扰了。 他转身回到房间里。 房间昏暗,除了半开的窗透进的一点昏暗的光,什么光亮都没有。 裴湛轻松走到床边坐下,借着微弱的光看着虞茵那张泛着微红,却沉睡的脸。 他有些怜惜的碰了碰她的眉,又碰了碰她娇嫩的脸蛋。 大概有些痒,睡梦中的虞茵微微皱起眉头,呼吸重了一瞬,发出嗯的被打扰的闷哼声。 像只小猫儿似的。 格外的惹人怜爱。 但裴湛知道,他的茵茵,不是一只软绵的猫儿。是只一旦被惹急了,会露出锋芒的女战士。 昨晚他愣是闹到了两点,最后惹急了她,生生在他后背留下了疤痕。 嗯,爱的疤痕。 是他喜欢的。 “茵茵,我要走了。不过,我很快就会回来。” “以后有什么事儿都不要怕,我都会尽可能留在你身边。” 说完,裴湛贪婪的又看了虞茵,最后依依不舍的弯腰低头,在她洁白的额头上落下珍重一吻。 还有点时间,裴湛起身坐到书桌前,给虞茵留下一封信。 他没打算叫醒虞茵,昨晚两人闹了一晚,是他的错。 而且他吃完早餐就走了,去赶火车,没必要把全家人都喊醒。 他习惯独自一人踏上行程,要是茵茵送他,他真的会不舍,会留下的。 写完信,裴湛把信件压在钢笔下。又起身看了虞茵好一会儿,直到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还有盛母喊吃早餐的声音,裴湛才拿起早已准备的好的行囊出门。 餐厅外,是盛母和赵平安,还有一满满一大桌早餐,还有四个饭盒打包好的,给他的午餐和晚餐。 “赶紧吃吧。”盛母往房间看了一眼,“茵茵没醒吧?” “没有,我不想让她送我。”裴湛说这话时,有些心虚。 盛母难得有些凉的瞥了裴湛一眼,刚要说出口的抱怨,在看到赵平安在,生生被她压下。 要不是有小孩子,就算是亲儿子,盛母今天也要高低揍亲儿子两拳。 他这个样子,分明昨晚没轻没重闹茵茵了。 哼,男人都没个好东西。 “赶紧吃吧。吃完赶紧走。”盛母没好气道。 这明显的嫌弃,让坐下来跟着吃早餐的赵平安,看了裴湛一眼。 裴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见赵平安看过来,弹了他额头一下,“看什么,吃早餐。” 裴湛拉椅子坐下,边吃边跟赵平安说:“我不在,家里就麻烦你了。” “身为男子汉,日常多担待一点,别让你姐累着了。” “那当然,我又不是你。” 裴湛:“......” 要不是知道这小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他差点以为这小子内涵他了。 盛母反应过来,突然笑了一下,难得见小儿子吃瘪,她赶紧把昨晚蔡舅妈带过来的菠萝包推到赵平安面前。 “没错,我们平安比你姐夫好多了。” “平安吃多点。你还小,下次不用这么早起来,你姐夫一个大男人,不用人送。” “我没想送他。”赵平安嘴硬。 “对对对,他也不用人送。”盛母自知赵平安脸皮子薄,哄着似的,又给他勺了一碗鱼片粥。 本以为鱼片粥是递给他的,裴湛伸手,却看着鱼片粥越过他,递到了赵平安面前。 赵平安接过粥,挑衅的对着裴湛挑了挑眉。 那样子,极其嚣张。 裴湛又手痒了。 要不是临别在即,他真的要揍他一顿。 不过不急,等他调令下来,有的是时间。 赵平安并不知道自己被姐夫惦记,正为自己能扳回一球,正乐呵着呢。 吃完早餐,刚好五点半,裴湛要走了。 从桂圆坊出发到火车站,中途转车,到了火车站要检查入站,再不走,就赶不上火车了。 桂圆坊榕树头旁的车站,刚好来了一辆公交,车门打开,裴湛跟盛母和赵平安道别。 “妈,回去吧。到了部队,我再给家里打电话。” “好好好,一路顺风,不用惦记着家里。家里有茵茵和平安,还有你舅舅舅妈在,不用挂念着。” “我知道了,平安,家里就麻烦你了。” 突然被郑重的托付,有些不自在的赵平安立马挺了挺胸膛,嗯了声,“我会的。” ‘滴滴——’ 公交响起喇叭,车门要关了。 裴湛连忙拿起行李踏上公交,裴湛刚放钱进去收银箱,车门就关上了。 紧接着公交启动,不到一会儿,公交就远去,不见了踪影。 盛母眼眶一下子便红了,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赵平安站在一旁有些手脚无措,等了好一会儿,才说:“大娘,我们回去吧。康宁和蓉蓉,也不知道醒来了没有。” “好,好,回去......”盛母抹了把眼角,把溢出的泪水抹掉。 天,快亮了。 ....... 虞茵昏昏沉沉,总觉得梦里被一只大老虎压着,翻来覆去不得安宁。 最后气得她一脚将老虎踹开。 随着‘噗’的一声响,没多久,一股刺骨的寒风钻进皮肤,刺入骨头。 虞茵一个激灵坐起身。 她艰难的睁开眼皮子,往地上一看,又看了看自己的床。 床上空荡荡的,被子被她踢下地了。 怪不得这么冷。 虞茵打了个哆嗦,连忙将被子捡起来,下意识喊了声:“阿湛。” 没人应,下意识又想接着喊。 然而话到嘴边,才想起,某人昨晚以要回部队为由,闹了她一晚。现在......应该在回部队的路上了吧。 她转身翻出放在床头下的手表,一看。 果然,八点二十八分。 那狗男人,早就在火车上了。 虞茵翻身下床,身子刚一动,腰腿处就传来一阵密密麻麻、酸软得几乎要散架的难受感。 “嘶……” 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揉着发酸的纤腰,整个人又软倒在被子上。 想到昨晚某人那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的蛮牛劲儿,虞茵忍不住俏脸泛红,揉着酸软的腰肢低声啐了一口:“狗东西.......” 嘴上虽然在骂,可等她换好衣服走出房门,得知裴湛天不亮就已经坐上回部队的列车时,那股子空落落的难过和不舍,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本就累的身子,好像突然垮了下来,更累了。 虞茵一脸疲倦的吃了半碗鱼片粥,便没胃口了。 吃完早餐,又想往床上倒。 然而,并不能。 今天江冬和之前跟她同柜台的几个同事过来拜年,虞茵要招待。 等招待完了,吃完午饭,虞茵又要跟周晗去给赵平安提前报名报考。 因为赵平安是插班生,他需要在开学前两天去参加插班生考试。 也就是在元宵过后,二月十五那天去参加考试。 要是考试过了,就能插班进去读初一,要是不能,只能去当小学鸡了。 赵平安为了不当小学鸡,为了得到姐夫承诺的弹壳坦克,在裴湛回部队后,疯狂加班加点学习。 还经常在虞茵下班后,问她不懂的学习问题。 虞茵见他这么努力,也帮他整理学习资料,给他列举重点。让他不至于漫无目的的乱学一通。 有了虞茵列举的重点,和出了知识点题目。到了十五号那天,正式踏入初中办公室考试时,赵平安发现,学校出的题还没有虞茵难做。 他顿时信心满满。 几套题下来,旁边又有值班老师帮忙改题。等赵平安写完最后一套题出来,一旁的老师也改完倒数第二套卷子了。 虽然除了数学,其他试卷都是八十多分,但对于现在的孩子来说,赵平安的成绩很显眼。 等改完最后一套试卷,监考老师和校长都满意点头,跟一直等结果的虞茵和赵平安说:“成绩不错,开学就可以进初一二班。” 校长跟监考老师,同时也是初一的教导主任说:“你带他们去交书本费吧。” “是,校长。”教导主任跟虞茵说:“你们跟我来吧。” 交完书本费,拿到学生证的赵平安,等出了学校门口,立马让虞茵给裴湛打电话。 “姐,姐快去给姐夫打电话,告诉他,我考上初中了。让他赶紧把坦克寄回来。” 虞茵:“.......” 你这么努力,为的就是坦克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7章 第187章 “快快快, 不然那个狗东西故意忘了怎么办!” 前一秒还是亲姐夫,后一秒就狗东西了? 好在裴湛不在,不然高低得揍你一顿。 虞茵无语吐槽, 一脸无奈被赵平安拉着去邮局打电话。 反正来都来了,虞茵让赵平安顺道也给翠竹村打个电话。现在还没开学,叶栋那小子应该还在村里。 果然,翠竹村电话一通, 没多久就听到叶栋活泼的吼叫声。 由远而近, 最后兄弟俩在电话里说了两分钟毫无营养的话。 赵平安还将没拿到的弹壳坦克拿出来炫耀,羡慕得叶栋不要不要的。 通话完毕,接着是给裴湛打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一会儿接通。 “喂,裴湛。”熟悉的声音传来, 虞茵刚要说话, 赵平安就凑过来激动喊:“姐夫,我考上初中了。” “平安?”电话那边顿了顿, 声音瞬间变得温柔起来,又喊了声:“茵茵在吗?” “我在。”虞茵将凑过来的小脑袋推开, 边跟裴湛说话:“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裴湛拿着电话, 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边挥手让乐朋先出去。 拿着文件还想偷听的乐朋只能遗憾走人。 他本来还想着, 能不能也说两句呢。 这次团长回来,带了不少糖果饼干,还有羊城很多他们没吃过的特产。 战友们都很喜欢, 都想找机会谢谢嫂子。 哎,看来要等下次了。 等乐朋出去后,裴湛整个人放松下来,问:“最近家里怎么样了?你......还好吗?” “都好, 你不用担心,也不用惦记着家里。妈前天去复诊,大夫说妈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妈还想回去上班呢。” 裴湛眉头蹙紧了一瞬,无奈道:“让妈歇着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有人帮忙顶班,每个月还能拿一半的工资。