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新魔法》 内容简介 《新时代，新魔法》作者：冲鸭小程程 【简介】 莉莉穿到了一个魔法世界，成了魔法学院的新生。 四种元素亲和力都极低的她，注定要成为魔法师鄙视链的最底层。 可莉莉想说：魔法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魔法竞技场上。 【水之精灵啊，请以氢和氧的形式听从我的召唤！】 一点小水花不足为惧。但竞技场被炸出深坑。 学院遭遇黑暗势力侵蚀。 【气之精灵啊，请以一氧化碳的形式承载我的意志！】 微风拂面，但被吹到的潜入者纷纷痛苦倒地。 有传言称：黑魔法的正统在学院！就是那个女人！将基础魔法用出了禁忌的效果！ 莉莉连连摆手，不背这个锅：什么黑魔法？这只是平平无奇的科学魔法。 魔法师们，很抱歉，时代变了！ ——预收莉莉穿到了一个魔法世界，成了魔法学院的新生。 四种元素亲和力都极低的她，注定要成为魔法师鄙视链的最底层。 可莉莉想说：魔法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魔法竞技场上。 【水之精灵啊，请以氢和氧的形式听从我的召唤！】 一点小水花不足为惧。但竞技场被炸出深坑。 学院遭遇黑暗势力侵蚀。 【气之精灵啊，请以一氧化碳的形式承载我的意志！】 微风拂面，但被吹到的潜入者纷纷痛苦倒地。 有传言称：黑魔法的正统在学院！就是那个女人！将基础魔法用出了禁忌的效果！ 莉莉连连摆手，不背这个锅：什么黑魔法？这只是平平无奇的科学魔法。 魔法师们，很抱歉，时代变了！ ——预收《诡域入侵，但我是玩家》求收藏—— 今天天气不好，天上下刀子了，刀子还追着她砍。施梧只能放弃去找树婆婆唠嗑。 这种天气树婆婆的头发总是掉得厉害，心情不好，谁也不想见。 那今天做点什么好呢？施梧幸运地捡到了一只被刀子砍断了腿的游戏机。 从施梧有记忆起，她就生活在这个怪诞的世界里。 为什么她知道这个世界是怪诞的？ 因为树婆婆他们说，以前，世界还是正常的。 那时候他们都是人，跟施梧一样，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 晴天没有九阳悬空，雪天的雪子不会扑上来捂住你的口鼻让你窒息…… 有时候施梧也会好奇，正常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她不知道，游戏机带她回归的，就是那个正常的世界！ 内容标签： 魔幻 穿越时空 爽文 大冒险 沙雕 主角视角莉莉男主 一句话简介：魔法可以很科学 立意：将科学引入魔法界 第1章 第1章 “lily！” 虚幻却又清晰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文莉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沓纸张被她划拉到了地上，她条件反射地说：“方案改好了，我马上传过去！” 但没人回应。 这时，文莉才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中，不是她熟悉的公司，不是她熟悉的格子间。 一扭头，她发现陌生的不只是环境，还有她自己——镜子里映出了一张瘦削苍白的面孔。 海量的记忆蜂拥而至。 文莉又晕过去了。 等她再次清醒过来，文莉不由苦笑一声：她好像穿越到了这个叫莉莉的女孩的身上。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她的英文名也是“莉莉”吗？还是因为莉莉和她一样，都是猝死的？ 没错，文莉怀疑自己猝死了。她连轴转地加了两天的班，没有眯过眼。她记得自己睡着前，心脏跳得很快，可是眼前却一阵阵地发黑…… 莉莉不是文莉这样的社畜，但她不眠不休地研习魔法，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难道是两个同病相怜的人产生了某种时空纠缠？ 好吧，以上这些，都是文莉根据以前看的那些穿越小说瞎猜的。 文莉只知道，占据这个身体后，她就没有察觉到莉莉的存在。那莉莉会不会是去了现代？她不确定。 文莉表情空白地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 如果是在她最中二的那些年，给她穿越、接触魔法的机会，她早就激动地四处乱蹦了。 但现在的她，是个被工作磋磨了好几年的社畜。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npc，好奇心和激情都被磨平了。 她想穿回去吗？一般。 她不想穿回去吗？也还行吧。 嗯，都行、随便。这就是文莉的状态，简称活人微死。 但她如游魂般呆坐了一会儿后，又把自己的魂给拉了回来，开始收拾之前被她划拉到了地上的稿纸。 文莉就算想思考人生的无意义和无意义的人生，前提都得是：活着。可她现在这个身份有大麻烦，一不小心可能就真的凉了！ 莉莉，18岁，她幸运地成为了第一魔法学院的新生，但麻烦也正是因此而起。 在这个【魔法至高】的时代，莉莉从小就对魔法充满了向往。她是个孤儿，打了好几份工，想方设法完成了基础教育，凑够路费后，来到了位于大陆中心的魔法圣城求学。 魔法圣城有三大魔法学院：神圣魔法学院、第一魔法学院、联合魔法学院。 不同魔法学院的理念不同。 神圣魔法学院是贵族学院，阶层分明，除非特别、特别天赋异禀的，否则不会招收平民。 以莉莉的身份，基本上是想都不要想。 第一魔法学院风气最为宽松，但考核很多。入学没有身份门槛，但有资质考核等的要求，未达要求，可以砸钱入学。 论天赋，莉莉的魔法元素亲和力很普通。 论知识储备，莉莉拼尽全力，最多能做到读书识字、知道魔法是什么，跟那些早就接受过魔法启蒙的人怎么比？ 她很难成为被该学院眷顾的英才，也没法儿砸钱进学院。 莉莉的初始目标就是联合魔法学院。 联合魔法学院的门槛低，广招平民学员，学费低廉，但教学管理模式较为严格，且毕业后必须服从安排，去新联邦工作三年。不愿服从分配的，则需要缴纳高额补偿金。 魔法圣城独立于所有势力之外，地位超然，但三大魔法学院的背后有不同势力的影子，比如联合魔法学院，就是新联邦在出资补贴。 但新联邦最近与莱恩王国有冲突，边境线上气氛焦灼。这时候又出了一件事儿：新联邦军中，一个新秀魔法师突然叛出新联邦，回归莱恩王国。 这个魔法师是联合魔法学院培养出来的，但他是莱恩人。 不愿背叛自己的故乡，这可以理解，甚至有不少莱恩人觉得他干得漂亮。 但你在这节骨眼儿上，这么大张旗鼓地搞，还带跑了一批追随者，搞得新联邦颜面尽失，这就坑了后来者了。 今年，联合魔法学院仍会招收来自莱恩王国的学员，但不会再给莱恩学员提供学费补贴。很不巧的是，莉莉就是从莱恩王国来的。 抵达圣城时，莉莉几乎已经身无分文。不管是第一学院还是联合学院的钱，她都交不起。 求学无望，莉莉惆怅地流连在三大学院的大门口，想要记住它们的恢弘，想要记住自己的梦想。 她准备在圣城找一份工作，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成为魔法师的！ 第一学院的门口，莉莉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注意到身后有两人正在针锋相对，更没注意到附近已经空出了大片的区域——这是一般人不敢靠近触霉头的意思。 “雷，你不是支持【魔法平民化】的么？怎么来第一学院了？”一个火红色头发的青年双手抱臂，姿态嚣张。 克里斯·莱恩，莱恩王国的三王子，发色如火焰，就是莱恩血脉的象征。 而他口中的雷，则是新联邦现任执政官的儿子。 雷没有接克里斯的挑衅，语气平静道：“那你呢？你不是觉得魔法只该掌控在少数人手中么？怎么不去神圣魔法学院？” “哈哈，这说明你根本不懂我的理念，我支持的是精英化，而不是单纯地分阶层。第一学院就很契合我的理念。我准备在这儿培养我的班底，要不，雷，你干脆加入我好了……” 克里斯想了想，又说： “算了，你的实力不太够。我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 “哦。”雷的态度还是很冷淡。 克里斯不满他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他眯了眯眼睛，忽然道： “话说……【魔法平民化】，只是用来拉拢人心的口号对吧，实际上你们自己都不信这一套。联合学院大肆招收平民学员，不也是为新联邦大量供应炮灰么？” 雷的眼神骤然变冷，“克里斯·莱恩，小心祸从口出！” “好吧好吧，我就不刺激你了。但我还是得说，就算魔法平民化这个理念没有恶意，本身也不切实际！”克里斯像是退了一步。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跟你打个赌。” “什么赌？” “那个人，喂，就是那个金毛！”克里斯喊的就是莉莉。 莉莉的身份很容易被看穿。一个想去联合学院却发现条件变更、很可能无缘魔法的莱恩平民，今年像她这样的人还有不少。 “我会帮她缴纳学院的初期学费，若她能在学院内站稳跟脚，那我承认你的理念有一定道理。若她不能，说明你坚持的魔法平民化就是个笑话。” 雷却不上钩，“个体无法代替整体。” 这时，莉莉也意识到了：这是她的机会！ 克里斯和雷说话，其实没有莉莉插话的份儿，但她必须为自己搏一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的颤抖，“我愿意打这个赌！如果我做不到，我愿意连本带利地还清初期学费！” 魔法学院不会招超过25岁的学员。留在圣城打工攒学费，就靠那仨瓜俩枣的，得攒到什么时候？莉莉之前这么想，只是不想断绝自己的希望。 她很清楚，天上掉的馅饼多半掺着毒药。但对她这种人来说，有没有毒重要吗？能吃饱才是最重要的！ 雷皱了皱眉，看向莉莉，“连本带利？你还得起吗？” “还得起！”到了这一步，莉莉反而平静下来了，她已经做好了豁出去的准备，“我的脸、我的身体，总会值些钱的。” 她从小在街头上摸爬滚打，怎么可能不知道某些黑灰产的存在？ “这不值得……” 雷话音未落，克里斯就已经哈哈笑了起来，“雷，一个小姑娘都有这种勇气，你还不敢赌吗？” “你想赌，那就赌吧。”雷瞥了莉莉一眼，“还有你，好自为之。” 一个赌约，成功将莉莉送进了她梦寐以求的魔法学院，却也将她卷入了不同魔法传承理念的争端中。 早就说过，第一学院的考核很多。入学十五天后，就是新生考核，也是莉莉要面对的第一道坎。 理论成绩满分，记一学分。 实战连胜三场，记一学分。 拜入某位导师门下，记一学分。 又或者，每十个金币，可兑换一学分。是的，入学后，砸钱搞定考核这条路子仍然有效。 新生考核后，学分为零者，劝退处理。 对大部分人来说，新生考核不算严苛。理论考核的超纲内容不少，拿满分很难，但实战连胜和选择导师都有很大的可操作空间。 这其实只是第一学院的开胃小菜，让你适应学院生活。 但莉莉已经身陷派系纷争的漩涡，偏偏又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别人不拿她开刀才怪了！ 所以，她一边拼命恶补理论，一边试图提高自己的实战能力。 在文莉穿过来前，莉莉正在试验黑魔法——一种威力大、却被圣城魔法体系排除在外的魔法。 文莉看着稿纸上的血色眼睛的图案，叹了一口气。包括她扭头就能看到的镜子，也都是莉莉特意搬过来作为试验道具的，上面还刻画着一些扭曲的纹路。 不过莉莉好像没来得及试验就先猝死了，反正文莉接收到黑魔法试验相关的记忆。 文莉能理解莉莉的想法：如果她能学会一两个黑魔法，就有很大的机会在实战项目中三连胜，这是她最有可能拿到学分的项目。 文莉想帮莉莉迈过这道坎。 一方面是因为，她感觉活得不是很痛快，但又不太想死。就像一条疲倦的咸鱼，真到了生死关头，又会本能地再蹦跶两下。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看到了莉莉的不甘心与抗争，她喜欢莉莉的朝气和勇气。如果有一天莉莉回来接管这具身体，文莉希望她能有更好的人生。 现在，就让她暂时以莉莉的身份生活吧。 当她产生这个想法时，莉莉忽地看到，稿纸上的血色眼睛好像动了一下。她有种感觉，那眼睛就像“活着”的一样，正含笑注视着她。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瘆人。 莉莉面无表情地点燃了稿纸，血色眼睛跟着稿纸一起化为灰烬。 作者有话说： 开文了！因为不小心咸鱼了一段时间，导致比预计时间晚了点，抱歉！哐哐磕头！也感谢各位小可爱投的营养液！ 第2章 第2章 莉莉不太确定，“血色眼睛盯着她看”是真的，还是光影效果造成的错觉，亦或是黑魔法造成的精神干扰。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稿纸可以被烧掉，镜子上的颜料涂鸦可以被消除，而且第二天，她的桌上也没有出现一份一模一样的稿纸。 这下莉莉就安心了，她对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不太熟悉，反正从目前来看，没她想象的那么恐怖。 烧掉稿纸，会不会烧掉莉莉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个问题她也考虑过，但结论仍是：必须得烧，不能留下半点痕迹！ 莉莉没有黑魔法的传承，这部分稿纸的来源本身很有问题。 在她的记忆中，前几天她回宿舍时，刚打开门，就看到了一个牛皮信封，里面装着的就是记录黑魔法仪式的稿纸，应该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当时莉莉没有去问别人是否看到是谁塞了信封进来，她知道没人会告诉她的。 入学后，她就处于被孤立状态。大家都知道她惹下了大麻烦，很可能连新生考核都无法通过，考核结束就得走人，这能算是他们的同学吗？显然不算。 莉莉知道学院禁用黑魔法，但随着考核日的临近，她也急了，只能冒险一试。 或许，只要她施法速度够快，只要她做好遮掩，就不会被发现呢？她参与大人物的赌局，就已经豁出去了，不就是再赌一次么？她不怕！ 以前的莉莉，多少有点债多了不愁的意思。 可现在的这个莉莉又不太一样。她受过职场毒打，遇到这种事情，她下意识地产生了阴谋论。 先不说黑魔法痕迹能不能在考核时瞒过导师，且说把这些稿纸送过来的人，恐怕不是来帮她的。 莉莉用了黑魔法，只会正中某些人的下怀。导师没看出来，幕后之人也多半会当场戳破，为己方谋取最大利益。 克里斯王子不会站莉莉这边，哪怕莉莉也是莱恩王国的子民。他巴不得用莉莉的废物痛击雷的立场。 如果送稿纸的是克里斯一方，那他可以反过来栽赃黑魔法是雷教给莉莉的，并借题发挥：将魔法平民化作为招收炮灰的遮羞布，也是雷这一派干的好事，他们就是为了赢不择手段的人。 雷也不是莉莉这边的。他若想帮莉莉赢得赌局，方法多了去了，根本不需要用黑魔法这种容易留下把柄的手段。 如果送稿纸的是雷，那他可以借机将理念之争转为地域之争：你们莱恩人坏事做尽，前有叛徒忘记栽培之恩，后有新人栽赃陷害…… 从一开始，雷就不想跟克里斯打赌。你们非要逼他，那好啊，你们莱恩人自己丢脸去吧！ 当然，不排除有第三方介入的可能性。莉莉对魔法学院、魔法师的圈子了解得太少，不清楚有哪些人在坐收渔利，又有哪些人想浑水摸鱼。 无论是哪种可能性，莉莉，就是一颗棋子。 莉莉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她穿过来的时机不太好。如果是早几天，在刚收到信封的时候穿过来，她会掀了这棋盘，直接把事情闹大！ 在学院内，学员的安全是受保障的——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 可有人竟然把黑魔法仪式送进了她的宿舍！这是谋杀！ 虽然幕后之人的本意是让莉莉学习黑魔法，但谁知道呢？反正她这个“被害人”拆开信封后身体就不舒服了，感觉头疼脑热、精神恍惚…… 没有人会告诉莉莉是谁塞了信封过来，但若是学院彻查，她不信也会是什么都查不出来的结果。 到时，学院和幕后黑手都得给身心受创的她一定的补偿吧？ 可惜，这稿纸在莉莉手上留了几天了，这时候再闹大，无权无势的她容易被倒打一耙——好吧，她也不算无辜，她确实存在学习黑魔法的私心。 销毁证据，免得被人再坑一把，就成了她现在的最佳选择。 销毁黑魔法稿纸简单，可考核这道坎仍摆在那儿，她又该怎么跨过去？ 莉莉的第一想法就是先弄他个十金币。 就算考核结果不如人意，有十金币在手，就相当于有了一学分保底。 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怎么赚钱？ 就这么说吧，以前莉莉洗衣打杂、看店送信，什么杂活都干过，她这辈子赚的钱全部加起来，都没有十个金币。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她就是再次猝死，也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靠打工赚取十金币。 想赚快钱的话…… 莉莉眉眼一动，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起身往宿舍外走去。 今天是新生入学后的第一个周日，教室里基本上没什么人，倒是学院大道上热闹得很。 “魔法创新研究会招新！探索魔法边界，创造更多可能！” “古魔法研究会招新。加入社团，必有导师挂名，速来！” “第一冒险队招新！想体验惊险刺激的冒险生活吗？想要寻找失落的宝藏吗？快来加入我们！” “……” 随着一声声吆喝，各种梦幻的魔法辉光洒向人群，引起阵阵惊呼。 就比如第一冒险队，一只栩栩如生的魔兽投影扑向人群，那龇牙咧嘴的凶悍模样把大家吓了一跳，但很快，猛兽变成了萌兽，还可以与人互动…… 第一学院的学风自由，各类社团百花齐放，新生刚入学的这段时间最适合招新。 不过，吆喝得最响亮的，其实不是学院里最好的社团。像【学生会】【魔法研究协会】这类社团从来不缺人，不会对外招新，它们采取的是邀请制。 莉莉的目光扫过一个个社团，看到古魔法研究会时，她的眼睛一亮。 必有导师挂名？如果她能加入的话，新生考核中的【拜师】项不就可以通过了？ 可负责招新的学长看到莉莉后，立刻挪开了视线。显然，他知道莉莉是谁，而古魔法研究会不想招惹这种麻烦。 莉莉耸耸肩：好吧，她不是很意外。 她也并未感到失望，顺便试一试而已。她出门本来就不是为了加入某个社团，她是来找人的。 莉莉已经锁定了目标。 她的左前方，有个短发女孩心满意足地晃了晃自己的钱袋，然后跟旁边的人招呼了一声，双手插兜，潇洒地走了。 莉莉马上跟了上去。 等女孩走到了教学楼的背面，这里路过的人不多，较为僻静，莉莉这才快步上前，“罗尔同学，可以聊聊吗？” 女孩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到是莉莉，她惊讶地挑了挑眉，“是你？我还以为是哪个想抢我钱的混蛋跟踪我。” 艾薇儿·罗尔，北帝国的小公主，也是今年的新生。不得不说，第一学院这届新生“人才济济”。 她早就发现有人跟着她了，正准备把人引到僻静处揍一顿来着，没想到莉莉主动现身了，她也没料到跟踪她的人是莉莉。 艾薇儿狐疑问：“你找我干什么？我们不熟吧？” 两人互相认识，但从来没交流过。 莉莉就说：“借我十金币。不对，我们做一个十金币的交易吧。” 艾薇儿笑了，“哦，原来我没说错，想抢我钱的混蛋就是你。” 不愧是敢卷入雷和克里斯的赌局中的人，胆子很大嘛，竟敢打她的钱的主意！ 学院里都知道她巨龙公主的鼎鼎大名。为啥她叫巨龙公主？因为她爱财如命。 入学后，艾薇儿就活跃于学院的各种圈子中，只要是赚钱的生意，就能看到她的身影。 找她做交易自然是可以的，甚至借钱也行。但莉莉作为交易对象，不行。她一瞅莉莉，就感觉这家伙脸上写着“亏钱”两个字。 亏本生意，艾薇儿不做。让她亏钱，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在抢她的钱！ 莉莉像是没察觉她语气中的危险意味，平静地说：“罗尔同学，相信我，若能达成交易，你一定会赚得更多。” 艾薇儿不信。但她的耳朵又本能地动了动。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姑且听听这家伙准备说些什么好了。 “我没记错的话，你开了个盘，赌我能不能撑过新生考核，对么？”莉莉会找她，就是因为这件事。 艾薇儿能将这个盘开起来，说明她不怕雷和克里斯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这就是合作的基础。 艾薇儿忽然警觉，“没错，那又怎样？如果你是觉得我用你的名义开盘，你就有资格分一杯羹的话，劝你趁早死心。” 她能开这个盘，靠的是她自己的本事。除了莉莉外，她也会拿其他大家关注的事情开盘，有人敢因此找她麻烦吗？没有。 莉莉诚恳道：“我没这个意思。” “那你就是想下注赌自己赢，然后狠狠地赚一笔？”艾薇儿摸了摸下巴，“但这也不可能。你拿不出下注的本钱，而且你赢不了。” 这话把莉莉都给整沉默了：瞎说什么大实话！ 艾薇儿摇头叹气，“我告诉你吧，你那个盘，我已经封掉了，因为大家都在一边倒地下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雷那边不会给你多少支持，就任你自生自灭呢。” 这样下去，她这个庄家还得倒贴。她就及时止损，把这个盘给封了。 莉莉突然接话道：“你开盘，说明你觉得这能赚钱。但封掉这个盘，就意味着你本来能赚的钱没赚到，这跟亏钱有什么区别？” 乍一听，好像有点道理啊！直接说到了某个财迷的心坎儿里！ 艾薇儿晕乎乎地想点头，可转念一想，不对啊！不封盘才会亏更多，不能被她带跑了思路！ 莉莉如魔鬼般继续蛊惑道：“但封盘无法解决你‘亏钱’的问题。重新开盘，然后扭亏为盈，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艾薇儿明白她的意思了。 “你想让我给你十金币，这样你必赢，我也只会赚，是吗？”艾薇儿的表情却冷了下来，“抱歉，我不会直接掺和赌局的输赢，也不会介入雷和克里斯的纷争中。你找错人了。” 艾薇儿喜欢金灿灿的金币，但她很清楚，什么钱能赚，什么不能。 有些钱，看似赚了，其实亏得更多。她必须得是公正的“第三方”，才能长长久久地赚钱。克里斯等人又不是没想过拉她下水，只是没成功而已。 如果艾薇儿是目光短浅、只看眼前利益的人，都不需要莉莉来找她，她早就主动去找莉莉了！可惜，她不是。 艾薇儿本来还觉得这个莉莉有点儿意思。结果……就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第3章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莉莉的声音仍是四平八稳的，就像完全没注意到、或者说、不在意艾薇儿的态度变化， “我不需要你下场帮我、卷入纠纷。我也不需要你去干涉赌局结果，只是局势在变，赌局也会变。我们之间，只存在一场信息上的交易。” “哦？”艾薇儿重新来了兴趣。 “你说，因为大家对我没信心，所以没人想押我赢。但如果他们对我有信心了呢？” 对她有了信心，那一边倒的押注形势自然会变，艾薇儿也就没了封盘的必要。 可如果艾薇儿不给她钱，大家凭什么对她有信心啊？ 这就是个相互矛盾的悖论。 莉莉露出了图穷匕见的笑容，“想让大家对我有信心很简单，用不着你出马。我说过的，我不会拉你下水。这样吧，等风向变了之后，等你确认了事实，你再把信息服务费给我。” 没等艾薇儿回答，莉莉转身就走，又回到了热闹的学院大道上。 她刚才在这边看到过几个熟悉的身影，正好帮她补完计划。 比如，正在跟学生会成员一起维持秩序的雷——早在刚入学时，他就接到了学生会的邀请，如今已经是其中的一员。 等他身边的狗腿子散去后，莉莉就立刻凑了上去。 看到莉莉，雷的眉毛微不可见地皱了皱，她过来干什么？ 雷对于莉莉以及校门口赌约的态度是：不理会。 他不可能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赌局去扶持一个没啥魔法天赋的莱恩平民，否则，那才是被克里斯牵着鼻子走了。 只要他始终贯彻“不理会”的态度，那么赌局的输赢就无关痛痒。 雷比较满意的是，入学后莉莉没有死皮赖脸地贴上来，找他要资源。 这是一种聪明的做法。因为莉莉真的来找他的话，雷只会当众告诉她：你搞错了，我们从来不是一伙的。 如此一来，她在学院里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但很遗憾，随着新生考核临近，她没能继续“聪明”下去——在雷看来，此时的莉莉就是来向他求援的。 雷目光淡漠，他已经做好了残忍拒绝她、并撇清关系的准备。 然而，莉莉张开嘴，发出了叽里咕噜的声音。 雷平静的脸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她在说什么？ 雷完全没听懂。 莉莉停顿了一下，也不知是在等他消化信息，还是等他回复。 然后，她又说了一连串雷听不懂的内容。 “什么？”雷已经忘记了自己最开始准备跟莉莉说的话，只顾着问。 “没什么。”莉莉点点头，将食指放在唇间，“嘘。” 雷：？？？ 他觉得他跟莉莉就像隔着一个世界壁，沟通得牛头不对马嘴，偏偏莉莉又表现得好像完成了沟通目标似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难道这家伙压力太大，终于疯了？ 有一点，他还真的说对了：莉莉确实完成了沟通目标！ 雷没有意识到，他跟莉莉互动的场面看起来……很不一般。 莉莉说话，他在认真倾听。雷本来就是个严谨认真的人，但他平时的认真，又跟他刚刚的认真不太一样，刚才他的神情格外专注（因为听不懂），就好像他的眼里只有莉莉一人。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真的不熟？又或是装作不熟，实则…… 嗐，这年头谁没看过两本罗曼小说啊！ 就连雷的那些“自己人”都开始怀疑了：雷本来就不是那种情感外露的性格，很少跟他们聊自己的个人感情和私事。两人……未必没有可能！ 莉莉正要“低调”离开，见有人用复杂的表情盯着自己看，她就亲切地打了声招呼，“嗨。” 那人下意识地抬手回应，“嗨。” 但他心里却越发古怪：他跟莉莉从未打过照面，她为什么要用这么熟悉的语气跟自己打招？ 除非，雷向莉莉介绍过他，他对莉莉来说算是熟人…… 那人的表情渐渐从惊讶变成了恍然，“你跟雷……” 莉莉像是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她连忙左看右看，发现自己“不小心”引起了太多关注，慌忙摆手道：“我跟雷不熟！” 唯恐这话不够有说服力，她继续说：“我怕无法通过新生考核，所以才过来找雷帮忙，但他拒绝我了！真的！” 如果没看到两人的互动，莉莉的“借口”还是很有说服力的。雷就是这样的人。 但有了先入为主的怀疑，再看莉莉欲盖弥彰的反应……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们都有自己的判断。 两人的关系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这也很好理解。一来，两人身份不匹配。二来，雷搞不好想找机会坑克里斯一把。 雷从他朋友以及周围的人的态度中察觉了一丝不对劲。 等等、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 “我们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关系……不对，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无论任何事情，我都不会给她提供任何帮助。” “嗯嗯，雷说得对！”莉莉立刻附和道。 雷的脸有点黑，“你不要附和我！” 现在他确定了，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好的……呃，不好！”莉莉开始跟雷“唱反调”。 但放在当前语境下，又好像进一步证明了她在看雷的眼色行事。 莉莉似乎反应过来了，自己无论正说反说都会给雷带来麻烦。她垂下头，低声说：“我先走了。” 雷的那些朋友都默默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雷在心中呐喊：不能让她就这么走掉！ 莉莉不把事情解释清楚，这黑锅他就背定了！ 可强硬地将人拽住，也不是雷的风格。而且拽住后，又该怎么解释？ 雷在脑海中组织了半天的措辞，始终没找到合适的，一不小心就会形成【解释就是掩饰】的反效果。 他一耽搁，莉莉已经扬长而去。 …… “八卦！惊天大八卦！执政官之子与平民少女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跨越身份的爱恋，这也太浪漫了……” “你们不要这么恋爱脑行不行？雷又不是什么单纯少年。之前那个莱恩出身的魔法师叛出新联邦，搞得那边很丢脸。而雷拿捏住莉莉后，就会出现莱恩人叛出莱恩王国的戏码，那丢脸的就变成莱恩了。” “啊？雷在欺骗无辜少女的感情？这就有点过分了！他看着挺可靠的，我都不知道原来他是这种人……” “你别老说什么感情不感情的。他们没你这么天真。莉莉真的不知道雷对她的利用吗？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对她来说，这就是她的机会。” 有人为雷和莉莉脑补出了旷世绝恋，也有人更倾向于阴谋论。但有一点是共通的：雷和莉莉被绑定在了一起。 各种各样的八卦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学院，挤在艾薇儿面前下注的人排成了长队…… 入学后屡登八卦中心的莉莉受到的关注更多了。入夜后，她才终于摆脱了其他人的视线，找了个无人处跟艾薇儿接上了头。 “我有个问题，你一开始跟雷说了什么，才能让他那么认真地听你说话？” 莉莉耸了耸肩，“我骂了他一顿。用我们那边的方言。他听不懂，就只能认真听了。” 艾薇儿哈哈大笑起来，差点把眼泪笑出来了，“莉莉，你可真是个人才……” 莉莉的操作，她全都看在眼里。当时雷的表情可太精彩了！他大概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有人会用【闲聊口吻】骂人。 笑了一会儿，艾薇儿又渐渐收敛笑容，换上了严肃的口吻： “你在借势，既借了雷的势，也借了我的势。但我得提醒你，没有实力，这就只是小聪明。因为你本质上仍一无所有。” 雷和莉莉并不是真的“关系密切”，她需要倚仗的还是艾薇儿给的金币。如果艾薇儿爽约，莉莉自导自演的这场戏就会破产，新生考核仍会是她的终局。 说着，艾薇儿话锋一转，“不过，看在你比较有趣的份上，我愿意捞你一回。” 反正是莉莉自己搅浑了这趟水，别人不会想到，她的钱是艾薇儿给的。这对艾薇儿来说，就没有了“卷入漩涡”的最大风险。 她爽快地丢了一个钱袋过去，“说好的十金币，不用数了。” “谢谢。”莉莉接过钱袋，打开一数，里面只有九个金币，九个银币。 莉莉默默抬头看她。 艾薇儿振振有词，“这是熊皮钱袋，价值远超一个银币，我这是折价卖给你了！” 莉莉果断把里面的钱都倒了出来，揣进自己的兜里，再把钱袋还给艾薇儿，显然是想把那一个银币换回来。 已完成的交易，哪有退回的道理？ 艾薇儿痛心疾首，“莉莉啊，你是不是不信任我？我跟外面那些奸商不一样，我不想赚你钱，只想为你考虑。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用熊皮钱袋更合理。” 莉莉也是相当诚恳，“罗尔同学，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怕你太信任我了。跟我没啥瓜葛的雷都被我拖下水了，如果我用了你售卖的钱袋，我担心会不小心影响到你……” 艾薇儿听得眼皮直跳。 这家伙的潜台词是：你不怕哪天像雷一样，强行被我扯上关系，那你就卖给我吧！ 看在莉莉还算聪明有趣的份上，艾薇儿愿意给出一笔“初步投资”，但她确实不想跟现在的莉莉有任何明面上的关系。 只有“金钱交易”、不留物证，这样更安全。 “既然这是你的好意，那我就收下了。”莉莉作势要将钱袋收起来。 艾薇儿立刻握住了她的手，将钱袋抢了回来，又塞了一枚银币过去，“开个玩笑。你现在手头紧，还是别大手大脚比较好。” 交易终于达成。两人齐刷刷地朝对方露齿一笑。 “呵呵。” “呵呵。” 彼此间的信任关系，可以说是相当脆弱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第4章 “我发誓，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真的！” 雷的银色短发就像炸毛刺猬，竖得更加明显了。 外面的流言蜚语姑且不论，就连自己人都用微妙的眼神看他，这就很让人难受了。 他的宿舍里，几个好友齐聚一堂。 不过其他人都好整以暇地坐着，只有雷本人像受审的犯人似的站在那里，又反复踱步，一向严肃从容的表情罕见地有几分崩溃。 有人把他按回了座位上。 “好吧，我们信你。那家伙太狡诈了，没给我们反应时间，大家都被她误导了。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谣言已经传遍学院了。” “她到底想干什么？这么做，就是把你往死里得罪，对她没有好处。” “也许是走投无路后的最后疯狂？她可能以为雷会为了自己的面子，抬她一手，带她通过新生考核。” 但以雷的性格，这是不可能的。新生考核一过，莉莉就会原形毕露。 雷皱眉道：“难道我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只能等新生考核？” 一旁的好友发出哼哧哼哧的憋笑声，【清白】这词用在雷的身上，有点好笑。 雷的目光不善地朝他扫了过来，好友立刻干咳了两声，“嗯，没错的，你的清白很重要。” 另一人就说：“你不想等，也有更简单的办法。找机会对她下黑手，让她知道得罪你的下场，她怕了，自然就灰溜溜地回老家了。” 雷抿着嘴，沉默不语。大家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愿意。 没办法，他们了解雷的个性。他看起来不好接近，其实正派得有些过头，将原则和底线看得很重。 “那你就再忍忍吧。”好友、不、损友用调侃的语气说。 雷就当没听见。他话锋一转，“我感觉她有点反常。” “她？” “就是那个莉莉。她之前的胆子就很大，但没有大到这种程度。” 雷描述得很含糊，可其他人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 【介入克里斯和雷的赌局】和【把雷拉下水，制造误会】这两件事的性质不一样。 前者，莉莉把自己当成了棋子。后者，她把雷当成了棋子。只有对雷毫无敬畏之心，才敢把他当成棋子。正因为正常人不敢这么做，谣言才会格外凶猛。 魔法圣城以魔法为尊，平时看到各域贵族也无需叩拜。但该有的身份意识，莉莉总该有吧？她怎么敢的？ “雷，会不会是克里斯为了看你笑话，给她许诺了好处，让她拖你下水？” “不排除这种可能。”雷想了想，又说：“你们找人盯着她一点，免得她生出更多的事端。” 之前雷完全把莉莉当成了无关紧要的人，即便她涉及到了他和克里斯的赌约。而现在，雷是真的有点怕了她了。 他不怕身份高的、不怕身份低的，就怕突然搞幺蛾子的！莉莉就有这种潜质，必须防一手。 …… 书桌前，正在奋笔疾书的莉莉狠狠打了个喷嚏。她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是谁在念叨她。 她不知道雷具体念叨了什么，这不重要。 她确实对雷等人没有敬畏心。她不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莉莉，她所受的教育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虽然到最后她也没能反了那该死的老板，可有些理念早已根深蒂固。 不过她对那些人有防备心。她已经打定主意，除上课之外的时间，尽可能呆在宿舍里，以免被人套了麻袋。 冒险是必要的，可苟住发育也是必要的。 正好，她也需要时间学习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和知识。莉莉原来的记忆都留给了她，可如果不去熟悉和适应一下，她的魔法水平只会比之前更烂。 兜里的金币是最后的保底手段。像她这种一穷二白的人，拿钱兑学分很亏。莉莉仍想搏一把，靠自己的实力通过新生考核。 这个世界的基础魔法元素有四种，水、火、土、气，由此就有了水系魔法、火系魔法、土系魔法和风系魔法。 某种元素亲和力越高，就越容易施展某种魔法。 在四种基础魔法之上，还有冰魔法、雷魔法、光魔法、黑魔法等。 施展冰魔法要求更高水元素亲和力，雷魔法要求更高火元素和气元素的亲和力…… 光魔法和黑魔法是最特殊的，比起元素亲和力，它们更看重其他要求。如光魔法，它需要的是施法者的圣性。如黑魔法，它需要的是献祭和付出代价。 魔法师就是用吟唱、绘制魔法阵等的手段，将游离的魔法元素汇集起来，将其转化为自己预期中的形态，从而完成施法。 所以，一个魔法师的资质，通常就看三大特性。 元素亲和力，这个基本上是天生的，后天很难改变。 悟性，或者说，想象力。你无法理解这个魔法的存在、想象不出它形成的样子，你就施展不出这个魔法。对魔法进行解构，这是魔法学院教学的重点内容。 精神力，施法过程中的“想象”不是空想，它需要消耗精神力。越复杂、越高阶的魔法消耗的精神力越多。冥想课也是学院的必修课。 吟唱、绘制魔法阵、使用契合的魔法介质等等，都只是辅助方法，可以让魔法师更顺利地沟通魔法元素，让魔法转化更流畅，降低精神力的消耗。如果一个魔法师足够厉害，完全可以省去这些过程。 新生考核的三个项目，拜师这一项，莉莉暂时不去考虑。 还是那个问题：克里斯和雷的势力不可能覆盖了整个学院，但她若没有表现出对应的价值，导师为什么要自找麻烦？ 等她在这儿站稳跟脚，就不难拜师了。 理论考核，莉莉本想用丰富的应试经验应对。但很快，她就发现这行不通。 它不是那种可以“划重点”的考核，更像是知识储备的测试。正所谓，超纲不可怕，可怕的是无方向的超纲。 前年有中阶魔法的解构题，如【请对爆炎术中的星形魔法阵进行解构】； 去年超纲的却是魔兽相关的考题，如【野外遇到魔影狼的注意事项】； 今年学校准备用什么为难学生？鬼知道！ 理论考核是公认的最难拿分的项目，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用某导师的话说就是：这是学院给新生们的下马威。小老弟，前路还长，你还嫩着呢，学着点吧。 莉莉默默将实战考核的规则圈了出来。她拿学分的机会，果然还是落在这一项上了。 实战考核时，所有新生都可以挑战考核者。考核者可以自由选择三个挑战者作为对手。如果无人挑战，考核者可以主动挑战别人。三场连胜，拿到一学分。 大部分人会提前约好对手，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学分稳拿。 当然，有导师在一旁看着，划水太过分，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就算只是喂招和切磋，学生们也会努力拿出最好的状态。 足够自信的，反而不爱搞表演赛，他们巴不得遇到挑战自己的强敌。 莉莉尴尬的地方就是：她没有力压同届的信心，也找不到愿意保送她的对手。 她一上场，呼啦一下站出来的很可能都是能吊打她的同学。所以以前的莉莉才会将希望寄托在黑魔法上。 现在的莉莉想赢，也必须准备一两招杀手锏。 她开始练习施法：“水之精灵啊，请以水箭的名义听从我的召唤！” 魔法吟唱会不会太中二、太羞耻？莉莉本来是这么觉得的。但她换了个思路：就当这些元素精灵是ai机器人，她在大声唤醒它们的程序。 画风一下子合理了起来。 这是初阶水系魔法，水箭术。 当然，同一个水箭术，根据施法者的掌控力的差别，会有多种不同的变形。 以前的莉莉学会了四个初阶魔法，水箭术、炎火术、轻风术和堆土术。其中水箭术是她最熟悉的，她也掌握了水箭的简单变形。 “水之精灵啊，听我之令，弯折水箭！” 随着莉莉双手结印，一股水花从她的指尖biu了出来，化作细长的箭矢激射而出，一个拐弯，正好打在了宿舍一角的镜子上。 哗啦一声，镜面破碎。 水花从莉莉的指尖散去。 莉莉有点无奈。事实证明，她没有拿到“一朝穿越，秒变天才”的剧本，元素亲和力跟以前的她没有太大的区别。也许亲和力绑定的是身体的基因，而不是灵魂？ 反正在施法时，她仿佛看到了空气中存在无数光点，对应的光点被她的吟唱牵引过来，却有种爱答不理的感觉。她施法时明显有凝滞感。 四个初阶魔法莉莉都尝试了一遍，她的脸色因为精神力的消耗变得刷白。结论就是：这事儿，不好办呐！ 堆土术，只能堆出一个小土包。咋的，难道指望它在关键时刻绊人一跤？ 轻风术，估计是怕对手热了，给他们吹吹风。 火系魔法在实战中的表现一向比较强势。炎火术也是很多新生爱用的实战魔法，配合轻风术，风助火势，造成更大的杀伤。 可莉莉使出来的炎火术，火焰太小了！天知道最后会变成风助火势还是风灭火势？她不敢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 她最擅长的水箭术倒是有机会在关键时刻拐弯阴人一把，但杀伤力太低。 莉莉摸了摸身上的肌肉，开始考虑走近战法师路线的可行性。 趁别人吟唱的时候，她冲上去哐哐捶人？ 实战规则禁止比试双方使用魔法道具，却没说一定要用“魔法”取得胜利。魔法pk变成自由搏击也不是不行。 很遗憾，她的体格没有碾压优势…… 想到这里，莉莉忍不住捶了捶脑门：可惜她不是那种动手能力很刑的理工科大佬，否则手搓一把山寨左轮出来，考核就稳了。 枪·法也是法，身为魔法师，理应兼容并包嘛。 枪有用，她那些来自现代的知识是不是也能派上用场？ 莉莉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比如说，她的炎火术太弱了，配合轻风术都没啥用，可如果配合汽油呢？好吧，这个世界没有汽油，但火油还是有的，那也一样。 不过莉莉需要考虑两个问题： 一个是可控程度。她能确保火势不蔓延到自己身上么？有点难。 另一个问题就是，同学之间pk（虽然别人可能没把她当同学），有必要下这种狠手吗？旁观的导师能及时控制火势、救援学员么？应该能的吧。可万一不能呢？ 莉莉默默将这个方案放到了最后，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用。她不会敬畏某个贵族，可她敬畏生命。 拖雷下水、让他社死这种事情，莉莉干得毫无心理负担。但杀人放火又是另一码事。 那要不，加强水箭术的练习，瞄准要害，制造更强的杀伤力？ 其实魔法世界也有“攻击要害”的常识，可他们知道大动脉在哪么？ 呃，她好像又不小心往一击必杀的方向考虑了……莉莉赶紧打住自己的思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第5章 莉莉发现，获胜的方法还挺多的。 可穿越过来没两天，她还没做好这么快沦为法外狂徒的准备，这些凶残的方案都只能暂时搁置了。 她希望能有一个“高杀伤、又能抢救”的方案。 莉莉抓耳挠腮了一阵。忽然，她的目光落到了轻风术上。 风系魔法学得好了，用处很大。 风助火势就不说了，在对面使用火系魔法时，风系魔法还可以把火吹回去。将风系魔法掌握到一定程度，就能学会轻身术，甚至达到“御风而行”的效果。 当然，以莉莉现在的风魔法水平，这些就别想了。 她甚至觉得轻风术是她目前掌握的初阶魔法中最鸡肋的一个：她抡圆了膀子扇出的风说不定都比这强，而且只消耗体力，不消耗精神力。 但这时，她又有了不一样的想法：她好像搞错了风魔法的发展方向。重点不是风力的大小，而是吹什么风！ 物理性质的扇风，和魔法的轻风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众所周知，空气是由二氧化碳、氧气等的不同成分构成的。 她拼命扇风，只是让气体流动起来，却不会改变气体构成。 而魔法的轻风术，是气之元素精灵转化形成的魔法效果。那轻风术可以筛选出不同的“气”吗？莉莉认为：可以的！ 这种筛选其实只涉及到简单的气体分层，本质仍在轻风术的范畴内。 就像水箭转向，水箭术的内核没变，所以它只属于水箭术的拓展，多多练习水箭术，就不难掌握水箭转向。 莉莉以拳捶掌，很好，就决定用这一招了！ “气之精灵啊……”她集中注意力，一边施展轻风术，一边描绘着气体分层的理念。 话说她这个拓展版的轻风术是叫氧气术呢，还是叫二氧化碳术呢？ 其实无所谓了，吸入纯氧气或纯二氧化碳一样会中毒。对了，纯一氧化碳也是一种选择。但还是那句话：同学罪不至此。 “请以二氧化碳的形式回应我的召唤！” 莉莉先拿自己当了回实验对象，轻风吹向了她自己，她吸了一口气，差点没把自己憋死。好吧，人没那么容易憋死，但吸入的全是二氧化碳，憋闷感是肯定有的。 莉莉赶紧结束施法，重新呼吸。轻风术聚拢的那点二氧化碳很快融于空气中，莉莉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果然，这方法有用！ 但莉莉还准备再练练，确保能瞄准目标、持续施法。不然的话，就像刚才的她一样，虽然被闷到了一阵，但风一散去，效果就没了，这样无法击溃对手。 莉莉有了明确的目标，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她将地上的碎镜子拾掇了一下，丢去了宿舍外的垃圾回收点。 莉莉没发现，在她离开后，有个人影蹑手蹑脚地翻走了她垃圾中的碎镜片…… 距新生考核还有五天时间。 莉莉很忙。 她要熟悉学院生活，学习更多魔法知识，练习轻风术……这些事情密密麻麻地排在一起，让她深入简出，非常低调。 不过，【低调】是莉莉本人给自己的评价。一旦采访她的同学，就会得到截然相反的评价：她太嚣张了！ 今天早上，魔法基础理论课结束后，克里斯走到了莉莉的座位前，抬了抬下巴，“那个谁，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他来找莉莉，也是因为听说了莉莉和雷的绯闻。 该死的雷，果然是个阴险小人，表面上对赌约一点儿都不在意，实则准备釜底抽薪！ 克里斯上赶着打赌，搞不好会成为笑话！莉莉天赋再怎么不行，可只要有人砸资源支持，总能在学院站稳跟脚的。 幸好莉莉藏不住事儿，才让这个秘密得以曝光！ 克里斯不去找雷、反而来找莉莉确认，就是觉得从她这儿套出真相更简单。 结果莉莉连头都没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准备走了。 克里斯哪里受过这样的冷遇？当时他的脸都快跟他的头发一个颜色了。不是害羞的脸红，是被气的。 克里斯将手撑在了墙上，挡住莉莉的去路，“你无视我？！” “原来你在跟我说话啊？”莉莉反问。 克里斯磨了磨牙。他记得莉莉的名字，毕竟这名字很好记。可他打心眼儿里觉得莉莉无关紧要，随便喊喊就差不多了，没想到这家伙竟敢借此向他发难！ 但克里斯还有话要问莉莉，总不好扭头走人，只能憋出一句，“对，我在跟你说话。我找你有事。” “哦，我没时间。”莉莉直接回绝。她想了想，又提醒了一句，“对了，最好别用那个角度跟人说话，容易显得你的鼻孔很大。” 没等克里斯有所反应，莉莉就像一只灵活的猹，滋溜一下从克里斯的咯吱窝下钻走了，离开了教室。 其他同学纷纷低头，快步离开教室。 忍住！不能笑！就算要笑，也不能当着克里斯的面笑！ 教室渐渐空了，克里斯却像被人施了冰冻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其实他已经从莉莉的羞辱中反应过来了，但外面走廊上时不时传来一阵笑声，他现在出去更尴尬！ 过了好半晌，他才从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名字，“莉莉！雷！” 克里斯把莉莉的账也算到了雷身上。 他已经从莉莉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这两人肯定勾搭上了！ 若非如此，莉莉怎么敢这么嚣张？说不定就是雷授意她这么做的！ 这样想着，克里斯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平时就很在意自己的个人形象，他的形象代表的是莱恩王国的脸面。 仰头看他真的会显得他的鼻孔很大吗？ 不对！刚才莉莉连头都没抬！她纯属瞎说！ 克里斯立刻放下了手，为自己差点信了她的邪忏悔了三秒。 他更加羞恼，在心里默念：雷、莉莉，走着瞧！ 不只是克里斯，其他同学的想法也都差不多： 就算这里是魔法圣城，而非莱恩王国境内，一般平民学院也不敢这么跟克里斯说话。 莉莉胆大包天，背后肯定有人撑腰！给她撑腰的人是谁，无需多言了吧？ 雷和莉莉的关系又进一步得到了证实。 天地良心，莉莉这次没想过加深别人的误会，因为没那个必要。 她不给克里斯脸面，只是因为她自己不想给。 你谁啊？没看到她很忙么？你说找她有事她就得腾出时间，问过她的意见了么？ 如果是雷来找她，莉莉就算很忙，也会应付一二。可克里斯不是她的“绯闻男友”，态度还颐指气使的，她是不是给他脸了？ 她这么做，相当于得罪了克里斯，会不会有啥不好的后果？ 莉莉觉得问题不大。 从一开始，她的个人利益就与克里斯不一致。克里斯想用她的失败驳斥雷的理念。等到了新生考核，克里斯本人不一定会对她出手，但挑战她的绝大部分都会是他那个派系的人。 莉莉能入学，也不是因为克里斯觉得“好巧啊，你是莱恩人，我身为王子关照你一下，顺手送你入学”，他没那样的善心。 莉莉就是颗棋子，棋子有啥个人利益可言？在克里斯的观念中，能成为他的棋子，已经是莉莉的荣幸了。 按这个世界的理念和克里斯的身份，他的言行实属正常。别说他有王子病，谁让他本来就是个王子呢？ 只是莉莉不乐意。 利益不一致，得不得罪他都一样。莉莉唯一需要提防的就是被暗中套麻袋，可她本来就要防着被雷那边套麻袋了，防谁不是防啊？四舍五入一下，等于得罪克里斯没成本。 …… 魔法理论课教室发生的事情很快传了出去——虽然克里斯很想下封口令。 好友捅了捅雷的胳膊，“真的不是你让她这么干的？” 他们没在现场，却能想象出克里斯破防的模样。只能说：干得漂亮！ 雷无语地丢了一个白眼过去。 “要不真把她纳入我们的势力范围好了。”好友怂恿道。 莉莉的实力不咋样，气人的本事却是一流的，正好填补了他们团队中的空白。反正别人已经误会了莉莉和雷的关系，那就干脆坐实传闻好了。 雷懒得理会这不着调的提议，继续问：“除此之外呢？她跟谁来往较多？” 之前他怀疑莉莉是被克里斯收买了，现在看来却不太像。克里斯那么要面子的人，绝对不愿演【被当众羞辱】的戏码。 “没有了。她一直独来独往。” 雷陷入了沉思。 一口气把他和克里斯都得罪了，真的是出于她的个人意愿？还是说，她背后的人藏得比较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第6章 考核日。 第一门就是理论考核。 本届新生四百余人，鱼贯进入各个教室，大部分人的表情都有点紧张。 有机会在理论考核中拿满分并赚取学分的，只有极个别人。但这不代表其他人就可以随便应付。导师会从他们的回答中评估他们的水平。 这跟实战考核是一样的道理。你可以提前选好“对手”，你可以觉得，这一学分稳拿了，但你摆烂试试？导师会教你做人的。 有些较为严格的导师，甚至会在两场考核结束后才确定收为学生的具体名单。哪怕之前有过初步意向，可两门考核不合心意，导师也会“退货”的。 卷子在导师的风系魔法的操控下，自然地悬浮在每个学员的面前。 莉莉将面前的卷子取了下来，摊在桌上。 这种卷子的材质并非普通纸张，而是一种魔法卷轴，可以监测作弊行为。 没有人能在这种监测下作弊。或者说，你若有作弊的实力，其实考满分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莉莉按照以前的应试习惯，先把所有的题目都看了一遍，心里大概有数了： 百分之五十的题目，属于入学后学院教过的基础； 百分之二十的内容，是课上导师提过的拓展，但并未强求他们掌握； 再有百分之三十，则是随机拓展。 莉莉估算了一下：按部就班地答题，她应该能拿个五六十分，运气好的话，可能有六七十分。 这样的成绩放在第一学院，不说是烂泥扶不上墙吧，却也是最平庸的那一批，导师都不会多看一眼！ 第一学院的竞争，就是这么激烈。学院的考核不断，就是为了一层层地优胜劣汰。 莉莉握着笔，盯着眼前的卷子发呆。 其他学员都在奋笔疾书了，考试刚开始就被难住的，整个考场只有她一人。 监考导师注意到了她，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她是这一届的“风云人物”，起码平民出身的学员，没有人的名气比得上她（名声好坏姑且不论），导师或多或少听说过她的事情。 她做的那些事情，有人说是胆大包天，也有人认为是勇气可嘉。导师其实不在乎，也不会去管。可她没实力，那就只能让人摇头了。魔法学院，【魔法】才是根本。 莉莉没去管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她自然不是被第一题难住了，她只是在纠结：是稳拿五六十分比较好，还是剑走偏锋地答题比较好？ 是的，有些题，莉莉记得“标准答案”是什么，但她有不一样的理解。 当然，这些“理解”源于现代世界的理念，她也没实验过在这个世界是否同样有效。 两个发展方向不同的世界，可能存在【底层逻辑】的区别，轻风术的成功拓展万一只是个偶然呢？那她的理解就是一派胡言。 甚至于说，就算她的“理解”行得通，可阅卷的导师无法理解她的理解，那她的成绩也会相当惨不忍睹。 是当一个最平庸的学员，还是赌一把？ 莉莉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果决。 她本来就不准备靠理论考核拿学分，拿个五六十分的成绩也不会有导师青睐她，既然如此，赌了！ 万一她的理解在这个世界也行得通，万一正好有导师欣赏她与众不同的理解，她就赚了！ 莉莉刷刷地在魔法卷轴上书写了起来。 有导师不经意地从她身边经过，顺便瞄了一眼她的答题情况。 【若你只掌握了一个水箭术，如何发挥出它的最大威力？】 这一题的标准答案是，掌握水箭转向等的拓展技巧，趁人不备，突袭对手的要害。 莉莉回答：血液也是水，考虑调动对方的血液作为水箭术的施法“材料”。血液在对方的体内化作箭矢射出，不死也残。 【学习冰冻术的关键是什么？】 这一题的标准答案是，拥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水元素亲和力，且在学习冰冻术的过程中，需要屏蔽自己与其他元素精灵的感知，将自身与水元素的感应拉到极致，水方可蜕变为冰。 在这个世界的观念中，冰属性是水属性达到极致后产生的蜕变。所以，冰系魔法的学习门槛很高。包括莉莉在内的很多学员，只能学个理论，无法真正完成施法。 可在莉莉看来，冰、水蒸气不就是水的固液气三态变化么？九年义务教育告诉她，这只涉及到了物理变化，水的本质没变！不涉及本质变化的魔法，转化起来应该是最轻松的。 于是莉莉回答：我们不该将冰系魔法搞得太复杂。施法过程中注意水的凝固点，水元素亲和力一般的魔法师也可完成施法。 看到她的回答，导师的嘴角都在抽搐：乍一看去，她写得头头是道，可仔细一看，这都是些啥啊！ 不愧是刚拿到卷子就开始发呆的人，只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 那导师看了两眼就走开了，他怕看多了会造成信息污染。 …… 一个昏暗的房间内，随处可见的标本和骷髅让这里显得格外阴森。时不时响起的沙沙声响，仿佛有怪物在四处游弋，也像是一种瘆人的啃噬声。 砰地一声，门被踹开了，外面的光线瞬间将整个房间照亮，将先前的诡谲感驱散得一干二净。 在正常的光影下，这好像就是个正常的魔法实验室，空间比感觉中更大，只是东西多了点、乱了点，让宽敞的场地都变得有些逼仄。 可那个坐在桌前、穿着魔法袍的佝偻身影，一接触到正常的光线，就像被烈日炙烤的吸血鬼，发出了一阵惨嚎声，“我的实验！我的实验又失败了！” 被他按住的那只魔兽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它身上的皮毛、血肉就开始迅速消散，眨眼间只剩下了一副骨骼。 “亚伦·路易斯！”踹门进来的人发出了一声怒吼，“你想死吗？” 佝偻身影——也就是亚伦，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尖叫鸡，一下子没了声音。 亚伦露出了一张不修边幅的苍老的脸，小心翼翼地看向了站在门口的女士，“校长，您专程来此，有何贵干？我的实验正在关键阶段，有点心急了……” 没错，眼前这位正是第一魔法学院的校长艾玛女士，她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传奇魔法师。 亚伦倒也不是什么黑魔法师，他是第一学院的高级导师。 不过他怵艾玛女士也是真的，不是怵她卓绝的实力，怵的是她那一点就炸的脾气。 用亚伦的话说就是：自从艾玛成了校长，第一学院的学风都变得暴力了许多。 喏，看到艾玛手上那根与她差不多高的魔法杖了吗？ 她会不会用这魔法杖施法，亚伦不确定。多数情况下，她会用它捶人，物理意义上的捶人。 就比如现在—— 艾玛抄起魔法杖，哐哐地抽向亚伦的后背。 “还在这儿跟我装蒜呢？我为什么来找你，你不知道吗？” “今年再不带学生，再不履行教学职责，你高级导师的称号就会被取消，一应福利配给连降两级，这间实验室也会被收回！” 她已经让人通知亚伦好几回了，但这家伙一直装死，否则她才懒得亲自上门拿人。 亚伦一边抱头鼠窜，一边极力争辩：“校长，你不能这么绝情啊！学校有规定，当导师正在进行重要的研究时，可以免去当年的教学任务！” 艾玛女士冷笑连连，“但期限是两年。若取得公认的突破性的进展，可以继续延期。可你多久没进展了？” 亚伦就说：“没关系。我以前的成果够多，我啃老本总行了吧？” “你已经啃完了！现在这就是最后通牒！” 无论亚伦怎么逃窜，艾玛的魔法杖总能刁钻地落在他身上，且完全没碰到实验室里的其他器物。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亚伦佝偻的脊背渐渐被打直了，白发白须的苍老面庞都变得年轻，就是因为长时间没打理，显得有些沧桑。 艾玛这才收了手，冷哼一声，“还有，你才几岁，别在我面前装老头子。不然我看到一次抽你一次！” 亚伦三十七岁，对于高级导师来说，他其实很年轻。 他说他以前的成果够多，这也不是吹牛。当年的他就是魔法创新研究领域的天才，三十岁时就被破格提升为高级导师。有人说，他是年轻一代中最有希望晋升为传奇魔法师的。 可在那之后，他就开始研究时间魔法，然后彻底沉寂。整整七年，没有再拿出任何有用的成果。 以前有很多人慕名而来，想拜入他的门下，他不收。现在嘛，谁嫌弃谁，还真的不好说。一个废掉的天才，毫无价值。 七年没管他，是学院给他的优待，但他该从自己的死胡同中走出来了。 亚伦龇牙咧嘴地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后背，忍不住嘀咕道：“我装老头子总比你一把年纪装嫩好吧？” 艾玛女士的魔法杖再次蠢蠢欲动，“你再说一遍？” 亚伦立刻认怂，“我的意思是，我不是故意的，这就是实验时间魔法的小小后遗症。而且老爷爷的形象不是显得德高望重么？” 艾玛没好气地说：“你那不是时间魔法，你那只是四不像的抽取气血与生命力的魔法，别在自己身上乱试。” 然后，她抬手一招，铺天盖地的卷子朝亚伦飞了过去，差点将他淹没。 “好了，你的新工作就从阅卷开始吧。正好看看有没有合意的学员人选。” 亚伦脸都绿了。被艾玛爆锤的时候，他的脸色都没这么难看过。 “尊敬的校长大人，您竟然让一个最具创造性的大脑去批阅这些毫无价值、毫无营养的卷子，这是在浪费生命！我就是死……” 艾玛默默举起了魔法杖：那你就去死好了。 亚伦闭嘴了。 艾玛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天才也好，刺头也罢，魔法杖面前，众生平等。 亚伦苦着脸，一目十行地审起了卷子。 “垃圾。” 这卷子他给了九十分。 “呵，精雕细琢的垃圾。” 这卷子他给了满分。 “……” 亚伦给出的分数都是准确的，而在大部分人眼中，能拿九十分以上的，绝对是新生中的佼佼者了！ 但他的评价同样出自真心：都是些照本宣科的东西，不是垃圾是什么？ 所以他才不乐意干这种没有意义的工作，所以他才不乐意收学生。他需要的不是“百科全书”，满分也毫无意义。 可这时，亚伦飞快翻阅卷子的手突然顿住了。 他在某一张卷子上浪费的时间已经超过前面所有卷子的批阅时间总和。 “什么乱七八糟的……”亚伦笑了起来，“但还有点意思。” 说是这么说，可他打分时却没手下留情，给出了阅卷以来的最低分：三十二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第7章 初级竞技场。 透明的魔法结界如同一个碗盖，将整个竞技场笼罩在内。四周的观众席已经人满为患。 平时初级竞技场不会有这么多观众，但今天是新生考核的日子，不仅导师们在关注，还有不少学长学姐专门抽出时间来看“菜鸡互啄”了。 没错，在老生看来，新生考核就是菜鸡互啄。 他们主要是来看热闹的。 就算提前约好了对手，就算提前想好了对战的一招一式，真的施展出来的时候，各种意外就出现了。 他们刚入学那会儿也没好到哪里去。 有的人施法不准，有的人却一个滑铲，自己送货上门，朝那个不准的魔法扑过去……每年各种各样的笑料都有不少。 当新生们真正站在竞技台上时，就会发现，公开的魔法实战跟私底下的练习不是一码事。 记录学弟学妹们的黑历史，是学院的重要传承，吾辈有责！ 如果遇到了好苗子，他们也会顺便为自家导师或社团招揽一下人才，或是单纯地结交一番。 “今年的新生真是卧虎藏龙啊，艾薇儿、克里斯、雷这些人，全都跑到咱们第一学院来了。我觉得这届实战考核会很热闹！” 艾薇儿他们都是在入学前就得到过正统魔法教学，自身魔法天赋也很高，不能把他们当成普通新生对待。 指望他们犯一些低级错误，增加笑料的可能性不大。可他们既然都进了第一学院，那总要分出个高低上下来的，一会儿就免不了龙争虎斗。 “诶，你们先别管谁会成为最强新生了，快看导师席！” “导师有啥好看的啊？咦，好像有个生面孔，是新来的导师吗？” “白痴，那是亚伦·路易斯！” 好吧，有些学员认不出亚伦其实情有可原。这些年他销声匿迹，没在人前现身过，除了那些对他印象特别深刻的人，其他人哪里还能记得第一学院还有这么一号人？ 但随着第一个人喊出了亚伦的名号，窃窃私语声就在观众席上传播了开来。 “入学三年，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真人！我听说他从来不收学生的。可他来看实战考核，说明有心收徒了。哪个天才能入他的眼？艾薇儿？克里斯？还是雷？” “呵，别提了。他已经废了。他想选他们，可那三位愿意选他么？他们都已经选好导师了。” 若是在亚伦声名正盛的时候，他们很可能为了他放弃已经选好的导师。可现在？亚伦还有那么大的价值么？ “我听说，学院准备取消他高级导师的称号，回收一切福利。这才是他来看实战考核的原因吧。收不了天才，他也必须收几个学生，完成导师考核要求。” 大家提起他，语气都有些唏嘘。当年多牛的人啊，现在是真的落魄了啊…… 前排导师席上的亚伦已经换上了整洁的魔法袍，打理了一下自己的个人形象，看起来倒是人模狗样的。 他像是没听到身后的那些窃窃私语，懒洋洋地看着竞技场，同时一心二用，在稿纸上进行着演算。 旁边有导师笑着跟他搭话，“亚伦，好久不见。看来艾薇儿几个确实够天才，连你都惊动了，可惜这回要让你失望了。” 那看好戏的态度显而易见。 没办法，别看这些年亚伦深入简出，实际上得罪的人不少。 亚伦在艾玛面前那么老实，是因为真的打不过。 他有着天才惯有的傲慢。就像收徒一样，看不上眼的，他都懒得搭理。再加上他作为高级导师占据着不少学院的资源，能招人待见么？ 他也不在乎说话者的态度如何，头也不回地说：“我对他们没兴趣，谁爱收谁收了吧。” “别装了。如果你不认可他们的天赋，又怎么可能给他们打满分？” 亚伦给出的评分需要经过多位导师的共同审核。无异议后，才是最终评分。 所以这导师也很清楚，亚伦给了三人满分！当然，经过评分复核后，那三人确实是货真价实的满分。 这是历年来满分人数最多的一届，有很多届甚至是一个都没有。不过看看艾薇儿、克里斯和雷三人的名字，导师们也就释然了。 亚伦对他们仨感兴趣，实属正常，但他偏要装自己不在意，那就有点好笑了。 亚伦终于扭头看向了那个导师，可看他的眼神却带着一丝怜悯。 “你不会觉得，满分就是衡量天赋的标准吧？满分的庸才，也还是庸才。算了，我不跟你说了，你不懂……” 那导师脸色涨红。 这家伙就是落魄了，还是这么气人！ 亚伦的潜台词就是：你不是天才，你不懂天才的真正特质。 但能被第一学院聘为导师的，有几个是平庸之辈？他能对亚伦心服口服么？那必须不能！ “亚伦，你是在质疑学院的筛选机制？这是你能质疑的吗？也不想一想，第一学院走出了多少高位魔法师！” “别给我扣帽子，我可没质疑学院的筛选机制。”亚伦耸肩。 他有按照自己的心意，给所有庸才打零分吗？没有吧？他都老老实实地当了一个没有感情的阅卷傀儡了，这够配合了吧？ 可学院筛选出来的天才跟他理解中的天才有差距，这是事实。就像不是每个高位魔法师都能在魔法史上留名。 “总之，我的观念没变。如果我想要的只是满分人才，我就不会等到今天。魔法的前路是创新，我在等一个能让我眼前一亮的人！” 那导师的脸色变了又变，没有继续搭话。 他确定了，亚伦真的对艾薇儿他们不感兴趣。而且这家伙果然魔怔了。 【魔法需要创新】，这个观点很多人都认同，但新生的魔法之路才刚开始，你让他们创新，创什么？创死你吗？ 基础打牢了再谈以后，以他们的天赋，创新也是迟早的事情。 亚伦身为导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难怪会把自己玩废。 此时，竞技场上的考核已经进行了好几轮。 大家认为的“竞争最强新生”的压轴大戏，也已经提前上演。 艾薇儿的考核顺序很靠前，她无视了其他挑战她的人，直接说：“雷、克里斯，咱们来玩玩？” 虽然考核者必须优先接下挑战，而不是主动挑战他人，但只要引他们主动挑战，那就符合规则了。 雷提醒道：“我不建议你这么做，你的精神力不足以支撑你连战我们。” 轮到雷、克里斯考核的时候，她还有主动挑战的机会。可现在她输了，那实战的一学分就没了。 以他们的身份，倒也不是特别在意一个学分，但艾薇儿可能是个例外——谁不知道她巨龙公主的名号啊！ 艾薇儿却笑了，“如果做不到连胜，算什么新生第一人！你们来！” 如果能成，新生第一人的称号会为她带来更多收益。这么简单的账，她怎么可能不会算？相比之下，输了也就损失一学分而已……可恶，一学分也很多了！ 艾薇儿默默下了决心：要是不小心输了，她回头再想办法从他们身上赚回来！ 艾薇儿第一场对战克里斯。 克里斯可不会跟她客气，一上场，烈焰就直扑艾薇儿。 “风来！”艾薇儿借轻风术迅速躲闪，同时狂风将火焰吹回了克里斯的方向…… 竞技场上魔力涌动得厉害，狂风烈焰卷起阵阵飞沙走石，可这时候闭眼，相当于提前决出了胜负！ 用沙石干扰视线，是艾薇儿计划中的一环。但克里斯也不是吃素的，闷不吭声地在艾薇儿的身后又丢出了一个炎火术进行突袭，差点烧到了她的头发——幸好她是短发！ 两人的施法水平，跟之前的考核者都拉开了差距。 “克里斯已经能做到无吟唱施法了。艾薇儿简化了吟唱过程，也很不错。他们对这几个初阶魔法的掌握都相当精深了。” “两人的施法威力相差不大，不过艾薇儿擅长的风系有点克制克里斯擅长的火系魔法，这样下去，克里斯要输。” 有导师点评道。 没过多久，艾薇儿胜出。 艾薇儿的第二场，对手是雷。 雷具有极高的水元素亲和力，他擅长的是水系魔法和冰系魔法。 风魔法对水魔法或冰魔法就没什么克制作用了，而且艾薇儿的精神力在前面一战中就消耗了不少，第二场打得很吃力。 其实艾薇儿也准备了后手：她的气元素亲和力强，不代表她其他元素亲和力就弱。其他几系的魔法，艾薇儿也会一些！ 借着风势，炎火术迅速蹿向了雷。但雷运转冰盾术，慢条斯理地将风魔法和火魔法一并挡了下来。 与攻势凶猛的克里斯不同，雷主要走防守路线。 艾薇儿尝试多次，始终没能突破他的防线。她已经明白这家伙的意思了：他想耗空她的精神力！ 偏偏这一招对现在的她来说很有效。 “乌龟壳！”艾薇儿低声吐槽了一句，然后无奈认输。 第三场，艾薇儿赢得没啥悬念。那个叫杰恩的同学大概抱着“捡漏”的心态来的，结果艾薇儿没他想象中的那么虚弱，然后他就被一招一点儿都不“轻”的轻风术掀出了竞技场。 这让不少导师都在心里叹气。 他们本来对他寄予了厚望，因为他的理论成绩有九十几分，元素亲和力也不错，这已经是值得重点关注的学员了。 但跟艾薇儿他们一对比，差距就出来了。他的实际施法水平反而没有理论那么强。当然，也可能是艾薇儿没给他发挥的机会。等他跟其他人对决时再看看具体情况吧…… 有艾薇儿等人施法效果摆在那儿，后续的“菜鸡互啄”就更加没看头了。 更有临近艾薇儿的考核者心态被搞崩溃了。本来跟同学约好了进行“精彩表演赛”，却因为心态失衡什么都没发挥出来，变成了摆烂表演。 渐渐地，有些学长学姐觉得意兴阑珊，懒得继续看了。导师也走了几位。观众席比最开始的时候空了很多。 期间也有几个理论考核一般、实战能力不错的新生冒头，引得一些导师暗暗较起了劲。 “这个是我先看上的。” “没录入教务档案，那就不作数，大家各凭本事。” “……” 也有导师暗搓搓地瞄了一言不发的亚伦一眼。奇怪，这家伙不准备抢人吗？ 这几个在实战中才冒头的新生，其实挺契合亚伦的理念的。 他们没有艾薇儿等人的家世背景，所以魔法基础没有那么扎实。可他们能在实战中冒头，这也是一种天赋的明证。好好培养，假以时日，未必会比艾薇儿他们差。 有人好心提醒道： “亚伦，你还有高级导师的称号。抢到艾薇儿他们的希望不大，但现在这几个，你是有机会的。校长说了，你今天必须带学生，可别因为看热闹错过机会。” “没事，你们随便争，我就不参与了。” 亚伦还是一副散漫的态度： “一定要我带学生的话，我带最差的也无所谓。理论考核结果已经确定了，我就从后往前挑人。我想，应该没人跟我抢吧？” 亚伦的逆天筛选学生的方法让一众导师都惊呆了：他这是找不到合意的学生，所以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亚伦，要不你再考虑一下……” 亚伦随意道：“有什么好考虑的？对学生一视同仁，才是一个合格的导师。你们这教学态度很不端正啊！” 那些劝他的人瞬间闭嘴了。这时候让他三思的，基本上是出于好意。可亚伦说话太讨人嫌，得嘞，你爱咋咋的吧！ 还“一视同仁”，说起来好听，你做到一视同仁了吗？ 哦，仔细一想的话，亚伦好像真的做到了，他平等地看不起这些菜鸟学生。 见亚伦的狗脾气还是一成未变，那些跟他不对付的导师反而笑了，格外好说话，“行，你都这么说了，我们哪能跟你抢？” 他们本来就没准备收那种学生。 亚伦狐疑地瞅了他们一眼，“你们有时候说话就像放屁，这承诺可信么？我了解你们，有些人为了跟我作对，就算是吃屎也要抢着去。” 那些导师的脸都绿了。 这家伙的措辞越来越歹毒了！你一个导师，而且还是高级导师，说这些话合适么！ 幸好导师席和其他观众席之间有隔音屏障，要是被学生听到了，他们的形象都要崩掉了。 有人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亚伦。 也有人冷声回答，“放心，没人跟你抢。那什么，你自己留着吃吧。” 他们到底是要脸的，没好意思像亚伦那样言辞粗鄙。 就在这时，观众席这边的人竟然又变多了。 “奇怪，有些人不是因为没意思走掉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你不知道吗？有个平民差点无法入学，但克里斯和雷在她身上打了个赌，让她顺利入学，就看她能否在学院站稳跟脚。然后艾薇儿又开了个盘，赌她能否通过新生考核。” 不少人都下了注，马上就要轮到莉莉了，他们当然得过来看看，这关系到他们的钱包呢。 “开盘？下注？”有导师皱眉道：“学院的风气都被搞得乌烟瘴气的，不管管么？” “校长说，不着急，等艾薇儿或者其他人把规模做大。小赌怡情，大赌……就给她一锅端了！” 此话一出，众导师齐齐噤声。不愧是艾玛女士，与她相比，艾薇儿还是太嫩了。 在第一学院，她才是绝对的铁则。甭管你是哪里来的王子公主，甭管你是天才还是刺头，在她手下都得老实做人。 艾玛女士的事情，大家都无心多说。有人笑眯眯地转移了话题： “先别管学风整治的事情了，我没记错的话，这个莉莉好像就是理论考核的最后一名吧？亚伦，你可别忘记自己刚才说的话。” 这个最后一名偏偏还是麻烦缠身的最后一名，亚伦还收吗？ 亚伦呵呵一笑，“小事而已，我是那种怕麻烦的人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第8章 莉莉不知道导师席上的那些机锋。她的考核顺序较为靠后，不过这正合她的心意。 如此一来，她就有时间观察前面的同学的水平，以便及时调整自己的对战策略。 比如说，她得尽可能避开擅长风系魔法的对手。 即便对手是克里斯和雷，莉莉都有一定的信心，哪怕她的魔法掌控力远远比不上他们。可如果对手是艾薇儿，莉莉九成九会凉。 艾薇儿的风魔法一出，她的杀手锏都不知道被吹到哪里去了，哪有获胜的机会？ 莉莉一边观察着自己的“潜在对手”，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 她需要连赢三场，如果可以的话，杀手锏最好不要太早用出来，不然别人有了防备，或是看懂了她那杀手锏的本质，她再想赢就难了。 按照这个思路，第一局，她最好选择一个最菜的，或者说，破绽最明显的…… “下一位考核学员，莉莉，做好准备！”负责维持考核秩序的导师喊了一声。 随着莉莉走上前，新生中有十几个人也跃跃欲试地站了出来，他们就是准备挑战莉莉的学员。 “请选择你的对手。” 莉莉扫了一眼那些挑战者，忽地笑了。因为在他们之中，她看到了自己预期中的对手！ 杰恩，也就是艾薇儿第三场实战时的对手。出身于莱恩贵族。这点看他的理论成绩就知道了，他的魔法基础很好，身份不会太低。他是克里斯的追随者，也是魔法精英化的支持者。 莉莉的预期，并非完全听天由命。她是有依据的：挑战她的人，多半出自克里斯所代表的【精英论】的那一派系，实力不会太弱的那种。 符合这些要求的学员，就有定数了。而莉莉预判目标，就是从中选出她认为的“软柿子”。 这种预判可能存在一定误差。但很幸运，这回她真的算对了！ “杰恩同学，请指教。” 莉莉脸上的灿烂笑容，让杰恩没由来地有些发慌：莉莉毫不犹豫地选他，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一个莉莉，自然不足为惧，不然他刚才也不会信心十足地站出来。他担心的是莉莉背后的雷会搞事！这两人的关系早已不是秘密，他又怎会不知情？ 杰恩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左右看了看，发现站出来挑战莉莉的，竟然没有雷那一派系的人。 这让他心里稍安，出言讽刺道：“看来雷不准备保送你了，你们的关系也没传言中的那么好嘛。这很正常。你一没身份，二没实力，他就是玩玩而已。” 莉莉诧异道：“怎么，你很紧张？” “你在胡说什么？！” “你废话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么？你是不是在猜，我是在虚张声势，还是雷给我准备了什么后手？放心，他什么都没做。对付你，不需要他出手。” 莉莉很有风度地对杰恩做了个“请”的手势。 杰恩的脸色变了又变。 莉莉这么说，完全没能打消他的疑虑，反而让他想得更多了。 雷没有安排其他人保送莉莉，还有一种可能：雷砸资源帮莉莉提升了施法实力，让她可以名正言顺地通过考核。 但这种资源价值不菲，雷会这么做吗？ 杰恩又想到了学院里流传的“旷世绝恋”之类的传言，忍不住一阵恶寒：恋爱上脑的男人会做什么，真的说不准！ 杰恩有点后悔了，他不该在没摸清莉莉实力的情况下贸然冒头的，第二场、第三场再进行挑战，这样更把稳些。 他其实想靠这场“虐菜”好好表现一下自己的。可如果不小心输了…… 杰恩走上竞技场的步伐有些沉重。没办法，事已至此，他只能尽力一试了。 一上场，杰恩就看到，莉莉的嘴唇动了，但她没有发出声音！ 该死，她连无声施法都掌握了！雷在她身上可真是下了血本。 杰恩暗骂一声。但突然，他发现了莉莉的一个破绽：大概是还没适应无声施法，莉莉的嘴巴动得很明显。 杰恩没专门学过唇语，可从她的嘴型中辨认一两个字词是没问题的。就比如现在，她的开头是，“气之精灵……” 没有任何犹豫，杰恩立刻吟唱施法，施展出了堆土术。 他不会冰系魔法，不过土系魔法也是阻挡风系魔法的有效手段！ 他之前一招败给艾薇儿，是因为艾薇儿的无吟唱施法太快了！可莉莉不是艾薇儿，他抓住了莉莉的破绽，这一回，胜利女神是站在他这边的！ 土盾挡住了莉莉的风魔法……等等，他挡住了吗？怎么土盾没有被攻击的感觉？杰恩有些狐疑。 但没等他深想，不远处的莉莉就露出了震惊之色，失声喊道：“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防得住？” 杰恩的心情很愉悦，他感觉与艾薇儿对战的憋屈都在此刻得到了发泄。 莉莉不信邪地继续施法： “气之精灵……” “气之精灵……” 可她的无声施法一次次地被杰恩看穿，被他的堆土术格挡下来。 她不甘、她恼恨！可现实就是如此残忍。 与此同时，观众席上，鸦雀无声。 他们在场外，将所有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被莉莉的骚操作惊呆了：杰恩以为自己挡住了莉莉的施法，但实际上，她啥都没做，就是在空耗杰恩的精神力！ 自第一学院成立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么诡异的实战！ 怎么可能有人连对手有没有施展魔法都看不出来？ 有导师徒然一叹，“他被莉莉误导了……” “不，准确地说，是艾薇儿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阴影，莉莉正好利用了这一点！现在就看他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了。” 竞技场上。 杰恩有一种挥之不去的不对劲的感觉。明明莉莉一脸挫败，自己才是占据了上风的那个，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这时，莉莉又使出了一个风魔法。 杰恩略一犹豫，没有立刻跟着吟唱。他不想继续拖下去了。堆土术的防御很强，但攻击性太差。 莉莉的风魔法给他的感觉，好像不是很强。所以他想试试看，能否靠自己躲过风魔法，然后伺机朝莉莉释放一个攻击性强的魔法，终结这一场对决。 而这时，杰恩也终于看清了莉莉施展出的魔法的真面目。那就是什么都没有。 杰恩连跑都不用跑。非常的安全。 杰恩愣了一下，然后目眦欲裂，“你该死！” 都到了这时候了，他也反应过来了：之前根本不是莉莉施展的风魔法很弱，无法撼动他的堆土术，而是从头到尾，都是他在跟空气斗智斗勇！ 莉莉这一招，会把他跟“蠢货”的标签一起焊死！ 杰恩已经不敢去看场外观众的反应。 “火之精灵啊……”他用最快的速度丢出了一个火系魔法。 莉莉疯狂地左突右刺，险之又险地躲过朝她蹿过来的火球。火球落在地上，瞬间爆燃，留下了一个黑色凹坑。 在杰恩格外愤怒的情况下，他的火魔法超水平发挥了。 可惜准头差了点，才让莉莉躲过去了。 莉莉有些遗憾，“哎呀，还是被你发现了，没能拖到最后……那我只能释放最后的大杀招了，气之精灵啊……” 杰恩警觉。然后杰恩更加暴怒：又是假的！ “咳，刚才跟你开玩笑的。接下来这招，你看好了！”莉莉双手结印，开始低声吟唱，“水之精灵啊……” 可不管莉莉怎么演，杰恩都没有搭理她。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冷笑连连。 莉莉的那些小伎俩，都被他看穿了。还想继续靠虚张声势获胜？做梦！等他的精神力再恢复一点，他再释放一两个火魔法，莉莉必输无疑！ 但突然，杰恩的瞳孔猛然一缩。 因为一支水箭就悬浮于他左眼的前方，只有半指之距！ 莉莉跟他演了好多回，可刚才的水魔法却是货真价实的！而且熟练度不低，她已经掌握了水箭转向的技巧。 水箭偷偷在杰恩身后凝聚而成，趁他不备，就飙射向他的眼睛。 这样的距离，无需一秒水箭就会刺进杰恩的左眼。水箭现在卡在半空，是因为导师出手了。 “莉莉胜。”导师干脆地宣布了结果。 若是生死搏杀，眼睛被刺中了也不一定会输。可这只是新生考核，看这趋势就知道，杰恩没机会翻盘了。 导师话音刚落，杰恩就像才反应过来，整个人趔趄了两步，眼睛接连眨了好几下，仿佛想要将那种不适感彻底挤出眼睛。 然后，杰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顾场合地大声嚷嚷起来，“你耍诈！这场实战不公平，根本没有测试出学员的真正实力！” 他一开始浪费了不少精神力，可他仍有赢的机会。莉莉的水箭转向掌握得还行，但对他来说也就那样，如果他没被莉莉欺骗，绝对能拦下来。 这样输给莉莉，杰恩是真的不甘心！ “不公平？”莉莉笑了，“我记得你们这些人的观点是，身份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好吧，这个说法我认。可你难道不知道，脑子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要说杰恩的施法能力是她的挑战者中最差的，那倒不至于。莉莉把他当成软柿子的依据是：他的心态是最差的。 一招输给艾薇儿后，他的心态就有点崩了。后续轮到他考核时，他也没有发挥出水平。这种情况下，莉莉不选他还选谁？ 她不断给杰恩施加心理压力，从而用最低的成本赢下了这场对决。 说她胜之不武？呵，有本事说出她哪里违规了啊！ “你！” 如果眼神能杀人，莉莉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一旁负责裁决的导师喝道：“住嘴！” 杰恩说比试不公平，得罪的不是莉莉，而是他这个导师！ 你这么说，是对他的裁决结果有意见咯？这是很严重的指控，必须把事情说清楚了！ “如果你对我的裁决有异议，或是不认同实战考核的规则，那就向校长提出异议申请。可在申请被确认前，还请你慎言！输了不可怕，输不起才可怕！” 一听这话，杰恩也明白了自己言语中的冒昧之处，连忙低头认错，“对不起，老师，我没有任何质疑您的裁决的意思。我就是一时激愤……”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导师懒得听他辩解，直接挥手送他离开竞技场，然后对莉莉说，“你有五分钟的时间选择第二场的对手。” 第二轮，挑战她的人没有太大的变化。 虽然莉莉赢了杰恩，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但大家也看穿了她的把戏：只要不被她牵着鼻子走，那以他们的实力，八成能赢。 当然，与最开始的虐菜心态相比，此刻他们的表情都凝重了许多。莉莉太狡诈，他们得小心，要是像杰恩一样翻车了，那他们的脸都要丢光了！ 可这回，莉莉没有理会这些挑战者，她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克里斯。 “不如你来挑战我，怎么样？若我赢了你，应该没人会质疑我是否有资格留在学院了。” 猖狂！ 这是大家不约而同产生的想法。 你是怎么赢杰恩的，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不会觉得第二轮故技重施还有用吧？克里斯可不是杰恩！ 导师席上，不少人的目光都似有若无地瞥向了亚伦。 他们怎么感觉这个莉莉越看越眼熟呢？想起来了，她气人的本事和猖狂的态度与某人如出一辙！ 亚伦刚好说过要收下最后一名的莉莉，结果这个莉莉又是这种脾性……让人只能惊叹：这该死的缘分！ 亚伦毫不心虚地一一与他们对视过去，“怎么了？你们有意见？就这么说吧，我觉得她干得漂亮！别人都觉得她没资格留在学院了，她还得唾面自干？什么道理？” “有实力，那倒没什么。但把一时的运气当成实力，人又过分猖狂，那很容易出事的。”有个导师意有所指地说。 他说的不只是莉莉，还有亚伦这个已经没落的前·天才。 亚伦不以为意地说：“没事儿，在出事前，先狂着。有些人这辈子就没狂过，该出事还是得出事。” 那导师顿时不说话了。 亚伦大概是在实验期间将毒汁都积累了起来，现在逮谁喷谁。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这时，另一导师出面打圆场了，他饶有兴趣地说：“我倒是觉得，这位莉莉同学并非无脑地猖狂。” 从莉莉的第一轮实战就能看出，她不是那种自寻死路的蠢货。 那她这么做的原因可能是： 她的小伎俩已暴露，她知道自己后面两场没有获胜的希望，就想输得体面一点。 【打不过普通学员】和【打不过克里斯】，这听起来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就像杰恩，输给艾薇儿，他会老老实实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可输给了莉莉，那就跟杀了他差不多。 按照这个思路一想，大家都有点服气了：这学员是有几分聪明的。 刚才说话的导师则在心里无声叹气，觉得有点可惜。 他有点欣赏莉莉，但她的魔法天赋确实一般，又被亚伦提前预定了。他不可能为了莉莉跟亚伦掰扯，那很麻烦。 亚伦没再参与他们的讨论，只是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竞技场上。之前他一直在一心二用做演算工作，但不知何时，他的稿纸都收起来了。 你们懂什么？她有几分小聪明？可笑！ 她想要的可不是“输得体面”，她想赢！ 他对她的期望也是：赢！ 那些看似荒诞但有趣的想法，证明给我看看吧！ 竞技场边缘。 熙熙攘攘的新生队伍中。 被莉莉点名的克里斯双手抱臂，漫不经心地说：“你凭什么认为我会配合你？” 他承认，他有点小看莉莉了，这家伙将杰恩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这很不魔法，却也是她的本事！ 不过，莉莉来挑战他？ 对此，克里斯的想法就跟大部分人差不多了：莉莉没把握赢下去，所以想要一个体面的退场。输给克里斯，不丢人。 但他又不是莉莉的打手，一句“你来挑战我”就想让他照做？想得美！ 别忘了，前几天莉莉刚把他给得罪了。克里斯也是很记仇的！ “没关系，你不愿意挑战我，也是情有可原。”莉莉善解人意的点头，可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克里斯瞬间红温，“输不起是你们这一派的传统嘛。” 克里斯咬牙切齿，“莉莉！我要挑战你！” “好的，我接了。”莉莉笑容灿烂。 小老弟，就你这死要面子的性格，我还能治不了你？ 激将法老土，却管用。 克里斯被莉莉的笑容刺了一下。 他也发现自己上套了。但发现了也没用：这个莉莉实在太过可恶，真让他忍气吞声，他咽不下这口气！ 必须好好教她怎么做人！ 克里斯利落地跳上了竞技场。 此时他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没有任由愤怒的情绪继续占上风。 克里斯看着对面的莉莉，忽然笑了，笑得有点玩味，“你以为激将我挑战你，你就得逞了？我告诉你，你错了！” 他不会配合她的“表演”！ 干脆利落地落败，才有“输得体面”的说法；但如果被花式吊打，你看她还有没有体面？ 克里斯决定了，这次他就是要不讲武德地多折磨她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第9章 克里斯带着茫然的表情陷入了昏迷。 五分钟前，莉莉和克里斯的对决开始了。 克里斯起手就是他最擅长的火魔法，但他偏偏没有一击必杀，而是故意偏移了一下魔法的释放点，让火焰撵着莉莉四处逃窜。 她会越逃越绝望的。 克里斯看似给她留了个逃跑的口子，但实际上，她顺着这个口子跑，只会深入火焰的包围圈，最后逃无可逃。 整个过程，就像猫捉老鼠。 负责裁决的导师也有点无奈：你能赢，那你就干脆利落地赢，这不好吗？ 这届新生的幺蛾子真多！ 不过这也证明了，莉莉真把这位莱恩王子得罪惨了。 虽然胜负的偏向很明显，但在一方被打出竞技场、受到严重人身伤害或主动认输前，身为导师的他也不能提前宣判对决结束。 克里斯戏谑地看着跑得像只死狗似的莉莉，“怎么样？现在知道错了吗？如果你诚心诚意向我道歉，看在你是莱恩臣民的份上，我可能会宽恕你的冒犯。” 莉莉心里的吐槽弹幕都快拉满了： 可恶，谁说魔法师都是脆皮？起码现在她就发现了，魔法师的体力绝对不能落下！跑得慢了，那就等死吧！ 还有这个克里斯，怎么跟现代无脑小说里的霸总似的，还“知道错了吗”？夫人已经挂在法师塔上三天啦！ …… 吐槽归吐槽，这不影响她干正事。莉莉一边疯狂逃遁，一边飞快吟唱，“气之精灵啊……” 虽然莉莉的语速很快，且故意压低了声音，好像夹杂了一些古怪的词，但克里斯还是分辨出来了：她在施展风魔法。 这让克里斯忍不住皱了皱眉：她还真准备故技重施？那她就太蠢了！ 不对，她的风魔法正在生效，她用的不是上一场的“唬人战术”。 克里斯感觉到了一阵轻风拂面。 这轻风术，是真的很轻很轻。这是魔法威力不足的体现。 克里斯都有点想笑了。 莉莉不会是想模仿艾薇儿战胜他的方法吧？ 可风吹走火势，是建立在两者的魔法威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若火势太大，风力太小，那你的轻风术说不定还不如多来几个水箭术。 莉莉应该是在手忙脚乱下发挥失常了：她的轻风术，不只是威力有问题，准头也不对。 她应该对着火焰吹，可这阵风却吹到了克里斯身上！ 这样想着，克里斯却忽然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他愣了一下，都顾不上继续看莉莉的狼狈模样了。 什么情况？ 人在缺氧的情况下，本能反应就是大口的呼吸。而这么做的结果是，他吸入了更多的二氧化碳。 克里斯开始感到头晕目眩，这直接干扰了他的精神力，也就影响了他施展魔法。 本来追着莉莉跑的炎火术就像陷入了混乱，开始四处乱窜。有些火苗甚至直接一头撞在了竞技场的魔法屏障上，然后消弭于无形。火焰的威力比起之前也变弱了许多。 这变故，让场外观众都看不懂了。 莉莉坑杰恩的时候，虽然那骚操作是有史以来的第一回 ，但大家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可现在，克里斯毫无预兆地就撑不住了，这也太莫名其妙了！ 什么情况？克里斯要给莉莉放水、不、放海？ 其实莉莉不是雷的人，而是克里斯的人？之前他们一直在演戏？ 观众席上，有老生立刻询问前排的导师，“老师，克里斯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装的？好假！” “他不是装的。莉莉的那个轻风术好像有点问题……”导师皱着眉，“可具体的，有魔法屏障隔着，我的感知不是很清晰。一会儿看看裁判的判决。” 负责裁决的导师在魔法屏障的内围，没人比他更清楚对决的具体情况，学员们的一招一式都难以瞒过他的感知。 但场外观众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裁判导师没比他们好到哪里去，他甚至很想喊外援：啥情况啊？他啥都不清楚！能不能来个人给他解释一下啊！ 在他的感知中，莉莉对克里斯施了一个很弱的轻风术，然后克里斯就突然出岔子了。 这有两种可能性：一个，克里斯在演戏。一个，莉莉施展的不是轻风术，而是某种伪装成轻风术的眩晕类魔法。 裁判知道克里斯不是演戏。 可他又明确感觉到，那就是货真价实的风系魔法，那就是货真价实的轻风术！ 莉莉好像在轻风术的基础上进行了某些……他不太了解的拓展。但这不重要，因为根据魔法基础原则之一：【魔法的拓展不可改变魔法的本质。】 轻风术的本质未变，它怎么可能被拓展成眩晕术？ 因此，以上两种可能性，都无法成立。 偏偏诡异的情况就真实地发生在了他眼前！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克里斯或莉莉的实力吊打他，所以他们之中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弄虚作假”，他也发现不了。力量层次的差距太大了。 但这种可能性，光是想想都觉得离大谱！他可是第一学院的导师！ 莉莉和克里斯才几岁？就算莱恩王国打娘胎开始就全力培养克里斯，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而在裁判导师恍惚之时，克里斯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又咬了咬舌尖，努力维持最后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这种状态不对劲，他好像受到了攻击——虽然他不知道莉莉是怎么做到的。 那是黑魔法？还是什么？