但妈说一直让人顶班不好,怕被人说闲话。” 以前家里要带两个小孩,还有各种奇葩亲戚来骚扰,身子又差。盛母才不舍的将工作推出去,让人顶班。 现在身体好了,再让人顶班下去,可能就会有人说闲话了。 其实让虞茵来说,盛母的身子只是好转,还没到完全好的程度,最好还是再修养个一年两。 但虞茵劝解不了盛母,加上这个年代的人都以劳动最光荣,只要不是病得完全起不来,都会往死里干。 昨天她跟舅妈说了一下,想让舅妈去劝劝,却不想舅妈还赞成盛母回去上班了。 还说等上班了,就像之前一样,把蓉蓉和康宁放齐老太太家。康宁也长大了,也能帮忙一起照看蓉蓉,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虞茵当时听完,一脸头疼。 虞茵的短暂沉默,让裴湛心感知到她的为难和担忧。 裴湛连忙道:“我晚点给妈写信,别担心。就算妈最后真的去上班,也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我知道,只是到底还没养好身子。” “我会劝劝妈的。对了,我昨天寄了一袋特产回去,都是乐朋他们送的,说谢谢你的礼物。”裴湛转移话题。 果然,虞茵一听,立马跟裴湛说:“怎么能要他们的东西。你怎么还寄回来了。” 虞茵没好气道。 裴湛摸了摸鼻子,“我是不想要,但他们一群人,我也打不过啊。” 其实主要是乐朋那个大嘴巴,嚷嚷的说了他提交调走的事儿。 虽然现在结果没下来,但以裴湛的资质,还有年年大比都会被各个军区抢着要的趋势,裴湛会被调走是迟早的事儿。 所以手底下的人知道裴湛要走,又收到虞茵特地带来的礼物,一个个的都凑了钱,买了一堆特产。 要不是裴湛压着,这群家伙能把工资花完。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越说越不对劲。 旁边的赵平安从安静如鸡,到扭扭拧拧,再到不停拉扯虞茵的衣袖,让虞茵赶紧跟裴湛说弹壳坦克的事。 虞茵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直接把电话塞给赵平安。 赵平安:“......” 不是,他没想跟混蛋姐夫说话啊。 “喂,茵茵,怎么不说——” “姐夫,是我。” 裴湛:“......你很闲” “......你才闲呢。”赵平安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一听裴湛刺激的话,顿时理直气壮了。 “我考上初中了,我的弹壳呢?” “啧,臭小子,寄回去了。赶紧把电话给你姐姐。” 赵平安一听,礼物竟然提前寄回来,立马不在意臭姐夫的气人的态度,赶紧把电话递还给虞茵。 这一前一后的转变,别说裴湛,虞茵也被逗乐。 她摇了摇头,小夫妻俩又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又过了几天,云省寄回来的包裹到了。但因为太大份,邮政员说带不过来,要让虞茵自己找拖车过去拉。 没见到包裹前,虞茵想着,能有多大袋啊。 等见到包裹后,看到直径快一米,高一米,塞得硬邦邦的大袋子。 虞茵:“......” 好家伙,该不会把云省的特产都打包了吧? 虞茵以为没多大,想着自行车就能拉回去。 现在看来,根本不行。 只能自己先骑自行车回家,然后找人借了一台拖车,跟赵平安一起推回去。 康宁和裴蓉知道他们要拖小叔/小哥哥寄回来的东西,也跟着一起去。 四人浩浩荡荡的去,又浩浩荡荡的回桂圆坊。一路来去,又是一场热闹,还引来了不少羡慕的声音—— “思扬家,现在真的越过越好咯。看着天天的,不是虞茵同事带东西回家,就是儿子寄好东西回来。真羡慕啊。” “可不是,以前的盛思扬,哪有这样的好日子的。以前她身子又差,连班都让人顶去,还要照顾孩子,应付亲戚的骚扰。现在......” “现在那些想占便宜的,都被虞茵同志给赶走咯。” “所以说啊,娶个好媳妇,能旺三代。” “不止呢,能娶到虞茵同志这样的好媳妇,能四五代人呢。还能长命百岁。你们没看到思扬现在红光满面的,我看过不了多久,身子就能康复,又能去上班了......” ...... 谁也没注意到,榕树头另一边的小巷口站了一人。 那人听到街坊邻居议论盛思扬身子好转,说她能长命百岁,会回去上班时,她几乎埋在阴暗里的脸,有一瞬间的嫉妒狰狞和不甘。 她双手紧紧缝补过的衣角,手指狠狠揪着,瘦得几乎只剩下皮肉的手指煞白,差点没把衣服都揪烂了。 “盛思扬......她身子怎么就好的呢?” “不是说,她活不了多久了吗?” “她怎么能这么好命!” “就算丈夫和出息的大儿子死了,还有一个更出息的小儿子。” “本以为她也要死了,会被乡下媳妇欺负死。却不想娶来的乡下媳妇,竟然当上了百货大楼的售货员,还成为名人。” “为什么,我就没有这么好命呢?” “为什么我的儿子儿媳,不是好吃懒做,就是不知道体谅她!” 那人另一只抓着黑布袋的手,狠狠抬起,又狠狠砸下。 随着‘嘭’的一声巨响,引来了路过的路人扫视。 那人又立马着急忙慌捡起地上的黑布袋,抱着布袋,跟着进了桂圆坊。 ...... 回到的虞茵,并不知道桂圆坊外的事儿。 她回家后,先是放下包裹,然后去还拖车。 回来正准备跟孩子们拆包裹时,看到盛母拿着一个黑布袋,站在门口,似乎在目送什么人。 虞茵边走,边顺着盛母的视线看过去,之间一个背影瘦弱,用花布包着头的妇人匆忙离去的背影。 “妈,谁来了?” “哦,是帮妈顶班的花婶子。”盛母举了举黑布袋,“她今天过来说给送过年厂里的福利。” “现在给您送过年的福利?” 年都过完了,才来送? 盛母似乎也意识到什么,尴尬的笑了笑,还想替花喜男说话。 “你花婶子也不容易,丈夫残疾,儿子也身子弱。一家人的收入,就靠着儿媳顶替丈夫的工作收益,还有替我顶班的钱过日子。” “可能过年忙忘了。” “对了,她刚才说过年厂里难得发了罐装的曲奇饼干,茵茵你——”话没说完,盛母想转移话题打开黑布袋,想翻出曲奇饼干出来。 却不想露出了被磕碰了一角的铁盒子。 这个年代的东西,质量都杠杠的,不存在不小心碰撞到,把一个铁盒子撞凹了一大角。 当然,也不可能存在厂里把瑕疵品给员工。有瑕疵品,也到不了发福利的工厂里。早就售卖的单位,自己内部消化了。 就像虞茵的市三宫百货大楼一样,现在福利比以前更好。 每个月月底,谁能综合评分拿到前十,都能有资格去不用票,且能用员工去购买瑕疵品。 不像之前,需要等半年或者几个月的。 说远了。 要是这曲奇饼干真是盛母工厂的过年福利,不会磕碰成这样。 而且那个什么花婶子,既然是帮盛母顶班,正常人更不会将坏的东西拿到恩人家。 “妈,那个什么花婶子,她帮您顶班,你们是怎么分配工资的?” 虞茵看了眼饼干盒子,难得多嘴问一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8章 第188章 虞茵以前是不会关注盛母工作的事儿。 主要是怕盛母多想, 怕她以为自己想要她的工资。 而且她嫁到裴家的时候,盛母的工作就已经有人顶班。工资福利什么的,都商量好怎么分, 她再插手就说不过去了。 但现在,虞茵总觉得自己问一问比较好。 盛母怔愣了一下,倒也没多想,笑道:“你花婶子也不容易, 本来一开始, 我想着有人帮忙顶班,工作又是她去做,就想着随便每个月给十块就好了。” “但后来你舅舅舅妈知道,就跟我说, 这样不好。会让人觉得咱们看不起人。” “所以后来, 你舅舅舅妈就跟花婶子一家商量,要她每个月一半的工资, 平时的福利就给花婶子了。过年的福利对半。” 其实要盛母分,过年福利虽多, 但花婶子家里也困难, 都给花婶子也行。 毕竟要不是花婶子帮忙顶班, 她连一半工资都拿不到, 甚至可能连工作都没了。 盛母一边感慨,一边又感恩的跟虞茵说花婶子怎么怎么的好。 虞茵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接话,震撼这个世界怎么还有盛母这样的圣人。 她真的单纯过了头了。 虞茵很想说, 妈,升米恩,斗米仇。 对方虽然帮你顶班,干了活, 虽然付出了全部劳动力只能拿到一半的工资。但要是没有你这份顶班工作,她在省城,甚至都没有工资。 更别说厂里发的福利了。 盛母的工作,是附近街道的纺织厂女工。 不说过年过节这些福利,就是平时的福利也不少。厂里有瑕疵布料,也是第一时间给厂里的员工售卖。 这些瑕疵品,甚至比供销社卖得都要便宜。 这些都是钱,这些甚至在平时,有钱有票都买不到。 所以顶班工作并不是盛母占了便宜,而是那个什么花婶子自己占了大便宜。 虞茵这么想,也这么跟盛母说了。 她还一点一点的给她分析,连包裹也不拆,生怕说慢了,盛母会被人洗脑骗了。 盛母听完,愣了好一会儿。 “是,是这么的吗?”盛母语气竟莫名有些心虚。 她神色有些不对劲,虞茵也不管了,直接点头,“当然是这样,不信你问平安。” 赵平安三人,早早就在客厅等着拆包裹。不过因为虞茵要跟盛母说话,赵平安就带着裴蓉和小康宁在一旁玩积木。 赵平安心神根本不在积木上,一听虞茵问话,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神情严肃,很认真的看着盛母说道:“大娘,姐姐说得没错。” “虽然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从小就见过不把自己当外人,顺着杆子往别人家里爬,把别人家里搬空的人。” “这个世上,善良的人很少很少。” “他们一开始占了便宜,或许会真的感谢你,还会时不时登门来谢谢你。” “但时间长了,你越发对她好,她就会得寸进尺。” “等到你某些时候不给她了,她就会埋怨你,甚至憎恨你。” 