克里斯不知道。他只能本能地调动炎火术环绕在自己的周身。他已经没有余力去攻击莉莉了。 这说明克里斯的战斗意识很不错。很多人都喜欢把火系魔法当成攻击魔法，却忘了它其实也可以作为防御。 而且，火系魔法虽不像光明魔法那样天然克制黑魔法，但它遇到黑魔法时也会碰撞出黑烟，能起到一些聊胜于无的作用。 但……当莉莉看到克里斯的操作，她默默给克里斯点了蜡。 再见了小老弟。 本来她就在用全都是二氧化碳气流的轻风术攻击他，他又在自己周身设置火墙，这是嫌周围的氧气浓度太高了啊！ 这时候的克里斯就是莉莉的神助攻！ 既然他这么配合，莉莉也想省点精神力，她干脆停止了施法。 没过一会儿，克里斯仰头朝后倒去，他的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中，本来就越来越小的火苗也随之消失了。 竞技场外，一片哗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第10章 竞技场上，胜负已分。 本该第一时间做出裁决的导师却像傻了一样，一声不吭地站在那儿。他不是不想裁决，是不知道该怎么裁决！ 表面上看，毫无疑问，莉莉赢了。可她怎么赢的？这是否涉及到了黑魔法？他不确定，那他就无法草率地下结论。 “先救伤员！”观众席上，有导师吼道。 裁判导师也反应过来了，对，先救克里斯！ 新生考核可以说是最安全的考核，克里斯的身份又不一般，这要是出了人命，麻烦就大了！ 而且，从克里斯的伤势，也能反推出莉莉的手段。这对一会儿做最终裁决也有帮助。 裁判导师想也不想地先打出了一记光明魔法。 是的，作为一个导师，他不好信口胡言，但他心里其实也怀疑莉莉用了某种黑魔法，不然不会出现这么诡异的情况。 圣洁的白光将克里斯笼罩在内，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不是黑魔法？可克里斯仍然没有苏醒的趋势。 与莱恩王室关系较为密切的导师坐不住了，纷纷飞身上前，围在克里斯身边，“我来试试。” 一个个更高阶的光明魔法朝克里斯丢了过去。效果聊胜于无，就是让克里斯昏迷得更加安详了一点。 看到这一幕的莉莉也很着急！ 她想赢，却没想过坑死克里斯。更重要的是，按照这趋势，克里斯搞不好得死在他自己人的手上，她却会成为那个背锅者！ 光明魔法能治二氧化碳中毒吗？她不确定。相较于一众资深导师，她只能算是个魔法小白。 但按照她在现代的经验，这时候保证空气流通很重要！ 莉莉连忙说：“各位老师，你们能不能别围在这里？让他呼吸一点新鲜空气，这样会好得比较快。” 一众导师忽地扭头看她，那眼神里的意味……有些骇人。 他们没有马上让开，就怕一让开，克里斯的情况就会恶化，那会不会如了某人的意？ 普通学员在这样的眼神震慑下，怕是连爷爷的花裤衩都得给交代了。可莉莉不是初出茅庐的小萌新，眼神杀对她没用。 她稍微有点害怕的是：这个世界跟现代不一样，万一有人想杀人灭口咋整？ 莉莉默默安慰自己：不会的。这里是学院，大家做事都得讲规矩。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老师，你们的方法已经试了，这不是没用么？既然没用，那试试我的方法也不亏。” 几位导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种时候还能理直气壮地跟他们对话，她是单纯的胆子大吗？ 不过莉莉说的也有道理。他们不再犹豫，给克里斯留下了足够空旷的空间。但他们的注意力仍紧紧锁在克里斯和莉莉身上，稍有异常，他们就会出手。 导师们很快发现，克里斯的呼吸和脸色都在逐渐恢复正常，不是那种用光明魔法营造出来的“安详”。 看来克里斯真的在好转！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没过一会儿，克里斯悠悠转醒，脱口而出，“比试结束了？” 他的意识还有点混沌，可他【不能输给莉莉】的执念也是相当的深重。 “结束了。” 克里斯的眼神开始聚焦，“我输了？” “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的。” 克里斯的莫名晕厥让人怀疑莉莉用了黑魔法。若是如此，莉莉的成绩会作废，还会进一步受到惩处。 但现在，【光明魔法对他无效】和【克里斯自己躺一会儿就醒过来】这两大特征一出现，黑魔法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 谨慎起见，导师们再次用圣光扫了一遍克里斯，确认他的自我意识处于【正常】状态。 还有与克里斯较为熟悉的导师关心道：“克里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还好……” “嗯，那就好。一次两次的输赢不重要，你要调整好心态。” 导师们的关怀让克里斯稍感安慰，“我会的……” 克里斯正想回话，却发现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克里斯：？ 人呢？ 一眨眼的工夫，导师们都挤到莉莉面前去了。刚才的嘘寒问暖仿佛就只是走个过场。一阵风吹过，卷着林荫路上的树叶飘到克里斯面前，尽显凄凉。 长这么大，克里斯第一次感觉到了世界的真实。 这也没办法。他们愿意抽空关心克里斯两句，已经是给莱恩王室面子了。莱恩王子重要，可这里是魔法至上的魔法圣城！ 此时导师们还不确定莉莉的招数。是某种开创性的魔法，还是她在某种魔法上有了很高的造诣，骗过了他们的眼睛？ 不管是哪种可能性，都说明了她的天赋。只要莉莉用的不是禁忌魔法，她就值得被招揽！ “莉莉同学，我是中级导师索恩，请问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学生？我的级别虽不如高级导师，却会亲自带学生。很多高级导师都会让你们的学长学姐来带新生。” 最先开口的是那个本来就有点欣赏莉莉、但又不想跟亚伦扯皮的导师。而现在，莉莉表现出了超乎他预计的天赋，他就果断将亚伦和心里的那点顾虑一起抛到了脑后。 先下手为强！ 这样的好苗子，不能让亚伦那个不靠谱的家伙给祸祸了！ 索恩导师感觉自己责任深重。 其他导师怎么可能让他专美于前？众人纷纷出声，“莉莉同学，我是高级导师索恩。请放心，如果你愿意拜入我门下，我会亲自教导你。” “……” 招揽莉莉的导师中，不乏【魔法精英论】的支持者。但这本来就不矛盾，按照这一派的理念，你有天赋，你就是值得被培养的精英。 竞技场差点变成了菜市场。 这时，一阵做作的咳嗽声响起，给热闹的场面泼了盆冷水。 亚伦不紧不慢地挤到前面来了，咳嗽声就是他故意发出来的。 其实刚才其他导师有心想要联手“排挤”他，不让他挤进来。奈何亚伦的实力也不弱，几个无声魔法的交锋后，他还是挤到了前面来——这些机锋，是不能告诉学生的。 “各位，不久前你们言之凿凿不跟我抢学生，这么快就出尔反尔，不合适吧？有损师德呐！” 众导师不理他。 你说我们说过，我们就说过吗？你只有一个人，可我们这么多人都没印象呢。 然而，亚伦还真有证据，“我留影了。” 导师们的脸瞬间绿了。 这下他们确定了，从一开始，亚伦就是有备而来！他早就察觉了莉莉的天赋，故意用一番“没关系，我选最后一名”的态度排除掉竞争者！ 无耻之徒！ 要不是现场有太多学生，不少导师都想直接开口骂人了。 索恩笑眯眯地说：“留影了也挺好。但我记得，我从来没说过不跟你争。” 那些明确答应“不争”的，基本上是跟亚伦关系不好的。 有些人当时就懒得理他，也不想加入那种“吃不吃屎”的话题。现在好了，这反而成了他们的优势。 某几个导师闻言，纷纷应是，“对，我也没说过。” 亚伦也算做了件好事，帮他们排除了一些竞争对手。 亚伦的脸色也有点不好看了：我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们还不放弃？ 好好好，我本来想直接用真诚拿下莉莉的，是你们非要逼我用实力！ 他直接看向了莉莉，说： “我是高级导师亚伦，目前我只会带你一个，我的资源都会向你倾斜。” “我不涉及任何派系之争，也不怕任何派系之争。” “你的那些奇思妙想，其他人看不懂。所以在你战胜克里斯之前，除了我，没人想要招揽你。我无法承认你的那些想法绝对正确，但这很有意思，不是吗？它们值得被研究。” 说着，亚伦手中的几张稿纸飘向了莉莉。 这是他根据莉莉回答的那些内容做的一些演算。 在其他人把她的理论考核当成胡说八道的时候，他去验证了！ 索恩等人的嘴唇动了动，有心想要说点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亚伦说的前面两点，其实都有挺大的槽点。可他说的最后一点，却让人无法辩驳。 莉莉什么时候展现出了自己的天赋？为什么亚伦知道，其他人却不知道？ 仔细一想，也就只有理论考核的时候了——理论考核前，亚伦都没离开过他的实验室，更没有带过新生的基础课程，他能知道这届新生都有谁？能知道莉莉是谁么？ 也只有理论考核，给了他“认识”莉莉的机会。 大家都一样阅卷，别人没把她当回事，亚伦却能慧眼识珠。只看这一点，莉莉就该知道谁是最适合她的导师。其他人根本竞争不过。 但索恩想了想，还是说了句公道话，“有几位高级导师并未参与阅卷。如果他们参与了，未必发现不了她的天赋。” 亚伦未必是最优解。 亚伦顺嘴就把索恩之前招揽莉莉时说的话还了回来，“你之前不都说了吗？有些高级导师很忙，没时间带新生。连考核审阅都没时间参与的，可见一斑。” 索恩都想吐血了： 敢情我说的话反倒成了你的优势了是吧？ 可你真的有比那些未参与阅卷的导师好到哪里去吗？别忘了，某人是太久未完成教学任务，才会被校长押着参与阅卷的！ 莉莉一脸乖巧地看着导师们争锋。 当然，乖巧只是表象。 她心里的算盘正噼里啪啦地算着呢！面对多份offer，必须仔细挑选，这大大关系到她以后的职场、啊不、魔法生涯。 现代的职场还可以跳槽，可这个世界绑定了师生关系，想改换门庭，就没那么容易了。 目前来看，条件最为优厚的，应该就是这位叫亚伦的导师。 莉莉其实挺想问问具体的“资源倾斜”是怎样的资源。 但这里跟以前的职场本质上不太一样。把“挑拣”表现得太明显，容易平白得罪人。仔细想想，一个高级导师的资源，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这样想着，莉莉做出了决定。 她朝亚伦鞠了一躬，“亚伦导师，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了。” 亚伦笑容灿烂地摆摆手，“好说好说。等实战考核结束，我们去提交师生认证，录入教务档案。” 两人彼此确定了意向，那就没有其他人抢学员的余地了。 其他导师有些遗憾，却也不会过多纠缠，正准备离开，有人匆匆跑了过来，高呼道：“各位老师，请等一下，她还没有洗清使用黑魔法的嫌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第11章 匆匆赶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莉莉第一场的对手，杰恩。 莉莉刚战胜克里斯那会儿，杰恩就离开了新生队伍，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只要不是考核者，其他人稍微离开一会儿，不会耽误考核进程，这本来就是规则允许的。当时值得关注的事情太多了，也没人管他去了哪儿。 没想到他一回来，就对莉莉提出了指控。 亚伦脸上的笑意收敛，平静地看向杰恩，“杰恩同学，【使用黑魔法】是个很严重的指控，请慎言。” 很多导师跟亚伦不对付，可对于他这话，大家是认同的。 就连他们怀疑莉莉用了黑魔法，都不会直接说出来。在掌握切实的证据前，这类指控必须慎重，因为一不小心就会造成恶劣影响。 而现在，在这么多导师都确认过、觉得莉莉没问题的情况下，一个学员突然跳出来说她用了黑魔法，这不只是对莉莉的指控，更是对他们的指控！ 之前就被杰恩“质疑”过的裁判导师直截了当地开口了，“多位精通光明魔法的导师联手检查过了，莉莉并未对克里斯施加任何黑魔法。” 导师们并未故意疾言厉色——也没那个必要。可一群身份、实力都很高魔法导师盯着杰恩，他的压力可想而知！ 杰恩没有莉莉那样的心理素质，他脸色苍白，额头有冷汗冒出，心里甚至隐隐有点后悔：不该当这个出头鸟的。 可他已经做了，这时候不可能来一句“不好意思我搞错了”。他只能继续指证下去。 杰恩咬了咬牙，“老师，我有证据！” 他看向了其他新生，语速飞快，“莉莉的魔法资质如何，只能用【差点进不了学院】形容。之后我们跟她一起上课，她也表现平平，对吗？” 这是事实。没有人站出来否认。 “一个人在短短时间内，莫名其妙地领悟了超乎正常人理解的魔法。她是怎么做到的？答案就是，这是黑魔法的效果！” 杰恩厉声喝道： “她确实没有对克里斯使用黑魔法，但她对自己用了黑魔法！她为了得到更强大的力量献祭了自己的灵魂！” 亚伦摇头，“猜测不是证据。” 用黑魔法获取力量，这种可能性存在吗？存在的！ 但这不是唯一的可能性。 有些魔法师在顿悟前，就是籍籍无名了很多年；也有些魔法师遇到了一些奇遇，从而一飞冲天…… 魔法，就是一种【什么皆有可能】的神奇力量。你不能将奇迹的出现都归为黑魔法。 按照杰恩的说法，那现在嫌疑最大的不是莉莉，而是某几个传奇色彩较为强烈的魔法师。你先把那几位抓起来审一审吧，但这可能吗？ “我刚才说的是推理，接下来要拿出来的才是证据！”杰恩拿出了一个匣子，“这里有一面碎掉的镜子，它的原主人就是莉莉。” 这种宿舍标配的镜子，背面都有宿舍号，是不是她，一查便知。她抵赖不掉的！ “说重点。” “重点就是，这面镜子上，有黑魔法残留的痕迹，各位老师可以出手查验。” 杰恩信誓旦旦地说： “她用黑魔法弄碎了镜子，只能偷偷的处理掉，却没想到证据被保留下来了。” 莉莉眯了眯眼睛。 对于杰恩的指控，莉莉没有太过意外。 她早就觉得给她送来黑魔法资料的人不安好心，也做好了可能会被坑一把的准备。 幕后之人早点跳出来，是好事，就当提前排雷、消除隐患了。 是你吗？那个往我宿舍里塞黑魔法资料的人。 不，更准确地说，是你们吗？ 莉莉看向克里斯。 杰恩就是克里斯这一派的人。他的某些言行，可以视为克里斯的意志体现。 但莉莉又发现了奇怪的一点：克里斯的表情写满了震惊与茫然，似乎没料到杰恩会突然跳出来说这些。 据莉莉的观察，克里斯一向情绪外露明显，不是那种心机深沉的人。或许，此时的杰恩并非受克里斯指使？ 但如果“不善掩饰情绪”是他演出来的形象，那这家伙就有点可怕了…… 莉莉没有继续猜测克里斯与这件事有没有关系。不管有没有，迟早都会水落石出的。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杰恩，“前几天，我确实丢了一面碎掉的镜子。如果你说就是这个，那我姑且不做否认。但我也有两个问题。” 拿出匣子后，杰恩似乎感觉自己有了底气，也不怕跟她对质，“你说。” “我的镜子碎片丢在了女生宿舍外的垃圾回收点。你天天蹲守女生宿舍外捡垃圾？” 说实话，镜子碎片被捡走，是莉莉没料到的事情。 别人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丢“可能成为证物”的东西，那肯定是把她所有的垃圾都检查过一遍。 若在现代遇到这种变·态，莉莉肯定会想办法套他麻袋、再揍一顿！换做在这个世界？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莉莉此话一出，现场的女生看杰恩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第一学院对校外人员的管理较为严格，可校内的氛围反而比较宽松。男女生宿舍虽不在同一栋楼内，却没有限制串寝，有时女生宿舍也能看到男生的身影，没必要大惊小怪。 可你蹲守垃圾站窥伺别人，那又是另一码事了！谁还没有一点隐私？ 杰恩感觉如芒在背。 绝对不能被她扣上“变态”的黑锅，不然以后都没法儿在学院混了！ 杰恩立刻说：“镜子不是我捡的，是某个【知情人】交给我的。你可能不知道，你的异常行为早就被有心人看在了眼里，别人想办法收集证据，不是很正常？” 他也不傻，没那么容易被莉莉牵着鼻子走。 寥寥数语，他就把情况解释清楚了： 他不是窥伺女生垃圾的人； 莉莉的情况特殊，应该跟其他女生区分开来，盯着嫌疑人能叫【窥伺】么？那叫【监视】，那叫【收集证据】。 大家的表情果然舒缓了不少。 然后，杰恩冷哼了一声，“莉莉，你是在故意模糊重点吗？现在最关键的就是你使用黑魔法的嫌疑！别想转移话题！” 莉莉摇了摇头，“我不是在转移话题，我是在分析问题。镜子碎片的来源和检举者的身份都很重要。” 这关系到她要问的第二个问题： “你说镜子碎片上有黑魔法的痕迹，怎么能确定是我留下，而不是有心人捡走镜子后栽赃陷害的？” 亚伦忽然插话道： “莉莉的质疑有道理。杰恩同学，就算镜子有问题，无法作为直接指证她的证据。另外，请你提供一下那个知情人的姓名，这么大的事情，所谓的知情人不该隐匿在幕后。” 其他导师的表情各异。 亚伦前面半句话，没啥毛病。但后面半句，偏帮莉莉的意思挺明显。 【知情人】会是谁？克里斯？莱恩王室？反正甭管是谁，只要莉莉没问题，亚伦就准备闹到底了。 莉莉默默地看了亚伦一眼。她这个导师好像还挺可靠的。他们还没有太大的瓜葛，可在她摊上事儿的时候，他没有甩开她不管。 杰恩也听懂了亚伦的意思，他沉默了一会儿，却又相当坚决地说：“更直接的证据，也有的。” 说着，杰恩突然伸手指向莉莉，“她本人，就是最好的证据。各位老师，请你们用光明魔法对她进行探测！” 其他导师先看了看亚伦。亚伦则看向了莉莉。 莉莉理直气壮地摊了摊手：随便查。 幕后黑手很歹毒，手段一环扣一环。 可他们不知道，她的镜子是因为练习水箭术才碎掉的，而不是练习黑魔法。她的特殊版轻风术，也不是黑魔法带来的力量，而是来自现代的科学知识储备。 所以她不怕被查，她只想趁机挖出幕后黑手。 一道道白光落在了莉莉身上。 那是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好像连精神上的疲乏都得到了治愈。莉莉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白光消失。导师们收手了，他们摇头，“没有异常。” 莉莉意犹未尽地睁开了眼睛。 这简直就是顶级的精神spa！她觉得自己的社畜灵魂都变干净了！ 莉莉腼腆地说：“各位老师，要不再来点？万一我的问题藏得比较深呢？” 导师们的脸有点黑：去你的藏得比较深！ 别以为他们没看出来，她就是想蹭圣光疗养！真当他们的精神力是无限的啊？ 这孩子看起来挺乖的，怎么跟亚伦一个德性？都不要脸！ 这时，他们回想起了莉莉在竞技场上的表现，忽然有点恍惚：等等，为什么他们会有一种她挺乖的错觉？看她的战术思路就知道，她不可能是个傻白甜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第12章 “不可能！” 杰恩难以置信地大吼道： “她真的有问题！她不是莉莉，原来的莉莉已经把自己的灵魂献祭了，现在寄宿在这具躯壳中的，是怪物！是某种邪恶存在！” 莉莉表情不变，心里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有一点，杰恩说对了：她不是原来的莉莉。 为什么杰恩能如此明确地指出这一点？ 难道，她穿越的原因，不是她和莉莉正好一起猝死了，而是受了某种黑魔法的影响？ 她再次回溯了一遍穿越的始末。 她没有“莉莉使用了黑魔法”的记忆，所以在她的印象中，莉莉有心想学黑魔法，但刚做完准备工作就猝死了，她就穿过来了。 可按照杰恩的逻辑反推这件事，好像也能说得通！ 如果仪式已经完成，那她是莉莉召唤出来的【域外天魔】。 她脑海中没有进行仪式的相关记忆，可能是某种大脑保护机制，也可能是黑魔法本身的自动清除机制。 那原来的莉莉去了哪里？她没有收走莉莉的灵魂——起码她自己没有这样的印象。她还能等到原来的莉莉回来接管这具身体吗？ 她的心情忽然有点复杂。 亚伦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上，平静地说：“你就是你。如果连你自己都迷失了，那就没救了。” 莉莉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她穿过来时说过的：她就是莉莉。在原来的莉莉回来前，她会以莉莉的身份好好生活的。 杰恩给她提供了另一种可能性，但她也不能被彻底带偏了思路！别忘了，她已经接受了导师的查验，却没有任何异常，这跟杰恩的说法就不相符了。 她在现代的时候，德智体美劳……没那么全面发展，但她自认为她的道德感高于这个世界的平均水准。大家都是人，那她就更不可能是怪物！光明魔法已经说明了一切！ 说不定是她这个【域外天魔】干掉了原来的邪神？好吧，她也没有这方面的印象。 莉莉没有继续纠结下去，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杰恩：杰恩和幕后黑手这条线不能放弃，说不定可以查到更多真相。 除了亚伦外，没几个人察觉到莉莉那片刻的异常。 大家的重点都放在了杰恩身上。 因为杰恩的情绪一激动，暴露出来的信息太多了。 一开始，杰恩怀疑莉莉用了黑魔法。这没问题，很多人都产生过这种想法。 到后面，他提出了一个方向，说莉莉用献祭换取魔法知识。这也没有太大的毛病，莉莉凭什么一鸣惊人？杰恩可能根据黑魔法的特性推理出了一个方向。 而现在，他能信誓旦旦地说出莉莉的灵魂有问题。那问题就来了，连导师都无法确认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到底是莉莉用了黑魔法，还是你用了黑魔法啊？ 这家伙暴露出来的问题比莉莉还多！ 现在不只是莉莉想查杰恩，导师们也做好了彻查他的准备。 他们目前最大的顾虑是：他们不确定这件事的牵扯有多大，现场又有这么多学生，影响不好。 要不先把杰恩抓了带下去审查？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抓人，会不会导致学生们产生更多无端的怀疑与猜测？ 这时，克里斯突然喝道：“够了，杰恩，不要再说了！莉莉同学没有牵涉到黑魔法，我们都已经亲眼确认。你再纠缠也没用！” 克里斯的脸色有点难看，他也意识到杰恩有问题了。 他说这些话，不是包庇杰恩，而是在给导师们打配合。先用【杰恩冤枉莉莉】平息事态，至于杰恩的问题，私底下再查。 这么做，对大家都有好处。学院想要最大程度地保障校内的安稳，克里斯也不想让此事牵扯到自己和莱恩王室，他在用这种方式向学院自证清白。 克里斯的喝声让杰恩一下子冷静了下来。然后，他的脸色变得刷白：他好像不小心透露了不该透露的信息。 可最大的问题真的不在他身上！杰恩还想辩解，“克里斯，我……” “杰恩，我说的话已经不管用了吗？”克里斯直接打断了他。无论是解释还是狡辩，都没必要放在现在说。 杰恩垂下了头，“抱歉，莱恩殿下。” 莉莉倒是想说点什么，亚伦却冲她微微摇了摇头：现在不宜继续闹下去了。但放心吧，这事儿没完。 于是莉莉也不吱声了。 裁判导师上前一步，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好了，这场闹剧该结束了。学院对黑魔法零容忍。不过各位切记，黑魔法指控不是玩笑，更不是打压同学的手段。学院也不会坐视这种情况发生。” “各位同学，现在，新生实战考核继续。接下来是莉莉同学的第三轮比试。谁要挑战她？” 新生队伍中，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没人吭声。 包括艾薇儿和雷，也是如此。 他们不是怯战，只是莉莉的魔法太鬼魅，他们没看懂，这怎么打？上去了也多半是送人头的，没有太大的意义。 他们总是用更强大的对手证明自己，他们总想突破自己的极限，可这不代表他们喜欢自讨苦吃。 第三轮，挑战莉莉的人数为：0 “没想到啊，莉莉同学，你是今年的最大黑马。” 裁判导师笑眯眯地对莉莉说： “这一轮没有人挑战你，现在你可以主动选择对手了。想不想成为新生第一人？那我建议你挑战雷。” 目前新生最强三人的战绩是雷赢了艾薇儿，艾薇儿赢了克里斯。 虽然这不代表三人的绝对实力，但如果莉莉在赢了克里斯的情况下，再打败雷，那说她是新生第一人，没有人会有意见。 裁判怂恿的态度过于明显，让莉莉不由好奇，“老师，你是跟我有仇还是跟雷有仇啊？” “都没仇。但你们俩不是还有点那什么关系么？” 裁判导师冲莉莉眨了眨眼，表示：你懂的。 “情侣pk比较有看点，观众喜闻乐见。” 莉莉沉默。这导师正经么？真的正经么？ 当然，说得大义凛然一点，导师是为了转移大家对黑魔法的关注。 但莉莉严重怀疑，这只是出于他个人的恶趣味。 亚伦则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语气，“不要有压力，随便发挥一下就行。新生第一人？哈哈，这种虚名不用放在心上。我们魔法师以后的路还长。” 其他导师齐刷刷地白了他一眼。 没忍住。真的。 这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太讨人嫌了！ 他哪里是真心觉得“不用放在心上”？分明是觉得用“随便玩玩”的态度拿下新生第一更便于装逼！ 他的每个微表情都在炫耀：唉，随便收了个学生，咋就成新生第一了呢？ 没办法，他的眼光太好了。 莉莉一脸郑重地点头，“老师，我懂了。” 亚伦笑得很欣慰。 大家各归其位，准备看接下来的龙争虎斗。如果莉莉要挑战雷，雷不甘心就这么认输，肯定会第一时间施展强力的魔法来抢占先机……到时，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竞技场上，莉莉也做出了选择。 她没挑战雷，也没挑战艾薇儿。她挑战了一个实力倒数的新生。 那个被选中的“幸运儿”一脸懵逼，那表情像是在说：啊？我？难道我也有隐藏实力？ 然后，他匆匆败落，一脸兴奋地走下了竞技场。嗯，输给莉莉，不丢人。四舍五入一下，他可能也就比克里斯差了一点点。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这是一个比【莉莉赢了克里斯】更令人无言以对的结果。 你可是战胜了克里斯的强者啊！ 就算你不去拼了命地争取新生第一，也不至于找个最菜的走个过场吧！ 你身为强者的矜持呢！ 导师们默默看向了亚伦。 自从莉莉选好对手，本来还很嘚瑟的亚伦就开始如坐针毡了。 他忍不住产生了些许自我怀疑：话说，他的眼光真的没问题么？他是不是收错学生了？ 莉莉……压根儿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好学生”！ 她不一定能让他在魔法界名声大噪，但很可能会让他在教育界名声扫地。 什么？他的名声本来就不好？哦，那没事了。 亚伦的心态一下子坦然起来。 可之前不小心装过头了，他也不好意思继续在观众席坐着被人看好戏，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人了。 一众导师看了看亚伦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莉莉，忽然有点想笑：终于能有个人来治治他了！ 这么一想，莉莉被亚伦收下，似乎也没那么可惜。 挺好的！ 莉莉考核结束，一脸无辜地走下了竞技场。 是亚伦导师说的嘛，随便发挥一下就行。她这叫恪行师命！ 当然，她听懂了亚伦的言外之意，只是装不懂而已。 早就说过的，她有出其不意的优势，却没有碾压的优势。 选择克里斯的原因之一，本来也是为了第三轮考虑：震慑住其他学员，让大家不敢轻易挑战她，这样她就可以随意选个人帮自己过关了。 事实证明，这一招效果不错。 强者的矜持？她没有啊，因为她是弱者。 至于她的表现会不会让亚伦失望？ 莉莉只能说，她已经表现过自己的优势了。而第三轮实战，是让亚伦认清现实。 若她拼尽全力，或许有机会拿到新人王的名号。 但从社畜的经验来讲，这不划算。 一开始就拼命去满足领导的期待，他就会觉得，你就该是那样的，以后的要求只会越来越高、越来越超出你的能力范畴。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降低他的期待。 这一招叫做：该摆就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第13章 “这时候你还好意思来找我，不怕我跟你算账？”亚伦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敲门进来的莉莉。 莉莉无辜地眨了眨眼，“老师，你在说什么？” 亚伦就这么挑眉看她，也不言语，可那言外之意很明显：你再装试试？ 莉莉立刻低头，“老师，我错了。我知道，你对我寄予厚望……” “那倒也没有。我是被校长逼出来收学生的。正好碰上了你而已。”亚伦淡淡道。 莉莉卡了一下，情绪都差点跟不上了。 不过她还是迅速接上了话： “我也想成为老师的荣耀，但说实话，现阶段我的短板有点多，暂时没有碾压他们的优势……” “你说过，魔法之路还长，不必急于一时。所以我的考虑也是，没有新人第一的名号又如何？它无法决定我的未来！” 亚伦就静静地看着她把自己的办公室变成即兴演讲现场。 等她说得差不多了，亚伦才随意地来了一句，“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我呢，也不在乎荣耀不荣耀的。那种东西我自己没有吗？还需要你为我争取？我只是希望你别失了锐气。” 莉莉蓦然抬头，与亚伦对上了视线。 她总有一种她这位导师知道很多东西的感觉。 她不是真正的18岁的莉莉。与这些新生学员相比，她哪有什么锐气？暮气还差不多！毕竟，她来自一个35岁就可能遭遇优化的时代。 她觉得一般人看不出这种差别。可亚伦一句话就点出了重点。他真的是随便说的吗？还是说……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莉莉忽然一脸可惜地说：“老师，你真的不需要我为你争取荣耀吗？” 她拖长了声音，“我还想着，竞技场上笑话你的几个导师，我都记住了，回头找机会挑战他们的学生，压一压他们的风头。” 可是您不需要的话，那就算了哦？——这句话莉莉没说出来，但两人心照不宣。 亚伦感觉手有点痒，他终于明白校长的魔法杖的好处了，回头他也要定制一个！这是收拾学生必备的利器！ 这家伙！故意的！ 他又不是真的人淡如菊，他的学生帮他打脸打回去，他怎么可能会不乐意？ 但他前面的话才刚说出去，难道就让他收回来？他还要不要脸了？ 看着眼前这个鸡贼的学生，亚伦竟突然笑了起来，“我确实不需要你帮我争取荣耀……” 他没给莉莉接话的机会，继续说：“但，你也别想着随便混一下就可以了。以后你都得想办法拔得头筹，否则，你会很危险。” 危险？什么危险？ 莉莉愣了一下。 “我跟你说过的，我只有你一个学生。” 莉莉一头雾水，“是的。然后呢？” 这跟“不拔尖就很危险”有什么关联吗？ 亚伦耐心道：“学校对导师有教学成果的要求。不同级别的导师要求不一样。” 这种要求，不是说【你收下了学生】就算完成了，不然大家都是随便一收，然后当甩手掌柜，岂不是轻松又简单？ 【你的学生取得何种成绩】，才是你的教学成果。 如果亚伦带的学生多，那他名下的学生中有人满足要求即可。可他只有一个学生，那所有要求都摊到了莉莉这个学生身上了。 亚伦冲莉莉摊了摊手：所以说，不是我逼你上进，是你自己想安安稳稳地当【高级导师的唯一学生】，那你自己就必须极力上进！ 莉莉目瞪口呆。 愣了一会儿，她立刻翻开了一本小册子。这是学院手册。 高级导师的教学成果要求那一页，写着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项，看得人心如死灰。 莉莉果断合上了小册子。 她默默安慰自己：高回报，就得有高付出，这很公平。 先别盯着这种坏消息看，想想看，她即将获得的是一个高级导师的资源倾斜！有了资源，再想办法完成那些任务，也不会毫无希望。 莉莉期期艾艾地看向亚伦，“老师，高级导师的资源应该很可观吧？” 她在疯狂暗示：快给你面前的穷学生多倾斜一点资源培养培养，她回头就去帮你大杀四方！ “还可以。我有一个很多导师都想抢走的实验室。” “哇，好厉害！”莉莉很捧场地惊叹道，然后继续盯着亚伦看：然后呢？ “我有一个很多导师都想抢走的实验室。”亚伦重复。 “……” 莉莉和亚伦大眼瞪小眼。 几分钟后，莉莉算是彻底搞清楚了情况。 亚伦确实享受着高级导师的待遇，但他将所有的资源都投入到了他的魔法实验中。别看他人模狗样的，摸摸他的兜，可能比莉莉还干净！ 莉莉好歹从艾薇儿那儿赚了十金币！ 亚伦被看得有点心虚了，他不好意思地干咳了一声。 “咳，我的实验室，你也有使用权。我会教你很多东西，我的魔法学识，也没有半点水分。这些都是无价之宝！当年有很多人求着我收下他们，我都没答应……” 总之，除此之外，亚伦就是个空壳高级导师。他还寄希望于莉莉好好表现，为他争取更多额外的资源配给。 莉莉的脸有点木。 这时候她回想起了新生考核时亚伦承诺的三点，有种想哭的冲动。 资源倾斜？是真的。但资源为零，再怎么倾斜，那也是零。 不怕派系之争？也是真的。因为他一个人孤立了所有派系。 只有最后一点比较实在：亚伦确实对那些新知识有更高的敏感性，更愿意去探索与求证。 但说实话，对穷鬼莉莉来说，最后一点其实比较虚，前面两点才是她最需要的！ 天杀的，换了个世界，怎么又遇到了这种画饼老板！ 莉莉悔不当初。当时她就是厚着脸皮，也该把情况问清楚的！ 莉莉的脚步正在暗搓搓地往外挪，她在考虑换导师的可行性…… 亚伦自然看见了她的小动作，也不着急，慢悠悠地说： “你知道吗？考核结束后，杰恩同学就被带走了，他交代了很多东西，级别低的导师都未必有知情权……” 一听这话，莉莉毫不犹豫地回到了亚伦面前。 她很需要钱和资源，但黑魔法幕后黑手的问题更关键，甚至可能关系到她的穿越！ 看着老实下来的莉莉，亚伦笑眯眯地问：“你不考虑一下换个导师？肯定还有不少导师愿意收你的。” “老师，我不是那种人！一日为师，终身为师……”莉莉义正辞严地说着，然后话锋一转，“那个杰恩都说了些什么？” 亚伦倒也没有吊着她，将调查情况一一说明。 入学后不久，杰恩突然收到了一份黑魔法资料。 杰恩出身于莱恩贵族，对各种魔法知识了解得比较多，他看出了那是一种献祭灵魂换取力量的黑魔法。 他不知道是谁干的，就没有声张。因为这种仪式过于邪恶，他也不敢使用。 直到实战考核那天。 杰恩很清楚，他和莉莉的对决直接让他出名了，反面教材的那种出名。以后导师们教导新生，估计都会加上这一案例。 杰恩羞愤交加，可当他看到连克里斯都输给了莉莉，他整个人都绝望了：这还怎么复仇？ 这时，他忽然收到了一张传讯卷轴。 【莉莉和你不一样，她使用了黑魔法，证据就在女生宿舍楼后方的玫瑰园的西北角，那里有一个黑色匣子。】 这是一种一次性的短距离传讯卷轴，当杰恩看完后，卷轴自动销毁了。 一般人收到这种信息不一定会信。对方遮遮掩掩，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杰恩信了！因为他就收到过黑魔法资料！原来如此，难怪一个一穷二白的平民少女能战胜莱恩殿下！ 他欣喜若狂，拿到证据后就急忙赶回来指证莉莉。后面的事情，莉莉也都知道了。 “杰恩没有使用黑魔法，只是知情不报。学院没有开除他，只是记过并扣了学分。” “校方也对克里斯进行了调查。此事确实与他无关。” “可惜了，如果杰恩刚收到卷轴时直接上报，当时那么多导师在，有机会定位到送卷轴的人。那个人肯定离得不远。” 事后再调查，难度直线上升。 当时本来就有很多人在竞技场那边，很难缩小嫌疑人的范围。只能说，嫌疑人就是学院里面的人，而非外来人员。 “校方怀疑，确实有黑魔法师渗透进了学院，想要广撒网。杰恩不是唯一收到了黑魔法资料的人，他只是唯一暴露的人。” 杰恩志大才疏，所以他收到了资料。 莉莉急需力量，所以她也收到了资料。 其他人呢？ 还有多少人收到了资料却没有说出来？ “老师，我……” “你想说你没收到？呵呵，没必要。校方不傻。只是有些事情没必要去追根究底。” 就像杰恩，他把当初收到的黑魔法资料藏起来了，并未直接销毁，直到这次调查他，他才主动拿了出来。 那他藏资料是不是以后想学？很有可能。但学院不会因为这种【可能】定他的罪。他没学，这就是事实。 莉莉是不是收到了黑魔法资料？她会不会也受过诱惑？很有可能。但她通过了光明魔法的查验，她没有堕落，那就没问题。 所以校方只是让导师亚伦来跟莉莉谈。意思很明显：如果资料还藏着呢，赶紧销毁了。别去看、别去学，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论迹不论心。 真要说起来的话，这件事校方也有责任，竟然让黑魔法师混进来了！这次是偷偷塞点资料，下次呢？ “学院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不把人彻底挖出来，这事儿不算完。” “具体怎么做？”莉莉兴致勃勃地问。 亚伦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打探机密？” “我没那个意思！”莉莉立刻否认，“我想的是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老师，我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如果幕后黑手想广撒网，为什么要揭穿我？偷偷把我们转化为黑魔法师不好吗？这么做，他们自己也暴露了。你说的，现在学院正在全力追查他们。这对他们很不利。” “这不矛盾。他们又不是神，怎么可能算计到所有情况。” 亚伦却不觉得奇怪，随口解释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给杰恩传讯，是想刺激他，让他彻底成为黑魔法师。结果杰恩比他们想象中的更激动，直接揭穿了你。” 莉莉一愣：对哦！这也是一种可能性！ “他们给他匣子，其实就是把你的把柄交在他手上，他可以借此要挟你为他所用……” 莉莉的眼里闪过一抹深思。如此一来，她和杰恩这条线就串起来了，又埋在暗处，能做的事情比个人的单打独斗多…… 啧，幕后黑手果然阴险！ “老师，我还有个问题。” “你是想问，使用黑魔法一定会被查出来吗？或者是问，这次查不出来，下次可能会被查出来吗？” 亚伦的话如晴天惊雷，劈中了莉莉的脑门。 他知道！ 他真的都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第14章 莉莉的脑袋都快垂到地上去了。 亚伦只是笑了笑，自顾自地问：“你知道什么是黑魔法吗？” “一种代价高昂、具有强破坏力的邪恶魔法？”莉莉斟酌着措辞说。 “黑魔法，其实很难被彻底定义。它是个大杂烩，什么脏的臭的都会被归类其中。代价高昂、强破坏力、甚至于邪恶这种形容词，都只是它的表面现象。它最大的特点就是【失序】。” 魔法师使用正常的魔法时，你啥水平，使用出来啥效果，你自己心里会有数。你可以控制自己使用的魔法。 但黑魔法是不受控的。 你可能只想杀一个人，结果全城人都死了。哦，你自己也死了。 同样一个魔法仪式，不同的人、不同的时期用出来，效果可能截然不同。上一次是诅咒，这次却可能是剧毒。 “其实在我看来，魔法师施展普通魔法，就是在按照一个固定且正确的模式将魔法引导出来。可黑魔法是【错误】的魔法，所以才会出现这种不可控的情况。” 亚伦有心想给莉莉解释一二，但考虑到她现在的魔法水平，亚伦又觉得自己可能在对牛弹琴。 “呃……我这么说可能有些拗口，你不理解也正常。” 可莉莉听懂了！ 换算成现代的知识，那普通魔法就是一段正确的程序。按照正确程序走，肯定能运行出一个稳定的结果；黑魔法就是一段错误代码，你随便乱运行，鬼知道会跳出什么东西来！ 能将黑魔法的本质总结得这么到位，她这个导师果然有点东西！ 不过，把穿着魔法袍、风度翩翩的魔法师类比成穿格子衬衫的程序员，多少有点幻灭…… “你听懂我的意思了？”亚伦问她。 “嗯嗯。”莉莉老实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用这么古怪的眼神看我？” 发现他特别牛逼，所以心生景仰？ 可莉莉的眼神，好像也不是敬仰的眼神。她老往他的头顶瞄，让亚伦总感觉自己的头皮凉飕飕的。 莉莉确认了亚伦的头发还算浓密，没有变成地中海的趋势。当魔法师还是比当程序员有优势的！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老师，我这是惊叹的眼神。能总结出这么多东西，您真的太厉害了！” 莉莉现在也没那么怕被发现自己可能用过黑魔法了。 一来，亚伦并未暴起把她拿下，而是在用教导学生的语气跟她说话； 二来，听亚伦这意思，他自己也肯定研究过黑魔法！ 亚伦懒得深究莉莉的眼神，继续说：“你想说，我也研究过黑魔法？我可以告诉你，没错！黑魔法诡谲神秘，吸引过很多魔法师对它进行研究。但不是所有人都被打为了黑魔法师。” 你非要当着其他强大魔法师、尤其是光明魔法师的面施展黑魔法，那没办法，人家不抓你抓谁？ 就比如说，如果莉莉在竞技场上对克里斯用了黑魔法，当时九成九会被发现。她根本无法抵赖。 但只要你不去干天怒人怨的事情，自己躲在角落里偷偷做点研究，那被发现的概率，取决于你被黑魔法影响的程度。 “有时候黑魔法和其他魔法一样，很难被回溯。一个星期前、一个月前我用了什么魔法，谁能测出来？谁都测不出来。” 但黑魔法又有特殊情况。 “因为黑魔法的不受控特性，接触的黑魔法多了，施法者本身的灵魂会受到影响。灵魂迷失、被撕裂、被湮灭、乃至被其他东西占据躯壳等等，这些都是不可逆的痕迹。” 一旦灵魂受损，无论过去了多久，光明魔法照样一查一个准。灵魂受影响的魔法师，也是板上钉钉的黑魔法师。 杰恩坚信莉莉的灵魂出了问题，所以在她通过查验时才会那么难以置信。 “有些人会在迷失前止步，也有些人会不受控地堕向深渊。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在迷失前停下！否则，这次躲过去了，下次就不一定了…… “我明白。”莉莉也没兴趣作死，这话她回答得相当真心诚意。 她了解这些事情，不是为了偷偷钻研黑魔法，而是为了排除以前可能留下的隐患。 不过，她还有个问题，一个她都不知道该不该问出来的关键问题。 莉莉踟蹰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老师，您觉得，我的灵魂……真的没有出问题吗？” 她不是原来的莉莉。按照亚伦他们的理论，这其实就是灵魂出问题的特征。可光明魔法没有验出来，这又是为什么？ 莉莉总觉得亚伦知道的好像比其他导师更多一点。 她这个便宜导师有些时候不太靠谱，但在魔法领域的问题上还是很专业的。 问出这种问题的莉莉，简直就是把【可疑】两个字写在了脸上。她要是当着其他导师的面这么问，恐怕已经像杰恩一样被带走调查了。 可亚伦完全没有将她当场拿下的意思，脸上甚至看不到丝毫意外的神色。 “你能通过光明魔法的查验，那你就是你。但……”亚伦的话锋突然一转，“你的灵魂遇到了另一维度的问题。它很疲惫。” “啊？”莉莉有点懵。 【灵魂很疲惫】，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感觉这两天已经没有刚穿过来时那么憔悴了，作息也挺规律，这还算疲惫吗？ 而且，什么叫做另一维度的问题？那到底是有问题还是没问题？ 看见莉莉的动作，亚伦无语地白了她一眼，“我说的不是你的身体，是你的灵魂！这种疲惫不是你熬几天夜造成的，也不是休息几天就能好的。” 那到底什么才能造成灵魂上的疲惫？ 亚伦却没解释，反而笑呵呵地提起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你知道我这些年都在研究什么吗？” 莉莉认真想了想，她来之前也做过一些功课的，“外界的传言不是很清楚，但我没搞错的话，您在研究时间魔法？” 亚伦笑而不语，这就是默认了的意思。 而莉莉则在喃喃着，“时间魔法、时间……” 她忽然瞪大了眼睛，心里冒出了一个惊人的想法，“难道说！” “没错，你的灵魂没有受到污染或损伤，但它经历了时间的洗礼，变得格外疲惫。所以你发现了吗，你很喜欢光明魔法，你很需要圣光的疗愈。”亚伦补充说明道。 当然，光明魔法本身就有神圣特性，除了黑魔法师，正常人都会亲近光明魔法。当时莉莉想让导师们再给她来点光明魔法，导师们虽然有点无语，却也没怀疑什么。 但这一切瞒不过亚伦的眼睛，谁让他就是研究时间的呢？ 别看他这些年好像毫无成果，但他敢自负地说一句：没有人比他更懂时间魔法。 他是没成功，但其他人肯定是连皮毛都没摸到！ 莉莉哪里还顾得上亚伦的自鸣得意？ 她的思绪纷乱，完全沉浸在了亚伦这个骇人的观点中。 若亚伦的观点成立，那……根本不存在“谁夺舍了谁”的问题！ 她就是魔法世界的莉莉，因为时间魔法穿到了现代，像庄周梦蝶一样以【文莉】的身份生活，然后，她又回来了。 这个观点看似离谱，却能解释很多疑点： 她有莉莉的完全版记忆，可她找不到另一个莉莉的存在； 她能通过光明魔法的查验，并不是因为她这个域外天魔的道德水准比较高，跟其他幽魂恶鬼不一样，而是因为她就是本人！ 还有，刚穿过来时，她就有一种“现代也好魔法世界也好都懒得去管”的疲惫感，她觉得她这是被社畜生涯榨干了，实际上，那其实是一种穿越时空造成的后遗症吗…… 至于黑魔法为什么会变成时间魔法？ 按照亚伦的理论，这同样解释得通：黑魔法是一种错误乱码，莉莉错有错着地用成了时间魔法，可能吗？可能的！ 但如果她还想再来一次，不一定能创造同样的奇迹，惨死的可能性更大。 “你想再试一次吗？说实话，我也很想见证一下这样的奇迹。”亚伦眼睛发亮地盯着她看，“放心，我会为你护道的。” 莉莉当然不想找死！ 但她嘴欠地多问了一句，“老师，你为我护道的话，是不是会保障我的生命安全？” “我会保住你的尸体安全。”亚伦淡淡地回了一句。 见莉莉脸色都变了，亚伦理所当然地说：“无论黑魔法还是时间魔法，都有着超乎你想象的危险，死无全尸都很正常，出了意外我还能保住你的尸体，已经算我实力强大了。” 莉莉的额头冷汗直冒：好好好，算你实力强大。可这样的强大，她无福消受！ 她试探地问：“老师，那什么，你收下我，应该不是为了找一个一次性的小白鼠吧？” 如果她本人不愿再试一次，亚伦会逼她尝试吗？ “你猜？” 我猜个鬼！莉莉那颗想跳槽的心又在蠢蠢欲动了。 可她看了看亚伦的表情，又有点犹豫：亚伦知道太多她的秘密了，就这么跑掉，只怕麻烦更大。 大家利益一体，他还有可能护着她。可她都“叛出师门”了，还想让他为她考虑？呵呵，真以为亚伦是什么圣人啊？ “老师，相信我，我的价值绝对要大于一次性的小白鼠。我可以为咱们这一系多多争取荣耀、赚取资源。我也有很多的想法，说不定可以为你的研究提供突破性的灵感！” 莉莉没有继续考虑跳槽的可行性，转而强调起了自己的价值。 老师，杀鸡取卵不是个好主意！您得三思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第15章 亚伦瞅了一眼这个鸡贼的家伙，“你还真信我会押着你做黑魔法实验？放心，我还没落魄到那种程度。” 黑魔法，是错误的魔法。说得猖狂一点，那就是他看不上！他想创造的是一套成熟稳定的时间魔法体系！ 当然，莉莉自己想作死的话，亚伦也不会拦着。废物利用一下，让他旁观一下试验过程也不错。 “老师英明！”莉莉相当的狗腿子。 “不用拍我的马屁。你不想再尝试，我不逼你。不过我还是有点好奇，你跟我详细说说那个黑魔法的使用感受，我也好参考一下。” 莉莉欲言又止。 说什么？作为【文莉】的一生吗？ “老师，如果我跟你说，其实没有什么时间魔法，我的疲惫都是打工打出来的，你信吗？” 莉莉的语气带着无限唏嘘。 谁知道她灵魂上的疲惫真的是受时间影响，还是受工作的影响呢！这个谁都不能打包票！ 亚伦无比心累：我信，我信你个鬼！这家伙的底细都快被扒干净了，还在这儿跟他死鸭子嘴硬呢！ 这时，他又忽地一愣。 莉莉的话，好像有点道理啊。以前他自个儿做研究，没日没夜的，他也不嫌累。可出来带了一会儿的学生，他就感到了心累。 工作果然催人老！ 亚伦的思绪发散了一会儿，又继续幽幽地盯着莉莉看：再东拉西扯，信不信我真的去定制魔法杖？ 他想收拾这学生的冲动，那是几次三番地冒出来！ 莉莉感应到了危机，立刻变回了低眉顺眼的老实孩子。 “可老师，我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我不太记得我有没有用过那个魔法。” 就是眼睛一闭一睁，一切都结束了？在现代期间的经历她就不说了，毕竟再跟亚伦说打工，他真的可能把她收拾一顿！ 莉莉这回答看似比之前的还敷衍，可亚伦心里有杆秤，他知道莉莉说的是真的。 试验危险的魔法可能造成记忆缺失的后遗症，亚伦比莉莉清楚多了。 他有点遗憾，但又不是很意外，只是咕哝着说：“好吧，魔法没有捷径。” 亚伦又若有所思地看向了莉莉，“这种记忆缺失，应该就是你有时感到心虚和自我怀疑的原因吧？你不确定自己是怎么回事，不确定自己的灵魂是否受了影响……” 莉莉听得心里拔凉拔凉的，她是真的很想隐藏一些秘密，可在亚伦这种位阶魔法师面前，她真的藏不了一点！ 有些事情，她自己都只有一个模糊的猜测，亚伦却已经将前因后果都给她推理论证出来了。这让她怎么藏？ 亚伦的手指轻扣桌面，“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告诉你了。你是个聪明人，我想，你应该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了。” 莉莉明白亚伦的意思。 如何面对自己？其实就是承认她就是莉莉，承认自我的存在。 “你的灵魂暂时没有受损，可如果连你都不确定自己是谁，那迷失也是迟早的事。” 类似的话，亚伦早就提醒过她了。 但此刻，莉莉好像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为什么她在考核时可以那么顺利地通过光明魔法的查验？ 因为那时候，正好是她对自己“毫无怀疑”的阶段。她觉得自己没用黑魔法，她抱着以莉莉的身份好好生活的决心接受了查验。 如果是后来，她对自己感到心虚时接受了检查，搞不好会出岔子。 别忘了，这个世界的魔法很唯心：你想象不出来的东西，你就施展不出来；同理，连你都无法认可自我，光明魔法又怎么可能认可你？ 莉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坚定的语气说，“老师，请放心，我就是我，我就是莉莉。从今往后，这一点不会再有疑议！” 亚伦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忽然，他又把话题扯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怎么样？遇到我这么靠谱的导师，是不是感觉自己赚大了？所以说，选择导师，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你得看他具体能教你什么！” 莉莉心服口服地点头。 “还有什么学业上的困惑，也一起问了吧。”亚伦潇洒地翘起了二郎腿。 他准备再露几手，让莉莉见识一下，他这个当年号称最有希望晋级传奇的魔法师并非浪得虚名。 把莉莉这种刺头学生彻底收服，亚伦也挺有成就感的。 莉莉当然不会浪费这种机会！ 虽然亚伦的教学成果几乎都压在了她身上，让她压力山大。可换个角度想，如果她能学到亚伦的真本事，迅速掌握高阶魔法，完成那些考核任务也不是什么难事…… 莉莉眼睛放光，语速飞快，一股脑地将早就考虑过的问题抛了出来： “老师，有没有让我快速学习掌握更厉害的魔法的诀窍？那种中阶、高阶魔法的速成课程有吗？” “老师，怎样才能提高冥想的效率，让精神力变得更强大？” “……” “速成课程？一天算速成吗？”亚伦问她。 “嗯嗯！当然算！必须算！”莉莉更加激动了，点头都快点出残影来了。 教练，她要学这个！ 亚伦就说：“这个很简单。看一遍书，再实操一遍，就会了。” 莉莉默默盯着他看：然后呢？ 亚伦也很淡定地看回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啊。你都已经学会了，还想咋样？ “哦，如果你觉得不够熟练的话，多练习几次就好了。” 莉莉心里那个“我的导师不靠谱”的念头又开始突突地跳了。 但这时候，亚伦已经开始讲“壮大精神力”的诀窍了，她姑且按捺住了吐槽的冲动，继续认真倾听。 “精神力的壮大也简单，多用魔法多冥想，大约一个月，就能提高精神力上限的一成左右。当然，我说的是你这个年龄段、你这个魔法位阶的情况。越到后面提升起来越难。” “提高冥想的效率……这倒是个复杂的问题，因为我没研究过。冥想恢复精神力的速度已经挺快的了，你还想怎么快？” “……” 听着听着，莉莉激动的表情渐渐变成了生无可恋。 “老师，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给学生上过课？” “老师，你是不是没有朋友？” “老师，你刚才说的这些数据，是不是都是以你自己为标准的？” 好吧，不只是亚伦能从莉莉的三言两语中推知莉莉的情况。反过来，莉莉也从他的三言两语中摸清了亚伦的底细。 但凡他给学生上过课，但凡他跟正常的朋友交流一下，亚伦的教学内容都不会这么离谱。 一个月就能提高精神力上限的一成左右？开什么玩笑！这是顶级天才才有的效率！克里斯等人有没有这种成长速度都不好说。 冥想恢复精神力的速度挺快？呵呵，精神力耗空后，冥想两三个小时才能恢复，这就是第一学院普通学员的平均水平。 亚伦觉得快，那是因为按照他自己的标准，一般不到半小时就能完成。有些时候他甚至可以一边消耗一边恢复。 你要说亚伦完全在胡言乱语，那肯定不至于。他说话是有依据的。依据就是他自己。 只是作为一个导师，亚伦说的这些不能说毫无参考价值吧，只能说毫无借鉴意义。 他所有的秘笈总结起来就是：有手就行。你让莉莉怎么学？ 还不如去听那些普通导师在基础大课上教授的内容！ 这种基础课程很少会教导独门秘笈，但教的内容往往具有普遍可行性。 听到莉莉一句接着一句地揭自己的老底，亚伦的脸有点黑。 谁说他没朋友？只是到了他们这种位阶，谁还跟人讨论那些不重要的基础问题啊？ 亚伦摊了摊手，“莉莉同学，你不能说这是我有问题。我把诀窍都教给你了，你做不到，这是你有问题。” 他又换上了语重心长的语气，“莉莉啊，你得好好努力，才能早日跟上我的节奏。” 莉莉的拳头硬邦邦，这不负责任的甩锅模样，让人好想抽他。 当然，在实力不如人之前，莉莉觉得自己还是个尊师重教的好学生。 她默默为自己擦了一把泪：完球咯，她是真的跳进了一个大坑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第16章 莉莉迅速地完成了对亚伦的定位： 贫穷；对她的基础学业毫无帮助；比较高深的魔法问题可以问他；不怕事，遇到麻烦可以打他的旗号；个性有点坑，但只要丢出去，坑的就是外人。 莉莉只能安慰自己：情况也没那么糟糕。 自己选的导师，还能咋滴？只能跟着他一路走到黑了。 亚伦眯着眼睛看她，“你好像在想一些不太礼貌的事情。” 莉莉拒不认账，“老师，你在说啥？” “……算了。”亚伦觉得跟莉莉掰扯这种问题有点傻，有什么是魔法杖解决不了的？艾玛女士果然比较超前，值得他学习！ 亚伦没有继续跟莉莉开玩笑，转而提起了另一件正事，“轻风术拓展法的理论部分，你整理得怎么样了？” 莉莉在竞技场上打败克里斯时，就已经有很多人对她那一招充满了好奇。 可那是莉莉的杀手锏，大家不方便追问这个魔法的具体细节。因为这可能影响到正在进行中的实战考核。 就算有人直接问了，莉莉也不会说的。 现在考核已经结束，倒是没必要继续藏着掖着了。 莉莉将几张稿纸递给了亚伦，又有点头疼地说：“老师，这是我整理出来的内容，但我不确定我是否解释清楚了、别人是否看得懂……您给参详参详？” 对莉莉来说，【空气由多种气体构成】是常识，【气体中毒】也是常识。 可这个世界的人没有类似的概念。 如果莉莉简单地说：“我这个轻风术，其实就是把不同气体分出来，然后用其中一种气体包裹他，让他窒息。” 绝大部分人会觉得她在胡言乱语： 空气不就是气体吗？你凭什么认为空气是由不同气体构成的？ 为什么一种气体把人包裹住就会导致中毒？为什么我们平时呼吸不会中毒？ …… 好吧，因为莉莉确实施展出了这个魔法，倒是不能完全当成胡言乱语对待，但大家感到费解也是真的。 想让人理解，莉莉就得深入剖析这些常识。 这时候，最大的麻烦就出现了：常识作为一种根深蒂固的概念，直接拿来用很方便。可当你想把它们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那就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的了。 亚伦没有直接回应，先翻看了一下莉莉的稿纸。 《轻风术拓展法之气体分层术》——莉莉模仿了这个世界魔法理论论述的方式，内容结构与现代的论文有点相似。 引言部分就像摘要，简述拓展法的核心和使用效果。 正文部分，莉莉主要对两大概念进行了阐释。 第一，空气是由氧气、二氧化碳等多种不同气体构成的。 莉莉没记错的话，她以前学过红磷燃烧测定氧气具体含量的实验。这个实验中，红磷很关键，它燃烧消耗氧气，形成的是固体，才会造成气压减小，所以才会有一个可供测量的“变量”。 可她都不知道能不能在这个世界找到红磷这种物质，其他东西的燃烧如果重新形成气体，那只会造成实验误差。 不过问题不大。莉莉不准备搞得那么复杂。她是研究魔法的，又不是真的做科学研究的。 她没必要说明氧气的具体含量，只需要给他们说明氧气的存在就行了。 莉莉直接用最简单的蜡烛燃烧法做了解释。 用一个透明的罩子将燃烧的蜡烛倒扣住，燃烧的蜡烛会逐渐熄灭，就说明里面可供燃烧的气体被消耗掉了。她将这种可以支持燃烧的气体叫做氧气。 那这个罩子里是不是没有气体存在了？ 起码澄清石灰水就可以证明二氧化碳的存在…… 好吧，这个方法不太好。石灰石、石灰水这些东西在这个世界也不罕见，可莉莉又得说明为什么澄清石灰水变浑浊就是二氧化碳干的。 她删掉了这一小部分的内容，换成了更魔法的说法：你们感应一下透明罩子范围内，是否有气之元素存在就知道了。 第二部 分内容，就是阐释氧气是呼吸所需。没有氧气，只有其他气体，就会导致窒息。 其实这一点也不完全准确。呼吸纯氧也会中毒。但现在不是抠细节的时候，重点是把这个大框架给说清楚了。 莉莉沿用了第一部 分的实验：将小白鼠丢进那个燃烧后的透明罩子中，小白鼠出现窒息现象，就说明那种被消耗掉的、能支持燃烧的气体是呼吸所需。 综上，她这个拓展法的本质就是将空气中的气体分层，剥离氧气，专门调用二氧化碳使人窒息的方法。 莉莉也在最后留了个钩子：空气中的其他气体成分是否有类似的效果？她认为答案是肯定的，欢迎各位进行类似的研究。 “氧气？二氧化碳？你这个命名有点怪，又有点意思……” 亚伦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手中就有了一个魔法成型，正是莉莉所说的二氧化碳版轻风术。 亚伦有一种感觉，莉莉不是在随便命名这些气体，而是在直指气体的本质！ 话又说回来了，给这些气体命名的，真的是莉莉吗？ 呵呵，时间的神秘之处并不逊色于黑魔法。她经历了时间魔法而不死，“看”到了一些东西，“看”清了一些本质，这太正常了。 亚伦不准备深究。 他只是手一抬，一只被关在实验室里的魔鼠凭空传送过来，正好落入了亚伦的二氧化碳术的范围内。 魔鼠吱吱地疯狂逃窜，可轻风术如影随形。没两下，魔鼠的吱哇乱叫声变小了，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 莉莉一脸震撼地看着亚伦。 倒不是震撼于亚伦的魔法威力。同一个魔法，以他这种位阶施展出来，跟莉莉的肯定不是一个水准。 莉莉需要担心自己的风被人吹偏了，或者是目标自己逃走了，可这些对亚伦来说都不是问题。 她震撼的是，亚伦真的一次性掌握了这个改版的轻风术！ 还是那句话：无法理解、无法想象，你就施展不出相应的魔法。 这是永远的铁则，完全不受你的位阶、对应魔法的位阶的影响。 传奇魔法师想要学会一个新魔法，也需要先进行“理解”。 所以说，看了个莉莉都不确定是否解释清楚的理论，就能把这个魔法用出来的亚伦是真的天才！ 莉莉心里都有点恰柠檬了：到底是你穿越了，还是我穿越了啊？！ 亚伦一脸的云淡风轻。 其实在他看来，理解这个概念不难，提出这个概念才是最难、也是最为重要的！ 不过鉴于莉莉老是用那种质疑的眼神瞅他，那他也没必要戳破这一切，好好震撼着吧！没错，你导师就是最牛逼的！ “你这部分内容，基本上没有太大的问题。”亚伦做出了评价。 想了想，他又说：“不过为了便于理解，可以增加一些佐证。民间曾有案例，有人在家中烤火，莫名死亡。当时有人怀疑过那是黑魔法，可查验后却一无所获。现在看来，他们应该就是死于你所说的气体中毒。” 将早就出现过的现象串联在一起，既可以便于大家理解，同时也可以增强说服力：莉莉只是对早就存在的现象进行了研究，而不是触碰了禁忌魔法。 “老师，那些气体中毒的，不一定是二氧化碳中毒。”莉莉严谨地说。 密闭环境中烧火，搞不好是一氧化碳中毒。性质不太一样。这跟烧火的材料也有关系，搞不好还有其他有毒物质被烧出来了。 “具体是哪种气体中毒都没关系。你就先引出这种现象，阐释自己的理念，至于感兴趣的，自然会深入研究。” “好的！”莉莉没有继续纠结，答应得痛快。 “另外，这种拓展法的应用，还可以继续完善。” 亚伦看着稿纸，随便列举了几项： “其一，这个魔法天然克制火盾防御，想必实战考试时，克里斯倒得那么快，就有这部分原因。” “其二，按照你所说的【氧气支持燃烧】的特性，那么把它化为氧气术，跟火攻法结合起来使用，效果更好。” 火借风势，这是大家早就有的应用理念。现在把这个风再升级一下，恐怕能将火魔法的威势推到一个新高峰。 莉莉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说：她服了。 这些东西她也想到了。但她有信息优势，考虑的时间又长，想到这些没啥好稀奇的。可亚伦不一样，他是在很短的时间内考虑到这些的！ 莉莉默默提醒自己： 以后一定要更谨慎、更小心了！ 不能因为拥有现代的信息优势，就小觑了这个世界的魔法师。 他们其实很聪明，只是因为世界的发展方向不同，所以需要有个人帮他们捅破那层窗户纸。而在他们的专业领域上，他们又能吊打她。 新生考核是过去了，可还没到懈怠的时候！必须好好努力，多给自己攒点底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第17章 “莉莉同学，新生考核中你获得了2学分，另外，你的魔法创新研究《轻风术拓展法之气体分层术》即将在本月的《初级魔法理论》上发表，学院已经将对应的学分奖励下发，奖励为5学分，目前你的总学分为7学分。” 教务中心，兑换处。 负责此处的导师拿着莉莉的身份卡在面前的魔法槽中一刷，她的个人信息立刻显现在了上面。 这时候兑换处的学生不少，听到那导师说的话，纷纷将视线投向了莉莉。 “什么鬼？她是新生？还发了文章？”有个不认识莉莉的高年级学员脱口而出。 本届新生开学还不到一个月吧？魔法基础学扎实了吗？这就开始搞魔法研究、发文章了？现在的新生这么逆天，这让老生怎么混啊！ 不过现场认识莉莉的人更多，他们倒是不怎么惊讶，“你多久没出门了，连她都不认识？新生考核的时候，她就露了一手。” 当时连导师都没认出莉莉用的是什么招数，就足以证明，那涉及到了魔法创新。等她把对应的理论内容整理出来，发文章不难。就看发的是哪一家期刊了。 又有人忍不住酸溜溜地说：“我知道她迟早能发文章，可那是《初级魔法理论》诶……” 大家齐刷刷点头。这就是他们的心声：知道你的理论肯定能发表，可没想到你发得这么好！ 魔法圣城在魔法研究上早已有了一套成熟的体系。无论是完备的学院教学配置，还是各类魔法期刊的存在，都是这套体系的一部分。 当然，魔法发展至今，不管是创新还是深研都不容易，水文章的现象其实也挺普遍。 比如我给水箭术上雕上花纹，这算不算创新？算啊！只要花纹不一样，创新点就不一样，这很合理。 但有三大期刊是不接受这类注水文章的。它们宁愿空着，也要保证自身的权威性。 它们从高到低分别是：《高级魔法理论》《中级魔法理论》和《初级魔法理论》。 因此，有些期刊的发表，学院只会吝啬地奖励一两个学分。而三大期刊中，哪怕是最基础的《初级魔法理论》，发一篇文章就有5学分的奖励。 莉莉初来乍到，就摸到了权威期刊的门槛，大家能不羡慕嫉妒恨吗？ 负责兑换的导师没理会其他学员的吵闹，继续笑眯眯地看着莉莉，问道：“莉莉同学，请问你需要些什么吗？” 第一学院的学分不只是成绩、荣誉的象征，从某种程度而言，它就是校内的特殊货币，学院里的各种资源都可以用学分兑换。 有钱的学员可以用钱买学分。反过来说，学分多的人也可以用钱兑换金币，兑换比例同样是一学分兑十金币。 不过，除非是急用，很少有人会用学分换钱。 有些特殊的魔法资源，你在校外不一定能用金币买到，可在学院里，你却可以轻易地用学分换到。魔法学院本身就是一个重要的资源平台。 像莉莉这种开学不久就赚到了七学分的学员，已经算得上是肥羊、啊不、大客户了。所以导师热情地向她推销道： “我个人非常推荐价值10学分的初阶魔法杖，这上面的绿水晶很珍贵，单独拆出来卖都要几十金币，它可以增强你对气元素的亲和力。虽然只是初阶，但你用到中阶去，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这位导师也不是坑莉莉，他知道莉莉的杀手锏是轻风术，配合风属性的魔法杖，可以快速提升实力。 目前一年级的新生几乎都买不起这玩意儿。 虽然金币可以兑换学分，但学员所能兑换的物资品类，还需要看【非金币兑换的累计学分】。这种累计学分越高，才能解锁更多可兑换的资源。 比如说，有个土豪财大气粗，氪了几千上万的学分，可其他学分进账为零，那无论他账上有多少学分，都没有兑换某些特殊物资的资格。 导师给莉莉介绍的这种初阶魔法杖的兑换要求为：【非金币兑换的累计学分】起码有5学分。 莉莉已经有资格兑换了。 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可忒贵了！莉莉嘴角抽抽，“老师，我只有7学分。” 就不能给她介绍一些价廉物美的东西吗？ 那导师潇洒地一摆手，“问题不大。像你这种优秀学生，学校也提供低息贷款。只要在学期末之前还上12学分，你现在就可以拿走它。” 莉莉脸色僵硬：我数学不好，你别骗我！10学分的东西，几个月后就要还12学分，你管这叫低息？ 她算是看懂这学院的本质了：学院赚钱学院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莉莉的身后，艾薇儿不知何时挤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说：“莉莉，我借你，我的利息更低，学期末还我110金币就行。” 莉莉无言以对。 难怪艾薇儿会来第一学院，这里跟她太契合了！主打一个上梁不正下梁歪，就没一个正经人！ 好吧，虽然学院和艾薇儿的利息都有点坑，但他们愿意借钱给莉莉，其实已经是对她的一种肯定了，他们相信她拥有相应的还款能力。 新生考核前，莉莉仅仅为10金币着急上火，也没人提出借钱给她。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真实。 莉莉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却没接借钱的话茬。 之前只是新生考核临近，时间有限，她才专攻了轻风术。她以后的杀手锏不可能只局限于拓展版的轻风术。对她来说，风属性的魔法杖有用，但不是必要的。 如果可以的话，莉莉想要那种可以增强全系魔法的亲和力的魔法杖。但她都没问有没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有她也买不起，也没有达到购买资格。 莉莉问的是，“有那种加快精神力恢复的魔法杖吗？” “有倒是有。”导师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但说实话，我不推荐。” 加快精神力恢复，这个功能一听就很重要，应该毫不逊色于风属性的魔法杖才对，怎么就不推荐了？ 其实对高年级的学生、甚至导师来说，这类魔法杖确实很重要。他们可能要接各种各样的任务、面临各种各样的危机，恢复快一点、慢一点，差别很大！ 可莉莉是新生，她正常完成课业消耗的精神力，正常冥想就够了。加快那一点精神力恢复，有很大的作用吗？没有。就是节约了一点不太重要的时间。 所以，中高阶的恢复精神力的魔法杖是畅销款，可初阶版因为性价比不高，反而是滞销款。 “多少学分？” “原价也是10学分，折扣价7学分。” 可莉莉提前跟亚伦咨询过，她心里有数。 她继续砍价道：“亚伦老师说，这一款魔法杖没人买，堆在仓库里积灰积了很多年，折旧价1学分好了。” 这下轮到导师嘴角抽搐了：这里是学院的资源兑换处，不是菜市场！ 好吧，因为是滞销款，给你一个砍价的机会好了，可你对着脚脖子砍就不礼貌了啊！ “成本价4学分，你不要，就让它继续积灰。” “好吧，我要了。”莉莉也很果决。 1学分肯定是不可能的，这个报价就是为了砍出学院的心理底价。4学分，跟预估的差不多。 “输入你的精神力，随便运转一个魔法，再次完成身份确认。” 导师扣除了莉莉的学分，又从仓库中取出一柄黑漆漆的魔法杖，丢到了她手上。 莉莉没有离开，也没有检查魔法杖，而是换上了一副有点无奈、有点心痛的纠结表情，“老师，剩下的学分，帮我投进亚伦老师的实验室。” 那导师震惊地看着她。 见莉莉不是开玩笑，他拍案而起，“莉莉同学，你想要这个魔法杖，是不是亚伦撺掇你换的？” 难怪莉莉放着更合适的风属性魔法杖不要，换成了便宜的滞销款！ 那狗东西为了给自己的实验室回血，连自己学生的学分都坑，越来越没下限了！ 这事儿必须上报校长，让艾玛女士对亚伦做出惩处！ 莉莉对亚伦的风评有了一个明确的认识。 但凡亚伦以前多干一点人事，这位导师也不会第一时间联想到“亚伦坑学生”上。 联想到这一点后，这位导师有震惊、有愤怒，但一点儿意外的感觉都没有。仿佛他沦落到这一步是迟早的事儿。 虽然亚伦在莉莉心中的形象确实是个大坑，但在外人面前，她还是要维护一下他的颜面的。 莉莉连忙道：“老师，您误会了，这个魔法杖是我自己的选择。” 这是实话。亚伦只是指点了她如何更便宜地入手。 导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再次确认，“你也确定要将剩下的学分投给他的实验室？” 他补充道：“我得提醒你，他已经消耗了海量的资源，你投的这点，打水漂都没有水花的。另外，导师无权干涉学员如何使用自己的学分。” “确定。”莉莉点头。 没办法，亚伦像怨灵似的在她旁边飘来飘去，长吁短叹： “实验材料欠缺，改变世界的实验竟然难以为继，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别人想投资我，我不接受。这会影响实验室的主导权。但你是我的学生，我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学分，你有机会改写未来，两个学分，你有机会改变魔法界……” 莉莉当然很嫌弃：你不投资我就算了，还想从我这里薅那仨瓜俩枣的，好意思吗你？ 但咋说呢，有些时候亚伦是个大坑，有些时候他比莉莉预期中的更有原则、更可靠。 莉莉那篇发表在《初级魔法理论》上的文章，是亚伦帮她投的，那边的审稿效率才会这么高。而且亚伦没有要署名。如果带上了亚伦的名字，那莉莉能分到的学分只有一两个。 买完魔法杖，剩下的学分莉莉不着急用，那就先给他霍霍好了。谁让他们这种师生关系就是天然的利益共同体呢？ 嫌弃归嫌弃，莉莉终究还是踏上了“赚学分养导师”的不归路。 但她也默默下定了决心：等她有能力了，这债，迟早要收！ 那导师欲言又止，仿佛看到了一个被亚伦忽悠瘸了的小可怜。 最后，他长叹一口气，“好吧，如你所愿。不过别忘了，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随时找学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第18章 莉莉在大家同情的目送下离开了教务中心。 兑换处的导师跟莉莉的对话，他们都听到了。 这时候，大家的心态都平衡了：虽然我们没有莉莉的天赋，但我们也没有碰上亚伦那种坑爹的导师！ 在第一学院，有的导师会当甩手掌柜，有的导师很少给学员提供额外的福利，但就没听说过反过来从学员这儿捞好处的！ 曾经崇拜、向往过亚伦的学员更是暗暗庆幸：嗐，没被亚伦看上是好事。 莉莉倒是想挽救一下亚伦的名声——师丑不外扬嘛。而且，亚伦虽然令人糟心，却不算糟糕，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但看到大家变得更加同情的眼神，莉莉还是默默住了嘴。算了，再给他辩解，他们只会认为她被亚伦彻底洗脑了。 走出教务中心后，莉莉看了看身旁笑容灿烂的艾薇儿，忍不住问道：“你不是来换东西的？” 这家伙竟然直接跟着她一起出来了。 艾薇儿随意地摆摆手，“兑换处一直在，想换东西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想找你单独聊几句就没那么容易了，平时下课我都堵不到你。” “我最近事情有点多。”莉莉解释了一句。 艾薇儿是她赚到第一桶金的金主，说不定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莉莉的态度还是很友善的，“罗尔同学，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你直接叫我艾薇儿就行。罗尔同学什么的，太生疏了。”艾薇儿将一张金灿灿的邀请函递了过来，“我正在筹备成立一个新社团，就叫金币社团，我想邀请你加入。” 莉莉接过卡片，不动声色地抠了两下。 “别抠了，镀铜的。”对于莉莉的操作，艾薇儿一点儿都不意外。很好，不愧是她看上的人才！ 莉莉无奈作罢。好吧，镀铜，很符合她对艾薇儿的认知。艾薇儿要是用金子打造邀请函，那才是见鬼了！ 放弃了用邀请函小赚一笔的想法，莉莉打开邀请函看了看，里面的内容很简单：金币社团广邀有志之士！ 连社团的名字都相当的简单粗暴。 不过莉莉还真的有点兴趣，“可以详细说说吗？” 别忘了，亚伦想要保住高级导师的品级，他名下的学生必须在学期末前满足一系列要求。 比如： 【累计总学分】最低为400学分； 【非金币兑换的累计学分】最低为200学分； 文章被专业期刊录用不低于五篇； 起码有一人在社团中担任职位； 优秀学员率不低于50%…… 现在这些要求其实都摊派在了莉莉身上，她正在想办法一一攻克。 社团任务正好是其中之一，莉莉当然有兴趣——像这种新成立的社团，她有更高概率获得职位，而不是当一个普通社团成员。 “顾名思义，这个社团的目标就是赚取金币。你不知道，我的生意有人都盯上了，想等我扩大了规模端了我。可我要是披了社团活动的皮，那大家都不好动手了。” 艾薇儿侃侃而谈。 至于是谁盯上了她？那就不好说了。乱传艾玛女士的闲话，容易出事。 艾薇儿也知道，自己是踩在学院规则的边缘，人家一锅端了自己，她都没地方伸冤的。问题不大，把自己的生意合规化就好了。 她早就提前做好功课了。 “我的计划是，三年内，它会成为学院内，不、魔法圣城内的第一财团！五年内，它能买下学院！” 好家伙，原来她不只是跟学院抢生意，还打起了学院的主意。 莉莉满头黑线：难怪你这宣言不敢印在邀请函上，怕被学院知道了套你麻袋是吧！ 艾薇儿看着莉莉，认真地说：“你拜入亚伦导师的名下，麻烦不小。先不说他招惹过的那些人……他只收了你一个学生，他的考核指标都落在你身上了。” 显然，她知道莉莉的处境，也知道该如何有针对性地说服她。 “你加入金币社，别的不说，社团职位这一条，包在我身上。我给你留了社团顾问一职，后续合适的话，你就是副社长。” 说着，艾薇儿又左右看了看，没看到亚伦的身影，安全！ 她也就放心大胆地说了下去，“如果你想跳出亚伦的大坑，我也可以给你介绍其他导师。” 莉莉想了想，却没有直接应承下来，“谢谢你的邀请。我暂时不准备换导师。社团的话，我需要再考虑一下。” 艾薇儿哪能让她慢慢考虑？ 莉莉这儿还有很多人盯着呢！估计连学生会、魔法研究协会等的强力社团都会向她发来邀请。 她一考虑，变数就有点多了。 艾薇儿连忙道：“你还有什么顾虑吗？可以说出来，咱们都能谈。还是说，你在等学生会这类社团的邀请？” 新生都向往这种底蕴雄厚、在校内外都有重要影响力的社团。莉莉也想进，实属正常。 “好吧，我敢肯定，他们会邀请你，但短时间内他们不可能给你提供职位。” 出人意料地战胜克里斯，成为最快登上权威期刊的新生——这足以让那些不公开招新的社团向莉莉伸出橄榄枝，但她想要职位？那就有点想太多了。 要知道，这些社团从来不缺人才！能在其中担任职位的，基本上都是高年级学员，已经成为了中高阶魔法师的那种，而且大多有一技之长。 而其他中小型社团，可能会给莉莉提供职位，但潜力还不如艾薇儿新创的金币社团！ “综合来讲，我给你的条件就是最优厚的。” 莉莉承认，艾薇儿说得对，单从利弊角度考虑，加入金币社团是个非常合适的选择。多多赚钱，这不香吗？ 换做之前，莉莉肯定一口就答应了。 像她这种在职场上厮混过的人，向来很懂得衡量利弊，所以实战考核时，她可以不要脸地挑战一个最弱的。她觉得这很划算。 可现在，莉莉却在犹豫。因为亚伦跟她说过的一句话：不要失了锐气。 亚伦可能是随便说说，但确实对莉莉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她可以在权衡利弊中找到一个利益最大化的选项，但，那真的是她的本意吗？ 这段时间，莉莉也在考虑一个问题：新生考核过去了，她可以在学院站稳跟脚了，然后呢？ 这个问题的本质是：她的目标是什么？ 多多赚钱、舒舒服服地过完一生？ 成为一个无人敢惹的强大魔法师，走上人生巅峰？ 好像都很不错。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她记得以前的莉莉、也就是以前的她自己是这么说的：“魔法太神奇了！我想探寻魔法的奥秘！” 她经历了很多，有些想法早就变了，可有些……真的变了吗？ 莉莉抬起头，“艾薇儿，我有个问题，你为什么想创立金币社？” “因为我喜欢啊！”艾薇儿不假思索地说。 莉莉笑了。 你看，这就是艾薇儿的本心，所以，她就这么做了。 哪怕这意味着她得放弃加入那些大社团的机会，哪怕她可能干一辈子都干不过那些大社团，哪怕她可能永远没机会买下第一学院…… 那莉莉呢？ “你知道吗，我只是不想为钱所困，但除此之外，我没那么喜欢钱。我想做的……是探寻魔法的奥秘。” 为赚钱奔波的生活，她体验过了，她不喜欢。 她也想为自己的本心而活！ 哪有什么“最合适”的选择？只有“我想做，所以我去做”！ 她比其他人幸运，她见过了属于科学的力量。而这是一个魔法世界，她想见识一下属于魔法的奇迹！她也想看看，科学与魔法的碰撞，会发生什么！ 在这一刻，莉莉真正回归了她自己。 艾薇儿的脸色变了变，“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莉莉的野心，比她还大！ 艾薇儿是北帝国的公主，有这样的基础在，她有资格顺心而为，也有可能实现目标。 可莉莉呢？她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艾薇儿这么想着，却又想到了被莉莉漂亮翻盘的新生考核。 那是艾薇儿都没料到的结果。她以为莉莉的底牌就是她给的十金币。实际上却不是。 也许，她就是能创造更多的奇迹呢？ 莉莉没有直接回绝艾薇儿。但艾薇儿知道，在她说出这些话后，再答应自己的可能性很低。 “你的目标是魔法研究协会吗？” 艾薇儿略一沉吟，将自己了解的情报和盘托出： “克里斯也加入了这个协会，他那脾气……可能还会找你的茬。” “还有，在协会挂名的几位导师中，有人跟亚伦导师有过节，你得注意一下。虽然协会主要是搞研究的，但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不比学生会简单。” 学生会里规则分明，反而是什么都摆在了明面上。可魔法研究协会就不一定了。这里面有各种利益牵扯。 莉莉点了点头，“谢谢你的情报。魔法研究协会我确实考虑过，但先看情况吧。” 莉莉从来没有不想完成任务的意思，她只是不想再当任务的工具人、不愿再舍本逐末。 那些要求、任务，是她实现目标途中的节点与过程。要说她完全丢开不管，可能吗？回归本心，又不是继续当个愣头青的意思。 她对协会有兴趣是真的，但如果它背离了她的利益，莉莉没必要死磕，她有其他选择。 像艾薇儿这样自己想办法成立社团，不也是一种选择么？ 当然，成立社团也有各种各样的麻烦事儿，不是谁想成立就能成立的。 总之、莉莉准备继续观望一下，再做决定。 “希望你能如愿以偿。我也喜欢见证奇迹。”艾薇儿朝她伸出了手，“不过……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来找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第19章 艾薇儿离开后，莉莉又先后碰上了鬼鬼祟祟的雷和克里斯。 以这两位的身份，本该跟“鬼鬼祟祟”一词不沾边。可出于种种原因，事实就是如此。 一个僻静的拐角处，雷突然伸出手把莉莉拉了过去。 当时莉莉没看清是谁，第一反应就是给他一老拳。她可没忘记，自己得罪了人，哪怕是在相对安全的学院，也不排除有人套她麻袋的可能性。 莉莉的第一拳被挡下来了。 “是我，雷。” 这话莉莉听到了，然而她的想法是：哦豁，竟然真是她得罪过的人！还真的套她麻袋来了？ 没办法，只能先下手为强了。莉莉又一手肘捣了过去。 雷的反应也很快，再次挡了下来。 “你的绯闻男友。”雷的声音幽幽，补充了一句自我介绍。就连一向板正的脸好像都带了点幽怨。 他本来不想拿“绯闻男友”的名头说事的，甚至想要假装不存在这种事情。因为这身份很尴尬，他也不擅长处理。 可莉莉一照面就想揍他、在他表明身份后还要继续动手，雷就有点忍不住了：我这个绯闻男友，不管怎么着都不该是这个待遇吧！你以前不是这种态度！ 这下莉莉不好意思继续动手了——她也确认了雷没有动手的意图。 莉莉轻咳了一声，“那什么，你遮遮掩掩的，我还以为是心怀不轨的人，不好意思哈。” 雷更加心累。 莉莉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她第一下动手，说“担心有人心怀不轨”没毛病。可雷马上就表明了身份，莉莉下手却更快更狠了，这是啥意思？就是说雷在她心里就是个会心怀不轨的形象咯？ “如果不是那些流言蜚语，我用得着这么遮遮掩掩吗？”雷有点咬牙切齿。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他希望某人心里有点数！ 没错，莉莉在新生考核中崭露头角后，两人的绯闻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发让人信服：雷不是莫名其妙地看上了莉莉，他只是比其他人更早欣赏到了她的优点。 现在，连他那些朋友都有点信不过他的“狡辩”了。 雷承认，他对莉莉确实有了几分好奇。可因为这些事情，他都不敢跟莉莉有任何接触。一旦被人看到，他就更加洗不白了！ 可他不想接触，别人也会帮他创造机会接触：学生会邀请莉莉的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雷的身上。 就他俩的关系，雷一出马，学生会还需要担心莉莉被其他社团抢走吗？ “我跟她真的不是那种关系。”雷试图向会长解释。 “行。不是就不是吧。不过你们同届，交流起来更方便，这个任务还是交给你。” 雷无奈。他明显感受到了会长的敷衍：我不管你们小情侣玩什么花样，想地下恋也行，我不深究，你把人带回来就行。 雷能有什么办法？再推拒显得他矫情，他只能用这种不引人注目的方式跟莉莉接头，结果又差点遭遇了莉莉的铁拳制裁。 雷自认为心态不错。哪怕克里斯屡屡挑衅，他也是该干啥就干啥。可一碰上莉莉，他自认为的好心态就要绷不住了！ 莉莉也不心虚：在你牺牲名誉的时候，我也牺牲了，扯平。 她很淡定地说：“你别太在意别人的目光。流言蜚语就是这样的，大家觉得没意思，过一阵就散了。” 这个道理雷也懂，可他就看不惯莉莉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忍不住问：“如果散不了呢？” 莉莉随意地摆手，“等过段时间，大家觉得你配不上我了，也就不会传这些话了。” 雷：…… 我要是有你这种自信，还有什么事情是办不成的呢？ 雷做了个深呼吸，不再跟莉莉废话，直截了当地说：“我是代表学生会来邀请你加入的。” 雷将一张风格较为简约的邀请函递了过来。 莉莉打开一看，里面的内容没有艾薇儿的那种邀请函那么潦草，对学生会内部的章程都做了个大概的简述。 学生会有资格参与学院的议案、策划各类活动，论权力，绝不小于某一位导师，但同时，它也承担着管理学院的责任。 包括学院内出现黑魔法的踪迹，学生会都是有脱不开的责任的。 加入学生会，就有配合维系校内秩序、完成各项管理任务的义务。但相应的，好处也有不少。 只要不故意摸鱼，普通成员每学期可以拿到一个学分的基础奖励。若做出突出贡献，还可获得更多额外奖励。 除此之外，对很多人来说，学生会构建起来的人脉网是更为重要的福利。 “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趁现在问我。” 莉莉确实有问题。 “学生会内的最快晋升记录是多久？晋升为干部有什么条件？其实有很多重要社团在招揽我，让我担任重要职位。你这种成为普通成员的条件，很难吸引到我。” 莉莉说得太直接，雷又差点卡了一下。 “呃，一般来说，三年级以上才有机会竞选会内职位。最快的记录是二年级成为学生会干部。” 不过雷也没有被她带跑谈话节奏，继续说道：“你不用忽悠我，很多社团招揽你是真，可真正重要的社团，不可能给现在的你提供职位。” “好吧，我会考虑一下的。” …… 雷的遮遮掩掩有效隐藏了自己的踪迹，可克里斯的鬼祟，就是恨不得告诉莉莉“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他在莉莉的必经之路上频频出没，又想假装完全不认识莉莉，实际上眼角的余光老往她那边瞄。 这家伙用实力诠释了什么叫做一秒八百个假动作，莉莉想注意不到他都难。 别装了哥，前面就是女生宿舍，别说那就是你的目的地。 这稀烂的演技，莉莉都看不过眼了，干脆停下等他。 莉莉正想问他有什么事，克里斯先发制人了。 他嘴角一扬，“找我有事？好吧，看在你诚心诚意的份上，我可以为你抽出一点时间。” 莉莉都震惊了。 士别三日，脸皮当刮目相待。 显然，克里斯深刻地记得【他找莉莉，莉莉不搭理他】的教训。同样的尴尬，他完全不想经历第二次。 蹩脚的偶遇，搞不好就是故意吸引莉莉注意力的方法。 这不，情况就变成了莉莉主动找他，他大发慈悲地拨冗一见。 震惊之后，莉莉扭头就走！ 你套路你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诶诶诶，我话还没说完！” 克里斯绷不住了：我也就占了一点口头便宜，你用得着走得这么干脆吗？ 他连忙问：“魔法研究协会，你有兴趣吗？” 莉莉脚步一顿，“你是来送邀请函的？” 艾薇儿说过，魔法研究协会有些麻烦，莉莉信了。她现在更是怀疑：协会其实不欢迎她加入。 学生会让雷来接触她，完全可以理解。 但她跟克里斯的关系……肯定跟“好”字不搭边，魔法研究协会不可能连这都不清楚，却让克里斯代表协会来邀新，这里面的意味就有点微妙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第20章 “没有邀请函。”克里斯摊了摊手，“我是来邀请你的，但也是来劝退你的。” “什么意思？”莉莉的声音转冷。 克里斯抬手打断她，“喂，你的敌意不要冲着我来。要不要邀请你，协会内部有分歧。跟我无关，我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学院不是一个只看身份的地方。克里斯只是个刚加入协会的新生，怎么可能有资格决定招新？ 当然，若他一定要动用身为莱恩王子的影响力，别人很可能愿意卖他一个面子。但这种影响力是越用越少的，他怎么可能会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克里斯是冲动，又不是脑子坏掉了。 “你的导师没告诉过你，你不适合加入协会吗？” 莉莉摇头，“按照亚伦老师的意思，在校规许可范围内，我没有【不适合】做的事情，只有【不想做】的事情。” 克里斯被噎了一下。 哪怕自信如他，遇到这对师生，也是自愧弗如。 沉默半晌，他才开口，“你……少跟你导师学这套。他是个大坑。算了，不说这个了。我要说的是，协会的挂名导师一半以上跟亚伦结怨了。” 艾薇儿提醒过莉莉，亚伦在协会有对头，但具体的没说。她知道的可能也不太多。而克里斯就是协会的，他知道详情。 当年协会邀请过亚伦成为协会的挂名导师，直接被怼了回去：他对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没兴趣，就是一群沽名钓誉的导师带着学生屎上雕花水文章，谁爱去谁去。 这话把那几位导师得罪惨了，他们找他理论。亚伦没理他们，转头把他们研究中的漏洞找了出来，发在了期刊上。 这……就很让人尴尬了。 实力不如人，那些导师很快偃旗息鼓。不然只会丢更大的脸。 这不只是言语之争。性格大度一点的，会觉得亚伦帮他们找到漏洞，是好事。可每个人都能有这样的好心态吗？ 肯定不可能。 这是羞辱！这是玷污他们最引以为傲的魔法！ “你导师没跟你说这些，可能是因为他【不记仇】，有仇当场就报了嘛。可记仇的另有其人。”克里斯的语气带了点幸灾乐祸。 现在你亚伦落魄了？你的学生想进协会了？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当年的豪言壮语？ 莉莉没料到还有这一茬。好吧，好像并不是很意外。是亚伦干得出来的事情。 不过莉莉也不怎么慌张，只是说：“可协会不让我加入，只会让人对它的权威和公正产生怀疑吧？” 魔法研究协会是第一学院关于魔法研究领域最权威的社团，它可能不像学生会一样大小事都掺和一下，但影响力并不逊于学生会。 而莉莉也不是无名小卒。她是最早在权威期刊上发文章的新生。 这样的新生，协会都不收，这还能叫魔法研究协会吗？ 私底下搞小团体，学院不怎么管，这其实也是一种刺激竞争的方式。但你搞得这么明显，又占据着学院的诸多重要资源，还真以为没人制裁得了你了？ 协会敢这么做，莉莉也不加协会了，直接找亚伦告状去，说不定还能多瓜分点资源过来——现在的亚伦就缺这个。 “你说得对。如果你一定要加入，没有人会阻拦你，这也不符合协会的规矩。所以协会内有人提议，邀请你加入，然后推荐你闯魔法论道塔。” 魔法论道塔不在第一学院，而在魔法圣城的最中心。莉莉来这儿的第一天就看到过。 这是一个非常特殊且重要的机会，每年每个学院只能推荐6个学员前往闯塔，初阶中阶高阶分别出两人。而其中的一半名额，由魔法研究协会决定。 可想而知，协会的权力有多大！ “闯过十层，才算合格。如果连十层都过不了，你返校后需要偿还协会一百学分。不是针对你的，这是本来就有的规矩。协会推荐你，确实提前为你出了资源。” 不过拿到闯塔资格的，几乎没有不合格的。 “如果能将同期闯塔的其他学院压下去，学院和协会都会不吝奖励。算了，跟你说这个意义不大。” 莉莉无语：小老弟，你都吃过教训了，怎么还敢这么看不起人？ 好吧，其实她明白克里斯的意思了：把现在的她推荐过去，就是一种捧杀。 她占了本来能去的人的名额，能合格、不对、能压下别人还好，如果做不到，很多人肯定不服气，以后的糟心事还多着呢。 而且不合格，她还会背上一百学分的债务！ 唉，大家都知道她穷，知道她导师缺资源，所以用这些精准拿捏她。 “那些不想让你加入协会的，反而不一定是在为难你。”克里斯耸了耸肩。 他们不想为难莉莉，也懒得用那些手段对付她。她不加入，大家都省心。 莉莉盯着克里斯看了一会儿。 这时候，她发现克里斯的立场有点耐人寻味了。 如果克里斯巴不得看她吃瘪，没必要跟她透露这么多信息，让她一步步踩进坑里不好吗？ 可他偏偏什么都说了…… 克里斯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有点奇怪，你好像在帮我？” “呵，自作多情。”克里斯下意识抱起了胳膊，一副“女人，我，你高攀不起”的骄傲姿态。 “你是让我加入的？还是不想让我加入的？” “你问这个干嘛？我怎么想的，很重要吗？” “很重要啊。”莉莉随口回了一句。 克里斯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忽然炸了毛，整个人倒退两步，脸上带着一层薄红。 “你！我告诉你，你这一套，对付雷还行，休想用来对付我！” 莉莉：？ 哪一套？ 这家伙联想到什么事情上了？ 莉莉有点无语。 “尊敬的莱恩殿下，我【哪一套】都没用，如果你想歪了，建议洗洗脑子。” 克里斯闭口不言，心里却在哼哼：呵，你说我【很重要】。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还想狡辩！ 而莉莉也觉得很无辜：在别人可能对你心存善意的情况下，你又想确认那人的立场，那态度不得好一点？难道让她说“你很不重要”？这会把天聊死的。 克里斯再次强调，“你加不加入协会，我都无所谓。我一点儿都不关心的。你可别误会。” 莉莉敷衍点头：行行行，没误会。 “我跟你说这些，只是单纯地看不惯这些花招。我就是要在你这儿找回场子，我也会堂堂正正地靠实力，而不是阴谋诡计！” 莉莉有点惊讶，随后暗暗吐槽：傻孩子，那是因为你还不知道阴谋诡计有多好用。万一你堂堂正正的永远赢不了呢？ 当然，这些话莉莉是不会说出来的。她可不想把人整黑化了然后报应到自己身上。 继续保持这份正直吧，少年！ 克里斯不知道莉莉在想些什么，不然真有可能被她气黑化了。 他继续说：“而且我听说……你允许所有人研究你的那些点子，是吗？” “是的。” 克里斯说的点子，指的就是莉莉理论考核时写的那些。 新生考核结束后，很多导师都复制了一份莉莉的卷子。因为大家都知道了，那些看似胡言乱语的东西里，说不定有一些开创性的见解。 克里斯的语气更复杂了，“你知不知道，如果他们的研究快你一步，那本来可以让你功成名就的一些东西，可能会成就别人。” 莉莉说的很多东西，都还没有被证实。谁先证实，那就是谁的成果。 “我知道，可那又如何？”莉莉坦然地说。 亚伦早就询问过莉莉的意见，莉莉的态度就是：欢迎大家研究。 她脑子里的知识，又不是一张卷子可以涵盖的。她用得着担心别人走了她的路，让她无路可走吗？ 同理，她在现代都不是搞科研的，又怎么可能一个人搞定科学魔法的构建？越来越多的人对这些东西感兴趣，越来越多的人为她拓展或深研，是好事。 “魔法本无界限，不是吗？” “哪怕那是跟你不对付的人，你也不介意？” “介意什么？这不应该算是我的成功之处吗？”莉莉笑道。 连我的对头都得沿着我的路走！ 克里斯愣神了好一会儿。 他当然不赞同莉莉的说法。他是魔法精英化的支持者，而这个理念本身就带着“魔法有界限”的色彩。 可他又没办法像驳斥雷那样驳斥莉莉。 他可以说雷虚伪，他可以说新联邦推行魔法平民化只是为了招募更多炮灰。但莉莉不一样。 克里斯受到了一些冲击。 但很快，他掩饰住了自己的失态，轻哼了一声，说： “我不知道你这种想法是愚蠢还是自负。反正协会里面有导师准备研究你那些点子。我就是觉得，既然拿了你的灵感，那就承了你的情。就算跟亚伦导师有恩怨，也不该对付你。” 正是出于这些原因，克里斯把协会的老底卖了。 有些人觉得，他和莉莉不对付，会配合协会的计划。那克里斯只能说，他们太小看他了。 他有自己的准则。 “或者，你要考虑一下，为莱恩效力吗？” 克里斯闷闷道： “你本来就是莱恩人，毕业后回来为莱恩效力。以前的一切一笔勾销，你可以拜入我导师的名下，协会自然也不会找你的麻烦了。” “谢谢，但不用了。” 莉莉笑了笑，没等克里斯的王子病发作，就继续打探起了消息，“那个论道塔的闯塔模式具体是怎样的？” “你真准备入他们的套？” “我先问问。”莉莉很老油条地没给直接答复。 “我没去过，所以无法给你一个确切的答复。那是一座多位传奇魔法师共同打造的魔法塔，在那里，一切都有可能。” “据我所知，它不是单纯地衡量战斗力，而是综合衡量你的魔法知识储备、施法、创新、思辨能力等等，所以每个人遇到的关卡可能截然不同。” “你想用一招轻风术闯到底，可能性几乎为零。你想参考别人的答案，那结果可能是最快被淘汰……” 莉莉若有所思。 克里斯所说的情况，她能联想到很多种可能性。 比如说，这个魔法塔其实是个大型题库，每个人随机抽到的题目不一样。也可能是个强悍的魔法ai模型，所以会有【智能化】反应。 莉莉还真的挺感兴趣的。 具体什么情况，她不想先入为主地下定论。 她笑眯眯地看向了克里斯，“你想玩得更大一点吗？” 克里斯看到她这表情，莫名有些心慌，“你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第21章 莉莉又在注目礼中走进了教室。 “她真的那么说了？” “真的！” “好嚣张……” 莉莉淡定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她已经习惯成为焦点了。 她知道，她现在被关注不是因为新生考核，也不是因为她成为了最快登上权威期刊的新生，而是因为一个最新传言： 据可靠消息，魔法研究协会很看好她，准备邀请她入社，并推荐她去闯今年的魔法论道塔。 但很多人不服气。协会里还有不少初阶魔法师，成果与贡献都不比莉莉少，这个机会凭什么轮到她？ 莉莉听说此事后，大放厥词，表示协会里其他初阶魔法师都是土鸡瓦狗，比不上自己。 “先别给我办理入社手续。你们准备好邀请函和更隆重的欢迎仪式，等着我载誉而归！” 此话一出，听说那些本来有意见的学长学姐都消停了：行，让她去！让现实狠狠打她的脸！ 这家伙好大的口气！可别最后连闯关合格线都过不了，还倒欠协会学分，那就搞笑了。 到时候她再想加入协会就难了，因为协会有了光明正大地拒绝她的理由：你没那个实力。 有人觉得她仗着有点天赋就张狂过头，迟早要挨收拾。 也有人知道亚伦和魔法研究协会的矛盾，怀疑这背后有协会的小动作，故意捧杀莉莉，可莉莉经不起刺激也是事实。 事情没有闹大之前，还有转圜的余地，现在嘛……只能说，莉莉还是太年轻了，被坑了也正常。 这不，莉莉又回到了风口浪尖上。 莉莉都忍不住想，要不跟艾薇儿谈谈合作好了，用她的名气帮艾薇儿推广带货，赚点零花也不错。 说艾薇儿，艾薇儿就到。 一张纸条悄摸摸地传给了莉莉。 【这事儿是你故意闹大的？你有信心闯塔？】 莉莉扭过头，艾薇儿就坐在她后排。不过她没跟莉莉对上视线，就好像她只是无意间坐在了这个位置上，两人压根儿不熟。 莉莉有点无语：【怕我得罪协会？你这撇清关系的速度也太快了！】 艾薇儿很现实地回复：【跟协会没关系，撇清关系是为了成为公正的第三方，这样我开的盘才有人参与】 没错，她又准备用莉莉闯塔的事情开盘了。这时候表现得跟莉莉太熟，容易被误认为她在操纵赌局。 艾薇儿追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莉莉：【唉，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其实是被协会坑了，你信吗？他们刺激了我两句，我就应战了，没想到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的，我下不了台了……】 艾薇儿：【我信你个鬼！】 连她都忽悠不动的莉莉，是那种被刺激两句就热血上头的人吗？那肯定不是！ 所以，当有些人觉得莉莉张狂过头、有些人觉得协会坑了莉莉时，艾薇儿却在怀疑：莉莉是不是想反坑协会？ 莉莉：【你心里都有答案了，还用得着问我？】 好吧，莉莉只能说，艾薇儿还是很懂她的。 有人可能疑惑：现在备受质疑的是莉莉，她哪里坑了协会了？ 事实上，事情闹大之后，莉莉已经完成了某些“重点”和“矛盾”的转移。 大家几乎都忘记了一件事：莉莉本人想不想加入协会？ 她本来是想的，但克里斯跟她说了那些情况后，她就没啥兴趣了。 除非她有能力吊打协会里的所有人，镇压一切不服，否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加入了协会也会有很多麻烦，她懒得应付。 可莉莉对魔法塔感兴趣。 那问题就来了：如果莉莉拒绝加入协会，她还有可能拿到魔法论道塔的名额吗？ 肯定不可能！ 本来就已经是“破格”推荐她去，她连协会成员都不是，为什么要在她身上浪费机会？ 那怎样可以不加入协会又拿到名额？ 莉莉的应对就是：我就如你们所愿。不是想让我拉仇恨吗？可以啊，我比你们想象中的还要莽撞，让你们笑哈哈地看我的好戏去！ 莉莉让克里斯帮她把那些嚣张的话带回协会。 不出意料的，在协会的推波助澜下，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协会很高兴：很好，整个学院都在看莉莉的好戏了。亚伦唯一的学生，给他丢脸丢到整个魔法圣城去了！ 莉莉也很满意：轻松拿到了魔法塔名额，连那些反对派都懒得反对了。 莉莉愿称之为：双赢。 感恩亚伦，感恩那些跟亚伦结怨的导师。 至于看她笑话的人变多了，她会在意吗？ 被看笑话就能获得这么好的机会，那她希望这样的好事多多落在她头上！ 再说了，不到最后，谁看谁好戏还不一定呢。 艾薇儿：【好吧，我猜到你想坑人，但我不确定你有几分闯塔的把握】 莉莉：【没啥把握。但你投资一下我，我的把握就大了】 艾薇儿默默送了前方的莉莉一对白眼。 还是那句话：我信你个鬼！ 但这其实是莉莉的实话。 莉莉都没见识过论道塔的具体机制，怎么可能笃定自己一定能闯过十层？ 她也做好了自己可能会不合格的准备。别人觉得她一穷二白，一百学分的债务会拖垮她。但事实上，她输得起。 莉莉知道自己的短板：她很缺少魔法相关的见识。她在努力弥补自己的短板。一百学分换来这么一个机会，很划算。 过了一会儿，艾薇儿又递来了纸条：【论道塔很特别，我也不好给你提供什么消息，怕误导了你。不过你可以问问亚伦导师，他以前闯过塔，给出的信息应该更准确】 莉莉：明白！感恩！(＾＿－) 艾薇儿：【话说，给协会传递消息的就是克里斯吧？你又忽悠他了？】 莉莉：【什么叫忽悠？什么叫又？他自愿配合我的】 艾薇儿：【懂了，他被你忽悠瘸了】 莉莉：…… 这让莉莉不由在心中叹息：唉，她跟艾薇儿总是很有默契，就是少了些彼此信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第22章 莉莉对魔法研究协会撂狠话后，那些本来想招揽莉莉的社团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算莉莉最后进不了协会，他们也不想邀请她了：一般的社团，供不起这样的大佛。 就连学生会都没有再来找莉莉。 如果她闯塔战绩不错，应该会直接进协会。 如果她连合格都做不到，被协会“退货”，那学生会也不太想收莉莉了，不然会显得学生会比协会弱一等。 莉莉忙着上课，忙着筹备闯塔，倒是没将这些冷遇放在心上。 她唯一在意的就是：回头可能真的得自己筹备一个新社团了。 这时，宿舍门被人敲响。 “谁？” “莉莉同学你好，我是魔法创新研究会的副社长克莱尔，我是为招新而来。” 莉莉对这个社团有点印象，它的名字听起来跟【魔法研究协会】有点像，但也就只有名字有点像了，实际区别比【学生会】和【学僧会】还要大。 协会是校内的社团巨头，而魔法创新研究会呢……就这么说吧，她在学院大道那边见到过他们支起来的招新摊位，摊位前几乎无人问津。 学院里有趣的社团那么多，研究会什么的听起来就很无聊。如果对研究很感兴趣的，也会拼命往有实力、有地位的协会那边挤，而不是跟着这种啥都不沾边的社团厮混。 据说，魔法创新研究会招新靠的不是学院大道那边支摊子，而是在新生刚入学那会儿，凭借着与协会非常相似的名字忽悠人。 那时候新生们初来乍到，很多人都不知道这是个山寨版，稀里糊涂地就进了社团。 莉莉一脸古怪：不愧敢山寨协会的社团，在其他社团对她避之不及的时候，还敢来找她！ 她打开门，让那位副社长进来。 研究会副社长克莱尔是一位三年级戴眼镜的学姐，看起来斯文又干练。 进来之后，她就目不斜视，直截了当地说： “莉莉同学，你是不是想自己创立新社团？若是如此，不如来接手创新研究会。我们不仅能提供职位，还能提供社长之位。前任社长毕业走了，新社长还没有定。” 莉莉心里一惊。 她可能想创立自己的社团的事情，连配合她的克里斯都不知道，或许艾薇儿会猜到一点，但除此之外，她没跟其他人提起过！ 莉莉不动声色，“学姐，你在说什么？我现在正在跟协会较劲……” “嗯，我知道这件事，所以我才会觉得，你不准备加入协会。其他社团不来找你，你也不着急，那就是准备创立新社团的意思。” 若非如此，克莱尔不会来找她。就研究会那烂摊子，成功招揽莉莉的可能性太低了。 可莉莉这么一闹，克莱尔反倒觉得，机会来了。 克莱尔说得太准，莉莉想装傻，都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莉莉也是奇了怪了：她跟艾薇儿打过交道，艾薇儿知道她不是善茬很正常。可这位学姐，她们以前没接触过吧？ 沉默片刻，莉莉无奈道：“学姐，你怎么发现的？” “看出来的。”克莱尔将自己的眼镜摘下，递给莉莉。 莉莉有些疑惑地接过，戴上之后，她就有点明白了。 这不是近视或远视的眼镜，它更像一个屏幕，可以投射出目标的对应信息！ 当莉莉看向克莱尔时，镜片上就给出了信息：克莱尔，21岁，魔法创新研究会副社长…… 克莱尔入学后参与的重要事件都被记录在内了。 “这是我们社团研究出来的【全知眼镜】，我们采集信息录入其中，信息足够时，它就能为我们做分析和反馈。” 克莱尔为莉莉说明道： “现在你告诉全知眼镜，说我要去跳楼。”克莱尔说。 莉莉照做。 镜片上跳出了一个红色的叉号：信息不符！信息不符！ 显然，根据眼镜之前采集到的信息分析，克莱尔不会跳楼。这条新信息要么错误，要么漏掉了重要情报。 “我们收集了你入学后的一些重要信息。可当我们告诉它，你嚣张过头，或是你被协会激将了的时候，它也提示信息不符。” 莉莉懂了：这就是魔法版的ai！ 人是可以被误导的，尤其是当莉莉如他们所愿的时候，他们会下意识地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可ai反而不会。 “你们都做出这么厉害的东西了，还打不过魔法研究协会？”莉莉有点震惊。 说到这个，克莱尔也有点尴尬，“呃，这个全知眼镜，耗空了社团好几年的经费，但最后只有这一副，而且功能……有点鸡肋。” 他们最开始的想法是，眼镜一扫，什么信息都能出来。实际上做不到。他们得自己采集信息。可这涉及到别人的隐私之类的事情，凭啥告诉你啊？ 眼镜一扫克莱尔就能出信息，那是因为克莱尔就是社团的人，她主动把自己的一些重要信息录进去了。 而眼镜有莉莉的信息，也是因为莉莉是学院风云人物，她的事情一打听大家都知道，他们把对应信息给录进去了。 莉莉现在戴着眼镜出去一走，大部分估计什么都读取不到。 一个数据库、智能度都有较大缺陷的ai，作用有限，甚至可能会有很大的分析误差。再加上耗费资源不菲，社团已经无力打造第二副眼镜。 别的不说，以前这副眼镜还是给他们水了不少论文，拿了不少学分奖励的。那时候他们觉得赶超协会都指日可待！可惜，最风光的那阵子已经过去了。 莉莉也在心里琢磨开了：有学院的扶持在，哪怕是这些小社团，也有各自的底牌，也有她意料不到的人才，不容小觑。 如果她真的可以直接接手一个社团，未必比自己成立新社团差！ 莉莉就问：“哪怕我闯塔失败，丢了大脸，你们也愿意让我当社长？” “愿意。” 克莱尔平静地说： “不过我也不坑你，说实话，社团现在的处境不好，有被关停的风险。我没信心搞定一切，才会来找你。你是能带领社团走下去，还是跟社团一起完蛋，要看你的本事。哪怕你闯塔成功了，一样要面对这个问题。” 莉莉点点头。 这在她的预期之内。如果不是这样，怎么可能轮得到她来捡这种便宜？ 除非自己成立新社团，否则一年级学员想当社长，基本上是做梦。再小的社团也一样。 “那就这么说定了。”莉莉和克莱尔握了握手。 更具体的情况，她们没有详谈。莉莉想接手，也得等闯塔之后再说。 这只是个口头约定，但莉莉也不怕克莱尔反悔，大不了重新考虑自己创立新社团。 送走克莱尔后，莉莉就没再想这件事，她又将精力放回到了闯塔的准备上。 对了，她得找亚伦多打听点魔法塔的情报！ 莉莉早就想问的，可她已经有两天没见到亚伦了。 导师办公室没人。莉莉也去他的实验室看了，也没看到亚伦，倒是有个邋遢的糟老头子一直待在那儿。 好吧，鉴于那位穿着导师标配的魔法袍，莉莉觉得自己称呼他为“老爷爷”比较合适。 莉莉其实有点奇怪：这位老爷爷是亚伦的朋友么？之前没听他提起过，他竟然愿意给别人开放实验室权限。 总不能是亚伦花钱雇来帮忙的吧？他没钱的。 那位老爷子从不搭理莉莉，看着就不太好相处。莉莉也不好贸然打扰，只能将疑惑压在心底，想着等亚伦回来了再问问。 不过因为艾薇儿的提醒，莉莉还是决定去打扰一下。 “老师您好，请问您知道亚伦老师最近去哪里了么？什么时候回来？我有问题想向他请教。” “你找我？啥事？”糟老头子抬起头，暴躁地搓了搓自己的头发，发出了亚伦的声音。 莉莉瞳孔地震：我又穿越到几十年后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各位小可爱的支持，下章入v，7号无更，8号零点三合一！ 顺便老样子带带预收：《神明下线后》 乔安穿越了。 这个叫神圣大陆的地方，正处于类似西方中世纪的时期，蒙昧而落后。 人们笃信神明的存在，尽管祂从未显灵。仿佛只要他们足够虔诚，无所不能的神明终将赐给他们无尽荣耀、财富、地位，将他们从痛苦中解脱。 而乔安，开局喜提“祭品”大礼包，即将被献祭给神明。 乔安说：“不好意思，我就是神选者。” 装神弄鬼从她做起。 乔安用各种科学小知识制造出各种神迹，熟读各种神学典籍，然后将教义歪曲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推行技术变革、理念“污染”。 她要让更多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因为，这是“神”的旨意。 可乔安不知道的是，这个世界，真的有神。 创世神创造世界后便厌倦了这人间。 可所有人都说：祂有了一个神选者。 创世神以为自己睡懵了。 于是祂向她投去了一瞥。 那个人问：你瞅啥？ 第23章 第23章 好吧, 穿越事件并未再次出现在莉莉身上，也没出现在亚伦身上。 按照亚伦的说法，这就是“错误的时间魔法”造成的效果。 莉莉默默消化了这些震撼消息, 又修正了一下对亚伦的印象, 给他新增了一个【狠人】标签, 这才道明来意。 “魔法论道塔？”亚伦一愣, 忽然一拍额头，“我怎么把这个地方给忘了！这是一个很适合你的机会。” 说着，他又有些困惑, “谁把名额给你了？” 讲道理, 现在的莉莉还太嫩，没资格抢名额，否则他也不会忘记这码事。 可莉莉又拿到了名额！这说明有人看在他的面子上给了这个名额。 亚伦唏嘘道：“没想到我这么多年没出成果，影响力仍不减当年。现在你知道跟着我混的好处了吧？这就是人脉！这是钱和学分都难以衡量的资源！” 莉莉无语：老师, 你知道我拿到这个名额的真正原因吗？ 确实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不过你的面子具体是啥样的, 希望你自己心里有点数。 莉莉懒得打击他了——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她更关心的是, “老师, 什么叫很适合我的机会？闯塔的模式是什么样的？您展开讲讲。” “你只需要知道, 它的核心是【论道】。其他的没必要说。你去体验过就懂了。别人提醒得再多, 只会误导你，平白增加你的闯塔难度。” 即便是亚伦这种了解魔法塔的具体机制的，也一样语焉不详, 莉莉不由更加好奇了。 她又问：“老师，那我抓紧时间掌握一两个冰系魔法, 对我闯塔会有帮助吗？” 大家都把魔法塔说得那么神奇，让莉莉很有危机感：她只有一招拓展版轻风术作为杀手锏的话，很可能不够用。 所以, 她准备将冰系魔法当成接下来的主要学习目标——冰魔法的攻防能力都不错，适合用来应对未知的挑战。 理论上讲，莉莉的水元素亲和力很普通，不符合学习冰魔法先决条件。 但按照她的【冰只涉及到水的三态变化】的理论，只要掌握【温度】的核心要素，她可以掌握冰魔法！她要做的就是将理论转化为实践！ 莉莉摸了摸随身携带的魔法杖。 漆黑的魔法杖没有任何华丽的水晶装饰，冰冷的质感却让她觉得自己的头脑更清醒了。 加速恢复精神力，对大多数初阶魔法师没啥大用，可这就是莉莉最需要的功能！因为她需要反复实验来验证她的那些想法，精神力恢复快，她才能更快、更顺利地完成验证。 闯塔时间就在一星期之后的周末。按照她的预期，若一切顺利，她不仅能学会一两个冰系魔法，还能顺带着掌握一下【水蒸气魔法】。 就问，谁能预料到她的操作！ 然而，亚伦听到她的计划，却摇了摇头，“没必要。你需要的不是练习新魔法。” 说着，他将一套能把莉莉砸死的《通用魔法大全》丢了过来。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对常规魔法缺少认知。在闯塔前，不用掌握这里面的内容，但必须多看、多了解。” 沉甸甸的魔法大全让莉莉差点没站稳，整个人一个趔趄。 她稳住身形，抱着书，掂了掂这可怕的“知识的重量”。虽然不是很懂，但莉莉决定先按照亚伦的要求来。在正事上，亚伦还是比较靠得住的。 “那老师，我先回去了。” “把你的魔法杖一起带回去。放心，你这魔法杖没白买，不练习魔法也用得上。”亚伦的语气带着些许玩味。 一周后。 女生宿舍。 一声尖叫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鬼啊——” 从宿舍爬出来的莉莉幽幽道：“我是住你隔壁的莉莉。” 隔壁的女生嚷嚷，“天呐，莉莉死了，变成幽灵了！” 莉莉：…… 你的总结能力好优秀，竟让我无言以对。 附近的宿舍被这动静惊得纷纷探出头来。 众人先是被莉莉的最新形象吓一跳，莉莉怀疑有学姐都准备吟唱光明魔法试试驱鬼效果了，好在后来，大家确认了她还活着，这才陆续散去。 隔壁女生不好意思地干咳两声，“不好意思哈，刚才看错了。” “没事。”莉莉很无奈。 这算什么？死在宿舍无人问，一朝闹鬼天下知？ 莉莉自己也很清楚：其实别人看茬了情有可原，因为她现在的形象不说与幽灵完全相符吧，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脸色苍白如纸，目光呆滞，头发如同枯草，脚步虚浮发飘，整个人都散发着阴森的气质…… 这就是被学习掏空的莉莉。 其实按照正常的节奏学习，莉莉不至于沦落至此。 正常人学一段时间，感觉到了精神疲乏，也就学不下去了，总得歇一会儿。这样的学习方案效率高，比没日没夜地学更合理。 可莉莉有魔法杖！ 没歇一会儿，她就恢复了。你说她是不是得继续学？时间紧任务重，不能浪费了啊！ 如此循环往复，学是学进去了，可莉莉也是整个人都不好了。精神力能恢复，但那种身体仿佛被掏空的感觉仍然存在。 莉莉知道亚伦之前为什么用看好戏的口吻让她带着魔法杖了，肯定是预料到了她会变成这样！ 你不是在心里暗搓搓地笑话我变成糟老头子吗？呵呵，你也来体验一下吧你！ 莉莉除了没有变得苍老外，她的邋遢程度可能与亚伦如出一辙了。 二哥别笑话大哥。咱都是这一系的，你早点适应这种节奏。 莉莉只能接受现实。 稍微拾掇了一下，她就出门了。今天就是闯塔之日！ 学院大门口，一辆魔力风车已经等在那儿，这是学院专门为今天的闯塔选手安排的。 至于告诉莉莉一个错误的集合时间，让她错过专车，这事儿没人干。手段太低级，容易让其他学院的看了笑话，没必要。 六个闯塔成员来得不早也不迟，陆续上车。 车上的位置豪华且宽敞，坐垫用的是某种莉莉不认识的魔兽皮毛，舒服且柔软。 靠上去的时候，莉莉有种整个人都陷进去的感觉，座位自动调整成了最契合她的状态，完全不输给她在现代坐过的那些人体工学椅、按摩沙发之类的。 单说这个座位，恐怕就用到了气魔法和水魔法的结合态，所以才能这么自然、这么快地变换形态。 不止如此，这里面还有少量的低阶光明魔法的效果，帮人消除疲劳、舒缓精神用的。 莉莉下意识地分析起来。 好吧，这是看通用魔法大全看了一个多星期的后遗症，不管看到什么都想分析一下，看看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魔法。 莉莉打断了自己的思路。这种时候还是少用脑子多休息比较好。 什么都别去想，就单纯地享受一下这种传说中的魔法风车的乘车体验吧。 这是莉莉第一次搭乘魔法风车。 魔法风车虽然不像现代的汽车那么泛滥，却也不能算罕见。各大城池都有人享受得上。尤其是在魔法圣城，它还有类似现代的公交车、出租车的版本，可能在固定站点停车，也可以随叫随停，随时租用。 奈何价格不便宜。 以前莉莉囊中羞涩，不可能为了舒服点花这种钱。从莱恩赶到魔法圣城，她一路坐过马车、驴车，只能说屁股都快被颠烂了。 入学后，她几乎连校门都没出去过，也没机会去体验外面的花花世界。 莉莉在最后一排落座，无人打扰，说得更准确一点，是无人搭理。 其余五人扫了她一眼，对她的憔悴状态也不意外。 拿到了名额、又撂下了狠话，她若是不偷偷努力，那是真的蠢了！大家觉得莉莉嚣张过头，却也没人觉得她是真蠢。不过一周多的时间，太短了，临时抱佛脚有用吗？反正他们都不看好。 他们很快收回了视线，自顾自地互相攀谈了起来。即便不是协会内部的人，他们也都彼此认识，有话题可聊。 唯有莉莉默不吭声。 没办法，在场的就她一个新生。她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哪有她插话的余地？ 五人之中，不爽莉莉的，肯定是有的。 他们累死累活才拿到了名额，莉莉却轻松被“保送”，心理不平衡很正常。但没人在这时候找她的麻烦，自己想办法拿到更好的闯塔成绩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卡特，有信心上二十层吗？” “二十层是小事，难的是压下其他两校。今年神圣学院、联合学院的闯塔人选都不会太弱……” 三大学院的竞争，一直在进行。尤其是魔法塔闯塔这种事情，整个魔法圣城都会关注，他们必须得争！ “各位，先别想那么多，尽力而为吧！” “不能不想啊，咱们学院连续两年垫底，会长说了，事不过三……” 这时，一个陌生的带队导师也跟着上了车。 他也无视了最后排的莉莉，看向其余五人，郑重说道： “闯塔在即，我不想给各位压力，但我想大家都明白，这不只关系到学院的荣耀，更关系到你们的魔法师之路！想要看得更远，就得站得更高！” 大家纷纷肃容，正要应答，忽然，又有一个人上了车，屁股一撞，把那导师怼到了一边。 “让一让，我来蹭个车。” 上车的正是亚伦。除了他，学院里找不出第二个敢做这种事、会做这种事的人了。 他有点像是去郊游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松弛感，笑眯眯地冲一众学员点了点头。 当然，现在的亚伦是干净整洁的版本。若是看到他在实验室的模样，没人会将他跟松弛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来着？继续，不用管我。” 五个闯塔学员表情僵硬地看着亚伦，心里忍不住吐槽：你的存在感这么强，怎么可能真的不管你啊？ 刚才导师一屁股被怼边上去的囧样，他们没笑出声，已经算是成功的表情管理了。 他们本来想跟着导师喊两句热血的口号的，算了算了，现在没那个气氛了。 “亚！伦！” 那导师已经站稳，其实也就趔趄了一下而已。可这主要是面子的问题！他脸色涨红，咬牙切齿地喊。 “怎么了？需要我扶你吗？”亚伦跟没事人似的。 带队导师做了个深呼吸，平复情绪，“你来干什么？这是去参加魔法论道塔闯塔的专车，不是给你玩闹的地方。” “我知道啊，我是来送我学生的。免得她因为过于优秀受到排挤。”亚伦淡定地坐在了莉莉旁边的位置上。 带队导师和五个学员都一脸古怪：过于优秀而受到排挤？你是认真的吗？ “行。随便你。”带队导师冷冷地丢下了这句话，也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没有继续跟亚伦理论。 他其实就是魔法研究协会的，还跟亚伦有过节，所以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了明显的漠视莉莉的态度。 亚伦想给莉莉撑腰，那就去好了。到时候最丢脸的也会是亚伦自己。 他们给莉莉名额的核心目的，不就是羞辱亚伦么！亚伦跟着一起去，效果更好！ 甚至于说，亚伦这么一跟，到时候若是第一学院的闯塔成绩不理想，他也可以将“带队不利”的锅甩给亚伦。谁让亚伦的名气比他大呢？ 先让他猖狂着好了！ 车轮在风魔法的驱使下加速转动，悄无声息地升上了半空，朝圣城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车上的气氛却有些诡异。 莉莉也没管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小声地开口了，“老师，你怎么来了？” 她没料到亚伦会来！ 亚伦对莉莉采取的是放养策略。有问题、有麻烦可以去找他，但他不是莉莉的保姆，不会事事都管。 看亚伦在实验室的状态就知道了，很多时候连一句话都不会跟莉莉说的，就是“你爱咋滴咋滴”的态度。 而对莉莉来说，这点小排挤根本不算事儿！哪怕他们做得更过分一点，莉莉也有信心靠自己解决，压根儿没准备告状。 可亚伦没有事先招呼，就主动来了。他也不是天生的走路欠欠的，只是看出了带队导师对莉莉的态度，才故意“排挤”了回去。 说实话，莉莉有点感动。亚伦仿佛在说：无论你需不需要，我的态度就摆在这儿。 “这不是没钱了、实验又进行不下去了么？我出来找找机会。”亚伦也小声地回答。 莉莉投的那几个学分，是真的一点水花都没看到。兑换的那丁点材料，分分钟就被消耗空了。 说着，亚伦还冲莉莉挤了挤眼睛，表达了一个“你懂的”的意思。 莉莉面无表情，刚冒出的那点感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确实懂了亚伦眼神的意思：我给你撑腰，你赚学分养我啊！ 如果闯塔表现优秀，莉莉获得的学分奖励肯定比发表一篇文章多！亚伦就能顺便从她这里薅一点。 莉莉都忍不住想，代价这么高，这腰不撑也罢，能撤回吗？带队导师，信我！我跟这个鸡贼的老登不太熟！你可以把他踹下车的！ 圣城中心。 风车缓缓降落、停稳。 喧嚣的声浪差点将莉莉淹没。 这里不是竞技场，没有观众席，可魔法论道塔周围就是一个巨大的广场，面积赶得上小半个第一学院。 屹立不倒的魔法塔永远不缺朝圣者，今天又是周末，又是年度闯塔日，现场不热闹才怪了。 莉莉看到了穿梭不断的各式风车、马车，也看到了叫卖中的摊贩，还看到了一些熟面孔。 艾薇儿、雷、克里斯等人都在。这次他们没有获得闯塔名额，但这种魔法师盛会，总要来见见世面。 尤其是对艾薇儿来说，这是拓展生意的好机会。其他两个学院也好，普通路人也罢，都是她的目标！ 可惜在校外，艾薇儿就没啥优势了。 魔法圣城经营多年，什么没有成熟的产业链？包括开盘赌输赢也不例外。 每年闯塔，哪个学院有哪些种子选手、哪个学院有机会取得更好的成绩，人家早就摸得门儿清，盘口开得比艾薇儿大多了。 这让艾薇儿心中暗暗发狠：我金币社团，迟早取而代之！ “第一学院的闯塔学员来了！” 莉莉等人下车时，人群中就响起了喊声。 每下来一个人，就有知情人士介绍对应学员的信息。 “卡特，初入高阶魔法师，是第一学院极力培养的天才学员，战斗力很强……但我觉得他闯塔没优势。” “菲莉，魔法研究协会副会长，初入高阶，新联邦预定的人才，这位应该会取得今年第一学院最好的成绩，但我觉得她拼不过神圣学院的学员……” “这个？这个好像是个生面孔，之前没听说过。第一学院安排的杀手锏？” 只有介绍到莉莉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卡了壳：这谁啊？ 不少人对“杀手锏”这个说辞嗤之以鼻，真要是特别厉害的学员，之前怎么可能一点名气都没有？ “呵呵，第一学院不会是闯塔的人才都凑不齐，只能随便找个人凑数吧？” 但很快，没人再关心莉莉了。她身后的亚伦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那个……不是亚伦吗？亚伦·路易斯，号称能成为最年轻的传奇魔法师的天才！他怎么来了？” “好了好了，现在早就不是当年了，他这个天才都籍籍无名多少年了？来了他也不可能参加闯塔，他是导师，学院的名额是给学员的。” “我听说他今年收了学生，那个学生一鸣惊人，刚入学就在《初级魔法理论》上发了文章。难道他的学生就是他前面那个金发女孩？” “就是她。但别对她抱有太大的期待，那女孩才刚入学，以前没接受过正统魔法教育，有点天赋又怎样？” “那名额怎么给她了？” “正常。这两年第一学院越来越没落了。其他人太平庸，那就不如让新生上，运气好可以创造一下奇迹，最后闯塔成绩不好也没那么丢人。” “唉，第一学院的风气太糟糕了，只想着多多捞钱，哪里培养得出人才？我看不如改名叫死要钱学院好了。你看那个艾薇儿，满脑子的生意经，上行下效……” 人群中也有第一学院的人，怎么可能容忍外人如此污蔑学院？嘴仗马上就打了起来！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神圣学院的走狗啊？还能站直了说话？我以为在你们那边，你们早就习惯躬身行礼了。” “联合学院的穷鬼走远点，死要钱也比你们没钱没资源要强，校舍多久没翻新了？你们的魔法袍还是那么没品……” 大家都不客气，专捡对方的痛处狂戳。 当然，嘴仗并未升级为实战。 圣城内，无特殊情况，不可攻击他人，魔法攻击罪加一等，大家心里都有数。 此时的莉莉无心关注围观群众的情况。因为几乎一下车，他们就迎上了另外两个学院的代表队，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完全不输给场外。 第一学院的闯塔学员站位比较分散，没有形成“核心”。大家熟归熟，可无论是卡特还是菲莉，都没有足够的领导力。 而其他两个学院却有像队长一样的带队角色。 神圣学院带队的是一个火红色头发的青年，面容跟克里斯有几分相似，就是长得比克里斯更粗犷些。 这位就是莱恩王国的二王子，即将毕业，已经是高阶魔法师，也是今年创造闯塔最佳成绩的热门人选。 联合学院的五位学员则簇拥着一个面容坚毅的女生瑞塔，这位也是即将毕业，已经是圣城城卫的预备队员。 一行人气势昂扬，联合学院就是要比其他俩学院更团结一些，这没啥好意外的。 第一学院也不一定真的就比较弱。可大家气势一碰，散沙似的第一学院就略输了一筹。 第一学院的带队导师脸色有点难看。 虽然做好了甩锅给亚伦的准备，但正所谓输入不输阵，他也不想一开局自家学院就落入下风！这容易影响闯塔学员发挥！ 带队导师给亚伦使了个眼色：你的学生也在这里，想办法救个场！ 他跟亚伦不和，却不得不承认，亚伦有能耐搞定这种场面。别的不说，亚伦那胡搅蛮缠的本事，就是搅和气氛的一把好手！气氛都被搅和掉了，怎么可能还有气势压制？ 亚伦暗搓搓地冲他伸出了一个巴掌。 带队导师脸色更糟糕了，亚伦，真小人啊！ 他伸出了两根手指。 亚伦倒也没有继续跟他讲价，毕竟他也是第一学院的一员嘛。他戳了戳前面的莉莉。 莉莉也学他，暗搓搓地伸出一根手指。 亚伦点点头。 莉莉淡定上前，笑容灿烂，“嗐，特意迎接我？这也太客气了。我们第一学院不讲这些排场的。” 她从联合学院和神圣学院的队伍中穿行而过，分别朝他们颔首示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姐头检阅下属。 两大学院的人面色古怪。 一个初阶魔法师，把我们当成什么了？下属？你可真敢想！ 他们差点按捺不住揍人的冲动！ 可莉莉仍然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 按捺不住你们也得按捺住！不说随时会出动的城卫，就说她身后的亚伦在，还会怕他们出手？ 她要是再缺德点，他们一出手，她就往地上一躺，没个上千学分不起来的那种。 这点气势压迫，对莉莉没啥用。甚至比不上实战考核她打败克里斯时导师们的气势压迫。因为那时候导师们怀疑莉莉用了黑魔法。 莉莉随意地冲身后的卡特等人招了招手，“你们愣着干什么？赶紧跟上！别人夹道相迎，总要给别人一点面子。咱们第一学院没那么傲慢。” 是的，刚刚被莉莉的操作搞懵逼的不只是其他两大学院的人，第一学院的其他闯塔成员也在愣神。 谁会想到最弱的这家伙会站出来啊？你这么勇，真的不怕被打吗？ 不过莉莉一提醒，卡特等人也反应过来了：导师都在，有啥好怕的？先压过其他人的风头再说！ 其余五人纷纷跟上。 乍一看去，莉莉就像成为了第一学院的核心。 第一学院的第一个入塔了。 神圣学院和联合学院见状，也懒得搞气势碾压那一套了，都在迅速闪身入内。 魔法塔外。 神圣学院的导师轻笑了一声，“第一学院真的没人了？让一个新生、让一个初阶魔法师领头。” “神圣学院没人了？让你一个连基础魔法都没研究明白的人带队？少搞一点上下尊卑的斗争，多花点心思在魔法研究上吧。”亚伦顺嘴就怼了回去。 那神圣学院的导师笑不出来了。 第一学院的带队导师干脆当自己不存在。 亚伦真的很讨厌，可是被祸害的是别人的时候，那感觉还是很爽的！ 联合学院的导师瞥了亚伦一眼，“亚伦，耍嘴皮子没意思，魔法师最后看的还是实力。没实力还让你的学生张扬，你是害了她！有些人巴不得把你们当枪使！” 亚伦笑了笑，“你说的很对。可问题是，我的学生真的很有实力，有我当年的几分风采。” 对于他的迷之自信，大家只能呵呵了。 “不信？打个赌吧。” “不跟穷鬼赌。”神圣学院的导师一句话把亚伦噎了回去。 谁不知道你亚伦研究没成果，现在濒临破产？ 亚伦被哽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潇洒模样，“我是没钱了，但我有实验室。” “那是学院的东西！”第一学院的导师也顾不上跟亚伦的矛盾了，赶紧拉了他一把。 疯了吧？你敢拿实验室做赌注！ “没事。我跟艾玛女士定过协议，所有研究资料和成果都属于我个人。我有权决定它们的归属。这些东西才是实验室里最有价值的，不是吗？” 亚伦消耗太多，他的魔法研究室内，要说还有用的材料之类的东西，其实不剩多少了！所以，除了那块地盘，最有价值的就是资料本身。 虽然亚伦失败了无数次，蹉跎了不少岁月，可不代表他的那些错误研究毫无价值。他们都知道他在研究什么——如果有成果就会惊世骇俗的时间魔法！ 如果能顺着他的路走下去…… 联合学院和神圣学院的导师眼神都闪烁起来。 “你想怎么赌？赌平均成绩？” “不，我只赌我学生莉莉能压过所有人！当然，我那些资料价值难以估量，你们也必须拿出对应的好东西才行！” “呵，不过是一些失败品，能有多少价值？少来忽悠人了。” “爱赌不赌。”亚伦就那个态度。 联合学院和神圣学院的导师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是同一个意思：赌了！ 而第一学院的导师正疯狂给同事、给校长传讯：亚伦真的疯了！ 亚伦看着前方的魔法塔，但笑不语。 我愚蠢的学生呐，我可不是为了薅你那点羊毛才出来的。两三句话，其他学院的导师疯狂为我送钱送资源。什么是实力？这就是实力！ 不过莉莉啊，你千万要给点力！你导师的身家性命，全都落在你身上了！ 魔法塔内，莉莉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第24章 一步踏入塔中, 就像进入了一个新世界。 莉莉马上扭头，本来跟在她身后的其他闯塔学员都不见了踪影，塔外的喧嚣也瞬间消失。 从塔外看, 魔法塔的面积不大。可一进来, 她看到的是没有边际的空茫空间。 莉莉飞快地朝四方探索了一会儿, 甚至还回头跑了几步, 都没找到尽头或出入口。 更诡异的是，她稍微感应了一下，竟然没有感应到元素精灵的存在！四大基础元素都没有！ 莉莉的元素亲和力不高, 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什么都感应不到的情况！ 莉莉倒是不怎么慌, 她不信魔法塔从一开始就设下了绝路，这不符合“考验”的性质。她就是觉得震撼：这是空间魔法的效果？还是说……这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这时，莉莉的耳畔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欢迎来到魔法论道塔，莉莉！我是魔法塔的塔灵】 【如果你需要直接退出闯塔, 或有其他需求, 可以随时呼唤我。接下来我将为你阐释前十层的规则】 【本区域为同阶论道区, 你的身份是被追杀者, 每层将有一个无面人以各种形式对你进行袭杀】 【你不可以主动袭杀无面人, 只能在无面人使用魔法时施放同阶或弱于他的魔法。已检测到你是初阶魔法师, 因此追杀你的无面人只会施放初阶魔法】 【你不必使用真实魔法，用精神力构想或用言语描绘即可完成施法。现实中能成功的魔法，在魔法塔中也能成功。现实中无法存在的魔法, 魔法塔也无法存在】 【在本区域中，无面人和你的精神力等同, 精神力先耗空的为败方，先受到致命伤害的为败方】 话音刚落，莉莉视野的右上方出现了一格绿色长条。这就是她在第一层魔法塔能使用的精神力总量。 用莉莉的现代思维来衡量, 那这就是一个游戏！那种传说中的全息游戏！ 不过她来不及多想，前方百米左右的地方，一个无面人凭空出现了，他的右上方也有一格与莉莉等长的绿色长条。 一出现，他就毫不犹豫地开始吟唱：“火之精灵啊，请以炎火的形式覆灭我的敌人……” 火焰迅速朝莉莉包围过来，要将她困在一个火焰包围圈内。 要是无法突围，行动受限，那再来一两个有杀伤效果的魔法，她就会输！ 莉莉当即在脑海中构建了一个拓展版轻风术，准确地说，是二氧化碳术。 右上角的绿色长条突然变短了一小节。 二氧化碳术生效，火焰被扑灭了。 目前莉莉消耗掉的精神力比无面人少一点。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回合下来，莉莉对这里的规则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正常的魔法对战，可以直接用更强大的实力碾压对手。但这一套在魔法塔中行不通。 尤其是她现在的身份是【被追杀者】，只能被动防守。那种“莉莉突然爆发，领悟中高阶魔法秒杀对手”的剧本在这儿是不可能看到的。 想赢过无面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 针对无面人施展的魔法，使用相克的魔法。这样可以有效化解对面的攻击，并节约精神力。针对性越强，越省精神力。 无面人的精神力比她先耗空，她就能自动胜出、进入下一层了。 亚伦说的没错，魔法塔的核心果然是【论道】！ 什么叫论道？就是你得洞察魔法的本质，起码要了解什么样的魔法能与之相克！ 如果刚才莉莉没有使用二氧化碳术，水系魔法应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一边想，莉莉一边迅速左右跑动，免得被无面人当成了靶子。 然后，她脚下忽地一空。 无面人又施展了一个堆土术：把土堆到边上去，她脚下就变成了一个深坑。 这是个无声施法，莉莉吃了小亏，摔了一跤。 这也是魔法塔机制的阴险之处了： 一开始，无面人大大方方地进行了吟唱，很容易让人形成固有印象，以为这是个固定的流程，实际上，规则没规定过，无面人的选择也非常自由！ 当你觉得这是最简单的第一层，当你觉得这是让你适应魔法塔节奏的第一层，你就得小心了！ 稍有不慎，第一层也能轻松将所谓的“天才”淘汰。 莉莉心中无比警觉，她其实注意到了无面人突然又少了一小节的精神力条——这是一个比吟唱更准确的施法指标。可惜她的反应还是慢了半拍。 无面人又一个堆土术丢了过来，要将莉莉顺势掩埋。不行的话，也能让沙石飞扬干扰她的视线，影响她接下来的发挥。 莉莉灰头土脸地连滚带爬着，狼狈逃出了无面人的施法圈。 她没能有效化解无面人的攻击，暂时落入了下风。 但无所谓，她又不是第一次狼狈逃窜了，跑啊跑的，就习惯了。反正这两下都不是致命攻击，先扛着！ 莉莉在等待时机，等待一个能验证规则的时机！ 这时，无面人又在吟唱了，“无尽的水之精灵啊，请以极致冰晶的形式聆听我的召唤，冰箭术，速来！” 别以为无面人跟莉莉同为初阶魔法师就好对付了，他是那种最难缠的全系魔法师。 可莉莉听到他用冰箭术，却是眼睛一亮：找到验证机会了！ 她不假思索地构建出了一个水箭术。 水箭就像一层外壳，将冰箭团团包裹住。 以水克冰，傻了吧？——如果外面的人看到莉莉的应对，很可能会以为她已经慌了神，开始瞎应对了。 要么以火融冰，要么用土墙遮挡，要么乘风跑路，甚至用冰箭与冰箭对撞都可以……可莉莉选择的偏偏是最昏头的一招！ 水对上冰，能有啥作用啊？ 然而，朝莉莉飙射过来的冰箭却诡异地迟滞了一下。因为，它的箭头融化了！ 融化的箭头不再是冰晶，不再受无面人的冰魔法驱使。它成了水，反方向化作了莉莉的水魔法的力量。 水系魔法怎么可能那么快将冰箭消融？因为莉莉用的是水蒸气箭术，或者说，沸水箭术。 她将水的三态变化的理念加入了水箭术中！ 冰箭萎靡，融化速度变得更快，只剩下了一点冰碴子，在水箭的裹挟下往无面人的方向飞去！ 莉莉不能主动攻击无面人，但能把防守变成攻击，就是她的本事。 无面人扭头就跑！ 莉莉的脸上浮现了明显的喜色。 让她高兴的不只是实现水魔法的三态变化，也不只是反击了无面人。她真正高兴的是，她对规则的一些猜想验证成功了！ 是的，从一开始，莉莉就注意到了倒数第二条规则：【你不必使用真实魔法……现实中能成功的魔法，在魔法塔中也能成功……】 莉莉对这条规则有些猜测，但不太确定。 在现实中，她能使用的只能是她会的魔法。每个人都是如此。 可魔法塔好像不一样。这里不是真实施法，也没规定说“你只能用你掌握的魔法”。 只要你懂对应魔法的本质，只要对应的魔法在现实中能成立，它就能成功被施展出来。 按照莉莉的理解，就是把这里当成虚拟空间，所谓的魔法就是一种【输入想法】后的【演算结果】。 那莉莉的想法可太多了！ 在现实中，那些点子转化为魔法，需要实操、调整、适应。她练习一个拓展版的轻风术都花了不少时间。但在这儿，相当于魔法塔帮她完成了演算过程。 这么想的话，那魔法塔是不是相当于一个超级计算机？这比她原先想象中的大型题库、智能化的ai对战之类的都要厉害！ 而就在刚刚，水魔法温度的顺利调整，证实了莉莉的猜想。 她也知道为什么亚伦没有让她尽快掌握新魔法了。没那个必要！论道塔就是最好的“试验场”。 难怪亚伦说这里很适合她！ 亚伦让她恶补通用魔法大全的原因也显而易见了：无面人是全系魔法师，还随时可能进行无声施法，如果莉莉连对方施展什么魔法都不认识，怎么应对？怎么克制？ 不求学会，只求了解！ 如此一来，莉莉最明显的短板补上不少，她发挥的余地就大了。 莉莉对这次闯塔有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她准备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将她的一些理念验证一番，看看哪些科学思路能顺利转化为魔法。 当然，就算在这里试验成功了，也不代表出去了一定能成功。魔法塔相当于把其他干扰因素都给她排除了，可在外界，她仍可能受困于种种因素无法完成施法。 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先尝试，等出去了遇到了麻烦再说！ 与此同时，前方逃窜的无面人瞬间丢出了一个冰盾术，然后被莉莉的沸水箭融出了一个洞，继续刺向无面人。 无面人急忙想再换一个土盾术，可来不及了！水箭刺入无面人的心脏，他的身影消散在空气中。 一道道通往二层的阶梯自动生成。 魔法塔外。 莉莉等人入塔后，魔法塔的一层就亮起了一个个闯塔学员的名字。 魔法塔不是竞技场，除非有传奇魔法师出手将里面的画面投射出来，否则外面的人看不到闯塔学员的具体表现，但学员去了哪一层，大家看每层塔的名字变化就知道了。 两分钟后，一层莉莉的名字忽然熄灭。 “啧，我就知道她肯定是最早被淘汰的那个。还行吧，她应该撑过了几招，没有刷新历年最早被淘汰记录。” “亚伦完了！刚才他拿所有的实验资料跟联合、神圣学院的导师打赌了！” “大家都让让，离他远点，艾玛女士已经知道消息了，肯定会赶过来抽他的！” 但这时，二层，莉莉的名字又忽然亮起。 吵闹声戛然而止，几秒后再次炸开了锅。 闯过魔法塔的都知道，前十层，闯塔者的身份都是被追杀者。规则限制，防守方偏被动，最简单的获胜方法就是耗空无面人的精神力。 根据施展魔法的不同、闯塔者防守方式的不同，耗尽无面人的精神力有快有慢，但大多在五分钟左右——第一层的时间最容易预估。 后面楼层越高，模式变化越大，各种变数也越大。 莉莉通过第一层的速度，快得有点不正常了。 很多围观群众不知道闯塔的具体规则，但闯塔快慢大家都看得懂：人称最弱闯塔者的莉莉，并未最早被淘汰，而是最早登上了二层！ 这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第25章 “意思就是, 那个叫莉莉的才是最厉害的闯塔者？” “快去押注莉莉！押注第一学院！” 人群疯狂往各个押注点挤了过去。 对很多人来说，魔法天才、论道塔之类的东西跟他们的关系不大。可如果能借机小赚一笔，那关系就大了！ 很遗憾, 闯塔开始后, 各个盘口都已经封盘。 也有知情人吭声了, “不用觉得遗憾, 第一层最快，说明不了什么的。” “什么意思？”围观群众纷纷追问。 “前十层的常规闯塔模式就是耗。所以想快也快不起来。但有些人是例外，他们提前击败了对手。” 往年也出现过从一开始就快速闯塔的家伙。莉莉并不是唯一的特例。 “想在防守的规则限制下击败对手, 无外乎几种情况。” “第一种可能, 以伤换赢。” 防守方也能施法，只是没有先发优势，不能以更快、更强的方式碾压对手。如果闯塔者不管对手怎么出招，拼着受伤也要借唯一的防守机会灭了对方, 那也是可行的。 在实战中, 这其实是一种不错的策略。 但论道塔不是实战, 拼的不是快, 而是对魔法本质的追索！ 一开始就受伤了, 如何层层求道？十层不到就被打出来了, 你再快又能怎样？这是浪费机会！ “第二种可能，有人作弊，提前给莉莉透题。” 此话一出, 众人各异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亚伦。 一般人没能力给莉莉透题，透了也没用。 但亚伦有能力在透题的同时, 教莉莉一两个符合闯塔规则、且能反攻无面人的魔法！ 除了亚伦外，其他实力强大的魔法师也有能力这么做。论道塔从未限制过大家进行传承和传播。 可为什么论道塔还是神秘无比，连克里斯、艾薇儿等人都对它不太了解？ 因为透题和针对性训练都没啥好处, 反而像是揠苗助长。魔法塔变化万千，你在针对它的时候，它也在针对你。前面上得越顺利，后面就会越艰难。 当然，如果你能应对魔法塔的千变万化了，那只能说你本来就已经够厉害，是否提前透题都无所谓了。 正因为此，那些厉害的魔法师也只会正常地教学，你有什么能耐，迟早会被论道塔检验出来的。 如果亚伦干了这事儿，那不是在帮莉莉，是害了她！ “第三种可能性，莉莉对魔法有了足够深的认识，且走出了自己的路。那……她就是真正的天才！是传奇魔法师的预备役！” 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莉莉不是初阶魔法师吗？而且应该是最弱的那种。这跟传奇的差距也太大了吧！怎么一下子就成传奇预备役了？ 知情人也没理会那些大惊小怪的质疑声，只是继续盯着亚伦看，看他的反应。因为，亚伦本人就是第三种可能性的最佳代表。 亚伦就是在论道塔中提出并完善了时间魔法的理念！ 无面人是全系魔法师，但这种全系，指的是目前已知魔法的全系。时间魔法没被研究出来，无面人没有对应的“储备”，根本玩不过亚伦。 虽然随着层数的增加，无面人有了更多的“数据支持”，会不断做出调整，可你一个【后来者】，能玩得过【创始人】吗？ 这样的魔法塔对亚伦来说不是阻碍，而是一种磨砺魔法、完善理念的工具——这也是魔法塔被打造出来时的初衷。 也是在那之后，大家才说他最有希望晋级传奇。 传奇和高阶魔法师的最大区别，不是掌握魔法的多少，而是，你能不能为魔法开辟道路。 传奇之前，魔法带着你往前走。传奇之后，你带着魔法往前走。 可惜，亚伦在魔法塔中成功了，但在现实中没成功。 莉莉会是第二个亚伦吗？ 这……不好说啊。 亚伦虽然落魄了，但好歹也是风光过的。 两大学院的导师都迟疑了起来：刚才下重注跟亚伦打赌，会不会太冲动了？ 亚伦对各种目光视若无睹，懒洋洋地说：“后悔了吗？看在咱们的交情上，给你们一个反悔的机会。你们只需支付刚才约定好的五成的资源，赌约到此结束。” 一听这话，神圣学院的导师反而镇定下来了：第二种可能性越来越大了。亚伦肯定提前教了莉莉两手，营造出她是天才的假象，因为亚伦想虚张声势，从他们这儿骗资源！ 他们要是信了他的邪，临时反悔，那才是血亏！ 神圣学院的导师冷哼了一声，“谁要反悔？反正我不会反悔。” 他也提醒联合学院的导师，“别被他忽悠了。他这学生的情况跟他当初不一样。” 亚伦闯塔时也是高阶魔法师了。可莉莉接触魔法才多久？你说她摸透了魔法的内核，有了自己的魔法理念，这不是搞笑么？ 莉莉可能是天才吗？可能的。也许过些年来闯塔，她也能创造出令人侧目的成绩。但现在嘛……只能说，她还太嫩了。 联合学院的导师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但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小声问道：“今天有传奇魔法师过来吗？如果能把里面的情况投影出来看看就好了。” 只有传奇魔法师才有权限看到魔法塔内部的闯塔详情，也只有他们将里面的部分影像投影出来给大家看。 “没看到。他们都很忙，一般的闯塔惊动不了他们。” 到了传奇魔法师那一步，哪个学员取得什么样的闯塔成绩，都只是小事了，他们不会特意关注。 除非有人用魔法塔推演一个新体系，就像亚伦用它搞时间魔法，那他们会来看看情况。 “不过艾玛女士可能会来。第一学院的应该给她传讯了。” 艾玛女士来了，也不是来看闯塔的，多半是来揍人的：就算那些数据资料都归属亚伦，也不是让他这么祸祸的，艾玛女士不生气才怪了！ 正说着，天边一道金芒闪过。 “走！”神圣学院的导师一声暴喝。 不需要他提醒，瞬间，亚伦附近的区域清空了一块——这片区域基本上是各校导师或圣城内的知名魔法师，大家的反应速度都很快。 艾玛女士真的来了！他们可不想呆在原地触她霉头。 哐—— 魔法杖正中亚伦。艾玛女士的身影杀气腾腾地显现。 亚伦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 他死死地拽住了艾玛的魔法杖，免得她收回去后又继续给自己来几下。 亚伦腆着脸说：“校长大人，你这样我很没面子的，我没面子就是丢了第一学院的脸。咱没必要，是吧？” 艾玛冷冷一笑，“你一个导师，大庭广众之下跟人下重注打赌，就不丢学院的脸了？” 别人看到了，会觉得第一学院的学风有问题！ 亚伦却像滚刀肉，“其他俩学院也参与了。没事儿，要烂大家一起烂。” 艾玛：…… 好有道理，她竟然无言以对。 艾玛继续死死地盯着他，“你确定你真的没有提前教莉莉闯塔？” 这才是她迅速赶来的最大原因。 就算亚伦把资料输了，艾玛也无所谓。她说了亚伦有自主权就是有自主权。 可他如果为了骗资源揠苗助长，一个搞不好就会毁了莉莉！那就触及了艾玛的底线：身为导师，你可以懒散、可以有自己的心思……但有些事情不能做！ “真没有。艾玛女士，你还信不过我的人品吗？” 艾玛有些狐疑：“你不说人品，我还有点信。你一说人品，我就不太信了。” “那你直接劈死我算了。” “呵呵，你真这么干了，我会这么做的。”艾玛没跟他废话，身影消失。 她去了魔法塔的最顶层。 与此同时，魔法塔二层，莉莉又在疯狂逃窜了。别问为什么是“又”。她也不想的。 二层的环境与一层截然不同，这是一片茂密的丛林。 无面人的身影在丛林中时隐时现。有了环境的遮掩，本层的危险系数和难度都在激增。 与这里相比，一层真的只是帮闯塔者适应规则的【简单模式】。 让莉莉更心塞的是：无面人在“进化”。 他一上来就用了莉莉在一层用的温度变化版的水魔法！ 莉莉总算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说魔法塔内“你越是专门筹备，越危险”了。因为你准备的杀手锏也会被学走，然后用来对付你。 除非你准备的不只是一两招杀手锏，而是一整套成体系的理念。无面人模仿你的速度永远跟不上你变化的速度，你才能位于不败之地。 否则，反倒是什么都不懂，慢慢摸索更保险。魔法塔的杀机不会一开始就显现出来，你也可以有一个适应过程。 莉莉不会犯“用冰盾阻挡”的低级错误，却还是被追杀得嗷嗷叫。 现代科学是成体系的。可她要转化为魔法世界的思维，就不一定成体系了，基本上是想到啥用啥。 话说什么能最有效克制水（冰/水蒸气）箭的杀伤性来着？ 莉莉暂时没想到更好的办法，直接用了一个土盾术。 但无面人的水箭迅速化为一阵水汽，飘过了土盾，再重新聚合回来。 将温度指标纳入水魔法体系后，它的变化形式明显更多了。 “该死的！我的创意被你玩出花来了是吧！”莉莉骂骂咧咧。 她的土盾也随她的心意，变成了一个土罐子，重新将水箭收集进去。那个土罐子朝着无面人的方向，还有个盖子。 土罐子在半空中剧烈颤动，水汽想要从中喷涌而出。 砰！水汽成功脱困，可同时，盖子在蒸汽推动下也朝着无面人飙射，砸中了无面人的脑门。 无面人的动作迟滞了一下，水汽渐渐散去，但无面人并未消失。根据规则判定，这不是致命伤。 莉莉一边跑，一边扭头确认了一下，心中惋惜：当年应该好好学学物理的，结构更完美一点的蒸汽高压弹砸中无面人，他没道理不死。 很快，莉莉就来不及惋惜了。 还是那个原因：无面人会进化。 砰砰砰。丛林里响起了一阵阵闷响声。 莉莉的脸都绿了！好吧，在丛林里本来就是这个色调。 也幸好是在丛林里，掩体够多，她还能躲一躲。 “塔灵，我有问题！”莉莉狂吼道。 时空凝滞，仿佛一切定格。魔法卡在半空中，无面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匍匐在地的莉莉想趁机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僵硬，完全不能动弹。显然，靠呼唤塔灵卡bug为自己争取优势的方法是行不通的。 【请讲】 塔灵的声音再次出现。 “无面人一口气用了两个魔法，这合理吗？” 是的，无面人又学了莉莉的招式后，就是在用水汽魔法和土魔法的结合体追杀莉莉了。 【无面人使用的都是初阶魔法，符合规则。当他使用两个魔法攻击，你也可以使用两个魔法破解】 两个盾术能挡住蒸汽弹吗？莉莉持怀疑态度。尤其是她得挡住全身。 不然就算打不死她，也会痛死她！ “塔灵别走，我还有问题！无面人是完全模拟真人吗？” 【是的】 “那他为什么没有痛感？如果有的话，刚才那一下就该会影响它发挥。” 塔灵轻描淡写地解释：【他是痛觉迟钝的人。所以他受了点影响，但影响不大】 莉莉觉得它在鬼扯，但又无法反驳。痛觉迟钝的人有吗？还真的有。 她严重怀疑，早就有闯塔者质疑过这一点，然后塔灵就用这个理由打好了补丁。 莉莉吐了一口气。 这个地方确实很适合她做试验，但作为代价，也变得越来越危险了。正因为危险，莉莉只能继续尝试一些更危险、更凶残的魔法。 “塔灵，最后一个问题！你真的确定，人拥有的身体结构，无面人也有，人遇到会死的伤势，无面人也会死？” 【是的】 时空定格失效。 蒸汽弹再次飙射过来。 莉莉早就衡量过角度，她很可能躲不过这一波攻击。但她没有用土盾水盾之类的魔法进行自我防护，而是在脑海中疯狂描绘： 水箭术出动！化血为箭，刺破无面人的心脏！ 什么魔法可以比蒸汽弹魔法更快？本身就存在于对方身体中的构造形成的魔法！ 如果塔灵一会儿跟她说无面人用的其实是机械心脏，莉莉就跟它拼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夹子，所以明天的更新在明晚十一点，早睡的小可爱可以第二天起来再看。正常都是日更，有事会请假~ 第26章 第26章 好消息, 塔灵没有用“机械心脏”的借口敷衍她。 坏消息，莉莉又卡住了。 远处的无面人静止不动，土质蒸汽弹就悬在莉莉面前几厘米远的地方, 这距离太近了, 她仿佛能感觉到蒸汽弹裹挟的可怕冲击力。 莉莉的心怦怦跳, 很想歪头躲一下。可惜跟上次一样, 她也被定格住了。 莉莉只能继续保持着眼前诡异的姿势，眨眨眼睛，开口询问：“哈喽, 塔灵？这是怎么回事？” 是我死了, 还是无面人死了？ 【正在演算中，请稍后……】 莉莉一愣，魔法塔还会出现这种情况？之前都没人跟她提起过。 好吧，大家对魔法塔讳莫如深, 不说也正常。唯一的问题是, 她对这魔法塔期待过高了。她本来以为, 连高阶魔法师的演算都能承载的地方, 不至于这么“卡”。 莉莉嘀嘀咕咕, “你这个算力不行啊。” 打个比方, 三校闯塔的重要性不输于现代的一些电竞赛事，结果比赛现场网卡了，她以前没听说过哪个主办方犯这种低级错误。 【是你的魔法有问题！】 之前塔灵的声音四平八稳, 所说的内容都很模板化，莉莉直接把它当成了一段预设好的情绪。可现在这话, 明显可以听出羞恼的情绪！ 差点忘了，这是魔法世界，幽灵真的存在, 塔灵同样可以是一种真正的生命形式！ 莉莉被吓了一跳，但很快，惊吓变成了惊喜。她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打响了：能沟通的智慧生命，肯定比死板的程序好忽悠、咳、好交流啊！ 这个优势完全可以利用起来！ 塔灵忽然又道：【你是想忽悠我吗？你的表情不怀好意】 沉默。令人尴尬的沉默。 莉莉紧紧闭着嘴，努力做好表情管理。 然后，她轻轻一叹，“抱歉，是我冒昧了。” 【你知道就好。我什么人没见过？】 塔灵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得。 以前还有人上来就喊“塔灵大人”，想利用它通关，但它永远都是那个忠诚的规则执行者。尊称和马屁收下，人该咋滴咋滴。 莉莉暗暗腹诽：你是厉害，可你跟我搭话其实就是在泄露信息了，你知道吗？ 与人相比，灵在“阴险狡诈”这一领域还是差了点。 不过莉莉面上不显，反而一本正经地跟塔灵探讨了起来，“魔法能成就是能成，不能成就是不能成，什么叫做我的魔法有问题？” 塔灵略有些犹豫，但考虑到莉莉就是眼前困局的制造者，它还是说了： 【魔法是世界的力量，按照常理，也是存在于人体外部的力量，你明白吗？】 各种元素精灵充斥于天地之间。魔法师施法时，就是在与元素精灵共鸣，然后调动天地间相应的力量。水火土气，既不是来源于施法者，也不是来源于被施法者。 哪怕是那种外表看不出伤势的诅咒力量，也不是被施法者体内诞生的，而是外部的诅咒以肉眼不可见的形式侵蚀了被施法者。 可莉莉的新版水箭术，却打破了这种常规。她想从被施法者身上抽取对应的“水元素”。 这……可行吗？ 塔灵只能说：我也不造啊！ 反正在它看来，正常人干不出这种事情！ 她真的不是黑魔法师？ 哦不，黑魔法师好像没这么邪恶。就算黑魔法师搞献祭，魔法力量的源头仍是外部世界。 塔灵正在抽取大量魔法塔的力量，演算该魔法的可行性。 莉莉听懂了塔灵的意思，立刻为自己的魔法创新找好了依据，“人也是世界的一部分，没毛病。以前人们只是当局者迷了，这肯定是可行的！” 塔灵没吱声，懒得理会她的诡辩：哪有那么简单？其中的最大问题就是涉及到了生命！ 塔灵虽然是一种智慧生命，但跟人类有很大区别。而无面人这些，就干脆只是一种魔法力量的投射。这就导致魔法塔的推演陷入了僵局。 塔灵无法确定这种水（血）箭术一定能成，却也无法确定它一定不能成。 可恶，那些更强大、更神奇的魔法都没有让塔灵这么抓狂过！ 莉莉却渐渐捋清了思路，“所以，本次【故障】的责任方还是你！我特意跟你确认过，无面人能否完全拟人。你给了我肯定的答案。可实际上它就是没达标。” 塔灵无法反驳。 塔灵所谓的“完全拟人”，指的是力量维度的拟人。人有什么要害、什么样的攻击会造成致命伤害，魔法塔都会给出足够准确的判断。 正常情况下，这已经很够用了。在塔灵看来，这模拟的不就是人的本质吗？ 偏偏莉莉刁钻地找到了非正常情况，这让塔灵之前信誓旦旦的保证变成了胡吹大气。 没等塔灵继续自闭，莉莉图穷匕见，“所以，我有补偿吗？” 塔灵：？ 它正在消耗大量魔法塔的力量为莉莉推演，这家伙竟然好意思找它要补偿？不是应该给它补偿吗？ 莉莉振振有词，“可我不是故障责任方，我只是帮你找到了漏洞。补上这个漏洞，魔法塔可以变得更完美，这就有我的一份功劳。” 以前游戏出bug，不也会发补偿么？莉莉觉得自己的要求很合理。 “我不要多的，可以让我平时也能进塔吗？” 因为魔法塔的特殊机制，莉莉都不确定自己能闯多少层，她感觉随时有被自己的“创意”杀死的危险。 可这是个好地方，错过了多可惜！如果能常来，那岂不是美滋滋？ 塔灵：你这要的就已经很多了！ 推演力量，就是魔法塔最有价值的东西！魔法塔为什么设下种种闯塔门槛？不就是因为这种力量很宝贵，不能随便浪费么！ …… 莉莉还有心情跟塔灵讨价还价，可除了她所在的这片空间，魔法塔内外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大量魔法塔力量被抽调，导致其他闯塔成员也一样突兀地遭遇了卡顿。 莉莉好歹有点心理准备，可其他人哪来的心理准备？施法停滞，连整个人都动弹不得，这种情况很吓人的好不好！ 有人慌乱地想要挣扎，却徒劳无功，变得更加惊恐。 也有人反应比较快，连忙呼唤塔灵，“塔灵，这是什么情况？” 【魔法塔力量不足，正在修复中，请稍后】 塔灵的回复倒是很及时，但这种一板一眼的回复能否消除大家心中的不安，那就不好说了。 他们没听说过这种情况！ 怎么会力量不足？力量不足除了把时空定格外，还会有什么影响？会不会有魔法失控？会不会有危险？ 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能控制，他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遇到了危险都不能跑的那种！ 一想到这，一个个闯塔成员脸色煞白。 他们知道这种可能性很低，他们的导师就在魔法塔外，肯定不会任由他们出事的。可就怕万一！ 话说外面的导师知道魔法塔出问题了吗？要是还不知道，那更完蛋！他们会不会永远被卡在这一瞬间？ 好在，最糟糕的情况并未出现。闯塔者认为的时空凝滞只是一种错觉，时间一直在前进，魔法塔外的人看不到闯塔详情，却也看到了魔法塔呈现的一些异状。 最显眼的一点就是：在一瞬间，所有闯塔者的名字都黑掉了，等了好一会儿，没有重新亮起。 就好像所有闯塔者默契地在同一时刻被淘汰。 这诡异的状况，看得大家心里直犯嘀咕。 喧闹的广场都变安静了。众人盯着魔法塔的出入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人忍不住说：“可就算被淘汰了，人也该出来了吧？” 没有人出来。 魔法塔好像吃人的怪兽，张开黑洞洞的巨口，将闯塔者吞噬殆尽，然后咧着嘴冲大家大笑。 恢弘的魔法塔第一次看起来有些恐怖。 神圣学院的导师都顾不上跟亚伦打的赌了，厉声道：“快联系艾玛女士！联系其他传奇魔法师！魔法塔出问题了！” 联合学院的导师也没犹豫，想直接冲进塔内将里面的学员救出来，却被塔门处的防御魔法阵撞飞。 那导师抹了把嘴角溢出的鲜血，也没气馁，“我们一起联手，找它的防御缺口，强行进去把人带出来！” 可亚伦却一把拽住了他，皱眉看着前方，沉声道： “先等等，如果真的有事，艾玛女士就在里面，她不会放着学员不管的。我们强行闯入，只会给她添麻烦！” 他们已经在第一时间联系了艾玛女士，暂未得到回应。但这也不能说明艾玛跟闯塔者一起遇到了危险，她可能只是在忙。 其他人却不赞同，“亚伦，你没感觉到魔法塔的变化吗？” 他们想强行冲塔的最大原因，不是闯塔者的名字都熄灭了、且人还没出来。想得美一点，说不定是艾玛女士看好闯塔者，拉着他们聊天呢。 魔法塔的【气质变化】，才是导师们着急的最大原因。 他们是高阶魔法师，都觉得魔法塔变得死气沉沉，像怪物，这不是一句“心理作用”或“错觉”能解释的。 肯定是魔法塔出现了某种变化！ 魔法塔被黑魔法污染了？还是塔灵黑化？ 甭管是哪种可能性，里面的闯塔学员都很危险！ 亚伦轻声道：“我也感觉到了。但我觉得这不一定是你们想象中的危险变化，也可能是……魔法塔的力量被耗空了。” 闯塔者的名字亮起或暗去，都是魔法塔力量的投射；平时魔法塔气势恢宏，令人生畏，是因为它表面有一层神光流动。 现在它缺少力量了，就将所有浮于外表的力量收敛，那出现眼下这些变化也就没啥好奇怪的了。 若是这种情况，他们强闯，只会消耗更多魔法塔的力量。 一众导师迟疑了起来。 亚伦的说法，理论上成立。 “但……这真的可能吗？” 他们以前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这时，天边一道道光芒闪烁。 众人见状，面露喜色：其他传奇魔法师陆续赶到了！ “我们校长来了！” “我们的也是！” 除了三校的校长外，圣城守护等平时不见踪影的传奇魔法师都来了！他们直接进了魔法塔，没有现身，但从映射在空中的光芒大概能猜到他们的身份。 一个洪亮的声音传荡四方： “各位稍安勿躁，魔法塔无危险，学员们也没被淘汰，闯塔仍照常进行。稍后我们会将画面投射出来给大家看看，魔法界人才辈出，才会消耗过多能量，这是好事。” 艾玛喝道：“别废话，快来助我！” 之前魔法塔突然开始抽取大量力量，她不得不一个人给魔法塔“供能”，压力很大。就算知道外面的人可能紧张过度，她也无心他顾。 其他传奇魔法师也不多说，纷纷出手。 莉莉以为她没听说过【卡顿】现象，只是大家故弄玄虚，故意什么都没说。但事实上，这个真不是故弄玄虚，是第一次出现！ “推演特殊魔法导致魔法塔消耗过大”这种事情以前其实发生过，但魔法塔从未将异常展现在人前。 原因很简单： 有这种能力的天才通常是在魔法塔的引导下一点点抛出自己的理念。察觉到有望晋升传奇的新理念、新体系出现，感兴趣的传奇魔法师早就过来旁观了。 等到某位天才放大招、需要消耗大量魔法塔力量的时候，就在魔法塔上的传奇魔法师们自然会联手加持，怎么可能让人看出魔法塔的虚弱？ 可莉莉想一出是一出，她的大招来得太早，只有一个艾玛女士在场，这才导致整座魔法塔都差点瘫痪。 魔法塔的顶层，多位传奇魔法师联手之下，一个耀眼的光团如第二轮太阳，自上而下地贯穿了整座高塔。 黯淡的魔法塔表面，低调却又透着煌煌大气的光华重新浮现。闯塔者的名字也一个个亮起。 塔外的围观群众都松了一口气。 一众传奇魔法师却没有松气。 魔法塔恢复了正常，一个个闯塔空间也重新开始运转，但，莉莉所在的空间除外。 莉莉那边还卡在那儿！塔灵还在源源不断地抽取传奇法师们的力量！ “什么样的魔法需要这么多力量推演？”有个胡子雪白的传奇魔法师忍不住揪了一把自己的胡子。 诸如时间魔法、空间魔法、星辰魔法……他们什么世面没见过？也都不至于消耗这么大啊！ 一个幽蓝色的虚幻身影瞬间闪现，正是塔灵。 它将莉莉所在空间的投影呈现在一众大佬的面前，骨碌碌的大眼睛里透着期待：各位，能帮忙解决这个麻烦不？ 众人皱眉的皱眉，挠头的挠头，揪胡子的继续揪胡子。 好吧，以他们的境界，无需多言，就知道塔灵面临的困局了：魔法是否可以建立在人体之上？ 这个魔法的视角挺有意思，但未必真的需要这么多算力，只是塔灵的推演缺少某些必要条件，比如，真正的血肉之躯。反正只用力量推演是行不通的。 而因为魔法塔的规则，在没有结果的情况下，它就会继续抽取力量做推演。很多力量就这么空耗掉了。 塔灵声音幽幽，“我的建议是，先把提出这一构想的人抓来给我试验一下，说不定我很快就有结果了。” 让你找我要补偿！ 这补偿你满意不？ 塔灵阴恻恻地盯着一无所知的莉莉。 “不行！”一众传奇魔法师大惊失色。 情绪向来稳定的塔灵还真的有黑化的趋势啊？！ 正常情况下，塔灵就算要试，也应该是从魔兽身上开始试，哪有拿闯塔学员尝试的？ “塔灵，重复1.6契约，你是否有伤人之意？” “我没有！”塔灵委屈巴巴却又有理有据地分析，“可我觉得，说不定她不是人呢？” 她那么狗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第27章 众人沉默, 然后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第一学院的校长，艾玛女士。 能让塔灵质疑起莉莉的人籍，你校学生真优秀！ 艾玛女士若无其事地轻咳一声, 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到正事上。 “我的想法是, 让莉莉撤销使用这一招。模拟真正的生命, 已经超出魔法塔的权能。而如果不是魔法塔模拟, 想在现实中复现这一理念，即便我们出手，也不一定能马上得出验证结果。没必要在这里干耗下去。” 还是那句话：现实中要完成一个全新角度的魔法, 会有种种要求与限制, 不一定成功。 传奇魔法师也不例外。在自身【领域】内，他们可以如同神明，甚至可以构建规则。但走出自己的领域、探索其他新路子，不一定就比其他魔法师有更大优势。 传奇本来就不是干啥啥都能成的意思, 不然魔法早就迈入新纪元了, 还需要等其他传奇一一出现么？ 他们联手打造魔法塔, 就是为了给后来者减少一些现实桎梏, 为了给魔法创造更多可能性。 所以, 这儿的闯塔空间更像一种幻境模拟。不只是无面人是假的, 闯塔者受伤也是假的，等人离开了魔法塔，自然会痊愈。 偏偏莉莉的魔法触碰到了魔法塔的底层规则, 才会造成这种空耗魔法塔力量的窘境。与其继续僵持着，不如直接将这一招排除在外。 那位揪胡子的圣城守护点了点头： “嗯, 那就这么办吧。作为补偿，可以让她直通第二层。另外，【闯塔时, 不得将魔法建立在生命上】这一条纳入魔法塔闯塔规则。” 圣城守护的安排，可以说是相当的滴水不漏了。 如果莉莉尝到了直通对应塔层的甜头，这一层让她撤销了，下一层她会不会继续用？肯定会的。 莉莉是个连塔灵都坑的家伙，不得不防。 她很可能不单单用在无面人身上，甚至还会用在自己身上“自杀”。反正用了不会成功、也不会失败，只会卡住，卡着卡着她就能卡到最高层！ 圣城守护年纪大了，什么老油条、小油条没见过？他干脆从规则入手，不给莉莉第二次钻空子的机会。 连圣城守护都这么说了，众人没有异议，纷纷应道：“还是守护大人考虑得周全。” 圣城守护捋着胡子，带着三分自得、三分矜持，哈哈笑道：“大家不必捧我，未来还是要看这些年轻人的。” 一个初阶魔法师，促使魔法塔多年未变的规则出现改动。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她都是个人才！ 可这时，塔灵突然煞风景地开口了，“莉莉问，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圣城守护的笑脸僵住了。 其余传奇魔法师立刻扭过头去，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憋笑，他们是专业的！圣城守护一把年纪了，他们总不好让他过于尴尬。 咳，守护大人考虑得是很周全，可人家小年轻根本不买账，你考虑再多有啥用？ 谁说【未来】属于年轻人的？搞不好【现在】就要被年轻人压制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个莉莉是真的勇。一般情况下，魔法师得到传奇的指示，不说诚惶诚恐地接下，起码也该是倍感荣幸地答应下来。可莉莉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样想着，大家的目光又在偷瞄艾玛女士了：你们第一学院怎么净出些幺蛾子！ 艾玛毫不心虚地跟他们对视：看啥看，又不是我教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圣城守护则是脸色漆黑地吩咐塔灵，“你告诉莉莉同学，若这个魔法不可行，她已经被淘汰；若可行，对她也没好处，上了三层，她挡得住吗？” 三言两语的，他就给莉莉讲明了厉害关系： 差不多得了，各退一步，对大家都好，你掌握的必杀技只是【必杀自己之技】。这招一出，你不是在二层完蛋就是在三层完蛋。 圣城守护知道他这些老朋友都在暗戳戳地看他笑话，所以他今天绝对不能被那个小鬼头给拿捏了！ 呵，讨价还价？ 小同学，今天我就给你上一课好了：光有勇气没有实力，说什么都是空的。 圣城守护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大家以为莉莉该消停了。 可没过一会儿，塔灵传话回来了，“莉莉说，那说不好，她觉得自己不一定会输，上了第三层，她可以考虑把自己变成赛博人作为防守法。” 传话完毕，塔灵开始问自己的问题，“赛博人是什么？” 它只听说过莱恩人、新联邦人、北帝国人之类的，却没听说过赛博人，更没听说过对应的人也可以是一种魔法。 莉莉说的时候，塔灵都快好奇死了，可它就是不问莉莉！那家伙不是好人，万一找它要答疑解惑费咋整？ 哼，它有这么多传奇魔法师可以问，不稀罕她！ 这个世界没有赛博人、机械义体改造等的概念，可在场的传奇们到底见多识广，略一沉吟，便给出了一个大概的猜测，“她是想弄一个心脏铠甲化的魔法？” 这么说来，她想继续就【人体魔法】领域与魔法塔论道。 有点剑走偏锋，却也有点意思！ 这时候，一众传奇魔法师都挺想看看莉莉能将这一理念扩展到什么层次的。可惜了，魔法塔无法支持这种推演。 既然莉莉是心有成算，而不是随便的灵光一现，那就不好随便糊弄过去了，“她想要什么补偿？” 塔灵：“她想常来魔法塔。” 众人无语：你以为是逛菜市场啊？还常来。 “以前没有这种先例。而且，塔内空间并非真实，用它寻路是不错，过分沉迷却未必是好事。” 当然，魔法塔的力量消耗也是个问题。不过这一点没必要多说，说出来显得这么多传奇都抠抠搜搜的。 圣城守护无奈地看向艾玛，“艾玛女士，这是你第一学院的学员，要不你出面劝说一二？” 莉莉可以不给其他传奇面子，可总得给艾玛面子。 然而，艾玛将手一摊，把锅甩了个干干净净，“艾玛没来，我是她双胞胎姐妹妈诶。我是自由魔法师，第一学院不归我管的。” 如果莉莉毫无底牌，那艾玛会劝她该收手了。可莉莉有，而且也知道为自己争取，这是好事啊！艾玛为啥要劝阻？ 众传奇：……你这借口还能更烂一点吗！ 差点忘了，艾玛也不是啥正经人。 她如果是个靠谱的，就不会把自己的魔法杖当成物理法杖用，还打出了赫赫凶名。传奇之中，像她这样捋起袖子就是干的，没有第二人了！ 艾玛状若无意地继续咕哝道：“她大部分时间都得呆在学院里，也耗费不了多少力量。” 这是想帮莉莉争取到这个机会的意思了。 可大家也想吐槽：耗费不了多少？再来一次今天的场面，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好吧，今天这情况有机缘巧合的成分。 守护大人设定的魔法塔新规则生效后，莉莉想再次一口气消耗这么多的魔法塔力量，也很难做到。有本事你次次都拿出挑战论道塔极限的魔法来！ 若从这个角度考虑，给莉莉一个机会也无妨。 但神圣学院和联合学院的校长也在场，他们不好意思模仿艾玛，可该给自家学院争取的时候，他们也不愿错过。 “守护大人，若莉莉同学可以常来，那能否放开一些魔法塔的名额限制？这个提案，我们之前也提过……” 艾玛不动声色，没有制止。 没必要制止。两大学院争取到额外的名额，难道她第一学院还能没有？那也是赚的。 圣城守护抬了抬手，“那些事情暂且不谈。告诉莉莉，如果她能获得本次闯塔第一，那特别准许她每月获得一次入塔资格。如果做不到，那她的补偿就只有直通第二层。” 其他人闻言，没再多说。 圣城守护看似在给莉莉提条件，其实也是在告诉他们：想放开名额限制，没那么容易，各凭本事。 连莉莉这个最有资格的都未必能拿到特别许可，其他人就再等等吧。 …… 二层。 莉莉听到了塔灵转达的圣城守护的意思，忍不住嘀嘀咕咕，“怎么老给我提条件？唉，失策了！我也应该坐地起价，让他们有点紧张感的。” 第一次谈就一个月入塔一次，第二次谈就一个月入塔两次……这样加上去，他们就会想着早点答应她的条件，而不是反过来给她加限制了。 塔灵回应：【好的】 莉莉：？ 什么“好的”？ “你等等，刚才我是在自言自语！这不是给那几位大人的回复！塔灵，你不要转达那些话！你回来！” 莉莉一边狂吼，一边冷汗直冒。 这些话直接传入传奇的耳朵里，他们怕不是会亲自捶死自己！ 她是胆子大，不是活腻歪了！ 就算是同样的意思，莉莉也会先包装一下，让她的话听起来更冠冕堂皇一点。 可这塔灵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压根儿不给她狡辩的机会，直接把她不想说给传奇们听的话都给转达上去了。 塔灵才不理她。莉莉说的，不一定是她想让它转达的话，但一定是莉莉的真实意思，那它的转达就没毛病！ 至于莉莉会不会完蛋？塔灵只能说：嘻嘻。 莉莉欲哭无泪。她觉得塔灵智能化很高，却又有点天真，才会想着忽悠一下。可她还是低估了塔灵的聪明！ 莉莉忘了一件事：但凡塔灵的学习模仿能力差一点，它就不可能撑得起魔法塔的推演！ 它学魔法一学一个准，学心眼也是。 …… 魔法塔顶层。 气氛陷入诡异的死寂。 只剩塔灵兴奋地飘来飘去。它是不能伤害人类的（虽然它觉得莉莉不是人），不过这些大佬想要为民除害那就很简单了。 艾玛女士不好继续装死了，“守护大人，你的条件我替她答应了。” 然后，她继续说道：“塔灵，跟莉莉说，是我帮她答应的。让她老实点好好闯塔，别老学亚伦的嚣张。否则，传奇们不好对她下手，亚伦却要倒霉了。” 塔灵：“她说，竟然只打亚伦不打她，还有这种好事？” 一众传奇盯着它看，有些狐疑：莉莉真的这么说了？ 塔灵眨巴眨巴眼，“我传达的是她真正的意思。” 众人无语。 这塔灵没救了，还有，下次得小心点，尽量别用它传话，鬼知道它会传成什么样子！ 圣城守护又在揪胡子了。 他看了看以艾玛为首的这一群传奇，又看了看塔灵，又想到二层的那个糟心小鬼，总感觉这个魔法界要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第28章 魔法塔外。 亚伦莫名感觉到了一阵阵恶寒。 奇怪, 他疑似坑学生、跟人打赌，已经挨过艾玛女士的一杖，之后他啥都没干, 为什么会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难道是以前的仇人？听说他从学院出来了, 特意来找他麻烦？愚蠢的家伙, 难道不知道他们第一学院的艾玛女士就在这儿？ 亚伦左顾右盼了一会儿, 没看到可疑目标。 亚伦安心了，嗐，他就说嘛, 他这个人一般不跟人结仇的。 魔法塔内。 莉莉低调地到了三层,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被塔灵坑了一波后，她就恨不得把【乖巧.jpg】的表情包演绎到底。 她一个小小初阶能有啥坏心眼呢？希望传奇大佬们千万不要因为塔灵对她产生误会！ 艾玛女士说，传奇不会对她下手，只会找亚伦算账。 这话让莉莉很安心。她把亚伦的历史遗留黑锅背了, 亚伦反过来也得帮她背锅, 这很公平, 可她也得担心一下传奇们收拾亚伦的时候顺手把她一起收拾了！ 所以低调点准没错！ 至于艾玛女士代她答应了圣城守护的条件, 莉莉也没有异议。 莉莉之前说, 她可以变成赛博人对抗血箭术, 虚张声势的成分更多。 这种魔法是否可行还是个未知数。 万一心脏义体化超出初阶魔法范畴了呢——按照规则，无面人使用的是初阶魔法，莉莉用的魔法不能超过他。 再者, 即便闯塔空间里受伤未必真实，可拿自己的身体进行未知的改造, 莉莉也怕出岔子。 只是【直通二层】的补偿实在太少，莉莉不得不争取一下！ 你看，后续的补偿方案虽然还有种种限制条件, 但比之前那个有诚意多了！ 她后来的那些叽叽歪歪，本来就是自己暗暗吐槽两句，没准备传达上去的。 艾玛女士出面后，莉莉更是迅速领会到了“这是最大让步，到此为止”的意思，马上就偃旗息鼓了。 想真正获得常来魔法塔的特殊资格，还是得努力在本次闯塔中拔得头筹才行！ 话说其他人闯塔顺利吗？现在进度如何？ 莉莉没有询问塔灵。她怕塔灵直接来一句“你想退出闯塔吗？你出去就可以看到了”，塔灵要是这么干了，莉莉真的得哭！ 算了，不知道别人的进度也无所谓。 着眼于自己，想办法爬得更高才是最重要的！ 三层不会有血箭术，但多半会有蒸汽弹的延续，怎么破局最合适？ 莉莉心念电转。 若用水盾法、土盾法防御，消耗的精神力不小，很难靠拖延赢过无面人。 还是得从蒸汽弹的构造下手！ 要不在无面人使用土魔法将蒸汽包起来的时候给他“加点料”？卡点东西进去？一旦密封条件被破坏，蒸汽弹很难炸起来。 要不用低温水魔法把它的蒸汽弹包裹住？温度降下来，里面的压力变小，就算再炸，威力也会减小很多！ 解决办法肯定有，关键在于哪个方法最能节约精神力…… 与此同时，各个闯塔空间内，塔灵的声音正在回荡。 【新增闯塔规则：闯塔时，不得将魔法建立在生命上】 莉莉对这条新规的出现毫不意外，罪魁祸首、啊不、帮忙找bug的好心人正是她自己。 可其他闯塔者就没她这么淡定了。 魔法塔莫名其妙地因为力量不足而卡顿，然后就新增了一条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规则。这两件事应该是直接相关的，可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人连忙问：“塔灵，什么叫做不得将魔法建立在生命之上？” 这规则透着一股诡异感。他们也用魔法，他们难道不是生命？ 塔灵沉默了一会儿，并未给出正面回答： 【正常情况下，无需理会该规则，懂的自然会懂】 这谜语人的做派，让人无语，也让人不安。 实际上，塔灵却觉得自己考虑得很周全： 用别人的小命作为施法的“能量槽”，这么邪典的施法模式广而告之，真的是好事吗？越来越多的魔法师被带上了歪路怎么办？ 正常人想不到，那就不用特意去提示了。如果有人的脑回路跟莉莉撞上了，那也会很快明白这条规则的真正意思。 这也不只是塔灵自己的意思。涉及到魔法塔规则，它还是很守规矩的。它向一众传奇魔法师请示过，他们肯定了它的做法。 魔法塔顶层。 圣城守护轻叹了一口气，“有人的节奏乱了。” 莉莉好奇其他闯塔者的表现如何，答案就是：比预期中糟糕。 暂时无人被淘汰。可传奇魔法师的眼光多毒啊？根据他们的对战节奏，差不多就能预判结果了。 闯塔者几乎都是三校精英，真要论魔法实力，不至于这么快被淘汰。可接二连三的变故，让一些人的心态崩了，应对出现破绽，败落是迟早的事。 正如圣城守护的预判，没过一会儿，魔法塔的外面，几个人的名字接二连三地黯淡下去。 紧接着，名字暗下去的闯塔者脸色铁青地从魔法塔中走了出来。 这回不是魔法塔故障，是这些人真的被淘汰了！ 莱恩二王子、卡特……十八个闯塔者，被淘汰了五人！ 其中三人还分别是三大学院的高阶魔法师，也是被寄予厚望的种子选手！三校的高阶，一下子没了一半。 当然，高阶淘汰率这么高，不是他们名不副实，而是高阶的对决往往更激烈。 初阶魔法，若没有正中要害，挨到了一下不一定致命，失误了还有补救机会。可高阶，你一个走神，一个失误，那就必输无疑。 闯塔层数的多少，本来就不是由魔法师的位阶决定的，你更厉害，就可能遭遇更厉害的对手。不然各校又何必筛选初阶和中阶魔法师来闯塔？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大家仍觉得难以置信：高阶啊，那可是高阶！怎么会这么快被淘汰？！ 围观群众就呆呆地看着他们出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突然，有人惊呼一声，“完了！我全部身家都押二王子会爬得最高！” “我也完了，我押卡特能爬上三十层……” 赌·狗们的哀嚎声、痛哭声在广场上此起彼伏。 闯塔明明是圣城盛事，可不知情的人现在过来，恐怕会以为圣城在搞大型祭祀，那种悲恸的气氛太到位了！ 所有人都知道，今年的闯塔结果只怕是要大爆冷了！ 莱恩二王子跟克里斯的关系一般，但有一点很像：都要面子。他恨不得马上离开现场，却被神圣学院的导师喝住了。 这样的结果，谁都没料到。可既然已成事实，逃避没用，记住这份耻辱，要么变得更强，要么练个好心态！ “说说你的闯塔经历……算了，等回校再复盘。你们都留下来，看其他人闯塔。不出意外的话，过一会儿，几位传奇大人会将里面的闯塔画面投射出来，你们也可以看看，做个参考。” 三校的被淘汰者都默默地跟在了各自的导师身边。 魔法塔顶层。 包括艾玛在内的三校校长脸色都不太好看。 不说前十层了，现在是前三层淘汰了五人。 以前被前三层淘汰的闯塔者也有。有些人也不弱，就是适应不了魔法塔的规则和节奏。可从未有过前三层就淘汰这么多人的情况！ 知情者会明白，这是意外，可落在外人眼里，那就是：三大学院一届不如一届。 好好的学院没落了，身为校长，难逃其咎！ “守护大人，放开名额限制的事情姑且不说，能不能再给他们一次机会？您知道的，他们的实力不止如此……”有人轻声道。 圣城守护揪着自己的白胡子。他向来也是愿意给年轻人机会的人，否则莉莉哪有资格跟他讨价还价？ 可他沉吟了一会儿，还是摇头拒绝了，“不，这只能说明，他们的实力就只是如此。魔法师不可能事事如意。面对意外调整心态、调整节奏的能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以前顺风顺水，他们的短板没有暴露出来。这次意外反倒成了检验他们的机会。让他们吸取教训，比粉饰太平更有意义。 “你们看到了吗？联合学院的瑞塔，节奏一点儿都没乱。这就是本事，这就是大浪淘沙。”圣城守护继续说道。 要说淡定自若的，其实还有莉莉！但那家伙，他也懒得过多介绍，别人需要保持自己的节奏，而莉莉嘛，不去打乱别人的节奏就谢天谢地了。 其他传奇也无话可说了。 确实，在一些人被筛出去的时候，也有一些人脱颖而出。 联合学院属于平均水平较强的类型，但个人实力不算突出。 在这之前，很多人都认为，要说个人闯塔层数最高，还是得看神圣学院，比如那位莱恩二王子。 可现在，联合学院的瑞塔异军突起。 她是城卫预备队员，已经配合执行过不少任务的那种，应对过各种突发状况，那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的学员能比的。 “好了，把他们的闯塔画面投影出去吧，这次魔法塔变故连连，外面估计也快好奇死了。” 几位传奇联手，光团再次涌入魔法塔。 有了充足的力量供应，魔法塔外，每个闯塔者的名字下方各自亮起了一个画面，正是他们对应的“闯塔实况”。 随着投影画面的出现，广场上，围观群众的热议又掀起了新一轮高峰： “快看，我们联合学院的瑞塔要上第四层了！天呐，她不会是今年的最大赢家吧！” “嘿嘿，我押她赢了！” “奇怪，我看他们闯塔都挺正常的，那几个怎么会被淘汰……” 此话一出，那几个被淘汰者更是感觉如芒在背。 如果闯塔过程中出现了某种全新的、难以抗衡的东西，那这五人被淘汰情有可原。但画面投影一出来，感觉都挺正常的啊？这几个人被淘汰，难道纯粹是因为太菜？ 五人咬紧了牙关。 他们总不能说，你们现在看到的才是正常的！可之前魔法塔真的出变故了！正因为此，他们才会心态失衡，出现破绽…… 这些话说了也没意义，就像是输不起的借口。 “不对，你们看，那里有个不正常的！” 可这时，有人突然指向了莉莉的闯塔画面——大部分围观群众对她不抱希望，所以她几乎是最晚被关注到的。 莉莉所在的三层。 这是一片废墟。 莉莉躲在一片断壁残垣后面，她一冒头，砰砰声就不绝于耳。 此时，她的精神力只剩三分之一了，比无面人的还要更少一点。 “无面人对她用的是什么魔法？我怎么感觉威力比某些中阶魔法还要大？” 蒸汽弹的威力，从它打进废墟中造成的效果就能看出来，有点可怕。其他人打得好像都没她这边凶。 而理论上讲，莉莉是初阶魔法师，现在的无面人也只会用初阶对付她。她是不是被针对了？ 如果二王子等人遇到的也是这类超阶的针对，被淘汰好像也挺正常的。 “那是初阶魔法没错，你看无面人的精神力消耗就知道了。” “莉莉的精神力消耗有点危险，下一个淘汰的应该就是她！” 然而，与此同时，画面中的莉莉却露出了一个笑容。 要被淘汰了？不不不，她快要赢了！ 她的精神力消耗快，那也没办法。她在测试各种可能克制蒸汽弹的手段。 漏气法、冷冻法……她都测试过了。 事实证明，这几招消耗都不比水盾、土盾法小。因为她施法时的目标得跟着无面人的蒸汽弹走，这种精细化施法肯定比正常施法更耗精神力。 但在尝试过程中，莉莉也发现了无面人的破绽。 她把蒸汽弹冻住，或者把它弄卡住后，无面人就会放弃对应的蒸汽弹。哑弹掉落在地，没了下文。 可哑弹也可以再爆的！只要莉莉再给它们充能！这些现有的“原材料”，可以让她省下施法次数和精神力。 无面人正在一步步逼近，因为他在找追杀莉莉的角度。找好了角度，莉莉没有掩体，就逃无可逃了。 无面人没有意识到，他已经踩在了哑弹区上。 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第29章 莉莉胜出, 前往第四层。 可魔法塔外的人却看懵了。 “等等？我没看错的话，最后无面人卡角度对她出手了，为什么输的会是无面人？” “对啊, 我也看到了！魔法塔是不是出错了？” 有人解释道：“无面人对她出手的时候, 莉莉还击了。我有看到她的精神力条突然少了一截, 但我没看懂她是怎么出手的。” 蒸汽弹的速度比一般的水箭术、冰箭术等初阶魔法都要快, 而且无面人拉近了与莉莉的距离，留给莉莉的【反应间隙】很短。 莉莉的还击本来就落后于无面人的追击，在这么短的反应间隙内, 她是怎么做到让她的魔法先一步击溃无面人的？ “所以果然是魔法塔出问题了！” 就连之前哭天抢地的赌·狗们都是来了精神。 如果魔法塔误判了莉莉的对决结果, 那之前被淘汰的种子选手是不是也被误判了？ 哈哈，他们就说嘛，那几位才是真正的精英，咋可能被轻易淘汰？ 只要查清真相, 他们就没输！ “这么明显的误判, 没人出面主持一下公道吗？” “必须复核闯塔结果！” “幸好闯塔画面都投映出来了, 不然我的钱都白输了！支持复核！” 当然, 嚷嚷这些话的只有少部分脑子不清醒的, 他们为了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也是拼了。大部分人不着急下定论。 没看到被淘汰的当事人都没吭声么？是不是误判, 他们自己心里有数。像莱恩二王子这些人，更不是会忍气吞声的主儿。 有些人觉得是“支持误判”是帮被淘汰者讨回公道，实际上, 被淘汰者只觉得这是一种二次羞辱。 你看莱恩二王子的脸色，都变成一阵青一阵白了！ 此时, 神圣学院的导师已经顾不上自家学员的心态问题了，他盯着莉莉所在的画面看了一会儿，心里也在不断进行模拟推演。 然后, 他沉声道：“各位慎言，魔法塔没有误判！莉莉的反击，直接就在无面人的脚下，所以她的魔法比无面人更早发挥作用。” 至于蒸汽弹的威力为什么要比普通的初阶魔法更大，失效的魔法又是怎么被利用起来的……他又不是魔法塔，一时半会儿的，怎么可能将所有细节推算得清清楚楚？ 只能说，大方向上是没问题的。 联合学院的导师紧跟着点了点头，他也得出了类似的判断。 亚伦老神在在地看着画面中的莉莉进入第四层，什么都没说。 他是莉莉的导师，再加上自身信誉存在“小小”的问题，他说再多，别人都会以为他在偏帮。让其他两校的人来解释，效果最好。这不，质疑的声音一下子就消失了。 亚伦也不担心那两位导师会揣着明白装糊涂。 因为事实是无可辩驳的。如果他们装傻，最后受质疑的不是莉莉，而是他们自己：连这点眼力都没有，两大学院的师资好像不行啊。 两校导师眼神复杂地看着亚伦：这个结果，你早就知道了么？ 这回，可能不只是他们的学生要栽一个大跟头，他们自己都要栽了！ 