在这方面,赵平安很有发言权。 他一出生就被冠上地主家的狗崽子称号,虽然那时翠竹村早就过了斗地主的时候。但他出生没多久,又迎来政治变动,接着家人接连离世。 他见惯了黑暗,也知道人性的虚伪和丑陋。 今天对你笑的人,未必不是明天捅死你的人。 所以人,不要轻易交出真心。 也不要太相信人性。 盛母被赵平安说得更加沉默了。 虞茵瞥了赵平安一眼,随手将黑色布袋装着的曲奇饼干扔过去。 “我饿了,先吃点甜的。” “饿,饿了啊,我,我去开饭......”盛母起身,无头苍蝇似的站起,想要去厨房开饭。 虞茵抓住她的手,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相处这么长时间,虞茵也知道盛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心软,善良,意志不坚定,很容易被人说服,或者说被人压着说服。 所以在她怀疑时,你必须乘胜追击,让她深刻的知道事情的真相,不然下次她肯定又会被骗。 “不急。先吃点饼干,再吃饭也可以。” “好耶,吃饼干耶~~”全场,可能就心智只有两三岁的裴蓉,还看不明白气氛不对。 过了年,五岁的小康宁都知道小婶婶跟奶奶讲大道理。 赵平安好不容易拉起的厌烦情绪,因为虞茵一句吃点甜的,裴蓉嚷嚷的鼓掌,一下子就泄了气。 他无语的拿出饼干盒子,只能先吃点饭前零食了。 盛母有些手脚无措,“茵茵,我——” “妈,我都知道。您只是太过于善良了,把人想得太好而已。我也没说那个花婶子是坏人。” “只是你想,这一年里,花婶子除了来给工资,她来过咱们家几次?” “她一开始帮您顶班的时候,平时又来咱们家几次?”虞茵并没有强制灌输盛母花婶子不好的印象。 她拿出现在和过往的态度来对比,让盛母自己想。 毕竟从她嫁到裴家这么久,她也只见过那个什么花婶子一次,还是今天一个背影而已。 她不知道平时花婶子是什么时候,来给盛母半个月工资的。 但肯定不会经常上门。 更不会说感谢盛母的工作,买些水果什么的上门了。 她甚至过年都没来拜年。 这样的人,不是会感恩的。 盛母更加沉默了。 她以前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以前她身体不好,加上花婶子家确实也困难。 当时街道的张主任帮忙找人顶班,在三家人中,她就是因为听到花婶子说家里有残疾人,儿子身体有不好,急需要钱看病,所以才把顶班的工作给了她。 一开始时,花婶子还时不时拿一些蔬菜过来感谢她。每个月也会准时来给工资。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蔬菜没了,有时候连工资也迟迟未拿过来。更甚者,她还—— “大娘,您说那个花婶子困难,您有借钱给她吗?” 突然,默默吃着饼干的赵平安,冷不丁问了一句。 盛母身子顿时僵硬住。 虞茵一直拉着盛母的一只手,她的身体变化,她第一时间感知到。 完了。 虞茵隔空和赵平安对视上。 虞茵犹豫了一秒钟,问:“您借了多少给她?打欠条了吗?” 只要打了欠条,不管借了多少,不管有没有还,虞茵都会想办法拿回来的。 但要是—— “打,打了。”盛母不知道为什么,心虚又尴尬,还有点不好意思的委屈。 得了,真借了。 虞茵下意识想问,但下一秒又立马忍住。 今天差不多得了。 再问下去,长辈面子都要没了。 虞茵顾忌盛母的面子,还有她也不想太打击盛母的善良。 善良没有错,错的只是利用她的人而已。 其实有时候虞茵挺喜欢盛母的善良的。 当然,要是可以不善良过头就好了。 “打了就好,行了。那我们先吃饭,吃完饭拆包裹。” 虞茵站起,叉腰看着前方比茶几还要宽的包裹,壮志发言:“我倒要看看,阿湛是不是把云省的吃的都带回来了。” “噗呲。”盛母瞬间被逗笑,“不至于。不过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再看。” “平安,康宁,还有蓉蓉,别玩了,吃开饭。” 裴蓉赶紧把手里的饼干吃完,生怕亲妈又像以前一样,把零食拿走。 这边气氛转好,另一边的花喜男家却冷冰冰的,且气氛越发压抑。 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前,断了一条腿的张勇坐在床边,沉着一张脸喝着番薯粥。 孙爱芳累了一天从家具厂回来,现在只想吃完晚饭,赶紧洗漱睡觉。 新年结束,最近不少人要结婚,她明天还要跟车去送货。 家里最轻松的就是张健了,他对外称身子弱,接替他爸工作的他,在结婚没多久便把家具厂搬运工的工作转给了自己媳妇。 现在他算无业游民,一天天无所事事,私底下还喜欢赌点小钱。 他最近手气不好,把攒的几块钱都输光了。 他昨晚怂恿他亲妈,也就是花喜男,让她去裴家,看看能不能让那个快要病死的老太婆,把工作完全让给她。 反正裴家的老太婆都快要病死了,死之前把顶班的工作转正,他们家也能多几个收入。 却不想,他又输钱回来一听,他妈不仅没跟裴家的老太婆说工作的事儿,还把家里的饼干都带走了。 张健越想越气,‘嘭’地一下子放下筷子。 怒火一下子转向沉默吃饭的花喜男:“妈,你到底是怎么跟裴家那个老太婆说的?她怎么就不答应呢?!” “你之前跟她说少给点福利,瑕疵品都归我们,甚至把工资都借给你都给你。怎么这次就不成了?” “你是不是跟她说错了什么?” “还是她觉得两百块买她的工作,嫌少了?” 花喜男吓了一跳抬头,断了腿的张勇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沉着脸吃饭,好像什么都不关心一样。 只有满脸疲倦的孙爱芳,吃饭的手顿了一下,催下眼眸,掩盖眼里的嘲讽。 两百块想买一份省城纺织厂的工作? 简直做梦。 不过要是真梦想成真也挺好的,她早就不想在家具厂当搬运了。 要是真能拿到纺织厂女工的工作,到时她就跟花喜男换。 至于能不能换,孙爱芳一点也不担心。 花喜男这个老太婆,一直催她生孙子。 到时她就以搬运太累,难生孩子为由,花喜男肯定会把工作给她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9章 第189章 张家人想得很美。 甚至一开始花喜男也觉得, 只要跟盛思扬哭诉,她就会把工作让给她。 更别说这个让,她会多花两百块钱去买工作。 以他们家这么艰难的家庭, 能拿出两百块钱去买一份工作,已经很不容易了。 盛思扬肯定会同意的。 但,花喜男想了很多,却偏偏没想到今天她过去裴家时, 会遇到了裴家推着一大包包裹回家, 更没想到见到裴家的风光后,她嫉妒得张不开口。 她总觉得要是当时她开口要工作,会被盛思扬嘲讽。 “我,我没来得及说。”花喜男几乎把头埋在了饭碗, 总算说出了真相。 餐桌的气氛一滞, 愤怒的张健更是整个人都傻了。 他以为是裴家人不同意,没想到是自家亲妈没问。 差点没气晕过去。 “你, 你怎么就不问呢!” “现在半个月的工资,加上爱芳十来的工资, 怎么可能够我们一家人的开销。” “而且, 咳咳......医生说我身体不好, 要经常吃药。你是想让我死吗?” 张健知道, 花喜男最重视他的身体了。只要他一说身子不好,提出的什么要求都会答应。 果不其然。 花喜男立马放下碗筷,抓着张健的身子左右上下查看, “又哪里不舒服了?是肝,还是肾?还是胃又疼了?” “上次妈不是给你钱,还有厂里分下来的奶粉票,我都偷偷留下来, 让你去买奶粉补补了。” “奶粉呢?” 张健眼睛飘了一下,跟同样有些心虚的孙爱芳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纷纷挪开视线。 钱当然是被张健赌没了,至于奶粉票,被孙爱芳拿回给家人用了。 孙爱芳的弟媳,前段时间生了个大胖小子,奶不够,需要奶粉给孩子补身子。 所以孙爱芳得知婆婆花喜男给了一张奶粉票给张健,就问张健拿了。 张健又不是真需要补身子,夫妻俩一合计,一人拿钱,一人拿票,就当补过身子了。 “我,我都喝完了。” “这么快就喝完了?我怎么没见过——” “妈!现在是说奶粉的事儿吗?现在是要工作!”张健不乐意了,一把推开花喜男,逼迫她:“明天你去裴家,让那个什么盛思扬把工作给你。” “她要是不给,你就哭,说我爸身子又差了。他的腿疾又犯,家里需要带他去大医院看病。” “我们钱不够,要是没有钱,我们家就完了。” “你去说!” “可,可是——”这些之前借钱,还有多拿福利的时候,已经说过了啊。 “可什么事!妈,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和爸好过。”顿了顿,张健决定加大筹码,“你还想不想要孙子?” “以我们家现在的情况,要是真给你生个孙子,你想让你大孙子吃糠咽菜吗?” 张健在桌子底下,踢了看戏的孙爱芳一下。 孙爱芳立马搭把嘴,说道:“是啊妈,不是我和张健不想给你生个大胖孙子。实在是我现在天天搬运家具,每天爬上趴下的,累死累活的,要是真给你怀了,也不一定能生下来啊。” “呸呸呸,住嘴!你们都住嘴,不许咒我孙子。”花喜男最听不得生不了孙子的话了。 儿子和孙爱芳结婚三年,现在都每个一儿半女。要是多说两句,吓跑了她的大胖孙子怎么办? 花喜男本来想过段时间再去找盛思扬,但现在...... 花喜男眉头一压,拿起碗筷,道:“我明天晚上下班......不,我明天中午过去找盛思扬。” 要是名下晚上下班过去,说不定会碰上盛思扬那个乡下媳妇。 那个姓虞的一看就是个不简单的。 她怕碰上,算计就不成了。 张健缓缓松了一口气,和孙爱芳对视。 阴沉急躁的气氛瞬间消失,张健难得给花喜男加了一筷子黄啦吧唧,没有一点油水的青菜到花喜男碗里。 “那辛苦妈了,我们在家等你的好消息。” 一家人,没一个觉得计划不成功的。 ...... 晚上,裴家。 拆完包裹,洗漱完,准备回房间睡觉的虞茵又想到了傍晚时离开的消瘦背影。 她虽然没见过那个花婶子,但只一个背影,虞茵就莫名不喜欢那个人。 而且这人突然在过完年来他们家送礼,肯定不简单。 又不是发放工资,要过来送钱的时候。 突然说忘了把福利拿过来,哪有那么多忘了的。 虞茵摸了摸下巴,准备回房间的脚,又转去客厅。 她拉开客厅的电灯。 客厅的茶几,还有坐人的长木椅上,还摆放着一袋袋云省特产。有她之前买过的鲜花饼,云腿罐头,云腿奶糖,果铺蜜饯什么的。 虞茵各种都挑一些,罐头拿了两罐出来。 挑完东西后,她拿出一个大布袋装着,打包好。 她打算明天一早去舅妈家,给舅妈送礼的同时,让舅妈找个时间来跟妈聊聊人生。 顺便给她普及一下人心的险恶。 不然,她总觉得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骗了。 还有,要是有机会的话,最好也打听一下妈到底借给那个花婶子多少钱,好到时找机会要回来。 ...... 一夜无梦。 第二天,虞茵一大早起来,连早餐都没吃,带着打包好的礼物去了舅妈家。 舅舅舅妈家,跟他们不是同一个街道。 不过也不算远,骑车半个钟就到了。 虞茵到的时候,舅舅舅妈一家刚好在吃早餐。他们看到虞茵,都有些惊讶。 “茵茵,你怎么来了?” “出什么事儿了?你妈又病了?” “没有,没有。”虞茵连忙摆手,顺带指了指脚下的大大一袋的礼物,说:“给您和舅舅,还有二表哥二表嫂送礼来了。” “这是阿湛从云省寄回来的特产,我想着上班顺带就给你们拿过来了。” “胡说,你上班跟来我这里明明就是两个方向。”蔡舅妈还不知道虞茵,肯定有事儿。 她回头看了看挂着的时钟,现在不到六点,连忙跟二儿媳冯红叶说:“红叶,去给茵茵盛点早餐,她肯定什么没吃就来了。” “不用舅妈,我说两句就走了。” “那就边吃边说。”冯红叶连忙去厨房,这下不吃也得吃了。 虞茵没有办法,拿着包裹进门。 盛舅舅家还算大,三房一厅,一厨房。 盛舅舅盛宏,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儿媳一家常年在部队,不住这里。 盛舅舅和舅妈跟二表哥二表嫂还有盛正奇一家住。 虞茵放下东西,还有些局促,尤其是等二表叔冯红叶给她拿了一碗面条放眼前时,吃也不是,不吃更不是。 冯红叶似乎看出虞茵有话说,转身回房间,说道:“我去喊他们爷俩。茵茵,你先吃,不用管我们。” “吃吧,边吃边说,不然等你上班又饿了。” 虞茵嗯了一声,没看到舅舅,顺带问了:“舅舅呢?” “跟车去了外省,不用管他。你说,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虞茵:“.......” 舅妈一如既往的直接啊。 虞茵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等放松下来就把昨晚的事儿说了。 虞茵也没添油加醋,就单纯说事,还有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 “我就是觉得奇怪,年都过完了,花婶子突然带着一盒磕碰了的饼干过来,说给妈拿福利。” “有点突然。” 何止突然。 简直就不安好心。 蔡舅妈吃的盐比虞茵吃的米多,而且当初选人的时候,其实蔡舅妈和舅舅都看不上花喜男这个人。 只不过当初她们知道的时候,盛母已经跟花喜男说话了,不好反对。 加上顶班本来就不宜宣扬,毕竟省城工作就这么点,谁家都想盯着。 要是被人知道,盛母有工作不上,找人顶班,被宣扬喜好享乐就不好了。 蔡舅妈皱眉的喝了口水,等虞茵吃完最后一口面条时,她说:“我知道了。我下午去找思扬。” “好,不过舅妈,您别直接问。其实我昨晚已经跟妈分析过了,她觉得她已经意识到不对了。” “就是我怕她——” “我懂。”蔡舅妈突然笑了笑,拍了拍虞茵的肩膀,“你妈是什么性格,我都知道。我不会直接问的。” “更不会伤了她的心。” 虞茵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眼看时间六点多了,再不回走就要迟到了,她起身道:“那舅妈,我就先走了。” “特产您分一分,我给大表哥他们也拿了一份。您要是有空,给大表哥也寄些哈。” “怎么给他也拿了,那个臭小子几年都不见一次面,给他做什么。” 虞茵当没听见舅妈抱怨。 毕竟听说大表哥确实好几年没回来了。 等送走虞茵,二表哥和二表嫂悄摸摸打开房门,连同刚醒来的盛正奇,一家三口偷偷伸出个脑袋出来。 二表叔冯红叶问:“妈,茵茵走啦?” 盛正奇:“奶奶,表婶婶拿什么好吃的给我呀?” 蔡舅妈迁怒道:“吃吃吃,就知道吃。赶紧换衣服上学。要是年中考试不给我拿个一百分回来,以后别想吃东西。” 盛正奇:“......” 感觉今天的奶奶过于暴躁。 亲爹盛立行怜爱的撸了撸傻儿子的脑袋,“行了,赶紧换衣服吧。不然真的要迟到了。” 盛正奇:“哦,那我等会能带表婶婶的礼物去学校吗?” “行行行,赶紧换衣服。”盛正行那点怜爱,在贪吃儿子的追问下,瞬间消失不见。 直接给他狗头一巴掌,将他扇回了房间。 盛正奇:“......” 为什么受伤的,永远是他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0章 第190章 七点十二分, 虞茵回到了百货大楼上班。 年后,她又升了一级,现在是一二层楼面主管, 负责两层各个柜台的管理协调工作。 职位升了,负责的工作一点也没减少。 她回到办公室,立马整理当天的巡查工作。然后还要将昨天各个柜台反馈的问题,想出解决办法。 还有一些柜台缺货的, 或者货物不好卖的, 或者有什么质量问题的,她都需要把这些问题整理出来。 然后一个个解决,解决不了,就解决问题的源头工厂。 说到源头工作。 现在年也过完了, 上一年年底, 他们管理商量的跟外省厂商合作的事,应该也要提上日程了。 也不知道上一年年底, 给外省厂商寄过去的报纸得到什么反馈呢? “找个时间,问问马副经理才行。” “要是反馈正向, 就可以行动订货了。顺便也能将一些质量一般的, 或者跟供销社重叠的商品换掉。” 虞茵边自己嘀咕, 边把今天要重点巡查的柜台, 还有需要解决的问题资料整理好,拿起笔记本和钢笔下楼。 虞茵下楼的时候刚好过八点,此时还不算百货大楼最多人的时候。 但这时各个柜台, 都有客人到来询问或者购买东西了。 相比于一开始的市三宫百货大楼,现在才算有一个百货大楼该有的样子。 虞茵很满意这些变化,她觉得看着市三宫百货大楼一天天变好,她心里的成就感就越发满足。 “虞主管, 早上好。” “早上好,虞主管,前天跟你说的棉布料问题,仓库那边已经帮我解决了。仓库说,棉布厂那边重新给我们换一批过来。” “早上好。”虞茵打完招呼,又道:“解决了就行。下次有问题直接向仓库反馈,或者直接跟我说,我来解决。” “千万不要像上次那样,把质量不好的卖给客户。客户是信任我们,才来我们百货大楼买东西。” “我们就是老百姓的最后一道关卡,一定要把控好质量问题。” “是,我明白了。” 等虞茵巡查完走后,两个听了全过程过来逛街的女同志,小声问布料柜台的售货员:“虞茵同志这么严格的吗?” “对啊,好严肃啊。” 女售货员立马笑道:“这有什么,严格点不是更好吗?就是因为虞主管的严格把控每个柜台的质量,你们才能买到放心的产品啊。” 这么说也对。 谁花了钱,不想买到称心如意的东西。 要是买回去,用不了两三下就坏了,肯定心疼死了。 两个女同志本来只是因为休息,过来逛逛而已。 现在看了这么一场戏,觉得市三宫百货大楼的质量确实不同于其他的白货大楼。 有虞茵这么一把关,感觉买什么都放心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立马跟售货员说:“你们最近来了什么新布料,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同志,你们是想要什么类型的......” 这样的画面,几乎隔三岔四都会上演,熟客们对市三宫百货大楼越来越放心。 过来市三宫百货大楼买东西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巡查完一二楼各个柜台,虞茵也忙完了早上的工作。 她打算先回办公室,把今天的问题整理,然后再去吃午饭。 自从裴湛回部队后,新年回来上班越来越忙,有时候太忙,虞茵也没有回家吃午饭。 而是跟同事们去附近的国营食堂打饭吃。 ...... 另一边。 决定中午去裴家的蔡舅妈,提前了半个钟下班。 她下班前又在食堂打了一份红烧肉,打算带过去裴家一起吃。 而就在她过去裴家的路上,同样无心上班,一下班就偷溜走的花喜男,连午饭都没吃,急冲冲去找盛母。 盛母完全不知道有麻烦降临,她看时间差不多了,开始洗菜做饭。 这段时间虞茵不回来吃中午,她也不需要做太多菜。 家里还有过年别人送的腊肠腊肉,她打算洗一些青菜,然后做个腊肠腊肉焖饭就好了。 等赵平安放学回来,便可以吃饭。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盛母也没多想,朝着厨房门口喊:“康宁,去看看谁来了。” 小康宁和裴蓉在饭厅玩玩具,他应了一声好,放下玩具跑去大门口。 只是他才跑到客厅,拢门就自己打开,走进一个不算眼熟的大娘。 