亚伦故意刺激他们跟他打赌，恐怕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的有这个信心！ “哈哈，你们也别着急，这才第四层。说不定我只是传授了她两招。她现在表现越好，一会儿的闯塔难度就越高，她很快就要被淘汰了。”亚伦笑眯眯地说。 两校导师的脸色变了又变。 一开始，看到莉莉第一个闯过一层，他们就是这么想的。 现在，这种可能性仍然存在，可他们还能继续抱着侥幸心理吗？ 莉莉在三层遇到的攻击明显超过了其他初阶，这说明她已经处于【被针对】状态了，可她仍表现得游刃有余！ 她会的，真的只有一两招吗？ 亚伦优哉游哉地提议，“现在付我百分之七十的资源，赌约终止，怎么样？” 联合学院的导师突然说：“好。” 亚伦脸色一变：我去，我故意给你们施加一点压力，哪有你这样直接就答应下来的？ 好吧，亚伦根本不想终止赌约。之前也是一样，就是让他们煎熬一下。他能赚百分之百的东西，为什么要赚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七十？ 可他低估了联合学院导师的魄力！ 眼看着神圣学院的导师也有答应的趋势，亚伦立刻干巴巴地说：“哈哈，我开玩笑的。之前给你们机会了，你们没珍惜。” 两大学院的导师的眼刀子嗖嗖地朝他扎了过去。 这家伙是真该死啊！ 第一学院的导师默默跟亚伦拉开了距离，一副跟他不太熟的模样，免得被牵连了。 就亚伦这德性，估计那俩导师现在想的是：赌约可以输，亚伦必须死！ 亚伦免疫了眼刀子攻击，若无其事地说： “两位别急，我这是在帮你们规避损失。你们想啊，你们要是赢了，却得白给我大量的资源，那不是血亏？” 那两人已经不跟他说话了，看到他就上火。 有一点亚伦倒是说对了：还有其他闯塔者在，谁说莉莉一定稳操胜券了？ 只要其他闯塔者压她一头就行！莉莉就是再厉害，也不能隔空淘汰其他闯塔者。 “莱恩殿下，你们被淘汰，跟她有关么？”联合学院的导师不太放心地多问了一句。 莱恩二王子认真地考虑了一会儿，缓缓摇头。 “当时魔法塔突然卡住，然后又新增了一条奇怪的规则。我是因为这些变故没能及时调整节奏，才被淘汰的。” 他也没能完全参透蒸汽弹和哑弹爆发的奥秘。可这类魔法的特性看起来跟【生命】就没什么关联，怎么可能跟【魔法不能建立在生命上】这条规则扯上关系？ 神圣学院的导师也说道：“这种奇怪的水魔法和土魔法的结合，会消耗一点魔法塔的力量，却也不至于让它卡住。魔法塔突然能量不足，应该是它自身的问题。” 只要不是莉莉制造的变故，那就很让人安心了！ 好吧，他们其实没那么安心：就在他们谈话的间隙，莉莉连闯两层，上了第六层！ 她再次成了闯塔速度最快的那个！ 第四层，无面人已经知道哑弹可以重复利用，自然不会再将哑弹的控制权拱手让人。莉莉假装跟他抢控制权，实际上是为了迅速消耗他的精神力。无面人精神力耗空，莉莉赢了。 这下莉莉确定了，无面人无法代表塔灵，只能算是塔灵的部分推演力量。否则以塔灵的鸡贼程度，不会傻乎乎地上钩的。 第五层，无面人还是放弃了那些哑弹，选择继续直接攻击莉莉。与第三层不同，他也避开了哑弹区。 可你避开有用吗？莉莉可以偷偷埋雷。 莉莉发现他避开哑弹区的意图后，反而能确定他的行动路线了。 砰地一声，无面人灰飞烟灭。 第六层，魔法对战变成了地雷战。 莉莉和无面人都不知道对方在哪里埋了雷，局面一时间僵持住了。 莉莉诱使无面人追杀自己，可到了莉莉的地界边缘，无面人就飞快倒退。无面人诱使莉莉往他那边的地界冲，可莉莉冲了一阵，又缩了回去。 画风诡异得让人目瞪口呆。 围观群众们看了看其他人的闯塔画面： 联合学院的瑞塔对各属性的魔法研究都比较精深，深谙其中相生相克的内涵，很干脆地进行着见招拆招； 第一学院的菲莉在土魔法领域钻研深入，再加上土魔法擅防御，无面人轻易奈何她不得…… 总之，其他闯塔者对战的无面人都很正常，将“追杀者”的身份贯彻到底了。可莉莉这边的无面人就有一种狗里狗气的感觉！ 之前打得最激烈的是莉莉这边，现在最偷懒的也是莉莉这边！ 没过一会儿，莉莉的最快闯塔记录再次被人超过。 可无人会因为这种“慢”小觑了她！ 能拖住无面人的节奏，这就是她的本事！ 除亚伦之外的导师们都在庆幸： 幸好跟莉莉模拟对决的只是无面人。莉莉坑坑的，无面人也会迅速调整自己，一样变得坑坑的，形成互坑局势。若换成真人，可能真的要被她耍得团团转！ 莉莉本人对外界的评价一无所知。局面僵持着，她也不着急，还有心情跟塔灵唠两句： “塔灵，我要是饿了，可以中途吃饭吗？如果我不能吃饭，那无面人也会同步感觉到饥饿、并造成体能的同步下滑吗？” 【你咋不问问能不能在这里睡觉呢？】 “哦，那我问问，可以睡觉吗？” 【不可以！】 你咋不说你想在这儿呆到天荒地老呢！ “但这样就不够合理了。我没搞错的话，论道塔鼓励百花齐放，有的人擅长速战速决，有的人擅长拖延，可人的体能逐渐衰弱，对上一直处于巅峰状态的无面人，拖延战术明显处于弱势地位。” 塔灵无语。 莉莉的话有道理吗？ 有一点。但不多。 因为正常的拖延战术，拖延不到“饿了”“困了”。莉莉和无面人的僵持，纯属特例！ 莉莉非要把她的幺蛾子闯塔模式当成魔法塔漏洞，塔灵能咋办？ 【你的建议已记录，将转由传奇魔法师评估】 塔灵公事公办地回了一句。 可在莉莉看不到的魔法塔顶层，塔灵幽蓝色的身体却咧开了一个黑黢黢的裂口，那是它的嘴巴。 哼哼，愚蠢的人类啊，以为无面人会跟你拖下去？想太多了！ 放心吧，不会让你在这里感到饥饿和困倦的！ 这时候，魔法塔外，大部分围观群众都已经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闯塔画面上了。 没办法，莉莉这边过于“势均力敌”，看半天都没啥变化，还不如先看看别人的。 可也正是这时，莉莉所在的闯塔空间，异变突生！ 莉莉的脚踩在泥土上，发出了嘎吱的一声异响。 几乎同时，她的脚下传来了轰隆一声。 “无面人偷偷用了钻土术！他明面上跟莉莉对峙，让她放松警惕，实际上却暗度陈仓，将哑弹埋在了莉莉的脚下！” 局势变化之快，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然而，闯塔画面没有因为莉莉被淘汰而消失，更准确地说，莉莉没有被淘汰。 莉莉就像火箭似的被蒸汽弹冲上了高空！ 她歪歪扭扭地踏空走了两步（因为受力原因很难控制），笑容灿烂地冲无面人挥了挥手，“咩哈哈哈，请叫我魔法侠。” 没错，在无面人试图麻痹她的时候，莉莉也在麻痹他。 根据莉莉的经验：无面人不是塔灵，没有塔灵那么灵活。 即，无面人是有规律可循的：同样的坑，无面人几乎不会踩两次。反过来说，他很喜欢用闯塔者所擅长的招式对付闯塔者。 这意味着这一轮，哑弹就是她的重点防御目标，同时，想继续用哑弹对付无面人很难。 所以，实际上莉莉一个哑弹都没控制，她这边的【雷区】其实是绝对的安全区。 她假装埋雷，在疯狂用各种盾术加持自己的鞋子，还把它加持成了倒扣的碗状，就是为了防无面人的大招。蒸汽弹爆发，能量冲在鞋子上，就带她上天了。 这感觉有点爽！ 为了稳住重心，莉莉还用了一个轻风术加持。 可没过几秒，莉莉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蒸汽弹的能量耗尽了！她要摔下去了！ 借着轻风术的一点力量，莉莉朝无面人扑去。 无面人被砸死了。 这是无面人死得最惨的一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第30章 魔法塔顶层。 塔灵默默闭上了自己咧开的大嘴巴。 它在思考：莉莉这么凶残, 它是不是跟她化解恩怨比较好？ 不不不，它背后有多位传奇撑腰，还需要畏惧莉莉一个小小的初阶魔法师么？ 可塔灵看了看在场呆滞的传奇, 又感觉不太安稳：他们真的搞得定莉莉吗？他们好像已经被她吓傻了！ 当然, “吓傻”属于塔灵的暗自腹诽, 传奇们倒也不至于这么经不住事。可他们震惊、他们感觉一言难尽, 那是真的。 如果莉莉只是在鞋子上加了防御，那大家绝对会称赞她心思缜密，是个好苗子。可冲天而起是什么鬼？ 那速度, 已经超过了一般的轻身术！ 而且, 轻身术的核心在于“御风而行”，顾名思义，就是利用风魔法跑路、赶路。没有谁的轻身术，是把自己像棒槌一样发射出去痛击对手的！这叫轻身术, 不叫重击术！ 艾玛女士再次成为了传奇们的焦点：你们第一学院的魔法传承是不是歪掉了？不能说没用, 只能说, 很不正常。 艾玛女士面不改色。别问, 问就是她不是本人。双胞胎姐妹妈诶的马甲她随时可以套上！ 魔法塔外, 同样是一片死寂。 别忘了, 现场有很多不会魔法的普通人在围观。此刻他们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个疑问：魔法是这鸟样的？ 他们本来以为，魔法是绚丽神秘的，各种元素精灵在魔法师的召唤下, 形成种种伟力。 魔法师身穿干净整洁的魔法袍，谈笑间, 对手灰飞烟灭——这是大家向往的模样。 魔法师一屁股把对手坐得灰飞烟灭——这就是幻灭版的模样。 唉，现在的魔法师，乍一看风光无限, 其实也不容易啊！ 而在场的魔法师则有了如芒在背的感觉。他们很想解释：不是！魔法不是这样的！魔法师也不是这样的！ 不信的话，你们看看其他人正常闯塔的模样啊！明明正常人更多，怎么能让一个莉莉代表他们全部？ 可人的注意力就是如此：深刻的印象容易取代掉没什么特点的印象。 魔法师美好形象的建立与维护不知道花了多少年，可美好形象的崩塌，也就一会儿的工夫。 亚伦的周围变得更加空荡了。 魔法师们不好直接对外说明：我们魔法师正常人居多。这种话说了，也只会让人觉得欲盖弥彰。他们只能用行动表明，他们跟亚伦师生不是一伙的！ 亚伦仰天长叹。 现在他再说莉莉跟他没有太大的关系，还来得及吗？ 天地良心，他用魔法也是相当潇洒帅气的啊！ …… 莉莉一瘸一拐地上了第七层。 当【魔法侠】的感觉很爽。她还没有掌握轻身术，没想到可以提前借此体验极速飞行体验。可砸下来的感觉就没那么美妙了。 虽然她试图催眠自己：这就是个虚拟世界，她受伤是假的，痛觉也是假的。 但没用。魔法塔相当于多位传奇共同打造的【领域】。 在这一领域内，不管莉莉有多清楚魔法塔的本质，她也只能依从这里的规则，她也跳不出所有施加在她身上的幻象。传奇的强大，可见一斑。 莉莉默默吐了一口气：没办法，接下来只能尽量避免需要她本人剧烈运动的招式了。最好是速战速决！ 就在这时，除了提示规则外，从不主动跟闯塔者闲聊的塔灵突然吱声了： 【你悠着点吧，你们的闯塔画面正在被实时投放。照这么下去，我觉得大家也会怀疑你的人籍的】 莉莉一愣：实时投放？还能这样？好像没人跟我谈过直播分成啊？ 她又敏锐地抓住了另一个关键词，“【也】？你的意思是，你是第一个觉得我不做人的？” 塔灵立刻闭嘴：哎呀，不小心说漏嘴了！ 莉莉没找它算账。不急，说不定以后打交道的机会多着呢。都说了在直播了，她也是需要注意一下形象的。 第七层，模拟的是莉莉熟悉的第一学院的环境。 特殊砖石铺成的地面，让莉莉和无面人都没有太多埋哑弹的空间。就算能挖开砖石把哑弹埋进去，它炸开的威力也会受阻，意义不大。 别小看了这儿建筑的坚固度！第一学院砸的钱可不是白砸的。 无面人也没有马上效仿上一轮的莉莉，把自己变成“蒸汽人”。 无面人并非只会盲目模仿，他会做基础计算： 想要像莉莉那样起飞，脚下需要两个蒸汽弹，每个蒸汽弹由两个初阶魔法构成，同时还需要在鞋子上安排多个护盾式魔法，说不定还需要轻风术的配合调整身形。 就为了砸一下人，消耗大量的精神力，这完全不划算！而且本层环境掩体众多，砸不中人，砸在质地坚硬的砖石上，他得先死。 问题不大。莉莉和他一样受限制，他们的交锋很可能又会回到蒸汽弹最初始的形态。 所以这一回合，无面人也没有狗里狗气地跟莉莉相互试探。找到目标莉莉，然后出击，这才是身为“追击者”的一贯风格。 莉莉躲进了教学楼中，想利用一个个教室跟无面人进行捉迷藏。 可对无面人来说，这样方便了他瓮中捉鳖。一旦找到莉莉在哪个教室，在有限的空间内，蒸汽弹可以做到又快又准。 一个个还未完全充能的蒸汽弹悬浮在无面人的身侧，蓄势待发。 无面人警惕地检查着走廊两侧的教室。 莉莉有伤在身，跑不了多远的。果然，他左前方的教室中传来了哐咚的声响，就像有人在搬动桌椅时不小心发出了大动静。 无面人立刻冲了过去。 教室里空无一人，可桌椅明显被人搬动过，与讲台形成一片阴影区，可供人藏身。 无面人不会跟闯塔者进行沟通，他也不会说“出来吧，我发现你了”。他只会简单干脆地发射一个蒸汽弹过去。 桌椅被炸开，可没有人躲在那儿。 无面人正要离开，门却砰地一声关上了。 无面人疯狂扭动门把手，门把手纹丝不动。 他扭头去看教室的窗户，窗户紧闭。他去推了两下，跟门锁一样卡死了。 没错，莉莉进过这个教室，但她不是进来躲藏的，而是进来设陷阱的。 她把窗户锁上，用土魔法把锁卡死，又搬动了一下桌椅，让它们七歪八扭的，随时可能倒下。 然后莉莉就出去了。当桌椅砸下发出动静时，计划开始生效。无面人进去后，莉莉把门一关，再次动用土魔法卡死了门锁。 “没想到当个关锁魔法师还挺有前景的嘛。”莉莉感慨了一句。因为这样的魔法本质很简单，消耗的精神力也很少。 而教室内，没办法正常开门的无面人只能用蒸汽弹强行炸！ 可还是那句话：第一学院的建筑质量很好。 连普通的路面都不是一般的砖石打造的，更别说教室了，怎么可能轻易炸开？ 轰隆的声响后，门窗颤动了一下，却连裂纹都看不见。 蒸汽弹的威力超过了正常初阶魔法，可在这“铜墙铁壁”面前，效果也就那样了。来个百八十个蒸汽弹，倒是有机会。 但即便无面人有制造百八十个蒸汽弹所需的精神力，他真要那么做了，门窗炸开前，教室里面的他自己会先被炸飞…… 教室外，莉莉在只能感觉到隐约的闷响。密闭环境下，教室的隔音效果很好。 她也没管教室里的情况，而是淡定自若地竖起了大拇指，对着虚空说：“第一学院的校舍质量，你值得信赖。学魔法，首选第一学院！” 莉莉不知道“直播镜头”在哪，就当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拍摄吧。 趁机给第一学院打打广告，刷刷艾玛女士的好感度，准没错。您瞅瞅，我就是一个一心建设美丽校园的好学员呢！ 在那么多传奇魔法师的面前，莉莉自己其实是说不上话的，可艾玛女士就是她的天然靠山！ 还是要感谢塔灵提供的情报，她才考虑到了这一点，也才想到了本层的破局方法。 这硬核广告……让人很想吐槽，却又不知从何处吐起。 艾玛看了看魔法塔外呆滞的人群，表情似哭似笑。她只想说：广告打得很好，下次别再打了。 让莉莉为第一学院代言，总感觉第一学院的风评会走上某种不归路。 而塔外的围观群众中，最激动的莫过于艾薇儿！ 她感觉新世界的大门被打开了：原来还有这样的宣传方式？！ 艾玛女士不想要这样的宣传，可艾薇儿想要！她的金币社团现在不怕名气奇葩，就怕毫无名气。 艾薇儿恨不得直接给莉莉传讯：也帮我打个广告，我出钱，谢谢！ 很遗憾，闯塔者是收不到外界的讯息的，除非塔灵帮忙传递。显然，塔灵也不可能帮艾薇儿传递这种“垃圾短信”。 可就在这时，莉莉就像跟艾薇儿心有灵犀似的，她没放下竖起大拇指的手，接着说道：“第一学院金币社团，信誉保证！你永远可以信任！” 传奇们不用魔法塔盈利，莉莉自然不方便主动去提直播分成的事儿，但她还可以接广告给自己创收。 至于没有事先跟艾薇儿谈好？问题不大。这是艾薇儿需要的，那她就会认账。 “耶！” 塔外，艾薇儿兴奋地跳了起来。她决定了，从今天起，莉莉就是她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只见艾薇儿朗声道：“没错，金币社团的创始人，正是我艾薇儿·罗尔。本次闯塔，金币社团收集的信息资讯比其他版本的更全面……” 她得抓紧时间，巩固大家对金币社团的印象！ 众人有点恍惚：话说我们是来看精英学员勇闯魔法塔的，还是来看广告的？ 现场有商贩见状，暗自扼腕：早知道应该提前投资一下这些闯塔学员的，错过好机会了！ 不对，投资其他人没啥用，其他人没有莉莉这么吸引眼球。还是得找莉莉本人才行！下次……还有机会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第31章 莉莉的商业价值飙升！可她本人却被撵着上了第八层。 再不上去, 就要掐断她的直播！这不是塔灵说的，是一众传奇魔法师一致做出的决定。 若没有传奇们发话，说不定莉莉能跟无面人僵持更长时间。 无面人被困, 可一时半会儿的死不了, 也许拖着拖着就能拖出转机呢？拖到她心情焦躁, 拖到她体能衰竭, 那即便这一层赢不了她，下一层她被淘汰的概率也会更大。 但传奇们实在不想看广告了！ 算了算了，就让她通过吧。 看莉莉那状态, 也不像是可以用拖延让她心浮气躁的样子。她让其他人心浮气躁还差不多。用拖延法的意义不大。 第八层, 莉莉在一分钟内完成了通关。 她说她要尽可能速战速决，也不是随口一说。她的对战思路也在随之转变。 之前莉莉就试过各种盾术，以及冷冻法、漏气法等可能让蒸汽弹失效的方法。这些方法其实都是在被动防守。可从第八层开始，莉莉准备主动出击了。 她一个被追杀者, 哪有机会主动出击？ 莉莉的做法就是：帮无面人给他的蒸汽弹充能。 她这操作把所有人整懵了：哪有人在闯塔的时候去帮对手的？你疯了吗？自己不防守了？ 但很快, 大家就明白了莉莉的真实目的：蒸汽弹被提前引·爆了。 蒸汽弹的制造需要控制好土魔法和水魔法两种魔法能量。无面人本来能做到, 或者说, 他能做得很好。可有个莉莉在“帮忙”, 他还能精准掌控能量么？ 砰砰砰。 蒸汽弹还没来得及朝莉莉飙射, 就先在无面人附近炸开。还有少量蒸汽弹朝莉莉飞来，却也因为能量失控问题，没能完成瞄准！ 莉莉潇洒地走上了第九层。 她觉得, 经此一役，自己乐于助人的形象一定深入人心了！ 第九层, 冰原环境。 该环境下的哑弹天然失效，埋进冰川里，本来不哑的, 都彻底哑了。就连普通蒸汽弹的威力都受环境影响打了折扣。 无面人没有继续用这个体系的魔法，而是使用了在该环境下有优势的冰魔法战斗。莉莉拖到了最后，用微弱的精神力残留获胜。 第十层，无面人想用“空包”的土魔法骗莉莉充能的招式，骗她消耗精神力，再另寻机会击败她。 可莉莉看出来了：他的精神力消耗偏少。 莉莉假装上钩，她像模像样地继续给那些土罐子“充能”。但实际上，她不是在填充水蒸气或是给里面加热，而是在用她最早试验成功的改版轻风术。 “气之精灵啊，请以氢气的形式回应我的召唤！”她在心中默念，用精神力构想出了【氢气术】。 空气中的氢气含量极低，正常爆不起来，可莉莉将空气中的氢气都抽离出来灌入土罐子…… 那结果嘛，轰—— 蒸汽弹的威力与之相比，都黯然失色。 莉莉所在的画面已经恢复了平静，可大家的心情就没那么平静了。 魔法塔顶层的传奇们眼力不差，“这……不是水汽的能量，她用了轻风术，但又不是普通的轻风术。” 正常的空气可形成不了这样的爆裂效果。 “那是一种不稳定的气体形式！” 艾玛女士点了点头，说： “莉莉在《初级魔法理论》上发了文章，提出了一个新的轻风术的拓展法。她认为，空气中有不同气体存在，她已经论证了其中的氧气、二氧化碳气体。现在看来，她其实发现了更多气体类型。” 艾玛看似很少在具体的学校事务中露面，但这些事情，她心里都有数。 “原来是她……这篇文章，我也注意到了。” 圣城守护若有所思地说： “虽然只是初阶魔法的拓展，可这一理论完全可以继续深入研究，应用到更多魔法中。这比很多换汤不换药的中高阶魔法创新更有价值！” 当然，新一期的《初级魔法理论》出版没两天，感兴趣的人或许有了，却也没有那么快得出一些新结果。 没想到给这一理论扩展新的应用场景的，还是莉莉自己。 气体分层后，不仅可以用部分气体让人窒息、让人中毒，还能用其中的不稳定成分制造具有强杀伤力的爆·炸效果。 也有传奇颇感意外，“我都没想到，她竟然把这样的大招藏到了最后。” 莉莉前十层对决的激烈程度远超寻常初阶，这说明她不善“隐藏”。一入塔就放大招，她的闯塔难度自然直线飙升！大家也见证了她各种花里胡哨的招式。 到了第九层，他们都以为她的花招用完了。但实际上，她还藏了一手，最后突然爆发，奠定胜局。 “很正常。莉莉不是在盲目地使用【厉害】的魔法。起码越到后面，她越慎重。”艾玛点评道。 一开始，莉莉对魔法塔的机制不够熟悉，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赢了再说。但后来，她越来越熟悉规则、考虑也越来越全面了。 给无面人挖坑的时候，她也会想：这个坑，她自己能跳过去吗？ 比如：氢气炸开，她能扛得住吗？ 到了第十层，她反而不需要考虑这些，她可以浪一点。因为每十层一套规则。等到第十一层，新规则生效，到时候谁追杀谁还不知道呢。 艾玛继续说道：“而且，用这一招有限制，如果不是正巧条件合适，她都不一定会用。” 无面人提前为莉莉准备好了容器，不然那点氢气很快会融于海量的空气中。 而莉莉自己的话，因为【被追杀者】的规则限制，她不一定有机会使用多个魔法来制造这个大招。 像之前的蒸汽弹、哑弹等等，也是差不多的道理，莉莉利用了无面人准备的“原材料”。 莉莉这一招，连传奇都给出了很高的评价，塔外的围观群众更不敢小觑。 人群中有那么多不同位阶的魔法师在，没过多久，便也有人认出了她这招的原型： “是她发在《初级魔法理论》上的那个轻风术拓展法！不过是一种全新的应用，她在那篇文章中没提过！” “原来如此！我就说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 “其实我对这个理论挺感兴趣的，还准备深研一下。现在看来……好像更有深研的必要了！” 也有人还在茫然，不是所有人都会关注最新魔法理论刊物的，也不是所有人都看了莉莉的那篇文章，“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轻风术拓展法？” 一旁，平日里不太对付的人就趁机讽刺，“查理，你也是搞魔法研究的，怎么连最新的前沿理论都不关注？” 那个叫查理的魔法师有点尴尬，也有点不服气，“呃，初级魔法理论而已，算什么最新前沿理论？” 他一个高阶魔法师，没有关注初级魔法理论，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那些真正厉害的魔法创新，登上高级魔法理论也绰绰有余，那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关注到！ 可他这话一出，旁边就有更多人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没关注到就没关注到好了，这也没什么，谁说魔法师就没有疏漏了？可你非要踩别人的成果一脚，那就有点没风度了！ 虽然一般情况下，位阶越高的魔法，威力的确越大。但查理一个搞魔法研究的，怎么可以只看位阶，不看它的创新性、不看它的本质？ 起码查理现在就没搞懂这个轻风术拓展法的本质，那这对他来说就是“前沿”！ 算了，懒得跟这种拎不清的人讨论这种“前沿问题”，在场的又不是没有志同道合的人，还是跟聊得来的人探讨比较有意思。 查理的声音很快被更多人的议论声覆盖。 像查理一样没看莉莉文章的还有不少，但大部分人都没嚷嚷着说“这不重要”，看到那些知名魔法师都在兴趣盎然地探讨这个拓展法，反应快的早就找人订书了。 “帮我订一份最新一期的《初级魔法理论》！” “我也要订一份《初级魔法理论》！” “……” 就连不少普通民众都加入了订书之列。 虽然他们不会魔法，但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说不定能留给自家孩子看！也或许还有收藏价值！ 《初级魔法理论》等期刊一般都有固定发行量。每期都会预留出不少库存，以备不时之需。 可那点库存架不住大家争相抢购！更架不住有人囤货（特指艾薇儿）！ 在莉莉不知道的时候，最新一期的初级魔法理论售罄了。 此时莉莉已经进入第十一层。 这一层与第一层有些相似，没有模拟任何场景，只有空茫的空间。不过无面人早就等在了那里，却并未对莉莉进行攻击。 塔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接下来我将为你阐释第十一至二十层的规则】 【本区域为修正区，每层都将重现你与无面人在前十层的对决。你们都有一次出招机会，改变对决结果】 【无面人将率先出招修正，你只能修正他出招之后的时间线】 【本区域不限制魔法位阶，但禁止使用攻击性魔法】 莉莉都惊了，“等等，一般情况下，前十层我的身份是被追杀者，接下来不是该反过来，让我当追杀者了吗？” 这跟她预期中的规则完全不一样！ 塔灵傲然回答：【魔法塔又不是一般情况。而且，魔法不是打打杀杀】 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莉莉无言以对：魔法不是打打杀杀，可难道是被打打杀杀？ 这里的规则，有点坑！ 但她也只能接受事实。 塔灵的声音隐去，而面前的空茫空间出现了另一个【莉莉】和【无面人】。 他们好像看不到现在的莉莉和无面人的存在。【无面人】迅速丢出炎火术，【莉莉】用的是二氧化碳术……这一切，赫然就是莉莉和无面人在第一层交手的情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第32章 塔外的人看到这场面, 不由震撼道：“这是时空倒转吗？魔法塔果然巧夺天工！” 恐怕也只有在魔法塔中，才能实现这一构想了！ 在现实中，时空倒转、时间倒流仍停留在假设阶段。即便是亚伦这种曾经的惊才绝艳之辈, 也在时间魔法面前碰得头破血流。 塔内的莉莉倒是没那么震撼。 她把魔法塔当成了某种全息游戏, 所以她觉得她看到的不是时空倒转, 而是【录屏】。 全息世界的存在确实很牛逼, 可录屏就不算什么稀奇的东西了。让莉莉感到棘手的是接下来十层的“修正式对决”。 别看这十层不需要她跑、不需要她跳，甚至每层最多使用一个魔法，无面人也不会对她本人出手, 可难度一点儿都不比前十层低！ “如果我和无面人都完成修正后, 我和他都没死，变成平局，那我还能继续闯塔吗？” 塔灵：【平局也意味着对决结果已改变，你输了】 好吧, 除非莉莉有能力再次触及塔灵的演算极限, 否则在正常的规则中, 她很难钻空子。 如果达成平局就能算她赢, 那就简单了：甭管无面人把魔法修正成什么样子, 她全都给自己修正成跑路即可。 可惜, 行不通。 反过来说，无面人想用【跑路法】避开之前塔层中的致命一击，从而改变对决结果, 那也是行不通的。 因为莉莉的修正机会在他后面，他跑路, 莉莉把人挪回来就行。单一的跑路魔法，无论是轻身术还是其他，都很容易被修正回来…… 就在莉莉熟悉规则的时候, 一旁的无面人有了动作。 莉莉在第一层获胜的关键是： 在无面人使用冰箭术的时候，她利用了水魔法温度变化的拓展，把无面人的冰箭化掉，变成了水，水又受莉莉控制，从而变成了反向刺向了无面人的杀手锏。 只见无面人抬起手，第一层的录屏画面就受他控制，出现了【快进】和【倒退】。 画面停顿在了【无面人】使出冰箭术、【莉莉】的水魔法还没有包裹上来的一瞬。 现在无面人做出了修正：他在冰箭术外加了一个低温水魔法。 这一招是釜底抽薪！ 在无面人完成修正后，画面再次流动起来： 【莉莉】的高温水魔法继续包裹过去，没能将冰箭的箭头化掉，更没能控制那多个魔法团反杀【无面人】！ 然后，就到了莉莉的回合。 莉莉学无面人抬起手晃了晃，录屏画面也随她心意开始快进和倒退。但不管怎么倒退，都无法倒退回无面人使用修正魔法的节点之前。 这也是规则。 在无面人的修正魔法生效前，莉莉先辅助【莉莉】击杀【无面人】的想法同样行不通。 现在，她的麻烦很大。 她有办法化解无面人的修正魔法吗？ 或者说，她能加入一个新的非攻击性魔法，却让录屏中的【莉莉】获得攻击力量吗？ 难啊！ 莉莉唉声叹气，“唉，这就不能跟剪辑录屏画面一样，有一键撤销功能吗？” 若能有个【撤销】魔法，撤销无面人的操作就好了。 塔灵虽然不吱声，可一直盯着莉莉呐！莉莉一些奇奇怪怪的词，什么“录屏剪辑”之类的，它没听懂，可莉莉说的撤销的意思，它懂了！ 【谁说没有撤销魔法？你的导师就会】 莉莉一愣，然后恍然，“时间倒流？” 亚伦的时间体系在这十层的规则中具有天然优势！ 【对，他迅速通过了接下来这个十层。可你会吗？】 塔灵神清气爽地刺激莉莉。 传奇们也在聊莉莉，所以塔灵差不多摸清了莉莉的资料。它知道她不会。莉莉拜师不久，她还没那个时间去学。有时间了，亚伦都未必会将前路未明的时间魔法传授给她。 莉莉觉得这塔灵又膨胀起来了。是因为感觉能收拾自己了吗？ 莉莉很想打压一下塔灵的嚣张气焰：不就是时间魔法吗？信不信我突然用出一招来吓死你！ 相对论什么的，她还是听说过的！ ——好吧，这些念头只是在莉莉的心头转了转，她没有付诸行动。 莉莉知道相对论，知道超光速可以形成时间倒流，可她不太确定该如何应用在魔法中：是需要她本人进行超光速运动吗？那她的身体会不会在这个过程中崩碎？ 如果莉莉用这些模糊的理念去施法，施展出来的很可能是四不像的东西！ 她只有一次机会，可不能浪费了。 莉莉怀疑，亚伦的时间魔法理念不是这样的。可有一点塔灵说得对：她还真没跟亚伦学过这么高深的魔法。 那咋整啊？ 忽然，莉莉眉毛一动。 时间倒流有点难搞。但时空凝滞，她好像可以试一试！ 莉莉不准备用相对论这一复杂概念，她想尝试的是【绝对零度】的构想。 这一概念其实也是一个理论，现实中无法达到。可它本质上比相对论简单得多，就是一个温度概念：一个原子、分子都不再运动的极致低温。 绝对零度搬到这个世界，理论上讲，元素精灵都无法回应魔法师的召唤，那也就能做到魔法凝滞的效果。 这跟魔法塔形成的画面暂停绝对有本质上的区别。 话说，魔法世界和现代的【绝对零度】是同一个数值吗？莉莉不太确定。但这不重要。她只要抓住极限低温的本质去构建这个魔法就行了！ 现代无法达到的绝对零度，可以在魔法世界的现实中实现吗？莉莉也不确定。反正现在的她不会在现实中尝试，那分分钟就能耗空她的精神力。 既然魔法塔为她创造了理想实验的条件，那她就该好好利用起来嘛！ 这样想着，莉莉一挥手，画面停顿在无面人使用修正魔法的瞬间。 然后，莉莉在脑海中构想着绝对零度的极致低温水魔法概念，将它作为一层壳套在了无面人刚用出来的低温水魔法之上。 十秒过去了。 二十秒过去了。 快一分钟了吧？她……成功了吗？ 莉莉迷茫地眨眨眼。 她感觉到有魔法力量涌动，可眼前的画面好像一直没动，没有任何反应。 刚才可不是这样的。无面人完成修正后，录屏画面就重新流动起来了。 是她的绝对零度水魔法制造出了时空停滞的效果吗？ 可不对啊，她这一招只是施加在了无面人的修正魔法上，她的目标就是让无面人的修正魔法失效。 她没有将魔法施加在整个空间中，让整个空间凝滞。否则理论上讲，达到绝对零度前，录屏中的莉莉和无面人会先冻死。 同归于尽，相当于她输。 那现在这是咋回事？不成熟的魔法造成的未知副作用？ 很快，莉莉就发现，卡住的不只是录屏画面，她和无面人也一起卡住了！ 这下她就有点熟门熟路了：魔法塔算力又不足了？ 嗐，她之前就跟塔灵提过这个缺陷，偏偏塔灵还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你看，又出问题了吧。 塔灵一瞅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没啥好心思。可它此时哪里顾得上跟莉莉扯淡？ 莉莉是不知道，其他闯塔者又一次跟她一起卡住了。 还留在魔法塔内的闯塔者心态已经是比较好的了。可几次三番这样，再好的心态，那也得崩啊！ 塔灵火急火燎的，它得赶紧调取力量，把莉莉那个魔法推演个结果出来，让魔法塔恢复正常。 这样下去，质疑它的可不只是莉莉了，大家都会以为它这魔法塔名不副实。 与此同时，魔法塔顶层，一众传奇脸色骤变。 “快，再给它灌注力量！” 这么多传奇在这儿，魔法塔还宕机，他们这些传奇还要不要面子了？！ 而魔法塔外，围观群众们只能看到，所有闯塔者的“直播画面”都卡住了。然后，那些画面随着一个个闯塔者的名字一起消失。 莱恩二王子等的被淘汰者突然就激动起来，“对！当时我们就遇到了这种情况！”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 他们以为是魔法塔本身的问题，可现在，罪魁祸首好像找到了！ 神圣学院和联合学院的导师脸色更加僵硬了。 他们之前还想着，莉莉厉害也没关系，闯塔者不会出现正面对决，她再厉害也影响不了其他人的进度。只要有人压她一头，就不会有问题。 可现实给了他们一击痛击：谁说她不会影响别人的进度？她能！ 魔法塔的变故，极有可能是她搞出来的。二王子等人被淘汰，间接与她相关！ 两位导师都不敢想，此时还在闯塔的那些学员心态如何。等魔法塔恢复后，会不会有更多人露出破绽被淘汰？ 这下真的完了！ 他们只能默默祈祷：亲爱的同学们，千万要坚持住啊！ 这时，魔法塔中光芒涌动。除了莉莉，其他闯塔者已经恢复正常闯塔，名字再次亮起，闯塔画面也恢复了正常。 可两位导师心中不祥的预感成真了：没过一会儿，又有三人前后脚被淘汰出来了。 受两次变故影响被淘汰的高达八人！两次变故期间，也有两个人被淘汰出来了，这两人主要是自己的实力原因，当然，有没有一点魔法塔变故造成的影响，那也不好说。 俩导师对视了一眼，表情似哭非哭。 问题不大，最糟糕的情况还没出现，除了莉莉，塔内还有七人。 问题不大个屁啊！问题可太大了！只有七人了，一半都不到了，要是再来那么一两次…… “那是什么魔法？传奇们正在加持魔法塔，可她的闯塔空间还没恢复正常。” ——那是什么魔法？ 这也是传奇们想问的！ 如果说，【把魔法建立在生命之上】涉及到了魔法塔的底层逻辑问题，才会导致魔法塔迟迟推演不出结果，那现在呢？总不会又遇到一个底层逻辑问题了吧？ 八百年都不会遇到一次的情况，咋就被她撞上两次了？ “那是亚伦教她的时间暂停魔法？但时间暂停魔法也不可能抽取这么多演算力量……” “不是时间暂停。只是表现形式比较像。”圣城守护又习惯地揪了一下胡子。嘶，有点痛。今天真的揪太多了。 塔灵老实地为莉莉的修正魔法做出了解释： 【她并未涉及到时间概念，她只涉及到了温度概念。她认为存在一个绝对零度，将所有有形无形的运动都冻结，包括元素精灵的运动】 【我认为，这从另一个意义上达成了时停的效果】 传奇魔法师们眼里神光大盛：绝对零度？有意思！这一理论的本质很简单，但真的很有意思！ 圣城守护就说：“只涉及到温度的魔法推演，比时间魔法更简单，她那个闯塔空间怎么还卡着？” 而且魔法塔也还在继续抽取他们的力量！ 【理论上讲，她的施法是可以成功的】 【可如果她能冻结无面人的修正施法，那她自己的施法也该被冻结，她不会成功】 【可话又说回来了，回归理论，她能成功……】 魔法塔的演算卡进了一个可以无限循环的悖论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第33章 一众传奇都盯着圣城守护看, 眼神中传递出了同一个意思：现在咋办？ 难道要新加一条闯塔规则：【不得使用悖论魔法】？ 可频频修改规则，很容易让人对魔法塔的权威产生质疑！ 什么“万法皆可推演”？可笑！还不是有很多推演不了的东西，这才会反复修改规则。 传奇们的心情也有点恍惚：可以前的魔法塔就是好好的啊！魔法塔屹立多年, 他们以前怎么没发现有这么多漏洞存在？ 圣城守护陡然长叹, “我可能老了。” 跟不上这些年轻人的节奏了！ 众人连忙劝解, “守护大人, 不至于、不至于，也就某个年轻人特别了点。” 他们在【某个】一词上加了重音。大部分年轻人，都挺正常的！ 圣城守护笑了笑, 摆摆手道： “你们这些老家伙也不必安慰我了。我心里有数。我们是传奇, 而非神灵，肯定有思维定势。” “我们当初打造这座魔法塔，也是为了避开我们自己的思维定势，为后来者的新路铺路。可我们忘了一点, 当我们在此设下规则, 就相当于在魔法塔中加入了我们的思维定势。” 后来的闯塔者, 其实还是在跟着他们的思维模式走！ 规则就是他们建立的, 他们自己当然不会觉得有问题；闯塔者跳不出规则, 也无法察觉问题的存在。 直到今日, 莉莉一次次跳出了他们的思维框架，圣城守护才恍然惊觉：多年来一成未变的魔法塔，不是好事！也不符合他们打造魔法塔的初衷！ 有传奇皱眉道：“守护大人, 您说得太严重了。魔法塔为很多魔法师明确了魔法道路，也有好几人因此有了晋级传奇的希望, 这就是在为后来者奠定新路。” 也有人紧跟着点头，“是啊，就像亚伦, 若他的时间魔法体系能成，肯定能成为传奇中极为强大的一个。” 圣城守护却摇了摇头，“思维定势不代表没有创新，也不代表我们就是错的。” 拜托，他们好歹也是传奇！能跟上他们的思路和节奏的，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好吗！ 圣城守护从来没有妄自菲薄的意思。他就是觉得，魔法塔与他理想中的论道塔有差距，它被他们限制住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亚伦迟迟无法晋级、甚至就此沉寂，就是因为他在我们的思维定势中陷得太深？” 此话一出，众人沉默。 顺着圣城守护的话往下想，他们不得不承认，思维定势的问题确实存在。 可意识到问题存在还不够，最大的麻烦是：怎么解决问题？ 难道撤销闯塔规则？让人随便瞎闯？那才是因噎废食！ 过了一会儿，艾玛轻声道：“守护大人，您的意思是……” 她觉得圣城守护心里恐怕已经有了章程。 “我准备封塔。趁这个机会，我想让魔法塔变一变，变得彻底一点。” 一众传奇的脸色皆是一变，“守护大人，还有几个学员尚未结束闯塔！” 这次在低层被淘汰的本来就偏多，如果连剩下的人都丢了这个机会，那太可惜了！ “你们先别急。听我说完。”圣城守护抬了抬手，然后将自己的一些想法一一道来。 “其一，你们之前不是想让更多学员闯塔吗？我同意了，每个闯塔学员缴纳对应学院的五百学分，要求是非金币兑换的学分，即可闯塔。” 增加名额这事儿，三大学院的校长都提过。可出于种种考虑，这个议案一直被搁置着。没想到拖莉莉的福，圣城守护竟然直接同意并做出了具体安排！ 因为圣城守护觉得，比起那点力量消耗，现在更重要的是引入更多“新血液”“新思维”，为魔法塔打破旧有的桎梏。 “其二，闯塔不再统一时间。每完成一层闯塔，可以随时封存进度，下次继续。若被淘汰，则需重头开始，重新缴纳学分。这次封塔，还没被淘汰的学员进度可以封存，下次无需缴费即可继续。” 三校校长都松了一口气。 这个安排比让他们现在继续闯塔更好！ 有些人虽然暂时没被淘汰，但节奏还是乱了，回去调整一下状态，再来闯塔，应该能有更大获益。 当然，以前的闯塔设置是【一次走到头】，也不一定是缺陷：这能让人心无旁骛，专注己身。只能说跟新的机制侧重点不同。 “其三，如遇某位闯塔者需要消耗海量演算力量的情况，闯塔空间暂时封存。我们看看具体情况，联手推演也好，提供额外力量也行，甚至可以塔内塔外共同论道……” 这样可以避免其他闯塔者突然莫名其妙地被影响，也可以避免魔法塔力量被空耗。 以及最重要的是：他们不会继续轻易地从规则上否决某种魔法的可行性，且重新确定了【论道】的核心。 这时，艾玛突然插话道：“也就是说，您不准备新增【不可使用悖论魔法】的规则？” “没错，我认为，真实的魔法并无绝对的悖论，只有能成功和不能成功两种可能。没必要直接否决悖论魔法，也不能直接说它具有可行性，结合现实，集思广益、共同论道是最优解。” 即，若出现导致魔法塔推演陷入僵局的悖论魔法，则以【现实是否可行】为判断依据。 “我想，亚伦就对莉莉同学的【绝对零度】魔法很感兴趣，他肯定很乐意跟我们一起完成这一悖论的推演。” 温度似乎跟亚伦专研的时间领域毫无关系，可谁说这不是从另一维度审视时间？ 艾玛瞄了一眼塔外，目光迅速定位到了失魂落魄的亚伦。 此时的亚伦，反而不在意“打赌快赢了”这点小事了。他看出来了，那是时间停滞的效果！ 跟他不太一样的时间停滞！ 莉莉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亚伦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能让他参与推演这一悖论，他估计愿意倒贴！好吧，就他这身无分文的情况，也贴无可贴了。 艾玛女士收回了视线，没有继续对这一点提出异议。 “其四，若有闯塔者能找出规则的漏洞，每次可返还五百学分。” 圣城守护鼓励闯塔者走出思维定势的决心很大！ “其五，在封塔期间，我想请莉莉同学对魔法塔的具体规则进行修订。” 这下反对的人就变多了，“守护大人，这不合适！她只是个刚入学的初阶，太年轻了。她真正掌握的魔法恐怕都没几个……” 之前圣城守护给莉莉常来魔法塔的机会，都没什么人反对。可让她修订魔法塔规则，这性质不一样！ 多少高阶魔法师都只能在魔法塔外干等着、干看着。若赋予她修订规则的权限，就相当于给了她传奇的权柄！ 莉莉有天赋、也很特别，但这权限还真不能轻易给她。 圣城守护轻笑了一声，说道： “我倒是觉得，可能正是因为她刚入学，所以思路才格外天马行空，说不定能给我们带来更多启发。当然，她修订的规则，需要由我们审核确定后才能通过。” …… “谢谢守护大人的抬爱。可规则修订权限交到我手上，不太合适。” 出乎所有传奇的意料，那个敢跟他们讨价还价要补偿的莉莉，竟然主动婉拒了这天大的馅饼！ 是的，在圣城守护确定了魔法塔未来的变化方向后，莉莉就被塔灵抓到了顶层。 这家伙的胆子是真的大，看到了在场这么多传奇魔法师，她的态度仍然不卑不亢的——还没看到塔灵本体的时候产生的心理波动大。 没办法，传奇也是人，两只眼睛一个鼻子的。要说莉莉能有多稀罕，那不可能。但幽灵一样的塔灵，她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 莉莉也偷偷松了一口气：塔灵的长相没她想象中的恐怖。幽蓝色的圆滚滚的身体，连脖子都没有，看起来还有几分可爱。 圣城守护跟莉莉说明了情况。 听说找到规则漏洞奖励五百学分，莉莉那叫一个激动万分，她一夜暴富了！ “那我能拿一千学分了？” 圣城守护眼神微妙，“不能。新机制是以后生效。” 莉莉一下子陷入萎靡。 圣城守护哭笑不得，这小家伙也太现实了，“之前的不作数了。但你在修订规则期间的贡献，我们也会予以奖励。” 他这是在提醒莉莉：接下来修订规则，才是关键！抓住这个机会，你能赚取的何止是一千学分。 可也正是这时候，莉莉出人意料地选择了拒绝！ 为什么？连艾玛女士都感到了费解。 莉莉确实看到了这个机会带来的好处，可她也有自己的考量。 她一定能打破陈规吗？那还真不好说。 这两次“突破规则界限”，都有意外成分，莉莉从未抱着“我要打破规则”的想法。 接下来让她看着一堆规则，思考突破规则的界限，可能还不如在对决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个灵感。 得到这个权限，肯定有传奇不满——莉莉从他们的眼神中就看出来了。 若她没能做出更多突破，别人就会顺理成章地对她产生质疑。若她修订新规，别人也可以想方设法地挑毛病，她能做到毫无破绽吗？ 这权限烫手得很。对现在的她来说，坏处大于好处。 当然，难得有机会参与这种场合，莉莉也不是单纯地拒绝了事。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总结道： “守护大人，还有各位传奇大人，你们的想法是，不能直接撤销魔法塔规则，那会导致闯塔失去历练、论道的价值，可你们也希望我们可以突破规则中的思维定势，对么？” “对。” “那我有个小小的建议。各位传奇大人制定的规则区域，都有不同的历练、指引作用，没必要全盘推翻。不过魔法塔可以开放一个【自选区】，专门让大家来制定闯塔规则，让其他人来挑战。” 众人齐齐一愣。 莉莉太敢想了！ 圣城守护只想着把修订权限给莉莉，她却想着给所有人都安排上！ 这简直异想天开……吗？ “与其让我一个人来修订规则，不如让大家一起集思广益。我觉得这更符合你们的诉求，甚至比【找规则漏洞】更有效。”莉莉侃侃而谈。 一时间，竟无人反对。 圣城守护深深地看了莉莉一眼，“如果有人随便制定规则……” “设门槛呗。就像闯塔缴纳学分一样，制定规则需要付出多少，然后可以观众票选，或者是闯塔者评选什么的，优胜劣汰，给厉害的返还学分分成，不行的就淘汰掉。” 具体细则肯定没莉莉说的这么简单，但她已经提供了可行的框架。 “有意思……行了，具体的我们再商量商量。魔法塔封塔了，让塔灵送你出去。” 啊？这就赶人了？ 莉莉还想支棱着耳朵，多听点大人物的机密来着。 “等等，那个，封塔的话，我还是第一吗？我的特殊入塔资格还能生效吗？”莉莉急忙问道。 虽然闯塔名额限制放开了，可她那个特殊名额不花钱。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算你第一。名额生效。” 起码，她是今日封塔前的第一。 她在其中一两层磨蹭了一下，但她的总体闯塔速度太快了！除了莉莉，也就联合学院的瑞塔上了第十层。 圣城守护话音刚落，塔灵飞起一脚把她踹了出去。 莉莉再次体验了一把飞一般的感觉。 塔灵的魔法造诣很高，莉莉都觉得自己飞成抛物线了，可照样在塔外稳稳落地了。 魔法塔大门在她身后轰隆一声关闭。这迫不及待的关门法，多少带了点塔灵的个灵情绪。 莉莉是最后一个出来的闯塔者，其他人已经由塔灵说明原因，先她一步被送出来了。 这时，洪亮的声音响彻魔法塔周围。 “即日起，魔法塔进行封塔。重新开启后，将会对闯塔名额和具体机制做出调整。今日未被淘汰的，可以继续按原进度闯塔。” 围观群众都呆了，然后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最后出来的莉莉身上。 天呐，这家伙够能折腾的！ 卡了两次魔法塔不够，现在魔法塔干脆直接封塔了！ 魔法塔调整，会怎么调？谁都不清楚！因为这是魔法塔被打造出来后的头一遭！ 这诡异的注目礼，莉莉倒也不是扛不住。可这种事情不是有导师亚伦一起扛么？她没必要一个人撑。 莉莉果断朝亚伦那边走去。 没想到亚伦也果断丢下了她，“你自己回校，我得去要债了。” 艾玛女士已经通知了亚伦后续的魔法推演问题，所以此时的亚伦不着急探究莉莉那个绝对零度的魔法。 他得去要债了！ 这次变故连连的闯塔，也让他跟另外两位导师的赌约出现了变数。 如果另外两位咬死了说“莉莉没赢，封塔怎么能算她赢？她只是目前闯塔速度最快”拒绝履约，那这理由也是站得住脚的。 可亚伦哪里愿意接受这种理由？他得抓紧时间，用各种办法收债！ 一眨眼，莉莉就看不到亚伦跑哪儿去了。 此时，莉莉再环顾四周，发现关注她的人也少了很多。 因为他们都反应过来了：现在的重点是，这次闯塔开的赌盘，该怎么算？ 是按照截至封塔前的成绩算，还是看以后的重启成绩？又或者直接作废，那之前下的赌注是不是可以退回来？ 各个赌盘前叫嚷声不断。 莉莉张望了一下，想找艾薇儿聊聊广告费的事儿，可艾薇儿忙得很。 算了，回头再说。 莉莉也没有乘坐学院的专车返校，而是顺着广场往外走。 她好像没有好好逛过魔法圣城，现在无事一身轻，顺便走走看看吧。 远离广场的人潮后，莉莉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她的脚步声好像和另一个脚步声重叠在了一起。 就好像，有人一直跟在她身后。只是之前环境太吵闹，让她忽略了紧随着她的脚步声。 可这里是热闹的城区，若有人紧跟着她，路人不会觉得奇怪吗？莉莉却没有看到路人有任何异样的神色。 难道是某种魔法手段？ 莉莉有种挥之不去的诡异感，让她想要猛然回头看个分明。 可这时，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了她的脖子。 “不要回头。正常往前走就行。”有个陌生的声音说。 真的有人跟着她！ 莉莉的声音发紧，“你是谁？” “我是你的同伴，也是你的恩人。” 在身后人看不见的角度，莉莉翻了个白眼。她突然没那么紧张了。 莉莉觉得自己的脸皮已经算厚了，可此刻仍自愧弗如。 “一般情况下，我不会跟你们中的任何人见面。但你的优秀出乎我的意料，搞垮魔法塔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想必神明大人也对你非常满意，才会赐予你那么多的魔法力量！” 身后之人的语气透着说不出的狂热和激动。 那些强大、混乱且邪恶的魔法特质，毫无疑问，莉莉已经彻底堕向了他们这一边！ 莉莉的脑门上冒出了大大的问号。 她好像知道身后的人是谁了。往她宿舍塞黑魔法资料的家伙！ 可啥意思啊？她被当成他们的自己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第34章 据莉莉研究发现：搞黑魔法会把眼睛搞坏。 把她这种有为青年认成邪恶黑魔法师, 可不就是眼瞎么？ 当然，站在莉莉身后的那人也不觉得自己的判断有问题：看她在魔法塔中用的魔法就知道了，那像是正常魔法师的思路么？ 连圣城标志之一的论道塔都被她三两下搞封塔了, 这是多少黑魔法师努力了一辈子都没能达成的成就！ 像莉莉这种贡献突出、备受神眷的新晋人才, 他自然得出面关照一二, 以示重视。 莉莉倒也不准备在这时候跟他掰扯自己的清白, 那相当于找死。 被当成自己人好啊！说明她的安全暂时有保障（仍需警惕对方翻脸的可能性），说不定还能套到一些有用情报！ 这种几次三番想拉她下水的组织，就是个不稳定因素, 早拆除, 早安心。若能用他们的情报换一些学分奖励，那就当他们给她的赔偿了。 莉莉心念电转，不动声色地问：“就是你把黑魔法仪式塞进我宿舍的？” “嘘，小声一点, 不要在公共场合直接说出那个词。”那人顿了顿, 回答道：“是的。” “也是你故意引导杰恩同学举报我的？” “没错, 也是我。” “你这事儿就做得不地道了吧, 连自己人都坑？”莉莉摇头表达不满。 虽然莉莉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但这不影响她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指点点, 谁让他们自己认错人的呢？ 不过这回莉莉也算是棋逢对手了。黑魔法师通常没有正常的道德感。 身后之人轻笑了一声，语气中没有半点心虚，“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莉莉：学到了学到了。如果她能有这种“坑死你你还得感谢我”的强大心态, 何愁不成功？ 那人不知道莉莉彻底歪掉的【学习重点】，继续说道： “你做得很好, 但我也得提醒你，你过于高调了。若不是新生考核的时候，你刚被查验过, 你猜就你这些特殊表现，会不会引起怀疑？会不会被查验？你觉得，这一次你还能躲过去吗？” 他不确定莉莉上次是怎么躲过去的。 可能是跟黑魔法的纠葛还不够深，可能是获得了额外的神明恩赐可以遮掩异常……这些都是有过先例的。 但随着她与黑魔法的纠葛加深，再加上这次是在多位传奇魔法师的眼皮底下，莉莉的暴露风险直线上升！ 幸好他提前帮莉莉排雷了。大家刚对她建立起“她很无辜”的印象，不会怀疑她、也不好意思去怀疑她。 莉莉怎么可能轻易被他晃点过去？ 第一，她已经跟亚伦通过气了，对黑魔法和自身的存在都有了正确认知，哪里还会害怕查验？ 第二，休想模糊他们想害人的重点！ “可如果我新生考核时没通过查验呢？”莉莉语气不善。 “那只能说明你很蠢！我将强大的力量赠予你，要不要接受这份馈赠、如何隐藏，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身后之人的声音幽幽。 黑魔法师是什么良善之辈吗？显然不是。 一开始，莉莉只是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就像杰恩一样，暴露了也就暴露了。 当然，他的本意也不是让莉莉和杰恩暴露，而是希望杰恩拿着把柄胁迫莉莉，让他们串联成线，埋伏在学院里，为他效力。 可惜杰恩有点蠢。这颗棋子废了。无所谓。这也让莉莉这个真正的人才脱颖而出了。 莉莉刚通过查验的那阵子，他一直没有来找莉莉。 因为他也有点迷糊：莉莉真的用了黑魔法吗？或者说，她已经在学院站稳了跟脚，那还会需要黑魔法的帮助吗？ 可看过莉莉在魔法塔的表现后，他安心了：确认过眼神，绝对是自己人！ 其实他挺能理解莉莉的选择的：站得越高，想要的更多。以前莉莉只想留在学院，可现在，她可能想成为新生第一人，想加入厉害的社团，想功成名就…… 所以，人呐，一旦从黑魔法这儿得到过力量，就很难彻底摆脱了。 对于黑魔法师这种“你死了也活该”的态度，莉莉倒也不怎么意外。坏人也有坏人的对付方法。 只见莉莉眼珠子一转，模仿着身后之人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冷飕飕的语调，说道： “可我通过了查验，而你的做法就是得罪了我！呵，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当成同伴和恩人？” 这事儿，不给她一点补偿就过不去了！ 不知道这些黑魔法师有钱不？ 有钱的话，把亚伦也拉进来薅他们的羊毛。 “别着急，这正是我的来意。” 那人还不知道莉莉盯上了他们的小金库，很上道地接上了莉莉的话。补偿什么的，都是小意思！ 他用蛊惑的语气继续说：“你证明了自己的能耐，我们也不会亏待了自己人。更高的权柄，更深奥的魔法，离神明更近的位置……都会向你开放。” 莉莉自动跳过了那些大饼，闷闷地说了一句，“我缺钱。” 那人蛊惑的语气被卡了一下，差点接不上了。他干巴巴地说：“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可我想要的，都是钱能买到的。我想买豪宅，买私人魔法风车，买镶金边的魔法袍……我穷惯了，现在就想享受一把，体验那种花一个金币丢一个金币的感觉，你懂吗？” 嘘寒问暖，不如来笔巨款！ 莉莉身后之人无言以对。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的说辞，突然派不上用场了。 他以为在魔法塔上大杀四方的莉莉，是有雄心壮志的莉莉，可现实是，她根本没有脱离低级趣味！ 好吧，结合莉莉的身世，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他也有点担心了：这种家伙，真的能成事吗？是不是再观察一段时间比较好？ 话又说回来了，这家伙又是凭什么得到神眷的？像他这样的虔诚之人，都从未得到莉莉会的那些魔法的恩赐…… 算了。先培养看看，实在扶不起来，那就舍弃掉。 现在的莉莉也只是从一颗棋子升级为了一颗重要的棋子罢了。 “钱，是小事。”那人轻描淡写地丢了一袋子钱币过来，“等你站在了更高的位置上，就会发现这些都只是附属品。”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这次就当是给你的补偿和奖励。下次不要直接找我要钱。这不符合规矩。连赚取这些附属品的能耐都没有，要你何用？” 莉莉心中鄙夷：没钱就没钱，死装什么？ 不过表面上，莉莉已经换上了一副热切的语气，“好的大人，谢谢大人。对了，您说会让我站在更高的位置上，指的是……” 捞了笔零花钱，该打探情报了。 见莉莉终于对“正题”感兴趣了，那人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首先是更强大的魔法力量。一些新的仪式和知识，我已经让人送到你的宿舍了。但还是那句话，你近期有点高调了，悠着点使用。” “还有权柄。表面上，我们受人排挤，可实际上，谁不向往成为我们？谁不向往更强大的力量？所以，我们这个组织，比想象中更庞大。第一学院自然也有一股不小的力量，而今，我可以让你执掌这股力量！” “人员名单，也已送到你的宿舍。如有需要，可以安排他们配合你的行动。你也可以自己吸纳新成员，不过小心点，提前做好考察，确保单线联系。” “好好表现，有朝一日，你可以是整个魔法圣城的神使，可以是整个大陆的神使！” 莉莉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给他配点“听懂掌声！”的画外音。 莉莉直击重点，“你也受我掌控吗？” 这个人一直没有明确说明，是他的势力渗透了第一学院，还是他本人就在第一学院。莉莉怀疑是后者。 对于“有人跟着她路人却毫无异样”这件事儿，莉莉心里其实有些猜测。 如果不是某种魔法力量，那很可能的情况是：身后之人也穿着第一学院的校袍。 路人觉得跟着她的这个人，跟她是一伙的！俩同学结伴，谁会觉得这不正常？ 那人像是没听出莉莉的试探之意，随口回答：“呵呵，你很有想法。不过想驱使我，你还得再努力。” “那你是什么层次的神使？有多少人受你掌控？” “等你到了那个层次，自然就知道了。” “可你来都来了，不露个面吗？这样我会觉得你的诚意不足，我会担心你把我卖了。大家认识一下，以后可以互相关照。” 没有任何回应。 莉莉扭头一看，身后哪里还有人影？ 一只冰冷的兽皮手套贴在她的脖子上，她一扭头，手套就掉下来了。 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 可他当时让莉莉继续往前走，却好像没意识到，莉莉在故意将他带向商贩较多、当前客流量却不算大的街区。 人挤人的环境，谁会顾得上他是谁？可如果客流量有限，努力招徕顾客的商贩就可能对他有印象！ 当然，前提是他没有使用魔法手段。 反正先试试看，尽量摸清那家伙的底细吧。 莉莉立刻迈步走向一旁的摊贩，包下了摊位上的水果，这才问道：“大叔，你有看到之前站我身后的同学吗？” “当然看到了！咋啦？”摊贩相当热情。 “他在跟我玩一个游戏，看看一个人对路人能产生多深的印象。你可以说说他的样子吗？” “哦哦！你们是第一魔法学院的学员吧？真厉害啊！连游戏都与众不同！”摊贩恭维道。 莉莉笑而不语。 她不能说那是个危险人物，不然别人有顾虑，担心有事会牵连到自己，不一定愿意说。 这跟遇到危险喊人看热闹比喊救命更有效，是一个道理。 很快，莉莉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比她高一个头，应该是个男生，戴着小丑面具，这种面具在魔法塔广场那边很常见，黑发，头发不长不短。 莉莉心中叹气：可惜了，没有那家伙的面部特征。 他任由自己随便带着他往前走，可能就是做好了准备，这才有恃无恐。 不过，莉莉多买了几家东西后，还收获了一条额外的特征：那家伙的右手手腕上有一道疤。 莉莉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然后才检查起了那家伙给的钱袋。 袋子只是个普通布袋，打开一看，tui，穷鬼！竟然只有二十五个金币！ 这更让莉莉坚定了【绝不与黑魔法师为伍】的决心，没钱途的！ 不能怪莉莉膨胀，实在是这行当性价比太低。干的是要命的活，给的是打黑工的钱，谁乐意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第35章 “以上, 就是我打听到的所有情报。” 莉莉向亚伦汇报道。 莉莉还特意强调了自己的清白：这回我真的啥都没干，可黑魔法组织非要给我升职，我也没办法。 这些事情提前说清楚, 对大家都好。 学校正在清查这个黑魔法组织, 万一正好查到了她身上：嚯, 还是个小头目, 拷走拷走。那她可就太冤枉了！ 听着莉莉的叙述，亚伦的嘴角一抽一抽的。 从黑魔法师那儿捞钱，你是真敢呐！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这好像是个不错的思路, 有空的话他也可以跟着捞一下。虽然有点穷，但反正是白捡的。 他这学生的赚钱思路比他更开阔，不错不错！ 其实亚伦也没想到，那些黑魔法师还敢来找莉莉！没看到新生考核时在那么浓郁的圣光下, 她仍安然无恙吗？ 好吧, 想想因为莉莉而变故连连的魔法塔, 亚伦倒也可以理解这些黑魔法师的想法：这都不算自己人, 那还有谁能算自己人？ “老师, 我们要收网吗？”莉莉又问。 她已经回过宿舍, 果然找到了被塞进宿舍门缝的资料。 除了几个新的黑魔法仪式外，那份资料还给出了五个人的名字，两个新生, 三个老生。再加上亲自来找莉莉的那人暴露出来的特征……莉莉觉得，说不定能抓一波大的。 亚伦略一沉吟, “不着急。先观察一段时间。他给你的名单，不一定是真实的，这很可能是一种试探。” 【把莉莉当成自己人】, 也不代表真的信任。黑魔法师很少会有彼此信任这种东西。 不够鬼祟、谨慎，他们又怎么可能在圣城、甚至在学院潜伏下来？ 有些破绽，可能是那个人故意留下来的。否则，对方除了戴面具外，绝对会改发色、调身高。 就连那五人的名单，搞不好都是真假掺半，或者弄点小喽啰试探她。 如果莉莉想一网打尽，那对那个人来说，反而是赚了：用最小的代价，验明了莉莉的身份。 还不如按兵不动，先留着这个小头目的身份，说不定有机会打探到更重要的情报。 “就学院目前的调查来看，这个黑魔法组织恐怕在圣城内扎根极深。不只是我们学院，其他两校也有迹象。艾玛女士跟圣城守护、还有其他两校校长都通了气，想要彻底深挖。抓一两个小喽啰的意义反而不大了。” 亚伦稍微提了提学院这边的进展。 新生考核结束后，学院一切如常，连当初配合调查的杰恩同学都回归了正常的校园生活，好像黑魔法事件就此平息。 可实际上，越平静，说明事情越大，说明学院想挖的越深。 学院这边也考虑过卧底方案，只是进行得不太顺利。 都说黑魔法师狡诈，没有“投名状”，人家凭什么信任你？ 但卧底也不可能为了投名状乱来，否则学院都得担心这卧底是不是彻底恶堕了。 莉莉误打误撞地，成为了本次清剿行动中最成功的卧底——虽然一开始没人给她安排了卧底任务。 这不是巧了么？所以亚伦的意思就是：那就拜托你将错就错地把这卧底工作干下去了！ 不过莉莉仍有疑虑，“可魔法塔迟早会重新开放，它其实还好好的。他们不是一下子就能看出来，我根本没有搞垮魔法塔？” 那她的身份还是会暴露的！ “这个倒不必担心。他们压根儿不懂魔法塔的本质，否则就不会认为是你搞垮了魔法塔。” 在亚伦看来，有能力理解魔法塔的本质的，也不至于沦落为黑魔法师！ “魔法塔重新开放，出现规则变化，他们同样不会明白那是一种【论道】上的优化，只会以为传奇们用手段修复了魔法塔。” 莉莉想了想，又说：“那可以给我来个十个八个的防御性魔法卷轴吗？要强力一点的。跟这些人打交道，我总感觉心里慌慌的。” 亚伦无语地瞅了她一眼：你确定你感觉慌慌的？我怎么感觉是黑魔法师那边应该慌呢？ 莉莉无辜地跟亚伦对视。 好吧，她确实不怎么慌。按照亚伦的说法，只要她自己不露馅，她这身份其实挺安全。 可黑魔法组织给她升职，学院这边安排她当卧底，相当于打了两份工。她不趁机狮子大开口，更待何时？ 这种防御卷轴是好东西，这次用不上，下次也能用。自己用不上，卖出去也不亏。 亚伦最后还是丢了份魔法卷轴过来。 “这是空间性防御卷轴，有效时长三十分钟，不要随便使用。卷轴生效范围相当于进入了另一空间，你呆在里面出不去。传奇以下的魔法师也进不来，攻击无法落到你身上。” 莉莉连忙接过。 这还是莉莉第一次摸到真正的魔法卷轴，丝绸一样的质感，上面刻画着的魔法阵隐隐透着莹亮的光芒。 她眼睛发亮，却也没忘记得寸进尺，“那遇到传奇呢？老师，再来点杀手锏啊！” “遇到传奇？那更简单了，用不上魔法卷轴。”亚伦淡淡道，“洗干净脖子就好了。” 莉莉：…… 要不要这么真实？ “那除了卷轴之外，工资怎么算？经费怎么算？” “别想太多，等你派上用场再说吧。说不定根本用不着你。”亚伦斜了她一眼。 让她埋伏下来只是一个备用方案，所以他也没让莉莉主动去做任何危险的事情。 如果学院自己能解决，尽量不会牵扯到莉莉一个新生。 好吧，原来是绩效考核制。莉莉琢磨了一下，又问：“如果我从卧底干成了老大，这怎么算？” 亚伦：“……你哪来的自信？” “万一呢？” 亚伦懒得理她。 “还有个问题！那个黑魔法师张口闭口就是神明，这个世界有神吗？” 莉莉自己是不信神佛的，可这到底是个魔幻世界。 万一她搅黄了黑魔法组织的大事，把他们一锅端了，真的有个邪神来追杀她，那咋办？亚伦能挡住吗？传奇能挡住吗？ 听到这话，亚伦难得地严肃起来，“你在学院里，有听到谁提及神明的存在么？” 莉莉回想了一下，摇头道：“好像没有。” “这就对了。魔法师只信魔法、只信自己！” 这个世界有魔法生物的存在，有各种各样的魔兽，也有因缘际会产生的各类灵体，却没有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神明。 普通人信仰这个信仰那个，也无所谓，就当一个心灵寄托好了。 可魔法师将施法的希望寄托在他者身上，那是绝对愚蠢且致命的！ 哪怕是祝福语，人们也只会说“愿魔法保佑你”，而不是“愿魔法之神保佑你”。 “黑魔法师觉得有神明存在，就是因为他们已经在错乱的魔法中迷失自我，鬼知道他们所谓的神明是什么？” 可能是他们自己幻想出来的、一个能庇佑自己的【他者】，可能是错乱的魔法产生的一些思维共振，可能是某些邪恶的灵体…… 不同的黑魔法师遇到的神，根本不一样！ “所以，一般情况下，黑魔法师大多各干各的，很少形成规模性的组织。可形成组织后，他们的破坏力也会变得十分惊人。” 莉莉摸了摸下巴，“照这个思路，我们只要告诉他们，嘿，其实你们信的不是一个东西，就可以让他们散伙？” 亚伦摇头道：“没那么容易。” 黑魔法组织的理念往往似是而非，往强大、混乱上靠就行，黑魔法多少都能跟这两个元素沾上一点边。 而在别有用心的引导下，人们的确可能看到一些共同的幻象，也就是可以疯到同一个方向去。 黑魔法师形成组织不容易，可等他们成组织了，他们之间也能产生根深蒂固的羁绊。 莉莉若有所思，“我好像懂了。” 能形成黑魔法组织的，多半有个传·销头子在搞事！而想要拆散传·销，只靠正义的铁拳是没用的！通常需要另一套洗脑法…… 亚伦：？ 我怎么感觉我说的跟你懂的好像不是一码事？ “你懂了什么？” “都是小事。”莉莉随意地摆摆手，自信的笑容回到了脸上，“没有神明存在的世界，很好，我喜欢。” 这样她就不用担心被追杀的问题了！ 解决了潜在隐患问题，莉莉的话题马上就歪了。 “对了，老师，闯塔前，我给咱们学院挣了气势，那时候说好的……”某人作苍蝇搓手状。 当时亚伦从第一学院的带队导师那儿捞了一笔，然后把挣面子的任务给了莉莉，莉莉也跟亚伦定下了【一根手指头】之约。 提起这个，亚伦没赖账，又给她丢了十个金币过来。 可对莉莉来说，这跟赖账没区别！ 她控诉地看着亚伦，“我听说，带队的那位导师给了你二十学分！” 带队导师给亚伦比的是两根手指，莉莉觉得自己的一根手指是分一半的意思！ 任务中转一下就扣一半，已经够黑的了。结果亚伦就给她二十分之一，他的良心不会痛吗？ 很遗憾，亚伦没有良心。 “我能从他那里拿二十学分，是因为我有面子。他不敢拿一两个学分糊弄我。” 他淡定地呷了一口咖啡，又摊了摊手， “可惜，你的面子不值钱。看在咱们的师生关系上，我才没有用一个金币打发你。” 不要问莉莉的眼里为何常含泪水，因为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又一丈！ “老师，你不是成功从神圣学院和联合学院的导师那儿坑……讨回债了么？你现在不缺资源了吧！” 据说亚伦在两大学院堵门要债，引来其他导师学员纷纷围观，那两位导师的脸皮到底没他厚，实在扛不住，只能认账，准确地说，认了三分之二。 封塔到底是个意外因素，要是亚伦一点儿都不退让，那也有的说道。不过即便是三分之二，也够他祸祸一阵子了！ “嗯，没那么缺了，所以我也没有用一个铜币打发你。” 莉莉：…… 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这还没完。 亚伦的食指敲了敲桌面，“对了，黑魔法师给你的那袋子金币是证物，你也一并上交了吧。” 给出十金币，一转眼收回二十五金币，这就是培养学生的快乐吗？ 以前没有收学生，感觉错过了一个亿！好吧，以前他也没这么缺钱，自然不会想着这事儿。 莉莉幽幽地看着亚伦，“老师，你是睁着眼睛睡觉的吗？” 不然你怎么敢的啊？真不怕我在你睡觉的时候痛下杀手啊！ 亚伦感觉莉莉要炸毛了。 他轻咳了一声，决定收敛一点，“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手上的钱差不多够花了，剩下的我先帮你存着。” 存着存着就没有了的那种吗？ 莉莉的眼刀子飕飕地扎了过去。 “老师，你实验室的资金也由我为你存着吧？你专心研究，我帮你搞好后勤！” 亚伦秒懂：让他后患无穷的那种后勤吗？ 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一个假惺惺的笑容。互相存钱的提议就此作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第36章 学生会。 会长把雷拉到了一边, “你之前说，莉莉不愿接受学生会招揽，是因为我们无法提供职位是么？你再找她问问, 如果我们可以呢？” 雷震惊地看着会长：不是, 这就要给她提供职位了？我也还是个大头兵！我比她先来的！这样的机会怎么没有落到我头上？ 学生会会长轻声道：“我听说了一个消息, 圣城守护很看好她。” 传奇们在魔法塔顶层的谈话内容没有泄露出来, 可会长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圣城守护德高望重，他很少会偏帮某个人、或某所学校，他只站魔法繁荣、圣城昌盛的立场。而他一旦想支持某个人, 那就会影响多位传奇、多个势力的态度！ 学生会本来就需要联络沟通各个势力, 此时愿意为莉莉开出更高价码，也情有可原。 这不是一个新联邦执政官之子的身份可以比拟的。 雷的嘴里发苦。莉莉的飞升速度太快了！ 一个他曾经不怎么在意的小人物，转眼间就站在了他暂时够不到的位置上，快得他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说实话, 莉莉刚拿到闯塔名额那会儿, 雷都不觉得他们之间拉开了差距。 名额很珍贵, 但太早拿到不一定是好事。学得不够精深, 很快就会被魔法塔淘汰下来, 只会浪费名额。 雷有信心, 他以后也能拿到名额。等他对魔法的研究掌握更深，自然可以在魔法塔上爬得更高，超越莉莉并非难事。 然而, 莉莉闯塔结束，好像一切都变了。 雷忍不住喃喃, “她也就爬了十一层……” 而且她的十一层没有通过，卡住之后就封塔了，也不知道以后会如何。 按照惯例, 通过第十层，只能算是过了及格线！ 会长看了恍恍惚惚的雷一眼，提醒道：“这话你可别在外面说！” 今年大部分人都没过十层！那些闯塔者自己心态都要炸了，雷要是再提两句，别人还以为他在阴阳怪气，说不定要跟他结仇！ 说着，会长自己也是慨然，“我懂你意思，觉得难以置信对不对？我也一样。可没办法，事实摆在眼前。” 会长去年闯过塔，闯塔层数比莉莉高多了。可跟她比闯塔层数已经没有意义了！ 亲身体验过论道塔的人，对这些事情了解得会比外人更深刻些。 会长继续说道：“她的十一层，跟一般人的十一层不一样。她的一些魔法理念，应该触及了魔法塔的规则，所以才会得到传奇们的青睐。” 莉莉的实力还是太弱，这时候说她有望传奇，可能有捧杀之嫌。她在魔法塔里大杀四方，在外面被人一招杀死也是有可能的。 可如果莉莉能成长起来，将她那些魔法理论具体化、具现化，那“传奇有望”这个评价就不再是一句空话！ 雷深吸了一口气，好吧，他也该认清现实了。 雷调整了一下心态，主动将话题转回了招揽莉莉的正事上，“可会长，莉莉从魔法研究协会那儿拿了闯塔名额，她去协会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吧？” 会长定定地盯着雷打量了一会儿，突然说：“原来你们真的不是那种关系啊？” “啊？” 雷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脸上爆红，随即连忙说：“当然不是！” 可他跟莉莉是不是情侣关系，跟他们现在讨论的事情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吧？会长是怎么扯到这上面去的？ 会长倒是觉得，两件事关系很大。 若莉莉和雷真的是传闻中的恋人关系，雷不至于说出这么天真的话，也不至于这么不了解莉莉的性格。 协会将珍贵的名额给了莉莉，莉莉投桃报李，在闯塔大出风头后加入协会——这是【互相成全】的大团圆剧本。 但可能吗？ “莉莉如果想加入协会，闯塔结束就该宣布了，为什么这两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学生会会长意味深长地说： “我听说，协会的人找了她两天，都没堵到她。” 会长看出来了：莉莉不是善茬！ 好吧，这一点，其实之前就有所感觉了。可之前莉莉的实力不够，底牌不够，大家不把她当回事。而现在……学生会会长觉得，魔法研究协会那边可能要栽个大跟头！ 协会想坑莉莉一把，实际上是给自己挖了坑！ 损失了名额，帮莉莉扬了名，结果莉莉拍拍屁股就走人了：什么加入协会？我没说要加啊！我就在门口看看不进去。 雷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性格比较正直，不太喜欢用阴谋论揣度别人。但会长把话说到了这份上，他要是还不懂，那是真的傻了。 雷低声道：“可她这么做，协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要是大肆宣扬她忘恩负义，对她的名声也会有影响。” 想想看，这种流言蜚语传到了传奇的耳朵里，传奇还会喜欢她吗？还会想栽培她吗？ 会长无语：你们都没关系，你还为她担心上了？ “这种事情的解决办法多了。比如她来我们学生会，我们能让协会给她泼脏水吗？” 会长拍了拍雷的肩。他还是很看好雷的。可这家伙面冷心热，遇到莉莉那样的，怕是会被坑得死死的——他不知道雷已经被坑过了，两人的绯闻就是被坑的后果。 “好了，去跟她谈谈条件吧。” 这时，有个学生会成员送了一份文件过来，会长打开一看，轻叹了一声，“算了，咱们晚了一步……也可能是晚了很多步。” 校内各社团有重要人员信息变动，也需要在学生会留档。而刚刚，魔法创新研究会送来了最新备案信息：社长一栏，变成了莉莉。 …… 魔法研究协会。 协会会长正在焦躁地踱步。 “还没堵到她？” “没有。除了上课时间，她好像都在亚伦老师的实验室里。据说她在魔法塔有些收获和感悟，想要好好研究一下、沉淀一下，过段时间或许又能发文章了。” 专门去堵她的人也很无奈。 莉莉这理由合理吗？可太合理了！ 所以，他们不便在实验区那边打扰她。影响了她的研究，那就不叫“邀请她入社”，而是“结仇”了。 虽然协会会长挺想这么干的。可他不能主动翻脸当恶人。 实际上，他也就想想。就算他真的想付诸行动，也干不成。 没权限还想进亚伦的实验区？你只是协会会长，不是校长。 协会会长愤愤地拍了一下桌子，“我们为她定制了更精美更值钱的邀请函，她想要排场，我们也给她准备了。她还想怎样？！” 一时间，室内无人回话。 莉莉想怎样？学生会那边看出来了，协会这边自然也看出来了。只是协会不想当被戏耍的冤大头，正在努力补救。 闯塔结束后，协会就在试图向莉莉传达一个意思：行，你厉害，你赢了，我们愿意做出让步，用你期待中的更隆重的迎新方式欢迎你加入。 可莉莉明显不想接茬。 协会副会长菲莉的表情则有点无奈，“之前我就说过，不喜欢她，大不了不招了。没必要多生事端。” 非要招惹她，现在你高兴了？ 菲莉是中立派，而协会会长却正好是坚定的反莉莉派。他的导师就在协会挂名，平日里最痛恨的就是亚伦，他的立场与导师必须一致！ 协会会长哼了一声，“菲莉，现在说这些还有意思吗？当时闯塔结束，你就该当众邀她入会，她想反悔都难。” 菲莉也是本次闯塔者之一。她和莉莉前后脚出塔，是有机会搭上话的。 菲莉见会长拿这个说事，懒得继续多说：她当时沉浸在魔法塔变故的懵逼中，哪有心情管其他事情？ 好好跟他讲道理，他听不进去，还要反过来攀扯自己，那就随便他吧。 这件事本来就不是菲莉在主导，论丢人，那也是协会会长顶在前面。 偌大的协会办公室，再次陷入了沉寂。 忽然，有人提议，“克里斯在吗？他和莉莉同级，他们有些基础课程重合，让他一下课就去堵她，” 可他左顾右盼，没看到克里斯的身影。 协会会长倒也没在意克里斯不在，只是随意地说：“他不愿意。” 按照克里斯的说法就是：你们不是诚心邀请她的时候，安排他去请人，那没毛病。可你们现在想化解恩怨，还找他去，那只会导致矛盾越来越大。 协会会长也认可这个说法。 上次他安排克里斯去邀请，就是因为克里斯跟莉莉有矛盾，且性格比较傲气。 果然，克里斯给他带回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直到现在，协会会长都不知道克里斯就是最大的“内奸”。因为克里斯的言行始终符合他的心理预期，只能说莉莉比他想象中的更强，才会导致计划出变故。 协会会长压下心中的烦躁，挤出了一个笑容： “大家不必担心，我已经拿到了莉莉的课表。到时我会提前蹲守在教室门口，亲自邀请她。其实只要她最后加入的是我们协会，现在晾晾我们，也可以理解。” 众人不由腹诽：说是可以理解，可你的表情说的是，等她来了，有她好果子吃的！ 不过大家也没有为莉莉说话的意思。他们是协会的人，跟莉莉又没有交情，莉莉这么不给面子，很多人还是很不满的。 有人轻声道：“我就怕她打定主意去其他社团……” “问题不大。闯塔结束后，我们都堵不到她，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万一她在闯塔前，就跟人达成默契了呢？比如，艾薇儿的那个金币社。” 莉莉会在闯塔的时候给艾薇儿打广告，就能说明一些情况了。 大家又不傻，此时自然会将这些事情联系起来。 听到这话，协会会长的脸色阴沉了一下，然后，他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不会的。金币社不会招她。” 为什么他这么肯定？ 因为别人想到的事情，协会会长早就想到了，而且他亲自去找了艾薇儿，准备堵死莉莉的后路。当莉莉发现，她没有更好的选择的时候，那跟协会化解恩怨就是最好的选择。 “什么？我不能把莉莉招进来？你知不知道，我给她准备了副社长的位置！” 当时，艾薇儿惊诧，艾薇儿拒绝，艾薇儿表示得加钱。 直到一番讨价还价后，协会会长终于用一百金币买通了艾薇儿。 虽然艾薇儿一副“我损失很大，你赚大了”的表情，可协会会长还是不愿再回忆这件事。 因莉莉而花的任何钱，都会让他有种自己是冤大头的感觉！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好吗！ 这时，有个协会成员匆匆闯入，“不好了！我在学生会的朋友说，莉莉成了魔法创新研究会的新社长！” 协会会长眼睛一闭，走得很不安详。 确认了，他就是冤大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第37章 难办呐！ 莉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已经正式接手魔法创新研究会了。 虽然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这烂摊子还是让莉莉忍不住眼前一黑。 当前挂名导师：无 当前社团成员（包括她在内）：6人 当前社团公共账目盈余：-155学分 难怪魔法创新研究会火急火燎地将她送上社长之位，这社团本身就已经在被关停的边缘疯狂试探了！ 莉莉就问：“我们不可以先申请破产关停，再另起炉灶吗？” 换壳重生也是条路子嘛！ “原社团关停后, 相关资料和成果都会被学生会回收, 我们无法带走。”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生回答道。 他戴的是自己的眼镜, 而不是社团的全知眼镜。 这个斯文男生就是社团的财务与资料管理员图尔。 听到这话, 莉莉只能放弃了换壳的想法。 资料与成果（或者说半成品）就是魔法创研会最重要的东西，如果要放弃这些，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接手这个社团的必要。 唉, 学院运转多年, 各项制度都在日趋完善，想钻空子显然没那么容易。 莉莉看了看社团狭窄逼仄的社团办公室，又看了看长桌前的稀稀拉拉的五人，总感觉自己从亚伦那个坑里又跳进了另一个坑里！ 而且都是她主动跳的那种！ 第一学院不差钱, 社团活动大楼同样相当气派。说实话, 进来前, 莉莉都不知道有社团的驻地会这么落魄！ 他们就是随便找个走廊办公, 也不会比这更糟糕了。 创研会的办公室就在社团活动大楼的地下室。这里一般用来堆积一些不重要的物料, 平时很少有人会下来。 倒不是学院或学生会故意苛待创研会, 才把他们安排在这儿。创研会之前的办公室在大楼的二楼，位置还是很不错的。 奈何社团提前预支了不少活动资金，账面上亏损严重。正好隔壁社团财大气粗, 想扩大场地规模。可社团的场地也有定例，不是想扩充就能扩充的。 双方一拍即合, 创研会把办公室“借”了出去，回笼了部分资金，然后就搬到地下室来了。 今天, 创研会的六人齐聚一堂，既是为了欢迎新社长的加入，也是想共同探讨社团的未来。 除了社长莉莉、副社长克莱尔、后勤主管图尔，剩下三人都是普通成员，没有在社内担任职务。 此时这三人都在用一种清澈的眼神看着莉莉，仿佛在说：老大，你安排吧，你说啥我们就干啥！ 莉莉受到如此信任，你说她感动吗？ 莉莉完全不敢动。 她从这清澈的眼神中看出了两个字：咸鱼。 你们都已经是二年级学员了啊！是怎么做到眼神中不带一点思考的感觉的啊喂！ 按照一般的剧本，莉莉一个新生突然上位成社长，通常有人不服，需要一番明争暗斗确认自己的地位。 尽管之前克莱尔来找她的时候很客气，也表示请她上位是社团的一致决定，莉莉仍做好了镇压不服的准备。 ——现在一看，她想太多了。 克莱尔早就表达过对她的支持，图尔希望她早日带领社团走出负债深渊；其他成员只想混日子，不想管事。 莉莉上位，皆大欢喜。 莉莉试探地问：“那什么，我想多了解一下大家，摸个底，话说你们加入创研会的原因是？” “人际关系简单，没啥大事，适合摸鱼。” “你们对魔法创新的想法是？” “没啥想法。不过跟魔法实战比起来，我们还是更擅长魔法创新一点。” 莉莉顿时来了兴趣，“哦？怎么个擅长法？” “我们的实战垫底。可魔法创新更难，大部分人也一样不会，那我们就不是垫底了。” 莉莉：…… 一问一答间，社团的真实情况展露无疑。 见莉莉的眼神幽幽，克莱尔连忙轻咳了一声，“社长，就社团这情况，混……知足常乐的更容易留下来。” 克莱尔很会说话，什么混子？不存在的，只有知足常乐的同学！ 一个社团成员大大咧咧地说：“副社长不用帮我们挽尊，我们就是混子。我们也还是初阶魔法师，没什么擅长的魔法方向。加入社团是因为有些考核指标更容易通过。” 另一人补充道：“不过社长你放心，虽然我们不太擅长创新研究之类的事情，可你安排我们做事，我们还是能做的。就比如给全知眼镜收集数据，这种事情就是我们在做！” 好吧，其实莉莉也能理解：真正有野心的，看到这社团半死不活，早就跑路了。 莉莉只是有点不习惯：适应了第一学院的强竞争节奏，她接触较多的艾薇儿等人也是野心勃勃，她都差点忘了，在第一学院，摆烂也是一种选择！ 【金币兑学分】机制的存在，不就是为了保障这部分人的需求么？ 莉莉嘀咕道：“上一任社长毕业的时候，应该都快哭了吧。” “咦，社长你是怎么知道的？他对我们社团的感情很深，离开的时候看着咱们社团的牌子，潸然泪下，很是不舍……”有个社团成员马上接话。 莉莉嘴角抽抽：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不是不舍，是喜极而泣…… 好吧，再吐槽也没用，接受事实吧。 莉莉按了按自己突突跳动的额角，平复情绪，然后沉声说道： “各位应该都知道，咱们创研会的问题不少。但没事，既然我接任了社长，有问题，那就一个个解决！” 现在说长远目标规划什么的，暂时没必要。 大家估计也没那个心气。 跟他们说“迈过低谷期就好，以后都是上坡路”这种鸡汤，说不定人家还会告诉你“没有哦，我们就经历了社团的起起伏伏伏伏……你都不知道底在哪”。 这个阶段就是得务实解决问题。想画饼，以后多的是机会！ 莉莉的话音落下，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大家也想给力点，拿出点气势给她喝彩。奈何人数摆在那儿，未能达到预期效果。 莉莉觉得，这时候配点二胡的背景音乐，效果会很不错。 她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些小事。她说一个个解决问题，那也是认真的。 首先，挂名导师的问题。 每个社团必须有挂名导师。挂名导师需负责指导社团活动，为社团的安全与发展保驾护航。之前创研会也有挂名导师，可那位导师年纪大了，上学期刚退休，导致位置暂时空置。 这个简单，莉莉会把亚伦拖过来挂名。 其次，社团成员的问题。 评级最低的社团，起码也要有十人。 克莱尔轻声道：“你现在的名气大，担任本社社长的消息传出去，吸引一些学员加入没问题的。” 凑满十人自然没问题，可莉莉想要的，不只是凑人头。她想选人才，她想优中择优。 目前社团里的仨咸鱼，只要他们不搞幺蛾子，莉莉没有清退的准备。 社团最困难的时候他们都在，那社团以后也不会差三个位置。就像学院一样，混子也是一种生态位。 可后续选择的社团成员如果还是混子，难道指望莉莉一人带着全员起飞？ 她完全不想当那种苦情奉献的大家长好吗！ 这样想着，莉莉已经做出了决定，“即日起，对入社申请进行筛选。真正对魔法创新研究感兴趣的，有能力的，愿意做事的，才能入社！” 克莱尔眼神微动，“可这么一来，我们能招到的人手，可能会很少很少……” 这还能凑满十人吗？克莱尔没那么确定了。 魔法创新研究本来就是一个有门槛的命题，莉莉又不愿放低门槛……那现在的创研会的招新标准，就跟魔法研究协会重合了！ 而显而易见的是：创研会打不过魔法研究协会！ 莉莉却显得信心十足，“是你们招到了我，而不是协会招到了我，创研会已经赢了协会一次。那我们继续赢下去，让更多人才选择我们，这也很合理！” 众人呆滞：账，是这么算的吗？这是一码事吗？ 你来创研会的前提，不是跟协会那边有矛盾，而且这边开出了社长之位么？其他人选择社团，就没有这些前提了！ 克莱尔倒是挺欣慰：很好，莉莉看到了社团的真实情况，竟然也没丧失斗志，一起变成咸鱼，社团的未来还是有希望的！ 莉莉想了想，继续说道：“先按我说的标准进行筛选。我也会另外想办法。总之，不会出现人数不够的情况的。” 当莉莉说“另想办法”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有了主意：她可以主动挖角。 别忘了，魔法研究协会跟他们的招新标准重合了！ 这一点，可以是他们招新的阻碍，也可以是他们天然的人才卡池。 如果直接去挖协会的墙脚，创研会这边都可以省去很多筛选的麻烦！ 可惜她不如艾薇儿交游广阔，协会那边，莉莉没什么熟人。等等……有个人，她还是很熟的嘛！ 魔法研究协会的会长不知道：他们在探讨如何软硬兼施地邀请莉莉入会的时候，克里斯不在场的原因是，他正在被莉莉挖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第38章 “你, 愿意成为我的伙伴吗？”莉莉一脸郑重地向克里斯伸出了手。 阳光洒落在两人身上。这光影，仿佛也在为他们的重要誓约作见证。 克里斯有点恍惚地伸出了手，然后……一巴掌把莉莉的手拍到了边上去！ 他黑着脸说：“你少来忽悠我！谁跟你是伙伴了？之前帮你是因为我不爽那些算计, 你可别得寸进尺, 我不会去你那个小破社团的。” 就在刚刚, 克里斯听完了莉莉画的“一起带领创研会走向巅峰”的系列大饼。 他承认, 莉莉的话很有蛊惑力，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答应了。 但克里斯也没疯！怎么可能放着前途光明的魔法研究协会不留, 跟着莉莉去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破落社团？ 所以克里斯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什么拳打魔法研究协会, 脚踢学生会，成为镇压圣城、镇压当代的第一社团……这个白日梦还挺美好的，可你骗骗别人可以，千万别把自己也骗了。 莉莉颇有些遗憾, 她还以为按克里斯的性格, 他一上头就会答应下来呢——得亏克里斯不知道她此刻的想法, 不然分分钟就要跟她决斗！ 莉莉却也没有气馁, 继续循循善诱道：“你都说你不爽那些算计了, 可你留在协会里, 类似的事情只会发生一次又一次，你会高兴吗？” 克里斯眼神微动。 莉莉痛心疾首：“协会的弊病已经如此明显，你却连改变这些的勇气都没有吗？” “嗯, 没有。” 莉莉差点被噎死。 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我第一次见到你时的那副无人可惹的高傲姿态哪里去了？ 你可是莱恩王子啊，怎么可以轻易认怂？拿出你的气魄来！ 克里斯像是看懂了莉莉眼里的质疑, 反而意味深长地瞅了莉莉一眼，“我是莱恩王储没错，却也不可能事事如意。这个道理, 还是你教我的。” 他不爽协会的一些人、一些事，同样也不爽莉莉的好不好！ 若按照他的设想，莉莉最好是痛哭流涕、悔不当初地来向他赔罪，然后他大发慈悲地赦免了她。 可你看，克里斯如愿以偿了吗？ 没有！ 用莉莉的话说就是“你看我不爽？那你多看看、多不爽一段时间，这样我会更爽”。克里斯的脾气被磨着磨着，他早已不是刚入学时候的克里斯了。 同理，协会的很多事情他改变不了，但他也没必要自己一个人在那儿着急上火。抓住协会是个好平台的本质，好好历练自己、钻研魔法，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这时，莉莉忽然来了一句，“我教你的，你学费付了吗？” 克里斯闻言，脸色顿时涨红，被气的。 他所谓的“教”，是在暗搓搓地提醒他们有过节，她还好意思收学费？！ 克里斯知道自己说不过莉莉，所以他选择—— 扭头就走。 现在是莉莉想挖他，他才是掌握着主动权的那个。 莉莉灵活地蹿到了克里斯面前，赶紧把人拦住，“嗨嗨嗨，我就这么一说，开个玩笑。以咱们的关系，我还能真的找你收钱不成？” 克里斯丢给她一个“呵呵”，让她自己体会。 “咳，我们还是回归正题。你刚才的意思就是，虽然协会有你不喜欢的点，但你可以忽略这些问题，而它本质上仍是一个很好的平台，对么？” “对。”克里斯干脆地承认。 他倒要看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莉莉还准备如何说服他。 “首先，我得提醒你，有些问题不是你想忽略就能忽略的。举个例子，你像我一样，成为了某些人的打压对象，怎么办？” 克里斯随口回答，“怎么可能？” 他莱恩王子的身份不能说是万能的，却也并非摆设。他也没有亚伦那种天然拉仇恨的导师，协会里难道还会有人无缘无故地针对他？ 当然，派系之争肯定会有，但那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了。 莉莉举的例子很不恰当：不管怎么想，他都不可能沦落到她那一步。 可这时，克里斯忽地瞥见了莉莉脸上的笑容。 他心里一突，自信的表情瞬间从脸上褪去。他想到了某个可能性！ “你不会是想告诉别人，我帮你一起坑了协会吧？” 协会在莉莉这儿栽了个大跟头，肯定恼怒。可短时间内，协会未必有机会收拾莉莉。 不过如果他们知道有“内鬼”在配合莉莉，那克里斯绝对会被迁怒！ 克里斯脸色铁青：我帮了你，你要是敢反过来坑我，我真的会跟你没完！ 莉莉笑容灿烂，“我怎么可能干那种忘恩负义的事情？放心，我是把你当成了朋友的。” 克里斯一点儿都不放心！ 因为他反应过来了：莉莉的确不需要去宣扬什么，只要被人看到莉莉跟他的关系好，他就会有麻烦。 虽然这完全无法说明他帮了莉莉，但那些人怀疑他、排挤他，还需要证据么？ 克里斯像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附近没什么人，可他总有一种他跟莉莉见面被别人注意到了的不安感。 莉莉唏嘘道：“加入协会，就连跟朋友见面都跟黑魔法师碰头似的，克里斯，你想过这样的生活吗？” “闭嘴吧你！没有你就没有这些麻烦事儿，你怎么好意思在这儿感慨的？” 克里斯很烦。 莉莉好像没有直接干坑他的事情，他自己做的那些事儿，也是出自他的本心，可他就是有种被莉莉坑了的感觉。 这时，克里斯忽然又产生了更多联想，“等等，你跟雷的绯闻……” 他咋感觉，这好像是同一个套路？他们和莉莉的真实关系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怎么想…… 莉莉无辜地看着他，“你在说啥？” “你……”克里斯盯着莉莉，感觉有一口老血哽在了喉咙里。 确认了，雷就是跟他一样被坑了！ 克里斯向来跟雷不对付，此刻却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心理共鸣：兄弟，辛苦了！ 他们同病相怜呐！ 当然，莉莉知道，只有这种“威逼”不一定能说服克里斯。他感觉被坑，那跟莉莉翻脸的可能性更大：我就是在协会被排挤死，也不想如你所愿。 克里斯又不是真的没脾气了。 “克里斯，你先听我说完。刚才只是我提醒你的第一点。我想说的还有第二点，协会这个平台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好，能给你提供的助益很有限。” 这种话克里斯都懒得反驳了：你觉得不好，你倒是别火急火燎地从协会那儿坑闯塔的名额啊？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莉莉平静地继续说： “现在的协会还可以啃老本，资源比我多，这是事实。但一个以【魔法研究】为名的协会，最后看的是什么？” 不是那些额外的资源，是魔法研究本身。 克里斯的嘴唇动了动：说句公道话，虽然协会的问题很多，但它就是魔法研究领域的最强社团啊！ 挂名导师很专业，协会成员发表的文章数量也很多…… 莉莉摇了摇头，“只是目前为止的最强社团罢了。他们水来水去也就是那些东西，创新性不能说没有，但有限的创新性无法支持他们踏上新路。” 克里斯低声道：“魔法发展至今，有创新就不错了。” 莉莉的口气太大了！ 所谓的踏上新路，就是传奇之路。她的意思就是“这些人都没有传奇之姿”，可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传奇又不是什么烂大街的存在。 