之所以说不算眼熟,是因为康宁见过这个瘦巴巴,每次见面都对着奶奶哭的老奶奶。 康宁看到她,连忙往回跑。 他边跑边喊:“奶奶,那个一来就哭的奶奶来啦~~” 刚进门的花喜男:“......” 好不容易把柴火都推到灶台,打算出来看看的盛母:“......” 不用问,盛母也知道是谁了。 踏出厨房门口,顺着走廊一看,果然是花喜男。 “喜,喜男,你怎么又来了?”盛母局促的搓了搓衣角。 花喜男强忍着不喜,摸了摸眼角,“思扬姐,你是不是不欢迎我来啊?”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呢......” “没有就好,我以为我把新年福利拿过来晚了,思扬姐你就埋怨我了。”花喜男跨步越过小康宁,过去拉住站在厨房门口的盛母。 她不顾盛母的不自在,又将她拉到餐桌上坐下。 “思扬姐,我这次过来找你,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花喜男一坐下就抹眼泪,跟盛母哭诉道:“我家那个,腿又疼了。昨晚还发高烧,今天我去上班都还在迷迷糊糊的。” “怎么会这样?”盛母下意识接话,“看医生了吗?医生怎么说?要不要给我介绍一个?” “我这次身体好转,就是因为——” “思扬姐!”花喜男突然拉高了声音制止,道:“我也想看医生,想去大医院看看。” “可是,可是你也知道我们家情况。” “我家张健,打小身体就不好。不然也不会在接了他爸班后,结婚就又把工作转给了媳妇。” “前两天阿健去看医生,医生说他的身体,需要补补。这都是钱啊。” “本来我们家那个要是身子好,不是意外没了腿,我们家也不至于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思扬姐,你应该懂我的是吧?” “你早早没了男人,大儿子也早早离世,裴家就剩这么一个小儿子。你也想他好好对吧。” “是,是这样没错,但——”盛母总觉得哪里不对。 以前没什么想法的话,以前没听出什么不对劲的话,在这一次重复地听,盛母不仅没觉得感同身受,反而多了一股不好意思的厌烦。 “没错就对。我们家那个断了腿,没了劳动力,跟没了差不多。”花喜男趁着盛母注意力不在她身上,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她眼泪一下子就砸下,也哭得更大声了。 “呜呜呜,我们也就剩张健一个独苗苗,我总不能真的看着他没了吧。” “我真的太难了思扬姐。你说,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待我们啊。” “你早早守寡,又没了大儿子。而我,跟守寡没什么两样,现在儿子身体还一天比一天差,赚的钱还不够他们爷俩看病。呜呜呜——” “这......”盛母抓着衣角的手,不安地抓了又放抓了又放。 要是以前,她肯定会跟着一起哭。 因为每次她听到花喜男这么说,她就会想起死去的丈夫和大儿子,想到家里还有一个傻闺女和一个连小学都没上的孙子。 她不知道未来怎么走。 她不知道还有没有未来,她的傻闺女以后该怎么办。 可......自从虞茵嫁进来后,以前那些不安和彷徨恐惧,不知道什么什么时候没了。 她现在每天也不会半夜惊醒,常常一觉睡到大天亮,身体也越来越好了。 也没有再多想死去的人了。 大概,这就是生活有了盼头,有了依靠吧。 这么想,盛母突然握住花喜男的手。 花喜男本来还在假哭,但见盛母不再想以前那样安慰她,跟着一起哭,心里有些不安。 刚想着要不要再加把火,把盛思扬的傻闺女也加进来哭诉时,手猛地被抓住。 她下意识一把甩开,“你——” “喜男,你别哭。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既然你说张同志病重,那就赶紧带他去看病吧。” “什么都比不上身体健康。只要身体好了,一切都会有希望的。” “还有你儿子,你可以带他去东丰医院看看,我觉得那里的医生都不错。我就是在东风医院看好的。” 根本没想过去医院看病的花喜男:“......” 不对啊!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盛思扬听到她说困难,不是应该立马拿钱给她,借钱给她的吗? 只要她借钱,那她就趁机跟她说借钱也怕以后还不上,要不你把工作让给我吧。 只要我有了工作,能拿到整份工资,我家里以后就不会那么艰难了。 正常不应该这样的吗? 盛思扬今天到底怎么了! 她该不会看不起她吧,觉得她以后还不上钱,所以不打算借钱给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1章 第191章 还是说, 她察觉到了什么? 这般想,花喜男的眼神顿时不对了。 眼里假装的可怜没了,多了两分狠意。 花喜男假装没听懂, 试探道:“我也想带张健去医院看病,可......不是没钱嘛。” “思扬姐,你也是知道我家情况的。当初要不是你可怜我,把顶班的工作让给我做, 我们一家早就饿死了......” 花喜男假装抹眼泪, 实则悄悄偷看盛母,想看看她到底是不是装的,是不是知道她的目的。 可盛母虽然有些警惕,感觉哪里都不对劲。但她到底纯善, 把人看得太好, 心机又玩不过花喜男。被她说多两句,又忆起过往, 几句话就被花喜男转移了注意。 盛母心疼的拍了拍花喜男的手背,又让小康宁拿纸巾过来递给花喜男, 安慰道:“都过去了, 当年我也是看你们家比其他家庭困难, 也是想让你不要那么辛苦。” “我明白一个女人撑起一整个家有多困难。” “喜男啊, 还是那句话,有病就去看。我以前总想着存多一点钱给康宁和蓉蓉,有病也忍着。” “可忍着忍着就出大病了。” “要不是我们家茵茵嫁过来, 强硬带我去看病,说不定我就......所以不要忌医。要是实在有困难,你也可以去街道办。” “咱们张主任是个好人,街道办的领导也是。你有什么困难就跟他们说, 他们一定会帮你的。” 花喜男:“......” 憋着的一口气才刚要松下,又听盛母喊她去找街道办的张主任,并没有想以往那样掏钱给她,花喜男终于忍不住了。 脸色顿沉。 “思扬姐,你是不是怕我再问你借钱?” “我知道,我们家穷,男人又是个残废,儿子身体又不好。全家就靠我一个人趁着,娶的媳妇也不想你们虞茵同志那么厉害,当不上领导。” “可我穷,也是有尊严的。你怎么能看不起我呢!” 花喜男愤怒的指责盛母。 盛母都懵了,不知道怎么就转到了看不起她的话题。 她连忙摆手否认:“我不是,我没有,我怎么会看不起你呢?我要是真看不起你,也不会给你顶班啊。” “你还说不是!你一天天拿顶班的事说我,不就是因为我穷,没有一份正经的省城工作嘛。” “可你也不想想,你有工作又怎么样,还不是要我顶班。” “思扬姐,要不是我帮你顶班,帮你保住纺织厂的工作,你每个月又怎么可能十几块钱花。你哪里还有今天的轻松日子,哪里还能像今天这样红光满面,身体健康。” “这一切都是我帮你顶班来的。” “思扬姐,既然你现在身体好转,也不需要这每个月的十几块了。要不你把工作都让给我吧。” “这样我每个月也能多出十几块钱给家里人看病,也不用我总缺钱,向你借钱了。” “你说好不要。” 花喜男虽然是问话,但说出来的话却理直气壮,甚至还时不时带着pua,pu盛母。 盛母已经被她的话绕头晕了,脑海里全是花喜男的不容易,下意识要感同身受点头时。 突然,她愣了一下。 脑海里闪现昨晚虞茵给她说的话,还有赵平安说的得寸进尺。 现在的花喜男,不就是在得寸进尺吗? 工作是她的,她让花喜男顶班,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半钱又没有错。 而且要不是她让花喜男顶班,她花喜男连每个月十多块钱都没有。这怎么就成了她的罪过呢? 盛母眼里的迷茫一点一点的消退,看着花喜男的眼神渐渐露出锋芒。 以前她没觉得,但如今再看花喜男,她发现凄苦的面容竟泛起了贪婪。 是的,贪婪。 像极了她丈夫离世时,那些所谓亲戚来家里打着照顾的旗号,但实则想私吞家产所流露出的虚伪贪婪。 原来,她一直都被人骗着啊。 盛母突然笑了一下。 一直等着盛母点头的花喜男见盛母笑,直接不装了,皱起她那张又老又黑的脸,“思扬姐,你笑什么?” “趁着今天有空,你现在跟我回一趟纺织厂吧。” 花喜男强势的拉起盛母,要带盛母走。 小康宁一看不对经想阻止,被花喜男一把推开,差点摔倒在地。 此时盛母无语的表情,已经开始生气了,但花喜男没看见。 或者说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反正在她心里,盛母一直都是个软包子。 自己这几年帮她顶班也算仁至义尽,现在让她把工作转给自己,也算是她盛思扬补给自己的补偿吧。 “我们赶紧把工作转了,下个月我也能拿——” “拿什么呢?来,展开说说看。”连接客厅的走廊里,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两人。 蔡舅妈和赵平安面无表情,两人堵在了走廊里,正死死的盯着花喜男看。 花喜男才刚拉着盛母转身,看到蔡舅妈和赵平安,吓得一跳。 差点心脏都被吓停了。 尤其是这两人,气势一个比一个锋利,像刀一样砍过来,花喜男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把盛母推出去。 盛母看到蔡舅妈和赵平安回来,松了一口气,“大嫂,您怎么过来了?还跟平安一起回来,是有什么什么事吗?” 蔡舅妈先是打量了一番盛母,见她神色还算淡定,没有以往的彷徨不安和恐惧,压着的怒火才算消了一些。 但也只是一些而已。 