哪怕莉莉当着协会的面说这种话，大家都不会觉得被冒犯，只会觉得她在废话：对啊，我知道我成不了传奇，还用你说？ “可我这边不一样啊！”莉莉脊背挺直，神采奕奕。 她一个个地举例： “创研会的全知眼镜，你可能听说过。不可否认，它现在还有很大的缺陷，可它的创新性就是协会没有的！我有些改进思路，不过这会是一个长期工程，我就先不说了，免得你以为我在画饼。” “就说最简单、最直接的，就连协会的人都要研究我在新生考核时的理念。难道他们能比我更懂我自己的那些东西？你看过我闯塔，应该知道我的理念无法用一张卷子囊括。” “他们天然落后于我，而我，正在给你提供一个追上我的机会！” 克里斯觉得，莉莉仍有偷换概念的嫌疑。 提出理念者，不一定就是该领域的专家。就像时间魔法的概念，早八百年前就有人在提了，可目前在这一道上钻研最深的是亚伦。 所以，莉莉说别人落后于她，这也未必。 但克里斯又很清楚，她的话……有那么几分道理。 她有的不只是一个单纯的概念，她还有对应的思路！ 她现在说的这些，比她最开始画的那些饼有诚意多了！ 莉莉察觉到了克里斯态度的松动，再添一把火，“你知道我为什么跟艾薇儿关系那么好吗？” “因为她给你钱了。” 莉莉：…… 你说得这么有道理，让我怎么接话？ “咳，那只是一部分原因。更大的原因是，她比你们有魄力！ 莉莉振声道： “她敢从无到有地建立属于自己的金币社，践行自己的理念，而不是留在现有的大型社团里混资源、混资历！而你，明明心动了，却不敢尝试！” “谁说我不敢？！”克里斯立刻反驳。 莉莉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笑容灿烂，马上握住了克里斯的手，用力地晃了晃，“那么，欢迎你加入创研会！” 克里斯：？ 你这打蛇随棍上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其实我还要再考虑考虑来着…… 可仔细一想，他其实没有太多考虑的空间。 莉莉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留在协会，坏处比想象中的大，好处没想象中的多。去创研会，是冒险，也是机会！ 克里斯有点无奈，“协会会长会杀了我的！” 莉莉摆摆手，“没事儿，在他杀了你之前，能不能先拉拢一批人转投创研会？” 克里斯定定地看着她：他现在怀疑，莉莉挖他是假，想弄死他是真！ 她这是嫌他死得不够快！ “我们之间……应该没这么大的仇怨吧？”克里斯不太确定地问。 莉莉懒得理会克里斯那“总有刁民想害本殿下”的疑神疑鬼，她只是遗憾地发现：以克里斯为支点，撬动整个协会的墙脚，好像有点行不通。 因为克里斯在协会只是个普通成员，本身影响力不够。 让他动用莱恩王储的身份来号召他那一派系的人转投创研会，克里斯肯定不乐意。 克里斯现在对创研会没有太大的信心，他自己都是抱着一半被坑，一半冒险一试的心态。这时候大部分人都选好了社团，强行要求他们一起去这个小破社团，只会影响他的威信。 不过问题不大：克里斯在协会没有足够影响力，但认识的人还是不少的。等社团出了一定的成果，他不觉得自己在帮莉莉坑人了，自然会去牵桥搭线。 只是她该如何尽可能在前期挖到高质量人才呢？ 莉莉摸了摸下巴。 艾薇儿不成立金币社的话，莉莉很想把她拉过来的。 除了艾薇儿……莉莉眼神微动，“你觉得雷怎么样？” 克里斯勃然色变：你不知道我跟他死对头吗？挖了我还想挖他？休想！ “你不是觉得自己被坑了嘛，那多一个死对头跳坑，不是好事吗？你先入社，回头他还得喊你一声前辈，你以后都能压他一头。” 莉莉用两句话，让克里斯接受了自己的死对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第39章 学生会会长的办公桌上, 一封【退会申请书】就摆在那儿。 会长看了看申请书，又看了看面前低眉垂眼的雷，有点抓狂, “为什么？” 如果说莉莉和雷的绯闻为真, 那雷做出这种选择, 他可以理解。可不久前他才确认过, 两人没关系啊！ 难道是因为他愿意给莉莉提供职位，却没给雷安排？但他已经跟雷解释过，莉莉是特例中的特例, 正常学生会成员的晋升都需要时间, 他觉得雷应该能理解。 会长沉声提醒，“雷，你要想清楚了，不要冲动行事。” 学院将一些考核指标与社团挂钩, 甚至在社团上倾斜了大量资源, 不只是为了培养学员的兴趣爱好, 更是为了帮学员规划日后的发展道路。 所以, 加入社团虽不像拜师那么严肃, 却也不可能让学员按三分钟热度的心态瞎选。 根据学院规则： 每个人在同一时期只能加入一个社团, 每学期都有一次退社另选的机会。 用完了这次机会，学员仍可以退社，但想加入其他社团, 只能等下学期。 而且，学员加入过哪些社团, 何时退出，都会记录在个人档案中…… 第一学院刚成立之初，还没有这么多限制。 当时有人联合一批学员, 在社团评级前夕突然带人撤出竞争对手的社团，导致那几个社团评级大跌。然后把自己的几个大本营社团的评级刷上去，美美地薅了学院的羊毛…… （莉莉不知道学院的这些黑历史，不然一定会感慨生不逢时） 总之，这些条条框框的出现，本质也是为了促进社团和学员个人的良性发展。 像雷这种，加入社团不久就退社的，退的还是学生会这种大社团，很容易让人对他的能力产生怀疑！ 起码，他以后再想反悔，学生会不会再接纳他，魔法研究协会等的老牌社团也会将他拒之门外。 “谢谢会长，但这不是我的冲动决定。是创研会那边开出了我拒绝不了的价码。” 雷的语气带着一丝抱歉。他知道出于他的身份等原因，会长对他不错，有心要栽培他，但、他还是做出了其他选择。 莉莉招揽雷，没有像招揽克里斯那样用激将法，他就不是一个会轻易上头的人。 估计莉莉叭叭得嘴巴都干了，他也只会用一个【我就静静地看着你演】的表情盯着她看。 莉莉没费那个工夫，她只是简单地告诉雷，创研会的下一个短期研究命题就是【冰魔法的简单化】。 以后的冰魔法，可能不再受水元素亲和力的天赋壁垒的限制！ 雷擅长的就是冰魔法，这一命题对他具有天然吸引力。 从某种程度而言，这会削弱他的优势。可如果变化是大势所趋，与其被动等待变化的到来，不如参与其中，成为主动推动者！ 这不，雷也成为了创研会的一员。 他知道克里斯也在创研会后，也没有说什么“有他没我”的废话——这一点，莉莉希望克里斯可以好好学习一下。 学生会会长见雷已经打定主意，无可奈何的同时又有点咬牙切齿，“亏麻了！没挖到莉莉、还被她挖了人！” 可恶，当初就不该让雷去挖莉莉的！那家伙真的太危险了！ 正常情况下，雷加入了学生会，就算魔法研究协会的人来游说，都不可能把雷挖走，偏偏莉莉就做到了！ 雷想了想，安慰了两句，“会长，你也别太着急上火。魔法研究协会只会比学生会亏更多，克里斯也去创研会了。” 这安慰相当有效，学生会会长的情绪顿时卡了一下，差点直接笑了出来，“真的假的？” 之前只能说是莉莉把协会坑了，但克里斯转投创研会的事情一出，所有人都会知道，是莉莉和克里斯里应外合坑了协会，可协会一无所知！ 协会，成了大冤种的代名词，成了笑料。 长此以往，谁还会把协会当回事啊？ 学生会会长似乎意识到这时候笑出来不太合适，他干咳一声，假装严肃，“创研会，其实挺有前途的。你去了之后，好好努力！” 等雷走远了，学生会会长立刻找人打听了协会那边的动静。 学生会不会把创研会当成竞争对手，可魔法研究协会是老对头了。两大社团的侧重点有区别，但仍有些事务会产生重叠与矛盾。 魔法研究协会大大丢脸，学生会自然乐得看戏！ 听说，莉莉成为创研会社长的消息传出去后，协会会长气急攻心，差点被送去了校医院。而克里斯跑路后，那会长就真的被送去校医院了…… 学生会会长作奄奄一息状，“最近学生会事务繁多，我感觉有点头疼，得去校医院看看。” 看什么？看病还是看热闹？ 一旁的学生会成员劝道：“会长，你的嘴角压一压，还有你这红光满面的，不太像不舒服的样子。” 您还是悠着点吧！ 这时候的协会会长估计都起了杀心了，他们看热闹凑太近，血溅他们身上了咋办？ 学生会会长只能遗憾作罢。 …… 校医院。 魔法研究协会会长躺在病床上，却近乎不停歇地口吐芬芳了近半个小时。 副会长菲莉等他停下来了，才平静地说：“骂完了吗？担心协会的脸还没有丢完，你还要在校医院继续丢，是吗？” 在此之前，她已经在周围布下了多个隔音魔法，免得真的被外人看了笑话。 会长没回答，只是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从莉莉到艾薇儿再到克里斯，他被耍了三次啊！整整三次！其他人根本不懂他的心路历程！ 可发泄完了情绪，他也明白自己这无能狂怒的样子十分可笑。 躺了一会儿，协会会长闭了闭眼睛，重振精神道： “让大家传消息出去，就说莉莉假装想加入协会，骗取协会资源，克里斯被她勾搭了，向她泄露了社团内部情报……反正类似的话，多编几个版本，越多人知道越好！” 如此一来，虽然协会有点丢脸，但声誉受损更严重的绝对是克里斯和莉莉。 大家都是同学，结果你们俩无信无义，以后谁还愿意跟你们交好？不怕被卖了么？ 协会会长心里冷笑连连：还有艾薇儿，这次不方便收拾她。但坑他的钱，走着瞧吧！ 然而，下一秒，菲莉就说：“晚了。” 协会会长一愣，“什么叫晚了？” “莉莉在公开场合，向协会表达了感谢。” 会长却怒了，“蠢货！她感谢我们，我们就得按照她的节奏走？我们不接受这种感谢！控制好舆论方向，她的感谢只会衬托出她的虚伪！” 按照协会会长的想法：协会的势力完全碾压那个劳什子创研会，由协会出面带节奏搞垮莉莉和克里斯，轻而易举！ 类似的舆论引导的事情，协会以前也不是没做过。菲莉竟然在这儿推三阻四的，可不就是她无能么？ 菲莉早就烦他了，看他这么不客气，语气瞬间变冷，“你行你上！” 她扭头就走。 事情都没搞清楚，就在这儿跟她大呼小叫？谁才是真正的蠢货啊！ 这蠢货根本不知道，这次莉莉的感谢，他们必须接下，不能否认！ 因为，莉莉说的不是【感谢协会为我提供了闯塔机会】。 她说的是，【有传言称魔法研究协会垄断资源，事实证明，即便不是协会成员，协会也愿意给我们提供机会，我非常感谢】。 这件事的重点一下子就被莉莉带歪了，变成了“协会是否垄断校内重要资源”。 这个议题早就存在。很多人要么在心里嘀咕过，要么跟人吐槽过，觉得协会总能吃肉，其他普通社团、普通学员连汤都不一定喝得上。 只是协会势大，他们说协会内的资源都是自己凭本事争取来的，别人也无可奈何，那些非议都没能形成太大的风浪。 但莉莉偏偏利用了这个争议点。如果这时候协会站出来说“闯塔资格是被莉莉骗走的”，很多人反倒会觉得，这是大快人心的好事！ “协会垄断资源”的问题也会顺势成为焦点。 原来，连莉莉这种改变了闯塔规则的大佬都没资格拿名额，就因为她不是协会的人…… 别说什么控制舆论方向了。论人数，普通学员肯定比协会成员多，即，希望瓜分协会资源的，占大头！ 以前只是没有合适的发难理由。若协会否认莉莉的说辞，那正好给大家送上了最合适的理由。 就问，这样的理由，协会敢送吗？副会长菲莉敢送吗？协会会长敢送吗？ 一切只能当做无事发生。 协会会长一度摩拳擦掌，可听到莉莉的原话后，立刻选择咽下了这口气。后遗症就是在校医院多躺了两天。 明眼人都知道协会在莉莉这儿栽了个大跟头。 但迷糊一点儿的，可能会以为莉莉和协会的关系很好：莉莉公开感谢协会，协会提起此事，也是笑呵呵的。 至于笑容背后的辛酸，就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第40章 铛铛铛。 一阵叮叮哐哐的敲击声后, 【金币社】的牌子被钉在了新办公室的门口，代表金币社正式挂牌成立！ 新社团成立的手续繁杂，不过艾薇儿就是艾薇儿, 她高效地搞定了这一切。 “你在看什么？”艾薇儿奇怪地问。 此时, 莉莉就站在金币社门口, 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块刚挂上去的【金币社】的牌子看。 这有啥好看的？难道挂歪了？ 艾薇儿自己也凑过去看了两眼, 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 莉莉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我就是在想，咱们这是魔法世界，这里是魔法学院, 怎么挂牌子的方式这么朴素？竟然还需要靠钉子敲进去……就不能有一股力量凭空涌现把它安在上面吗？” 艾薇儿无语：你这是什么无聊的问题？ 但很快, 她也摸着下巴，露出莉莉的同款沉思表情。 “是啊，这个世界太不魔法了！我的钱袋就不能自己生出钱来吗？竟然还需要我把钱放进去！” 一旁的人听到两人的对话，默默离远了一些：你们俩都一样无聊！正常人会一本正经地讨论这种奇葩问题吗？ 两个脑回路清奇的家伙就在门口畅想了一番。 忽然, 艾薇儿发现莉莉没有继续盯着门口的牌子看, 反而贼眉鼠眼地观察起了金币社的社团成员。 艾薇儿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以艾薇儿的消息灵通程度, 怎么可能不知道莉莉的丰功伟绩？这家伙的锄头该不会想挥舞到这边来吧？ “喂喂喂, 我提醒你啊, 别对金币社的成员下手！”艾薇儿的手搭在莉莉的肩上, 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 “我像那种人吗？”莉莉很心痛。她们金币般的友谊难道就这么经不起考验？ 艾薇儿冷酷，艾薇儿无情：“你不像。你就是。” 莉莉不演了，她摊牌道：“没办法, 我发现咱们也是竞争对手。” 招揽了雷和克里斯之后，莉莉又另外筛了几遍新生名单。同届同学, 她更熟悉一些，而且最有可能出现好苗子还没被强力社团招揽的情况。 然后她就发现，这些漏网之鱼八成被金币社预定了！ 别忘了, 闯塔时莉莉亲自给金币社打了广告，之后金币社就成了最受瞩目的初创社团。再加上艾薇儿本来人脉就广，下手又快，招揽到那些人才完全在情理之中。 莉莉刚才贼眉鼠眼地盯着金币社成员看的原因就是：这个，我看上了的；那个，我也看上了的！ 哟呵，这不是巧了么？ 艾薇儿其实不怎么担心别人挖墙脚，在这个时代，她相信【金币即忠诚】！ 可艾薇儿就是有点怵莉莉，她知道这家伙有多能忽悠，看看跟着莉莉跑的克里斯和雷就知道了！ “话说你到底是怎么忽悠克里斯和雷的？”艾薇儿忍不住问。她也想学两手。 谁不想让克里斯和雷给自己打工呢？可艾薇儿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他们，只是想想罢了。没想到莉莉付诸实践，还成功了！ 莉莉振振有词：“怎么能叫忽悠呢？那叫被我的诚意打动！” “展开讲讲你的诚意。”艾薇儿要从莉莉这儿偷师，姑且就不去纠正她的措辞了。 莉莉随口回答：“一方面是魔法创新的吸引力，另一方面就是因为你了。” 艾薇儿一愣，“我？” 这跟她能有啥关系啊？她要是能影响他们的选择，还轮得到莉莉捡便宜？ “我告诉他们，连你都敢放弃大社团的招揽、从零开始建设社团，难道他们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吗？” 艾薇儿有点恍惚，“等等，我从零开始，是在打造我自己的社团。他们从零开始，却还是在给人打工。这是一码事吗？” 莉莉轻咳了一声，“这些都是小事。属于创研会的，就是属于我的，也是属于他们的。大家都是一家人嘛，不用分得那么清楚。” 艾薇儿默然。 以前她曾把那两位当成竞争对手。可现在看来，那俩就是二傻子，这竞争对手，不要也罢。 这也说明了莉莉有毒。 为了避免金币社成员遭受毒害，艾薇儿又开始跟莉莉装不熟了，“以后少来金币社。我跟你说，我们金币社接了暗杀你的单子，你来这里很危险的！” 说着，艾薇儿像模像样地拿出一大摞文件翻看起来，“唔，我看看，魔法研究协会、学生会都下单了……” 莉莉吐槽：“扯淡，如果协会下单了，你也绝对在必杀名单上。” 莉莉知道协会会长被艾薇儿坑钱的事情。因为这钱太好赚了，艾薇儿立刻就来找她，想跟她一起多忽悠几个。 当时莉莉有点心动，但出于超高的道德感和自制力，她严词拒绝了该提议（其实是因为她知道这种提议可行性不高，成功了，她们也会变成全校公敌）。 总之，若莉莉被协会追杀了，那艾薇儿最好也别太乐观。 艾薇儿放下那些资料，撇嘴道：“我可不怕协会。是会长自己来找我的，又不是我逼他掏钱的。再说了，我履约了啊！” 艾薇儿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她想了想，又说：“不过莉莉，你那边会有些麻烦。短时间内他们不敢明面上针对你了，但可能会暗戳戳地给你和你的社团施压，比如将社团大清查的时间提前。” 早就说过，社团的成立和存续都有个最低标准，不达标会被取缔。 像创研会，这段时间其实都处于不达标的状态。但现在不是社团的清查期，没人会让他们直接卷铺盖走人，这相当于校方给社团的一段缓冲期，让你们把窟窿补上。 大清查一来，连最低标准都达不到，那就只能说一声抱歉了。 社团清查的时间一般在学期末，往往与社团的评级同步进行。但如果协会极力推动将时间提前，那也是有可能实现的。 莉莉叹了一口气，“我也听说这件事了，所以你好歹给我留点人才，让我早点凑够十人啊！” 艾薇儿吐槽：“你别把标准卡那么严，人肯定就多了。” 金币社这边招新，卡得没有创研会那么严，现在人手很充足。当然，让艾薇儿将社内的骨干拱手送给莉莉？那是不可能滴。 艾薇儿也知道，“清查提前”只是个风声，还没定下来呢，莉莉也没到真正着急的时候。否则她早就把筛选标准降下来了！ 现在的莉莉暂时不想随便凑人头，“我刚跟我们社团的人夸下海口，说以后都要提高入社门槛。难道让我扭头就打自己的脸？这容易影响我的领导力！” 当然，她也不是真的来挖金币社的人的，跟艾薇儿开个玩笑而已。 莉莉这次过来是因为缺钱了。 不是她自己缺钱，上次艾薇儿就给她结清了闯塔广告费，一百金币。 可创研会缺钱！ 莉莉是来给创研会拉赞助的。 她在创研会的欢迎会上就说过，会一一解决社团内存在的问题。负债问题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社团资金的主要来源有三个： 学院拨款；社团资金和活动盈利；外部赞助、捐赠。 创研会现在的社团评级很低，每月固定活动资金为10学分（筹划大活动可以向学院申请更多资金支持，可创研会目前这情况，申请额外资金很难通过）。 莉莉慢慢拖着，靠学院拨款也能平掉债务。可这么保守的方案，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至于用社团活动盈利，用社团资金钱生钱，那是后期才需要考虑的方案，现在他们没有利滚利让创研会欠更多钱就不错了。 这时候最可靠的方案就是拉赞助！ 如果莉莉以【闯塔广告】的形式去拉赞助，愿意投资的很多！可闯塔是她个人的事情，而社团拉赞助，总要以社团为名的。 艾薇儿已经进入了公事公办的模式。 “你要多少？” “两百学分。” “这不是一个小数目。用途是？我能得到的回报是？” “还清155学分的负债后，剩下45学分将作为社团的初期研究资金，我们的前期研究课题为【冰魔法的简单化】和【蒸汽弹】，这两个课题的相关成果，特别鸣谢中都会带上金币社，若产生盈利，金币社占10%。” 艾薇儿没有直接说行或者不行，反而提起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话题，“克里斯和雷他们呢？他们不给创研会投钱吗？” 莉莉耸耸肩，“他们有钱，却未必能直接动用这么多钱。这一点，他们跟你没法儿比。” 创研会想要的，相当于两千金币。 艾薇儿手头有钱，而且拥有完全支配权。 克里斯和雷不缺钱，却从未打理过这么多钱。他们只能去找别人支取。 别人一看：嚯，“突然退出大社团，加入名不见经传的创研会”且“突然想支取大笔资金”，这也太可疑了吧！不知情的，恐怕会以为他们进了贼窝！ 其实包括社团里的咸鱼成员，家里都是有些资本的。像莉莉这种一穷二白的，反而不可能随便混日子。 但莉莉同样没找他们要赞助：大家还没有建立起足够的信任关系，他们可能会以为这是社长逼捐。可她觉得这是互利互惠，没必要强人所难。 艾薇儿闻言，忽然笑了。 不是因为她压了克里斯和雷一头，而是因为，那俩不投钱，她的谈判空间就大了！ 艾薇儿摇头道： “回报太少了，我给的是两百学分，不是两百金币！就两个课题的相关鸣谢？这还是不确定结果的课题研究。别跟我说魔法塔，魔法塔能成的，现实不一定能成。” 莉莉提醒：“还有10%的盈利。” “魔法本身无法盈利。你承诺的盈利是一个很虚的筹码，你带上了，也产生不了太大的价值。” 艾薇儿还是摇头，开出了自己想要的条件： “起码，你接管创研会期间的相关鸣谢，都得带上金币社。所有相关盈利，金币社拿10%。” 莉莉一口回绝，“别说你投两百学分，就是投两千学分，也不可能。” 她顿了顿，继续说：“还有，我说的10%，并非虚假的大饼。因为我想研究的【蒸汽弹】不是单纯的魔法，而是魔导具。” 魔法本身没有专利。 你学会了，你就可以用。当然，如果你创新了一个魔法，不想被别人掌握，你自己藏着也行（但按当前的魔法发展环境，这么做的人比较少，可能思想很老派的魔法师会如此）。 ——这就是艾薇儿认为10%的盈利很虚的原因。 可魔法器具有专利。如魔法杖、魔法风车、魔法卷轴等的生产制作，都有相关专利，也就会产生对应的盈利。 而在莉莉看来，【蒸汽弹】这种需要多个魔法配合的组合式魔法，若作为单纯的魔法来用，存在明显弊端：它需要更长的吟唱时间。 你吟唱还没结束，别人就先用单一魔法把你ko了，那蒸汽弹的威力再大也没用。 莉莉就没听说过跟人打起来了，还得现场造子弹的，那还不如直接用刀砍。 把它制作成魔导具，让蒸汽弹实现瞬发效果，才能发挥出它的最大价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第41章 创研会。 莉莉一进来, 就瞧见克里斯、雷和克莱尔等人凑在一块儿，叽叽咕咕地不知道说什么，他们的表情在震撼、怀疑等的情绪中迅速切换。 莉莉还挺欣慰。 她也担心过新来的两人会跟创研会的原班人马合不来, 尤其是克里斯, 这家伙是个抬下巴看人的爱好者。可现在一看, 他们融入得很好, 社团气氛相当融洽。 话说他们讨论得这么专注，是涉及到了很重要的魔法问题么？那带上她一起啊！ 莉莉凑过去听了一耳朵，脸色顿时漆黑。 只见克里斯信誓旦旦地分析, “她是莱恩王国的子民！她的发色、瞳色都不太像罗尔家族的血脉。” “嗐, 这你就不懂了。出身地、发色瞳色之类的，都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后勤主管图尔推了推眼镜，讲起了故事： “一天夜里，北帝国宫廷诞下一对双胞胎, 姐姐血脉之力浓厚, 魔法天赋卓越, 可妹妹天赋稀烂, 有损帝国之威, 所以妹妹就被送走了。没想到兜兜转转多年, 她们竟然在第一学院相遇……” 雷严谨地找出了图尔故事中的毛病，“可据我所知，罗尔家族不怎么看重这些。他们子嗣单薄, 不可能因为天赋把孩子送走。” 这时，一个幽幽的声音自他们身后响起, “各位，你们是在说我吗？” 莉莉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脸，因为背光, 平添三分阴森，看起来就像徘徊在大楼内的怨灵。 “哇啊——” 社团里一阵人仰马翻。 莉莉抱着双臂，看着一群人老老实实地端坐在长桌前。这些家伙，哪里是在探讨严肃的魔法问题？分明是在聊她身世的八卦！ 诸如“北帝国遗落在外的公主”“宫廷政·变的受害者”“命运两极化的双胞胎”……各种离谱、狗血的版本都有。 莉莉非常庆幸，当初她没考虑过【在异世界当文豪】这条路线，不然就她这贫瘠的想象力，分分钟被这些家伙吊打！ “克里斯，你的桀骜呢？” “雷，你的高冷呢？” 对于他们的“堕落”，莉莉痛心疾首。这种事情说出去，两人的形象都得崩坏！ 好吧，莉莉不得不承认，八卦是消除隔阂的最佳利器。克里斯和雷也不能免俗。如果他们八卦的不是她，那就更好了。 克里斯对莉莉的评价有点不满，小声嘀咕：“我哪里桀骜了？桀骜了会被你收拾，我敢吗？” 雷倒是没管莉莉的评价，干咳一声说：“那什么，我们就是有点好奇。” 艾薇儿的赞助已经进了社团账户，惊呆了所有人！ 要知道，艾薇儿那个巨龙公主的称号并非浪得虚名。 他们跟她打过交道，或多或少都被她赚了些钱。可莉莉倒好，让艾薇儿倒贴了两百学分，简直不可思议！ 这俩得是什么关系，才会让艾薇儿心甘情愿地献上自己的金币？ 莉莉翻着白眼说：“你们猜对了，我跟她，亲姐妹。” 嚯！众人一脸吃到了大瓜的表情。北帝国的宫廷秘辛即将在他们面前展露！ 正直的雷则想表态：我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的。 可莉莉抬起手，阻止任何人插话，她自己继续说了下去，“不过是异父异母的那种亲姐妹。我跟罗尔家族没关系。” 众人的吃瓜表情顿时卡在了脸上，有种吃噎住了的窘迫感。 没错，莉莉就是故意逗他们玩的。不是好奇吗？满足一下你们的好奇心。 社团众人：……你这叫杀死了我们的好奇心！ 莉莉摆了摆手，把话题扯回了正事上： “好了，别想太多，艾薇儿投这么多，只是因为她有眼光，她相信能从中赚回更多。我们的社团活动也该步入正轨了。光拿钱不办事，信不信她会把刀架在咱们的脖子上？” 大家立刻严肃了起来：他们信！这是艾薇儿干得出来的事情！ 当然，他们态度郑重，还有个原因是：莉莉在欢迎会上的承诺正在逐步兑现，大家对她越来越信服了。 就连社团里的几个混子成员都忍不住产生了一些想法：也许，以后的创研会真的不一样了！好好跟她混，不会亏！ 后勤主管图尔率先汇报道： “社长，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订购了一批可能适合作为蒸汽弹外壳的材料，但具体哪种更好，需要后期实验验证。” 莉莉早就跟他们说过：【全知眼镜】作为长期项目，因难度高、周期长，暂时搁置；目前的短期项目先后为【冰魔法的简单化】和【蒸汽弹】。 莉莉这么安排，也经过了一番考量： 蒸汽弹中的蒸汽，就涉及到水魔法的温度控制问题，这也是【冰魔法简单化】的核心。第一个项目顺利搞定，就能为第二个项目蒸汽弹铺路。 （这跟魔法塔的招式运用顺序一致，魔法塔的推演显然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而想要把蒸汽弹作为魔导具制作出来，就需要材料。在第一个项目的研究期间，他们可以提前购置所需材料。 “好。辛苦你了。”莉莉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副社长克莱尔。 克莱尔就有点尴尬了，“社长，实验室没申请下来。被协会的人抢先了。他们说，他们的研究更重要、更紧急，而我们在社团办公室里研究就差不多了。” 克莱尔说话的时候，克里斯就垂着头不吭声。 当时他差点跟协会的人起冲突了，被大家联手拖了回来。 他们这些社团搞魔法研究，可以申请临时使用空置实验室。 当然，这并非必要条件。在实验室里进行，无非就是场地更宽敞，环境更安全。一般情况下，社团办公室的确够用。 协会算不上刁难他们，就是故意膈应人。 如果克里斯把事情闹大，反倒显得创研会斤斤计较。 莉莉平静地说：“没事。就先这样吧。” 他们的研究没到必须有个实验室的程度。莉莉让克莱尔申请，只是因为地下室这边比较寒碜。 能换个好点的环境，那自然最好。换不了，影响不了大局。 不过，莉莉是有点记仇的。 协会不方便明面上针对她，私底下的小动作却有点多啊！现在她要忙自己的事情，回头千万别让她找到算账的机会…… “即日起，创研会的第一个短期项目开始！” 莉莉将她的理念娓娓道来：水的三相变化不涉及水的本质变化，冰魔法的要点在于水魔法的控温…… 有个社团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她提出想法，大家会一起验证，包括测定凝固点、沸点，包括对水的本质的研究等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创研会众人都忙得团团转。 这些验证过程必不可少。因为这能帮大家理解对应的概念。发表文章时，同样需要这些具体的说明。有了理解，才更容易构建出对应的魔法。 “这真的可行！”克里斯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他的手上冒出了一团冰晶。 克里斯的火元素亲和力很高，相对的，他的水元素亲和力不高。按照原来的理念，他用不出冰魔法。 可此刻，他成功了！ 别看这只是一小团冰晶，它打破了传说中的天赋壁垒，这意义重大！ 以前能学冰魔法的人不算多，【极高的水元素亲和力】这个要求就筛掉了大半的人。 “但以后，冰魔法可能会像水魔法火魔法这类基础魔法一样普遍……”克里斯忍不住喃喃道。 他是真的感到了震撼！ 虽然克里斯知道莉莉在魔法塔中大杀四方，但还是那句话：魔法塔是魔法塔，现实是现实。 魔法塔中不存在所谓的天赋壁垒，只要符合理论要求，闯塔者想用什么魔法都可以。可回归现实后，该存在的障碍仍然存在。 然而，现在莉莉是在现实中打破了那层壁垒！ 雷认真分析道： “将水魔法加入温度拓展，的确可以得到冰魔法或蒸汽魔法。但【控温】这种拓展法没那么容易施展，对精神力的要求较高。如果水魔法不太熟练的，需要更多练习才能掌握。” 这一招降低了元素亲和力的门槛，却增加了精神力方面的负担。 这意味着以后用冰魔法的人会变多，但像他这种本来就擅长冰魔法的，也未必失去了优势：他们按照冰魔法原来的施法模式走，就能比用水魔法温度拓展法的人更省精神力。 克里斯嗤笑了一声，“呵，死鸭子嘴硬。认清现实吧，冰魔法不再是特殊魔法，相当于你被削弱了。” 别看他们都能凑一块儿聊八卦了，但能讽刺雷的时候，克里斯是绝对不会客气的！ 雷淡淡道：“削弱就削弱，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某种魔法的变强或削弱都有相对性，你是搞魔法研究的，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吗？”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二氧化碳术对你擅长的火魔法有克制效果，我也没见你哭啊。” 两人相争多年，虽然雷被动接招的次数较多，可他也知道该怎么戳克里斯的肺管子。 绝杀！ 克里斯想捋袖子了。 类似的场景，在创研会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社团其他人从最开始的想劝架，变成了现在的见怪不怪。 克莱尔淡定询问：“社长，要来一记隔音魔法吗？” 之前莉莉都是让她这么干的。隔掉两人的噪音，你们爱怎么吵就怎么吵。 莉莉很想延续这个模式，可今天她还有正事要说。 莉莉只能出面当和事佬，“两位，先安静一下。” 没想到她这一出声，竟提醒了克里斯，克里斯忽然扭头看她，声音说不出的幽怨，“你招揽我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说好的他永远压雷一头呢！ 雷也看向了莉莉，仿佛在问：你跟他说了什么？ 莉莉眨眨眼，一脸无辜，仿佛完全不明白克里斯在说什么。 招新时给克里斯一人画的饼，怎么能当众承认？怎么可能当成雷的面承认？ 这时候莉莉特别理解某些公司的薪酬保密制度了。有些事情，它就不方便对账！这账一对，领导很尴尬的！ 莉莉痛骂领导，成为领导，以及，准备超越领导。 “咳咳，两位，现在不是讨论这些小事的时候！” 为了避免引火烧身，莉莉故作严肃，强行转移话题： “我想强调的是，我研究这个，不只是为了降低冰魔法的学习门槛。这是一种比冰魔法或单一的水魔法更灵活的魔法形式！” 在莉莉看来，单纯把它作为冰魔法的平替来使用，其实有点搞错重点了。 她举了个例子，“比如说，冰箭射出，却变成一盆开水朝目标浇过去，会不会更让人防不胜防？” 开水浇人的招数，莉莉在魔法塔中没有尝试过。因为魔法塔中的无面人缺少痛感设定，这招无法造成致命伤，效果不大。 可她相信，任何正常人正面接下这一招，就算死不了，也会丧失战斗力！ 社团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了莉莉，又齐刷刷地往后挪了一小步。 意思很明显：这是个魔鬼！惹不起惹不起…… 莉莉很无辜，“咋了？我的思路不对吗？” 只是浇开水而已，又不是浇热油，她怎么就魔鬼了？ 在这个魔幻世界，高杀伤性的魔法比比皆是，包括看似最简单的水箭术，都不是什么善茬。相比之下，莉莉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大大滴良民。 众人：杀伤性不强，但折磨性极强，这不算魔鬼算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些中招的人宁愿要个痛快！ 之前跟莉莉有过对决的克里斯庆幸地摸了摸自己依旧帅气的脸。 幸好那时候的莉莉还没将这一招整出来，否则……他绝对不想面对自己满脸燎泡的模样！ 想归想，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莉莉的思路缺德但好用！ “有意思，原来这种高温水魔法不是只有做成了蒸汽弹才能发挥作用，我以前的思路还是太窄了。” “以后大家看到水魔法都得防着一手了。它可能变成更锋利的冰魔法，也可能变成开水魔法。” 社团众人一边讨论，一边试验。 目前只有雷一人勉强实现了【临时将冰魔法切换成开水魔法】的构想。因为这种中途变温的难度，比单一的开水魔法或低温式冰魔法还要更高一筹。 哪怕雷现在用出来，也有一种卡壳、不连贯的感觉，这会给对手反应时间，很难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但这些都是小问题了。只要这一构想是可行的，剩下的无非就是增强精神力，熟练对应的魔法招式。 等他们能够随心所欲地控制温度的时候，也就是杀手锏练成的时候。 莉莉喃喃：“唉，不能用热油，还是有点可惜的……” 众人的视线飕飕地飞过来：说好的你不是魔鬼呢？现在演都不演了是吧！ 莉莉耸肩，“我就是想想。” 她知道这个想法的可行性不高。 之前塔灵就跟莉莉说过，【魔法是世界的力量】。 更准确地说，魔法是施法者周围世界的力量。 在没有特定目标的情况下，水魔法中的水是由施法者周围的水元素凝聚、转化而来。如果空气无毒，那水魔法的水一般是纯净水，可以喝的那种。 如果施法者周围就有特定目标，如河流、湖泊等，可以直接用水魔法调动。只要是液体状物，就会受水魔法控制。这时候的水魔法其实可以被称为液体魔法。 所以，莉莉想用一个水魔法凭空生热油，几乎不可能，除非她脚底下就踩着油田！ 要么，她自己随身背着一桶油，随用随取——但这么做，她也得小心对手先爆了油桶，她肯定先倒霉。 真要背点防身的东西，选择就多了，油桶的性价比不高。 莉莉继续说：“我还有个想法，水魔法变成蒸汽态之后，是不是可以直接受风魔法的控制？” 水魔法的灵活性是不如风魔法的。水魔法后面承接风魔法，能否形成更好的效果？ 社团众人眼睛发亮，立刻顺着莉莉的思路尝试起来。 雷把他搞出来的那个高温水魔法再升温了一下，使其彻底汽化。而克里斯就盯着那团水蒸气，召唤气之元素精灵，施展出了轻风术。 （在他们对这些魔法掌握得不够精深的时候，多人配合更方便） 那团水汽顺势脱离了雷的控制，受克里斯的轻风术的牵引在社团里四处乱窜。然后……猛地滋向了雷。 雷立刻支起了一个冰盾。水汽降温，脱离气态，也就渐渐脱离了克里斯的轻风术的控制。 雷云淡风轻地掸了掸自己的校袍：愚蠢的克里斯，你以为我不会防着你吗？ 克里斯则是冷笑连连：呵呵，吓吓你而已。若不是我手下留情，你有机会防御么？ 其他人懒得搭理这俩，都在忙着记录结果：高温水汽在风魔法的控制下，表现出了水魔法没有的灵活、迅速！ 这些魔法拓展绝对称不上艰深，可要是突然用出来，肯定能让人喝一壶！ “我还有个想法。”莉莉摸着下巴说，“你们想坑协会一把吗？” “那必须想啊！”克里斯第一个响应。 他摩拳擦掌，全然忘了那是他的老东家。协会不给他面子，那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了！ 社团其他人也有点跃跃欲试。 倒是学生会出身的雷比较靠谱，提醒道：“偷袭同学会触犯校规。” 否则，莉莉可能早就被协会套麻袋了。 克莱尔也认真分析： “上竞技场，我们没有优势。协会人多，也有擅长实战竞技的，我们这一两招，不足以改变战局。大家的位阶都提上去，多掌握几个杀手锏魔法，或许会有机会……” 雷忍不住看了克莱尔一眼。她看似冷静，可实际上，她分析得如此到位，显然早就考虑过如何正面打协会的脸！ 喂喂喂，你们不会真的想跟协会硬碰硬吧？ 以创研会的体量，很容易吃亏的啊！ 雷举目四望，忽然感觉有些孤独：偌大的创研会，除了他，好像就没有靠谱的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第42章 莉莉很淡定, “不走竞技场对决，也不搞偷袭。” 众人面露疑色：那他们怎么坑协会？ 莉莉指了指门口【魔法创新研究会】的牌子，微笑道：“别忘了, 我们是创研会, 我们就只是做一些魔法实验。不过……” 她话锋忽地一转, “实验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不是很正常？” 协会觉得他们不需要实验室。那这个后果，就让协会负责好了！ 雷大惊失色，“你不会是想正面攻击协会的人吧？这跟偷袭一样触犯校规, 不, 这比偷袭更嚣张！” 他已经想象到了那个画面：莉莉猛然冲进协会办公室，一记魔法甩过去，然后告诉别人说，这是实验魔法, 抱歉, 没控制好伤到了你。 你猜, 有人会信吗？ 这就是板上钉钉的违规行为！ 亚伦都保不住莉莉的那种！ 至于莉莉本人不冲进协会, 远程控制魔法飘过去, 表演一个魔法实验出岔子——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这里不是空地, 而是社团活动大楼，这里的墙壁、门户都有着层层叠叠的防御魔法阵。 就像魔法塔模拟的那样：蒸汽弹连教室的门都炸不开。 社团活动大楼也是类似：别说把创研会的魔法蔓延到协会去了，能蔓延到走廊去, 就算他们厉害！ 火焰窜出去会被熄灭，冰箭会被消融……所有攻击都会被无限削弱！ 检测到难以控制或消除的攻击时, 大楼的警报会被触发。当然，在雷看来，就算莉莉想报复社会, 也没能耐做到这一点，魔法强度不够。 莉莉摇头，“你想太多了。” 她既不准备冲进协会攻击任何人，也不准备进攻整栋大楼。 “我怎么感觉，在你心里，我的形象好像有点扭曲？”莉莉忍不住吐槽。 事实上，她说她要进行一些魔法实验，这是真心话。就连坑协会，都只是顺带的事情。 雷立刻闭嘴。 他也在反省：是啊，为什么他能一下子联想到这么多不好的事情？他对莉莉太缺乏信任了！大家都是一个社团的，这样不好，他要做出改变！ “我的主要实验目的是，测试一下社团活动大楼的防御体系。”莉莉补充说明道。 雷的反省烟消云散，他脱口而出，“你这还不算进攻整栋大楼？！” 雷觉得，有些刻板印象的形成，真的不能怪自己。 “再次强调，不是进攻！是测试！”莉莉瞪了这个不给面子的家伙一眼，然后连忙看向其他人，“你们信我！” 大家忙不迭地点头，“我们信的！” 这话有几分诚意，还真不好说。 反正雷只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出了跃跃欲试的意思。 他严重怀疑，【攻占大楼】的说法好像正好激起了大家的兴趣与热情。 好吧，他承认，这话题很刺激、很有意思……不对！雷晃了晃脑袋，不能被带偏了，现在的重点应该是：这很危险！ 雷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外，门外空空荡荡，他暗暗松了一口气：社团内的谈话要是被人听到了，别人恐怕会误会创研会是某种邪恶社团。 以前他觉得，社团办公室安排在地下室太窘迫了。可此刻他只觉得，选择无人问津的地下室，这安排太合适、太明智了！ 莉莉干咳一声，“大家先别激动。我一直好奇一个问题，也是我们接下来测试的核心，即，大楼内的防御机制是如何响应的。” 众人陷入了沉思。他们以前没怎么考虑过这个问题。 按照正常观念，他们只需要知道，学院很安全，学院内的建筑更安全就行了。 具体怎么个安全法，什么样的魔法可以触动防御机制……他们又不是修建学院的，没人会特意去深究。 可既然莉莉问了，那大家就按照自己的认知给出了一些猜测： “看魔法的强度？” “看魔法是否具有杀伤性？” “也可能是根据大楼里的人的状态判定的。如果有人受到伤害，防御立刻启动。” “肯定不是这种机制。如果等人受到了伤害再触发防御，就会出现迟滞性！” “……”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不是所有的魔法都会触发大楼的防御体系。 最简单的例子：大楼内的清洁工作就是由魔法完成的。如果清洁魔法触及墙壁、地板就会被防御机制消除，那还怎么清洁？ 经过一番讨论，大家一致认为，大楼防御机制是否生效，是根据魔法的潜在破坏力、杀伤性来判断的。 具体机制应该会更复杂，他们这群菜鸟想要彻底搞清楚也难。 但莉莉觉得，能分析到这种程度就不错了。 “简单地说，这套防御体系可以区分安全魔法和不安全魔法。如果有人抓住这套体系的漏洞，用安全魔法威胁到大家的安全，那后果不堪设想！” 莉莉以拳捶掌，强调道： “各位，记住了，我们的实验不是为了针对任何人，只是为了补上安全漏洞，免得被不轨之人利用！” 这些官方说辞都得提前准备好。 雷听得一愣一愣的，“你都说那是安全魔法了，还怎么威胁到大家的安全？” 这不是自相矛盾了么？ 莉莉自信一笑，“放心吧，不矛盾。我们的热空气魔法就是安全魔法……” “扯淡，你信不信滚烫的蒸汽刚飘出去，马上会被削弱？”雷马上反驳。 他们不久前刚讨论过，任何正常人被开水或蒸汽滋到，都得倒霉。这样的魔法怎么可能被判定为【没有杀伤力】？ 就算莉莉说，她搞出这个魔法来是为了喝开水，那也没用。骗骗自己可以，骗不过防御体系。那些魔法阵又不是人，只会机械地按照固定机制运转，不会跟她讨价还价。 莉莉也不怕被雷挑毛病，淡定地摇了摇头，“我说的是热空气魔法，不是热蒸汽魔法。” 直接拿沸腾的蒸汽滋人？那多明显啊。莉莉咋可能做这种傻事。 莉莉想的是，把水蒸气和普通空气融合一下，形成温度适宜的暖湿气流，在整栋楼里循环一下，就当开了个自带加湿器的热空调。 就问，这样的魔法是安全魔法吗？ 那肯定是啊！ 那在这个过程中，温度缓缓往上抬一点呢？湿度缓缓往上升一点呢？ 热空气无法烫伤任何人，但体验过桑拿天的人……懂的都懂。 莉莉笑眯眯地问：“你们知道温水煮青蛙吗？” 这笑容，看得大家心里凉飕飕的：魔鬼啊魔鬼！ 克里斯干巴巴地说：“这好像叫做温水蒸青蛙。” 大家齐刷刷地看他：大哥，你的脑回路还正常吗？现在的重点是蒸还是煮的问题吗？ 重点是，这实验要不要做！ 克莱尔率先表态，“我支持社长。我们都考虑到这一步了，不试试有点可惜。说实话，就算不是为了坑协会，我也好奇实验结果是什么。” “试试呗，要是这么简单的想法，就能突破大楼的防御体系，那我们就太牛了！”又有社团成员表态了。 也许安全漏洞只是他们的猜测，当安全魔法突破不安全的界限，还是会受到制裁。 可那个界限有那么好确定吗？他们对此持怀疑态度。 如果用这个实验试一试防御体系的老底，他们就能大概有数了。 克里斯补充了一句，“当然，能坑协会一把，那就更好了。” 最后没表态的只剩下了雷。 他也是最有可能反对实验的那个。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雷同样投了赞成票，“那就试试吧。” 出于老实人的操守，他又补充了一下自己的立场和理由，“如果真的存在安全漏洞，由我们发现，比由外人发现更好。” 克里斯嗤笑了一声，“行行行，大家都知道你是好人，你绝对没有坑人的想法，对吧？” …… 学生会会长快步穿过校园。 入冬了，最近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虽然校袍的保暖性能够好，可料峭冷风打在脸上，他仍然会有一种脸都被冻僵了的感觉。 一进社团活动大楼，暖风拂面。 咦，这里面这么暖和？ 会长感觉自己的脸都化开了。 在这栋大楼内活动的，很少有不认识他的人，路过的纷纷跟他打招呼。 “会长，是学生会升级了这里的魔法阵吗？是不是加了保暖的功能，感觉很舒服！会长，宿舍楼和教学楼能不能都安排一下？” 学生会会长有点愣神，“没有吧？我不知道这件事……” 奇怪，就算是学校干的，他也该收到消息。可他完全不知情。而社团活动大楼暖意盎然，这又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他得先去问问情况。 可就在这时，魔法研究协会那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 协会就在一楼，而且占据了一整层。此时，协会里正乱糟糟的。 “会长晕倒了！快来个人送他去校医院！” “我使不上力气，我感觉我也有点晕……” “我之前就想说了，这里面好热……” 学生会会长第一时间冲了过来，明显感觉到这里面要闷热一截。 怎么回事？ 他来不及细想，就听到刺耳的嗡鸣响彻整栋大楼。 学生会会长勃然色变，立刻扛起了晕倒的协会会长往外跑，一边大喊道：“所有人，立刻有序离开！社团活动大楼遭遇入侵！” 正在楼内的导师一边戒备，一边在学生会的辅助下疏散学员。至于同为两大社团的魔法研究协会……目前暂时指望不上了。 外面还有导师陆续赶来。 整个学院迅速进入了警戒状态！ 可一个个探查魔法丢过去，竟然没找到任何入侵迹象，也没有任何危险出现。 准备好了各种高阶防御、攻击魔法的导师们完全找不到施法目标。 他们面面相觑，表情有些迷茫：会不会是大楼内的防御魔法阵出了什么问题，导致误报了？ 想来也是，学院一向很安全，这么多大佬坐镇，有谁想不开会入侵他们学院啊？ 学生会会长沉声道：“我觉得，入侵肯定存在！” 他扛着人跑出来的时候，注意到了很多细节。 会长继续推论： “入侵是从魔法研究协会开始的，怎么可能查不出来？除了晕过去的协会会长，协会其他人跑出来的时候也是脚步虚浮，他们肯定中毒了！或者中了黑魔法！” “呃，那倒不是，他们中暑了。” 在协会里的，或多或少有中暑迹象。只是最近协会会长火气比较大，身体比较虚，成了第一个晕倒的人。 学生会会长：…… 他推理不下去了。 按照当前的线索，这一切好像真的只是个乌龙。 可他还是感觉不对劲，“协会会长前脚晕倒，后脚大楼警报出现误报，怎么会这么巧？” “不能算误报。”这时，亚伦的身影闪现。 他最近忙得很。但他现在收了学生，还给创研会挂了名，若是这种时候他都不出面，那就等着艾玛女士捶死他吧。 亚伦解释道： “大楼警报被触发，有两种方式。第一种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一种，即，这里遇到超出它防御能力的攻击。” “还有一种就是，某区域内的人普遍出现不适症状，即便魔法阵未检测到攻击，也会触发警报。” 第二种就是为了避免遭遇认知范围外的攻击而存在的预警机制。但因为几乎用不上，那些本来知情的导师都差点忘了。 有导师接话道：“对，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 所以说，这虽然不是误报，但的确是一场乌龙？因为协会的人误打误撞地满足了第二种触发警报的条件？ 现在的情况，让大家有种恍惚感。 “没啥事儿，都散了吧。”亚伦随意地摆摆手。 他的身影正要消失，又补充道：“对了，让魔法研究协会的人好好保重身体，这种天气中暑？太离谱了。我可是很忙的，下次再因为这种事情惊动我，我就要收费的了。” 说完，亚伦是真的准备回去了。 他已经在人群中看到了创研会众人的身影。不过亚伦才懒得过去嘘寒问暖，又不是三岁小朋友，还需要他当保姆，没事就行。 可这时，亚伦发现自己走不了了。 艾玛女士抓住了他命运的后衣领。 亚伦一愣。 咋了这是？ 他迅速回忆了一遍最近有没有做什么可能触怒校长的事情。 没有啊！ 他最近兢兢业业地教学……好吧，可能也没那么兢兢业业，但社团活动大楼这边出事，他也尽快赶过来了！作为导师，他应该及格了！ 这么一想，亚伦的底气就足了起来。 “艾玛女士，你先放手，这样成何体统！” 被学生看到，很影响他的威严感的！ 艾玛女士露出了核善的笑容，“你、创研会的全员，跟我过来，对本次的警报触发事件进行一个说明。” 有些人可能会以为这是警报误触，有些人可能会以为这是个乌龙……但艾玛身为传奇，怎么可能看不清真相？ “又不是我干的，找我干啥？”亚伦下意识回了一句。 但很快，他察觉到了不对：等等，找他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找创研会全员？ 亚伦猛然扭头看向了创研会众人。以莉莉为首的一群人，蔫头耷脑，如同鹌鹑。 这个表现的潜台词就是：闯祸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第43章 收学生的意义是什么？ 亚伦此刻无比明悟：就是填补他没时间搞事的空白, 帮他把事情给搞了。 “晚节不保啊！”亚伦仰天长叹。 他之前还吐槽，协会的人在这种天气中暑太离谱，没想到离谱的竟然是自己人！ “晚节不保？你以前是有早节还是有中节？从来没有过的东西不要拿出来讨论。” 艾玛女士的眼刀子飕飕地往他身上扎, 又叹气道： “不要把你不靠谱的那一套都教给学生！好好的孩子, 都被你带坏了！” 莉莉拜入亚伦的门下前, 搞过事情吗？ 创研会的挂名导师换成亚伦前, 闹出过这样的大动静吗？ 所以艾玛觉得，这事儿肯定跟亚伦的“教导有方”有关。 “我……她……你……” 亚伦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莉莉。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艾玛女士, 像是在控诉：校长, 你竟然信不过我！ “差不多得了。”艾玛丢给他一个白眼，“你是什么人，你不知道？还是我不知道？” 就他这戏精模样，被学生看到了, 可不就容易上梁不正下梁歪么？ 可这回, 亚伦没演, 他是真情流露。他觉得自己是真冤呐！ 好吧, 亚伦对创研会的研究, 并非真的一无所知。 莉莉早就跟他说过, 她准备跟创研会众人一起把魔法塔中测试过的水魔法的温度拓展和蒸汽弹都搞出来。 亚伦考虑了一下，相关研究的难度和危险性都不算太大，就没有多管, 任由他们折腾去了。 可莉莉也没说会把协会的人折腾中暑！更没说过会触发社团大楼的警报！ 校长明鉴啊，有没有一种可能, 那小鬼自己就鸡贼得很，根本不需要他教！ 以前不明显，是因为入学时间短, 没机会表现出来。现在表现出来了，好家伙，他这个黑历史一堆的导师正好成了背锅侠，这合理吗？ 简直倒反天罡！一般不都是学生给导师背锅的么？ 亚伦眼神危险、笑容灿烂地捏了捏莉莉的脑袋瓜：算了，回去再跟你算账。 莉莉：乖巧.jpg 事实上，整栋社团活动大楼的警报被触发，惊动这么多人，也超过了莉莉他们的预期。 按照他们原来的预计，应该会有两种结果： 第一种，大楼防御体系没有漏洞，热空气魔法照样会触发防御，魔法效果被消除（因为魔法的强度很弱，不可能击穿防御体系，不会响起警报）。实验结束。 第二种，防御存在漏洞。热空气魔法不会触发防御体系（连最基础的防御都未被激活，更不可能响起警报），协会的人倒霉。实验结束。 但谁都没想到，第三种情况出现了： 热空气魔法本身无法触发防御体系，在大楼内循环的热空气魔法效果没有被消除。但因为协会的人中暑，从另一维度触发了大楼警报。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就像莉莉他们之前讨论的那样，大楼内的整个防御体系应该是一套复杂的机制。他们本来就是在进行一些“新尝试”，在摸清情况前，出一点“意外”很正常。 “下次我们就有数了，不会闹出这样的乌龙的！” 会议室内，莉莉信誓旦旦地做出保证。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协会会长的声音都变尖锐了。 学生会会长和魔法研究协会会长作为两大社团的代表，也参与了本次会议。 两大社团的权力大，真的不是吹的。这次的说明会，有不少导师都没有资格参加，可两大社团却能列席其间。 本来协会可以派其他代表过来，可会长一听说这件事跟创研会有关，愣是表演了一个“病中垂死惊坐起”，匆匆赶了过来。 他一定要让这些可恶的家伙受到制裁！ 此时，协会会长就在环顾四周，试图争取更多支持。 艾玛女士、还有各位老师，你们看呐，她竟然还谋划着下一次，太猖狂了！必须严肃处理！ 对于协会会长的指控，莉莉淡定地耸了耸肩，“我们创研会就是搞魔法研究的，下次当然还得继续研究，有问题吗？” 别看莉莉在事发之后表现得格外老实，老实只是一种态度，该掰扯的道理，必须掰扯清楚了！ 她又不怕协会，装乖也不是装给协会会长看的。 亚伦平静接话，“我觉得没问题。” 协会会长一下子被这两人的一唱一和给噎住了。 他中暑的症状还没完全消退。他感觉到了莉莉在强词夺理，可因为气血上涌，脑瓜子嗡嗡的，他竟找不出辩驳的理由。 学生会会长看得心里直摇头：协会就该换一个头脑清醒且冷静的人过来。现在这样，只会显得协会没水平！ 学生会有管理社团之责，他也不能置身事外地看戏。 于是，学生会会长开口了，“你们应该申请使用实验室，就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莉莉笑了，就等这句话了！ “我们申请了，但协会认为，他们正在进行的研究更紧要，我们的不用实验室也可以。” 此话一出，会议室顿时安静了。 除了协会和创研会自己，其他人都不清楚他们之间还有这样的恩怨。 放在平时，这就是小事，导师和校长都懒得管的那种。可偏偏，社团大楼警报响起，把事情闹大了，追根溯源地又把这件小事给挖了出来。 协会好像是受害者，却也是始作俑者？那现在该如何界定责任？ 协会会长脸色通红，也不知是因为中暑，还是因为尴尬、气恼。 他眉眼低垂，双手握拳，用力掐住了自己的掌心，努力掩饰住情绪，“我们没有针对创研会，当时我们申请实验室，是真的有用。” “我们没说受到了针对。我们接受安排。你看我，都没有找亚伦老师告状。”莉莉无辜摊手，“只是后来实验出了亿点点【意外】而已。” 说着，莉莉又是一阵摇头叹气。那模样，好像在说：我都不告你的状，你却反过来纠缠不放，这不合适。 可协会会长只想吐血三升：这是一码事吗？！ 会议室内，其他人看着两人交锋，沉默不语。 是不是针对，大家心里都有数。 不是针对，协会会长能一下子想起来是哪个申请有冲突么？ 一般情况下，协会里的这种小事，肯定不是会长本人亲自去办的，怎么可能有印象？ 亚伦面带微笑地靠在椅背上，这时候无需特意去声援莉莉。他坐在这儿，就是一种无声的施压。 而此刻，哪怕是站在协会这边的导师，也不好轻易表态了。这容易扩大麻烦。还是等艾玛女士裁决吧。 学生会会长则有点无奈。说实话，他都不知道自己会成为莉莉的神助攻！ 协会和创研会不对付，他知情，却不知道协会已经暗搓搓地使了这么多小动作。 怎么说呢，这些小动作，有时候很好用，膈应人却能让人无可奈何。 如果没有今天这一出，那应该是莉莉自认倒霉。可事情一闹大，自认倒霉的就该是协会会长了。 艾玛女士拿着魔法杖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掌心，敲得很多人的心都跟着七上八下起来。 有个协会的挂名导师忽然主动说道：“艾玛女士，我会让人重新查证实验室的申请，看看是不是有问题。如果有，那必须做出严肃处理！” 艾玛女士笑了笑，“不用。弗曼同学都说了，协会申请实验室有用。我愿意相信弗曼同学。” 弗曼就是协会会长的名字。 听到她这么说，协会会长暗暗松了一口气，可那位导师的脸色却变得更凝重了。 只听艾玛话锋一转： “不过，我听说学院里有很多同学对于两大社团掌握太多资源和权力有异议。我相信，学生会和协会都能秉公处事。但有些权力过于集中，容易引起同学们的误会。” 那导师两眼一闭：我就知道！ 有些事情被轻轻放下不是好事，以艾玛女士的性格，那就是要从痛处下手了。 这不，艾玛女士提出了要求：两大社团将部分权力让渡出来，或是引入新的监督审查模式。 “这事儿也不着急。下次的学院会议上，两大社团都提交一份方案过来。你们有意见吗？”艾玛看着两大会长问。 意见肯定有啊！ 别说协会了，学生会也不可能乐意将手上的权力让出去的！ 可事已至此，不乐意也得乐意。 两个会长马上回答：“没意见。” 艾玛女士看向了莉莉，“另外，莉莉同学，或许协会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可大家都是同学，报复太过也不好。” 莉莉立刻露出了一个装傻的笑容，“艾玛女士，我们不想报复。我们只是在进行实验。” “那弗曼同学中暑是因为？” 莉莉一脸懊恼，“因为我们温度控制不太准。本来是想给大家送温暖的，没想到送过头了。” 艾玛挑眉，“是吗？” 危险！ 莉莉心中警铃大作，没有继续装傻。 她马上起身，向协会会长鞠躬道歉： “对不起，尊敬的协会会长，我之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我们被针对了，所以实验时给协会办公室升了个温度和湿度，导致你们中暑。我有错，以后绝不再犯！” “没关系。”协会会长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跟艾玛女士的要求相比，中暑什么的，他真的不在意了！ 艾玛环顾四周，“既然莉莉同学愿意承认错误，既然弗曼同学也愿意原谅，那我就当这一切是个实验【意外】了。有人有意见吗？” 亚伦有点想说话：都说了是【意外】，为啥还需要莉莉这边道歉？那个弗曼怎么没道歉？ 但他刚想开口，艾玛就恶狠狠地瞪了过来。 亚伦瞬间噤声。传奇，他惹不起。 莉莉将一切尽收眼底，心里佩服至极。 谁说艾玛女士只有武力值强大的？这端水的水平太牛逼了！ 一方面，拿两大社团最在乎的权力和资源开刀：不要随便滥用权力。 另一方面，也是提醒莉莉：触发警报什么的都只是小事。可不管你找到了什么规则漏洞，不管你以什么样的名义，都不该随便对同学出手！ 难怪连亚伦这么难搞的人都服服帖帖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第44章 会议室内十分安静, 没有刺头再冒出来，艾玛女士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意见的话，其他人可以走了, 亚伦还有创研会的再留一下。” 众人起身离开。 离开时, 学生会会长还偷偷剜了协会会长一眼。这回学生会完全是被牵连了！ 不过这些都只是小插曲。 脚步声远去,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都自发学会了莉莉的“乖巧.jpg”的精髓, 看得艾玛有点想笑。 她让创研会的人留下，是想跟他们聊聊他们关于防御漏洞的研究。 表面上看，创研会的研究针对的只是一个社团大楼。但事实上, 教学楼、宿舍楼等其他区域采用的都是类似的防御体系。 所以, 艾玛对他们的实验很感兴趣。 刚才大家都在的时候，她也从未说过这样的研究不好。她让莉莉承认错误，只是不希望他们拿这些聪明劲儿对付同学。 至于为什么要等其他人离开后，再聊研究的具体内容？ 因为这关系到整个学院的安全防御问题, 知情者肯定是越少越好！ 艾玛直击重点, “为什么协会的环境闷热, 容易让人中暑, 他们还会毫无所觉地呆在里面？” 克里斯干巴巴地回答：“因为适应性。我们没有很快升高温度和湿度, 都是一点点、一点点地加的。莉莉说, 这叫温水煮青蛙。” 连莉莉都不敢跟艾玛女士耍心眼，更别说创研会的其他人了。 克里斯这种别人眼中的桀骜小伙，在艾玛面前, 照样乖得像红毛小狗。 莉莉却暗戳戳地瞪了克里斯一眼。 这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啊！需要特意强调是我说的“温水煮青蛙”吗？那你还说了温水蒸青蛙呢！ 这时候莉莉想低调一点, 克里斯还非要拉着她一起反复刷存在感，会搞得她很被动的！ 艾玛没理会莉莉和克里斯之间的眉眼官司，若有所思地问：“你们可以在这里再试一次吗？” “校长, 那个，我们的精神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不过我们记录了详细情况，您给看看？”副社长克莱尔老老实实地奉上了数据。 她这话，是在帮莉莉分担压力： 为什么大家的精神力都会耗空？ 因为坑协会的，不只是莉莉，也不只是克里斯，是倾全社之力完成的。 当然，这也是事实。只有一两个人，做不到给整栋社团大楼“供暖”的同时，还给协会“精准升温”。 艾玛看了克莱尔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押着莉莉道过歉，这件事在她这儿就算结束了，她怎么可能再跟莉莉或创研会再算一次账？ 但艾玛也不会过多解释。让这些小鬼紧张一下也挺好的，以后做事会有更多顾忌。 艾玛接过他们的实验记录看了看，嘴角忍不住一抽：这些家伙在整人的时候，是真有耐心啊！ 学生会会长当时突然进协会，可以明显感觉到里面更闷热一些。但一直呆在里面的人，感受反而没那么明显。 因为创研会众人在给协会控温度、控湿度的时候，几乎做到了极限，都是按照他们能控制的最小单位慢慢地升上去的！ 唯有如此，才能尽可能麻痹里面的人的感知。协会的人没反应过来，那太正常了。 或许有人感觉到了闷热，却也不会多想…… 实验记录中体现的缜密思路与手法，让艾玛看了他们一眼又一眼。 她真诚地希望，他们在正常的魔法学习和研究中，也能有这样的态度！ 算了，这些是他们的导师该操心的事情。艾玛很快回归了重点：“你们对于这套防御体系有什么看法？” 雷认真地说：“比我们想象中的厉害。我们以为，如果热空气魔法被误判为安全魔法，那没人会知道我们坑了协会。可实际上，误判出现了，但防御体系还是响起了警报。” 艾玛点点头，却没有做出评价。 莉莉心中一动：艾玛女士……是想让他们找茬？ 于是，莉莉补充说明道：“但这种【事后警报】还是有一定的迟滞性。如果可以优化安全魔法和危险魔法的判定，我觉得会比【事后警报】更有效。” 他们想坑协会一把，却没有杀人之心，更没有坑整栋大楼内的其他人的意思。 否则，这一招给整栋楼的人都安排上，趁大家状态不好，趁导师没反应过来，趁警报还没拉响，弄死一批人都有可能！ 艾玛女士露出了笑容，“你说得对。其实这个漏洞，我们一直都知道。不然也不会预防性地设下第二种触发警报的机制。” 当然，在创研会搞事前，艾玛都没考虑过【安全魔法】被用成【危险魔法】的可能性。一直以来，她预防的都是黑魔法利用这一漏洞。 黑魔法有各种乱七八糟的特性和效果，这就有可能造成魔法阵对【安全魔法】和【危险魔法】的误判，未能及时识别并消除危险。 创研会的这些小鬼们闲得发慌，也算是让艾玛女士开了眼界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其实在我看来，这不能叫做漏洞，只能算是【局限性】。只是一些魔法阵而已，怎么可能做到绝对防御？” 那是擅长防御的传奇才可能有的手段。但传奇也不可能闲得给某一栋楼专门加持领域规则。 以前艾玛女士也不会专门去宣传：嘿，我们的防御有漏洞，你们快来挑战一下吧！ “可既然你们注意到了，那我也想听听你们的想法与建议。” 她仍不认为存在【绝对防御】的方案，但如果能在原来的防御基础上进行提升和优化，那肯定是好事。 尤其是在某些黑魔法组织蠢蠢欲动的当下，提升防御力，也能以防万一。 克里斯干咳了一声，“校长，优化安全魔法和危险魔法的判定哪有那么容易？如果容易，你们肯定早就做了……” 被委以重任是好事，可如果这个重任是他们能力范围外的事情，那就不好说了。 艾玛把手一摊，“是不容易，反正我个人暂时没想法。但你们闲着也是闲着。” 若创研会能琢磨出一些可行的优化方案，那最好，没有也无所谓，就当消磨一下他们过剩的精力了。 众人无言以对：瞎说什么大实话！ 雷不动声色：“就算危险魔法和安全魔法的判定还有一定的提升空间，但校内坐镇的导师众多，从某种程度而言，也算是补上这一缺口了。” 其他人闻言，齐刷刷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 这其实是一种非常滑头的说法，本质上没解决问题。但不管了，先把这一关应付过去再说，免得艾玛女士押着他们研究八百年都不知道会不会有结果的课题。 “好吧。”艾玛女士笑了笑，倒也没有失望。本来就是随便试试，就像克里斯说的那样，要是容易，校方早就进行优化了。 不过……这些家伙的甩锅能力，果然得了某人的真传！ 亚·某人·伦：信我，我真的啥都没干！ 这时，莉莉又忽然开口了，“艾玛女士，优化防御，其实并非毫无机会。” “嗯？”艾玛目光如电，盯住了莉莉。 “如果像魔法塔、像塔灵那样……” “那不可能。”艾玛叹气。 也不能说莉莉的思路是错的。有塔灵在，估计莉莉眼珠子一转、在冒坏水的时候就被发现了。 但这没有可行性！这比传奇魔法师专门为某一栋楼设下绝对防御还困难。 “莉莉，虽然你得到了可以常去的特殊资格，但魔法塔真的不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白菜。” 这个世界上，很难再有第二座类似的魔法塔，很难再有第二个塔灵了。 若按照这种说法，解决方案可多了：我请个传奇来当保安，不比搞一些魔法阵靠谱？ 一个不够，我就多请几个来轮班。 但这可能吗？ 莉莉依然淡定，“我知道。魔法塔或塔灵用来防御也是浪费。我的意思是，创研会有个项目，灵感来源于魔法塔，其实很符合要求。” “你说的是……”艾玛女士眼神微动。 “没错，就是全知眼镜！” 加入创研会后，莉莉就跟克莱尔聊过全知眼镜的详情。 不出意料，当初提出全知眼镜构想的那位前辈也闯过魔法塔。 没去过魔法塔的人可能不会将两者联系在一起。但莉莉去过，又正好对全知眼镜有些了解。 她就怀疑，那种推演的理念和灵感，源自于魔法塔。 当然，全知眼镜是大削版。 因为它没有推演魔法或创造虚拟空间的能力（这也几乎是魔法塔最重要的能力），只能进行一些正常的逻辑推演。所以，这眼镜反而有点像莉莉认知中的ai（由于开发不完全，目前是人工智障版）。 全知眼镜若想成为第二座魔法塔，那基本没希望。 可如果只是做一个危险魔法和安全魔法的判定的话，它应该会比机械式反应的防御魔法阵更灵活。 大致地匹配一下，相当于一个【智能家居】的概念。 艾玛陷入沉思。 她对全知眼镜也是有过了解的，当年创研会就想用这个把协会压下去。 艾玛觉得这个概念很聪明，但本质上只抓住了魔法塔的皮毛，没有过多关注。可惜他们最后只搞了个半成品出来，艾玛就更不会在意了。 这时候莉莉突然提起，艾玛才恍然发现：是啊，全知眼镜虽然只有魔法塔的皮毛，却很适合用来搞这种基础的演算和判断！ 莉莉趁热打铁，“艾玛女士，您看，项目经费什么的……” 只要能打动艾玛，他们创研会还需要担心没钱没资源吗？ 这位才是真正的金大腿！亚伦这种穷鬼完全没法儿比。 艾玛回过神来，似笑非笑，“你的想法不错。但别跟我打马虎眼，现在那全知眼镜的问题很多，你白送我，我都不敢用。” 莉莉顿时讪讪。 确实，现在的全知眼镜跟防御体系结合起来，错误判断的可能性更大，只会拉低防御性能。参考现代的某些智障家居。 可这不是先画个饼么？等资金到账了，后续一切好说！ 可惜艾玛女士轻易不上钩…… 就在这时，艾玛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支持你们的研究，本来也是学院该做的事情。如果你可以拿出更可靠的全知眼镜的改进方案，我也愿意提高创研会的预算。” 莉莉都还没反应过来，亚伦的眼睛瞬间雪亮。 创研会，那是他挂名的社团！创研会能从艾玛女士这儿直接搞资源，四舍五入一下，他就可以…… 但同时，艾玛看穿了亚伦那点小九九，眼刀子立刻飞了过去。 “你刚坑来的那些资源暂时够用了。如果你敢从创研会挪用资源，我劈死你！” 亚伦剧烈咳嗽：什么挪用资源？说得太难听了，就不能是【保管资源】吗？ 不保管就不保管，也没必要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说这些吧？他很没面子的！ 艾玛呵呵冷笑。 她就是在提醒众人：这货真的不靠谱，学学他的魔法水平就够了，千万别学他的做人方式。 在场的都是创研会的，哪怕没有像莉莉那样直接拜入亚伦的门下，跟他打交道的机会也多。他们多看清一点亚伦的本质，以后就可以少一点受害者。 一众创研会学员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见“坑”“挪用”之类的关键词。 除了莉莉，其他人都感觉自己对亚伦的认知被刷新了。 艾玛女士本来还想跟大家聊几句，可这时，她的几份传讯卷轴忽然亮起。 她看了看，马上赶人，“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创研会一众学员鱼贯而出。 走到了外面，大家先是面面相觑，然后愉快击掌，发出欢呼，“耶！” 这是创研会的新团队成立后的首战告捷！ 莉莉是向协会道了歉，可协会才是实打实地吃了亏的那个。他们的研究价值得到了肯定，再加上艾玛女士承诺的更多支持…… 创研会赢麻了！ 就连喜欢板着脸的雷都露出了笑容。 在学生会，他也能参与一些大事，可好像没有这么大的成就感。可能是因为学生会几乎都是前辈们早就铺好的路，他能做的贡献很有限。 可在创研会，什么都得他们自己去争，那事成的感受截然不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第45章 在众人庆祝之余, 莉莉扭头朝后方看去。 会议室那边，艾玛女士正在跟亚伦说话。但莉莉什么都没听到，他们应该设下了隔音魔法。 一转眼, 艾玛女士的身影就消失了, 亚伦倒是面带笑容, 悠闲地朝他们走了过来。 莉莉很想打听一下他们说了什么, 因为她感觉可能跟自己有关。艾玛跟亚伦说话的时候，还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可一看到亚伦脸上的核善笑容，莉莉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完蛋, 亚伦要跟她秋后算账了！ 在外人面前, 亚伦肯定是站在莉莉这边的。可这个坑爹学生让他本来就岌岌可危的风评雪上加霜，这笔账，亚伦必须好好跟她算一算！ 莉莉也不想打听消息了，先避一避风头再说。 她跟克莱尔等人勾肩搭背, 假装没看到亚伦, “走走走, 我们去梳理一下实验报告, 社团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说着说着, 她脚下就悬空了。 莉莉：？？？ 亚伦站在几步远的地方, 用魔法杖勾住了她命运的后衣领，像钓鱼似的把她钓了起来。 莉莉都惊呆了。以前亚伦施法就没有用魔法杖的习惯，这魔法杖从哪儿冒出来的？ 亚伦露出了一个“我很有先见之明”的笑容。 他早就知道莉莉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也早就从艾玛女士那儿得到了使用魔法杖收拾人的灵感。之前有了点余钱，他第一时间就找人定制了。 这不, 魔法杖刚到手，就派上了用场。 好吧，莉莉也不在乎亚伦的魔法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该怎么跑路！ 她一边挂在魔法杖上扑腾着, 像一条勇敢的咸鱼，一边朝创研会众人伸出了尔康手：各位，别走！ 奇怪，他们都没发现队伍中少了一个人么？竟然连头都没回！ 她刚刚跟他们勾肩搭背，又忽然消失，应该挺明显的吧？可他们仍然说说笑笑地往前走着，仿佛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亚伦嗤笑了一声，“别挣扎了，他们敢留下来吗？跟你一起挨收拾？” 那些家伙咋可能不知道莉莉是被他留下来了？可正所谓，死社长不死社员。 献祭一个社长，假装无事发生，那才是最佳解决方案。 莉莉瞪圆了眼睛，“不会的！我们社团，有优秀善良的克莱尔，有正直敢担当的雷！” 她嗷嗷了几句，前面创研会众人溜得更快了，很快消失在莉莉的视野中。 莉莉：…… 这个社团，也太真实了吧！ 她还特意用上了一些求助技巧：泛泛地喊人帮忙，大家都会置身事外。可明确求助对象，那被点到的那几人可能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然而……她技巧再多，也喊不回假装听不到的人。 莉莉那叫一个悲哀。她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起码，被她点名的那几个不是这样的人，他们不会见死不救的！ 亚伦继续笑话她，“我觉得这才叫上梁不正下梁歪。社长鬼精鬼精的，其他人有样学样，这多正常！” 自己造的孽，自己受着吧！ 莉莉蔫头耷脑，就像一条挣扎失败的咸鱼干，被亚伦挑着走了。 不远处。 躲在拐角处的创研会众人探头探脑，很快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我们真的不管她了？”雷摸了摸自己岌岌可危的良心。 “你没听到校长的评价么？亚伦老师……不是好东西！我们送上门去，不怕被他当成送财童子？” 雷马上不吭声了。他怕的。 除了莉莉，其他人都有自己的师承、派系，也有对应的资源。他们要是落在了亚伦手上，鬼知道他会不会提溜着他们去要“赎金”？ “你学生犯我手上了，打钱。” 一般导师干不出这种事情，但亚伦干这种事情，毫无违和感。 至于莉莉，倒是不用太担心。 她是亚伦的学生，亚伦不可能真的对她怎样。再说了，莉莉本身也不是什么善茬，这种时候他们只需坐看两大恶人斗法，最后谁吃亏也不好说。 克里斯语气深沉，“而且，贸然参与进去，万一被他俩做局了怎么办？” 众人齐刷刷地点头，这个猜测，太合理了！一看就知道是被莉莉坑过的人才会有的经验之谈！ 创研会众人全都放弃了营救社长的想法，作鸟兽散。 …… 实验室。 “老师，我错了。从今天起，我将以维护您的荣耀为已任，绝不会让任何污水泼在您身上！” 莉莉感觉自己越来越像渣男了，一天到晚都在做各种保证。 一边说，莉莉还一边帮亚伦拍了拍他魔法袍上不存在的灰尘，仿佛想借此证明自己维护亚伦清誉的坚定决心。 “老师，请务必相信我！” “嗯，我信你。” 亚伦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敢肯定，下次出现类似的让我背黑锅的情况，你一定会第一个跳出来，声嘶力竭地喊，【不，这一切与我的导师无关，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对吗？” 说着说着，亚伦的语气中就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莉莉同学，你这是不把我往死里坑，决不罢休啊？” 有些话，不说还好。可莉莉一说，别人就会有想法了。 他们绝对不会认为，亚伦果然是清白的。 他们只会想，这不要脸的亚伦，竟然把所有责任推到了莉莉身上。可怜了莉莉了，摊上了这么个不着调的导师。 “老师，你听我狡辩……你听我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 莉莉有点遗憾：嗨呀，老师你的脑子转得这么快干啥？这容易影响纯粹的师生情。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莉莉没有特意甩锅，可亚伦的风评摆在那里，愣是成了精准接锅的那个。 她承认不合适，否认也不合适，甚至连保持沉默，也可能被当成是“默认”。 莉莉觉得，亚伦该好好反省一下了——不过这种倒反天罡的话容易挨收拾，她没敢说出来。 看着莉莉纯良的表情，亚伦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这家伙在腹诽什么。 但反省是不可能反省的。与其反省自己，不如指责他人。你看，就连莉莉，也不会说“我以后不惹事、不会让你背锅了”，只会说“你的风评太差没办法”。 所以呢，亚伦也不会平白给自己增加心理负担。 他没有继续跟莉莉掰扯以后该由谁背锅的问题，只是敲了敲她的脑壳，说： “创研会那边的实验报告，其他人会整理。今天你就在这儿好好练练你的实战魔法。你掺和的事情太多了，哪天被人敲闷棍了都正常。点子再多，用不出来，那也白搭。” 亚伦很能拉仇恨，可他也很能打。传奇不出手，一般人想对他下黑手，那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现在的莉莉显然没达到他这境界。 或许拓展版轻风术、变温式水魔法这些招式可以让她有一点出其不意的优势，可一旦被人摸清底细，想放倒她不难。 更准确地说，莉莉并没有太多“出其不意的优势”。 因为闯塔之后，她那个轻风术的拓展版就已经被很多人重视起来了。而变温式水魔法，她用得出来，但不够熟练，实战时不一定比其他魔法好用。 亚伦说的是正经事，莉莉自然不会跟他诡辩，老实地回答，“好，我知道的。” 她想了想，又问：“老师，是不是校长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觉得我可能有危险？” 不然亚伦没必要专门把她押到实验室这儿来。 亚伦没吭声。 “应该不是协会搞事。刚被校长敲打过，记恨我，也不至于犯蠢到马上动手，更不需要校长亲自去处理。可艾玛女士收到传讯后就匆匆走了。” 莉莉推测道： “那……就是黑魔法组织咯？老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亚伦对她的敏锐并不意外。 如果莉莉什么都没发现，那有些事情没必要说出来吓唬她。可她发现了，而且又是与她有关的事情，那就没有了继续隐瞒的必要。 亚伦本来也不是保姆型导师。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不久前，北帝国、新联邦、莱恩王国都有村镇被毁，里面的人都被黑魔法仪式血祭了。” 亚伦按了按眉心，声音有些低沉，“但根据调查，那些仪式都不完整。魔法圣城作为被拱卫的中心，就是他们的最后一块拼图。” “就是我所在的那个黑魔法组织干的？” “没错。” 现在圣城内，部分传奇出动巡查四方。 城内安全性比较高，可城外也有一些依附于圣城生存的村镇，极可能成为黑魔法师的下手目标。 部分传奇则在反向推演那不完善的献祭仪式。 黑魔法师想将那一个个仪式连接起来，形成一个整体，那对于时间点、献祭物等都会有要求。搞清楚他们的仪式，或许可以直接埋伏他们…… 总之，圣城现在已经悄然进入了戒严状态，决不允许血案在这儿上演！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他们不知道你是叛徒。” 学院没让莉莉去干那些可能打草惊蛇的事情，包括莉莉提供的那五人名单，也只是严密监控着，没有做出处理。这样可以避免莉莉招致报复。 “让你注意安全，只是以防万一。” 比如说，艾玛等人出手，断了他们正常完成仪式的希望，黑魔法师狗急跳墙，会不会直接用自己人来献祭？ 会的。 只要条件符合，黑魔法师对自己人下手，那也太正常了。 莉莉攥紧了拳头。 不是害怕黑魔法组织对她下手。好吧，害怕也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愤怒、迷茫以及想做点什么的冲动。 亚伦用血祭一词将那些惨案一笔带过，可莉莉从他的态度就能看出来，那很可能是用言语难以描绘的惨烈画面。 最近亚伦有钱有资源，沉迷实验无法自拔，但现在回来后，他都没有继续实验。 莉莉怀疑他应该是接了坐镇学院之类的任务。他怕自己耽误了事情，所以没有继续沉浸在研究中。 局势没有亚伦说的那么轻松。 传奇们都很厉害，可目标不现身，他们空有实力难以施展，只能被动接招。 圣城这边可能也找了他们确定身份的黑魔法师打探消息，可亚伦早就说过：莉莉现在是他们知道的在组织里“身份最高的”。 在这种情况下，莉莉可以置身事外吗？ “我……我可以主动去跟他们接触，打探一下消息！卧底不就是应该这种时候派上用场么？” “不行，那太明显了！你是生怕他们不知道你有问题吗？”亚伦瞪了她一眼，“不要以为给了你一份保命的魔法卷轴，你就可以作死！” 有些时候，她可能连催动卷轴的机会都没有，人就先凉了。 “别想太多，别把自己当成救世主，没有你这么弱的救世主。没有你，还有那么多比你厉害的魔法师，难道都解决不了问题？” 亚伦丢给她一个【赶紧滚去学习】的眼神： “等你变强了，以后会有你逞英雄的时候。趁我有时间，可以指点你两招。” 莉莉深呼吸，“您说得对。” 她摈去杂念，开始练习魔法。 当天夜里。 刚从实验室离开不久的莉莉却又噔噔噔地冲了回来。 “老师，我觉得，我搞不好真的是救世主！” 亚伦：？ 今天练习魔法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这孩子的脑子都有点不清醒了。 “我好像知道组织的行动时间和地点了！” 亚伦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 莉莉连忙补充，“不是，我没去找他们。你都那么说了，我不会找死的。可组织来找我了，又给我晋升了。” 莉莉触发社团大楼的警报，引起全校的骚动，黑魔法组织怎么可能没关注到？ 你瞅瞅，她前前后后干成了多少大事？再加上这期间，给她的那几个名单成员也没有被出卖。这样的人才，必须擢升！ 这下莉莉是真的打入内部了。 亚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第46章 这次莉莉的宿舍多出了两份传讯卷轴。 这是黑魔法组织第一次给她留下联系工具。显然, 跟以前只能被动接收信息相比，她的身份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其中一份卷轴能联系的，应该就是闯塔那天跟踪她的人。 按照那家伙的说法, 莉莉已经晋升为了【圣城神使】。 虽然只是传讯告知的信息, 可莉莉仍感受到了他字里行间的唏嘘。当初只是给这小丫头片子画个饼而已, 谁能想到, 这么快他就得兑现承诺了。 话说他还提醒过她要低调，这就是莉莉低调的方式？ 好吧，一栋社团大楼而已, 确实比魔法塔低调很多了, 可这也是无数黑魔法师一辈子都办不到的事情！ 莉莉的邪恶、凶残特质都太过耀眼，他没理由不提拔莉莉。 让人气恼的是，他给莉莉送好处，莉莉却在一味盘问他的身份。 【你不能像上次一样现身证明一下身份吗？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你？】 【万一你是学院钓鱼执法安排的呢？】 【不能现身？那你讲讲上次我们何处、何时见面的……】 他暗暗恼火：我要是学院安排的人, 你早就被抓起来正法了知道吗？ 不过他也算是明白, 为什么莉莉这么惹眼, 都没被发现身份了。她该谨慎的时候很谨慎, 不会给人抓住把柄的机会。 这样的人晋升上来, 是好事。 莉莉却觉得很可惜。如果对方再次现身, 喊亚伦把人拿下的可能性很高。 更可惜的是，她这个圣城神使竟然不能号令圣城内黑魔法组织的所有人。不然她直接安排大家开个小会，把人一网打尽了, 多方便？ 按照那个人的说法，莉莉主要控制的仍是第一学院的范围。 与她同一级别的还有几人。与那几位神使单线联系的下属, 并不会归属于莉莉。同理，莉莉这边的下属，其他人也不知道是谁, 无法调用。 但如果莉莉有需要，可以跟那几位神使打招呼，让他们安排人手配合自己。 另一份卷轴，就像一个匿名群聊，所谓的圣城神使都在里面，大家可以直接沟通。 莉莉这次晋升的最大好处，就是打开了黑魔法组织内部的信息渠道！ 也正是这个群聊，让莉莉获悉了他们搞事的时间和地点。 没有人直接说黑魔法仪式，可他们讨论的都是同一件“大事”的筹备。再联系一下亚伦提供的信息，这大事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上次那个黑魔法师跟莉莉说过，组织的势力比她想象中更庞大。 莉莉对此嗤之以鼻，就那抠抠搜搜的模样，还好意思说势力庞大？难道是丐帮吗？ 可拿到传讯卷轴后，莉莉信了这话。 群聊中讨论的除了时间地点，还有相关物资的运送问题。圣城神使中，有人应该是富商或是权贵，或者手底下有这样的人！他们给组织提供了资金和资源的支持。 莉莉自己都感觉有点不可思议：我就这么轻轻松松地知道了这样的机密信息？不会有诈吧？ 还有，这些家伙这么肆无忌惮地在一个群聊中讨论机密，不怕被一网打尽吗？ 转念一想，莉莉倒也释然了： 黑魔法组织若是常常搞线下集会，暴露的风险反而更大。 但一个组织想要成为【组织】，必要的信息交流少不了。 传讯卷轴已经算是安全可靠的交流方案。能得到卷轴的人选又少之又少，起码得像莉莉这样立过“大功劳”，泄密的可能性几乎被降到了最低。 莉莉下意识觉得传讯卷轴不靠谱，是因为她习惯了现代信息监管和泄露的大环境。 聊点大事，分分钟炸群。再聊深一点，该去喝茶了。 可这个世界的传讯卷轴性质不一样，连最基础的实名认证都没有，更不存在统一的“网络供应商”，别人想监听监视很难。 莉莉没再多想传讯卷轴的信息安全问题，只是连夜去找了亚伦，将她在群聊中看到的所有内容一股脑砸了过去。 莉莉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加入自己的总结推论，她怕误导了亚伦。 万一这是个试探莉莉的陷阱呢？可能性很低，但也不是没有。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莉莉也没有在群聊中询问任何细节，好像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正常情况下，她确实应该对黑魔法仪式的事情一无所知。 群聊中讨论的信息是否可信，哪部分信息可以利用起来……莉莉相信亚伦他们也会有自己的判断。 亚伦震惊，亚伦狂喜。 他迅速将这些情报传给了艾玛女士，过了一会儿，他兴奋地抬手搓了搓莉莉的脑袋。 “很好！艾玛女士说，根据你提供的信息，他们可以锁定三个黑魔法组织行动的可疑时间和地点。” 不要觉得这样的信息还不够准确，就差直接报那些黑魔法师的姓名了。 如果目标范围缩小到这个程度，圣城还防不住黑魔法师，那圣城也别混了！ “艾玛女士他们现在还在反推黑魔法仪式，等他们将仪式补全，再结合你的信息，应该能彻底确定组织的真正目标。” 这也是一个双重保险。 莉莉的头发都被搓毛糙了，这让她有点想炸毛。但莉莉晃了晃脑袋，决定先不跟他计较，正事要紧。 “反推黑魔法仪式？不用反推，我好像拿到了完整资料。”莉莉说。 亚伦：？ 你怎么什么都有？什么都知道？ 黑魔法仪式的详情，自然没有人在群聊中说出来。但那个能跟莉莉单独联系的黑魔法师告诉她了。 那家伙本来是想旁敲侧击，打探莉莉用了什么魔法触发的社团大楼警报。 莉莉很淡定地告诉他，就是他上次新给她的黑魔法仪式的效果。 自从知道黑魔法就像乱码魔法，谁都不确定能运行出什么效果之后，莉莉就再也不用担心找不到借口了。 她还惊讶反问：【这仪式效果，连你都不知道吗？】 那人心中狂骂：每个人得到的神明赐福不一样，他不知道不是很正常？ 他早就感觉莉莉得到的赐福更多，所以才会找她打探消息，想让自己更进一步。偏偏莉莉也说不出一些门道来。 不过他没有暴露自己不如莉莉受眷顾的事实，回道：【我当然知道。只是跟你确认一下】 莉莉嚣张地对该黑魔法仪式做出了评价：【威力一般。不是说可以让我掌握更强大的力量吗？可我感觉也就那样了】 任谁看到两人的聊天，都只会觉得，莉莉比黑魔法师还黑魔法师！ 她不仅邪恶、凶残，还贪婪！ 那个黑魔法师也是无语：在第一学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威力一般”？那可是第一学院！ 过了半晌，莉莉才收到了回复。 【更强大的力量……肯定也有。那会超乎你的想象！你一个人完成不了，这也是组织存在的意义。我就给你看看，让你开开眼界！】 不把莉莉的嚣张气焰打压下去，以后恐怕很难管理。 这不，莉莉便又拿到新资料了。 莉莉不知道艾玛女士他们看到的不完整仪式是什么样子的，可这节骨眼儿上，是同一个仪式的可能性很大。 这一猜测很快得到了证实。 圣城守护府邸，灯火通明。 一个空旷的大厅内，散落着一些废墟碎片、焦黑的土壤等物。这些都是不同血祭现场采集到的样本。 一道道魔法印记打出，在这些样本上形成一个个复杂多变的魔法阵图样。 多位传奇聚集于此，就是为了将黑魔法仪式推演完整。 不过这些传奇中，有个人明显在摸鱼——艾玛没有在推演，而是愣愣地盯着传讯卷轴看。 但大家也没有异议。艾玛手下有一位卧底打入了黑魔法组织高层，不久前给他们传回了很多重要信息！ 就算不继续推演，可疑行动目标缩小到三个，也足以让他们收网了。 他们没放弃推演，其实也是想证明：他们这些传奇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可以反推仪式，确认更准确的目标！ 可这时，艾玛忽然抬头，“你们歇会儿吧，别推了，我已经拿到了仪式的完整资料。” 在场的传奇差点岔了气：咋办，难道他们真的得担下“吃干饭”的名头？！ 艾玛摊手，“我做了比对，真的是同一个仪式。” 她很能理解老朋友们的懵逼和震惊。 谁能想到，这么多传奇出手，竟不如一个莉莉有用！ …… 两日后。 魔法圣城仍然一派繁荣祥和，学院如常运转。 可莉莉觉得，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大事发生了。 因为今天她的传讯卷轴中的群聊彻底安静了。那些家伙不会死光了吧？ 亚伦给她带来了最新消息： “他们想在冬祭庆典的时候，在城郊的一个镇子上完成献祭的最后一部分。但今天就是他们提前打埋伏的日子。把血祭需要的一切都准备好，留下一个可以远程控制的【线头】，引而不发，直到冬祭庆典……” 如此一来，等到血案发生时，他们早就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这也是前面几次黑魔法师制造血案之后，还能逃之夭夭的重要原因。 可惜，今天那些黑魔法师刚到现场，一动手，等待他们的就是圣城的天罗地网。 摊上莉莉，这组织算是完了。 亚伦为他们默哀了零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第47章 “学院会暗中嘉奖你, 但你的功劳不宜公开。今天到现场的死光了，却可能存在没有直接参与行动的漏网之鱼，若你的身份暴露, 会遭到报复。” 艾玛女士等人想抓几个活口、讯问组织的完整情报的, 没成功。 那些黑魔法师看到传奇现身, 也果决狠辣得很, 放火烧死了自己——那惨烈的情况，亚伦没跟莉莉详说。 而他所说的“漏网之鱼”，不是可能有, 是肯定有。 黑魔法组织对本次献祭仪式非常重视, 出动的都是【圣城神使】这样的核心人才。反倒是一些小喽啰，遇到这样的大事件，连沾边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提供资金支持的富商权贵，也不会直接参与到今天的行动中。 圣城的追查还在继续, 但以上这两类人, 只要牵扯得不深, 或隐藏得够好, 就有机会逃过一劫。 当然, 核心人才死得差不多, 这组织差不多成了一盘散沙，跟废了没区别。如果没有人牵头，他们再冒头的可能性极低。 哪怕圣城什么都没追查到, 漏网之鱼也基本上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了。他们隐藏自己都还来不及呢！ 但如果莉莉出面领了这份功劳，容易变成靶子。万一有个脑子不清醒的觉得：我对付不了圣城, 难道还对付不了你？ 那就是平白给莉莉招惹麻烦了。没必要。 莉莉摸着下巴，眼神闪烁。 她在乎实惠，不在乎名头, 对学院的安排没意见。 但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老师，组织遭受重创，正是我这样的核心人才站出来、带领大家渡过难关的时候，对吧？” 亚伦瞅了她一眼又一眼：组织为什么遭受重创，你不知道？这时候说带领组织渡过难关，你怎么好意思的！ 莉莉一脸坦然。 难关从何而来的，不用在意。是传奇们出手打击，他们损失惨重很正常。重点是，她是硕果仅存的核心人才，这时候振臂一呼、收拢残部不是很正常？ 莉莉都想好口号了：make 组织 great again！ 亚伦手一伸，魔法杖又将莉莉挑了起来。 莉莉脸上的坦然和担当感都瞬间消失了，“啊啊啊老师你干啥！” “走，我带去你找艾玛女士验验身份。” 今天的顺利收网，不会是黑魔法组织内部的一场内讧吧？【幕后黑手】莉莉借多位传奇的手，除掉自己的竞争对手，让自己顺利上位…… 她，才是藏得最深的邪恶力量！ “老师，我们之间的信任呢！”莉莉痛心疾首。 “从来没有过的东西不做讨论。”亚伦面无表情地套用了艾玛女士以前说过的话。 好吧，亚伦只是吓唬吓唬她。 莉莉是什么样的人，亚伦心里有数。歪主意一个接一个是真的，但跟十恶不赦不搭噶。小事小节不靠谱，大是大非没问题。 她跟那些黑魔法师就不是一路人。 亚伦只是不明白，组织核心覆灭了，莉莉好不容易能从中脱身，为什么又要主动卷入漩涡中去？ 这种事情肯定有风险！ 在亚伦严肃的目光下，莉莉也不好继续插科打诨了，老实地回答：“因为不放心。他们成了散沙，现在是我最容易拿下他们的时候。” 同理，如果她不做这件事，会不会有别人来做？ “与其让别人再次将这股势力聚拢起来，不如我自己来。起码，它会受我掌控。” 以前莉莉就考虑过：都是洗脑，她把人洗成她自己这边的人，是不是可以把黑魔法组织改头换面？ 但她之前没条件将这些想法付诸实践。学院不支持她打草惊蛇，而且，有厉害的黑魔法师可能就盯着她，她轻举妄动，会死得很惨的。 而现在，机会已经创造好了。该死的差不多死完了，也没有【上线】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很方便她搞事。 她想把握住这个机会，彻底化被动为主动！这也是为长远计！ “就算现在暂时没人敢冒头，以后呢？举个例子，这个组织是只在圣城这边扎根吗？万一他们在其他区域的人没死完，过段时间又有【莱恩神使】【联邦神使】像小强一样冒出来……” 如果莉莉整合了这股力量，以后再有风吹草动，就都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到时候再有所谓的神使过来碰头？呵呵，我说你是神使，你才能是！ 莉莉的构想，对学院、对圣城自然是有利无害。 可亚伦皱眉道：“你要想清楚了，这件事没你说的那么简单。如果收编不顺利，谁知道那些人会做什么！” “没事儿，一切都是为了世界的和平嘛。” 莉莉上一秒义正辞严，下一秒换上了贼眉鼠眼，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作数钱状： “不过老师，你帮我跟校长强调一下，我冒了大险，得加钱。” 话音刚落，实验楼外，莉莉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是的，亚伦把莉莉丢出去了。 这时候还念叨着捞一笔，这家伙真是白瞎了他操的心了，眼不见为净！ 莉莉嗷地一声惨叫，duang地落地了。 对上路过同学的惊诧视线，她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魔法袍，“哈哈，我练习轻身术呢。这很正常，对吧？” 一众同学斜眼：不，这不正常。你当大家眼瞎？正常人的轻身术，可不是被人丢出来的！ 莉莉正准备若无其事地逃离现场，艾薇儿的胳膊就勾了上来，“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终于找到你了！” 这两天，莉莉看似与平时没区别，可基本上在实验室和宿舍两点一线地练习魔法，这也是对她的一种保护。 今天针对黑魔法组织的埋伏成功，亚伦也就随便她去了。 艾薇儿可算是逮到了莉莉！她兴奋地把莉莉拉到了一边，“给社团大楼供暖的魔法，能不能制作成魔导具？” 都说什么样的人，看到的就是什么。黑魔法师看到的是莉莉制造大混乱，艾薇儿看到的是商机！ 莉莉挠头，“想研究是可以的。” 就是做成空调和加湿器的集合体嘛。 “但这好像没有太大的价值？” 这个世界不走科技线，可早就有自己的保暖、取暖方式。 平民百姓有各种火炉、壁炉。 有钱人或是魔法师就比较高端了，有各种类型的魔法壁炉可供选择。 莉莉在亚伦的导师办公室见过一款，据说是仿某种火焰魔兽打造的，升温速度快、供热稳定，甚至还具有观赏性。 当然，那壁炉现在就是个空壳，因为之前亚伦缺材料，把里面的东西都给拆走了。莉莉没体验过，也不知道是怎么个“具有观赏性”法。 莉莉只能确定一点：这个世界不缺取暖法。所以她之前也只想着用这一招整蛊协会，试探大楼防御，没考虑过商业化的问题。 “怎么会没有商业价值？”艾薇儿晃了晃手指头，“你对那些魔法壁炉缺少了解。” 现在的大部分魔法壁炉，都以火魔法为核心。也就是说，再好的魔法壁炉，都有相似的缺陷：很干燥。 “可你的取暖魔法以水魔法和气魔法为核心，正好补足了这个缺陷！再加上温度和湿度的双重维度的精准控制，如果能顺利制作成魔导具，肯定可以吊打一批魔法壁炉！” 这方面莉莉的见识确实不如艾薇儿，所以才会忽略这么明显的竞争优势。 “当然，具体价值如何，还得看材料成本。成本太过高昂，就只能想办法打入高端市场了。” 艾薇儿的眼里闪烁着金币的光芒。 怎么打造【独一无二】【传奇用了都说好】【身份的象征】等的噱头，怎么坑……赚权贵的钱，她心里门儿清。 莉莉想了想，就说：“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可以试试。但这是计划之外的试验，对应的材料需要你来报销。” 艾薇儿答应得很痛快，“没问题，回头我去跟你们的后勤主管对接。” 如果运气好，这类魔法器具的商业价值不一定低于蒸汽弹！ 投资创研会真的是一个无比英明的决定！艾薇儿暗暗给自己点了个赞。 …… 接下来的几天，对莉莉来说，仍然是按部就班的学院生活，就像忘记了收编组织残部的想法。 当然，忘记是不可能忘记的。她只是不能太快下手。因为理论上讲，她不知情。 前脚组织行动失败，后脚她就收编剩下的人，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叛徒么？莉莉得让这场收编的戏水到渠成。 圣城这边的行动成功后，相关消息的封锁渐渐放开，起码像艾薇儿这种消息灵通的，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 “该死的黑魔法师！残害我帝国子民，别让我抓到他们……” 克里斯、雷这些人也都陆续收到了消息。 “听说最近黑魔法组织好像有点活跃，大家都注意安全！” “有人想在冬祭庆典制造血案，已经被拿下了……” 直到这时，莉莉觉得，是时候完成计划了。 她先给黑魔法师单独发消息： 【我有两个仪式相关的问题想请教一下】 【人呢？】 【等等，我最近听说了一些消息，有黑魔法组织被灭了，你不会也在其中吧？】 毫无回应。 莉莉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询问过艾玛女士，有没有一个右手手腕有疤的黑魔法师落网。艾玛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不过这也不能说明这个人没死。如果他之前来找莉莉的时候经过乔装，他让莉莉记住的所有特征都不作数。 总之，莉莉最希望送上路的，就是她的这个“上线”。 她怀疑这家伙的级别比圣城神使还要高，搞不好就是组织在圣城的首领。这家伙不死，她想收编剩下的人会很困难。 没有回应就是好事。 不管是真死还是装死，反正从今天起，她就是老大了。 莉莉又打开了群聊卷轴： 【还有人在吗？为什么这段时间都没人说话了？】 【你们是不是都去参与某个大行动，被一网打尽了？】 【还有活着的吗？】 无人回应。 莉莉心中呵呵。她觉得她的上线完蛋了的可能性很大，但群聊中肯定有活口。 之前就说过的，提供资金支持的没有直接参与行动，应该没死。 但他们肯定知道情况不妙，不敢冒头了。甚至于说，他们还需要担心卷轴被人缴获，被人冒充进来，将漏网之鱼一网打尽。 胆子小一点的，说不定连卷轴都直接销毁了，把自己彻底洗白成良民——莉莉只能希望，这些漏网之鱼可以对组织多一点忠诚了。 不然她的损失很大的！ 此时，她也不管有没有人看到，继续传讯： 【前几天无人说话，我以为你们是干大事去了。可现在想来……凶多吉少！在这风雨飘摇之际，我愿意带大家渡过难关！圣城不会善罢甘休！难道你们想被动等待制裁的到来？还活着的，趁早向我靠拢！】 突然，群聊中一条新消息蹦了出来：【你丫谁啊？是你出卖了我们？】 莉莉笑了，这话接得好。有人捧场比唱独角戏更容易形成说服力。 【我是最不可能出卖你们的人。因为前几天我刚被接引进来，对你们的行动一无所知。】 【所以，从某种程度而言，我就是最值得信任的人。我也是最有能力带领你们走出困局的人！】 那人又说话了：【区区新人，好大的口气！】 莉莉淡定回复： 【新人？呵呵，我虽然刚被接引进来，可我的功绩，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想想我进来的时间点，看看最近都发生了什么大事……】 【或许有人猜到了我是谁，或许有人也想出卖我。但我不会承认的。】 【反倒是你们，真的废物！这么多人配合，竟然都搞砸了！你们若不是自己人，我管你们死活！】 【还活着的，自己好好考虑吧。是继续提心吊胆等待审判降临，还是跟着我重振组织荣光。叛徒趁早滚蛋，我会查清一切的，来找我就是个死！】 说完，莉莉从容合上卷轴，不再理会任何群聊信息。 想当老大，不能自降身价。 主动表明愿意挑大梁的态度是一回事，同时，她得让他们认清现实：现在不是她需要他们，是他们需要她。 还有，之前分配给她的那五人名单，也是时候收归己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第48章 “你干什么了？” 创研社外, 亚伦的表情呆滞地问。 自从他看清创研社里的情形后，就是这个表情。 莉莉也朝里面张望了一眼，非常淡定, “没干什么啊。我早就跟你报备的, 要把组织的人变成自己人。” 根据学院暗中关注得到的情报, 黑魔法师给她的五个下属名单, 或多或少都跟黑魔法沾上了关系。那家伙倒是没有在这个名单中动手脚，玩真假掺半的把戏坑莉莉。 之前莉莉没动用过这份“关系”。可如今，她的【上位计划】开始实施了, 这五人都成了创研社的成员, 此刻就在创研社内。 在莉莉看来，这属于基操。讲道理，亚伦这种见过世面的导师不该大惊小怪才对。 亚伦有些抓狂：如果莉莉只是将人弄进了创研会，他也不至于如此失态！让他懵逼的是这些人的态度。 当莉莉现身的时候, 他们就会用一种狂热、忠诚的眼神看她, 似乎想直接对她行礼。被莉莉抬手制止后, 他们会继续行注目礼。 等莉莉离开后, 他们很快又投入到了枯燥的工作中去——最近创研会很忙, 【空调+加湿器】魔导具正在调试, 【蒸汽弹】项目也在推进。这些人的加入极大地弥补了社团里人手不足的问题。 在亚伦看来，莉莉有点不做人，为了效率, 她将研究拆成了好几道工序，每个人负责一道工序, 重复再重复，相当枯燥。 偏偏他们做得相当认真，仿佛正在进行某种崇高的事业。 这搞得亚伦都有点不自信了：也许他们做的就是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呢？他脱离普通学员太久了, 所以不懂他们？ 不不不。亚伦很快清醒过来：绝对不是自己有问题，是莉莉有问题！ 他们这种打鸡血的状态很不对劲！ “你不会真用黑魔法手段控制了他们吧？”亚伦不确定地问。 以亚伦对莉莉的了解，她不会做那种事情。可这时候，他必须反思一下：我真的了解莉莉吗？ 莉莉主打一个身正不怕影子斜，从容道：“怎么会？你不信的话，可以用光明魔法查验。” 不过眼看着亚伦目光幽幽地盯着她，大有一副“她不把话说清楚，就把她交出去”的态度，莉莉也不好继续打马虎眼了。 她轻咳一声，“用黑魔法控制人，只是低级手段。攻心为上。” 这五个人的资料，莉莉早就从学院这边拿到了。 黑魔法组织选择洗脑目标的时候，都有针对性。要么是莉莉这种家境贫困、不上进无法在学院立足的，要么像杰恩那样有野心的。 这五人也不例外。黑魔法总有能打动他们的点，才会导致他们步步沉沦。 “而原来的组织能给的，我只会给得更多，他们有什么理由不为我效力？” 第一次将他们召集在一起，莉莉就说了：以后，他们研究的不是黑魔法，而是前沿魔法。 有些人可能不在乎这些名头的变化。之前的黑魔法师联系他们，也不会自称黑魔法师。 可莉莉能给得更多，这是事实！ 有人将黑魔法当成强大自己的手段，而在创研会，他们能接触到【蒸汽弹】这样的项目。 有人希望用黑魔法改善生活，而在创研会，目前每人每两周补贴一学分，表现优异者另有奖励。这是穷鬼黑魔法师能比的么？ 莉莉怀疑，除了自己主动找黑魔法师要到了经费外，其他人吃到的都是大饼，实际上一个子儿都没拿到！ 组织或许没那么缺钱，有富商权贵在暗中提供经费，但以黑魔法师的尿性，可能将真正的好处分给底下的小喽啰么？ “你也太舍得了！”亚伦语气复杂地感慨了一句。 别说是黑魔法组织了，这比学生会普通成员的待遇都要好！ 现在莉莉的身家完全算不上富有，亚伦以为，莉莉会先想办法塞满自己的荷包。 莉莉不以为意，“钱就是用来花的。好好为我做事的人，我能亏待他们么？” 莉莉会画饼，却也不是只会画饼。 “别人做牛做马，她飞升人上人”这种事情，她是不干的。无论身份怎么变，莉莉都无法共情敲骨吸髓者。 在她看来，用一点利益换来大家的努力，这已经很划算了。 如此一来，创研会账上的钱消耗得极快。 可哪怕是管账的图尔都没有异议。莉莉有能耐拉来投资，而且他自己也是受益者。 等他们正在研究的魔导具可以被稳定制作出来，后续收益不会少，暂时也不用担心账面亏空的问题。 这时，亚伦的重点歪了，“我是创研会的挂名导师，我怎么没有收到补贴？” “咳咳咳……”莉莉差点被他的关注点呛死，敷衍道：“目前社团盈利还不够，只有一点小钱，老师你看不上。” “我看得上。” 莉莉不慌不忙，做了个请的手势，“老师，我可以在社团的流水线给你安排个位置，你达标了，我也给你发补贴。” 亚伦：…… 且不论莉莉想把他当成廉价劳动力的问题。他仔细算了一下创研会的账面，包括现行的补贴制度和分红计划，忽然察觉到了一丢丢问题。 “等等，我怎么感觉，大家有得赚，可你好像能赚得更多？” “你没算错。所以这叫双赢嘛。”莉莉无辜摊手。 她不会随便乱捞。但属于她的那一份，她为什么不拿？ 亚伦仰头看天，“我刚才竟然产生了你很善良、慷慨的错觉。我是真的眼瞎啊！” 莉莉分明还是以前那个黑心小鬼！ 莉莉安慰拍肩：“老师，不是你看错人了，只能说，全靠同行衬托。” 虽然她的确是“赚更多”的那个，可跟某些组织一对比，她的良心真的大大滴好了。 当然，这五人如此狂热，除了物质目标的实现外，还有精神价值的满足。 以前的黑魔法师不管再怎么用神使称呼自己，鬼鬼祟祟是肯定的。 而现在，莉莉换的不只是一个【前沿魔法】的名头，她也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你们可以发表成果，享受荣誉！ 嘴炮式精神按摩、用某些仪式增加认同感等等的招数，莉莉见得多了。搞传·销的在用，开公司的也在用……她会的可不比黑魔法组织少！ 在这种情况下，莉莉直接把之前的黑魔法组织高层打成【伪神使】和【叛徒】，这五人会有意见吗？ 没有。 或许有脑子清醒一点的已经发现，跟着莉莉混，其实脱离了黑魔法组织的范畴。 但能发现这一点的，也不会声张，只会继续将感谢与忠诚摆在明面上：她给了他们一个彻底洗白、重头再来的机会。 亚伦无言以对。 太有说服力了。他稍微代入了一下这几人，都有一种想为她肝脑涂地的感觉了。 “这五个人我就不说了，那杰恩呢？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亚伦指了指创研会里的另一人。 杰恩，新生考核时指证莉莉使用了黑魔法的同学。 在那之后，杰恩还照常上学，可日子不太好过。 克里斯那一派系的人跟他拉开了距离，那些发展较好的社团也拒绝了他，以他的心气，又不愿拉下面子去三流社团。 不然，像杰恩这种中上水平、身份背景也不低的学员，不会这么晚了才加社团的。 理论上讲，杰恩跟莉莉有仇，他就是去任何一个社团，都不会来创研会！ 莉莉笑呵呵地晃了晃食指，“不不不，他跟我没仇，他跟黑魔法组织有仇。” 偷偷往他宿舍塞黑魔法资料的，是黑魔法组织；挑动他举报莉莉的，是黑魔法组织……一切的一切，都是黑魔法组织的错！ 他和莉莉一样，都是受害者。 亚伦眼神微妙：当初莉莉不讲武德的打法，也是杰恩那么容易被组织拱火的原因之一吧！ 莉莉就这么把自己摘出去了，真的没问题吗？ “老师，你不懂，两个仇恨的目标，人更容易怨恨弱的那个。欺软怕硬，这样才有报复的机会。如果我是个废物，他肯定会怨恨我。我那么弱小，就该成为他的踏脚石嘛。” 可莉莉不是弱者。她是连协会都搞不定的狠茬。怨恨她，除了生更多闷气外，有别的作用吗？ 而黑魔法组织实力也就那样，都玩不过莉莉。就连在道义上，它也天然处于弱势。不打它打谁？ “在别人对他有偏见的时候，我不计前嫌地给他递了台阶，愿意跟他联手对付黑魔法组织。他的怨气有了个宣泄口，为什么还要找我麻烦？” 从加入创研会起，杰恩也成了“新组织”的成员。 那五个人的实际情况，莉莉没有告诉创研会的其他人。大家就把他们当成普通社团成员对待。 可杰恩本来知道得就多，再加上“报复组织”的共同目标，他其实就是莉莉埋入新组织的钉子，自然知道这五人的情况。 目前他们都归顺了莉莉，但她担心以后会有变故：比如有其他神使找过来等等。 莉莉不可能随时留意他们的心态变化，因为身份区别，他们有些事情或许都不会跟她透底。杰恩是又一重保险。 “好吧，我能理解他为什么加入创研会了，可他为什么也跟打了鸡血似的？” 对那五人很管用的激励模式，在杰恩身上应该没那么显著吧？ 可乍一看去，杰恩的亢奋与其他人如出一辙。 “哦，不小心鸡汤灌多了。”莉莉有点不好意思，“我就随便说了几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视他人之目光如盏盏鬼火，大胆走你的夜路】之类的。” 现代人听鸡汤听吐了，燃一下之后就燃了一下。可对中二少年杰恩来说，这是绝杀。 总之，莉莉对这一批刚入社的成员很满意。 一来，这批成员事关莉莉在“新组织”的布局。 二来，包括杰恩在内，他们实力都不错（如果没有新生考核时的意外，杰恩就像克里斯那一派系的其他人一样，不会来创研会，其他五人则是退出了原社团过来“效忠”的），这些都是好用的人手。 三来，有这些“忠臣”在，可以纠正一些“不良之风”。之前她被亚伦用魔法杖挑走，偌大的社团竟然都没人吭声的！现在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什么都别问，问就是莉莉赢麻了。她非常感谢黑魔法组织的馈赠！ 亚伦：…… 他格外温和地摸了摸莉莉的脑袋，“莉莉啊，你可千万别走上歪路啊！” 亚伦一向看不上黑魔法师。那些家伙就是藏在阴影中的老鼠，不足为惧。 但莉莉若是真成了黑魔法师，他有点怕了，这家伙有成为心腹大患的潜质。他决定以后对莉莉好一点，免得她黑化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第49章 社团活动大楼。 一队面沉似水的魔法研究协会成员浩浩荡荡地奔向地下室。 “有好戏看了, 协会要跟创研会干起来了！” 吃瓜群众迅速奔走相告。 创研会如何触发大楼警报的，很多人不知情。可协会被创研会坑了一把大的，这早就不是秘密了。 即便协会想把黑历史隐藏起来, 也得问学生会同不同意。学生会被协会拉下水, 不得不让出一些资源和利益, 这让他们烦透了协会, 巴不得协会越丢脸越好。 大部分普通学员是受益者，对此也是喜闻乐见：创研会牛啊，还真从这些巨头社团上撕下一块肉来！ 据说, 因为这些是是非非, 弗曼的会长之位坐得没那么安稳了，在协会内部都饱受质疑。 历届协会会长，就数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样下去，这会长就得提前卸任了。 “我就知道协会会长咽不下这口气, 迟早要挑事！” “怎么挑事？竞技场决斗吗？就在这里打起来的话, 会违背校规的！我去喊学生会来维持秩序！” “放心, 打不起来。这节骨眼儿上, 协会敢不守规则试试？但在规则范围内, 协会也多的是整创研会的手段！” “之前协会就在要求将社团大清查提前, 说是要整顿社团随便应付清查的风气。难道是清查开始了？” “可现在创研会不怕清查吧？听说他们又招了一批新成员，而且最近还有钱给社团成员发补贴！我隔壁宿舍的就是创研会的……” “那可说不好，真要严查, 总能挑出毛病……” 没过一会儿，魔法研究协会的那群人后面就缀上了长长的尾巴。 地下室熙熙攘攘, 连空气都浑浊了起来。 “莉莉，找麻烦的来了。”克里斯低声提醒，“他们不会想闷死我们吧？” 把他们的氧气吸走, 让他们无氧可吸。 莉莉无语：现在克里斯的脑回路怎么这么清奇？ 莉莉语重心长，“克里斯，咱们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诶？这么想的话，好像真的有这个可能哦？” 社团其他人纷纷侧目：到底谁是小人啊！ 影响周围空气来闷死人的招数，由莉莉首创。他们用这招坑过别人，才会担心别人用类似的招数坑回来！ 仔细想想，反派竟是他们自己！ 雷心中莫名悲哀：他的梦想是成为匡扶正义、维护和平与秩序的人，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让他沦落到了这一步？ 其他人可不会像雷一样纠结，甭管正派反派，他们能获益的就是好派，跟着莉莉社长混准没错！ 没等雷想明白，他们就裹挟着他一起出去了，“雷，你发什么呆？赶紧过来给社长壮壮声势！” 莉莉从容站在了社团办公室门口。协会会长竟然还没吃够教训，非要来找茬，她有点意外，但她也不怕就是了。 而她身后，就是气势汹汹的创研会成员。虽然人数少了点，可气势完全不输于协会一方。 “尊敬的协会会长，不知今日有何贵干？” 协会会长弗曼脸色苍白，却很严肃，“莉莉同学，你们社团办公室设在地下室，太不像样了！这里是用来储藏杂物的地方。” 莉莉一挑眉：协会这是准备以他们的办公场所不合规为由，刁难他们咯？ 然而下一秒，弗曼话锋一转，“所以，我们已经把你们原来的办公室整理出来了，你们随时可以回去。” 弗曼拍了拍手，他身后的协会成员就整齐划一地一跺脚，“魔法研究协会，为您服务！” 弗曼继续介绍道：“考虑到你们搬办公室不容易，协会这边会派人帮忙，你们拎包入驻新办公室就行。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我说。” 本来想喊“打起来打起来”吃瓜群众瓜子都差点掉在了地上。 不是，协会什么时候成了这么贴心的存在了？还派专员为创研会搬办公室？还“有需要尽管开口”？ 就算弗曼后悔与莉莉作对，想要修复关系，向她示好，也不可能让协会来讨好创研会。他敢这么做，协会其他人就敢把他赶下台！ 因为协会的颜面不能丢。 可眼前这场面又是咋回事啊？ 别说吃瓜群众看不明白，就连莉莉本人都很懵逼。 是她在做梦，还是协会的这些人在梦游？ 莉莉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自家社团的其他人，希望有人能为自己解惑。 万一就有那种影视剧中的【克里斯等人暗中动用背后的关系，“得罪王储，你这协会可以破产了”，于是协会屁颠屁颠来示好】的剧情呢？ 可惜，没人站出来认领这份功劳。大家反倒都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她。 莉莉还是很了解自家人的。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们意味深长的眼神的背后含义，脱口而出道：“不是我干的，我没有控制他们！” 见鬼，明明创研会中只有一部分人知道她的新组织老大的身份，怎么其他人也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干出控制人的事情来很正常？ 人和人之间就不能多一点信任吗！ 可莉莉不解释还好，她一开口，不只创研会的人有了想法，吃瓜群众们也纷纷露出了了然之色，“传下去，协会会长被莉莉控制了……” 莉莉脸色漆黑。 她算是看明白了，原来协会想用这种方式摸黑她！ 这些家伙的手段，越来越让人防不胜防了！ “协会会长，没必要跟我开这种玩笑。要是你继续不依不饶，我只能请导师过来，确认你们没被控制了。” 弗曼喉咙里也憋着一口老血。 莉莉冤枉？他们比她更冤枉好吧！ 这次他们真的只想帮创研会搬办公室，可别人的想法要么是“他们被控制了”，要么是“他们要搞栽赃陷害”，弗曼上哪儿说理去？ 这些人就不能把人往好处想吗？ “莉莉同学，我们没被控制，也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不放心，请导师来验也行。但拜托了，搬回原来的办公室吧！”弗曼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诚恳。 莉莉更奇怪了，“我们的办公室在哪，好像跟你们没关系吧？” 难道他们觉得创研会抢走了协会的好风水，所以想把风水换回来？可莉莉没听说过这个世界的人信奉风水之说，协会门口连发财树都没有的。 “有关系！关系大了！”弗曼格外悲愤。 莉莉吐槽的“风水之说”，弗曼自然不懂。可他如此上心，也情有可原：别忘了，协会办公室就在一楼！ 屁股底下就是一群特别能搞事的创研会成员，换你你能安稳吗？ 反正整个协会都很不安稳。 这段时间，创研会一直在搞【空调+加湿器】和【蒸汽弹】的魔导具相关实验。 蒸汽弹的余波都被防御魔法阵吸收掉了，不至于影响到协会。 可安全无害的【空调加湿器】的魔法效果不会被消除，热量时不时传导到一楼…… 别人蹭暖或许会高兴，协会却高兴不起来，他们怕旧事重演：万一协会和创研会又闹了新矛盾，嚯，“实验意外”又出现了！ 舒舒服服的热气蒸腾上来，协会成员却如坐针毡。 弗曼的脸色这么苍白，不只是因为他这会长之位受到了威胁，更因为每次呆在协会办公室，感受到底下的动静，他都会有种小命不太把稳的感觉。 一般情况下，莉莉不敢这么做。可弗曼能用常理揣度这家伙吗？ 长此以往，他不憔悴谁憔悴？ 有协会的人暗搓搓地提醒创研会：实验室准备好了，你们随时申请都可以。 没想到创研会这边义正辞严：不要专门给他们留着，他们创研会不搞这种特权。 “我们办公室就够用了。” 这倒不是故意讽刺协会了。 这种临时实验室不是创研会的专属，他们最近事情又多，反复申请很麻烦。那不如简单点，直接在办公室内进行。 创研会没有故意搞事的意思，那大楼防御就很够用了，这段时间，社团大楼内一直安安稳稳的。 莉莉哪能想到，协会早把他们当成了隐患，一直承受着很大的心理压力！ 这不，当弗曼发现创研会本来的办公室不在地下室，他顿时激动了：只要创研会搬回去，问题不就解决了么？ 当初创研会搬走，是收了隔壁社团的钱的。弗曼为了送走这个潜在威胁，主动出面找那社团说和，把场地让回来，租金他个人补。 虽然弗曼最近有点坎坷，可一般的学员、一般的社团还是愿意卖他面子的。 协会其他人也是纷纷响应，表示愿意为创研会搬家。 今天就搬，立刻、马上搬！早搬早放心！ 为每个社团创造更好的社团活动环境，协会义不容辞！ 好吧，莉莉总算是明白了协会的意图。 她把社团众人拉到了一边，“虽然是白捡的好事，不过我得确认一下，你们的意见是？” 克里斯问：“我们搬回去之后，还能再租一次吗？到时候再搬回来就行。” 众人沉默。 这问题太犀利了。 他们真要这么干，协会真的会杀了他们的！隔壁社团一起陪葬的那种！ “克里斯，咱们跟协会的恩怨，就让它过去吧。”莉莉拍肩。 谁说她记仇了？克里斯分明比她更胜一筹。 克里斯认真道：“我不是因为跟协会有恩怨才这么说的。可白捡的钱，不赚白不赚。” 众人继续沉默。 以前的克里斯，就不会把这些俗物放在眼里，啥时候掉进钱眼里了？ 克里斯却很淡然。赚钱嘛，不寒碜。加入创研会后，他越来越意识到了这个道理。 比如说，他和艾薇儿实力相当，身份相当，可你看，艾薇儿仗着投资人的身份，愣是压过了他一头。稍有不对，她就找莉莉告状，“莉莉，你们社团的这个小克不太行呐。” 克里斯最后悔的就是以前没有攒钱、没赚钱，不然他也得砸钱在社团里当老大！ 有人说，这叫长歪了。克里斯觉得，自己只是成长了。 莉莉轻咳一声，干脆跳过了克里斯的意见。本方案不具备可行性，克里斯或创研会不怕协会，可其他社团怕，没必要拉别人下水。 她转而问别人，“你们觉得呢？” “我比较喜欢呆在这里，有氛围感。”杰恩忽然道。 隶属【新组织】的其余五人齐刷刷点头。 莉莉嘴角一抽：什么氛围感？搞黑魔法的氛围感吗？我们都洗白了啊喂！ 雷也表态了：“其实我觉得地下室也有地下室的优点，不容易被外人打扰，我们搞一些不宜给外人看的魔法也比较方便。” 莉莉面无表情：“我们光明磊落，没有见不得光的魔法。” 怎么回事？她记得雷没有加入新组织吧？他们这是正经社团！ 雷瞥了她一眼，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涉及到商业机密的魔法。” 克莱尔想了想，说：“隔壁社团不在乎那点钱，他们在意场地。就算卖协会会长面子，他们心里也不高兴……我也觉得留下比较好。” 搬回去了，需要重新考虑和“邻居们”相处的问题。留下来就比较简单了，他们只有头顶一个邻居。虽然关系不怎么好，但邻居更忌惮他们。 “尊敬的弗曼会长，我们习惯呆在这里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莉莉重新站在了弗曼面前，友好地伸出手： “以前或许有种种误会，我们握手言和吧，我真诚地希望能跟你们成为好邻居。” 弗曼心情沉痛，可还是勉强地跟她握了握手。 这时，莉莉忽然压低了声音，“那个，会长大人，租金不需要你补贴了，可以折现给我们吗？” 这一瞬间，弗曼只想狠狠甩掉她的手。见鬼的好邻居，这就是个混蛋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第50章 随着冬祭庆典的临近, 第一学院内的大小社团都忙碌了起来。 冬祭庆典是圣城最重要的庆典之一。 按以往惯例，庆典当日，学生会和魔法研究协会需要配合圣城城卫维持秩序, 或是出一些庆典节目炒热气氛, 跟普通社团的关系不大。 可两大社团分权的事情闹起来后, 相关任务理所当然地分派下去了。有的社团正在配合城卫训练, 有的正在策划展览与节目…… 很多社团第一次参与，需要注意的事情不少，难免手忙脚乱。但如果做得好了, 也是他们露脸的机会, 参与进来的社团没有一个打退堂鼓的。 莉莉没给创研会报名。 一方面因为他们不缺这个露脸的机会。【水魔法的温度拓展法】已经登上了本期《初级魔法理论》，庆典当日，他们还会拿到一个特别贡献奖。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邪恶甲方艾薇儿正恨不得拿小皮鞭抽他们赶进度！ “这应该是有史以来, 第一个获得特别贡献奖的初级理论。守护大人说, 这改变了冰魔法的解构模式！庆典当天, 你们注定成为焦点！” 艾薇儿狠狠地一握拳： “各位, 我们必须把握这个商机！” 艾薇儿的计划是：趁着变温式水魔法备受关注的庆典当日, 推出以其为原理制造的新型取暖魔导具, 一举打出名气！ 虽然这种【空调加湿器】的实际原理在水魔法的温度拓展上又拓展了好几次，本质上都变成了水魔法和风魔法的结合体，但问题不大！只要能沾边儿, 艾薇儿就不算打虚假广告。 当然，批量生产和铺货, 那都是庆典结束后的事情，也不是创研会一个小社团能完成的。 专利申请下来后，艾薇儿会联系魔法工坊进行生产制造, 她还准备将莉莉的这种流水线思路推广到工坊里去。 创研会负责的就是试验出稳定可靠的“样机”出来，不能在庆典上掉链子！ 为了让新型取暖魔导具可以尽善尽美地在庆典日推出，艾薇儿差点叫停了蒸汽弹项目。 “蒸汽弹很有用，但庆典主打轻松愉快的气氛，推这个推不动，所以不着急。” 艾薇儿一边有理有据地分析，一边把莉莉拉了过来： “你快来看看，怎么让它的温度和湿度都更稳定一点？” 从商业化角度考虑，按照艾薇儿的要求来就行了。 可莉莉其实更在意蒸汽弹的完善。从现代回到这个魔法世界，她总有一种这个世界没那么安全的感觉，能提升武力值的东西，那肯定越多越好！ 但甲方是万万不能怠慢的。 莉莉必须给出充分的理由说服她。 “艾薇儿，我们为什么要从一开始就推出完美的产品呢？” 艾薇儿一愣，莉莉的问题好奇怪，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 “不不不。这个世界没有完美的产品，只有不断升级的产品。我们先声夺人，推出1.0版，留下问题慢慢改进，以后就能有2.0、pro等等的升级版，还可以搞一些以旧换新的活动……” 艾薇儿呆住了。 这、这对吗？ 简直太邪恶了！ 莉莉继续恶魔低语：“这么一来，咱们的取暖魔导具就给人留下了最大的印象！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艾薇儿略一犹豫，实诚地说：“质量很烂？” 莉莉：瞎说什么大实话！ 莉莉双手按住艾薇儿的肩膀，语重心长： “不对！大家的印象应该是，我们是不断进步的产品！与那些几百年毫无变化的魔法壁炉相比，我们不断推陈出新，就为了给用户带去更好的使用体验。” 至于以前的使用体验为什么比较差，那你别管。 艾薇儿愣愣地看着莉莉，努力消化她的这番话，也默默算了算不断升级迭代的魔导具可能给自己带来的收益…… 虽然做这样的生意，简直丢了良心，但没了良心，她能赚更多！ 艾薇儿的眼睛渐渐亮起，“对，就这么办！” 艾薇儿跟莉莉勾肩搭背，“姐妹，像你这么一肚子坏水的，不来金币社，真的是我的一大损失！” 莉莉：你这是在夸人还是在骂人？ 眼看着艾薇儿被拐上邪恶的资本之路，莉莉默默在心中忏悔了几秒。 不过无神世界的好处多多，她也不用担心哪天走路上被雷劈了。几秒后，莉莉就毫无负担地投入到了蒸汽弹的试验中去了。 创研会想推出的蒸汽弹主要有两种。 一种是地雷那样的一次性消耗品，外壳不再是土魔法，而是一种适合篆刻魔法阵的密封金属薄片材料。 激活后，五秒内可以完成升温加压并炸开，冲击波以及金属破片的杀伤范围约半径五米。材料难以回收。 另一种是可以反复充能的类型，其实就是将蒸汽弹塞进了长管状推进器中。那造型，与其说像枪，倒不如说像筒子。 蒸汽弹被推进器射出后，也会在五秒左右爆开，可以形成二次爆裂伤害。 目前的威力测试效果是：正面冲击下，初阶盾术几乎都可以破开。 蒸汽弹的优点也很明显：它的冲击波和破片都是朝四面八方溅射的。 很多魔法师使用盾术，喜欢精准防御。这是魔法纯熟的体现，也可以节约精神力。但蒸汽弹一出，精准防御就没那么管用了，你得尽可能把自己全身护住。 若是跟人打消耗战，蒸汽弹会是个有效招数。 在艾薇儿看来，这个蒸汽弹项目已经算成功了，莉莉还想试验什么？ “我想继续提高它的威力。它连中阶盾术的防都破不了。” 艾薇儿却是摇头，“你有点太贪心了。” 中高阶魔法很复杂，涉及到了一些本质的变化，有时候还是多元素混合，威力自然也有了质的飞跃。可蒸汽弹就是初阶魔法构成的，想破防哪有那么容易？ 蒸汽弹能有现在的效果，已经不错了。 莉莉不认为初阶魔法就绝对撼动不了中高阶。没有破不了的防，只有不够的当·量。 但从另一个角度讲，艾薇儿说得有道理：与其追求给蒸汽弹提供更高温度、更大压强，不如把水蒸气换掉。 只见莉莉狗狗祟祟地拿出几个小罐子，这小罐子与蒸汽弹有点相似，只是罐子上面篆刻的魔法阵不太一样，是最简单的炎火术。 小罐子外面还套着一层保护壳，以免无意中激活。 “其实我有威力更大的，但我不敢随便试。” 前几天，亚伦揪着她练习了很久的魔法。莉莉很怕死地把各种盾术练熟了很多，除此之外，她还在亚伦的帮助下，整了好几个小型储氢罐。 莉莉敢在魔法塔里随便炸，可在现实里，她不敢轻易尝试氢气术。 用一氧化碳术还能控制风向，不往自己这边吹没啥大事。但氢气术稍有不慎，引起爆燃，一不小心她也得遭殃。 亚伦给她盯着，莉莉才装了几罐作为预备手段。 现在亚伦又开始忙了，莉莉可不敢随便拿出来试威力。蒸汽弹需要五秒的准备时间，可她手里这个完全不需要那么久。 “如果它在你手上激活，你可能连丢出去的时间都没有。” 同理，把它塞进推进器中，直接在筒子里炸开的可能性极高。 艾薇儿默默后退了两步。 她决定以后少给莉莉施加压力。莉莉要是疯魔了，拉着她同归于尽咋办？ 以上就是唤醒甲方良知的正确方式（请勿模仿）。 莉莉若无其事地将几个小罐子塞回了兜里。艾薇儿多虑了，她们的合作很愉快，她怎么会做那些想不开的事情呢？ 她就是拿出来给艾薇儿看看，蒸汽弹也有升级空间，把蒸汽换成氢气等威力更大的内容物即可。 不过，怎么让这玩意儿尽量可控，可能需要等亚伦有空了再继续试验。 莉莉想了想，提议道：“蒸汽弹不适合庆典，但礼花·弹很适合，咱们要不试试？” “走起！” …… 冬祭庆典转眼就到。 圣城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处处都是寒风吹不散的庆典氛围。 莉莉的手上揣着大包小包的小吃——刚才她从街头买到了街尾。 她一路溜溜达达，嗷呜了一口炸物，又饮一口热奶茶，感觉人生圆满，“呼，放假的感觉真美好啊！什么都不用干的感觉真美好啊！” 莉莉身后，立刻有眼刀子飕飕地扎了过来，恨不得把她捅个对穿！ 是的，她身后就有其他社团的同学正在值班站岗。 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站在这里的。按照其他两个学院的说法：第一学院的学生会和协会太无能，才会把这些机会让出来。 这无疑是一份光荣的工作，他们和圣城城卫站在一块儿，凛冽的寒风将他们的身影衬托得更加挺拔了。 ——道理他们都懂，可莉莉就在他们面前吃香的喝辣的，感慨啥都不干有多么美好，就让人有点难受了。 这家伙故意的！ 怎么会这么巧，各种小吃的香气都往他们那边飘！ 克里斯和雷一左一右，拖着莉莉往前走。 “做个人吧你，这里是校外。” 要是有人套她麻袋爆锤她一顿，不一定查得到凶手，搞不好中途还会有“热心人士”加入。 本来还想让他们别架着她的莉莉一听这话，顿时老实了。 好有道理，她还是低调点吧。 但低调是不可能低调的。 他们一路走过去，就是街头上最靓的崽，吸引了无数眼球！ “早知道我该报名去维持秩序的。”克里斯忽然瓮声瓮气。 “同意。”雷闷声道。 他们如此引人注目，不是因为克里斯和雷的身份带来的知名度，也不是莉莉现在出名了。哪怕艾玛女士走在大街上，也不至于引起他们这种程度的围观。 他们这么亮眼，纯粹是因为—— 三人穿着能把人的眼睛闪瞎的魔法袍，魔法袍上印着金灿灿的三个大字：金币社。他们这是物理意义上的亮眼。 别问，问就是艾薇儿给得太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第51章 第一学院的学生会会长看到这仨, 擦着冷汗小跑着过来了，“莉莉同学，等一下！一会儿你们需要代表创研会去领奖, 就穿这个？” “嗯嗯, 今天学院放假, 没有值守任务的学员都可以穿常服, 这没问题吧？” 学生会会长脸色木然：很有问题！我认为，【常服】的意思起码得是正常的衣服。 好吧，圣城没规定过获奖者必须穿什么。因为这种小事无需提醒。如此荣耀时刻, 但凡是个正常人, 都会尽可能穿得体面！ 会长严重怀疑，今日之后，圣城就会对庆典获奖者的着装做出规定了。 他只能委婉地提醒：“这是属于创研会的荣誉，机会难得。你们的衣服……是不是太喧宾夺主了？” 莉莉大手一挥,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甲方把他们埋进钱堆里, 他们把甲方捧到心尖上！ 就问, 这种回报力度, 哪个投资人看了不心动？ “会长, 学生会有需要的话, 也可以参与广告位的竞价。”莉莉砰砰地拍了拍身上金灿灿的金币社的大字，抓住一切招商引资的机会。 学生会会长嘴角抽搐：“……谢谢，不用了。” 金币社需要抓住任何一个博眼球的机会, 可第一学院的学生会是有逼格的，怎么能跟他们一样, 净出幺蛾子！ 会长怕被闪瞎眼睛，也不想再劝，扭头就走。 走之前, 他眼神复杂地瞥了雷一眼，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想当初，会长对雷寄予厚望，觉得他性格板正、人品贵重。而现在，可能只能用“不忍直视”来形容了。 这才过去了多久！ 雷被看得有点无地自容：会长，你听我解释，我还是清清白白的我，这次只是不小心被坑了！ 今天需要穿【赞助服】的只有莉莉三人，因为他们会代表创研会领奖，可以起到最好的宣传效果。 早在确定领奖人员的时候，创研会众人就知道要穿赞助服的事情了，所以克莱尔等人鸡贼地一声不吭。 克里斯是第一个跳进坑里的。 “我要去！”他相当积极。 克里斯本就张扬。对于这种能出风头的好事，他有什么理由拒绝？让大家好好见识一下创研会、见识一下他的风采，多好啊。 克里斯知道要穿赞助服，可在他的认知中，赞助服再丑，能丑到哪里去？ 校袍的款式也很普通，他不也一样一天到晚地穿着么？都说时尚完成度看脸，克里斯对自己的颜值还是很有信心的。 当他看到衣服的时候，悔恨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把雷坑了进来。 水魔法的温度拓展，也就是冰魔法的简单化。这是雷加入创研会的初衷。创研会因为这个魔法受表彰，难道他不想参与其中吗？ 那时候的雷还没考虑过赞助服好不好看的问题。他单纯地觉得，一般这种场合都是社长、副社长去的，他连个职位都没有，由他代表社团不合适。 不过莉莉表示，创研会不在意这些。大家想去的话，大可踊跃报名，创研会人不多，整个社团去了都站得下。 于是雷也报名了。 看到衣服的样式后，雷的心态也崩了！ 难怪克里斯非要撺掇他一起去，难怪社团其他人都格外“淡泊名利”！ 老实孩子黑化起来，那也是很可怕的。雷一下子抓住了重点：莉莉才是万恶之源。 没有她跟艾薇儿狼狈为奸，咋可能会有这么丑的衣服？她想当甩手掌柜，肯定早就知道这赞助服长什么鬼样了！休想置身事外！ “你是社长，也是提出这一魔法理念的人，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上台。你不去，别人会以为你在轻慢圣城。” 创研会众人无比赞同。 莉莉目瞪口呆，好家伙，道德绑架这一套，你是无师自通啊！ 这不，莉莉也被拖下水了。 其实今天他们仨不必凑在一起行动，差不多到了时间，在魔法塔广场汇合即可，庆典主场就在那边。 可莉莉三人就像心有灵犀。自从出了校门，他们就形影不离。不为别的，就为了防止有人中途偷偷换掉衣服。 要社死，那就大家一起死！ 莉莉倒是早早调整好了心态，该吃吃该喝喝，庆典嘛，那就是用来享受的。她完全没有克里斯和雷的悲怆。 仔细想想，莉莉是损失最小的那个。 论身份和知名度，雷和克里斯肯定高于她。和他们一起走，两人身上的光环足以掩盖不起眼的她，简直完美！ 莉莉还有心情指指点点，“克里斯、雷，你们都是要干大事的人，连民众的瞩目都承受不住，如何继承王位？如何管理新联邦？” 克里斯和雷感觉拳头硬邦邦。 正常情况下，他们受到的瞩目，是这种被看猴戏的瞩目吗？！ 都这时候了，她还好意思说风凉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对着莉莉刷了一个光明魔法。这种毫无攻击作用的魔法不会被城卫制止。 光明魔法难度较高，克里斯和雷也只是略通皮毛。与导师们用出来的光明魔法相比，他们的圣光微弱如萤火。 可这点圣光与莉莉的亮色衣服相互衬托，愣是制造出了聚光灯一样的效果。不，准确地说，此刻的莉莉就像行走的电灯泡。 这下好了，克里斯和雷都挡不住她的光芒了。 莉莉痛心疾首：“……你们不是死对头吗？你们互掐就可以了，为什么要祸祸我一个无辜路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他们的宿敌呢！ 雷克里斯：别否认了，你就是！克里斯/雷没有你这么可恶！ 受到排挤的可怜莉莉东张西望，“金币社的摊位摆在哪儿了？克莱尔他们之前说要去帮忙来着。” 她在社团里也是有帮手的，新组织的成员都是她的忠实拥趸。是时候纠集人手，给这俩以下犯上的家伙一个教训了！ “刚才我问过了，金币社那边很忙，礼花·弹很受欢迎。”雷淡淡地瞄了她一眼，“如果你过去，不仅要被围观，还会被抓壮丁。” 莉莉果断打消了过去喊帮手的主意。 拒绝假期加班，从她做起！ 搞不定克里斯和雷，那就只能选择享受了。莉莉转换思路，“给我的肩颈都照照，最近有点累。” 按照亚伦的说法，光明魔法可以缓解灵魂上的疲乏，对她有好处。 克里斯雷：…… 莉莉像模像样地点评道：“你们的光明魔法掌握度一般，以后还得继续努力，加油！” 克里斯雷：我们不是按摩师啊魂淡！ 他们后悔对莉莉用这一招了，总感觉吃亏的是自己。 与此同时。 魔法塔广场上，这里聚集的人潮比闯塔那天还要汹涌。 金币社支起来的摊位就在这边上，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新型取暖魔导具不是每个人都需要，更不是每个人都买得起。 可小而美的礼花·弹就不一样了，平民家庭也愿意掏钱，冬祭庆典嘛，热闹一下，象征着好兆头。 礼花的材料比蒸汽弹的简单很多，毫无威力可言，这样才能将成本压到最低。 但在视觉效果上，创研会还是花了些工夫的。砰地一下，绚烂的色彩迸射开来，蔓延形成各色花卉和祝福语。 【冬祭快乐】 【圣城繁荣】 甚至还有表白用的…… 魔法效果很快就会随风而散，但只要玩的人够多，大家就会有种被包裹在祝福海洋中的感觉。 “我中了！我中了！”有人惊呼。 “你中邪了吧？” “嘻嘻，我在礼花中开出大奖了！”那人晃了晃一张精致的卡片，凭此券可以在金币社兑换一套【清风1.0】。 这是艾薇儿给新型取暖魔导具起的名字。 想要打开市场，一个好名字必不可少！ 虽然莉莉说这名字有点像纸巾，虽然莉莉总喜欢叫它空调加湿器，但艾薇儿难得地没有采纳她的意见。 艾薇儿觉得，莉莉就是个起名废，欣赏不来有艺术感的名字，情有可原。 当然，艾薇儿的商业头脑非常在线。有些点子莉莉可能只是一语带过，可艾薇儿却能想出一整条推广链。 礼花中爆出大奖，既给礼花本身冲了销量，又给取暖魔导具做了一波宣传。 金币社血赚。 反正中奖消息一出，金币社的生意明显更上一层楼了。 可人群中，有个戴面具的家伙心态都快崩了。 戴蒙，黑魔法组织在圣城的真正主宰，同时也是莉莉原来的那个【上线】。 没错，他还没死！ 他明面上的身份是高级魔法师，在第一学院毕业后，他就留校任教，目前是初级导师。 这个身份可以让他在学院安然潜伏下来，并为组织吸收新鲜血液。 莉莉闯塔那天，他穿的是学生制服，那只是混淆视听的一种手段。以他的身份，搞一套学生校袍太简单了。他还戴着面具，没人认得出他。 他是圣城血祭的主导者，前几天，多位传奇进行围剿行动时，他其实也在，只是躲在了稍远一点的地方。 他跟其他圣城神使又不是一个级别的。他是操控者。 当他看到传奇现身，顿时亡魂大冒，马上激活了他留在那些人身上的暗手。 不是那些黑魔法师决绝地烧死了自己，是他选择了灭口！ 然后，戴蒙立刻逃回了学院，销毁了所有与组织有关的证据，包括传讯卷轴。 他怀疑就是圣城神使中出了叛徒。否则，艾玛他们怎么会这么巧地在他们行动时打埋伏？ 即便不是出了叛徒，只是传奇们手段通天。可行动失利后，也有人可能因为对组织失望而选择出卖！ 总之、留下卷轴已经没了意义。 戴蒙心有余悸地选择了装死。 可今天是把血祭仪式补完的最后机会！戴蒙还是不死心。 但若是无人配合，他失败概率很大。就算侥幸成功，也会死得很惨，起码得找几个替死鬼！ 圣城神使这一级别的，都没剩几个人了。而且每个都有嫌疑，戴蒙谁都不敢联系。 反倒是底下的小喽啰，什么都不知道的可能性很大，找他们协助反而最安全。 他盯上了第一学院的那五人。 但他们在金币社帮忙，戴蒙好几次想挤进去，结果一不小心就被汹涌的人群挤到后面来了，前功尽弃！ 他想挤回去，左右就丢来了一双双白眼，“别插队！能不能有点素质！” 戴蒙差点呕出老血。到底是谁没素质！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知不知道自己得罪的是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第52章 戴蒙在心中放了一百遍“杀光你们”的狠话, 但现实是：他身影寥落、衣服凌乱地徘徊在人群外围，不敢再往里面挤了。 刚才他的面具差点就被挤掉下来了！ 戴蒙甚至忍不住想：圣城守卫就不能把这些疯子一起抓起来吗！他们看起来比黑魔法师可怕多了！ 那凄凉模样，让路人都想在他面前丢几个铜子了。 可戴蒙喷火的视线立刻瞪了过来, 吓得路人赶紧收手离开。 奇耻大辱！ 戴蒙咬牙切齿：他是神明的使者, 他是堂堂高阶魔法师, 竟然被认成了乞丐, 岂有此理！ 在圣城卧底了这么久，他一直顺风顺水，最近却总有种处处犯冲的感觉。 要不放弃这五人, 去找其他小喽啰？这一念头在戴蒙脑海中闪过, 就被他迅速否决。 戴蒙本人就在第一学院，所以第一学院发展起来的人，才是他最熟悉、最容易掌控的。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暗中观察过他们很久了。 其他圣城神使的手下, 他几乎从来没有直接联络过, 鬼知道那些人是什么情况？再说了, 今天是庆典日, 茫茫人海, 临时找人, 他上哪儿找去？ 第一学院的五个人都在金币社的地盘上，某种程度而言是方便了他，如果金币社的生意没有这么兴隆就更好了…… 戴蒙心念电转, 思考该如何想办法跟他们接头。 可这时，他的眼睛忽然一亮, 神明终究是眷顾他的！他挤不进去，但有人出来，那也是一样的。 艾薇儿正在安排大家轮流休息, 戴蒙的目标之一加文就在这批休息人员中。 加文伸了个懒腰，走出了挤挤挨挨的金币社摊位。刚才他也算是体验了一把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感觉。 虽然那些钱不是他的，但他们今天来帮忙，都另有报酬。跟着莉莉混就是好，拒绝了上台领奖的好事（考虑到赞助服，也可能不是好事），又接到了这份高薪兼职。 更重要的是，这兴隆的生意也代表了他们的广阔前景！金币社和创研会是有深度合作关系的！ 突然，一个戴面具的家伙撞在了他身上。当加文回过神时，他的怀里多了一份看完就会被销毁的一次性短距离传讯卷轴。 【广场第三出口处等你】 加文火热的心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组织以前给他们传递消息，用的就是这种方式。就像新生考核时的杰恩一样。 卷轴很快化作灰烬。 加文沉着脸，左右张望了一下，周围都是熙攘的人潮，找不到可疑目标。 他不能给莉莉传讯，因为给他传递消息的人可能就在盯着他。 戴蒙满意地看着加文赴约。很好，这几个人应该都在他的掌控中，起码加文是如此。 广场第三出口的一个角落处，加文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魔法就先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他身上。 为了避免引起注意，这不是黑魔法，只是一种测谎的小手段。 戴蒙能活到今天，该有的谨慎肯定有。 “你对组织忠诚吗？” “当然！” “那你说说，莉莉为什么把你们聚集到了创研会？她想让你们做什么？” “她说，组织里可能出了叛徒，死了很多人，她要把我们整合在一起，重现组织的荣光！”加文昂首挺胸、语气坚决。 都是真话。 戴蒙暗暗松了一口气。 莉莉本来也是他怀疑的对象之一。虽然理论上讲，她不清楚他们的行动，可万一她正好有来自高层的消息渠道呢？ 戴蒙不知道销毁卷轴后，莉莉还在群聊中“表演”了一番。但他知道，事发后，加文五人都被拉进了创研会，戴蒙心里还是有些警觉的。 所以把加文喊过来的第一件事，戴蒙就是试探加文和创研会。 现在看来，这个最晚晋升为圣城神使的莉莉，反倒可能是最忠诚的，难怪可以得到神明的青睐。 不过莉莉还是像之前一样高调，竟然将自己的身份暴露给了加文等人。一旦被人出卖，那她死定了！ 戴蒙觉得，莉莉到现在都没凉，完全是沾了自己的光。他选出来的下属足够忠诚，才没有人背叛。 戴蒙心安理得地想：既然莉莉早晚是个死，那就不如让他来物尽其用。 “我需要你为组织做一件事……” 戴蒙不知道的是：加文按吩咐离开后不久，他感觉脱离了戴蒙的视线，就迅速给莉莉传了消息。 【老大，组织叛徒出现了！】 加文将他跟戴蒙接触的过程和盘托出。 加文是个三年级生。他家境贫寒，资质尚可。来第一学院前，他也曾野心勃勃，却很快就被现实打败。 他不是绝顶天才。第一学院里，像他这种资质的，有不少。更让人绝望的是，他们比他更有钱、更有资源。 他不甘心。戴蒙利用了这份不甘心。 加文知道黑魔法组织不是什么好出路，但组织给了他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 【你想要的一切，都能在这里得到】 可自从莉莉上位后，加文突然就发现，这个承诺好像是真的。金钱、人脉、实力……一切都在逐渐兑现！ 莉莉说，她现在领导的组织，那才是真·组织。加文打心眼里愿意相信这话。 所以加文所表露的忠诚，也都是真的。 可戴蒙？那是谁？毫无疑问，那是鸠占鹊巢的叛徒、篡位者！为了组织的长远发展，早点打死准没错！ …… 莉莉三人走到了魔法塔广场的边缘，四面八方都有砰砰的礼花·弹的声响。 还没等莉莉感慨两句礼花的畅销程度，东边就响起了一个盖过所有喧嚣的声音，“诸位，愿圣城繁荣！” 在魔法效果下，圣城守护如同变身通天彻地的巨人，自圣城的最东面出现。 广场在圣城中心位置，距离最东面有点远，可莉莉一抬头，就能清晰地看到守护脸上和蔼的笑容和雪白的胡子。 “圣城繁荣！圣城繁荣！” 魔法塔周围，不，准确地说，是整个圣城都响起了人们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诸位，愿魔法昌盛！” 艾玛女士的身影自西方浮现。 “诸位，愿生活在此的每个人，安居乐业！” “……” 一个个传奇从圣城的不同方向展现身影，然后打出一道道魔法，魔法交织，形成一条条通往魔法塔广场的彩虹桥。 很快，各位传奇魔法师的身影恢复了正常，他们会沿彩虹桥进行巡城送祝的仪式。这是庆典正式开始的象征。 很多民众会守在彩虹桥两侧，想要沾一沾福气，若是有缘，还能跟传奇大人握个手。 有的传奇从彩虹桥走过，步步生花，花瓣洒落两旁； 有的传奇走过时，日月辉光抛洒下来，如同手可摘星辰； 还有的传奇的魔法杖下，光明魔法闪耀不断； 更有传奇送的是雪娃娃…… 这些魔法都加持过气运和祝福。虽然分到每个人身上，只能说聊胜于无，这点好运想中个奖都难，但大家仍然乐此不疲，万一呢！万一沾到的好运比较多呢！ 莉莉蠢蠢欲动，有点想去凑这个热闹。 克里斯和雷顿时大惊失色，连忙架住了她，“你干嘛？挤进去你就会被人群淹没的！” 目前除了赞助服糟心了一点，他们的仪容仪表都没问题。可进去挤一趟，那就不好说了。一只莉莉搞不好会变成一片扁扁的莉莉。 莉莉扼腕，“你们不懂，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鸡蛋要领。” 免费的诶！总有一种不领白不领的感觉。 克里斯雷：？ 他们不是很懂她的脑回路。 反正在他们看来，以莉莉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差那一丢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祝福。为此挤进去把自己搞得乱七八糟的，一点儿都不划算！ 这时，莉莉的传讯卷轴亮起，让克里斯和雷齐齐松了一口气：很好，可以把她的注意力转移走了。 可看到消息后，莉莉的表情就变了。 戴蒙自然不会将血祭的详情告诉加文，他就只是个工具人。 戴蒙只给了加文一个地点，让加文前往该地点，并在特定的时刻施展特定的魔法。 但莉莉知道血祭的事情，这个黑魔法师命真大，上次竟然没死。他在冬祭日冒头，显然是想彻底完成血祭。 而且，补完仪式的地点被他胆大包天地放在了圣城内。庆典聚集的人太多了，出事的话，影响会更恶劣！ 这黑魔法师选择的时间很巧妙，传奇们正在巡视全城，这是他最危险的时候，但同时也是他最安全的时候。 因为传奇都站在了明面上，无法收到私人消息，更没有人在埋伏他。 莉莉迅速将加文传达过来的消息转给了亚伦。 亚伦回复：【马上有人会过去，让加文不要轻举妄动。你小心】 雷先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了？谁给你传了信息？” “没事。你们离我远点。颁奖的时候我没回来，你们就自己上。” 克里斯和雷都明白了，莉莉说的“没事”，其实是有大事发生的意思。 克里斯将一枚戒指摘下塞给她，“可以阻挡一次高阶及以下魔法的攻击。” 雷递出一块怀表，“我的也是。” 莉莉惊讶地看着他们。 别看一次很少，好像跟亚伦给她的魔法卷轴没法儿比，可魔法卷轴需要自己激活，而这些都是被动属性的，也是对佩戴者的一种提醒，保命用的。 当然，亚伦给的卷轴确实很珍贵，一般人也搞不到。 “看什么看，我们跟着你来了创研会，你要是死了，我们就亏大了。”克里斯恶声恶气。 莉莉把东西还了回去，“别奶我，我的处境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危险。” 莉莉的想法是：那黑魔法师打探了她的消息，会不会也来找她？ 能把那家伙一鼓作气地钓出来最好！ 让克里斯和雷离开，其实是莉莉在给对方创造机会。那家伙不知道组织已经被她腐蚀透了，有心算无心，优势在她。 而因为在圣城内很安全，克里斯和雷身上的保命配饰就这么点。两人身份不一般，要是莉莉带走了配饰，他们出事了，莉莉反而会很麻烦。 “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帮忙。”雷又说。 “好！随时留意卷轴信息。”莉莉爽快道。 克里斯和雷都愣了愣。 “我以为你会继续拒绝……” 在他们想象中，莉莉会隐秘而伟大地将一切责任扛在身上。 “为啥要拒绝？用得上的力量就用呗。” 莉莉将沉重、悲壮的气氛破坏得干干净净，就挥手赶人了，没时间跟他们磨叽。喊他们离开，单纯是他们现在暂时派不上任何用场，还可能导致钓鱼计划失败。 没过一会儿，莉莉陆续又收到了四个任务坐标。 组织中剩余的四人也都一一收到了戴蒙的命令。 不过，他跟加文接触是为了打探情报，剩下四人就没那个必要了，他都是用一次性传讯卷轴传达的指令。 戴蒙真的非常谨慎，每个人负责的节点任务都不一样，而且只知道自己负责的那部分信息。 就算有一个人出问题，那人也不知道其余人的情况。 然而，当一个组织从上到下出了问题，任他机关算尽，结果是一样的。信息全都汇总到莉莉这儿来了。 前后脚的工夫，亚伦的消息也来了：【有三个地方被刻画了血祭魔法阵，两个地方只是单纯搞破坏用的魔法阵，应该是转移视线用的】 圣城守卫中的精英小队已经暗中接手了那五个地点，但还没有进行抹除，就怕打草惊蛇。 他们的最终目的是把那个黑魔法师揪出来。可惜黑魔法师跟加文等人接触的时间太短，那时候他们来不及部署。 但连续几条情报送过来后，圣城守卫已经完全反应过来，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那家伙再有风吹草动，基本就会被锁定！ 无论是五个地点附近的可疑人士，还是莉莉周围，都已经被严密监控。 他们赞成莉莉的判断，那个黑魔法师找上她的可能性很大。 其他地方有圣城城卫在，亚伦不太操心。可莉莉这边，亚伦已经亲自赶到。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像灯泡似的莉莉，正在暗中盯着她。 没办法，看她非同寻常的穿着就知道了，这孩子出幺蛾子的可能性太大了。 作者有话说： 庆典剧情竟然没写完orz明天一定写完！磕头哐哐哐 第53章 第53章 庆典仍然一派欢腾, 由白天逐渐入夜。传奇魔法师们打造的彩虹桥在夜色中光华闪烁，照亮一片片街区。 可圣城外松内紧，一队队精英守卫队正在被抽调, 暗流涌动。 亚伦侧身站在阴影里, 他也戴着一个面具, 随手把玩着一旁摊位上的小挂饰, 看起来十分低调。 唯一的问题是，他把玩这个、把玩那个，就是没有掏钱购买的迹象！ 摊位老板的态度已经从一开始的热络变成了冷淡, “先生, 如果你什么都不准备买的话，请你去别处看看吧。” 亚伦笑了笑，“要买的。喏，这位掏钱。” 他指了指刚潜伏过来的城卫队的队长。 队长的脸色顿时漆黑, 有种想要扭头走人、装不认识亚伦的冲动。 但他的理智克制住了冲动, 闷闷问：“多少钱？” “十铜……” 没等摊贩回答, 亚伦接着说：“刚才我玩过的都要了。” “好嘞, 英俊慷慨的先生！”摊贩顿时笑开了花, “一共七银币, 我把零头抹掉了。祝您冬祭日快乐！每天都快乐！” 队长无比心累地掏了钱。明明他才是金主，可在摊贩眼里，他毫无存在感。 亚伦一把揽过他的肩膀, “别小气，你就当任务经费报销一下。你们出了这么大的疏漏, 是我们在帮忙，只花你这么点钱，亏麻了的是我们好吗？” 队长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这是小不小气的问题吗？你都知道现在进行的是很重要的任务, 你还有心情坑我过来付账，付的还是跟任务毫无关联的账，这才是问题！ 队长跟亚伦是老同学，两人挺熟的，以前亚伦就不是好东西，有段时间没见，这家伙越来越混蛋了。 队长暗暗腹诽：是因为发现传奇没希望，所以干脆丢下了最后的脸面吗？ 亚伦很淡定：“耐心一点，你这么沉不住气，很难想象你该如何完成一些潜伏任务。” 遇到了你，我才会沉不住气！ 队长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做了个深呼吸，平复心情。 然后，他不动声色地丢了一个隔音魔法，将话题转回了正事上： “城卫队的追踪魔镜已经启动，就算他不在那五个地点附近现身，也不去找莉莉，也可能被追踪到。” 追踪魔镜也是圣城的一个重要魔导具。 一旦知道被追踪者的姓名、长相等的个人信息，那对方在圣城内的活动，就基本上能被追踪到。 但如果被追踪者的信息比较模糊，那魔镜的追踪效果也会打折扣。它给出的可能是很多人的信息，不过在此基础上再筛选，同样可以节约大量的人力。 举个例子，加文刚跟那个黑魔法师接触过，已经将那家伙当前的信息全都给出，包括佩戴面具的款式、穿的衣服等等。那魔镜追踪到的就是跟这个特征一致的人的信息。 亚伦忍不住皱眉，“使用追踪魔镜，有可能让那家伙察觉，这会增加不必要的风险。” 魔镜追踪到的人，会有被窥探感。精神力越强的人，感知越明显。 “只是被窥探感而已，不了解追踪魔镜的人，不会知道这个特性。他找不到任何被窥探的证据，他可能会觉得，这四面八方的人，都是窥探感的来源。” 队长一边说，一边诧异地看了亚伦一眼。 这可以大大提高找到他的成功率，与之相比，这点风险不值一提。 以前的亚伦根本不会考虑这一丢丢的弊端，只会想着如何提高抓捕成功率。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谨慎了？ 亚伦没吭声。 一般情况下，用魔镜提高追踪成功率自然是好事。但如果那个黑魔法师去找莉莉，同时又发现自己被追踪，莉莉就得冒更大风险！ 队长很快想明白了亚伦真正担心的问题，拍了拍他的肩，感慨道：“亚伦，你总算有一点为人师表的样子了。” 他还以为这种混蛋成了导师，只会祸害一代又一代学员呢。 亚伦呵了一声，“没有她，我就没有现阶段的实验经费了。没有她，我的高级导师称号就要被削了。你说我该不该想尽办法保她？” 队长拍肩的动作卡在了那里，憋出一句，“我收回刚才的评价。” 这种吃学生软饭的话，他是怎么心安理得地说出口的？ 队长真心希望艾玛女士能早日为学院除害！ “别这么看我。你们偌大的圣城城卫，不也是在吃我学生软饭么？”亚伦刺了一句。 黑魔法组织在圣城的大部分钉子被拔出来，多亏了莉莉。今天也是靠莉莉的【新组织】给他们提供了多条情报，现在她更是在以身试险！ 队长脸皮没亚伦那么厚，老脸通红：事实好像真是如此，他完全无法反驳。 亚伦没再管他，继续一边闲逛，一边观察莉莉以及她周围的人。 亚伦想再提醒她两句，甚至想着干脆取消钓鱼计划好了，就让城卫这边继续用魔镜追踪。 但考虑再三，亚伦打消了这些主意。 传讯越多，越容易增加莉莉的暴露风险。再者，莉莉在此事中牵涉太深，不早点处理掉那个黑魔法师，他迟早会反应过来，给莉莉带去危险。 …… 事实上，就算这时候亚伦再给莉莉传讯，她也不会看了。她把传讯卷轴全都塞进了背包里。 亚伦考虑到的暴露风险，莉莉自然也懂。 卷轴又没有防窥屏模式。万一那个黑魔法师不动声色地接近她，看到她正在跟人聊如何拿下自己，立刻就把她灭了咋办？ 那她死得也太冤了。 如果危机解除，那即便不用传讯，亚伦等的计划知情者也会来找她的——她这么显眼，还需要担心别人找不到她吗？ 黑魔法师的谨慎让莉莉十分遗憾。 如果在加文之后，他跟其他人接触时也是亲自出马，那莉莉会有更多的策应时间，甚至可能有机会喊克里斯他们提前在他的见面地点埋蒸汽弹！ 可惜了，能从传奇的手底下苟下来的家伙，果然是个老阴比。 不过新组织的成员少跟他接触，也是好事。 莉莉不怕他在短时间内重新策反她的人，但她怕接触多了，那家伙发现了新组织内的真实情况，那钓鱼计划宣告失败。 当然，以那家伙的谨慎，也许也会用一次性传讯来联系她、利用她——这同样意味着钓鱼失败。 若是这种情况，那就得从群聊的那些幸存者中下手了，把他们都拖下水后，撺掇他们都去对付他。 讨伐叛逆，为组织除害，人人有责…… 莉莉一边闲逛，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种种可能性。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贴在了她的脖颈上，让莉莉不由打了个寒颤。 “莉莉同学，别来无恙。” 出现了！ 莉莉马上打起了精神。 她换上了惊喜的口吻，“大人，原来你还活着？太好了！我之前给你传了很多条讯息，没有任何回应，我以为你出事了……” 戴蒙打断了她的絮叨，“确实差点出事了。但神明庇佑，我无所不能，你明白吗？” “明白！” “你做的那些事情，我都听说了。很不错。不愧是我看好的人。” 一听这话，莉莉欢欣雀跃。 别问莉莉的演技哪里来的，领导的鼓励应付得多了，该学会的自然都学会了。 哪怕心里想着的是一拳打爆公司，脸上也能挂着谢主隆恩的笑容。 戴蒙放开了莉莉的脖子，和她并肩往前走着。 莉莉偷偷地打量了他几眼。 跟上次相比，他的身高体型发型等等都有变化，他谨慎地伪装了自己的常见特征。但可能是没料到加文的背叛，也可能是短时间内不方便更换伪装，他跟加文描述的没什么区别。 还有，他手腕上的疤还在！ 莉莉心跳加速。 这个特征，或许才是他未经伪装的特征！他没料到，上次莉莉竟然连这个特征都给打听到了。 话说亚伦他们就位了没有？要是这次拿不下他的话，莉莉以后就要用这个标记找人了。 戴蒙轻声道：“我有一件事，想安排你去做，这也是对你的考验。如果通过，你就是组织在圣城的主宰。所有的圣城神使，都得听你号令。” 不好意思，我已经是了。剩下的活口中，不听令的，迟早都会解决掉。 莉莉微笑：“但凭吩咐。” 戴蒙正要开口，却没由来地一阵心悸。 他马上左右看了看，好像一切正常。没有人在特别关注他们这边。 刚才是错觉吗？ 可戴蒙始终是个警惕且多疑的人。他在思考所有潜在危险。 心悸……窥探，追踪魔镜！ 一般人或许不懂追踪魔镜。但戴蒙在第一学院潜伏了这么久，黑的白的，都结交了不少人脉，对魔镜的特性有所了解！ 他暴露了吗？什么时候暴露的？ 戴蒙又看了看旁边好像一无所知的莉莉，他的手不动声色地搭回到了她的脖子上。 稍有不对，他就准备以莉莉为中心，就会燃起大火，百米范围内，无人能幸免。 加文等人有嫌疑，莉莉也有嫌疑，因为他们背叛他，却不出卖莉莉，本身就是件矛盾的事情。 莉莉、加文等人也可能是无辜的，圣城在追查他，叛徒想搞死他，或许他不小心在哪里露了马脚，甚至可能一切都是他过度紧张了。 但不管是哪种可能性，戴蒙都不在乎。他若逃不掉，就拉大家一起陪葬，就这么简单。 “呵呵，莉莉同学，任务先不急，我还有别的想问……” 不对劲！ 莉莉心中警铃大作：他前后的态度出现了变化。 那恶意太明显，她想忽略都难。 刚才他忽然环顾四周，是不是盯梢的亚伦或是圣城守卫被发现了？ 怎么办？此人现在是惊弓之鸟，手段恐怕会比平时更狠辣，宁错杀不放过的那种！ 百米开外的拐角处。 亚伦恨恨地捶了一下墙壁，“该死！差一点！” 早在戴蒙出现在莉莉身后时，亚伦就已经注意到他了。 但那时候不适合动手，得等他跟莉莉以及周围的人拉开距离。 想更把稳一点，还可以等他跟莉莉分别之后再收网。周围早就布好了盯梢的人，这家伙一露面，就不会再给他混入人群的机会。 亚伦不喜欢夜长梦多，只想早点把那家伙解决。 所以，在城卫这边考虑更把稳的方案时，他在戴蒙放开莉莉的时候，就准备动手了。 直接用魔法刺杀对方，可能会让那家伙提前察觉到魔法波动。亚伦的方案是，把魔法用在自己身上，他无声无息地迅速近身，完成击杀。 可魔镜好巧不巧地也追踪到了那家伙身上，而且他还察觉到了，并且迅速做出了反应。 幸好亚伦躲得及时，没有直接暴露，否则戴蒙已经撕票了。 亚伦对一旁的队长怒目而视，“你们干的好事！” 队长讪讪，“他现在只是怀疑，不会动手的，否则他也难逃一死。我们别惊动他，让他安心，等他们分开后再动手。” 可亚伦不断扫视着莉莉以及她周围，忽然说：“把她附近的人手撤掉。” “不行。那样会更危险，可能会被他逃走！你放心，我们是专业的。” 暗中盯梢的全都是精英小队成员。 亚伦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焦虑： “那家伙知道被魔镜追踪的效果，对你们城卫队的分工恐怕也有所了解。在带着怀疑的情况下，他们暴露的可能性太大了。” 起码在他看来，训练过的和没训练过的是有区别的。 若打消不了黑魔法师的怀疑，或者说，加重了他的怀疑，那莉莉还有周围的人都危险了！ 但这时，亚伦又忽然改了主意，“先等等！” 因为莉莉那边有了变故。 只见她两眼一翻，差点栽倒在地，被戴蒙揪住脖子扶起来后，她的牙齿突然打起寒颤，脑袋像是不清醒似的不断晃动。 莉莉死死地揪住戴蒙的袖子，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逃，神的旨意，快逃。我们被盯上了。” 然后，她的眼睛再一翻，意识好像清晰了许多，她紧张而狂热地说：“大人，我知道我的使命了，我得掩护你逃走！” 莉莉不知道追踪魔镜的存在，也不确定是哪个环节露馅了。 但戴蒙想试探她是真的，她经得起试探么？莉莉没底。 只能用装神弄鬼对付黑魔法了。按人设，她就是一个疯狂且备受邪神眷顾的神使，突然丢失理智实属正常。 再以狂信徒的方式牺牲自己、掩护他潜逃的名义，把“自己人”的身份砸瓷实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第54章 戴蒙深深地看了莉莉一眼。 他有点信了莉莉的说辞。从她最初被招揽到现在, 她的人设一直是这样的，没有任何背叛的迹象。 但刚才那一阵心悸感，让戴蒙对所有事情都天然抱有三分怀疑：莉莉是在他发现不对劲后才突然有了后来的表演, 这不会是连环计吧？ “莉莉, 你说的我们被盯上了, 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我不确定。就是刚才、脑海里突然有一个声音告诉我, 我们的处境很危险。大人，你不是说之前差点出事了么？搞不好追兵发现了我们！”莉莉紧张地说。 这时候，莉莉已经在心里默默回顾了一遍她了解的常规魔法和黑魔法。她可不是以前那个魔法小白了。 摄人心魂, 把人化为傀儡的魔法自然是有的。莉莉最怕的就是这类。一旦她的想法一股脑地往外吐露, 那她不死也得死！ 但好消息是，效果越恐怖的魔法越难隐瞒，大庭广众下，黑魔法师没跟她翻脸, 直接对她用这种招数的可能性很低。 她最需要小心的是那种测谎、探测真情实感之类的手段。莉莉一个小小初阶魔法师, 太弱了, 中招了可能都不会意识到自己中招。 但这类魔法不是万能的。模糊重点、春秋笔法等的方法, 都有可能造成误判。 所以, 戴蒙态度突变后, 别看莉莉在演戏，实际上她一直在尽可能地将【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起码, 要规避直接的【谎言】。 比如，莉莉说【脑海里有个声音告诉她】, 这是真的，因为那个声音就是她自己在说话，也没说不允许她的脑海不允许自说自话吧？ 她表现出来的紧张, 也是真的。跟随时可能翻脸的黑魔法师交涉，她能不紧张吗？ 总之，受过现代新闻学熏陶的莉莉，对这一套还算熟悉。她想借此打乱、乃至打消对方的怀疑，尽可能拿回主动权。 戴蒙没说话，警觉地观察四周环境。 有一点莉莉猜对了：在他产生怀疑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暗中给莉莉用了加文同款的测谎魔法。 为什么没有一见到莉莉就这么做？还是那个原因：莉莉没疑点。当时戴蒙只想抓紧时间交代她做事。 测谎暂时没测出莉莉的问题，戴蒙也不能一直将怀疑的重点放在她身上。他得搞清楚自己的处境，才能确定接下来该怎么做。 莉莉就继续演。她跟着戴蒙，不安地东张西望，“大人，这附近……会不会有人在盯着我们？” “你看不出来？” 莉莉摇头，“看不出来。” 这也是实话。 莉莉知道有人在盯梢，可她不知道哪些人是盯梢的。她不熟悉圣城城卫的编制和做派，实力又弱，咋可能看穿精英城卫的伪装？她连人群中的亚伦都认不出来。 “没错，我们被盯上了。” 戴蒙面具下的脸色阴沉，这不是冲着莉莉去的。正好相反，只得到了神明提点、却不知详情的莉莉又逐步拿回了他的信任。 戴蒙几乎已经确定，刚才那阵心悸是由追踪魔镜引起的，因为他辨认出了一两个负责盯梢的城卫。 这还可能不是全部！鬼知道城卫到底安排了多少人手！ 这种时候，莉莉愿意配合他，对戴蒙来说是好事。 所以，他也愿意给莉莉透一点情报，这样才好配合、以便脱身。 “不要四处张望，他们还没有动手。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知道了。表现得正常一点，用眼角的余光去观察。” 戴蒙按住了莉莉乱动的脑袋，提醒道： “你看左前方穿蓝色长袍的那人，他的站立方式跟普通民众不太一样，明显有训练痕迹。” 那些圣城城卫也就不知道戴蒙和莉莉在说些什么，否则非得惊掉下巴。 在他们的想象中，人质的处境本该万分危险，谁能想到，黑魔法师竟然手把手教人质学反侦查？ 不过，当事人之一的莉莉并没有任何欣喜的感觉。 她心中一沉：果然，这家伙有证据了。 若只是“第六感”形成的怀疑，忽悠过去的概率很大。但有了实证，他不会轻易放弃人质和鱼死网破的计划的。 莉莉连忙问：“大人，你之前说的要交代给我的任务是什么？这些人知道我们在这儿，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 她在打探戴蒙所掌握的所有信息。 “我不确定。我本来安排你……” 这次戴蒙干脆地将原计划说了出来：他本来想让莉莉来成为最后发号施令的人，给加文等五人下达动手指令，如果她同时能制造出乱子，那再好不过。 “莉莉，你知道，我一向很看好你的，所以才会让你来主持这种大场面。” 当然，戴蒙没说的是：他让莉莉“成为”他，莉莉也就成了背锅侠。圣城一旦乱起来，莉莉这个罪魁祸首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圣城可能会用追踪魔镜调查跟莉莉接触过的他，但莉莉动手时，他早就潜逃出圣城了。魔镜只能在圣城内生效。 他会看身份暴露的情况考虑是否回第一学院当导师。如果血祭能成功，这个身份丢了就丢了，没啥好可惜的。 可戴蒙的这些小九九，就算没有明说，莉莉也听出来了。 唉，竟然想推她出去当背锅侠，背叛她，就是背叛组织。这种背叛组织的人，必须不能留啊！ “大人，请继续把任务交给我吧！” 她没说不会把任务搞砸。 “另外，我会竭尽全力把大人送出包围圈的。” 送到空旷处，让他远离挤挤挨挨的人群，远离人质，方便别人追杀他。 戴蒙有些动容。 莉莉一脸坚定地继续说：“我敢肯定，一切都是组织叛徒的错！我一定会想办法把这种害群之马清除掉！大人，你知道哪些圣城神使活着吗？” 戴蒙当然知道。毕竟圣城神使这一级别的，基本上都是他发展出来的。 不过戴蒙看向莉莉的眼神，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怜悯。甭管他能不能活，莉莉肯定是死定了。她不会有清查叛徒的机会了。如此忠诚之士，或许以前应该对她好一点的。 但这点怜悯转瞬即逝。 他甚至不会告诉莉莉真相，随口就报出了几个名字安她的心。 然后，戴蒙直击重点，“你说把我送出包围圈，你有办法？” 莉莉点头，“第一，我需要确认，这些跟踪者，是为你而来，还是为了我。” 从前面的试探中，她已经确定，戴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盯上。如此一来，转移焦点，让戴蒙误以为自己的处境安全，就有机会放松他的警惕。 戴蒙一愣，然后露出恍然之色。 对啊！他总想着自己被盯上，倒是忘了被莉莉牵连的可能性了。 莉莉接连搞大事，被盯上也很正常。只是没有证据，圣城没有收网。 他感觉自己被追踪，就是跟莉莉汇合后才发生的事情。 戴蒙后悔了，早知道他该更苟一点，不跟莉莉碰面，这样搞不好更安全些！ 戴蒙克制住了骂人的冲动，分析道：“可我跟你闲聊了一段时间，就算他们本来只跟踪你的，现在恐怕也盯上我了。” 莉莉就说：“大人，我们分开一段路，看看跟踪我的比较多，还是跟踪你的比较多。常理推断，他们会在主力目标上更花心力。” 按莉莉的说法：如果确定她是目标，那就好说了。想办法分散、阻拦跟踪人员。然后莉莉假装挟持了他，他们一起往方便藏身的地方跑。城卫人手不够了，再由她把剩下的人引走，戴蒙就安全了。 戴蒙仔细考虑了一番，好像……很合理！ 这方案有两个问题。 其一，他可能放跑莉莉。这是就在他手边的人质。但他只要挤进那种人挤人的人群中，就不缺人质，不会给城卫轻举妄动的时机。 其二，“怎么分散、阻拦跟踪人员？” 莉莉露出邪恶的笑容，“我把雷、克里斯等人都招进了创研会，他们得听我的。我让他们去拖住那些可疑人员，他们身份特殊，城卫队敢造次吗？” 戴蒙一下子被说服了。 没有比这更好的主意了！ 戴蒙是真的扼腕：连克里斯和雷都能拉拢，这家伙是个天生的黑魔法师，可惜了啊。 “试试看吧。下一个街口见。”戴蒙做出了决定。 不能再拖了。若等传奇魔法师巡城到附近，他逃不掉，就真的只有鱼死网破的结局了。 莉莉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在身后，招了招手。 她不知道亚伦能不能看到、能不能看懂。比拼默契的时候到了。不行另说。 与此同时。 亚伦看到了莉莉的动作，马上跟旁边的队长说：“让你的人都跟着莉莉。” “可……” 他们的主要目标是那个黑魔法师啊！跟着莉莉有啥用？ “你们跟着她！我知道怎么隐蔽，我来跟那家伙。”亚伦做了决定。 一条街后。 戴蒙心如擂鼓。 他认定的跟踪者，都追莉莉去了！竟然真的是她引来的！ 有那么一瞬间，戴蒙都想着，不用跟莉莉再次汇合，自己一个人跑路算了。 但想了想，戴蒙还是打消了这个主意。他只能确定城卫大多跟着莉莉去了，自己身后真的没有留下小尾巴吗？这可不好说。 还是莉莉的方案更稳妥一点。 戴蒙跟莉莉再次汇合。 莉莉也很遗憾：要是戴蒙选择直接跑路，那就更好了。 她压下这些想法，问：“你大概知道哪些人有问题了吗？” 戴蒙点头。 计划开始实施。 雷、克里斯甚至艾薇儿等人都来了，用钱包丢了等的理由帮莉莉绊住了“可疑的跟踪者”。 莉莉迅速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和戴蒙一起脱离了他们的视线，从人群中溜走。 “往哪边跑？”莉莉问。 “城外！而且不能跟传奇的巡城路线重合！跟我来！”戴蒙迅速给两人加持了轻身术。 …… 十多分钟后，城郊。 莉莉从掩体后面探出头，“好像没人这么快追上来。” 然后，她露出了毅然决然的表情，“我会留下来吸引追兵的注意力，你快跑吧。” 这时，莉莉已经差不多洞悉了这家伙的计划：这一片还没有建完的庄园，掩体众多，再往北去，就是延绵山林。跑入山林后，想找他的踪迹就难了。 但莉莉不担心戴蒙跑掉，他没那个机会。 莉莉敢肯定，有人追上来了。毕竟脱离视线什么的，都是自己人导演的戏，怎么把握那个度，他们心里有数。 追上来的人应该不多，也藏得更隐蔽了。 追踪者还没动手，只是在等莉莉和戴蒙分开，这样才能最大限度保障她的安全。 但莉莉还有一层隐忧：她怕跟戴蒙直接对上的人会吃亏。 他手腕上的那道疤连接着魔法阵——是的，这疯子把魔法阵刻在了自己身上，以此实现瞬发魔法以及激发魔法最大威力的目的。这也是同归于尽的招式。 “保重。”戴蒙没犹豫，转身要走。 莉莉告诉自己，她做的已经足够了，剩下的交给亚伦他们处理即可。 可是……亚伦是她靠山诶！他出事了，她很亏的！ “等等！这个送给你。”莉莉将长管状的蒸汽弹推进器递给戴蒙，“大人，这一路你的精神力消耗了不少，接下来用这个防身吧，弹·药已经装进去了。” 有那么一瞬间，戴蒙很感动。 他的良心差点长出来了。 但戴蒙到底没有那种东西，拿了莉莉的东西就走。 片刻后，稍远一些的庄园北面，传来轰隆一声，气浪滚滚！ 戴蒙走得很不安详。 那推进器里装的不是蒸汽弹，是氢气弹。这玩意儿莉莉自己都不敢试，自杀概率太高。戴蒙帮她试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第55章 在一阵阵魔法吟唱后, 滚滚烟尘被净化，火势消弭。 不过未建完的庄园一角垮塌下去，变成了废墟。 “咳咳咳……” 城卫队队长灰头土脸地从废墟中走出, 跟身旁的亚伦说道：“这黑魔法师也够决绝的, 一看到我们就自杀。” 他还以为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没想到最费劲的竟然是善后工作。 队长颇有几分唏嘘, “人的名树的影，他肯定认识我，被吓破胆了。” 说着, 他又拍了拍亚伦的肩, “你也不赖。幸好你的防御魔法施放得及时。” 他不好意思踩亚伦捧自己，大家互抬一波，皆大欢喜。 唉，这可能是亚伦永远无法理解的高情商吧。 当时队长准备了多个困杀性攻击魔法对敌。没想到亚伦二话不说, 丢了多个防御魔法出来。 追击敌人的时候, 亚伦的乌龟战术其实很不合适, 太苟了, 会被人跑掉的。可歪打正着的, 防御魔法挡住了那人自杀的魔法余波, 那这就很值得肯定和嘉奖了。 亚伦怜悯地看了队长一眼，“你悠着点吹。” 现在吹得越起劲，知道真相时就会越无地自容。 黑魔法师自杀, 跟队长的“威慑力”没有一个铜子的关系。 “你以为他是自愿自杀的吗？” 亚伦为什么第一时间用了防御魔法？当然是因为他看到了那人手上拿着莉莉标志性的魔导具。 莉莉是什么良善之辈吗？不是。那家伙手上拿着的东西绝对是个坑！ 氢气弹还是亚伦帮忙填充的，他很快想清楚了关键, 立刻将攻击转为防御。亚伦可不想一起栽进坑里。 果然，那黑魔法师连最后的遗言都没说出来，就在惨叫中结束了生命。如果他还有机会说话, 说出来的估计全是对莉莉的诅咒。 亚伦只能说：一路走好，愿地狱没有莉莉。 队长却没领会亚伦话里的真意，严肃地皱眉，“什么意思？你是说，他被人控制了？他也是个替死鬼？我们是不是错过真正的大鱼了？” 这时，莉·真正的大鱼·莉跳了出来，“老师，有没有帮我观察记录氢气弹的使用效果？我也好有个参考。” 轰隆声她早就听到了，可直到他们清理了现场，莉莉才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别问，问就是怂。 她怕黑魔法师还留着一口气，那对方一定会拼尽全力弄死她的。 她也怕看到过于恐怖的场面，虽然以前看过不少灾难片，但现场和影片不一样。 莉莉朝着亚伦身后探头探脑了一下，又迅速收回了视线。爆燃的余波被平息掉了，却不代表现场已经被收拾干净。 在这个魔幻世界，有些事情迟早得面对，但莉莉还没彻底做好心理准备，一步步来吧。 亚伦则丢给了莉莉一个白眼，一般的学生应该迎上来嘘寒问暖，让他在别人面前涨涨面子，这家伙只顾着支使他干活了！ “我回头整理出来给你。”亚伦没好气地说：“你一声不吭地把这种大杀器给黑魔法师，是真的不怕我被他一波带走啊？” 把氢气弹交给戴蒙，确实有点冒险。如果他在闹市区使用，会牵连到很多人；如果刚才亚伦防御不及时，也可能被波及…… 但这也是不是办法的办法！莉莉已经尽可能考虑了潜在风险。 莉莉立刻叫屈道：“老师，我也是为了救你！那家伙把自己祭炼成了大杀招，如果他突然跟你同归于尽，那你才是真的没防备。” 至于提前提醒亚伦……这不是没有那个时间么？ 而她的东西出现在戴蒙手上，莉莉觉得，亚伦应该会有所防备，这就是一种提醒了。再者，这荒郊野岭的，戴蒙还在被追杀，他回到闹市区再用氢气弹的可能性很低。 好在，最后的结果符合她的预期。 “好吧，算你立功了。” 莉莉声音幽幽，“你甚至不愿喊我一声救命恩人。” 亚伦额头的青筋狠狠跳动了一下，“……我可以这么喊你，但你敢应吗？” 莉莉有啥不敢的？可注意到了亚伦的眼神，她顿时话锋一转，干巴巴地笑了笑，“老师，我跟你开玩笑的。” 一旁，城卫队队长的脑子快成了浆糊。 他不傻，能从亚伦和莉莉的对话中听出很多信息。可他仍感觉难以置信：那个黑魔法师突然自杀，其实是被莉莉坑了？怎么做到的？ 一般情况下，在黑魔法组织中，只有上位者能如此支配下位者，直接操纵对方的生死！ 队长下意识地问：“莉莉同学，你……莫非是组织的老大？” “咦，这都被你发现了？” 队长一下子戒备起来，差点没忍住要出手了。 亚伦伸手扣住了莉莉的脑袋，“别随口瞎说，你想被带去城卫队接受审讯吗？” 莉莉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上面的人死了，下面的人被我整合起来了，说我是老大，没问题吧？” 城卫队队长听得瞠目结舌！ 亚伦提醒他，“卧底的事情帮莉莉保密。” 队长很想吐槽：一般我们不会把老大叫做“卧底”。 “以后可能还需要你的配合，才会让你知道这么多。要是消息从你这儿泄露出去，艾玛女士和圣城守护都不会放过你的。” 队长：“……我有数。用不着搬出两位传奇震慑我。我们认识这么久，起码对我的人品和职业操守有点信心吧？” 亚伦想了想，相当无情：“没啥信心。还是用传奇的名号压你比较安稳。” 队长的拳头握紧又放松。他保证，若不是莉莉在场，他这一拳已经砸在了亚伦的眼睛上了！ 莉莉虽已成年，可这个年纪在队长眼里就跟小孩差不多。他比亚伦靠谱，不想给无辜学员的成长带去不良影响。 这时，莉莉忽然说：“哦对了，有几个还活着、不肯冒头的圣城神使，我都知道身份了。你们先别抓人，等我会会他们。” 莉莉邪恶地歪嘴一笑。 她在群聊中演了那么久，那些家伙竟然不肯纳头便拜。现在被她知道了身份，少不得要好好吓唬、折腾他们一通。 罪孽深重的，丢给城卫队处理。剩下有用的，收归己用，将新组织做大做强。 队长无言以对。 他突然发现，“呵护莉莉健康成长”这种想法太天真了。这师生俩没一个好人呐！ 他还是多呵护呵护自己吧！跟他们接触多了，容易把自己带歪。 队长又想起了他一开始说的“黑魔法师被他吓到自杀”的豪言壮语，顿时尴尬得抠脚。 难怪亚伦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他！万幸的是，他说那些话的时候莉莉没听到！ 看着队长呆立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地变化，莉莉扭头问亚伦，“老师，他没事吧？” “没事，让他思考一下人生，有利于成长。”亚伦瞥了他一眼，很讲同学情面地没戳穿他尴尬的原因，提溜着莉莉走了，“我们回去吧。” 远远的，队长听到两人的声音传来。 亚伦：“下次别这么莽了，该让城卫队出面的时候，就让他们出面。有时候你个人行动造成的破坏，还得你自己赔钱……” 莉莉吸凉气，“老师，这个庄园不会让我赔吧？” 虽然是没建成的庄园，虽然只垮了一角，但要毫无痕迹地修复，感觉花费不会小。 “不会。城卫队会负责的。这就是让他们介入的作用，明白了么？” “嗯嗯！” “……” 城卫队队长仰头望天：总感觉魔法界的未来会很黑暗。 北郊的动静对冬祭庆典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轰隆的声响传到城内，比礼花的声音都小，能引起谁的关注？ 至于戴蒙在城内安排的血祭节点，早在他逃往城外的时候，就已经被城卫队抹除得干干净净了。 传奇巡城结束了，彩虹桥化作七彩展台落在魔法塔广场的中心，传奇们就站在上面。 而圣城四面八方的人群，也朝着广场涌动。 祝词过后，传奇魔法师就会为一些做出了突出贡献的魔法师颁奖授勋。 “第一个特殊贡献奖，属于皮耶斯先生的幻影术！人如幻影，或隐匿，或疾行，可以达到几近瞬移的效果！” 随着皮耶斯先生上台，艾玛女士微笑道：“有兴趣体验幻影术的，可以触碰自己的影子。” 这是颁奖仪式的额外项目。传奇们联手在圣城打造了一个短暂的规则领域，适合让大家体验的魔法特性，圣城内每个人都可以体验到。 这象征着【魔法触手可及】和【魔法惠及每个人】的理念。 在圣城生活的时间比较长的民众对此并不陌生。有人碰了一下自己的影子，瞬间消失，移动到百米开外，退出了幻影状态，发出连声惊呼…… “接下来的特殊贡献奖属于第一学院的创研会，他们的变温术打破了冰魔法的资质壁垒，更有无穷妙用等待各位探索！” 人群中，亚伦斜睨了莉莉一眼，“你不上去领奖吗？” 他看到了克里斯和雷，那两人被喊到了却还在左顾右盼、磨磨蹭蹭，显然是在等莉莉。 莉莉把穿在里面的闪光魔法袍捂了个严严实实，嘿嘿一笑，“不去了。” 本来她身为社长，难逃此劫。不过受不可抗力的影响，她可以假装没能及时赶回来，就能安安静静地在躲在群众中笑看克里斯和雷社死了。 从这个角度讲，那个黑魔法师做了一件好事！ 不对，不止一件。他还把圣城神使的名单都给了她，用自己的小命帮她做实验……这么一想，莉莉都有点想为他流两滴鳄鱼的眼泪了。 可突然，莉莉的身体一轻。 她化作一道抛物线，被亚伦丢向了展台！ 当莉莉再次站定，就看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魂淡……”莉莉将自己的骂骂咧咧咽了回去，露出一个从容得体的笑容，向观众们招了招手。 “你的出场方式很别致。”克里斯看到莉莉，眼睛一亮，马上凑了过来，但说出来的话却有点欠打。 莉莉嘴角抽抽：“别问。问就是轻身术。” “你的轻身术很厉害，能在空中打滚……好吧好吧，轻身术就轻身术。”克里斯憋笑。 圣城守护笑眯眯地朝他们走了过来，“莉莉同学，好久不见。非常感谢你和你同伴的贡献。” 这话一语双关。圣城守护大概知道了今天的那些突发状况。莉莉帮了大忙，他的态度自然很友好。 圣城守护将一块勋章奉上，莉莉三人的手都搭在上面，一起将它举起，朗声道：“感谢圣城，感谢第一学院，感谢金币社。” 莉莉顺便把自己跟克里斯和雷的同款赞助服露了出来。 台下观众目瞪口呆。 “我没记错的话，获奖的好像是叫创研会？可为什么他们穿着金币社的衣服，说着感谢金币社的话？” “是金币社赞助的！” 看过莉莉闯塔的，对这一套并不陌生。 一阵窃窃私语后，善意的哄笑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很快连成了一片。 莉莉等人的做派，也是让圣城守护眼角微抽：你们够了啊喂！ 他不再废话，打了个响指，圣城领域切换进入了【水魔法的变温术】。高空中，高温蒸汽化作各种魔兽形态奔腾。 为了让视觉效果更好，蒸汽闪烁着荧光。当它们下落时，变成了液态魔兽，融合抛洒，化作冰晶、雪花，纷纷扬扬。 莉莉看得目不暇接。与她那点可怜的魔法操控力相比，领域中的变温术才是真的被玩出花来了。 莉莉伸出手，雪花落在了她掌心。 她好像知道亚伦为什么要把她丢过来了。 她需要的，不只是光明魔法的疗愈。 无数赞许惊叹的目光，亮闪闪的勋章，神奇的魔法效果……当她亲自站在这里，心跳突然加快，她好像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魔法的热爱。 那是她的初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第56章 “听说了吗？豪商莱克先生给创研会捐了两千金币！” “黛妮女士也捐了两千！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们长期看好创研会，这只是第一批资金！” “我叔叔本来想托我问问怎么支持创研会, 一看他们的手笔, 都不好意思提这件事了……” 庆典结束后, 第一学院里, 创研会风头大盛。 以前创研会的标签是【能搞事】，可拿了特殊贡献奖、又获得一笔接一笔的赞助后，创研会也成了实力的代名词。 很多人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也许, 不要脸才是拉赞助的正确方式。” 一开始看到莉莉等人穿着的赞助服时，大家的想法是：艾薇儿给再多的钱，他们都不会屈从的！ 可如果愿意给钱的不只是艾薇儿呢？其他豪商权贵都因此争相投资呢？这时，大部分人的想法就变成了：放着那赞助服, 让我来穿！ 有人则一语点破他们的幻想： “醒醒吧, 重点不是他们穿着丑丑的赞助服, 重点是, 他们能将这赞助服穿上领奖台。一般情况下, 就算我们愿意这么穿, 也不可能拿到这么多。” 对于外界的议论纷纷，莉莉笑而不语。 “穿闪瞎人眼的赞助服”和“穿赞助服上台领奖”，都只是表象。 赞助商愿意一掷千金的最大原因是：他们的身份有问题。 就连戴蒙的身份都已被查明, 只是这容易影响第一学院的声誉，没有对外公开而已。 莉莉暗中地给这些幸存的圣城神使上演了一番【指戴蒙为叛徒】的戏码, 又快刀斩乱麻地让城卫队抓人，拔除了一个硬茬。 软硬兼施之下，大家就都成了“自己人”了。这些是他们向她投诚的象征。 若是正常的赞助, 怎么可能没有慎重考虑和相互扯皮？ 前期投入一点，看看效果和回报，再考虑长期合作，这才是常规流程。毕竟现在创研会体量还小，底蕴不足，天知道他们是不是昙花一现？ 哪怕是和艾薇儿的合作，莉莉也是从十金币建立起的友谊。 当然，这些特殊赞助商的身份，圣城已经知情，只是优先配合莉莉的行动，暂时封存了相关档案。 莉莉也不会将他们的身份大肆宣扬出去。大家齐心协力，才能将新组织做大做强嘛。 而他们这么一赞助，也将创研会的身价抬了上去，相当于定下了标准线。 其他有心想赞助，却还在观望的、想讨价还价的，看到这种情况，就知道不能等下去了，要么直接却步，要么在出手时更慷慨。 创研会将会掌握更多的谈判主动权。 充足的资金到位后，地下室作为社团长期据点，被从里到外地改建了一番。 他们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都塞进了一旁的杂物间，办公室在魔力灯的照耀下，变得宽敞明亮，丝毫看不出原来的阴暗逼仄。 最新款的【清风】徐徐运转，确保室内空气清新，且维持着舒适的暖意。 特殊贡献奖的勋章被挂在正对着门口的墙上，奖章熠熠生辉。 书架、材料库、资料区等等，都已经分门别类地整理妥当，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 哦，某张办公桌除外。雪花般的入社申请纷至沓来，他们没来得及处理，只能先堆着了。 莉莉站在创研会门口，打量着全新的办公室，成就感油然而生。 克里斯就在莉莉身旁转悠，又开始表演“一分钟八百个假动作”了。 当他遇到理亏、需要求助之类不好意思主动开口的事情时，就会来这么一套。潜台词就是：快给我递个台阶！ 不过随着克里斯脸皮越来越厚，坑起人来面不改色，现在倒是很少看到他表演了。今天这是咋了？ 莉莉被他晃得头晕，斜了他一眼，“啥事？” “咳、莉莉，那什么，现在我们社团应该还会招新吧？要求是什么？我有朋友托我问问。”克里斯有点脸红，却还是哼哧哼哧地说明了自己的意图。 