她现在恨不得弄死花喜男这个老东西。 什么叫要不是我帮你顶班,帮你保住纺织厂的工作,你每个月又怎么可能十几块钱花? 又什么叫我穷,但我有尊严? 他妈的,这要是叫有尊严,路边的乞丐都能当皇帝了。 “平安,你带康宁和蓉蓉先到外面玩一会儿。舅妈,好好跟这位......花大婶谈一谈!” 谈一谈三个字,如同燃烧的火棒,就差一棒扫过去。 赵平安虽然想留下来帮忙,但还有小孩在,以小孩安全第一。 谁知道这个姓花的,会不会拿小康宁和蓉蓉当筹码。 赵平安严肃的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舅妈。” “我带康宁他们出去,您要是有需要的,大喊我一声,我带人来帮你。” 说完,赵平安一步三回头,带着小康宁和裴蓉出了门。 花喜男本就怕蔡舅妈。 当初要不是她横插一脚,她顶班的钱和拿到的福利肯定能翻一小半。 而且当初就是因为这个人突然出现,还差点害得她连顶班的动作都没有了。 “你,你想做什么?” “我,我告诉你,我可是逢源街道的人,张主任知道我的。” “你要是敢伤我,张,张主任不会放过你的。” 花喜男一边说,一边看着蔡舅妈步步逼近,她步步后退。 蔡舅妈看着外强中干的花喜男,一时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 不过,大概还是气多一点。 因为就是这样的货色,差点骗了她家妹子。 为什么这些人,就不肯放过他们家单蠢又天真容易心软的妹妹呢? 这个世道,难道帮人也又错? 难道帮人,最后不仅没有得到好的报应,还反而养出一头白眼狼?! 就在花喜男快要退到天井时,蔡舅妈快步向前,一巴掌扇在花喜男脸上。 “你!” “滚!马上给我滚。要是再敢登门,我让你好看!” 蔡舅妈威胁完还不够,感觉胸腔的怒火未消,趁着花喜男没反应过来,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啪——” 花喜男本就又瘦又黑,正常来说应该看不到巴掌印的。 但这次真的气到了蔡舅妈,要是她今天没来,自家妹子又被骗怎么办? 就算不被骗,但以她的性子,拒绝后被人恐吓威胁又怎么办? 她身体才刚刚好上一些,日子才刚有盼头。 要是被这个狗屁花喜男气到身体又变坏怎么办? 他们家养了几十年的人,好不容易有了喜人的转变。要是被花喜男吓出好歹怎么办? 蔡舅妈越想越气,又想抬手一巴掌扇过去。 花喜男吓得一哆嗦,连忙捂着脸跑了。 她跑了....... 盛母刚要抓住蔡舅妈的手,想让她不要打了,却不想,花喜男自己先跑了。 她愣了一下。 而后像放下了什么,又无语的笑了一下。 “你还笑!”蔡舅妈重重的点了点盛母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你啊,这些年尽长岁数不长脑子。” “她那个姓花的,一看就不是好人,我当初就说不要把工作给她顶班。” “现在好了,养出白眼狼了。” “今天要不是我过来,你是不是就答应她,把工作都给她了!” “我警告你啊盛思扬,你要是敢把工作给她,我就,我就......”到底是带着长大的孩子,蔡舅妈说话虽狠,但说着说着就心软了。 威胁道:“我就让你哥回来揍你。” 盛母:“......” 默默带人回来的赵平安:“......” 眼看事情不对,他又偷偷带着小康宁和裴蓉偷走回客厅。 啧,大人什么的,还是留点面子吧。 不过等姐姐回来,他一定要告状,让那个狗屁花什么东西好看! 赵平安恶狠狠的想。 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欺负裴家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2章 第192章 “大嫂。我, 我都这么大个人了,孙子都有了,你怎么还, 还......” 还让大哥揍她的呢。 盛母一脸难以为情。可就算这样,她也说不出太狠的话,像只软绵好欺负的兔子一样。 蔡舅妈见她这样,好气又心疼。 刚抬起的手, 见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又心软放下。 “你啊你,好在这次你机灵,没被那个花喜男骗了。要是没了工作,看你以后怎么办。” 蔡舅妈对盛母说不出太重的话, 也怕她被吓到。但不说, 又怕她真被骗。 想了想,就说:“你现在身子也好很多了, 要是你没了工作,以后难道在家里等着阿湛和茵茵养吗?” “好, 就算阿湛和茵茵养你, 但蓉蓉呢。难道你也想蓉蓉让她小哥和嫂嫂养?” “还有阿湛和茵茵以后的孩子, 你没了工作, 以后你想给孩子买点东西都摊大手板问他们小辈拿,你好意思吗?” 盛母好不容易直了一回的肩膀,又佝偻了起来。 “我, 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你这次做得很好。但人总不能一直被惦记着。”蔡舅妈眸光深沉,带着冷意和算计。 既然花喜男敢算计他们盛家人,就别怪她把她的锅给端了。 蔡舅妈从挎包里翻出一个饭盒,先是对着客厅喊:“平安, 我给你们带了红烧肉,你和康宁蓉蓉他们先吃。” “我带你大娘出去一趟。” 盛母还懵着呢,直到她被自家大嫂带到了街道办,见到张湘莲才反应过来。 不过这次她没有再出声,也没有阻止蔡舅妈替她做得一切。 工作她是迟早都要拿回来的,原本她只是打算再等两三个月,但儿子儿媳都同意她上班了再拿回。 加上也能让花喜男多拿几个月的工作,也算是给她的补偿。 但出了今天这事...... ...... 张湘莲刚要去打饭,看到蔡舅妈带着盛母气势汹汹过来,眉头挑了挑。 问:“蔡同志,你怎么过来了?” “还有思扬同志,裴家出什么事儿了吗?” 不会又有人上门找不痛快了吧? 张湘莲想了很多,却不想下一秒蔡舅妈告诉她,花喜男登门嚣张逼迫盛母转工作的事儿。 她一时间以为自己昨晚没睡好,出现幻听了。 “你说的花喜男,是我认识的,家里有个残疾丈夫,还有个身子弱不上班,让媳妇去家具厂搬运的那个张家的花喜男?” “思扬心善,把工作给她顶班,让她每个月能多出十几补贴家用的那个花喜男?” 张湘莲越说越气,气得头疼。 蔡舅妈见张湘莲没有帮花喜男的意思,终于松了一口气。 毕竟现代社会,谁弱谁有理。 而且方才花喜男说得嚣张跋扈的,还以为张主任是他们家的人呢。 蔡舅妈真怕张湘莲会帮花喜男。 “没错,就是她。” “张主任,您也知道当时思扬之所以让人顶班,不过是身体太差。又见街道确实有人需要帮忙,才让人顶上去的。” “可你也看到了,有些人真的不值得帮。我怕再帮下去,又出白眼狼。” “裴家才刚刚好转,我不想再出任何意外。” “加上现在思扬身子也好了,您看......是不是找个时间,把顶班的事儿解决了。” 当时盛母找人顶班,是街道办出面帮忙解决的,所以现在取消,也最好经过街道办。 不然蔡舅妈怕花喜男反咬一口。 张湘莲也想到了。 人心经不起考验。 她饭也不打了,连忙道:“你放心,我现在就去纺织厂找他们厂长。” 张湘莲揪起眉头想了想,“明天,明天我带思扬过去把工作解决。” “行,有张主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明天请假,跟思扬一起过去。” 张湘莲不在意蔡舅妈跟不跟,跟两人说完后,她着急忙慌去了纺织厂。 虞茵是晚上下班回来,才知道家里发生的一切。 她想了想,小心翼翼跟盛母说:“妈,要不明天您把借条也一起带上吧。” 此时她们坐在饭厅吃饭,蔡舅妈今晚也过来了。明天一大早要去纺织厂,她今晚会留宿在裴家。 虞茵给盛母夹了一块鱼肉,说道:“现在我们跟花婶子闹掰,她们家借您的钱要是不趁机拿回,以后可能就拿不回来了。” “要不趁着麻烦了张主任,先拿回一些?” 盛母有些心动,但是—— “她们......应该没钱。”蔡舅妈在一旁听着,差点火气就上来。 虞茵连忙给蔡舅妈也夹了一块鱼肉,对着笑了笑,让她稍安勿躁。 舅妈性子太急,很多时候急起来根本不解释,也不给盛母时间思考,就直接下命令式的吩咐盛母去做。 也可能因为这样,导致盛母很多时候不懂得去分辨,下次再有类似情况,也还是会犯。 所以虞茵跟盛母说话时,很多时候都会给足够的时间让她自己去思考,去分辨,让她自己去参与去处理事情。 “对,他们手上可能真的没有钱。所以,我们就不去想她是否存了钱啊。” “妈,您明天是要跟张主任去纺织厂的,花大婶还有工资在厂里。她手上要是实在没钱,就让她把一半工资抵上不就行了?” 盛母:“好,好像是这样。能,能还一点是一点。” “没错的,我们能善良,也能替别人着想,但前提是对方个知恩图报。” “妈,您这次做得非常非常好。我相信就算舅妈不过来,您也能处理好的。” “所以这次,我们继续处理好吗。花大婶不值得妈您去帮,那就把一切收回。” “借条您明天带过去给张主任看,最好也给厂里的领导看看。”虞茵暗示道:“花大婶虽然这几年帮您顶班,但您也没占到什么便宜不是?” “您还深切的替她着想,甚至在您自己病重的时候,还拿出自己看病的钱借给她。” “您已经仁至义尽了。” “咱们做好事,虽然提倡不留名,但有时候适当让人知道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认真吃饭的赵平安,这时抬了下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下越发腹黑的姐姐一眼。 说得好! 本来嘛,做好事就应该留名。 他娘的,都出钱又出力的去帮助别人的,凭什么不让外人知道。 他姐说得对。 小小的康宁,此时也边吃饭边看着小婶婶。 