之前莉莉让他撺掇他的支持者、他的朋友一起加入创研会，克里斯果断拒绝了。 “你坑了我，我没办法，但休想让我去坑我朋友！”他表现得那叫一个威武不能屈。 可如今风水轮流转，创研会强势崛起，变成其他人想往这里面挤了。 诚然，创研会即便有了多方投资，在体量和底蕴等方面跟两大社团仍有差距。但正因为体量小，每个人能分到的资源更多！ 举个例子：学生会获得的各方投资其实比创研会多，但会长不可能像莉莉这样大把地撒币。因为学生会人多，那些补贴分摊下去，落在个人身上，能剩多少？ 这笔账，很多人都会算。 如果是在学生会之类的重要社团混出头了的，没必要冒险更换社团。 但如果是新生、是普通社团成员，那创研会才是更好的选择。 甚至于说，创研会的挂名导师若不是亚伦，都有人想打听创研会需不需要多来几位导师挂名了。 可惜，亚伦的名号可以劝退大部分心动导师。挂名所得的利益，可能不够被亚伦气出病来的各种损失费。 学员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了。 不远处，雷偷偷支起了耳朵。 他也被人托了关系，也有跟克里斯类似的尴尬。幸运的是，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克里斯就先开口了，免去了他的窘境。 莉莉笑吟吟地看了看克里斯，又看了看雷，什么都没说，两人却自动进入了红温状态。 莉莉没有继续逗他们，回道：“招新还在继续，由副社长克莱尔负责，标准跟以前一样，优中择优，与我们创研会作风、理念契合的优先。你们有合适的人选，都可以推荐给她。” 她不会因为克里斯和雷是自己人而放低招新标准，但走“内推渠道”，提前插个队，那是没问题的。 这时，克莱尔忽然介入了话题，“社长，我的建议是，接下来招新，主要面向一年级学员。” 克里斯脱口而出，“为什么？把高年级学员中实力强大的邀请进来不是更好吗？这样可以让我们社团迅速壮大。” “因为有人想摘桃子。莉莉成为社长不足一学期，又是新生，他们觉得取代她的社长之位不难，还可以将利益最大化。” “我看谁敢？！”克里斯骂骂咧咧，“我都没上位，其他人哪来这么大的脸？” 克莱尔平静反问：“如果他们自己不上位，而是推你或者雷上位呢？” 克里斯和雷的表情一下子难看了起来，“学姐，我们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 说他们不慕名利，那就太假了。可他们想象中的上位方式，是堂堂正正地打败竞争对手，在众望所归下上位，而不是偷窃别人胜利的果实。 “我相信你们没有别的想法，但你们所代表的派系会有想法。” 有些话莉莉不方便说，但克莱尔不介意出面当恶人。 雷忽然问：“学姐……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他们感觉克莱尔在有的放矢。 “没错。”克莱尔坦然承认，“据可靠消息，你们背后的势力想趁社团大规模招新造成的话语权失衡的时机，换掉社长，再换掉挂名导师。” 目前创研会不涉派系之争。克里斯和雷代表不同派系，却被莉莉压制得死死的，最多互呛两句。 但加入社团的人多了，尤其是不服莉莉的人多了，现有的平衡被打破，整个社团的人都会被裹挟，直到一方上位成功，取得优势。 在社团里，社长的权力大于挂名导师。只要社长一换，甭管亚伦有多难搞，都掀不起风浪来了。 至于克莱尔的消息渠道来自于哪里？ 一旁安安静静整理资料、仿佛没听到几人交流的杰恩，正是消息提供者。 因为之前的事情，杰恩在派系中被边缘化了，但因为莱恩贵族的身份，他天然属于克里斯一系。 不是极其机密的事情，他们不会避着杰恩。再加上最近创研会大出风头，他们有意跟杰恩修复关系，巴不得他多听一点，这样才会有“自己人”的认同感。 可经历了这么多，杰恩早就看明白了：与其留在派系中当一个随时会被抛弃的棋子，不如跟着莉莉混。 她不会因为他的落魄抛下他，只会告诉他：你很有价值。 在创研会，他不是某个派系的傀儡，而是在实现身为“杰恩”的价值。这才是最重要的。 杰恩反手就把那些家伙卖了。 此时，克莱尔也没有回头看杰恩，仿佛一切跟他没有关系。 她只是眼神犀利地盯着克里斯和雷，“我觉得，我这消息是否靠谱，你们心里有数。我不信你们一点端倪都没发现。” 两人的脸色变幻不定。 克里斯斟酌地说：“有学长旁敲侧击地问过我的意思。但我说了，莉莉很厉害，现在的创研会就该属于她。我以为他就是随便一问……” 雷紧跟着说：“我也跟人有过差不多的对话。” 不过，雷知道那不是随便一问，他只是觉得，在他表现出不愿配合的态度后，他们就会打消这个主意。 谁会想到事情竟然先传到社团这儿来了？ 这说明现实是：各方的谋划还在继续，暂时瞒着他们两个当事人罢了。 也正因为此，杰恩了解的反而比克里斯和雷都要多。 克莱尔评价道：“等到大势所趋的时候，你们不愿意，也会愿意的。” 克里斯和雷无言以对。 他们不知道黄袍加身的典故，但他们懂其中的道理。 如果莉莉被设计下台，那克里斯绝不会将这个位置让给雷，反之亦然。那他们不争也得争。 杰恩暗戳戳地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有些怜悯。 以前他还挺羡慕他们的，可现在一看，这两位也难逃棋子的命运啊。 克里斯忍不住骂道：“他们脑子有坑吗？非要搞事？莉莉一手把创研会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让她继续干下去不是更好吗？” 克里斯感觉自己被派系背刺了，这让他在莉莉面前很抬不起头。 克莱尔理所当然地说：“就是因为创研会已经打响了名号、打开了局面，才会有人觉得，栓条狗在这个位置上……” 莉莉还有克里斯和雷的目光都嗖嗖地扎了过来：这啥比喻？他们这些在位的和可能上位的都是狗咯？ 克莱尔立刻干咳了两声，“就是那个意思，你们懂的。” 克里斯和雷迅速做出了选择，“那就按照学姐的意思来，优先招一年级学员。” 新生中自然也有两大派系的人，但实力和资历都摆在那里，入社后兴风作浪的可能性很低。 这时，莉莉却笑了，“可我觉得克里斯刚才说得对，如果不敢将有实力的人招进社团，我们创研会谈何做大做强？” 克莱尔还想说什么，可莉莉抬了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 莉莉知道克莱尔是她的坚定支持者。 莉莉入社后，克莱尔就喊她“社长”而不是“莉莉”，并且让她喊“副社长”或者直接喊名字，而不是喊“学姐”。 这不是疏远莉莉，而是在帮她模糊年龄、年级的差距，树立属于社长的权威，免得有些人在莉莉面前摆学长学姐的谱。 这份人情，莉莉始终记在心里。但……她是什么善茬吗？ 莉莉笑眯眯地说：“其实刚来创研会那会儿，我就以为会因为社长的位置有一番争斗。结果没有。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等来这一天了。” 众人无语：【功夫不负有心人】是这么用的吗？你还盼着别人来搞你是吧？ 莉莉说的是实话。 没人争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么？以前的创研会就是烂摊子，没人想接手。现在有好处了，自然有人打破头了也想争。 这是对她工作成果的肯定。 “至于争取社长的位置？呵呵，建议他们先把钱准备好。” “什么钱？” “目前创研会的赞助都与我深度绑定。”莉莉耸了耸肩。 大部分人不清楚黑魔法组织的一系列事情，否则，绝对不会有人想夺取这个位置！ 真当她背后没靠山呐？圣城守护和艾玛女士默许了她套皮搞新组织！ 从某种程度而言，去抢学生会会长、协会会长的位置都比这容易。 “如果我退位，他们却不把这个缺口补上，甭管是哪个派系的上位，都会被掀下去。” 因为这切实影响到了每个社团成员的利益！ “克里斯、雷，麻烦你们帮忙转达一下这些事情，好让他们有时间筹钱，或者他们想办法去说服莱克先生等人更换赞助目标也行。若他们能为创研会带来更好的条件，那是好事。” 莉莉笑容不变，可众人却能嗅到这笑容背后的凛然杀意。 克里斯和雷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换上了【老实巴交.jpg】的态度，“莉莉，我们是你这边的，不会给外人通风报信。” 他们突然清醒了过来：那些想扶持他们上位的，不是想让他们难堪，而是想害死他们！不然好好的招惹莉莉干嘛？ 既如此，死道友不死贫道，让那些家伙自己感受一下莉莉的凶残好了！ “没事，说嘛，我允许的。” 莉莉不怕别人来争抢社长的位置，却还是任由克莱尔把话跟他们挑明了，这叫先礼后兵。 让克里斯和雷抛弃派系，这不现实，他们又不是杰恩这种可有可无的小人物。 莉莉尊重他们的立场，提前打个招呼、提个醒，他们回去劝说也好、约束也罢，他们尽了责任，她也周全了他们的颜面。 能看清形势，在创研会里好好干的，那皆大欢喜。可如果想在这里面搞派系之争的，那就别怪她上手段了。 “总之，招新照常进行。希望多来点厉害人物，我们不搞杀鸡儆猴，我觉得杀猴儆鸡更精彩。” 克里斯和雷咽了咽口水，“明白了。” 然后，等雷被别的事情转移了注意力，克里斯就狗狗祟祟地摸到了莉莉身旁，“莉莉，雷那一派的人里面，你有没有感兴趣的目标？我把他撺掇过来给你当猴使。” 克里斯的思路算是彻底打开了：他这一派系的“前辈”不一定会将他的口头劝告当回事，杀猴儆鸡很有必要。不过，与其自己这边丢脸，不如让对手来当这个典型。 莉莉诧异地瞅着他，感觉这家伙在歪路上一去不回了。 至于克里斯是如何走上歪路的？莉莉觉得这跟正直善良的自己毫无关系。 “雷知道了会杀了你的。”莉莉朝克里斯身后看了一眼。 “所以我偷偷问你。你别告诉雷。他那死板的脑子转不过弯儿来的。” “嗯，我不说。”莉莉微笑。 但如果雷自己听到，那就没办法了。 与此同时。 “克！里！斯！”雷的死亡咆哮在克里斯身后响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第57章 创研会的纳新工作稳步推进, 社团成员人数飙升。 一般情况下，社团如此迅速地扩张，会带来“话语权失衡”“权力再分配”等等的问题。社团动荡一段时间、甚至最后伤筋动骨都很正常。 但诡异的是, 创研会内风平浪静, 一切都在有序运转。 根据一套老带新的流程, 每批入社的学员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有小矛盾出现, 也会被顺利解决，无法成为裹挟整个社团的大势。 魔法研究协会办公室。 协会会长弗曼手上倒拿着一本书，显然, 他的心情远没有他看起来那么平静。 这时, 他的心腹推门走了进来。 弗曼的眼睛顿时一亮，“怎么样？有回信了吗？” “会长……” 心腹的表情为难，吞吞吐吐地说： “他们说，他们是真心喜欢创研会, 才会加入创研会的大家庭。争权夺利不是他们的初衷, 让我们别再提这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了。” 弗曼差点没呕出一口老血来！ 之前是那些家伙先来找他的！现在他们清清白白, 反倒是他成坏人了？ 没错, 克里斯和雷各自的派系打的那些小算盘, 弗曼是知情的。 打通学生会、协会这种有审查权力的社团的关系, 可以更顺利地完成社长更换和权力交接。 学生会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倾向，可协会是板上钉钉地跟莉莉有过节的。所以那些人来找弗曼的时候，他一口答应了下来。 弗曼早就没有了跟莉莉作对的心气。跟她沾边儿, 准没好事！ 可有人要让莉莉倒霉，弗曼乐见其成。反正那是创研会的内部事务, 牵扯不到他身上，他坐看创研会的权力更替不算违规。 其实弗曼跟克里斯也有过节，但因为莉莉是个仇恨值更大的目标, 弗曼愿意暂时放下成见。 雷这一派获胜，是最好的结果。克里斯上位，也不是不能接受。 结果、就这？！ 他们啥都没干，就装作无事发生了？！ 创研会搞的【老带新】模式，不是什么稀罕的概念，不少社团都会采取类似的方式帮新成员适应新环境。弗曼不信那些家伙会被这一招轻易震慑住。 这里面肯定有他不了解的猫腻！ 心腹知道弗曼正在气头上，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会长，这会不会是他们联手做的局……” “什么意思？” “转去创研会的人之中，有些也是咱们协会的。他们得顺利从协会脱离出去，才能加入创研会。如果没有这一场戏，他们担心你不放人……” 两大派系在协会也有些人手，甚至可以说是协会中层的精英学员。 之前克里斯跑路，就在协会里闹得不太好看了。现在这些精英成员一起跑路，弗曼能开心才怪了！ 学员有退出社团的自由权，可如果社长铁了心要为难人，方法还是很多的。 【你之前的社团任务没有交接好，需要交接完成后才能退出】 【不是不批准，是缓批、慢批……】 但因为这些人打着“把莉莉弄下台”的旗号，弗曼完全没有刁难他们，反而乐滋滋地送他们离开了。 轻松解决了潜在麻烦，他们心里恐怕都笑开了花！ 心腹的猜测让弗曼的脸色变得相当精彩。 从逻辑上讲，这完全说得通！ 该死，那些家伙把他当成什么了？可以随便戏耍的小丑吗？ 他收拾不了莉莉，还收拾不了他们了？两大派系的人多，靶子也多！ 等等……他感觉还是有哪里不太对。 弗曼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那些家伙都不是什么单纯的小白兔。为了脱离协会演戏，这种可能性存在。但同时，他们会谋求最大利益，这也是真的。 让自己人上位成为创研会的社长、将创研会把持在他们手中，才符合他们的最大利益。他们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弗曼看向了心腹，“你有见到奥尼吗？他也跟你说，他不想争权夺利？” 奥尼，三年级生。克里斯这一派的人，之前也是他代表克里斯一派来找弗曼商谈“赶莉莉下台”的事宜的。 两大派系中，就数他把权力看得最重。他在学生会里试图跟会长抢过话语权，可惜会长的手腕高明，没让奥尼得逞。 在弗曼看来，其他人可能妥协，奥尼绝不会放弃。 心腹摇头：“那些话是其他人说的。我没见到奥尼。但我听说他没有退出学生会，而且他最近身体不适，请假了。” 弗曼心中狐疑：难道就是因为奥尼身体不适，社长更替计划没有了主导者，才导致计划暂时搁浅？ 也不对。克里斯这边计划暂停可以理解，可雷那边呢？他们想等一等克里斯这边的进度？ 扯淡吧！正常人搞争权夺利，可不会绅士地等待竞争对手做好准备，大家站在同一水平线上公平竞争。 说实话，【身体不适】这个词，能让弗曼联想到几次躺进校医院的不愉快经历。 弗曼一点儿都不想去回想。可这时候，他有理由怀疑，奥尼也是遭了毒手！ 于是，弗曼吩咐道：“你帮我调查一下，奥尼到底为什么身体不适。” …… 曾经，雷想成为一个好人。 但自从加入创研会，他觉得自己还是趁早换个人生目标比较好，否则他只能承受距离目标越来越远的痛苦。 只要把目标换成【成为比莉莉和克里斯更好的人】，难度一下子就降低了呢！ 什么都别问，问就是全靠同学衬托。 计划被雷听到后，克里斯干脆来了个“摊牌了，我不演了”。 克里斯把计划搬到了台面上，变成了阳谋：有本事雷去约束好自己的人，那甭管他怎么撺掇，都不会有用。 雷做得到吗？他做不到。 就算他直接跟那些人说“莉莉不是好惹的”，他们也只会担心雷失去锐气。 “雷，我们承认她有些手段和能力。但她只是你的磨刀石，你未来注定走得更远、站得更高，那时你再回头看，她其实不值一提。别让她消磨了你的心气！” 一碗碗的鸡汤当即给他灌了下来，雷还能咋办？ 他能做的就是下限被克里斯拉低，然后彼此互坑。 克里斯撺掇他的人，他就去撺掇克里斯的人。 如果只有现实的毒打才能让人清醒，那他希望这顿打落在对方阵营的猴子中。 当然，两大派系的人都不是傻子，克里斯和雷的古怪行为，还是引起了他们的警觉。 他们仍不认为篡位计划会失败，但他们决定先低调一点，将准备工作完成，以免出现意外，反倒让人看了笑话。 包括赞助资金的问题，也被两个派系重视了起来。 奥尼暗中拜访了豪商莱克，准备将他拉拢过来。 在奥尼看来，拥有更大靠山的克里斯上位，可以给莱克带去更大的利益。莱克没有理由拒绝。 莱克笑呵呵地跟他聊天，把奥尼的算盘和筹码套了个底朝天后，选择了婉拒。 奥尼的鼻子差点气歪了：你没兴趣，还跟我套了半天的话？ 奥尼气冲冲地离开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不算什么。有克里斯和雷的提醒，他们也做好了不会事事顺利的准备。他们自然也不会轻易放弃：说服不了莱克，那就下一个！ 可奥尼前脚刚走出莱克的宅邸，后脚就被人套了麻袋。 没等他反应过来，禁魔卷轴就丢到了他身上，然后对他一阵拳打脚踢。 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有其他人赶了过来，“好胆！竟敢欺负莱克先生的贵客！” 双方好像打起来了，可打的时候，无数拳脚又继续落在了奥尼身上。 再然后，自称【莱克家的护卫】的一行人就将奥尼从麻袋中放了出来，带着他以及那些被抓住的所谓的【街头混混】去找城卫队了。 据街头混混的辩称：奥尼的身影看起来像他们的仇家，所以先打为敬，没想到不小心打错了。 他们表示已经知错，并愿意赔偿奥尼的损失。 莱克先生匆匆赶来，为奥尼的遭遇深感抱歉。 鉴于奥尼是在他家门口出的意外，而且有些伤是他家的护卫不小心造成的，他也会奉上一笔不菲的赔偿金。 这种不涉及魔法且责任明确的打架斗殴，在城卫这儿属于最好处理的小事。 “我是莱恩贵族！这是谋害贵族！”奥尼吼道。 “抱歉，不管您是什么身份，在圣城这儿，都得按圣城的规矩办。”城卫一丝不苟地说。 奥尼伤势不重，只是脸被揍成了猪头而已，有两方愿意给补偿，他还想要什么自行车？就算赔偿到位，混混也会被关几天。 至此，这件事算是在城卫这儿盖棺定论了。 奥尼全程脸色青紫交加，不只是因为气的，还因为被揍的，这几乎就是他的纯天然脸色了。 当然，奥尼的愤怒也是真的。 他很清楚，什么街头混混？什么护卫来迟？这些都是莱克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混混哪来的禁魔卷轴？这玩意儿比混混的小命都要贵！ 混混之中，还有奥尼有点眼熟的面孔，怕不是把莱克家的护卫服脱了，随便换件衣服就跑出来揍人了！ 可再多的阴谋论都派不上用场。 因为事情真的很小，再加上莱克的安排滴水不漏，该落网的落网，该赔偿的赔偿，除非奥尼能狠下心捅自己几刀，用自己的小命把事情闹大，否则就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莱克在借城卫的口告诉他：甭管你是什么身份，圣城自有圣城的规矩。 这也是一种警告：在规则范围内，多的是折腾你的手段。 奥尼就不明白了，莱克拒绝拉拢，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奥尼不知道，这是莱克向莉莉邀功的投名状。 莉莉雷厉风行地整顿了新组织，莱克臣服了。 可只有金钱，如何显出他的诚意？奥尼的到来，不管是莉莉的试探还是巧合，都是他立功的机会！ 莱克将情况全都汇报给了莉莉。而黛妮女士等人听说他的做法后，顿时懊悔不迭。 他们也碰到了来自两个派系的游说者，当时他们没想太多，直接拒绝、就把人打发走了。 该死，一不小心竟然让莱克出了风头！ 他们恨不得把那些家伙抓回来再打一顿。 “不用了。”莉莉还是有良心的，她制止了他们的危险想法。 但她的良心也不多。莉莉又补充道：“如果他们继续上门，那你们看着办。” 不过这时候两大派系的人也怂了。 奥尼的遭遇让克里斯和雷的警告再次回荡在众人的耳畔。 被拒绝赞助不是最可怕的，离开校门后需要时刻提防被敲闷棍才可怕！ 经过一番权衡，他们放弃了篡位计划。 之前低调行事果然有好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们丢了脸，可以当成无事发生。对创研会感兴趣的，就老老实实地加了社团。 若无法扶持克里斯上位，奥尼对创研会的兴趣不大，也就放弃了转社团的事情。 他的伤势很容易治疗，只是照镜子时他就有种道心破碎感，这才请了好几天的假。 魔法研究协会。 协会会长弗曼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调查报告，喃喃道：“我就知道，跟莉莉沾边儿，准没好事！” 他不知道莱克等人忠诚于莉莉的理由，可奥尼的遭遇，显然是被坑了啊！ 相较于奥尼，莉莉对他算是手下留情了。 幸福感是对比出来的。弗曼忽然就释然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第58章 “咦, 老师，你回来了？” 实验室门口，莉莉探头探脑。 冬祭庆典结束后, 亚伦就处于神隐状态。 导师办公室找不到他很正常, 可连实验室看不到他, 那就很稀奇了。 莉莉也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 亚伦因为未经同意把她丢上台感到抱歉，所以不好意思露面。 可能等到某天莉莉的实力能吊打他了，才能让他从物理意义上学会“抱歉”吧。 “别骂了、别骂了, 你在心里嘀咕再多, 我也照样比你强。”亚伦似笑非笑地瞅了她一眼， 莉莉吓了一跳，难道亚伦不研究时间魔法，转而研究读心魔法了？而且还是学有所成的那种？ “老师, 我在心里想了一个数字, 你猜猜是几？” 亚伦无语：“别试探了, 我不会读心。” 至于为什么知道莉莉在腹诽？因为她眼珠子在那儿骨碌碌地转, 一看就知道没憋出两句好话。 莉莉安心地溜进了实验室。 亚伦敲了敲桌子, “你知道魔法塔重新开放了吧？” 莉莉点头。这其实是庆典那天就宣布了的事情。 最近创研会的风头过去了, 学院里，大家议论的焦点就成了重新开放的魔法塔，莉莉也听说了不少闯塔逸闻。不过她的事情比较多, 没有第一时间去凑热闹。 “你的闯塔也可以继续了，按照判定, 你的十一层通过了。” 莉莉的眼睛一亮。 当时她在十一层用了一个【绝对零度】魔法，导致魔法塔卡住了。她不算成功，也不算失败。 按照最新规则：若出现魔法塔无法判定的情况, 就用现实和模拟相结合的办法来判定结果。 莉莉知道为什么亚伦最近不见踪影了。身为时间魔法领域的专家，亚伦肯定是被抓了壮丁，去研究绝对零度魔法在现实中是否具有可行性了。 亚伦说她的十一层通过了，这意味着……“老师，【绝对零度】的构想实现了？” “没有。”亚伦手一摊，“我可以创造超低温，却还没有达到那个极限。” 嗯？莉莉顿时陷入了沉思：难道热力学第三定律在两个世界都生效了？所以，【绝对零度】是个理想态，另一个世界达不到，这个世界同样无法实现？ 不对啊。别看莉莉总喜欢用科学理解魔法，实际上魔法就是不科学的。 莉莉不相信，魔法手段也在第三定律描述中的“有限的过程”的范畴内。现实无法打破的界限，理论上讲，魔法应该能做到才对！ 亚伦继续说：“我能感觉到，这个思路是正确的。但我的【认知】不够。在创造超低温环境的时候，我的认知在逐渐扩充。或许假以时日，这个魔法就能实现了。” 莉莉恍然大悟。 差点忘了这一茬了！ 她有绝对零度这个概念，好歹也是建立在热力学基础之上的。 可亚伦有个鬼的热力学基础？他懂什么是熵增吗？ 而这个世界的魔法，始终遵从【无法理解就无法施展】的规则。 亚伦需要时间来完善认知，才有可能将这个魔法施展出来，实属正常。或者说，靠一个简单的概念去构建这个魔法，已经算他牛逼了！ 莉莉觉得，这搞不好还有艾玛女士他们一起帮忙的结果。 莉莉考虑了一下，放弃了给亚伦科普热力学的想法。 需要解释的概念太多了，再加上两个世界体系的不同，她怕她这半吊子水平会把人带进沟里去。 亚伦很可能就是因为知道她的情况，这才没有随便找她参详和解析。 还是让亚伦他们按照他们的理解法来构建【绝对零度】的概念吧。他们融入的是这个世界的常规认知，这对后来者学习掌握这个魔法也有好处。 莉莉好奇起了另一件事： “老师，你用【感觉可行】，就说服了塔灵让我通关十一层？没想到你的面子还挺大的嘛。” 不然的话，绝对零度没有成功实现，她的进度应该继续被卡着，要么就是从零重新开始。 对此，亚伦只想说：他能有个鬼的面子！ 在塔灵看来，除了传奇，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 它跟小辣鸡们能有什么话好说的？完全聊不到一个频道去。 当初亚伦闯塔的时候，哪怕他试图构建时间魔法体系，塔灵也照样公事公办，没跟他废一句话。 这次塔灵对亚伦的态度倒是有了变化，幽幽的眼神不断在他身上扫来扫去，但亚伦宁愿没有！ 因为那微妙的眼神简直就是在说：我折磨不了莉莉，折磨一下她的导师，似乎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只能说，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呐！导师的锅，莉莉背了；学生的锅，自然也就砸在了身为导师的亚伦头上。 这些令人心梗的经历，亚伦不想再提。 他没好气地瞅了莉莉一眼，“别想太多，我只是解决了你那一层存在的演算矛盾。绝对零度不好实现，可魔法塔碰到的悖论放在现实中，却很好解决。” 魔法塔纠结的点在于： 【理论上讲，莉莉的施法可以成功】 【可如果她能冻结无面人的修正施法，那她自己的施法也该被冻结，那她不会成功】 【可话又说回来了，回归理论，她能成功……】 “而放在现实中推演时，却不存在这种悖论。” “当我使用超低温魔法，可以有效造成对手施法的迟滞，但我自己的施法不会因此迟滞。因为使用这个魔法时，迟滞态属于对应元素精灵的正常状态，它们就该是这样的，自然也不存在无法调动对应力量的情况。只有除此之外的魔法会被干扰。” “同理，绝对零度魔法生效时，也会参照这一规律。” “如果你无法理解，那就按照先后顺序的理念来看。你施法成功这件事先发生，冻僵元素精灵、暂停其他魔法后生效。” “你知道的，魔法塔只是一种模拟场推演，本质上不涉及元素精灵，所以才会导致这个推演悖论的形成。” 莉莉懂了：上次她进魔法塔，就没感知到任何元素精灵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莉莉感觉自己对绝对零度魔法产生了更深的认知！ 按照亚伦的说法：绝对零度魔法可以“暂停”别人的魔法，但本身却能生效，因为元素精灵的“迟滞态”就是支持该魔法生效的状态。 换成莉莉的科学理念：其他魔法失效而绝对零度生效，会不会是因为，供应该魔法生效的，是元素精灵的【零点能】？ 根据量子力学，零点能就是在绝对零度时粒子仍存在振动能量。拓展进魔法中，即：元素精灵只剩零点能时，可以构建出绝对零度魔法，而无法支撑其他魔法。 她的认知搭建到了这个程度，有没有机会将绝对零度施展成功？ 莉莉太好奇了，忍不住试验道：“水之精灵、火之精灵、气之精灵、土之精灵，请以零点能的形态回应我的呼唤……” 毫无疑问，绝对零度的构建需要四大基础元素的配合，缺一不可。 一瞬间，莉莉的精神力被抽空，她眼前一黑，脸色发白地踉跄栽倒在地。 亚伦的反应比她更快，第一时间丢出了一个魔法……当然，不是用来接住她的，而是测试莉莉的魔法威力的。 莉莉的魔法生效范围很小很小，连指甲盖大小都没有，比她最开始学的水箭术都要拉垮。 可亚伦是真的震惊了！ 范围再小，魔法生效也是事实！ 他都还没成功，只是跟她说了说自己的实践经验和想法，这家伙就成功了？ 谁才是天才啊喂！ 好吧，这个概念因她而起，她先抓住施法诀窍好像也挺正常…… 莉莉伸出了尔康手，“喂，扶我一把啊……” 亚伦头也不抬，“精神力透支，扶起来了下一秒也得躺回去，咱就别废那个力气了，就地躺着好好歇会儿吧。” 他对魔法更感兴趣一点。 就算要跟莉莉交流经验，也得等她缓过劲儿来。此时的莉莉毫无价值。 莉莉被亚伦真实到了。 她一边紧紧抱住自己加速恢复精神力的魔法杖，一边颤巍巍地按了按自己的额角，缓解那种一抽一抽的脑壳疼的感觉。 莉莉决定了：下次还是得悠着点作死！ 据她观察：反复耗空精神力再迅速恢复的方法，确实有助于提升精神力上限。 相较于刚入学的时候，莉莉现在的精神力大有长进，难免有点飘了。再加上对绝对零度魔法的认知完善，她想尝试着准备新的杀手锏。 结果差点试试就逝世。 想想氢气弹，再想想这一招，莉莉悲哀地发现，她的杀手锏在杀死自己这方面总有超乎寻常的优越性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第59章 亚伦向莉莉抛出了橄榄枝, “你有兴趣跟我一起研究时间魔法吗？” 莉莉完全没有被大项目青睐的感动，脱口而出道：“让我当小魔鼠的那种？” 类似的话，莉莉早就听亚伦说过了。她对亚伦的【保她全尸】的说法印象深刻。没想到兜兜转转, 这家伙还想对她下黑手！ 亚伦：“……不是。你会成为研究者, 而不是被研究者。” 莉莉松了一口气, “我可以先了解一下你的研究进度吗？” “嗯。”亚伦想了想, 却反过来抛出了一个问题，“你认为，什么是时间魔法？” 莉莉想到了自己穿越时空的事情, “呃, 一种可以穿越古今、游走于宇宙无限的魔法？” “不对。” 莉莉一愣。这怎么就不对了？ “举个例子，我问你什么是水魔法，你会告诉我，水魔法是巨浪席卷, 淹没万物的魔法吗？” “我不会。”莉莉明白了。 水魔法是成体系的。她不会用某个强大的水魔法的效果来解释水魔法这个体系, 因为这不是水魔法的本质。 【穿越古今、游走于宇宙无限】可以看做某个时间魔法的效果, 却无法归为时间体系的本质。 “老师, 你想构建一个时间魔法体系？”莉莉好像终于明白了亚伦的野望。 “当然, 如果只是为了一招半式, 我用得着花费这么多的心血吗？”亚伦丢给莉莉一个【你在废话】的眼神。 亚伦有种预感，他要是将时间魔法体系的初-中-高级魔法梳理出来，就可以踏入传奇了。 好吧, 这不能说是他的预感，而是所有人公认的事实。 所有想晋升传奇的魔法师, 在探索魔法的未知前路时，都免不了【构建框架】这一遭。 你的框架可以依附于早就有的魔法体系中，但不能只有一个空中楼阁。 构建框架的过程, 也是熟悉规则的过程。所谓的传奇和传奇领域，其实就相当于规则的操纵者。框架梳理出来了，对应的规则你也够熟悉了，晋升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同理，亚伦梳理的框架可以不完善，等后来者慢慢补充（各大体系的魔法都有一个发展过程），却不能啥都没有，这是他领悟时间规则的必要过程。 亚伦坦然道：“但这些年，我的研究却陷入了瓶颈。我越研究，反而越分不清什么叫做时间魔法了。” 【穿越时空】，这无疑属于时间魔法的范畴。可往小了说呢？ 亚伦问：“举个例子，你觉得绝对零度魔法能算是时间魔法的范畴吗？” 莉莉严谨地说：“在绝对零度环境下，除了零点能外，万物运动终止，相当于制造出了时间停止，应该能算吧？” 在她看来，这个世界的魔法归类主要还是看结果的。 用极致水元素召唤出来的是冰魔法，用变温水魔法用出来的也是冰魔法，两者并不存在哪种冰魔法更高一等的区别。 或许亚伦原本构建的时间停止的【路径】与绝对零度不同，但彼此并不矛盾。 然而，亚伦还是摇头。 “可我越研究越发现，时间是唯一的。绝对零度之下，一切暂停，可外界的时间还在流逝。假设外界过去一分钟后，魔法解除，你能说该区域内的时间暂停了一分钟吗？只能说，该区域被冻结了一分钟，该流逝的时间还是流逝了。” 这怎么能算时停？这本质上就是一个冻结魔法。 除了莉莉的绝对零度之外，亚伦也做了很多其他研究。 比如说，亚伦做过施法让魔兽变年轻、衰老的实验。 可艾玛女士也一样提醒他了：这不是真正的时间魔法。他只是在回馈或抽取魔兽的气血之力。 比如说，亚伦也有自己的时停方法：控制区域内所有东西不动。 但就像亚伦最后觉得绝对零度不是时停一样，他觉得这本质上只是一种控制系魔法，而时间从未停止。 他也研究过速度，结果也一样…… 当然，亚伦的时间魔法没整出来，但这些试验并非毫无价值，起码还是提升了他的个人实力的。 庆典那天，亚伦的同学，也就是那个城卫队精英小队的队长，就没考虑过无声且迅速地靠近戴蒙搞瞬杀的方案，因为这需要极致的速度。 可亚伦却敢这么想。如果不是戴蒙被惊动，亚伦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而在戴蒙警觉起来的时候，亚伦又能全身而退，没有被他发现。 高阶魔法师中，亚伦真的没几个对手。 正因为此，当初其他两校的导师才会为了他的试验资料，斥巨资跟他打赌。 可惜，不成传奇，终究只是蹉跎。 亚伦有些惆怅地伸出了手，“我能感觉到时间在我的指缝中流逝，可时间之力却距离我越来越远。” 莉莉也伸出了手……然后一脸懵逼。 她啥都没感觉到。 如果巴掌挥舞的话倒是能感受到气流，但这跟时间流逝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她虚心请教，“老师，你说的【时间在指缝中流逝】应该只是个抽象的描述吧？” 没想到亚伦竟然还有一颗感性的心。 “当然不是。我在教你感知时间。如果连时间本身都体会不到，怎么可能用出时间魔法？” 莉莉头都大了，硬着头皮说：“老师，我觉得你感知时间的方式是不是有点问题？” 亚伦说他是在悲春伤秋，是在写散文，她信。说这是学习魔法的前置步骤，这让她怎么信啊？ 如果时间魔法就这鸟样，她这辈子还有机会学会吗？ 与其怀疑自己，不如质疑亚伦。反正亚伦的时间魔法本来就没研究明白，说不定就是他搞错了。 看了看莉莉的榆木脑袋，亚伦叹了一口气，“算了。我收回之前邀请你的话。我的路子不适合你。” 这一点，亚伦早就清楚。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没干涉莉莉的自由发展，也从来没抓她过来给自己打下手。 只是看到莉莉迅速掌握绝对零度魔法时，他没忍住想试试。 但事实证明：亚伦或许可以教莉莉一些东西，但核心的本事，真没法儿教；莉莉或许可以给亚伦一些启示，但她真的不适合走他的老路。 莉莉无辜眨眼：我这就被退货了？我感觉还可以再抢救一下的！说不定正常一点的感知时间的模式，我就入门了呢？ 好吧，其实她也没有太大的遗憾。 时间魔法并非她的追求。莉莉觉得，现在就定下未来的路，为时尚早。 而且，要是让她天天跟什么【时间从指缝中流过】打交道，她会很头痛的！ 比起这种抽象派的想象，她更希望跟一些确定、具体的概念打交道。 不过莉莉想了想，还是决定从科学的角度给亚伦提供一些想法：“老师，我听说有些大佬认为，时间是一个相对概念。” 某区域被定格到一分钟后解封，为什么不可以说该区域穿越到了一分钟后？ 若只强调时间的唯一性，那就像亚伦困惑的那样，永远不会存在时间魔法体系了。 要不要继续聊聊相对论中宇宙、引力场还有光速等的问题？莉莉犹豫三秒，决定放弃。 她到底不是搞物理学的，懂一点常识，可真让她解释狭义相对论和广义相对论，她拿脚去解释？ 但亚伦缺少的或许就只是那一点启示！他本来就不需要理解那些复杂的演算公式和宇宙时空曲直。 “对，我走进了死胡同，相对性、相对性……” 亚伦喃喃着，眼神失去了焦点，就盯着虚空。 一边思考，他一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分分钟把自己打理好的发型变成了鸡窝头。 莉莉忽然觉得，他这时候高喊两句“法爷我成了”，恐怕会很有癫子的味道。 想象到那个画面，莉莉打了个寒颤，正统西幻变成诡异克系的事情，千万不要啊！ 她没忍住出声提醒，“老师，你还好吗？” 亚伦的视线重新聚焦，落在了莉莉身上。 他按捺住了立刻进行一些实验的冲动，轻咳两声，捡起了几分导师的风范： “嗯。我还有两件事要跟你说，一个是期末考核的事情，一个是你后续的学业安排。好吧，其实也可以说是同一件事。” 亚伦自然能明白莉莉想多准备几手杀手锏的心理。 往大了说，考虑到她搞出来的新组织，考虑到她的作死能力；往小了说，还有接下来的学院考核……都需要她提升个人实力。 即便莉莉的精神力上限提升挺快，也只是跻身同届的中游水平。 这时候的她上学院的竞技场，没有太大的优势。 哪怕莉莉抓紧时间把氢气弹变得可控也没用。因为实战考核会把魔导具禁掉。别说是氢气弹了，蒸汽弹都没得用。 莉莉摸着下巴说：“实战考核应该好应付。我不带魔导具上去，我带材料上去、现场制作总可以吧？” 有材料作为托底，比她凭空生成蒸汽弹会简单不少。 有必要的话，生成氢气弹也行。考核时导师随时盯着他们出手，应该可以及时救援。 可亚伦冷酷道：“不可以。按照最新规则，除了身上穿戴的校服和基础发饰，不可以携带任何东西上竞技场，不管是否与魔法有关。”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新规呢？ 事情是这样的： 莉莉的轻风术拓展法被推广开来了，大家对几种气体的研究也比莉莉最开始搞出来的那点更精深了。 中高阶魔法师用出这一招更霸道，那简直是逃无可逃的窒息感。然后，有个大聪明背着氧气瓶、戴着氧气面罩上场了。 这些可不是魔导具，本来是不被禁止的。可他这么搞，直接废掉了别人的大招！这还怎么玩？ 新规就随之出现了。 莉莉听得目瞪口呆！ 果然，哪哪都有人才啊。 所以，莉莉也无法在考核时借“外物”取胜了。 若她想拔得头筹，难度不小。毕竟，现在拓展版轻风术不是她一个人会，水系变温魔法倒是用得够灵活，但仍算不上杀手锏。 莉莉自己也有些想法，“老师，我想挑战一下中阶魔法，你觉得怎么样？” 不算传奇领域，魔法的初中高阶的划分主要看魔法的复杂程度（涉及到元素精灵种类、元素复合强度、解构难度等）和精神力的消耗多少。 绝对零度魔法还没有被归纳进体系中，也还没有定级，但肯定是中阶及以上，搞不好是高阶！ 普通的中阶，应该做不到施法一丢丢、就直接把她的精神力清空！ 她紧接着说：“我对幻影术挺感兴趣的。” 庆典那天莉莉体验过幻影术，也可能应该叫做“被体验”。这身法正好是中阶魔法，比简单的轻身术牛逼多了！ 然而，亚伦又给她泼了一盆冷水，“挑战中高阶魔法，可以。但我既不建议你跟着我研究时间魔法，也不建议你跟着现有的魔法体系往下走。” 按照现有体系去学习、去解构……越到后面，莉莉会学得越辛苦，因为她理解不了，就学不会。 基础魔法的难度也就那样。可到了中高阶魔法，对于【想象】的要求直线上升。 “莉莉啊，你要知道，你连时间都无法感知。” 莉莉嘴角抽抽，感觉亚伦像是在说【大春，你千万别把时间浪费在学习上】。 “你已经入门了魔法基础，应该继续按照你的认知、你的方式去构建更高层次的魔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第60章 莉莉呆呆地盯着摊在面前的书卷看, 眼神有种未被知识污染的清澈。 她面前的书卷，记载的正是魔法师皮耶斯对幻影术的研究过程与解构方式。 虽然莉莉知道亚伦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人嘛, 肯定是有侥幸心理的。 她感受不到亚伦所说的时间, 也许只是因为亚伦不擅长教学呢？也许只是因为她跟时间魔法相性不高呢？ 说不定换一种魔法, 她的接受度就高了！ 莉莉相信科学的力量, 但这个世界的一些魔法招式也很厉害的好不好！ 小孩才选择，大人全都要，莉莉不想直接放弃现有的魔法体系, 她决定多做一些尝试。 至于结果…… 克里斯看到莉莉维持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很久了。 难道她又进入了悟道模式, 有所收获了？ 克里斯心里酸溜溜的，却也不得不佩服。 莉莉的领悟力，不必多说。悟性差的根本不可能鼓捣出轻风术拓展法等的一系列魔法来。克里斯的那点天赋，在她面前完全不够看。 克里斯对幻影术也挺感兴趣的, 可他研究了好一会儿, 仍只是略通皮毛。他能感觉到, 自己距离施法成功还有很长的距离。 于是, 他虚心请教, “莉莉, 你是不是领悟到了什么？可以教教我吗？” 克里斯总觉得，按照莉莉的模式去解构魔法，理解起来会容易很多。起码之前创研会研究的几个魔法都是如此。 莉莉眨眨眼睛, 从神游状态退出。 她煞有介事地说：“我的领悟就是，在学习的时候放空大脑, 会感觉很舒服。” 克里斯：…… 这孩子被幻影术逼疯了，叉出去吧。 克里斯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他没有被莉莉甩得太远。但他也感觉到了, 这次莉莉受的打击好像有点大。 咋办？他从来没有安慰过别人啊！ 丢着不管吗？可、可是…… 克里斯瞅了莉莉一眼又一眼，努力在心里组织着语言。 “咳、那什么，中阶魔法有难度，一时半会儿的掌握不了很正常，不要好高骛远，想着中高阶魔法都能速成。我们互相交流一下学习感悟，进度不会太慢的。” 可他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莉莉幽幽的目光就转向了他。 难得勇敢迈出第一步的克里斯，被看得不自信了起来。 他说的有什么问题吗？没有吧？虽然语气有点不自然，但他听别人就是这么安慰人的。早知道以前应该先找别人练练的…… 事实上，克里斯若是跟别人说这些话，没啥毛病。可他跟莉莉这么说，却正好扎到了她的心！ 她是因为“不能速成幻影术”而悲伤吗？当然不是！ 她是因为“学了半天，什么都没学进去”而悲伤！ 但凡能让她摸到一点入门的希望，她又何至于此？ 【幻影术的施展需要四大元素精灵的共同配合，这样才能更好地达到融入环境的效果】 这句话是好理解的。 可到了后面，几乎与看天书无异。 【用心去感受，你就是影子，影子就是你。刚开始学习幻影术，最好在有光源的地方练习，观察影子无声无息、随光影瞬移的特性，思考自己与影子为一体的本质】 【或者，考虑将自己与影子互换……】 莉莉只想问：用心去感受到底是怎么个感受法啊？ 还有，把自己当成影子，把人和影子互换？这会不会太抽象了？ 莉莉觉得，引入催眠大法、直接从她脑海深处修改她的认知，或许能让她掌握这个魔法，否则希望渺茫！ 合理怀疑一波：一些黑魔法师就是正常途径学不进魔法，才想着把自己的脑子搞坏掉、走捷径的！ 也或许，短时间内完全看不懂是正常的，看的时间久了，仍有机会入门？莉莉本来想这么安慰自己，但克里斯的一句“安慰”就把她打回了现实。 听克里斯的意思，他已经有了一点“学习感悟”了，才会想着跟莉莉互相进步。 要知道，克里斯真正开始幻影术的学习，还在她之后！ 按照两人学习进度的区别，莉莉按现有魔法体系往下走，毫无优势。 哪怕海量时间的打磨，真的能让她悟到幻影术又如何？这性价比太低了！ 亚伦给她的建议，最契合她的情况！ 莉莉仰天长叹，“这就是所谓的聪明人靠魔法，笨蛋靠科技啊。” 克里斯看她的目光不由带上了一丝丝心疼。 他看着莉莉一路走过来，拳打魔法研究协会，脚踢两大派系，引入高额赞助，将创研会做大做强。 一直以来，他只看到了她展露在人前的云淡风轻，却忘了她因此承受的压力。看看，她的压力都大到开始胡言乱语了！外人恐怕很难想象，她无限风光背后的血泪！ 莉莉：？ 她战术后仰，跟克里斯拉开距离，“你别用那种诡异的眼神看我，我感觉浑身发毛。” 克里斯脸色漆黑地撤回了心疼。 作者有话说： 咳，今天有事，后面写不完了，尽量明天多更哐哐磕头…… 第61章 第61章 莉莉的“反常”, 其他人都渐渐察觉了。 她先是弄来了一堆中高阶魔法，像是想要进行学习研究。可她只会迅速翻阅一遍，然后就把这些书卷抛到了脑后。 “你看懂了？” “我看开了。” “……” 莉莉的回答, 就像厌学情绪达到顶峰的娃儿, 让人无言以对。 除此之外, 她还时不时地照照镜子, 盯着自己的脑门咕哝着什么，整个人看起来神神叨叨的。 再后来，莉莉的行为举止更怪异了：她穿上了厚厚的大袄子。 冬天穿袄子, 有啥好奇怪的？可这里是魔法学院！ 校服已经提供了足够优越的保暖性能, 大家为了美观、为了出门时防风，可能会围上围巾，但真的没人会穿臃肿的袄子，这跟风度翩翩的魔法师的形象不符。 偏偏莉莉就这么做了。 在学院里, 她这身行头, 回头率百分百。 而且她的袄子还会“进化”。一开始只是普通的款式, 后来她就换上了自己特意定制的连帽的面罩款, 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两个鼻孔的那种。 要知道, 莉莉是学院的风云人物, 本来就很容易被人关注。现在她又穿得这么亮眼（辣眼），一时间，各种小道消息开始满天飞了。 “会不会是金币社又搞什么噱头让她打广告？” “金币社要卖棉服？不会吧。这又没什么利润, 艾薇儿应该懒得搞。” “呵呵，你这眼界不行啊。棉服代表的只是棉服吗？这代表了时尚！金币社的真正意图是引领时尚！” “……如果这是时尚, 那我宁愿我土一点。” 当然，也有人打听到了可靠消息，表示此事跟金币社毫无关系, 而是莉莉发明的一种减压疗法。 “亚伦导师只收了她一个学生，他要保高级导师的职位，很多考核任务都与莉莉直接相关。学期末临近，各项清查都在进行，她的压力可想而知。” “这跟棉服有啥关系？” “松软的棉服，就是心灵的保护壳！那种让人可以完全陷进去的触感，可以缓解压力！……有没有效果我不确定哈，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我没试过。” 一些同学若有所思地走开了。 棉服时尚，他们不感兴趣。可如果是减压疗法，那他们就很有兴趣了。 谁说只有莉莉需要面临期末考核压力？ 第一学院向来卷得很，哪怕是咸鱼学员，在这种环境下也多多少少会有压力感。 虽然棉服减压听起来有点离谱，可莉莉是研究方面的人才，她的那些魔法招式，在得到验证前，听起来也不太靠谱，最后却证明非常有用，棉服减压想必也是同理。 不知不觉间，大袄子在学院内流行开来，随处可见。 艾玛女士差点以为自己回错了学院。 一些因任务外出的导师和学员回来看到学院的新面貌，也齐齐陷入了沉默。 金币社。 克里斯身手敏捷地把艾薇儿堵在了门口，控诉道：“你不守约定！” 克里斯、艾薇儿等人比外面的普通学员更早发现莉莉的反常。 他们都知道，【金币社要求莉莉引领时尚】纯属胡说。 但【莉莉压力过大导致言行反常】这个猜测倒是很站得住脚。 现在他们跟莉莉厮混在一起，不只是为了利益或是被逼无奈、上了贼船之类的理由。他们是真心把她当朋友了。 那看到莉莉这不对劲的状态，他们心里自然担心，就暗中成立了一个“莉莉心理疏导”小组。 他们观察她有一阵子了，可惜还没找到合适的突破点，结果就出了艾薇儿这个叛徒！ 【棉服大流行】这件事要是跟艾薇儿没关系，克里斯就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说好的大家一起帮莉莉走出心理上的困境，你倒好，先卖起了货，这合适吗？！ 艾薇儿干咳了两声，有一丢丢心虚，“我本来也不想的。” 主要是有人打探消息打探到她这儿来了，她总不能说这是莉莉的个人怪癖或者说莉莉疯了吧？ 艾薇儿随口编了个理由，没想到那么敷衍的理由，很多人竟然信了！ 没办法，这种顺手能捡的钱，艾薇儿很难忍住不捡：她马上就去进了一批莉莉同款棉服售出。 卖给普通民众的大袄子，那就像别人说的那样，利润空间有限。 可卖给这些魔法师的，就有得说道了。 她卖的不是袄子，是减压神器，贵一点很正常吧！ 艾薇儿为自己发“莉难财”忏悔了三秒，就换上了义正辞严的口吻，“我也没有放弃帮助莉莉。事实上，我觉得大家都换上大袄子，就是一种有效的心理疏导方式。” “扯淡吧你！”克里斯下意识反驳。 可艾薇儿越说越有信心了： “想想看，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穿得怪模怪样的，承受大家异样的目光和非议，她会不会越想越孤独？而现在，当她环顾四周，会发现处处是【战友】。” 克里斯陷入了沉思：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看着被忽悠瘸了的克里斯，艾薇儿用力一握拳，“当莉莉明白这是我们支持她的一种方式，或许她自己就能鼓起勇气克服压力了。这，就是友谊的羁绊！” …… “这些人指不定有点毛病。” 莉莉看着校园里流行开来的花花绿绿的大袄子，默默在心中做出评价。 有轻便的魔法袍不穿，非要穿这种连抬胳膊都不是很自然的厚重棉袄，这是在感受民间疾苦，还是在没苦硬吃？ 莉莉不懂。但莉莉大受震撼。 不过学魔法嘛，哪有不疯的？ 想到这里，她很快就释然了，没再关注此事。 莉莉还不知道这种流行是因她而起，她完全没把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因为她穿袄子是别无选择，其他人怎么可能跟她遇到一样的情况？ 实际上，不只是穿袄子，她最近的反常行为都事出有因。 不是克里斯等人想象中的【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莉莉只是单纯地决定依从亚伦的建议，要按科学魔法的道路一路走到黑了而已。 莉莉时不时对着镜子叨咕，那是在看自己的发际线。 莉莉发现，这个世界的魔法师的发量都还行。她认识的那些传奇就没有秃顶的，即便是圣城守护这种喜欢揪胡子的，头发胡子仍很浓密。 但在现代，搞数理化的，很难不秃。发量与学术能力往往成反比。 是这个世界有生发魔法？还是说，有些体系的知识就是被发量诅咒了？ 她搞科学魔法体系，会不会也碰上发量的烦恼？ 莉莉不得不未雨绸缪了一下。 不过暂时来讲，她还没有看到发际线上移。这一课题的结论只能等以后再看了。 莉莉本来就对幻影术感兴趣，换到科学赛道后，她也准备先把身法研究出来！ 她将一些中高阶魔法整理出来瞄两眼、又抛到脑后的原因就是：她不准备学这些魔法，只想做一个参考。 据莉莉所知，目前最主流、最基础的两种身法可以叫做【乘风破浪】，分别为御风和踏浪。 这两种身法各有优劣。 前者比较低调，后者那动静根本隐藏不了，却也可以作为一种攻击技。 前者入门门槛比较低，但有些魔法师总觉得脚底下空空没有安全感，那踏浪就更适合他们了。 很多魔法师会在这两种身法的基础上引出各种拓展法，形成速度等方面的差异，但本质没变。 还有一种非常高端的身法叫光遁术，它是目前最快、最强的身法。 闯塔那天，传奇们如流光闪过，在魔法塔上现身，用的就是这种身法。 这被归为了高阶魔法，但事实上，正常的高阶魔法师学不会光遁术，目前已知的能用出光遁的，都是传奇，据说是因为这魔法摸到了一些规则的门槛。 幻影术灵感就来源于光遁，虽然没有光遁那么牛逼，却极大降低了学习门槛，创造它的魔法师皮耶斯能拿一个特殊贡献奖，实属正常…… 将这些资料浏览一遍，心里有了个概念，也就差不多了。莉莉的真正重点是：如何用科学魔法实现飞天遁地？ 闯塔时，莉莉曾借助蒸汽弹的力量冲天而起。 化身【魔法侠】，是思路之一：打造更可靠的盔甲，采取更稳定、更强大的蓄能放能模式，走上传说中的魔法机甲之路，同时兼具身法与战斗力！ 不过，即便能研究出魔法机甲，莉莉也需考虑一些问题。 比如，魔导具不能带上竞技场，她总不能每次都在实战考核中垫底吧？ 比如，魔法机甲激活要多久？小型化的难度大吗？她不可能时时刻刻穿着这玩意儿行动…… 总之，这应该会是个大项目，最好拉上整个创研会一起鼓捣。 莉莉姑且将这一想法押后。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这身法可以不借助魔导具来实现。 从力学角度分析，御风、踏浪乃至用蒸汽弹当魔法侠，本质都一样：提供一个重力的反作用力，以及不同运动方向上的助推力。 光遁和幻影术倒是属于牛顿的棺材板都摁不住了的那种。人一旦化光、化影，没有了质量，又如何受重力影响？ 所以说，真正牛逼的魔法，不能光想着如何用另一个力抵消重力，而是应该考虑抹除重力场的影响！ 从科幻角度，这叫【反重力装置】，让物体实现真正意义的悬浮。现代考虑过用电磁场、超导体等的研究实现这一目标，但既然说是科幻，那目前自然只有一个设想。 莉莉没必要完全照搬，她该考虑的是这些理念与魔法的结合。 她不由思考：她可以用魔法实现反重力场的构想吗？还有，这个世界的重力与四大基础元素、与魔法有什么关系吗？…… 在这一系列问题与尝试后，莉莉的研究已经有些进展了：用水火气等三大元素全力排斥土元素，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反重力术！ 为什么她要穿厚厚的大袄子，也很好理解了： 反重力漂浮哪有那么好控制？一不小心就得靠四处碰撞来实现“物理刹车”。 全身上下垫得厚一点，也免得碰得鼻青脸肿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第62章 “莉莉？”克里斯惊讶地看着换回普通校袍的莉莉。 莉莉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嗨呀, 不用穿厚棉袄就是舒服啊！她的胳膊终于能抬过头顶了！ 她也顺便跟克里斯打了个招呼，“咋啦？看到我用得着这么惊讶吗？” 这段时间，莉莉忙着研究反重力术, 都没怎么管已经步入正轨的创研会。但一些基础大课, 她还是会照常去上的, 大家经常能碰面。 但也只是碰面而已。她一下课就没了人影, 很少跟他们打招呼。 按照莉莉的想法：大家都这么熟了，还客套啥？ 她的心思都扑在反重力术上了，忙于验证种种猜测与想法, 自然顾不上其他。 像气球一样不知道“碰壁”了多少次后, 如今的莉莉觉得她的反重力术算是入了门，可以劳逸结合地歇会儿了，也就变回了克里斯熟悉的样子。 而且因为研究有了突破，莉莉的笑容格外灿烂, 让克里斯差点晃了眼。 他忽然喃喃：“原来艾薇儿没忽悠我, 友谊的羁绊果然强大！” 艾薇儿说得煞有介事, 什么“大家穿上袄子, 莉莉就不会那么孤独, 她会感受到他们对她的支持”, 当时克里斯仍有些将信将疑。 可事实证明，这一招真的有效！莉莉已经恢复正常了！太好了！ 克里斯暗暗振奋地握了握拳。 莉莉却是一头雾水。 这家伙没事儿吧？怎么说话怪里怪气的？ 她以为被魔法学习和期末考核逼疯的是那些穿奇怪袄子的同学，没想到就连克里斯也没逃过期末诅咒！ 莉莉心情好, 也就有了开导他的耐心。 她伸手在克里斯面前晃了晃，“克里斯, 我知道期末考核对你也很重要。” 克里斯不是莱恩的唯一王储，比如他在神圣学院的那个二哥，就不是什么善茬。 如果他无法展现自己的天赋和实力, 那些支持他的人，就会转头去支持别人。克里斯自己也很清楚这些事情，所以平日里从不懈怠。 他的性格或许有问题，但他的努力却毋庸置疑。 事实上，艾薇儿、雷他们都是知名卷王，与第一学院的相性非常符合。 莉莉继续语重心长，“但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压力过大，反而可能造成一些不太美好的后果。信我，我是有前车之鉴的。” 她记得大学的时候，有人就因为期末压力太大在操场上果奔了。 期末周终会过去，但黑历史可能一辈子都过不去了。 希望克里斯不要踏上这种不归路！ 克里斯却以为，莉莉说的“前车之鉴”，指的是她自己这段时间的情况。 莉莉愿意拿自己作为例子，谈感想、聊感悟，看来是真的走出来了。 他认真点头，“我明白。你也一样。” 两人鸡同鸭讲，聊天的气氛却格外和谐。 但凡两人有一个知道对方的真正意思，估计能现场打起来：你才有病/你才果奔！ 误会，让世界变得更美好。 这时，副社长克莱尔匆匆赶来，严肃道：“两位，期末考核的新章程出来了，这次要进行三校联考！” 联考不算稀奇，三校之间的合作、竞争关系本来就是常态。 不过这时候才出联考章程，还是比较突兀的。一般而言，若有联考，早在学期刚开始时就谈好了。 这事儿跟莉莉也有一定关系。 之前的闯塔，本来是年度见证三校实力的机会，被咔一下打断了，即便现在魔法塔重新开放，也不是那个味道了。 而冬祭庆典上，第一学院的创研会大出风头，反而没有其他两个学院什么事情，搞得好像第一学院真的压过了两大学院一样。 也就是莉莉卧底黑魔法组织的事情没有宣扬开来，不然真的要挤兑得两校没地方站了。 其他两校自然不乐意让第一学院独美，极力促成了本次联考。大家是什么实力，各自拉出来遛遛好了。 莉莉和克里斯面面相觑，作为一年级生，他们没经历过联考，“具体规则呢？跟之前一样吗？” “还是分为理论和实战两门。” 克莱尔没有对理论部分进行过多介绍。甭管是否联考，每年的理论考核内容都在变，都是各凭本事，讨论这个没啥意义。 “需要注意的是实战部分。一年级的是【越级挑战】，其余老生要面对的是【导师挑战】。” 在各种考核不断的第一学院，这两种实战模式对他们来说都不算陌生。 新生考核时的实战模式可以称为同级挑战，即，同级生之间的相互切磋。 而越级挑战，顾名思义，就是从高年级生中选几个优秀代表，与考核者切磋，考核者撑过三分钟就算胜出。 导师挑战指的就是选导师代表，与考核者切磋，同样是撑过三分钟就算胜出。 与同级挑战的三轮赛制相同，这两种挑战也需要进行三轮。 不过，与新生考核的三轮三胜才能拿学分奖励不同，期末考核会根据三轮的胜负确定评级，不同评级拿不同层次的奖惩。 “这些规则你们都熟悉，但你们明白的，真正的重点是，变成三校联考后，难度会直线飙升。” 本校的导师或学长学姐出面，能抬一手的，可能就抬你一手了。 尤其是某些混得开、人缘比较好的，被熟人偷偷放水也是很可能的。 但三校联考，只会碰上外校的高年级学员和导师，他们为什么要抬你一手？ 更别说今年两大学院有找回场子的意思，搞不好会直接上地狱难度。 当然，第一学院也不是吃素的，也在筹划着给其他两校上强度了。 来啊，互相伤害啊！ 这正是克莱尔匆匆过来的原因，“学生会表示，有意向成为高年级代表的，可以报名。各社团可以推荐一位人选，但报名后还会进行一轮实力筛选。” 以前这种名额一般被学生会和协会瓜分了，轮不到普通社团。能负责考核，除了能拿学分补贴外，本身也是一件很出风头的事情。 不过权力重新分配的余波仍在，现在这名额也被两大社团让了一些出来。 莉莉有点心动：这种不顾所有人死活的考核制度才有意思。不像她在现代遇到的那种，考核结果还得遵循正态分布的。 可惜了，她连高年级生都不是，只能作罢。 莉莉大手一挥，把事情交给了克莱尔，“问问大家的想法，名额就由你来定好了。” 以前的创研会小猫三两只，即便有报名资格，都无力参加选拔——尤其是联考这种要拿出绝对实力来的。 但如今的创研会，有能力去比划比划的人，还是有的，怎么可能浪费了？ 克莱尔做事一向雷厉风行，直接答应了下来，“好。” 联考给期末周蒙上了一层阴影。 【我要这学期的期末，再无一个优秀】这句像调侃的话被大家当了真，不知道被谁传出来后，就迅速传播开来，如一把刀悬在所有人的头顶，让他们进入了紧张的备考模式。 结果就是：第一学院里，穿棉袄的人更多了。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有些人觉得不能只有自己被坑，大袄子的减压疗法真的有效的传言愈演愈烈。 多年后，这竟然成为了学院期末周的传统……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总之，艾薇儿又小赚一笔！ 不过她现在无心数钱，正在努力增强实力，为联考做准备。 艾薇儿的理念是：实力，永远是赚钱的底气！ 克里斯也差不多。那天听克莱尔说完联考的事情，就一溜烟儿地闪没影了，莉莉刚说的“压力别太大”都直接被抛到了脑后。 这下好了，前阵子“不太正常”的莉莉成了最从容的那个。 在联考前，她不准备尝试新魔法了，时间上来不及，还不如把已掌握的魔法打磨得更纯熟些。 而且，反重力术作为杀手锏，应该够用了。 不要以为反重力术只是跑路用的魔法，必要时，它也可以是攻击技！ 至于怎么个攻击法嘛……莉莉决定，先看看情况再说。 把反重力术当成单纯的身法来用，或许也能撑过三分钟，不一定用得上攻击的那一部分。 莉莉最需要考虑的是【续航】问题，即，精神力消耗的问题。 反重力术也还没评级，但莉莉自己有点数：这是个中阶魔法。 它的精神力消耗没绝对零度魔法那么大，却也远超莉莉掌握的那些初阶魔法。 它需要三大元素共同形成【屏障】，去抵消与土魔法息息相关的力场，而且反重力场本身没那么容易适应，这非常考验莉莉的控制力。 所以，莉莉的想法是： 三分钟不间断地使用反重力术，有点困难。 考核有三轮，算下来就是九分钟，一直维持这个魔法很不划算。 最好是根据考核时的情形，随时与其他魔法做切换…… 联考当日。 莉莉迈步进了神圣学院。 理论考核已经结束，而他们的实战考核则被放在了这里。 根据抽签结果，神圣学院的高年级学员代表负责他们的考核。 这是莉莉第一次走进神圣学院的内部，不由发出一声惊叹。 第一学院不差钱，一系列建筑也是恢弘大气，让人很长见识，但神圣学院又是另一种风格。大门进去，就是九十九级的白玉台阶，两侧雕塑宫廷风十足。 建筑从矮到高，等级分明。矮的就不多说了，最高建筑却堪比圣城中心的魔法塔。这一切，将神圣学院的特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一学院的学风更自由一些。 而神圣学院，一进来就有种肃穆的气氛。只不过等第一学院的学员如脱肛野狗呼啦啦地冲进来，多少有点破坏气氛了。 神圣学院的高年级代表正在观察他们，见状纷纷皱眉，“第一学院的家伙也太散漫、太没规矩了！” 在神圣学院，按实力、身份排次序，那是理所当然的。前面的领头者没吱声，哪里轮得到后面的大呼小叫？ “他们又不是第一天如此。”莱恩二王子淡淡地点评了一句，“一会儿教教他们规矩就好。” 显然，他也是负责本次考核的高年级代表之一。 与此同时。 克里斯凑近了莉莉，小声哔哔，“莉莉，他们用鼻孔看我们诶，要不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莉莉诧异地看他，“这就是传说中的同行相轻吗？我还以为你来这里会有种回家般的感觉。” 这些人的做派确实有克里斯以前的风格。 克里斯翻了一个大白眼，“跟你说认真的呢，你别插科打诨。” 开什么玩笑，一向都是他傲气，哪轮得到别人来斜眼看他？ 莉莉摇头，“咱们是来接受考核的，又不是来惹事的。他们爱看就看，不要张口闭口就是【教他们做人】，这不符合我与人为善的理念。” 克里斯的白眼差点翻到后脑勺去了：我信你个鬼！ 他对她的态度嚣张，结果就是既丢了脸、也差点被坑哭了好吗？ 协会那边就更不用说了。 【你们将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这话莉莉从来没有明说，但她做出来的事情就是这样的。 这还叫与人为善？ 莉莉可不管他。 事实就是如此，别人爱咋看咋看，又不会少块肉。她不可能因为别人的一个眼神去挑事。 总不能来一个【你瞅啥】【瞅你咋滴】的纷争吧？那也太幼稚了。 无论是打击克里斯还是收拾协会，其实都是他们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那莉莉只能说：都是顺手的事儿。 她也顺手把克里斯拨拉到一边去了。 别耽误她参观景点。 神圣学院的建筑群放在现代，不收个百八十的门票都不让你进！ 莉莉左顾右盼的行为很“土包子”，换个人这么做，估计又要被神圣学院的人当成典型嘲笑了。 不过现在她这张脸还挺有辨识度，没有不开眼的对她出言不逊。 这也跟神圣学院等级分明的校风有关：你厉害，甭管你做什么，那都是占理的。 一旁，神圣学院的一个导师笑眯眯地向莉莉抛出了橄榄枝，“莉莉同学，如果对神圣学院感兴趣，欢迎转校。” 中途转校的情况比较少，但并非没有。 莉莉想也不想地摇头，“谢谢老师的厚爱，我就算了。” “不要着急拒绝，可以谈谈条件的。” 莉莉继续摇头，“不是条件的问题。每天爬这么多楼梯，对膝盖不好。我不习惯。” 那导师脸色僵硬地不吭声了。 爬楼梯对膝盖不好？他就没听过比这更敷衍的拒绝理由！ 莉莉很淡定地拾阶而上。 她说的是实话。 当然，她没说完的是：费膝盖的不只是爬楼梯，还有神圣学院里各种各样的规矩。她不愿对任何人卑躬屈膝，起码在有得选的情况下，她不愿。 相较之下，还是第一学院的风气更适合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第63章 第一学院也有导师来这边负责接洽的, 见神圣学院竟然想挖墙角，立刻警觉了起来。 他站在挖角导师的身边，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 “现在是联考, 神圣学院趁这种时候挖人, 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 挖角的导师不怵他, 淡定回应，“我只是看莉莉同学感兴趣，这才提了一嘴, 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学生有了更多选择, 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第一学院的导师撇嘴，“嗯，她对你们感兴趣？她是没见过这种比山旮旯还难走的学院。” 别以为他没听到莉莉拒绝神圣学院的理由！ 他暗暗给莉莉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亚伦的学生，这挑刺的理由就是刁钻, 以前那么多人都没想到这个理由！ 挖角导师脸色漆黑：能不能别提这茬了？莉莉不懂, 你还不懂吗？有点实力的魔法师, 谁会一阶一阶地走台阶？ 这更多的是一种象征, 展现的是威严与气势。可莉莉一句“费膝盖”, 真的把那种气氛破坏得干干净净。 第一学院的导师笑眯眯地补充：“哦对了, 你想挖莉莉，想必已经做好了得罪亚伦的准备，这些事情我会如实转告的。” 挖角导师冷笑一声, “呵，我会怕他？” 如果他说这话的时候, 脸色没那么僵硬，想必会更有说服力。 好像……有点失策了！ 若是成功把莉莉挖过来了，那得罪了亚伦也无所谓。 说不定还可以讽刺他两句：就是因为摊上了他这种的不靠谱的导师, 莉莉才会跑得这么快。 可人没有挖到，却又得罪了亚伦，那就有点不划算了。 大家都知道，现在的亚伦落魄了，可任外人怎么讽刺，亚伦自己不介意，别人还能咋办？他到底是个高级魔法师，第一学院高级导师的身份也没被撸下来！ 而落魄了的亚伦有变得越来越不要脸的趋势，从某种程度而言，这也是一种无敌之姿。 就像现在，神圣学院挖墙脚，第一学院的导师最多和他互相呛两句，这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可那家伙来了，往你家门口一坐，他不嫌丢人，你嫌丢人，那你就输了！ 挖角的导师暗叹：不该因为这是神圣学院的地盘就放松警惕的！私底下找机会接触莉莉多好！ 至于后悔挖墙脚？那没啥好后悔的。 各学院都在想办法网罗人才，提一提总没错，说不定就成了呢？被莉莉拒绝，也比直接错过好。 这时，莉莉等人已经在神圣学院的初级竞技场集合。 虽然他们一路过来的时候是有些闹哄哄的，可此刻，现场一片死寂、气氛凝重。 前面几个上场的考核者，全军覆没！别说是三分钟了，一招都没撑过去！ 也正因为此，大家集合没一会儿，考核却已经进行了好几轮。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他们知道这次联考难度肯定飙升。可神圣学院这些负责考核的高年级代表，出手比想象中的更狠辣！ “各位来自第一学院的学弟学妹，请放心，我们神圣学院的救治条件很好的，你们可以好好感受一下。” 竞技场上，一个神圣学院的高年级代表笑得恣意，说得张狂，看得底下一众第一学院的学员心里狂骂。 为什么只是在心里狂骂？ 因为刚刚，真的有学员提出了异议，然后那个人上场后就被打得更惨了。那家伙只进行了一轮考核，后续两轮直接作废，人已经被送去了神圣学院的校医院。 用那个高年级代表的话说就是：“一招都接不住，是你自己废物，第一学院或许会纵容你们，可在神圣学院，没有废物质疑强者的规矩。” 莉莉几人凑在了一块儿，讨论一会儿的对战方案。 这时候他们也有点无奈，“前面几轮进行得太快了，很难看出他们的深浅和破绽，唯一能做的，可能就只有拖住了。” 艾薇儿吐了一口气，“接下来就是我上。放心，我也有绝招，能打他们的脸最好！做不到……也会尽可能拖久一点，你们多看看，说不定等你们上场的时候就能找到击败他们的机会！” 艾薇儿的考核序列靠前，下一个，就是她。 看到艾薇儿上场，第一学院的学员纷纷露出了振奋之色，为她加油鼓劲。 大家相处了一学期，魔法实践课有不少，哪些人实力如何，他们心知肚明。 莉莉厉害，但她偏研究领域。就比如她那个拓展版的轻风术，大家知道本质后，并非无法破解。 想在这种实战考核中找回第一学院的场子，靠艾薇儿这些人，比靠莉莉的希望更大！ 考核一开始，艾薇儿就毫不犹豫地分别丢出了风系魔法和土系魔法。 狂风席卷，黄沙漫天，先干扰了对方的视线再说。然后借着风系的轻身术，艾薇儿立刻在全场游走了起来！ 艾薇儿擅长的风系，被她用得淋漓尽致。 没办法，不能慢！ 那个高年级代表也早就反应过来了。他随手在面前丢了个冰盾，挡住吹过来的风沙。至于更远处的视线干扰，他根本不在意。 因为，冰刺在整个竞技场上冒出！ 他不需要定位到艾薇儿在哪儿，艾薇儿注定是逃不掉的！ 这就是一力破万法。遮挡视线什么的，也就只是雕虫小技。 竞技场外，众人为艾薇儿捏了一把汗。 他们看得清清楚楚，有好几次，艾薇儿差一点就踩在了刚冒出来的冰刺上！这是真正的在冰刀上起舞了！ 这时，艾薇儿已经蹿到了高年级代表的身边。现在只有这一小片区域没有被冰刺覆盖。 但这也意味着艾薇儿自投罗网了！ 那个高年级代表没看清艾薇儿的身影，可他听到了动静，脸上露出了笑容。 近距离之下，魔法又快又准！ 他顺着艾薇儿搞出来的动静挪动了两步，冰刺囚笼蓄势待发，准备一鼓作气地将艾薇儿拿下。 当然，不管他往哪个方向移动，黄沙漫天的环境就没变过。 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就先锁定了还想四处乱窜的艾薇儿，冰刺囚笼迅速对着她兜头罩下。 但与此同时，裁判的声音传来，“艾薇儿·罗尔通过本轮考核。” 高年级代表有点懵：怎么会？！ 负责裁决的导师一挥手，将竞技场上残余的魔法余波清除。 差点把艾薇儿扎成筛子的冰刺囚笼消失了，漫天黄沙同样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而这时，那个高年级代表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竞技场外。 艾薇儿一开始的风魔法和土魔法是迷惑他用的。 她杀手锏是中阶魔法，迷踪术！该魔法其实也是土元素和气元素应用的结合体，但不属于土魔法或风魔法的范畴，而是一种空间魔法。 迷踪术会让人产生一种空间错乱感，分不清东西南北。所以，那个高年级代表自己走出了竞技场范围，按规则，这就是输了。 单独使用迷踪术，会很明显。而一旦被那高年级学员察觉，破解方法就多了，甚至于说，只要他站着不动，这一招不攻自破。 所以，艾薇儿需要一开始用其他魔法迷惑他的判断，再用自己作饵，让他移动位置。 竞技场外，第一学院的学员发出阵阵欢呼，“艾薇儿，好样的！” “哈哈，神圣学院？不过如此！” “艾薇儿牛逼！” “……” 大家总算喘过了一口气。 那个高年级代表走下了竞技场，一脸羞惭地站在了莱恩二王子的面前，“抱歉，是我失误了……” 莱恩二王子抬了抬手，“没事。让他们喘口气，让他们以为看到了希望，然后把他们狠狠打压下去就好了。” 第一学院的一年级的平均水平如何，他可能不太清楚，也懒得去了解。可有哪些好苗子，他很清楚。艾薇儿自然是其中之一。 让一个没那么重要的代表去试试水，就算翻车了也没什么。 试出了水平，再一鼓作气地把他们ko掉，如此一来，他们才能体验到真正的绝望！ 都说了会好好教这些家伙规矩，他又怎么可能客气？ 莱恩二王子上场了。 “艾薇儿公主，请指教。” 他彬彬有礼地说，但几乎同时，火龙飞舞，空气被炙烤到扭曲，眨眼蹿到了她面前。 艾薇儿迅速支起一个个魔法护盾，却瞬间被攻破。她想跑，却发现气元素根本不受她掌控——对方也控制了气流来掌握火势。 “该死！”艾薇儿骂了一声。 “小心！”这时，场外的莉莉突然瞳孔一缩，惊呼出声。 她搞出来的拓展法，她自己当然熟悉。 莱恩二王子不只是在掌握气流，而是在控制不同的气体给火焰“加料”，比如，引动氢气一起形成爆燃！ 这效果可能比不上莉莉提前准备好的氢气弹，毕竟凭空施法的氢气没装罐的那么纯净，含量不一样，效果自然不一样。 可莱恩二王子原来的火系魔法就够强势，再加上这点衍生应用法，轰—— 艾薇儿被气浪掀飞出去。 莉莉的声音不可能传到竞技场上。可那时候艾薇儿也察觉到了危险，只是避无可避。连土盾都没挡住后，她下意识地用双臂格挡了一下，结果两条小臂焦黑。 在艾薇儿倒飞出来后，火势还想乘势而上，被裁判灭掉了。 然后，艾薇儿也被第一时间送去了校医院。 艾薇儿只给克里斯留下了一句话，“干死你哥，我给你的继位提供资金支持。” 她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不只是因为莱恩二王子是伤她的人，更因为他就是高年级代表中的领导者。 踩第一学院的面子、下狠手等等的戏码，都由他一手导演。 这话，莱恩二王子也听到了，表情差点没绷住。 一般人即便站了队，也不会同时当着双方的面说出口，可艾薇儿没有这个顾忌。 莱恩二王子眼神幽深地扫了扫第一学院的学生们，又看了看被抬走的艾薇儿，也不知是在后悔下手太狠，还是觉得应该更狠一点。 艾薇儿的考核结果为：大胜（不是简单的坚持三分钟，而是击败了对手）-负-空（无力参加第三场考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第64章 在艾薇儿之后, 考核变得更加残酷。 用莱恩二王子的话说就是：试出了你们的上限，怎么可能给你们继续表演的机会？是时候结束这场【打压】游戏了。 人群中，由艾薇儿“击败”高年级代表而形成的欢呼声早就消失了, 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振奋情绪也被打击得七零八落。 艾薇儿放的狠话没能改变局面。 虽然克里斯很想争取一下这份“继位资金”, 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本人上场, 照样是被一刀切的命。 准确地说，克里斯是被重点“照顾”了。 他比艾薇儿更惨，连狠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 就陷入了昏迷, 被抬下去了。 显然，莱恩二王子不缺决断力：事已至此，后不后悔把艾薇儿彻底推到克里斯那边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克里斯表现得够废物，艾薇儿当众表示支持又有什么用？ 雷也一局败落。他比较擅长防御, 可防御的前提是对等的攻击。 人家都碾压你了, 你还防个球啊？ 其实雷也掌握了一两个中阶魔法作为杀手锏。“用杀手锏配合其他普通魔法的应用来拖延时间”的战术思路很常见, 不是只有莉莉或艾薇儿才懂。 但对手根本没给他切换魔法、用出杀手锏的时机, 那雷准备再多也是白搭。 第一学院的导师脸色难看, “神圣学院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虽然从一开始, 这些高年级代表就没有手下留情，但好歹给学员留下了发挥的余地。就像艾薇儿那样，还有周旋的机会。 所以一开始他并未多说什么。 这毕竟是联考, 被刁难是预料之内的情况。对学员而言，这也是一次难得的历练——你不一定每次都能遇到势均力敌、且对你手下留情的对手。出门在外时, 随时都要有这种意识。 自家学院不一定能教他们的东西，其他学院正好代劳了。 再者，神圣学院和联合学院面临的考核未必会比这轻松, 随便提出异议，倒显得他们第一学院输不起了。 可到了后面，这位导师有点忍不住了。 高年级代表的“狠辣”做派好像没什么变化，其实是在变本加厉。他们一上场就用最强杀招，将别人挣扎的空间都给挤压没了！ 这不是考核，而是在制造心理阴影：如果我们不愿意，你们连挣扎求生的机会都没有。 简直用心险恶！ 如果这些一年级学员真的留下了心理阴影，对以后的发展会不会有影响？ 或许这种影响表面上看不出来，可当他们以后再次对上莱恩二王子等人时，还能正常地发挥出自己的实力吗？ 对于第一学院这边的控诉，神圣学院的导师只是随口敷衍道：“威廉他们的实力摆在那里，没办法，总不能在联考时放水吧？” 威廉·莱恩，就是莱恩二王子的姓名。 神圣学院的意思就是：抱歉，不知道你们这么弱。 这“抱歉”里没有一丝诚意，只有满满的挑衅。 “威廉他们使用的都是一些常见的高阶魔法，其实就是在给这些考核者机会了。如果他们用的是特殊高阶，这些小家伙估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一学院的导师很想骂人：特殊高阶？你们倒是用啊，你们敢用，我就敢告到三校校长和联考组委会那里去！ 常见的高阶魔法——其实就是神圣学院故意卡的边界。 然而，这常见的高阶也都是绝招，并未给考核者留下机会。相较于特殊高阶，它们只是让考核者知道自己死在了哪一招之下了而已。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神圣学院的导师耸耸肩，“你们第一学院可能懈怠习惯了。我想威廉也是好意，想帮他们认清现实和差距。” “好！”第一学院的导师抿了抿嘴，“这份好意，我们第一学院记住了。” 他不是亚伦那样的滚刀肉，做不到无所顾忌地闹事。从联考规则来讲，他无法过多介入，否则就不会在这儿跟一个场外的导师哔哔“过分不过分”的问题了。 但神圣学院如此做派，这事儿不会到此为止的！ 神圣学院的一年级学员考核并非由第一学院负责，可他们的高年级考核却由第一学院的导师代表负责。 没啥好说的，把这边的考核情况传回去，大家心里就有数了。 又不是只有神圣学院可以卑鄙无耻。 神圣学院也会有落在他们手上的时候。 最大的区别可能就是，高年级学员经历得多，没那么容易道心崩碎。 “放狠话没有意义，学员强势，学院自然强势。” 神圣学院的导师笑道： “不是还有个莉莉没上场吗？她今年出的风头可不小。让她把威廉他们打压下去，那你们第一学院的信心也就重新凝聚起来了。”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就像莉莉的同学知道她偏研究领域一样，神圣学院想挖人，自然也摸清了她的底细。 克里斯和雷在实战考核中施展不出来，莉莉只会比他们更惨！ 看看人群中莉莉那脸色刷白的模样就知道了，她有点被吓到了。 莉莉之前没给他、没给神圣学院面子，那他现在也乐得把莉莉挑出来，把“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帽子扣到她脑门上。 “下一位考核者，莉莉。” 此时，雷正强撑着伤势，留在现场跟莉莉说话——他的情况比克里斯稍微好点，防御到底起到了一点作用。 “莉莉，你得小心，他们就是不想给我们留下任何发挥的余地。” 雷知道莉莉的思路灵活。 搭配有效战术，以弱胜强并非不可行。 但威廉等人搞人心态的地方就在于此：战术？你得有用出来的机会，才能称之为战术啊！ 这其实也很克制莉莉。 “不要被他们影响心态。这搞不好就是他们的最大目的。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回场子的。” 莉莉握了握拳，“我知道的。” 她迈步走上了竞技场。 没等裁判宣布考核开始，莉莉看着对面的威廉·莱恩，忽然开口了，“我有点害怕。” 一般的学员，威廉根本懒得废话。他跟艾薇儿有一个彬彬有礼的开场，那都是因为艾薇儿身份特殊。而莉莉，显然也有这个排面。 威廉先是一愣，然后心中狂喜。 这只是考核，莉莉却未战先怯，他的【打压】策略生效了！ 害怕之后，才会有驯服！ 而且，莉莉就算实战比较一般，在学生中也很有人望。她承认了害怕，就能进一步打击她那些同学的士气！ 威廉面上却不动声色，“莉莉同学，第一学院未能将你的天赋和才能开发出来。来神圣学院，你将拥有更多机会。” 言外之意是：如果莉莉愿意转投神圣学院，那他也是可以手下留情的。 这样的挖墙脚，显然比神圣学院的导师做得更狠！ 看着第一学院导师铁青的脸色，神圣学院的导师也不动声色，“威廉这次做得有点不太周全，不过，如果莉莉同学自己有意向的话……” 竞技场上，莉莉摇了摇头，“不是，我的意思是，因为我害怕，所以做出一些不太想做的事情，也是正常的。还有，你太瘦了，这样不好。” 什么意思？威廉完全没懂。 他感觉莉莉的脑回路天马行空、东拉西扯，没个重点。她害怕，跟他太瘦有啥关系？而且，他这算是标准身材吧？ 但威廉很快就懂了。 莉莉眼角的余光一直盯着裁判的示意。 几乎是考核一开始，莉莉就化作了一道残影，以头为锤撞在了威廉的肚子上，然后两人一起化作一道残影，撞出了竞技场。 砰——两人镶嵌在了不远处的建筑上。准确地说，是威廉镶嵌在了墙上，莉莉把他当成了缓冲垫。 为什么她希望威廉胖点？没有大棉袄的时候，只能靠人体缓冲垫了。 反重力术如何作为攻击技？ 当莉莉把自己当成武器发射出去的时候，那这就是威力上限极高的攻击技。 一开始，莉莉不准备这么用的，把它作为攻击技，会更不可控，鬼知道会撞到什么地方去“刹车”？ 这招很不魔法师，很不优雅。 但她说她害怕，那也是真的。神圣学院导师看到她脸色苍白，这不是她装出来的。 别看莉莉敢跟黑魔法组织斗智斗勇，别看她敢跟不同派系、利益团体明争暗斗。该苟的时候，她其实很苟。 只是撞几下，她要垫上大袄子； 没亚伦盯着，她都不会随便实验氢气弹； 黑魔法师戴蒙的死亡现场，她只敢狗狗祟祟地瞄两眼，不敢直接看； 只有魔法塔里她会随便乱来，因为那里没有真正的血腥与死亡…… 这个世界的治疗条件再好，有些事情，莉莉也还没习惯。 学院里的实战课程和考核，与现在的场面相比，可以说是菜鸡互啄，自然无法造成这么严重的伤势。 艾薇儿等人血淋淋的伤势刺激到了莉莉。 她害怕。害怕之后嘛：很抱歉，我要进行自保了。那不管我做什么，都是正当防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第65章 死寂。 现场只剩一片死寂。 这是谁都没料到的结果。 威廉等人想下狠手, 大家早就看出来了。这不，裁判做好了随时救援的准备，送去校医院的担架也在竞技场外候着, 总不至于真闹出人命。可现在好了, 人呢？ 那么大的两团人呢？ 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 甚至比那一轮又一轮的“一刀切”都快。裁判宣布本轮考核开始的声音尚未彻底落下, 很多人的表情还定格在“茫然”上。 而不远处，莉莉已经滑落在地，龇牙咧嘴地叫唤着, 一会儿说“好痛好痛”, 一会儿说“天上的星星好灿烂”。 这大白天的哪有啥星星？只是她的脑袋撞得眼冒金星了而已。 她就说吧：薄肌什么的，就只是花花架子，看着好看，可真不是合格的垫子。 至于为什么威廉毫无动静？ 因为他本人昏过去了, 且严丝合缝地卡进了墙里, 如果没点外力帮忙, 只会一直卡在那里, 而不是像莉莉这样滑落下来。 直到这时, 抬着担架的工作人员才如梦初醒, 连忙往那边赶去，把威廉抠下来送去抢救了。 “感谢神圣学院强大的治疗团队。”莉莉相当真诚地说。这是实话，威廉最后不会有啥事, 那她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可这话在别人听来，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抬担架的工作人员脚步一滞。 他们都知道, 不久前，威廉等高年级代表才刚阴阳怪气了一波：第一学院的考核者请放心，这里的救治条件很好, 大家可以尽情体验。 这下好了，这么好的治疗条件，还是留给你们自己享受吧。高不高兴？意不意外？ 担架上，威廉不知是正好痛醒了、听到了莉莉的话，还是无意识的反应，他的嘴角又溢出了更多鲜血。 不过他的眼睛一直紧闭。 就算醒了，也必须继续装死！否则他颜面何在？ “诶诶诶，你们动作轻一点，不然容易加重伤势。”莉莉很有人道主义精神地提醒。 工作人员有点惊讶、又有点惭愧：别看莉莉下手凶残，这是威廉他们先挑起的事端，一报还一报罢了。抛开考核恩怨不谈，她真的很善良…… 可答这时，莉莉又补充了一句，“不小心把他颠死的话，不能算我的哦。” 以威廉·莱恩的做派，得罪过的人恐怕比想象中更多。有时候他自己都未必有印象，或者说，他不会把小人物的“记仇”放在心上，因为他们奈何不了他。 可鬼知道会不会有人趁他病、要他命？ 反正莉莉得先进行一个免责声明。 担架上的威廉诈尸般地睁开了眼睛。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醒的，可莉莉刚才说的话，他显然听进去了！ 他不能继续装死了！免得真的有人觉得可以无声无息地弄死他…… 不过，威廉的伤势确实极重，哪怕只是【睁开眼睛】一个小动作，也有种牵动了五脏六腑移了位的痛感，让他的表情一度失控。 莉莉看得心里直摇头：所以说，做人要善良！你瞅瞅，亏心事做多了就是这样滴，看谁都是要害他的人！ 工作人员：…… 他们无声撤回了“莉莉很善良”的评价。这家伙的心黑到没边儿了！ 他们已经无法确定莉莉只是单纯地做一个免责声明，还是在给人提供下黑手的思路了。 起码，威廉在她吭声前没想过这么多，现在却有了成为惊弓之鸟的趋势……这种事情越想越可怕！ 他们可不想继续跟莉莉打交道了，一个个飞快地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威廉走得很不安详。嗯，这里的“走”指的是被抬走的意思。人还没凉。神圣学院里，暂时没人敢乱来。 莉莉折返回了安静如鸡的竞技场。 与艾薇儿获胜时的欢呼相比，此时的竞技场有些安静过头了。不过，谁说这不是一种统治力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随莉莉的动作而动。 她还有两轮考核。 不过在下一轮考核开始前，莉莉还有问题，“老师，这种情况怎么算成绩啊？”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裁判的身上。 负责裁决的导师顿感压力山大。这时他才反应过来，上一场莉莉对战威廉的考核，他还没有做出裁决。 无论是被对手打出竞技场，还是主动退出竞技场，都是输，这个倒是很好判断。 而在势均力敌的对决中，如果两人一起退出竞技场，那算平局。 但本场考核属于【不对称考核】，即一方实力比另一方强很多的那种。两人一起退出竞技场该怎么算……这其实没有先例，也属于规则的空白区。 实力相差过大，一般情况下，你连同归于尽的机会都没有，很难出现双双退出竞技场的极限情况，这跟艾薇儿把人“骗”出竞技场不是一码事。 可现在，这种情况出现了，那就有必要说道说道了。 不对称考核中，莉莉撑过三分钟就算她赢，反过来说，连一招都没撑过去的威廉，好意思说跟莉莉达成平局了吗？ 再说了，真要算起来的话，威廉是前脚掉出竞技场的那个。 “莉莉，第一轮获胜。”裁判很快做出了决断。然后，他看向了剩下的高年级代表，“下一轮准备。” 莉莉也笑眯眯地扫视着那些代表——主要是在观察他们的身材。 她双手合十，诚心祈祷，“希望各位学长学姐手下留情，为我降低一点难度……” 高年级代表却只感到了不寒而栗！ 那微妙的视线，他们懂了。莉莉的言外之意，他们也懂了。 他们很想骂人：你说的手下留情的意思是，让我们选一个胖子上场是吗？可你有没有考虑过为我们降低难度！你有没有考虑过对我们手下留情！ 威廉的惨状大家有目共睹。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被嵌进墙里的人。 输给艾薇儿，那都不算什么。但毫无反抗之力、连一招都出不了就被一头撞飞出去，这真的会成为一辈子的黑历史的！ 有人轻声道：“各位，别被她吓到了，那才是最大的笑话。我们该考虑的是如何破解她这一招。” 一行人回过神来，心情复杂：是啊，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就是想给这些一年级生留下心理阴影，结果现在变成自己这边未战先怯，到底谁是谁的心理阴影啊？ “对！她也只是速度快了一点点。看懂了本质，这家伙不足为惧。”有人连忙应道。 可话音刚落，其他人都悄摸摸地后退了一小步，把c位让给了他：好，你觉得不足为惧，就靠你上了！ 他们就是因为看懂了莉莉出招的本质，才会这么慌。 她那叫快了亿点点！ 莉莉用的绝对不是常规的身法。能达到那种速度的，据他们所知，只有光遁和幻影术。 但这身法的其他特征与这两种魔法截然不同。最起码的，光遁和幻影术都不可能把别人创出老远。 按照莉莉的理解就是，化光化影之后，你已经失去了质量，形成不了冲击力了。但反重力术又不一样了，她本身的质量还在，速度一飙升，那威廉或其他对手需要承受的冲击可想而知。物理学早就把这些问题解释明白了。 不过神圣学院的高年级代表们不懂物理，他们只是本能地觉得：这种速度过快且能创死人的魔法，真的很难躲！ 既然有勇士愿意站出来直面黑暗（bushi），那就辛苦他了！ 站在c位的那人都懵了，“等等，我不是说我要上的意思！” “那什么，你身上肉多，其实也挺符合她的要求的。”大家继续劝。 那人更加悲愤了，“我胖又不吃你们家大米！你们为什么不选个瘦子出来跟她同归于尽？这才符合我们给他们一个教训的初衷吧！” 硌死莉莉，那她就无法在第三轮考核逞凶了！ 这话好像有点道理，然而，队友们目光游离、无人应承。 瘦子上去，或许能硌死莉莉，可自己啥缓冲都没，只会比莉莉更完蛋。胖子好歹也能给自己垫一垫呢！ 准备时间有限，他们却在这里叽叽歪歪地连个人选都商量不出来，那就真的要被外人看了笑话了！ 那勇士自认倒霉地做了个深呼吸，“算了，我上就我上吧。” 其他队友也终于靠谱了一些，七嘴八舌地提供了建议，“抱歉……那个、我有个想法，速度越快的身法越难完全掌控，她的速度那么快，拐弯方便吗？” “试试看【用身法对抗身法】的办法。别走直线，她可能撞不到你！如此一来，就算速度不如她，应该也能拖延一会儿。” 只要能拖延一会儿，以他们的实力，都能秒杀她！ 当然，这些方法他们都没那么确定。因为威廉败落得太快，就咔一下，一切结束，他们很难看出太多东西来。 只能说，他们也不是草包，他们可以根据既往经验做一些推测，然后据此安排战术。 莉莉的第二轮考核开始了。 胖青年抬手给自己加了个轻身术，嗖嗖地在竞技场上左突右闪，鬼魅得让人难以捉摸。他的轻身术水平，远超艾薇儿。 而几乎同时，他的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因为莉莉没有第一时间朝他撞过来！ 他们的策略生效了！非直线目标，她果然搞不定！ 那么，就到了他反击的时候了！ 这时，莉莉丢出了反重力术，不过……不是对着自己，而是对着胖青年。 众所周知，反重力场没那么容易适应。莉莉一开始学的时候，也都是在空间范围有限且密闭的实验室内（这样比较安全可控），靠四处碰壁来刹车的。 当胖青年在空旷的竞技场左突右闪、展现自己的极致速度时，突然来个反重力场，结果会如何？ 结果就是：他的攻击魔法没能丢出来，人已经啪叽糊在了另一栋建筑的墙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第66章 神圣学院。中高级竞技场。 正在此地接受考核的是联合学院的高年级学员, 负责考核的则是神圣学院的导师代表。 在考核难度上，神圣学院表现得相当的团结一致。 联合学院的学员也被折磨得欲·仙·欲·死。前面上场的考核者，几乎人人身上带伤！ “联合学院可惜了, 把那么多资源浪费在资质普通的平民身上, 这样下去, 你们的人才只会越来越凋零。”神圣学院的一位导师评价道。 阴阳怪气, 那也是神圣学院的老毛病了。 他们看不上暴发户气质明显的第一学院，更看不上广招平民学员、把学魔法的门槛无限拉低的联合学院。 在他们看来，这俩学院都拉低了魔法的档次！ 联合学院的学员一个个忍得脸色通红。 自家学院因他们受辱, 他们岂能甘心？ 可他们也知道, 骂回去没用，只会让他们的处境更难受。人家一个“不敬导师”的名头压下来，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回应这些嘲讽的最好办法，就是用实力狠狠地吊打回去！那时, 他们也可以说：神圣学院的导师质量不行。 这不是不敬导师, 是客观评价。 什么实力, 就能说什么话。不管是在魔法界还是其他领域, 这都是通用的铁律。 可被安排过来当导师代表的, 显然也不是吃素的。联合学院的人想打破这种压制, 太难、太难。 客观来讲，联合学院的平均实力不弱，对各种战术应用熟练, 而且擅长团队配合。只是在这种单人不对称考核、且对手不留情面的情况下，他们的优势发挥不出来！ “该死的, 现在的神圣学院越来越上不了台面了。用这种小手段拿到联考第一又怎样？” “若真被他们拿到了联考第一，那他们大可以说，他们的学员强、导师也强。不知道神圣学院面临的考核是怎样的, 反正我是希望他们也被压制下去，不然他们会更嚣张。” “……” 不能明着骂人，可学员队伍里的窃窃私语，那肯定是少不了的。 不过有人传回了一手消息，“别抱怨了，听说咱们隔壁，第一学院的学员也在被血虐。他们比我们更惨！” “那是肯定的，那边都是些一年级学员，负责考核的主导者威廉·莱恩又是个狠角色，说不定心态都会被打崩。” 众人纷纷摇头叹息：第一学院的萌新，真可怜呐。 这时，稍远处的一栋建筑突然传来砰地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好像有人砸进去了！人是从初级竞技场那边飞出来的！”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这正好印证了他们刚才讨论的情况：神圣学院下手歹毒，第一学院的萌新惨遭毒手！ 人群中，瑞塔站了出来，皱眉道：“我得去跟神圣学院的导师聊聊。” 有人想劝阻，“瑞塔，这是第一学院和神圣学院之间的事情，不关我们的事。” 她就是上次闯塔时联合学院的带队队长，在联合学院的人望不输于在神圣学院的威廉。但她也是圣城城卫的预备队员，向来很有正义感。 “神圣学院越界了，那这就关我的事。” 之前瑞塔没有出声，哪怕她自己也是【受害者】。神圣学院在联考时下狠手这种事情，她不好过多评价。因为另外俩学院也会跟上节奏，哪家会被打得最惨，还真不好确定。 可神圣学院已经越过了某种界限！ 要知道，把人打出竞技场，考核就结束了，裁判导师就该及时出手救援。哪有把人砸进建筑物中镶嵌起来的？ 别说“不好意思没收住手”这种鬼话，对上一年级的小萌新，你都收不住手，还能指望你干什么？ 