他的小婶婶最最最厉害了,虽然他还听不懂的小婶婶说什么,但他要努力记住小婶婶说的,等以后长大,要做个像小婶婶一样厉害的大领导。 吃得满嘴油的裴蓉蓉:“......”嗯嗯嗯,好吃,鱼鱼好吃,肉肉都好吃,嫂嫂也好好看~~ “茵茵,说得对。”盛母缓缓突出一口浊气,“我已经帮了她很多了。既然别人不懂得珍惜,我就收回。” “没错。那您明天和舅妈记得带上借条,到时办理手续的时候,趁着张主任和厂领导都在拿出来一起办了。” 而此时的花喜男,还不知道天要塌了。 回家后还在餐桌上抱怨,说盛母怎么没良心,帮她顶班多年,竟然一点都不替她考虑。 还说等拿到工资后,半个月的工资就不给她了,让她吃西北风去。 却不想,第二天才到纺织厂,就撞见了跟张湘莲一起过来的盛母和蔡舅妈,然后一行几人,去了厂长办公室,办理交接手续。 花喜男天都塌了。 她不过是想要份工作而已,凭什么盛母不让。 她一个人在厂长办公室哇哇大叫,大哭大闹,还要污蔑盛母搞享乐主义,说她盛母装病,每个月拿着她给的半个月工资,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 盛母本来还有点犹豫,想不在领导面前拿出借条。 可眼看花喜男越说越过分,还想继续污蔑她的家人。 家人是盛母的底线,谁也不能触碰。 一向软绵的盛母,第一次气得青筋暴起,将一叠借条拍打在厂子办工桌,说花喜男忘恩负义。 还说花喜男顶班三年半,只有前面两年准时每月拿工资给她,之后次次都推辞。 尤其在最近一年,她打着家里穷,没钱看病的旗号,不仅没把工资准时给她。还在她那里借了两百二十五块七毛八。 这都是她看病的钱啊。 她当时病重,身子虚弱,自己都不舍得看病,却把钱借给了花喜男,没想到却救了个白眼狼。 众人一听,一言难尽。 盛母身子如何,厂里的领导同事,还有桂圆坊的街坊邻居都知道。 要不是她身子实在太差,当时找人顶班前,接连晕倒在车间几次,也不会有顶班的这事儿。 人家都病成这样了,要靠着让人顶班的钱过日子。 可花喜男倒好。 任由着帮助自己的恩人病重,问恩人借钱,到如今还想私吞恩人的工作不成后,还污蔑? 厂长和厂里的其他领导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当场给盛母办理手续,还把花喜男的半个月工资扣押,当成还款,还给盛母。 至于剩下的,由张主任出面,让她去解决。 实在解决不了,张主任说到时去家具厂找家具厂的领导,让他们每个月扣张家媳妇五块钱工资,当还款,直到还清。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花喜男听完:“.........” 直接晕死过去。 完了,真的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3章 第193章 【......后来张主任带着街道办的同事杀去张家, 在张家翻出了两百五十块,他们家根本不是没钱,而是把妈当冤大头。】 【听舅妈说, 当时翻找出钱后,张主任都气炸了。当天就回去张贴公告,把花喜男做得事儿公之于众,还收回街道办给他们的补助。】 【然而, 这事还没完。也不知道有心人知道张家没了补助, 花喜男又丢了顶班的工作,没两天张健被人举报赌钱,还欠下几十块赌债。】 【我们才发现,张家之所以一直穷, 是因为钱都被张健赌光了。好在花喜男把从妈这里借走的钱藏了起来。舅妈说, 要是我们再去晚了,可能连二百五十块钱都被张健赌光。】 【我想, 也有可能。毕竟赌徒是没有前途的,也不会控制自己的手, 更会骗人。】 【花喜男很信自己的儿子, 听说这次让妈要工作, 就是这个张健提出。】 【因为他赌钱经常输, 要不了多久,肯定会赔个清光。】 【所以咱们家也算因祸得福。】 【最近家里就是这些事啦,阿湛你在远方, 记得多保重身体。】 【不用担心家里,家里有我,有舅舅舅妈他们在,我们都过得很好。】 【而且妈最近上班, 好像更精神了。前几天检查,医生也说妈身体越发的好,所以都不用担心。】 【好啦,这次信件就到这里。爱你,想你哦~~】 夜里,云省,xxx部队,裴湛办公室。 还算明亮的办公室里,裴湛坐在办公桌前一遍一遍的读着家里寄过来的信件。 尤其是信件结尾的爱你和想你,让满腔的爱意和感动无处发泄,最后只能化作一阵不甘的叹息声,消散在空气中。 我也想家里,想茵茵了。 不过分开一个月,却好像度过数不尽的春秋。 思念,难熬啊。 要不是回来赶着要出巡,制定新的巡逻训练方案,还有忙着申请等工作,他可能控制不住想回家。 第一次,他觉得分别如此的煎熬。 不过,快了。 他们很快就可以再见面了。 …… 日子在长途两地的思念中,仿佛被骤然按下了加速键,风一样地往前刮。 省城的春拍和夏汛在忙碌中一晃而过,转眼便到了金风送爽的九月。 以前的小狼崽子赵平安,此时已经彻底融入了省城的生活。连带着过于乖巧懂事的小康宁,也在这个九月背上了新缝的小书包,顺顺利利地进入了源逢路小学读学前班。 盛母重回纺织厂车间后,越发有了精气神,现在也不想以前那样,经常头疼犯晕。 上次复诊后,医生说以后也不用过去了。以后盛母以食补为主调养,只要情绪不暴怒大喜,身体跟常人无异了。 后方没了顾虑,虞茵在事业上更是干劲十足。跟副总经理马国梁,接连促成了市三宫与省城几家国营大厂商的深度合作。 他们大刀阔斧地更换了柜台上那些陈旧、滞销的样式,引进了最新款的松紧带料子、的确良成衣,以及华南缝纫机厂最新出厂带雕花的家用缝纫机。 商品一更新,本就名声在外的市三宫彻底成了整个省城最火爆的香饽饽。 到了十一月底,省城的天气渐渐转凉。 可百货大楼市三宫内,却依旧热得像个冒白烟的大烟囱。 “大家排好队!今天新到货的红棉牌羊毛衫和东方红座钟数量有限,凭票供应,人人都有机会,千万不要推搡!” 虞茵扎着利落的马尾,身上套着一件裁剪得体的深蓝色呢子大衣,正拿着登记册在人群密密麻麻的日用品柜台前巡查。 此时二楼的布料、电器柜台,售货员忙得不可开交,柜台玻璃被挤得‘吱呀’发酸的动静,还有市民们扯着嗓子大喊“给我拿一尺布”的喧嚣,震得人耳膜发麻。 可只要虞茵往那儿一站,汹涌的人流总能本能地规矩几分。 “我的小虞姐姐啊,我可算找到你了!” 卓克跟一条泥鳅似的,满头大汗地从抢购羊毛衫的人堆里挤了出来。 他急匆匆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压低声音拽住虞茵的衣袖:“别看了,赶紧的!安经理和商业局派来的人,都在二楼小会议室呢!” 虞茵脚下一顿,清亮的眼眸微微眯起:“安经理不是去京市开会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还带商业局的人过来开会?” “不是坏事,是大好事!”卓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一边护着虞茵往办公区的小楼梯走,一边飞快地咬耳朵,“安经理这回从京市带了红头文件下来。咱们市三宫这大半年的营业额直接冲到了全省第一,上头彻底松口了。” 松口 什么松口?!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 她猛地顿住脚,扭头看着卓克,“该不会是——” “对,没错!就是我们近几个月一直讨论的,想要恢复市三宫原本的规模。上面同意了。” 虞茵倒吸一口凉气,胸腔顿时涌现一股热意。 之前就说过,市三宫百货大楼,一开始成立时,规模极大,甚至直逼最大的老牌珠水百货。 但只因建成后管理不当,内部人员斗争等原因,最后偌大的市三宫百货,只能遗憾裁剪。 要是市三宫百货真的恢复原本的规模,虞茵想了想原本的设计图纸...... 那原本被隔断出去的左侧两栋副楼,连带着三楼整整一层的空置仓库和租赁办公点,要是全部重新打通、收回,市三宫的营业面积起码得翻上两倍不止! 这在这个凭票供应、物资正处于大爆发前夜的七十年代末,简直就是一块能把人撑死的特大肥肉。 虞茵越想越激动,将手里厚厚的登记册往腋下一夹,脚下生风似的往楼上跑,“那还等什么,赶紧走。” 一场以市三宫百货复苏的讨论会议瞬间展开。 会议一直开到下午四点半,他们连中午饭都是在会议室吃的。 好在结果不错,对于这次‘复苏’计划的各种安排,和大概规划都讨论好了。 只等商业局那边做审核调查,一旦调查出来再拍板,那他们就可以重建工作。 忙完大楼里繁杂的初步交接和部署,等虞茵走出百货大楼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十一月底的省城刮起了阵阵冷风,卷起街边的几片枯叶,沙沙作响。虞茵缩了缩脖子,骑着自行车急匆匆地往桂圆坊方向赶。 一跨进源逢路十二号大房的门槛,那股子从厨房里飘出来的、属于人间烟火的浓郁温香,瞬间将她一整天的疲惫与清冷冲得干干净净。 “小婶婶,你回来啦!” 小萌娃康宁一听到动静,立马像只圆滚滚的小炮弹一样从屋里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了虞茵的大腿。 “小心点,别撞到车上啦。” 九月进了小学学前班后,这个小家伙肉眼可见的长高了不少,也活泼了。 大概是有了新朋友,不像待在家里,就只有傻姑姑陪着。 虞茵把自行车停靠在门口,拉着她的小手往屋里走。 走进客厅,看到赵平安老老实实在写作业,没看到裴蓉,问赵平安:“蓉蓉呢?” “在里面,说帮大娘煮饭。”赵平安头也不抬道。 最近这个月,裴家还发生了一件大喜事。 那就是在周晗生产完,回到京城的周晗父母,帮忙找到了一位脑科专家,又通过这个脑科专家介绍认识了一位下放平反到省城的专家大夫给裴蓉治疗。 治疗效果非常明显,不过三个疗程,现在的裴蓉,智商已经接近六七岁的小孩了。 虽然专家大夫说,以后可能效果没那么明显,也不能像正常人那样随着年龄增长而智商增长。 但最后治疗结果,应该能让裴蓉恢复到十五六岁的样子。 十五六岁的样子,已经对裴家来说是老天开眼了。 他们都做好了,裴蓉一辈子都像小孩一样了。 甚至可能不如小孩。 虞茵拉着小康宁到厨房门口一看,外表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板板正正坐在灶台前烧火。 盛母刚拿起洗好的青菜,放锅里跟蒜蓉一起炒。 ‘滋啦’一声响,顿时一股蒜香夹带着蔬菜的清甜扑面而来。 “好香啊。” 裴蓉听到嫂嫂的声音立马站起来,刚才板正严肃的样子没了,一脸喜悦的扔下火钳跑向虞茵。 “嫂嫂,你回来啦,我们今天蒜蓉炒油麦菜,还有炖了大猪蹄子。” “猪蹄?妈,您买猪蹄啦?”虞茵一边揉了揉可可爱爱的裴蓉脑袋,一边问炒菜的盛母。 盛母见小闺女‘罢工不干’,笑着摇了摇头,转到烧火那边,推了推柴火,回应:“不是我买的,是你舅舅出车回来,说是苗章同志村里杀猪送的。” “他给了我们两只,刚好你上个月从百货大楼带回的高压锅能用,我就用来炖猪蹄了。” “现在应该好了,你去天井看看。我放天井用煤炉压了一个下午的。” “我还炖了一些鸡爪。” 怪不得这么香。 虞茵刚才没感觉,现在一说,空气里满是肉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4章 第194章 市三宫整改的确定通知, 在方案通过的一个星期下达。 此时刚好进入十二月,寒风肆意吹拂。 今年的冬季格外冷。 虞茵穿了一件保暖内衣,又在外套了一件针织毛衣还不够, 又加多了一件防风的外套才觉得暖和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她搬着一箱文件从百货大楼出来,往斜对面的骑楼走。 市三宫要重新扩建整改,原本的三楼办公区即将改成售货区,而新的办公区域还未整理出来。 在扩建期间, 办公区暂时搬到棣属市三宫百货大楼的骑楼区域。 虞茵才搬了两回, 不仅没觉得热,反而在出门的时候感觉寒风刺骨,不停往骨缝里钻。 “嘶,真冷啊。”虞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不是么, 今年感觉比往年都要冷啊。小虞姐, 你还有多少没搬啊?”卓克搬着一箱文件跟在虞茵身后出来。 他说道:“要不等会儿我帮你搬吧,反正我那里也快忙完了。” “不用, 我的也快忙完了。后天开始你还要跟安经理一起监督整改问题,今天忙完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毕竟, 我后面可是属于带薪休假的哦。”虞茵开玩笑道。 百货大楼整改期间, 除了经理级别, 业务一块, 其他员工都不需要上班。 剩下的人,等百货大楼重建后才回来。 当然,虞茵稍微比这些人早些上班。 因为在百货大楼恢复营业前, 他们还有一次大型招考。 这次市三宫百货恢复规模,急需大量售货员及后勤等人员。 安经理把招考工作分配给了她,让她和周副经理一起完成。 卓克一听,本来想着明天休息可以晚起的快乐心情, 瞬间没了。 幽怨了看着虞茵,“小虞姐,你——” 突然,卓克整个人顿了一下,幽怨的小表情顿时眉眼上扬,挤眉弄眼的对着虞茵笑了一下。 “小虞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来帮忙,所以才不需要我的啊。” “哎呀,我懂,我都懂。我先走了啊。”说完,虞茵还一脸懵。 “你说什么啊?” 这时,一旁伸出一只强壮的手臂,将她手里有点分量的箱子拿走。 “你......” 虞茵顺着手臂方向看去,那指节分明、布满粗粝老茧的宽大掌心,正稳稳当当地将那个有些沉的分量箱子单手托起。 视线再往上,便是一袭宽大挺拔的军大衣。熟悉的、带着兵刃铁血的气息在寒风中陡然将她包裹。 十二月的省城冷风卷着街道死角的落叶“沙沙”直响,可男人的出现,却硬生生在这刺骨的寒冬里,为她撑开了一片能挡下所有风雪的厚实胸膛。 “阿……阿湛?!” 虞茵那双清亮的眼眸微微睁大,眼里全是不敢置信的惊异与铺天盖地涌上来的热切。 大半年没见,男人的轮廓似乎愈发显得深邃冷峻,眉眼处那道军旅留下的刀疤在冬日的暗光下不仅不显得骇人,反倒平添了几分让人心安的沉稳。 他那双深邃如狼的黑眸,在对上小媳妇儿的视线时,原本满身的血煞之气瞬间化作了黏糊得化不开的浓烈情意。 “你,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啊。”虞茵没好气的拍了他手臂一下,边走边问他:“你回过家了?” “嗯,回去放下行李便过来找你了。” “妈说你这两天在搬办公室,我就来了。” “你还有多少没搬?外面冷,剩下的我来。你先去办公室歇一歇。” “没多少了。”虞茵说:“昨天搬了一半,剩下的就只剩一些资料。” “柜子桌子那些不用搬,后期整改会让人一起带走。” “好。” 有了裴湛的帮忙,虞茵在下班前搬完所有东西。 下班的时候,虞茵去后勤部签了离开登记,两人才骑自行车回家。 虞茵坐在后座,把手塞进裴湛的军大衣口袋,一边抱着他,两人仿佛又回到了上一年两人初见没多久。 那时她对他有些好感,而男人却暗戳戳撩拨追求她。 其实她什么都知道。 只是不说而已。 她想看看这个男人能为自己做到什么地步。 会不会成为为她遮风挡雨的另一半。 好在他从来都没让自己失望。 ...... 自行车一路骑回桂圆坊十二号,还没推开门,肉香、热闹的呼喊说话声从里面传来。 “康宁要乖,吃饭前,我们不能吃太多零食,不然等会儿没肚子吃肉了。” “姑姑,康宁不吃。” “吃点也没事哒,我们可以吃一小块糖......” 不用说都知道,肯定又是裴蓉在逗康宁。 自从智商渐长,这个小姑娘自带的腹黑也长出来了。 她贪吃,很多时候想吃零食又怕被盛母责怪,于是就拿小康宁来做挡箭牌。 小康宁吧,可能自小就被交代要照顾好小姑姑,所以很多时候都会惯着裴蓉。 于是家里就经常发生这样一幕。 刚到家门口的夫妻俩,默默对视了一眼。 裴湛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问虞茵:“这丫头,经常这样?” “咳,也不是。咱们蓉蓉平时还是很乖的,现在每天都帮妈一起做饭,就是有点贪吃而已。” 是很贪吃吧! 连小侄儿都坑了。 裴湛把车停在门口,拉着虞茵进门。 踏进客厅,看到正往自己嘴里塞糖的裴蓉。当然,她也确实没忘了小康宁,自己吃的同时,也往小康宁嘴里塞了。 糖是裴湛带回来的,没想到这丫头不等他回来就自己拆了。 “裴小蓉,你在干什么?”裴湛故意板起脸问。 裴蓉连忙捂住自己和小康宁的嘴,“窝眉坐甚么(我没做什么)。” “噗呲。”两个小家伙太可爱了,虞茵没忍住笑出声。 生怕裴湛吓到他们俩,虞茵将裴湛身子转向饭厅饭香,推着他往饭厅走,“好啦,吃点糖怎么啦。赶紧去看妈做了什么好吃的。” “今天难得好日子,我们等会儿喝点汽水碰杯吧。”虞茵突然想喝点碳水饮料。 “你只是想喝汽水吧。”刚好从厨房端鱼出来的赵平安听到虞茵的话,吐槽了一句。 “好耶,嫂嫂,我能喝两瓶吗?”裴蓉见哥哥嫂嫂没阻止她吃糖,连忙拉着小康宁跟着走。 一听虞茵要喝汽水,她可激动了。 “我看你想挨两顿揍。”跟着端菜出来的盛母,威胁的瞪了小闺女一眼。 小闺女智力虽长了,可接着而来的调皮也跟着长了。 六七岁的孩子,就算是小姑娘有时也让大人牙痒痒。 裴蓉连忙往最爱的嫂嫂身后藏,可还没等她藏起来,她的亲哥就把拎出来了。 “躲什么,还不快去拿碗筷开饭。” “我去吧。”虞茵说。 裴湛拉住她,“让蓉蓉去。不然我带回来的饼干糖果就没了。” “我去,我去。”裴蓉立马跑进厨房。 盛母放下碟子道:“茵茵你不用忙,你工作了一天都累了,让蓉蓉去。” “而且没菜了,就剩一个没出锅的鲍鱼焖冬菇。” “哪来的鲍鱼啊?”虞茵问。 “你齐奶奶给的,她女儿带孩子回来了,带了一大包海鲜鲍鱼干给我们。刚好阿湛也回来,我也没买什么菜,就焖了点。你等会儿尝尝好不好吃。” “肯定好吃。” 等最后一道菜上齐,虞茵还是拿出了前两天剩的两瓶汽水,一人倒一点。 她抬起玻璃杯,看了裴湛一眼。 裴湛一直盯着她看,在她看过来时,似乎知道她要做什么,也跟着抬了抬水杯。 虞茵眉眼全是柔软的笑意:“为了庆祝阿湛回来,我们干杯~~” “你其实还是想自己喝汽水吧。”赵平安无语吐槽,但还是跟着一起碰杯。 裴蓉和小康宁早就想碰杯了,‘当’的一下,两个小家伙碰上了杯。 盛母看到一家其乐融融,健健康康围着一起吃饭,脸上早就淡了的凄苦,在这一瞬全部消散。 她抬手道:“干杯。” 随着盛母话音落下,‘当’的一声脆响,几只大大小小的玻璃杯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清脆的碰杯声,伴随着满屋浓郁的肉香和欢声笑语,在裴家的饭厅里久久回荡。 无人发现,一只大手悄悄在桌子底下握上了一只纤细小手。 虞茵疑惑看向裴湛。 裴湛借着水杯遮挡,满目深情的无声跟虞茵告别:“我爱你,茵茵。” 希望我们这一生长长久久,健健康康,永远相伴到老。 我爱你,生生世世。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正文就在这里完结啦 后面还有几个番外 后面还有几个番外 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