这些家伙的眼里没有了考核，只剩下了不择手段地下狠手！这是瑞塔无法容忍的。 在中高级竞技场值守的神圣学院的导师不太清楚初级竞技场发生了什么，但有人飞出去砸进了建筑物里，那动静他也注意到了。 他的思路与瑞塔等人格外同步：肯定是威廉他们搞了什么幺蛾子！ 所以，对于瑞塔的指控，这位导师是真的有种不知道该怎么交代的感觉！ 他一边在心里埋怨瑞塔多管闲事：这跟你们联合学院有关系吗？第一学院闹笑话，大家一起看不好吗？ 一边却也在埋怨威廉：差不多得了！考核的事情在竞技场解决，非要“鞭尸”博眼球有意思吗？闹大了对大家都不好！ 当然，这些话都不适合放在明面上说。 导师笑呵呵地敷衍道：“瑞塔同学，感谢你提出的批评指正。但相信我，刚刚就只是个意外！考核进行了这么久，也就刚刚出了一例【事故】。魔法嘛，偶尔会这样的……” 话音未落，第二声砰的声响，让他把剩下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远远看去，另一栋建筑面上，也出现了一个人形坑洞。 瑞塔攥紧拳头，眼里冒火，“老师，这就是你说的意外？好好好，你管不了这件事，我去找联考组委会！” 那导师也是尴尬至极！ 初级竞技场那边咋回事啊？！ 这种事情可一不可再！这下真的麻烦了！威廉玩上头了，可能失了分寸，那边值守的导师就不能劝劝吗？ 导师心里骂骂咧咧，却急忙朝瑞塔追了上去，“诶诶诶、等等，瑞塔同学，因为这点小事惊动各位传奇大人不太好。我马上去告诫他们！” 瑞塔脚步不停，心中冷笑连连：大鼻涕进嘴了，你知道甩了？ 她决定了：不能给神圣学院敷衍了事的机会！ 就在这时，有个同学匆匆跑了过来，表情激动地把她拉到了一边，“瑞塔，等一下！” 那导师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来得好！ 他也得赶紧找人了解一下初级竞技场那边的情况，最好在瑞塔告状前收拾好首尾，或是想办法打消瑞塔去告状的念头。 瑞塔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同学，“有什么事情吗？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那就回头再说……” 那同学偷偷看了一眼神圣学院的导师，见他没工夫搭理自己，才憋着笑凑到了瑞塔上身旁耳语，“你不用去打抱不平了。据可靠消息，威廉被送进校医院了。” “不会吧？！”瑞塔震惊。 难道第一学院的导师看不过眼，直接对威廉出手了？ 可这么做更不符合规矩。 这里好歹是神圣学院的大本营，其他导师不可能任由第一学院的人出手的。 那同学猜到瑞塔可能误会了，又连忙解释：“出手的是一年级的莉莉，没错、就是你也认识的那个莉莉。威廉被她一招糊在了墙上，你敢信？” 他们这儿自然看不到初级竞技场的具体情况，可别忘了，校医院里，也有联合学院的同学躺着。 那些人一听说威廉倒了大霉，立刻表演了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必须先把这场笑话看到底！ “扶我起来！我感觉我伤得没那么重，我还能看戏！” 还有人乐颠颠地跑回来报喜。所以才有了知情者过来阻拦瑞塔：不要误伤了友军！ 瑞塔目瞪口呆，“那、那第二个被砸在墙上的是谁？” “应该也是神圣学院的某个倒霉鬼吧。”同学耸了耸肩。 回来报信的人还没来得及看第二场戏呢。 这时，那个正在盯着传讯卷轴了解情况的导师也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什么？！” 显然，他也从自己的渠道了解到了威廉等人的惨状。 瑞塔扭头往回走。 算了，她不告状了。 可那导师又愁眉苦脸地追了上来，“瑞塔同学，我想了想，你说得对，考核不宜下重手。你能不能去劝一劝……” 双方的立场完全颠倒过来了。 说实话，让瑞塔介入此事，神圣学院还是会很丢脸：在不对称考核中，让“弱势”的一方收手，你好意思吗你？ 但没办法。据他所知，初级竞技场那边僵持住了！ 这种直接把人嵌进墙里的大杀招，就问谁不慌？ 更可怕的是，那边的人看出了一点端倪，如果碰不到建筑物，恐怕会砸得更远……鬼知道会飞到哪里去！鬼知道能不能得到及时救援！ 联合学院的混蛋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们不能进入初级竞技场，因为那是别人的考核地点，【干扰考核】的罪名他们担不起。但问题不大，他们就守在竞技场外的一栋栋建筑物旁边。 谁说守株待兔没用？说不定就有人砸过来呢？ 他们一定会忠实地将人体壁画的艺术感和……搞笑感记录下来！可惜这是在神圣学院，不然他们更想搞个景点出来供大家参观。 听说了这个情况后，神圣学院的高年级代表就更不愿上场了。 现在好了，由神圣学院负责的考核，一整个都崩掉了。 局面正在往诡异的失控方向狂奔，咋办？ 神圣学院的想让莉莉手下留情，没那个面子。第一学院的只会夸莉莉干得漂亮。只有联合学院的瑞塔能帮忙控制一下场面了！ 可瑞塔只是正义感强，她又不傻。 她看不惯的是无视规则地恃强凌弱，反过来嘛，她只能说：她的道德感会让她忍住不笑的。 瑞塔语重心长地回答，“老师，魔法这种东西，偶尔收不住手很正常。唉，我之前就是太大惊小怪了，不好意思啊。” 神圣学院导师：…… 这话咋这么耳熟呢？不就是他刚才敷衍瑞塔的话么？ 与此同时。 初级竞技场。 莉莉默默向那位胖学长送上了真挚的感激：好人，一路走好！ 如果不是他自己在那儿四处乱晃，莉莉就只能靠自己的头槌撞人，那不管“垫子”有多厚，她还是有点痛的。 多亏了胖学长的“主动献身”，她也能少遭罪。 可惜，人和人之间的悲喜并不相通，莉莉大方地给人发好人卡的时候，那些高年级代表已经把“魔鬼”的标签牢牢贴在了她身上。 所以，当莉莉将目光投向剩下的高年级代表，他们的反应是：齐刷刷地后退一步。 你不要过来啊！ “老师，考核还继续吗？”莉莉无辜扭头，看向了裁判。 裁判擦了把额头的冷汗，“继、继续！” 麻溜地、来个人出来受死！ 没看到里里外外聚集起来的人越来越多了么，有些人伸长了脖子也想往这里面张望，越拖下去越丢脸！ 之前被抬走的艾薇儿也匆匆赶了回来。她主打一个不计前嫌、雪中送炭！没错，她回来卖大袄子了。 事发突然，她是目前可以找到的唯一供应商。 至于卖的是不是雪中送炭的价格，这你别管。反正价格肯定配得上神圣学院高贵的身份。 直到这时，大家才恍然明白大袄子的真正用途。这哪是什么减压神器？分明是抗跌打神器！ 不过，当他们看到神圣学院的高年级代表瑟瑟发抖地裹上袄子，众人忽然发现，这场面挺减压的。所以说它是减压神器也没错！ 而另一边。第一学院考场。 第一学院的导师代表正在摩拳擦掌。神圣学院对自家一年级学员的刁难，他们都知道了。现在他们要负责神圣学院高年级学员的考核，那没啥好说的：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可等了半天，威廉·莱恩这个罪魁祸首没来参加考核。 再一打听，人还躺在校医院里没出来，应该赶不上本次联考了。 导师们了解前因后果后，都忍不住为威廉等人默哀三秒：惨、太惨了！ 释怀了的导师决定放下仇怨。 联考就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 总之，本次联考中，莉莉为世界和平做出了突出贡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第67章 “想学习并构建【反重力术】, 首先要了解什么是重力。一切要从一个苹果砸落在地说起……” 当《反重力术及相关拓展研究》在期刊《中级魔法理论》上发表时，莉莉已经愉快地迎来了自己的假期。 这篇文章中，莉莉不只对反重力术进行了阐释, 还提出了【重力术】的构想。 这两个魔法都因重力的概念而存在, 意思相反却又一脉相承。把这两个魔法放在一起, 学会了其中一个, 再学另一个，可以事半功倍。 莉莉在三校联考时没用过重力术，因为那时候她自己都没掌握这个魔法, 只有一个大概的构想。考核前的时间有限, 她更需要的是熟练已掌握的魔法，而不是试验新魔法。 不过三校联考后，她就完善了这一构想，把重力术也给点亮了。 重力术的核心就是用土元素排斥其他三大元素, 以此制造出超重环境。 超重的倍数够高, 那它就是攻击技。因为那会是人体难以承受之“重”, 人体的各项器官、血液都会处于超负荷的状态, 分分钟搞罢工。 比较尴尬的是, 莉莉目前的魔法控制力……做不到高倍超重。 这对精神力和土元素的感知要求都比较高, 一个控制不好，由土系元素精灵制造出来的屏障就破了，那你这个重力场也就随之“漏气”了。 不过问题不大。莉莉现在能完成的【低倍超重】也不是毫无作用。 魔法师主要走的不是物理攻防路线, 如果对方本来就干站着不动，那低倍超重起到的效果的确有限。但很多时候, 魔法师也会不断“走位”，那低倍超重就会有迟缓对方动作的效果。 土系魔法中，有一个【泥淖术】与它有点类似。中招后, 脚下的土会变成沼泽一样的存在，让人的双腿不断下陷，难以从中走，轻则形成迟缓、定身效果，重则能把人完全吞没。 当然，反重力术和泥淖术的本质差别很大。 莉莉最看重的其实不是反重力术的迟缓效果——从这个角度看，它还没泥淖术好用。在莉莉看来，低倍超重的最大用途，在于专克常见的身法。 甭管你是乘风也好，踏浪也罢，受力不平衡，马上会被拽下来。 这是“物理”意义上的克制关系，跟魔法的高深与否都没有任何关系了。 举个例子，莉莉现在的魔法掌控力跟亚伦没法儿比。 但如果亚伦用轻身术御风跑路，哪怕他对这一魔法领悟精深，哪怕他有多个拓展应用法为自己加速，莉莉仍能用重力术让他连跑都跑不了。 但反过来说，如果用重力术和反重力术对抗，再问【矛更强】还是【盾更强】的问题，那就涉及到魔法掌控力的对抗了。 精神力、元素亲和力、对这两个魔法的熟悉程度等维度的比拼，将决定最终结果。 这两个魔法经过期刊委员会、圣城魔法研究中心等机构的评级，都符合中级魔法的特征。 所以，莉莉的文章也首次出现在了《中级魔法理论》上。 莉莉这个名字很大众，可【第一学院的莉莉】都快成为一个特殊名词了，大家岂会一无所知？ 之前有些魔法师受她的理念的启发，做出了一定的成果与突破。这对卡进了瓶颈或找不到方向的人来说就是及时雨！现在莉莉搞出了新东西，他们自发地就想跟上她的节奏，说不定会有更多收获呢！ 再加上联考时发生的事情，很多人都有所耳闻，自然会第一时间关注相关成果。 这不、新一期的中级魔法理论一发行，很快就引起了轩然大波，并成为了魔法师们热议的焦点。 可以预见：这套组合技将对整个魔法界造成极大的冲击！ 大家的重点甚至不是【反重力术可能实现的极限速度有多快】，而是【重力术会废掉当前的常见身法】。 泥淖术做不到这一点。 光遁术、幻影术这两种看起来更高级的身法也没能淘汰掉那些常用身法。大家用习惯了、用出了自己的风格特色，也不会去专门追求所谓的“高级”，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身法。 甚至于说，反重力术同样不可能淘汰掉常见身法。 虽然莉莉用反重力术把人啪叽进了墙里，但这不是轻身术本身的缺陷。就像强力的风系魔法也会干扰轻身术，却也不能说轻身术不行。当时那种情况，只能说那个胖学长不适应反重力场。 如果等他适应了反重力场环境，掌握控速和把握方向的绝招，那莉莉这一招下去，相当于给他如虎添翼，莉莉就等着躺板板吧。 所以，反重力术的出现，可能会让魔法师兴起练习和适应反重力场的风潮，可能会让一小部分人转换日常使用的身法，但一时半会儿的，它取代不了常见身法的地位。 然而，重力术却真正踩到了常见身法的痛处。 你也不想御空时扑通一声掉落下来吧？ 如此一来，你不想换身法，也必须得换！ 别看御风和踏浪很普通，它们能被称为常见身法，意味着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魔法师在用！就像莉莉考核时遇到的那个胖学长，是高阶魔法师，却也还在御风而行。 这个基本盘摆在那儿，现在却要大改，造成的影响可想而知！ “给我自己加一个反重力术，给对手加一个重力术，连传奇都追不上我！这一个组合技我一定要学，嘿嘿，我的无敌之路要开始了！” 当然，这种话是开玩笑的。 且不说传奇涉及到的领域是规则的力量，即便传奇不用规则领域，幻影术和光遁术也不在重力术的克制范围内。 用这个组合技就能实现无敌？想太多！ 但这个夸张的说法，也正好证明了这两个魔法可能造成的影响！ 神圣学院。 一向高调的威廉破天荒地穿着一身黑色斗篷，埋头走路。 他怕被熟人认出来，更怕不小心将怀里最新一期的《中级魔法理论》露出来——虽然可能性极低，但心里有鬼的时候，总会怀疑前后左右都藏着一双双眼睛，总会担心一些不该出现的低级错误出现。 直到鬼鬼祟祟地回了宿舍，威廉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也不想这样的。 可联考时，莉莉把他的面子摁在墙上的摩擦，这梁子结大了！他当然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地去表示对莉莉的关注！ 而另一方面，他总得知道，莉莉用的是什么魔法、他为什么会输。连对方的思路和招式都不了解，又谈何找回场子？ 一回来，威廉便顾不上其他，直接将期刊翻到了《反重力术》的所在页码。事实上，莉莉的这篇文章就在头版上，似乎也不怎么需要翻。 宿舍内的光线渐渐昏暗。 一天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威廉有点恍惚地靠在了椅背上。 通读文章所需的时间不多。 但通读之后，他就另外找了纸笔，在不断写写画画，琢磨着莉莉的思路、可行性和可能存在的漏洞等等，这需要的时间就多了。 直到现在，威廉还没有完全领悟这两个魔法。但他已经明白，联考时，莉莉的反重力术有应对之法，即，光遁术和幻影术。 可光遁术太高端，别说是威廉等人了，就是中高级竞技场那边的导师代表都没一个会的； 幻影术问世的时间还不长（今年才刚拿了特殊贡献奖），深研者寥寥无几。再加上那时候他们不懂反重力术的本质，自然没想过用幻影术克制反重力术。 当然，就算那时候有人想到用幻影术，莉莉也不慌就是了。 光遁术和幻影术也有缺陷：光遁和幻影状态无法施法，必须脱离状态，变回了“正常人”，才能正常施法。 相较于这两个魔法的优点，这点小小缺陷可以忽略不计。但对莉莉来说，这点小缺陷完全“够用”：她只要拖三分钟，就能赢得一轮考核。拖延战术本来就是她的原计划。 若按拖延战术走，唯一遗憾的可能是：观众们会少很多乐子。 威廉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他很清楚，现在他说幻影术可以免受砸墙之痛，纯属马后炮。 联考早已过去，该丢的脸早就丢完了。不管他想出多么完美的策略，都无法扭转过去，最多只能给自己一点安慰：莉莉只是运气好，否则应该是他吊打她。 可威廉不喜欢这种心理安慰。 从莉莉的文章中，威廉看到了她想掀翻当前魔法格局的野心！ “这个世界常用的身法，应该由我定调！”威廉读懂了莉莉隐藏在字里行间的霸气宣言。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只是运气好？！这样的人，跟他掀桌太正常了。 威廉觉得，此时他更该考虑的是：未来的身法该怎么选？幻影术，还是反重力术？哪一种身法，更有可能让他在以后的争锋中打败莉莉？ 与此同时，莉·掀翻魔法界的野心家·莉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宿舍里。 留校申请，莉莉早就提交了。 假期刚开始时，她在重力术上花了些时间。确认文章被《中级魔法理论》收录后，她就决定奖励自己一个放纵日。 这个假期的其余日程，莉莉都已经做好了科学且合理的规划，魔法提升和休息两不耽误的那种！ 但，计划很快出了一丢丢岔子：一个放纵日过去了，好舒服，那就再来一个…… 她在心中告诫自己：莉莉啊莉莉，千万不能堕落，科学魔法还等着你去振兴！你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的？ 然后莉莉发现，这个年纪真的特别好睡，可能正好是睡觉的年纪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第68章 咸鱼多日的莉莉出门觅食了。 “嘿, 莉莉！”艾薇儿不知从哪个角落蹿出来，一把勾住了她的肩。 神圣学院校医院的治疗能力果然极强，艾薇儿早就活蹦乱跳的了。 不过按照艾薇儿的说法：真正治愈她的, 是她异父异母的亲姐妹莉莉！ 是莉莉把威廉这个罪魁祸首摁进墙里摩擦, 是莉莉给了她坑那些高年级代表一笔的机会！这两副方子一下去, 艾薇儿就感觉神清气爽, 仿佛所有伤痛不药而愈。 关键时刻，还得是莉莉！ 艾薇儿决定了，以后要继续加大对莉莉和创研会的投资力度。初次结交莉莉时花的那十金币, 是她有史以来最有价值的投资。 她也顺带嫌弃了一下克里斯：唉,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此时，莉莉看到艾薇儿，却有些惊讶, “你怎么在学校？” 莉莉当然知道艾薇儿已经痊愈, 她疑惑的是, 现在是假期, 艾薇儿不回家的吗？ 艾薇儿也是一愣, 仿佛莉莉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 “我不在学校还能在哪？回家？我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办完，怎么可能回家？就咱俩的关系，我回家了肯定邀请你啊！” 留校的不只是艾薇儿, 远处，克里斯和雷看到了她们, 隔着老远就朝她们招了招手。 莉莉有点晕乎乎的。 这时候她也反应过来了：她把现代大学的假期模式套用到这里来了，可实际上，两者差别很大。 在现代, 假期时留校的只有小猫三两只。而在这儿，假期留校是常态。 魔法学习怎么可能只靠学期内的那点时间？假期，就是赶上进度的黄金时期！——莉莉仿佛幻听到了辅导班老师的声音。 当然，这里没有辅导班，这些话也无需外人来强调，它是大家公认的事实。 各种各样的学院任务、社团任务、导师要求等等，都可以在此期间完成。 假期与学期内的最大区别是：假期期间没有常规授课和常规考核，这意味着大家可以更灵活地安排时间和地点，不用担心跟正常课业起冲突。 前几天莉莉感觉学院里的人变少了，这也不是错觉。就她起床的那个时间点，该出外勤的都出去了。就像艾薇儿，每天早出晚归的，忙着拓展金币社的校外业务。 至于克里斯和雷，他们也有导师安排的事情要做。 反倒是莉莉……她自己就是社长，亚伦又是放养模式的导师，再加上她本能地觉得假期可以偷懒一下…… 莉莉尴尬地发现，她好像一跃成为了本学院最大的咸鱼！ 但艾薇儿等人尚未发现这一事实。 在他们看来，莉莉是妥妥的劳模。他们追赶她都来不及，哪里轮得到他们提醒她努力？ 前阵子，莉莉举止异常且时常不见踪影，大家倒是担心过她一段时间。可事实证明，他们想太多了，她只是在研究重力术和反重力术。 别人只看到了她在联考时一战成名，别人只看到了她在中级魔法理论发表后成为热议的焦点，可艾薇儿等人比任何人都清楚，莉莉在风光背后付出的血汗！ 所以这几天，莉莉咸鱼得不见踪影，他们也自动为她找好了理由：她肯定是沉浸在某种魔法研究中，无法自拔。 不愧是莉莉啊！ 他们心中叹服，却也很有紧迫感：连莉莉都不曾懈怠，他们得更努力了！ 艾薇儿几人汇合后，就互相交流了一下近况。 听到他们言语中充斥着的学业和事业的探讨，以及对她的推崇，莉莉一声不吭，老脸通红，脚趾不自觉地抠紧了鞋底。 “莉莉，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莉莉双手扇风，若无其事，“哦，我感觉有点热。” 这时，一阵寒风迎面而来，吹得莉莉打了个哆嗦——冬天还没过去呢！ 艾薇儿三人都盯着她看。 莉莉差点破了功：这让她怎么演下去啊！ 可没等莉莉开口，艾薇儿就先露出了恍然之色，“莉莉，你是不是在研究热空气相关的魔法？是准备继续升级【清风】系列取暖器吗？” 如果莉莉想测试【外出便携式取暖魔导具】，说不定她刚才就被一层热空气包裹着，所以才会觉得热。 空气无形，他们看不到很正常。只是冷风吹散了热空气的效果，那她打哆嗦也是正常的！ 莉莉无言以对：你编得很有道理，那就按你说的来吧。 艾薇儿目光灼灼，继续追问：“你进行到哪一步了？方便说出来，大家探讨一下吗？需不需要帮忙？” 雷也是严肃点头，“这是创研会的项目，喊我们帮忙是理所应当的，总不能靠你一个人干活吧？放心，我们能抽出时间来的。” 莉莉脑壳痛。 见三人都是一副很感兴趣的表情，她只好含糊其辞，“咳、我不是在研究这个。” 他们继续盯着她，好像希望她说出个一二来。刚才大家可都分享了自己的近况，只有莉莉啥都没说！ 莉莉没辙：“我正在研究的是年龄与睡眠质量的关系，休息时间对魔法研究效率的影响，以及虚无生命的终极奥义。”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可莉莉看到，这仨的脸都快憋红了：他们在努力憋笑。 没办法，他们连那些抽象的魔法理论都能理解，自然能从莉莉那看似高大上的形容词中抽丝剥茧，还原出真相。 “想笑就笑吧。”莉莉闭眼。 于是，一阵嘎嘎嘎的爆笑声响起，将附近栖息的鸟儿惊飞。路过的同学更是探头探脑，怀疑有可疑人士混进了学院里。 莉莉仰头望天，假装不认识爆笑三人组。 她也在思考人生：谁会想到魔法师这么卷？她是不是入错行了？ 好吧，魔法师不是一个职业，更像是一个无往不利的身份，卷一点也正常…… 等他们笑得差不多了，莉莉才没好气地说：“有这么好笑吗？你们的形象都快笑崩了！如果被你们的拥趸看到，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心碎落泪！” “咳，主要是没见过你这么不靠谱的样子。” 摸鱼就摸鱼，偏偏还要强行挽尊，这就更搞笑了。 至于形象崩掉的问题……三人的反应倒是很淡定。 艾薇儿抹了把眼角的泪花，“问题不大。金币就是我的代言人，崩掉的金币也是金币。” 雷斜眼道：“我的形象早在奇怪的绯闻满天飞的时候就崩得差不多了。” 克里斯也很淡定，“当某人让我别抬下巴，显得鼻孔大的时候，我的逼格就碎掉了大半。” 莉莉还能说什么？她只能暗暗擦了把汗。 这些家伙，回怼的功力越来越强了。尤其是克里斯和雷，老是反复提及她过去做过的“好事”。 莉莉本来是毫不心虚的。 可他们跟怨妇似的，莉莉就有点慌了：如果他们的脑子出了什么毛病，希望莱恩王国和新联邦不要来找她麻烦！她真的是无辜的！ 几人调侃归调侃，很快就把话题转回了正事上。 知道莉莉这几天在摸鱼后，他们也猜到了她很可能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便你一言、我一语地给她恶补起了新闻。 “新一期的中级魔法理论售空了。你懂的，每个魔法师都会考虑掌握一门身法。你的重力术研究，说得夸张一点，跟每个人都有关。目前编辑部正在紧急加印。” “少部分人不死心，他们不想换身法。他们觉得，重力术会废掉常见身法是夸张的说辞。要么，重力术没那么强，要么，重力术有未知缺陷。” 乍一听这些质疑，似乎挺有道理，可为什么不死心的只有【少部分人】？ 其一，莉莉的文章发表，相关内容必须经过验证。《魔法理论》系列期刊的权威性还是值得信任的，没必要为了一个莉莉败坏自己的口碑。重力术的作用和效果如何，可想而知。 其二，这期期刊并非第一天发行，早就有人在钻研这一招的破绽了，可目前还没有人找到所谓的【未知缺陷】。 因此，很多明眼人都已经意识到，身法的变革极大概率是大势所趋。 暂时没有认清形势也没关系，以后被重力术教做人了，就会清醒了。 “现在大家最大的争议点是，选择幻影术，还是选择反重力术。” 光遁的门槛太高，大部分人都不会考虑。至少水平达到某个界限前，不会考虑。 “有人认为，你断了常见身法的路，其实是在给幻影术做嫁衣。” 因为能真正免疫重力术的，只有幻影术。反重力术和重力术碰到一块儿，也需要经过一番较量。 这就是幻影术优于反重力术的证据之一。同时，在潜行方面，幻影术也更有优势。 “也有人认为，反重力术是个更好的选择。幻影状态下无法施展魔法，这适合潜行或跑路，可实战对决时，耽误片刻工夫，就已经决出胜负了。” 总之，两派人马吵得不可开交。 今天，幻影术的创造者皮耶斯先生公开喊话，感谢莉莉为推广幻影术做出的贡献。他一表态，支持幻影术的声浪一下子就压过了支持反重力术的。 克里斯兴致勃勃，“莉莉，他这么嚣张，要对付他吗？如果你也想对他喊话，我帮你找人多多传播，绝对盖过他的风头！” 克里斯本来就挺爱搞事，从刚入学那会儿用莉莉跟雷打赌就能看出来了。不过那时候他还比较收敛，不会乱来。 可跟莉莉混的时间长了，他似乎有点放飞自我了。只要莉莉起个头，万事皆可搞！这感觉多刺激啊！ 莉莉语重心长，“克里斯，人家是前辈，比我们年纪大、比我们厉害，咱们应该尊老爱幼、与人为善。别老想着对付这对付那的！这种思想太极端了、要不得！” 她不太在意两种身法孰优孰劣的纷争。 虽然占上风的，可以刷更多影响力和声望，可莉莉还这么年轻，她会缺这些东西吗？ 其他人想争，就随便争去吧，反正对她没影响。 克里斯声音幽幽，“上次在神圣学院，我问你要不要对付那些家伙，你也是这么说的。” 莉莉嘴上说着与人为善，威廉他们却遭了老罪！整个神圣学院的面子都差点被糊在了墙上！到底是谁极端啊？！ 这回莉莉又开始说与人为善了，克里斯都不敢想，皮耶斯先生得多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第69章 “神圣学院的事情是个意外！我说的与人为善, 绝对没有任何隐喻！”莉莉振振有词。 可她环顾四周，却见三人微妙地挪开了视线。 如果神圣学院的事情是【意外】，那魔法研究协会呢？想必协会的弗曼会长很想跟莉莉辩论一下【意外】的意思。 还有, 克里斯和雷背后的两大派系为何至今不置一词？被敲闷棍的受害者奥尼表示, 他的遭遇可太【意外】、太【友善】了。 除此之外, 他们也猜到莉莉在庆典日估计搞了什么危险的事情。甚至于说, 结合一些线索，他们心里有所猜测，只是没说出来。莉莉平安归来, 谁倒霉不言而喻。 至于克里斯和雷在莉莉手上吃的那些瘪, 真的只是小事。他们只能说：感谢莉莉手下留情。 这一桩桩、一件件，难道还不够他们理解莉莉的【与人为善】吗？ “咳、那个、莉莉啊，皮耶斯先生的年纪确实挺大了，要不你让让他、别整他了。” 雷看似比克里斯靠谱, 没有撺掇莉莉搞事, 可言外之意也是：莉莉会搞事。 艾薇儿则是拍了拍莉莉的肩, 以示支持：姐们, 你知道我是站你这边的。 莉莉徒然一声长叹：唉, 这个世界对我的误会太深了！ 话说这些家伙就不能给她多一点的信任吗？她真的是秉持与人为善的原则做人处事的！ 虽然有时候现实会跟她的原则有一点偏离, 莉莉只能灵活地调整自己的原则，可她的大方向没出岔子。那他们对她的印象就很不客观了。 莉莉决定了，下次要拿一沓【扶老奶奶过马路】光荣证书摔在他们面前, 让他们瞅瞅，什么叫做新时代成长起来的五好青年（瑕疵版）！ 一边在心里哔哔着, 莉莉又一边强行转移话题，“我准备去魔法塔那儿看看，你们有兴趣吗？” 冬祭庆典后, 魔法塔就重新开放了。后来亚伦也告诉她，她卡住的那一层已经通过。 不过莉莉并未第一时间去凑热闹。一来是因为事情多。二来，她现阶段的提升最需要的不是魔法塔的帮助，闯塔的意义不大。 其实她第一次去闯塔就有点早，很多人都会考虑多打磨、多沉淀，这样才能将闯塔收益最大化——只是那时候别人都把机会送到她脸上来了，莉莉没有拒绝的道理。 莉莉原先的假期计划中倒是有魔法塔的身影，却因为摸鱼多日，一直没去。 可现在看到艾薇儿他们在卷生卷死，莉莉也有了紧迫感：原定计划都该提上日程了！ 第一步，先去看看魔法塔的变化，了解一下闯塔新规则，顺便出门透透气。 三人今天没别的事情了，假期期间又难得碰面，纷纷表示要跟她同去。 “莉莉，你又要去闯塔吗？那应该有好戏可以看了！” 他们的想法是：皮耶斯先生很幸运，莉莉好像真的不准备对他下手，可魔法塔就难逃一劫了。 “咳咳咳！”莉莉剧烈咳嗽。这些家伙会不会说话的？说得好像她走到哪惹到哪似的，她又不是邪恶比格，路过的人和狗都要踹两脚。 之前魔法塔卡住，都是受规则限制。封塔是传奇们想对它进行升级。她只是在其中扮演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色！ 现在在新规则下，出现上次那种情况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再说了，我这次主要是去看看情况，没说要马上参与闯塔！” “行叭。”三人姑且接受了她的说辞，将话题的重心转移到了魔法塔上。 “说起来，魔法塔的规则变化真的很大，而且挺有意思的！现在名额卡得没那么严，我都想看情况去试试水了……” 重新开放后，魔法塔设有三大分区，分别是【基础闯塔区】、【自选闯塔区】、【规则设置区】。 基础闯塔区沿用的就是以前那一套闯塔规则。 规则设置区，则可以像传奇一样自主设定闯塔规则。 自选闯塔区，就是将规则设置区做出来的闯塔模式投放出来，让人各自选择感兴趣的闯塔规则并参与挑战。 其中，进入基础闯塔区和规则设置区都需缴纳五百学分或圣城贡献点（非金币兑换的）。 自主闯塔区的收费，则由对应规则的【设定者】自行决定，收费将由魔法塔和设定者五五分成。 举个例子，有人花五百学分在规则设置区制定了一套【水魔法专精】的相关规则，若他不差钱、只想刷名望，可以让人免费挑战他制定的规则，让更多的人被吸引、并参与进来。 若想收回“门票”，或是想赚得更多，那他或多或少会设置一点门槛。 但，免费不代表一定受欢迎。如果设定者把规则搞成了一坨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闯这种塔纯属浪费时间，说不定还会搅乱你的思路，谁乐意去？ 同样的，就算想赚钱，也不能把门槛设置得太高。让你制定规则，你不会真把自己当成传奇来收费了吧？ 基础闯塔区，集合了多位传奇的智慧，都只需要五百学分，你掂量一下自个儿的分量再说！收费太贵，会直接劝退感兴趣的闯塔者。 在自主闯塔区，若一套规则在五日内无人问津，这套规则就会被销毁，免得浪费魔法塔宝贵的力量。 满足【日活最高的闯塔规则】和【创单日闯塔新纪录】两个条件，对应的闯塔画面将会在魔法塔外“大屏”投放，围观群众则可以分别对【设定者】和对【闯塔者】进行打赏。 不满足条件却也想在人前秀一把，那可以另行支付五百学分，对应的闯塔画面也将得到“小屏”投放，大小就跟莉莉他们闯塔时的单人画面差不多。 以前魔法塔走的是纯学术论道路线，现在它的商业气息却重了很多。 这也是受了莉莉闯塔时打广告的启发。有些事情堵不如疏。机会直接摆出来给每个人看，无论是想借此扬名也好、赚钱也罢，本质上还是得“突出”。 商业气息浓重，说不定更容易激发大家的兴趣，将魔法塔“盘活”。 当然，短时间内，有多少人会因魔法塔受益，在魔法道路上更进一步，暂时还看不出来。 目前能看出来的是：魔法塔的盈利还挺可观。 这让圣城守护都有点哭笑不得。 他设置“高价门票”，一来是贴补魔法塔运行所需的资源，二来也是让大家珍惜机会，免得随意浪费。至于大屏小屏投影什么的，本质上也是设置另类的竞争模式。 他没想用魔法塔赚钱来着！ 只能说，身家颇丰且对闯塔感兴趣的人比想象中更多、围观群众也比想象中更热情。 是他们年纪太大、跟不上时代了么？圣城守护有时也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总之、传奇魔法师们对魔法塔的现有状况持观望态度。如果后续没有明显问题出现，这套规则应该会继续沿用下去。 “魔法塔重新开放、以及假期刚开始的那几天，闯塔的人特别多，整个广场也是人山人海，现在好多了……” 魔法风车上，艾薇儿等人在给莉莉科普他们了解的近况。 “不过，莉莉你去闯塔的消息传出去的话，用不了多久，看热闹的人肯定又会聚集起来！” 艾薇儿噼里啪啦地打响了心里的金算盘，为莉莉筹谋赚钱路线： “如果能大屏投放，肯定血赚！做不到大屏投放也没关系，花点钱上小屏，以你的名气，打赏肯定够回本。” 对于艾薇儿能想到这些，莉莉一点儿都不惊讶，她惊讶的是：“我以为你会让我给你打广告。” 结果艾薇儿对此只字未提。 艾薇儿却是摇头叹气，“现在没机会了。魔法塔重新开放后，我就想每天找厉害的闯塔者做宣传。可插播广告的画面会被掐掉，穿赞助服闯塔，闯塔者全身都会变模糊。” 与艾薇儿的想法类似的豪商有不少。毕竟之前莉莉闯塔、庆典日穿赞助服的行为给他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可惜大门又被魔法塔关回去了，还上了锁。大家只能作罢。 莉莉听得嘴角抽抽。 她觉得传奇们没那么闲。手动马赛克什么的，肯定是塔灵干的！ 但可想而知，这也是传奇们的意思：赚钱、赚名声的路子，都给各位预留好了。你们应该各凭本事，提升魔法实力，而不是搞一些幺蛾子！ 他们可不想让垃圾广告充斥魔法塔。求道圣地可以商业化，但不能乌烟瘴气！ 这时，风车忽然开始减速并下行。 克里斯奇怪地朝外张望，“还没到魔法塔吧？” 他们今天乘坐的不是校车，只是路边租赁的魔法风车。 “几位先生女士，很抱歉，魔法塔广场已经堵住了，已经开始限行，我只能在附近降落，我会退五铜币，你们看，这可以吗？”司机歉意的声音响起。 克里斯大手一挥，“不用退了，就当是小费。可这两天魔法塔这边的人没那么多吧？怎么会造成拥堵？” 司机常年在圣城转悠，就跟莉莉在现代遇到的那些出租车司机一样，啥都能说得头头是道，消息很灵通。 但克里斯的问题还是难倒他了。因为上一圈他转到这边时，附近没有这么多人。 “人群应该是刚聚集起来的。可能有大人物来了？也可能是传奇大人有什么指示！”司机猜测。 克里斯摆了摆手，没再为难他，招呼众人下车去凑热闹。 几人前行一段距离，刚到广场边缘，就已经从魔法塔的“大屏”中猜到了人群汇聚的原因：幻影术和反重力术的优劣，被人放在魔法塔上进行模拟pk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第70章 自选闯塔区-【极限竞速】模块免费向每个闯塔者开放了！ 不过它的规则很特殊, 需要两个闯塔者一起进行，两人将分别选择反重力术和幻影术作为自己的基础身法。 姑且将选择反重力术的称为a，选幻影术的称为b。 第一层：a攻b逃。a有一次施法的机会击杀或拦截b。b除了基础身法外无法施展其他魔法。十秒内, b逃出限定圈子, 则b胜a败。 第二层：b攻a逃。规则同上。 第三层：地图扩大为整个圣城。ab双方需要从圣城最东面赶到圣城最西面, 先抵达者为胜方。 在该地图的不同区域, 将会面临无面人不同形式的攻击。攻击以水火土风四系基础魔法为主。期间ab双方无法攻击彼此，且除了基础身法外，无法使用其他魔法。 第四层：地图为整个圣城。寻找无面人（最好足够低调, 先被无面人找到你, 无面人将率先发起攻击）。ab双方需要从他身上拿到一枚珍宝，成功得手者为胜方。 期间ab双方无法攻击彼此，且除基础身法外，无法使用其他魔法。 第五层…… 新鲜有趣的规则, 再加上“两大身法孰优孰劣”本就是最近魔法师圈子里热议的焦点问题, 这套规则才出现不久, 就迅速成为了今天日活最高的规则。 挑战者蜂拥而至, 围观群众更是纷纷赶来看热闹。 在这套规则下, a和b个人的胜负无关紧要, 因为输了也不会被淘汰出局，不影响继续闯塔，每个人都能走完整套规则流程。 这套规则的真正目的是, 分出a和b所代表的反重力术和幻影术的高下！ 魔法塔号称万法论道之塔，由它决出的胜负, 可以压倒外面那些纷杂的声音！ 而此刻，魔法塔前，所有人都能明显感觉到：在综合性能上, 幻影术吊打反重力术。 因为每一层大多是使用反重力术的a输多赢少，反之，使用幻影术的b输少赢多。 如，第一层，b用幻影术遁逃，如果a用弱一点的魔法，那根本留不下他。 因为幻影状态太特殊了，不只是免疫重力术，而且能免一般的伤害！在影子上戳几道口子都能复原，只有把影子彻底搅碎，才算是【致命伤】。 如此一来，就算a赢了，那也不能说明幻影术弱，只能说明a用的攻击魔法太强大。 反观第二层，a用反重力术逃跑，b只要一个重力术丢出去，a的遁逃就会受阻——魔法塔模拟下，不同的魔法师的施法水平几乎被拉到了同一所水平线上，这种时候“矛”与“盾”相碰，卡一下很正常。 所以这一层，b几乎是必赢局。 重力术嘛，只是个中阶魔法，就能影响到反重力术的施展。相较第一层的情况，对比明显。 到了第三层，两种身法正面竞速，相关优缺点还在继续暴露。 a其实也有赢面。 其中一局，联合学院的瑞塔上场代表了a方，她赢了。她用事实证明：反重力术虽然无法像幻影状态一样【免伤】，但它的速度够快，灵活性很高，再加上精妙的控制力，就足以逃脱追杀。 还有一局，b方没有躲过无面人的绞杀，被判定为致命伤，直接败阵。 可这两局，都只能说明a方魔法师很强或b方魔法师很弱，而不是两种身法的优劣区分。 当然，明眼人看出来了：整个【极限竞速】模块的规则，都隐隐偏向了幻影术，将它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大胆猜测一波：这套规则不是皮耶斯本人搞出来的，就是他安排人这么干的！ 但能考虑到这一层面的人太少了，影响不了大局。 普通人和初阶魔法师构成了围观群众中的大多数，他们也不太擅长分析规则中的利弊，他们更愿意相信自己双眼确认到的“事实”。 事实就是，幻影术更厉害，这还有什么好辩驳的？ 就算是看穿真相的人，也不好多说什么。规则有偏向，其实挺正常，这不代表它不公平。 如第四层，展现了幻影术易隐匿的优点，但也暴露了它的缺点：想要拿到珍宝，必须退出幻影状态，状态切换的过程中很容易遇险。 你看，两个身法的优劣都明明白白地展现出来了，很公平不是吗？ 如果莉莉这边不服气，也可以搞出一套“偏向自己”的规则来跟皮耶斯打擂台。但规则的创新性、对两种身法的考验程度不能输给【极限竞速】，不然没有说服力。 不过，莉莉一直没有出面表态，也没有过来创建新规则，似乎已经退出了本次的身法之争。 正好，皮耶斯先生在魔法塔前现身了，大家纷纷送上恭维。 他笑容谦逊，“第一身法什么的，不敢当。光遁术才是真正的第一身法，我只是在光遁术的基础上，做了些小小的研究与突破……当然，莉莉同学的反重力术也是很厉害的。” 这其实也是皮耶斯的胜利结算宣言。 “姜还是老的辣！莉莉的魔法创新能力是挺厉害的，可前辈始终是前辈，比不过很正常，她还需要再沉淀沉淀。” “一锤定音了啊……” 周围议论纷纷，不绝于耳。 克里斯紧张地看向了莉莉，唯恐这些话影响到她的心态。 他很能理解那种落差感。 新生考核时，他败给莉莉后，那些导师确认他无大碍，就把他丢到一边、不管他了，他们都忙着招揽莉莉。 当时克里斯真的挺茫然、挺无助的：我就这么毫无存在感吗？要不我走？ 现在皮耶斯要踩着莉莉扬名，场面比新生考核大多了！围观群众都被带跑了节奏，莉莉只怕会比当初的他更失落！ 艾薇儿也是小声道：“莉莉，你很厉害的。我敢保证，这里面有皮耶斯早就安排好的演员！不用理会他们说的。” 莉莉回过神来，看了他们一眼，见大家都是一副担心的表情，顿时失笑： “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事实上，皮耶斯先生确实厉害，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幻影术厉害，是她早就认可的。如果不是幻影术的构建模式太难，莉莉都不一定会琢磨出反重力术来！ 搞废御风踏浪两种常见身法，并非莉莉野心勃勃想上位，只能说赶了巧了。所以，她说她不在意两大身法之争，那也是真的。 即便皮耶斯暗戳戳地用魔法塔搞拉踩，莉莉也并未感到冒犯。她只想说：干得漂亮！ 【极限竞速】的规则、还有瑞塔等人的表现，都给了她很多启发！ 至于刚才周围的人在讨论什么，莉莉压根儿没有在听。她全程目不转睛地盯着魔法塔的投影看呢！ 她在思考，如果她遇到了这些情况该如何脱身。她能做到瑞塔那种程度的精妙控制吗？她有其他法子吗？ 她也在更新对幻影术的认知——就算她不学幻影术，可她的对手可能会用幻影术。了解幻影术的本质，以后才能更好地对敌…… 不得不说，前辈们的魔法应用和实战方面的经验都超过了她，莉莉能学的东西很多！ 若非现在人太多、莉莉不想引起更多麻烦，她都有心上场一试了。 可现实不允许她低调。 之前莉莉站在人群中没吭声，关注她的人不多。但艾薇儿等人跟她叨咕叨咕的，难免就被人注意到了。 不管是莉莉还是艾薇儿等人，都不是无名之辈。大家一看：嚯，还是本场身法之争的主角呐！ 消息在人群中蔓延。 然后，皮耶斯主动朝莉莉走了过来。 “莉莉同学，你好，庆典日那天，我就想跟你认识一下的。” “皮耶斯先生，久仰久仰。” 寒暄两句后，皮耶斯就直接切入了正题，“莉莉同学，你对于极限竞速这一套规则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这套规则很不错。”莉莉很诚恳。 皮耶斯脸上闪过满意之色。 他不怕莉莉挑刺，除非她能在短时间内搞出更好的规则，否则挑刺也没用。 可莉莉能主动认可这套规则，无疑可以为他省去很多麻烦：你们看，连莉莉本人都认可了这套验证模式！谁还好意思说规则偏向幻影术？ 皮耶斯笑道：“大家对两种身法的比试很感兴趣，要不由我们俩给大家示范一下这一模块的闯塔？说不定可以给大家一点不一样的启发？” 艾薇儿三人疯狂给莉莉使眼色：别去！ 两大身法的创始人pk测试身法的优劣，传出去是一段佳话，可这套模式下幻影术明显更突出，本质上成全的还是皮耶斯。 这老登就是想把莉莉利用个彻底！ 可莉莉没看他们。她略一犹豫，就答应了，“好吧。皮耶斯先生，请指教。” 她也觉得，跟幻影术的创造者本人过招，或许会有更多启发和收获。高调不是她本意，但这个机会不容错过！ 皮耶斯心里更加满意了。 很好，这个叫莉莉的后辈，比她那个怼天怼地的老师识相多了。她懂人情世故，花花轿子人抬人嘛，今天莉莉成全他，改日他也可以提携她一把…… 作者有话说： 想写完这一段的……发现今天好像写不完…… 第71章 第71章 魔法塔外, 人越聚越多。 皮耶斯和莉莉将亲自上场pk的消息一出，果然轰动。 威廉和几个同学正低调地混迹在人群中。 早在这期中级魔法理论发行的第一天，威廉就买到了期刊, 也考虑到了幻影术和反重力术哪个更好、哪个更适合自己的问题。 如今听说了魔法塔对决的消息, 他怎么可能坐得住？ 可威廉一出门, 就撞见了同学。大家互相打了个招呼, 全都说有点私事需要处理，然后就分别往不同方向离去。 结果几人在魔法塔广场外再次相遇。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显而易见，他们都是来看皮耶斯和莉莉对决的。只是因为不久前莉莉才打了神圣学院的脸, 出于种种顾虑, 他们不想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对她的过多关注。 可大家一不小心碰上了，这还怎么演？ “好了，我们一起去看吧。关注魔法界的动向，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事情。”威廉递来的台阶让几人松了一口气。 对啊, 他们只是在关注魔法界的动向！主角是莉莉还是丽丽, 他们都不在乎！ 放下了心理负担的众人也有了指点江山的心情, “呵, 那家伙当初在我们学院那么嚣张, 今天却要挨收拾喽！反重力术明显比不上幻影术。” “我不懂, 局面对她明显不利，她为什么要答应对决？换做是我，我是不会答应用【极限竞速】这套规则的, 这套规则暗中偏向幻影术了，去了就是给皮耶斯当垫脚石！” “卖皮耶斯一个面子咯。魔法不只是打打杀杀, 还有人情世故。说不定私底下两人就商量好了……” 威廉没吱声。 他在莉莉的文章中感受到过她的野心。这样的人，会为了人情世故向皮耶斯妥协吗？他不太相信，他身上还在隐隐幻痛的肋骨也不相信。 他更愿意相信：莉莉想坑死皮耶斯！她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可就像大家说的那样, 在极限竞速区块中，反重力术没什么优势。威廉想象不到莉莉准备靠什么扭转局面。 是他对莉莉的认知不准确，还是说，反重力术中暗藏了他不了解的绝招？ …… 莉莉会为了人情世故妥协吗？ 会的！ 只要价钱到位，她会为五斗米折腰，她会被金钱收买。你瞅瞅，她都被金币社收买多少次了？ 当然，这次跟皮耶斯的对决，不涉及人情世故。 人情世故是提前跟她打好商量，你得到什么，我得到什么，明确分配。而不是裹挟大势，让她配合。这样产生的人情，对方真的会记住吗？ 反正莉莉是不信的，这比空头支·票都不靠谱！ 这次的魔法塔对决，只能说是她和皮耶斯各有目的。那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各凭本事了。 若皮耶斯能踩着她扬名，算他厉害。若莉莉能从皮耶斯身上学到更多，她也不觉得自己亏了。 魔法塔内。 塔灵的身影闪现，骨碌碌的大眼睛非常有灵性地呈斜眼状，“你为什么要答应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他吊打，很丢脸的好不好？” “咦，你是在关心我吗？”莉莉惊讶。 她记得塔灵不太待见她，上次她出塔，都是被踹出去的。 一段时间不见，塔灵灵格分裂了？魔法塔升级，竟然还有这样的附加效果？那可真是……太棒了！ “我是在嫌弃你！”塔灵掷地有声。 好吧，塔灵还是原来那只塔灵。 事实上，不是谁都有资格让塔灵“不待见”的。它对莉莉的观感，那是相当的复杂。 它觉得莉莉不是好人，眼珠子一转就是一肚子坏水，老想着坑灵。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她的一些想法又很有趣，因【魔法论道】而生的塔灵对这些未知很感兴趣。 就比如莉莉造成的魔法塔升级，塔灵也很难一言概括好坏： 魔法塔多了很多人，带来了很多垃圾，它烦得很；可这乌烟瘴气里，也冒出了不少有意思的点子，让它没那么无聊了。 所以呢，让塔灵给莉莉好脸色，那是不可能滴。但看着她愚蠢地被人设计，塔灵又忍不住出来哔哔了：你的鬼主意不是多得很么？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噢，谢谢关心。”莉莉又回了一句。 甭管塔灵怎么说，她自有她解读。 塔灵被哽住了：这家伙，懂不懂关心和嫌弃的区别？！ “呵呵，跟我套近乎没用，我是不可能帮你作弊的。”塔灵叉腰（虽然宽条状的身体没有腰）。 莉莉更惊讶了，“哇，原来你还考虑过帮我作弊啊。谢谢你，不过没这个必要。” 谁考虑了？谁考虑帮她作弊了？！不要污蔑灵好不好！ 这话传出去，它会被传奇打死的！ 塔灵那叫一个气急败坏，它就知道，跟莉莉沟通太费劲儿了！ 没等它开口，莉莉就继续说道：“至于我会不会被吊打，再看吧。” 就算真被吊打了，她也输得起。必要时刻，脸面值几个钱啊？而更重要的是—— “幻影术很有意思，我想领教一下！” 她的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塔灵，你之前跟我说，现有魔法不会建立在生命之上。魔法塔也无法进行相关试验。可是幻影状态很特殊诶！这种状态，是生命吗？” 塔灵一愣，随即整个灵都不好了。 危险、极度危险！ 它好像知道莉莉想干什么了！ 上次它说这种话，是因为莉莉想用人体的血液作为水箭术的“原材料”。 它也说了，魔法的力量汲取于周遭世界，而不是生命本身。正常的施法理念，就不会把人的血液变成水箭，也不会把人体当成土墙的材料一起砌了。这很好理解吧？ 可现在，莉莉又想故技重施了！ 不对，这不是故技重施。因为这的确涉及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幻影状态，该怎么算？ 变成幻影状态的人当然有自己的意识，可在物理意义上，他已经“变成”了一团影子。所以幻影状态无法施法，却也能免疫一般伤害，除非把影子搅碎。 那问题来了：幻影能作为施法“原材料”吗？ 如果能，也就涉及到了更多问题：幻影究竟是什么？要用哪种基础元素调动幻影？作为原材料后会发生什么？莉莉有想清楚这些情况吗？…… 一瞬间，塔灵考虑到了很多。它的求知欲也在爆棚！ 同时，它本能地觉得，有人要倒大霉了。不过、这跟它一只灵有关系吗？没有啊，那没事了。 塔灵瞬间心安，便没有阻止莉莉或皮耶斯进入【极限竞速】的区块，只是顺便通知了传奇们一声。 极限竞速第一层。 莉莉攻、皮耶斯逃。 该场景直接得到了大屏投放。 魔法塔外，大家看得目不转睛。 “你们猜，莉莉会用什么魔法？” “搞不好是时停魔法……就是上次她闯塔卡住的那个，好像是叫绝对零度来着？据可靠消息，该思路已经得到验证，是可行的。” “有一说一，她的魔法创新能力确实强。可惜了，在这一层，她用再强的魔法获胜，都没有太大的意义。” 还是那个问题：莉莉用出来的攻击魔法越强，越说明不了幻影术弱。 可这时，画面中，莉莉吟唱了一个水箭术。 全场突然鸦雀无声。 围观群众懵了。 水箭术，最最最基础的魔法之一，他们想认错都难。 可正因为此，大家才感到费解：莉莉傻了吧？水箭术怎么可能阻止得了速度极快的幻影术？ 难道两人真的约好了“打假赛”？一切只是走个过场？ 这种事情在魔法界不是没有，可假得这么敷衍就有点过分了啊！ 可没等大家吐槽出声，有人忽然察觉不对，“等等，水箭呢？” 画面中，莉莉吟唱结束后，无论是她附近还是皮耶斯附近，都没有水箭生成！这就很诡异了！ 施法失败？不可能啊！ 人可能会失手，可这是魔法塔模拟，只要符合规则，就不存在施法失败一说。 下一秒，他们就看见了更加荒诞的一幕：皮耶斯的身影，扭曲成了长锥状，如同“水箭”回应莉莉的召唤。 所有人目瞪口呆！ 这是魔法？！ 离了大谱了！ 与此同时。魔法塔内。 莉莉看着“水箭”成形，略有些激动地握了握拳：魔法塔就是靠谱，试验成功了！ 塔灵想到的那些问题，莉莉早就在心里琢磨了一次又一次。哪种元素精灵可能与幻影共鸣，让她调动这部分力量呢？ 这时候从血液、器官等的角度考虑，不太妥当，因为幻影不存在这些玩意儿。 莉莉考虑的是：幻影脱离了质量的概念，不受重力术与反重力术的干扰，可它仍然“有形”。否则，它不用担心被“搅碎”，它应该可以免疫所有伤害，而不是免疫一般伤害。 从这几个特征，总结得更准确些：它不是正常的影子，而是一团失去了质量概念的“黑雾”，一种特殊流体。 流体嘛，就得在液体和气体中做选择了。 莉莉在水系魔法和风系魔法中权衡过，然后优先选择了水魔法。 毕竟，人体由百分之七十左右的水分构成，不知道这会不会影响到幻影的特性？幻影聚而不散，与气体的属性也不太相符。 总之、特殊液体也是液体，也归水魔法管！ 如果水魔法不成，她会再试试风魔法。 幸运的是，她跟魔法塔以及塔灵一如既往地心有灵犀，所以一举成功了！ 至于一招小小的水箭术在一瞬间消耗了魔法塔多少算力，这就不在莉莉的考虑范围内了。 水箭术无法杀死水箭自己，也就是说，莉莉无法用这一招杀死皮耶斯。可他也跑不了！ 虽然幻影术可以达到极快的速度，可此时的皮耶斯先生，既是幻影，也是受莉莉控制的“水箭”，有极快的速度有啥用？ 莉莉忽然摸着下巴，开始思考：“这能拥有幻影、水箭的二象性吗？” 即，若这种“水箭术”同时兼容了幻影术的速度和鬼魅特性，那再基础的魔法，也能制造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效果！ 作者有话说： 各位小天使元旦快乐呀！ 第72章 第72章 当皮耶斯看到莉莉使出水箭术时, 他不太满意：这家伙懂不懂什么叫打配合啊？区区水箭术，根本衬托不出幻影术的厉害。 当皮耶斯失去身体（幻影）的控制权时，他开始慌了：什么情况？水箭术怎么可能变成控制类魔法？一定是魔法塔出了故障对不对！ 【这不是魔法塔故障。水箭术不是控制魔法。不过水箭术能控制水箭, 不是很合理么？】 塔灵及时为他解惑。 但这样的解惑完全没能安慰到皮耶斯, 反倒让他更加惊恐。把他一个大活人当成水箭来用, 这是正常人会想到的思路吗！ 黑魔法师都没有这么邪典吧！ “肯定有哪里搞错了！幻影又不是水！她的施法不该成功！” 塔灵一丝不苟地回复：【那可能是你不够了解幻影状态的本质。经魔法塔演算, 该思路可行】 皮耶斯的脸都黑了：幻影术，我搞出来的！现在你说我不够了解幻影？侮辱谁呐？ 但他此刻就是一团影子，而且还是被做成了长锥状的影子, 所以脸黑不黑的, 其实不太明显。 很快，皮耶斯就无心跟塔灵逼逼赖赖“谁更懂幻影术”的问题了。 因为，他看见自己的身体正在往莉莉手上飘去！ 莉莉要开始观察并测试水箭术和幻影术的结合体的具体性能和用法了。 皮耶斯发出尖锐爆鸣：不、绝对不可以！快来个人阻止她！ 极限竞速的第一层规则不该是这样的！ 塔灵兢兢业业履行职责：【本层规则允许她使用一个攻击魔法，目前她控制的水箭术仍在这个魔法的范畴内, 并未违规】 如果莉莉想再丢几个魔法做测试, 那肯定是做不到的。魔法塔的一切运转, 都需符合【规则】。 可她研究的是自己搞出来的唯一一个水箭术, 那她爱怎么控制就怎么控制, 哪怕是在“水箭”上雕花, 魔法塔也管不着。 看着莉莉那张大大的笑脸越来越近，皮耶斯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她是个魔鬼！ 皮耶斯想到了莉莉不久前谦和应邀的模样，恐怕那时候她就在考虑如何折磨自己了！而那时候的皮耶斯, 还以为自己的事业即将更进一步，在那儿沾沾自喜…… 与这个魔鬼相比, 她老师亚伦简直是直言不讳、正义友善的代表！ 皮耶斯心中老泪纵横。 当然，幻影不会落泪，水箭也不会到处乱洒水。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这是皮耶斯的错觉, 莉莉就觉得时间很短，她还有很多东西没研究明白），第一层闯塔终于结束！ 水箭术消失了，幻影术解除了，皮耶斯也终于从噩梦中解脱了出来。 按照极限竞速的规则，无论胜方败方都能走完闯塔的整套流程。 可通往第二层的楼梯一出现，恢复了人形的皮耶斯就两眼一闭、往后一倒，直接晕了过去。 莉莉傻眼了。 众所周知，魔法塔是一种虚拟模拟，闯塔者不会受到真正的伤害。 而且，在极限竞速的规则清除了负面状态、相当于每一层都是重新开始的情况下，现在是最轻松的【满血时刻】，怎么可能有人会在这时候晕过去？ 她干巴巴地呼唤塔灵，“这下魔法塔好像真的故障了，有没有抢救团队安排一下……” “魔法塔没有故障！”塔灵不得不闪现，再次郑重强调。 这是魔法塔有史以来的第一次：理论上人没事，却突兀地陷入昏迷。 大部分人想到的原因就是：魔法塔故障。 可实际上，还有一个可能性：某人在装晕。 谁会往这方面想呢？ 皮耶斯的名气可不小，还拿过圣城的特殊贡献奖！在魔法塔上晕倒，甭管真晕假晕，都会让更多人关注这件事，那不是更丢脸吗？ 很多人不知道，皮耶斯为了逃脱后续磋磨，已经豁出去了。反正丢脸是肯定的了，他只想先逃过一劫。否则，接下来的楼层，肯定没他好果子吃！ 这不、在外人眼里，答案就是：果然还是魔法塔出故障了！就连莉莉都是这么想的。 塔灵知道真实情况，可它知情也没用：皮耶斯就直挺挺地躺在那儿、不肯起来，它能咋办？ 这传出去，很容易让魔法塔的声誉和权威受损的好不好！ 塔灵知道，在魔法塔外，这好像叫做“碰瓷”。可如何解决碰瓷，它没有经验。 塔灵看了看躺尸的皮耶斯，又偷瞄了莉莉一眼，噼里啪啦地打响了小算盘：要不，丢给阴险狡诈的莉莉处理？ 恶人自有恶人磨嘛，她肯定有办法！ 可这时，塔灵收到了圣城守护的传讯：给皮耶斯留点颜面，送他出去。 对塔灵来说，只要符合规则，它是不会有太多道德负担的。即便莉莉“鞭尸”，它也不会阻止：若莉莉能解决问题，它可能还会夸两句干得漂亮。 但圣城守护的共情心理就比塔灵强多了。 虽然麻烦是皮耶斯自找的，可他够惨的了。圣城守护光是看着，都忍不住为他默哀了三秒。他豁出去装死，圣城守护总得给他留点体面。 塔灵幽幽一叹，递出了台阶，“理论上讲，皮耶斯没有受到任何生理上的伤害。不过心理上的伤害是魔法塔无法直接抹去的。” 它也不说什么装晕不装晕的了，直接说“心理阴影”，这既保住了魔法塔的清白，也让皮耶斯的晕倒变得合理了。 可莉莉多聪明啊！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塔灵委婉措辞背后的真正意思。 什么？只是装晕啊？那真的不能弄醒了继续闯塔吗？——从某种程度而言，莉莉的思路跟塔灵神同步了。 她嘀嘀咕咕，“这才刚起了个头，我还有一些想法没试验呢。难得能跟幻影术的创造者同台论道……” “尸体”顿时变得更僵直了：他不会醒的，打死他也不醒！羞辱他羞辱到了这个程度，难道还不够吗？ 莉莉也就不知道皮耶斯的想法，不然肯定得喊冤：什么羞辱？这是学术交流！ 如果可以的话，莉莉希望皮耶斯能进一步拆她的招，这样可以让她增加经验、加深认知，从而将更多的魔法变招融会贯通！ 塔灵看了看躺尸的皮耶斯，它突然觉得，自己的共情力突飞猛进，它好像能理解皮耶斯的选择了！ 唉，这家伙也不容易啊…… 魔法塔外，【大屏直播】已经被掐断了。与一开始的死寂不同，这外面早就哗然一片。 大家关心的不是能不能继续看直播的事情，甚至不是皮耶斯的身心状况，他们最在意的是：幻影术真的能用一个简简单单的水箭术克制？ 那幻影术完蛋了。 它的缺陷比御风踏浪这类身法都要大！克制御风踏浪的重力术好歹是个中阶魔法。 之前怎么没人考虑到这一点？ 好吧，没人考虑到才是正常的：正常人会想着把人体当成“施法原料”吗？就算人变成了影子，一般人也不会往这上面想。 再者，幻影状态凭什么受水元素控制，这也是个问题。反正在莉莉这么做之前，他们不会觉得幻影与液体有半点关系。 直到现在，大部分人都没搞懂原理。 不过这时候，他们也顾不上原理了。因为他们看得懂结论，“身法这一领域的天是真的塌了，除非有能力学会光遁，否则只有反重力术是最佳选择。” 重力术只能与反重力术相互干扰，而非绝对克制。也就是说，目前没有绝对克制反重力术的招式，光这一点，就足以让它脱颖而出！ “莉莉不声不响，憋了个大招！” “她从来都不是在为皮耶斯做嫁衣。倒是皮耶斯，巴巴地上赶着当了她的垫脚石……” “对了，你有没有最新一期的中级魔法理论？借我看看！我没买到！” “完蛋，我都开始练习幻影术了，才跟我说有这么大的缺陷，白白浪费了很多时间……” 人群中，威廉一声不吭，却已悄然握紧了拳头：果然如此！ 他就知道，以莉莉的野望，又怎会甘心与皮耶斯的幻影术平起平坐？ 让皮耶斯膨胀、再让他灭亡，这一步步的设计，都是为了彻底确定反重力术的地位！这城府、这心计，不愧是她！ 有关系好的同学凑了过来，“威廉，以后的身法该怎么选，你有什么想法吗？” 威廉耸肩：“我想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那同学松了一口气。 如果威廉非要死撑着面子，不肯学莉莉首创、且让他们吃了大亏的魔法，那还真不好办。幸好威廉在这些事情上向来比较灵活。 那同学压低了声音，不过语气中还有一丝嘚瑟，“现在这期中级理论断货了，不过你放心，我偷偷给你留了一本，不要告诉别人！” 在身法之争变得如此明确之前，他都不好表露出对莉莉以及反重力术的关注，免得被神圣学院上下当成叛徒。可现在，这种关注完全可以解读为“先见之明”，就不会有问题了。 威廉保持微笑：“谢谢你，帮上大忙了。” 他会说，他在期刊发行第一天就买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第73章 就在塔外喧闹之际, 圣城守护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各位，稍安勿躁。” 他一抬手，喧嚣声立刻低了下去。 “魔法塔模拟的是一种理想情况, 实际情况中, 幻影术没那么容易被水箭术克制, 不信的话, 大家可以另寻竞技场试试。至于其中的原因，感兴趣的可以自行探寻。” “有人想问我，那幻影术还能继续用吗？还能继续学吗？我只能说, 魔法相生相克, 没有【废物】的魔法，只有不会用的人。适合自己的魔法才是最好的魔法，盲目追求强大，只会走进误区。” 冬祭庆典后, 圣城守护就没有在人前露过面。他是圣城的定海神针, 却不好经常出来彰显存在感。但今天这事儿闹得、若他不出面, 以后的麻烦恐怕不少！ 不只是皮耶斯一个人名利受损的问题, 莉莉也会有麻烦。 因为圣城守护说的是事实：实际上, 幻影不会轻易被水系魔法克制。 如果被魔法塔模拟带偏了思路, 大家一窝蜂跑去学反重力术，又自以为掌握了克制幻影的绝招，那到了关键时刻, 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到了那时，他们才发现真相, 难免会对莉莉心生怨怼：都怪她误导了大家！ 虽然莉莉没说过一句“你们快去学反重力术”，但舆论反噬的时候，谁会在乎她是否清白呢？ 当然, 除了维护皮耶斯和莉莉两个小辈之外，圣城守护更多的还是为了魔法界的未来。 把反重力术当成绝对正确、幻影术当成绝对错误的魔法，是好事吗？ 所有人陷入反重力术的狂欢，无论是否合适，无论事实如何，全都盲目地去学，是好事吗？ 起码这不符合圣城守护的本意。 如果魔法界只需要一个声音、一条路子…… 那光遁术够强了，还轮得到幻影术冒头吗？他为什么要给幻影术颁发特殊贡献奖？ 换言之，这个世界已经有冰系魔法了，莉莉研究施展冰魔法的另一种方式有意义吗？水魔法的温度拓展又凭什么获得特殊贡献奖？ 显然，圣城守护一直在鼓励各种可能性。 他始终认为：多样化发展，才能促进魔法繁荣。 圣城守护的一番话如一盆冷水，让众人或震撼、或躁动、或不安的情绪都平复了不少。 人群渐渐散去，魔法塔这边已经没什么热闹可以看了。 也有不少人径直去了圣城竞技场，迫不及待地想要求证守护大人的说辞。 这不是质疑守护大人，只是幻影术和水箭术在现实中的对抗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们也很好奇。对研究者而言，这或许可以成为他们开启新课题的线索！ 魔法塔内。 莉莉一直没走，圣城守护让她稍等片刻，他找她有事。 塔内的莉莉看不到外面的情况——这其实是个很有用的机制，否则，圣城守护说明重点的时候，塔里一双幽幽的眼睛冒出来、盯着他的后背，那也怪惊悚的。 就算圣城守护稳得住，围观群众也稳不住，他们的注意力肯定会被莉莉分走的！ 当然，莉莉自己看不到，却可以让塔灵为她转述。 “我不是传声筒！” “知道、知道，你是传声塔灵。传声筒有你这么可爱、有你这么厉害吗？” 塔灵叉腰。 其实吧，它觉得莉莉夸得很敷衍，但……算了，若它不说，守护大人一会儿还要跟她重复一遍。它不是帮莉莉，是在帮守护大人节约宝贵的时间！ 传话的时候，它也免不了夹带几句私货，咧着个大嘴，围着莉莉团团转，“嘻嘻，你统治不了身法界咯！是不是很伤心？会不会很遗憾？” 塔灵兴奋得很想拿手帕帮莉莉擦眼泪。手帕是蘸过辣椒水的那种。 莉莉保持微笑。 伤心是不可能伤心的，她唯一遗憾的是：不能给魔法塔打扫卫生。把塔灵当成抹布的那种打扫卫生。 这时，圣城守护闪身回到塔内，就看到了一人一灵各怀鬼胎的画面。 圣城守护不由轻咳一声，掩饰住笑意。 然后，他捋着胡子，换上了严肃的口吻： “莉莉同学，塔灵的表达方式有问题，但意思差不多。在我的介入下，反重力术恐怕不会成为魔法师的唯一身法选择，不知你是怎么想的？” 莉莉耸耸肩，“没想法。大家爱用啥用啥。” 她又不会因此多收或少收一分钱。 她补充了一句，“如果学我魔法的，都会按人头交一笔钱，那我可能会心痛很久。” 圣城守护目光如炬地盯着她，提醒道：“可你要知道，名望是一种隐形的财富，你仍然损失了一大笔。” “但这是我暂时用不上的财富。等我要竞选校长了，或是准备上位成为新的圣城守护了，那可能用得到。不过那时候我应该另外攒了足够的名望了。” 塔灵目瞪口呆：当着守护大人的面说要取而代之，你不会以为他拍不死你吧！ 圣城守护却哈哈大笑起来，“是吗？那我会很期待那一天的。” 莉莉格外清醒，“守护大人，不用担心我会因为你说的那些话而心生怨怼。正好相反，我应该表示感谢，你帮我免去了很多麻烦。” 圣城守护心中慨然：他真的很难不欣赏莉莉。 聪明人，他见得多了。但聪明且清醒的，总是格外难得。 这时，莉莉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守护大人，我比较好奇的是，你说现实中的幻影术没那么容易被水魔法克制，你是不是已经进行了相关研究？我可以学习一下吗？” “这就是我把你留下来的目的。” 圣城守护和蔼地笑道： “你就当这是一个简单的学术交流，我们是相互学习。我想，你在一层的试验中应该也有所发现，对吗？我可以先听听你的发现吗？” 莉莉点了点头。 她知道圣城守护问的不是【她如何把幻影变成了水箭】，而是【她把幻影变成水箭后进行了哪些探索】——塔外很多人都没关注到这些后续“细节”，可在莉莉看来，这才是重点。 “按照我的设想，幻影术与水箭术结合，可以让我更快更好地控制水箭。我想把它们的优点融合在一起，把水箭术这个初阶魔法变得更无敌。” 莉莉的预期效果是：水箭如鬼魅般瞬发。 然而，当时她的实际感受却是：操控水箭的迟滞感相当明显。 这与预期效果南辕北辙！ 为什么会这样？中间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有什么是她没考虑到的？有没有办法“修正”效果？…… “我想进一步探究的，可惜皮耶斯先生跑得太快了！”莉莉遗憾地摊了摊手。 当然，在圣城守护说出“现实中水箭无法绝对克制幻影”的观点后，莉莉就怀疑，其中的原因恐怕与“幻影版水箭有明显迟滞感”息息相关。 也正因为此，莉莉从一开始就相信，圣城守护对外公布的是事实，而不是故意打压她、保全皮耶斯。 见莉莉一副恨不得把皮耶斯揪回来继续试验的模样，圣城守护的嘴角不由一抽，脚底悄咪咪地往后挪了挪，跟她拉开安全距离。 他是传奇没错，他的武力值完胜莉莉没错，可遇到莉莉这种不讲武德的，他也犯怵！ 若只讲武力值，皮耶斯的武力值不比莉莉强么？但该倒霉还是要倒霉！他的年纪比皮耶斯大多了，可经不起这种折腾！ 莉莉无辜地眨了眨眼。 圣城守护干咳了一声，“你很擅长观察，脑子很活络。接下来，我来说说我的发现。上次你在魔法塔中，就试图构建人体魔法，回去后我就查了些资料。” 目前的魔法常识是，魔法不会建立在生命之上。 甚至连魔法塔都无法模拟推演。 可魔法塔无法模拟的真正原因是，这里面不会真正用血肉之躯做实验。 如果传奇们愿意给魔法塔解禁，并抓魔兽、死囚等等的过来实验，那也是能得出模拟测试结果的。 也就是说，现实中并没有【魔法不会建立在生命之上】的确切规则。 问题来了：这个常识是大家习惯性的思维盲区（那这个常识就可能是错误的），还是说，早就有魔法师进行过相关研究，并将这种结果融入常识，代代相传到了现在？ 圣城守护有点好奇了。他翻阅了不少绝版资料，也拜访了一些老友，还真查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很久以前，真的有人进行过相关研究：把自己或其他人当成施法的力量源泉，可行吗？ 答案是：不能说完全不可行，但施法难度会直线飙升。 “据研究，施法难度骤升，不是因为那是血肉之躯，而是因为意识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第74章 当时研究这一课题的人, 已经近乎疯魔。 他认为：人，得天独厚，掌握着施法的威能。那把人作为施法原料, 理应让魔法更进一步！这是成就【至强魔法】的途径！ 可他失败了。 这样施法很难很难, 即便侥幸成功, 施法威力也会被大幅削减, 比如，一个正常的水箭术，可能会变成一股软绵绵的水花, 而且还是会漏水的那种。 但疯魔的人没那么容易放弃。他继续探究失败的原因。 他将活人与死人作对比, 他将人的灵与肉分开做实验…… 结论是：用尸体作为原料，毫无难度；拿人的灵魂作为施法材料，难度仅次于用活人当材料。 【灵魂到底是什么？抗拒我施法的力量究竟因何而来？我懂了！我懂了！是他们反抗的意志！】 【他们或许是普通人，可他们的精神力并非为零。我用精神力构建魔法改造他们, 他们也可以用精神力反抗这种改造】 【奇怪, 我也拿我自己做实验, 我自己并未反抗, 为什么也无法成功？】 【是我的本能察觉到危险, 在反抗吗？】 【本能又是什么？可以分离出来吗？……】 他又开始驯服一些奴隶, 给他们洗脑，让他们觉得为他牺牲是理所当然的。在此基础上，再进行试验。 “不过, 实验还没完成，他就先死了。” 具体死因不明。那是太久远之前的事情了。 有人说, 他在某天恍然醒悟，发现自己在错误的道路上走得太远，后悔莫及, 选择了自尽。 有人说，他的一个学徒无法忍受老师后来残忍疯狂的模样，大义灭亲。 也有人说，是他养的某个奴隶动的手…… 总之，正统魔法界一致认为他走上了歧路。 正常的魔法不去研究，非要死磕走不通的人体魔法，这不是歧路是什么？ 在他死后，他的个人信息被封存，研究资料也大多被销毁。 魔法就成了约定俗成的“除生命外的世界力量的演化”，其中的原因却逐渐被淡化乃至遗忘。 那时候大家觉得这是好事。所有魔法师都不会往这个方向考虑了，自然就不会有人像他一样误入歧途了。 莉莉现在接受的学院教育中，不管是《魔法史》这门课还是图书馆藏书资料，都没有关于此人的只言片语。 圣城守护沉声道：“但他的一些传承，恐怕以另一种形式保留了下来。有人认为，黑魔法师现在喜欢使用的献祭模式，就是从他的实验中得到的灵感。” 但那些黑魔法师了解得也不完全。 这个掺一点个人理解，那个添一些疯狂呓语……最终结果是，每个人得到的“黑魔法传承”截然不同。 可能那个魔法师从棺材里跳出来了，也不会认出黑魔法与自己有关。 不过因为他与黑魔法的这份关联，现今知道一些情况的人，对此更加讳莫如深。如果去打探消息的不是圣城守护，那多半什么都打听不到。 得知这些隐秘后，圣城守护并未张扬。直到今天，莉莉以另一种方式，再次对这一课题发起挑战。 但圣城守护仍心存犹豫：真的要跟莉莉深入探讨这个课题吗？ 当时人们担心后来者会走那个魔法师的老路，圣城守护也一样担心。莉莉很聪明，但她太年轻了。心性不定、容易迷失，也是这个年纪的特点。 圣城守护一直很看好莉莉，自然不希望她走错路。 他一开始跟莉莉说的那些话，其实也是在试探她的态度和心性。 若莉莉觉得他挡了她的成名路，若她心中暗藏不满，那圣城守护就不准备说这些事情了。 但莉莉的心志比他想象中的更成熟。这时候圣城守护才觉得，有些事情可以跟她好好交流一下。 “准确地说，我并未展开幻影术与水箭术的实质性对抗的研究，只是根据我调查到的事情，做了一些小小的推论。” 圣城守护透露的信息量很大！ 莉莉一边消化着这些信息，一边陷入沉思。 “原来如此……其实这次我又钻了魔法塔的漏洞，魔法塔无法模拟出真正的血肉之躯，却能模拟出幻影，导致我从另一个维度上触及了这类魔法。” 魔法塔消耗了大量的演算力量、“水箭”卡壳等现象，体现的都是以生命为原料的这类魔法的特性。或者说，这些现象就是演算结果。 当然，这次莉莉不是故意卡bug的。 按照她在现代的常识：细胞、组织、器官等等都没有了的一团影子，算不上生命。所以她用幻影构建水箭术，没毛病吧？ 但此时莉莉也反应过来了：她这想法太科学，却不魔法。她应该重新认识一下“生命”。 举个例子，塔灵也是个虚幻的灵体，可它有自我意识，它算生命吗？ 莉莉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喃喃道：“我觉得塔灵也是生命。可我差点忘了，幻影状态的皮耶斯跟塔灵其实很像！” 从这个角度想，她的试验有点草率了。 不过塔灵和魔法塔本身对【血肉之躯】和【生命】的区分也很模糊。 在塔灵看来，没有了血肉之躯的桎梏，不会真正伤害到人体，魔法塔又能模拟出来，那就没问题！这才给了莉莉钻空子的空间。 塔灵也在旁听他们的交流，可它考虑的事情跟他们考虑的都不太一样。 此刻它幽蓝的身影都快褪成苍白色了，因为慌的！ 听听莉莉都在说什么！她说它和幻影态的皮耶斯一样！ 意思是，它会成为下一只倒霉鬼吗？意思是，莉莉对付皮耶斯的招数，也会用来对付它？！ 当初它不该只顾着看好戏的！ 塔灵的同情心和同理心正在疯狂生长中，它开始理解【感同身受】这个词的含义了。 莉莉奇怪地瞅了塔灵一眼，“守护大人，灵体是不是也会生病？你看塔灵抖得这么厉害，是感冒了吗？” 灵体是不是也该穿衣服御寒？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皮耶斯变成幻影的时候，衣服也一起变进去了。所以，别看塔灵只有一个幽蓝色的躯体，它其实已经穿了衣服？ 这又是一个挺有意思的课题。 塔灵立刻把头摇出残影，“不不不，我很好。” 你不要过来啊！ 让莉莉对它产生兴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圣城守护轻笑了一声，一语道破：“它这是怕你对它下手呢。” “我是那种人吗？”莉莉叫屈道。 她对皮耶斯下手，那都是建立在【魔法塔很安全】【对生命的认知出了点误会】【皮耶斯主动邀请】等的条件之上的。 莉莉觉得，有必要捍卫一下自己的形象！ 但忽然，她转念一想，塔灵有时候坑坑的，还老是一副“我是你高攀不上的灵”的模样，让它对自己有点敬畏心，好像也不是坏事？ 这不、莉莉眼珠子一转，话锋一转，“没错，我就是那种人。” 她笑吟吟地看着塔灵，“不过，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对自己人和自己灵下手。你懂我意思的吧？” 塔灵哐哐点头，“你想上位当圣城守护，我都支持你！” 圣城守护：…… 他又忍不住揪住了自己的胡子。跟莉莉打交道，他的胡子总是会不小心受迫害。 圣城守护正在反思：把这些事情告诉莉莉，果然还是太草率了对吧？感觉魔法界迟早要完！ 莉莉暗戳戳地瞪了塔灵一眼，她都有点分不清这家伙是真的在表忠心，还是在给她上眼药了。 可一扭头，她就换上了老实孩子的乖巧笑容，“守护大人，我跟塔灵开玩笑的。我帮它缓解一下紧张情绪。” 塔灵：那我真是谢谢你了啊！ 圣城守护：我信你个鬼！ 莉莉正色道：“守护大人，我也大概明白你担忧的问题。请放心，对于人体魔法的研究，我会到此为止。你提供的信息，已经足以满足我的好奇心。” 据她的理解： 生命体里面已经有一股【力量】在控制，其他人施法，相当于另一股【力量】介入，产生冲突很正常。 至于血肉之躯的操控难度为什么略大于纯灵体？莉莉猜的原因是，血肉之躯更精密、更有序。这很可能跟生物进化路径也有关，单细胞的应该比多细胞的更好控制。 “这就算满足好奇心了么？”圣城守护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个魔法师未完成的实验才是最有价值的一部分，不是吗？” 圣城守护也懒得套路了，直接把试探摆在了明面上。他自信能看穿莉莉的真心或假意。 当然，莉莉也没准备隐瞒自己的真实态度就是了。 【把人洗脑成自己的形状，是否可以消除力量限制，突破某个魔法界限？】 莉莉摇头，“我对这个课题没啥兴趣，也不准备沿着那个人的路继续往下走。”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体。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操控者。从现代穿回来的她，总是有一些底线要守的。 “而且，我不明白，若我有能力对一个人完成彻底的精神洗脑，再把他当成施法原料，那不是很浪费吗？” 莉莉忍不住哔哔。 被她精神控制的人，还需要她用血液化水箭术刺破心脏来威胁吗？不需要了。 同理，她想用这一招对付自己的敌人，却做不到，因为敌人又没有被她精神控制。 那家伙的实验，莉莉感觉有点多余。 圣城守护呆了一下。好像……有点道理啊。 但他还是为那个魔法师找补了两句，“那什么，他探索的是一种界限，说不定突破界限后，可能另有发现。” 那家伙当年也是个人物，怎么到了莉莉这儿，就有了一种“他脑子不好使”的感觉呢？ “噢。”莉莉应了一声，却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值得她探索的界限多了去了，这个属于比较没价值的类型。 莉莉此时反而更关心没那么能突破界限、却足够实用的课题。 她兴致勃勃地问：“守护大人，幻影术能对非生物使用吗？在非生物身上使用，应该更简单吧？有没有简化版本？我再将它跟水箭术等等的魔法结合一下，这行得通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第75章 “莉莉, 三思啊！” 艾薇儿等人要么按着莉莉的胳膊，要么半个人都挂在她身上，拖住莉莉前行的脚步, 声音凄厉地冒死劝谏。 莉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这些家伙的戏要不要这么多！ 她无奈道：“我真的只是单纯地去探望一下皮耶斯先生。” 她手上还拎着新鲜的糕点水果来着。你瞅瞅, 多有诚意！ 可在艾薇儿他们看来, 莉莉更像拎着毒苹果的皇后, 准备去毒死“白雪公主”皮耶斯了。好吧，毒死他那不至于，但气死他是很可能的事情。 “莉莉, 你已经大获全胜了, 追着他继续打击，没必要。” “对啊对啊！落井下石传出去不好听。虽然是他先为老不尊的，但咱们得拿出胜利者的风范，是吧？” 几人七嘴八舌。 莉莉承认, 他们说得很有道理, 可问题是—— “你们倒是听我说话啊！我这是单·纯·探·望！” 艾薇儿幽幽道：“你之前还说, 你不会对皮耶斯做什么的。你也说, 不在意两种身法的争端……” 结果一眨眼, 莉莉就搞出大事来了！现在谁还不懂她那句“与人为善”的含金量啊？ “大家都是自己人, 下次就不用说那些场面话了。你可以提前跟我们通个气，我们也好帮你参谋参谋。比如这次，如果你觉得不解气, 晚上再去【探望】更合适。” 黑灯瞎火的，别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他们非要劝阻莉莉，一部分是为皮耶斯那把老骨头担忧，可更主要的还是为莉莉的名声和利益做打算。 莉莉都惊呆了：有刀子, 你们是真的给我递啊！连更合适的作案时机都给我选好了，这合适吗？ 可拳打敬老院、脚踢幼儿园什么的，绝非她本意。 “好吧，我说实话。我想修复一下跟皮耶斯先生的关系，然后跟他探讨幻影术简化等问题的可能性与可行性。” 莉莉稍微提了一嘴幻影术用在非生物上以及与其他魔法结合的构想。 她本来是想跟圣城守护探讨这些问题的，难得能将一位传奇大人抓壮丁。 可那老狐狸只讲重点，真让他干活，他就开始推脱：他年纪太大、脑子生锈了，建议她另外找人探讨这些问题。 莉莉只能把主意打回到了皮耶斯身上。 唉，早知道应该在他装晕的时候把人摇醒的，错过机会了……莉莉心中扼腕。 抛开两人的个人恩怨不谈，皮耶斯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觉得他抛不开。”雷很实诚地说。 莉莉被哽了一下，随即凶狠地瞅他：你展开说说，你啥意思？ 雷从善如流，“我的意思是，我们会帮你的。” 算他识相。 莉莉摸了摸自己的脸，“说起来，我明明长了一张挺无害的脸，应该比较容易博好感吧？为什么最近总有种风评被害的感觉？” 众人斜眼：你确定是风评被害，而不是本性毕露？ 莉莉叹气：“你们不懂。威廉·莱恩也来找我了，我感觉他已经把我定位成了野心家和阴谋家。” 按照威廉的说法：“圣城守护出马，你的谋算落了空。有那位在，不会容许你在圣城搞事，不会任由局面失去控制。不过，未来是属于我们年轻人的，不是吗？” 只要她愿意跟他合作，等他上位，他会封她为皇家魔法师，赐最高爵位。 克里斯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你答应他了？” “我跟他说，他要是不怕我推翻他的王位，自己上位，那就合作吧。结果他扭头就走。” 莉莉耸耸肩，继续说： “我跟他开玩笑的。可按照他给我安排的野心勃勃的人设，只有那个位置才可能吸引到我嘛。我真成了这样的人，他又不乐意。” 克里斯松了一口气。然后他就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家暂时顾不上他。因为不出意外的，莉莉在皮耶斯的家门口吃了闭门羹。 “抱歉，我家老爷需要静养，暂时无法待客。” 管家盯着莉莉，特意在“静养”两字上加了重音。 他家老爷颜面尽失、不得不装死脱身，这家伙还巴巴地赶过来看热闹，太过分了！ “理解、理解。对于皮耶斯先生的情况，我很抱歉。不过管家先生，我不能去探望，心意也该送到。能不能帮我转交一下？” 莉莉礼貌地将篮子递了过去。 礼品上还压着一封慰问信——好吧，其实这是学术交流邀请。 莉莉做好了见不到皮耶斯的准备，就想用书面信函说服他。她相信皮耶斯看了信之后，答应交流的可能性很大。 管家的表情稍微和缓了一些。 莉莉的态度很难让人心生恶感，管家更是难以将她跟老爷口中的“魔鬼”联系在一起。 唉，事情他也听说了，其实是他家老爷先把莉莉当垫脚石的。 也许老爷误会了，莉莉并非有意让他出丑，只是魔法模拟嘛，超出预期效果也正常，现在人家还真心诚意地来拜访…… 管家心里想着，面上仍是婉拒，“抱歉，莉莉同学，东西你还是带回去吧，老爷没胃口，这些东西留下来也是浪费。” 老爷说了，不允许莉莉的人和她的东西踏进家门一步。 管家就算有自己的想法，那也必须照办。 大门吱呀一下关上了。 莉莉一扭头，跟三个小伙伴对上了视线。 大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人见不到、信送不进去，那就只能使点手段了。 计划b启动！ “咚咚咚。” 皮耶斯的宅邸大门又被敲响了。 “莉莉同学，我家老爷说了不待客……” 管家的声音带上了一点不耐烦。不管你多有礼貌，怎么赶都赶不走，那就有点惹人烦了吧！ 然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艾薇儿笑容灿烂地站在门口，表达了探望的意图。 管家连忙去请示了一下皮耶斯的意思，然后就把艾薇儿请了进去。 看皮耶斯之前忙急忙慌地想踩莉莉上位就知道了，他对名利是很看重的。艾薇儿是北帝国公主，皮耶斯可不想得罪了。如果能搭上这条人脉，那是好事！ 当然，他也听说过，艾薇儿和莉莉关系不一般。艾薇儿也可能是代替莉莉来看他好戏的。 所以，皮耶斯本人并未出面，毕竟在外人眼中，他还“病着”，不方便待客很正常。让管家好生招待着，打探一下艾薇儿的意思再说。 过了一会儿，咚咚咚的敲门声又响起来了。克里斯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咚咚咚……雷来了…… 几人来了之后，屁股就跟黏在皮耶斯家了一样，完全没有走人的意思。 这个拉着你唠嗑两句，那个跟你讲讲宅邸的布置问题，还有一个时不时提个不好拒绝的小要求…… 管家和仆从们应付一下这个那个的，不敢怠慢，都忙得团团转。 谁都没注意到，最后进来的雷压根儿没把大门关紧。 宅邸门口，莉莉假模假样地敲了敲门，“有人吗？皮耶斯先生，莉莉前来拜访。” 没人应答。 “不好意思，那我进来咯。” 后面的庭院里。 皮耶斯坐在躺椅上，享受着冬日暖阳，魔法音乐盒正在自动播放轻柔的音乐，他吸气、呼气，试图平复内心的创伤。 【没事的、没事的，我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丢脸，守护大人也出面说明了情况】 【竞技场那边都有消息传来了，水系魔法会稍微卡一下幻影术，但做不到完全控制……】 【所以说，我为什么要跟那家伙进行魔法塔pk？可恶！可恶！】 可惜，一想到莉莉，他就一阵肝疼，直接破了功。 “皮耶斯先生，打扰一下。” 该死，那个魔鬼的声音仿佛就在他的耳畔回响。 这样下去不行，他怎么能怕了一个小丫头片子？必须战胜自己的心理阴影！ 正想着，皮耶斯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他突然睁眼，就见到了莉莉那张阴魂不散的脸。 噗通—— 皮耶斯从躺椅上滚了下来。 真实的触地感让他明白，这不是噩梦。 “来人！来人！” 莉莉眨眨眼，忽然觉得这时候来一句“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好像挺合适的。 但对一个老头子说这种话太怪了！莉莉及时地把自己发散的脑洞打住。 “皮耶斯先生，现在你家的其他人都有点忙，可能顾不上这边。你放心，我没有恶意，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跟你修复关系的机会。” 皮耶斯脸都绿了。 现在他可以肯定，前厅来的那些不速之客都是莉莉安排的了！ 你管这叫修复关系？你说你是来杀人灭口的，似乎更可信一点！ 莉莉摊手：“不这么做，你不给我机会。当然，等我说完，你还是很生气，不想跟我有任何瓜葛，那可以赶我离开。” 皮耶斯冷静下来，坐回了椅子上，“你说吧。” “追求荣耀并非过错，只是实力与荣耀相辅相成。只追求荣耀，却忘了根本，那点荣耀就如镜花水月。” 皮耶斯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你就是专程来羞辱我的？” “不、我的意思是，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跟你作对的意思。包括魔法塔的事情，我无意针对，只是出于学术交流的目的与你同台竞技。” 皮耶斯哼了一声，“你是想说，我不该怨恨你，是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专注提升自己的实力，是吧？” “没错。” 皮耶斯的脸色完全没有好转的迹象：这跟专程赶来再踩他一脚有区别吗？ “皮耶斯先生，你或许已经听说了竞技场那边的情况，我用的招式不是无懈可击的。” “如果你没有装死，而是想办法拆我的招，那或许不需要守护大人出面宣布，你就可以证明，幻影术没那么没用。靠自己来说明情况，谁还会觉得你丢脸？是你自己错过了机会。” 皮耶斯沉默了。 “单一的幻影术可能会被淘汰，但不断迭代的幻影术不会。我想邀请你跟我一起合作研究……” 莉莉稍微描述了一下自己的构想。 皮耶斯先是沉思了一会儿，像是已经开始推演计算。 但突然，他来了一句，“我就不能踹开你，自己研究么？” “那你最好确保你的速度比我快。不然，我在你擅长的领域都超过了你，你想洗刷今日之耻就难了。” 莉莉有虚张声势的成分。她可以对幻影术的表象进行观察，可她完全没入门幻影术！不然她也不会心心念念地想简化幻影术了。 双方若是搞【科研竞速】，莉莉能不能赢，那就得看具体课题了——要看她有没有知识储备的优势。 可皮耶斯不知情。种种迹象表明，莉莉是个天才，她在短时间内搞出了太多东西，皮耶斯还真的没有赢过她的信心！ 若选择合作，等他们有了成果，那今日之事只会是一段佳话，而不是他的耻辱…… 皮耶斯果断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第76章 “这是什么？”艾薇儿目不转睛地盯着莉莉, 咽了咽口水。 “幻影机甲。” 莉莉表演了一套后空翻、旋风腿等难度超高的武术连招，嘴角嘚瑟地上扬着。当然，因为她全身都笼罩在阴影之下, 别人看不到她的表情, 只能看到一团影子在七扭八扭。 对于这个成果, 莉莉本人很满意。 早在第一次闯塔时, 莉莉就有过“制造以魔法为驱动力的机甲，当魔法侠”的想法，不过当时这个想法比较粗浅。 后来她钻研身法时, 又考虑过这个方向：自己不擅长飞, 靠装备飞，似乎也不错。 但考虑到学院考核不能借助外物，且机甲笨重、携带不便等的问题没那么容易解决，这更适合作为一个长期项目、动员创研会全员来攻克, 莉莉就暂时把它搁置了。 而随着皮耶斯先生以创研会的“外聘顾问”加入团队, 一起探讨幻影术和反重力术的更多可能性, 莉莉的灵感也源源不断地冒了出来。 按照她的原计划： 如果推进机甲项目, 那肯定要“绑定”一个反重力术来作为动力系统。 莉莉以前在科幻片中看到的飞碟采用的就是反重力系统。同为科幻产物的机甲也采用类似的动力系统, 就非常合理了。 当然, 由于这反重力系统会以魔法阵的形式实现，她的机甲应该会同时兼具科幻与魔幻的二象性。 动力系统的问题有了头绪，但如何存放、如何确保随时使用仍是个大问题。 随身携带一个行李箱？那不够方便。与机甲配套而生的【空间钮】概念似乎是一个更好的选择。毕竟这个世界有空间魔法。 莉莉准备找时间好好研究一下空间魔法的…… 可随着幻影术相关研究的推进, 莉莉推翻了这个机甲项目的原计划。 因为她发现自己，可能先入为主地走进了思维误区： 她想象中的机甲, 就是电影小说中那种棱角分明、透着金属光泽、威风凛凛的模样。可谁规定机甲就必须是这样的？它不可以由一团影子打造吗？ 幻影态的机甲，不必篆刻反重力术的魔法阵，它已经有幻影加持的速度； 它比正常概念中的机甲更隐蔽, 正常机甲一出现，就能成为人群中最吸引眼球的崽，也会成为集火目标，而幻影态机甲明显低调很多； 它也足够轻便，不需要莉莉去研究空间存储的问题。 莉莉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接连一段时间，皮耶斯忙得脚不沾地，迅速从一个体面的老绅士堕落成了糟老头子。 包括克里斯、雷在内的创研会所有的留校成员被莉莉征召了，一个个都被安排得团团转。 魔法塔每月的免费准入次数也被她砸了进去，作为推演的辅助工具。 莉莉提出的概念很有意思，可他们需要攻克的问题也有不少： 首先，如何在非生物上使用幻影术。 （这个问题较为简单，皮耶斯也因此推导出了幻影术的简化版，其中的难点在于施展成功后如何控制影子，毕竟，现在变成幻影的已经不是你自己，而是另一物体。） 其次，用什么材料作为机甲的基底，如何与幻影术嵌套。 （这几乎是最关键的一步。选对材料、选好嵌套模式，才能把人“塞进”机甲里。否则，人是人，幻影是幻影，那就不能叫做幻影机甲了。 由魔影狼的皮毛制作而成的一种皮料是目前测试出的最佳选择，需要将其制成完全覆盖式的全身甲，可以将里面的人与表层幻影完全融合在一起。） 此刻莉莉身上的这套幻影机甲就是他们这段时间的成果。 莉莉还是没学会幻影术，可问题不大，机甲会“带她飞”。这种感觉有点类似于冬祭庆典那天，传奇施法让他们体验幻影术：我不会，但我能用。 莉莉不想成为脆皮魔法师，一直有注意锻炼身体，但如果没有机甲的辅助，她的身手哪有这么好？ 显然，这就是幻影机甲的使用效果。被包裹在幻影中的莉莉仿佛也成了一团影子，浑身都轻飘飘的，一些极限动作对于影子来说自然毫无难度。 “机甲？”艾薇儿喃喃。 这名字有点怪。不过这不是重点。艾薇儿一把勾住莉莉的肩，却勾了个空——她能勾到影子才怪了，她只能碰到一点比空气粘稠一些的触感。 艾薇儿眼里的兴奋之色却更重了，“莉莉，跟金币社合作吧！独家合作的那种！条件你提！” 这是好东西啊！她看到了商机，大大的商机！ 幻影机甲不在艾薇儿最先与莉莉约定的投资项目内，再加上后来创研会引入了其他资金，金币社已经不再是唯一金主。如今她想拿下独家合作，难度有点大，但这些都是可以谈的！ 莉莉“解除”了机甲状态，将整套皮甲叠放到一边。 这个机甲有三个模式： 原始态。就是连幻影术都没有激活，乍一看去，不知道的可能会以为它是款式有点特殊的皮甲类魔法袍。 待穿着模式。幻影术已激活，正处于“待机”状态，从该状态到迅速穿着仅需两秒，这样的换装速度才能满足使用需求。若像魔法少女一样需要一段时间来变身，那别人或许早就弄死你好几回了。 已穿着模式。就是莉莉刚才的状态。 当然，她在学院内，暂时没什么危险，那还是恢复到原始态更“节能”一点，待机也是需要消耗魔法阵的力量的。 然后，莉莉摇头道：“它待改进的问题还有很多，我暂时不考虑商业化。” 她嘚瑟归嘚瑟，却也清楚，目前的机甲只完成了一个雏形。 莉莉现在最想解决的问题是：如何让它兼具攻击性。 是的，这时候的幻影机甲仍保持着幻影态的缺陷：没办法施法。 而按照莉莉本来的构想，这不应该。 变成幻影的是表层机甲，而不是里面的人。那理论上讲，幻影机甲的形态应该正好绕开了幻影术的缺陷，可以让里面的人照常施法才对。 但很遗憾，理论与现实之间存在差距。他们正在努力寻找解决方案。 机甲本来就是一种强悍的武器概念，连攻击能力都没有，那还能叫机甲吗？干脆叫隐身披风好了。 艾薇儿也没放弃，“咱们可以先推出基础款，后面的慢慢进行版本迭代嘛！” 莉莉之前跟她说的那套产品迭代理论，被艾薇儿彻底融会贯通了。 莉莉略一沉吟，“再看吧。就算要商业化，也要等我完成一个版本的迭代。” 等她研究出机甲兼容攻击性的途径后，就会放开这个“最初版”的商业化权限。每个版本的迭代，莉莉都希望自己手上有一个更强的版本。 因为她有心想将机甲打造成自己的杀手锏。莉莉始终没忘记，这个世界没那么安全。 学术交流促进魔法共同进步可以有。但威力最强、最好用的东西，还是得握在自己手中。 就像氢气弹，哪怕自杀效率更高，她若愿意对外售卖，肯定有人愿意买的。但她和艾薇儿合作对外销售的仅限蒸汽弹。 当然，【氢气】的存在与特性已经不算秘密。 有些魔法师即便没有制成氢气弹，也已经按照自己的理解应用在了魔法中。比如期末考核时，威廉的火魔法格外凶残，正是因为此。 艾薇儿可怜巴巴地看着莉莉。 莉莉失笑，“放心吧，迭代后的最新版本不对外出售，但给自己人安排上是没问题的。” 艾薇儿顿时从可怜巴巴变成了神采飞扬，哐哐地给莉莉疯狂比心。 克里斯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面前，介入话题，“莉莉，皮耶斯先生说想找你探讨一下幻影机甲的改进方案。” “哦哦，我马上过去。” 艾薇儿没好气地朝克里斯翻了个白眼：小气且胆小的男人一辈子找不到对象。 然后，她又对莉莉挥了挥手，“我们社团接了个去荒芜之地的任务，我要出门一趟，可能要等开学再见了。” 艾薇儿的本意就是走之前跟莉莉打个招呼，没想到被幻影机甲吸引了注意力，差点忘记了自己的来意。 圣城被北帝国、南方莱恩王国、西方新联邦三大秩序之地拱卫在中心。三大国度以及圣城之间有人迹罕至的荒野、山林等等，但彼此之间都开拓出了较为安全的通行路线。这种荒原不是【荒芜之地】。 真正的荒芜之地，位于圣城的东面。 那里地形复杂，魔兽丛生。没人能探明它的边界，有人甚至说，它的面积比三大国度和圣城加起来都要大。 荒芜之地算不上人迹罕至，事实上，不少人喜欢去冒险淘金。 那里有一些区域的元素感应会变得极为活跃，一些魔法师认为，这些地方才是真正的研习魔法的圣地； 有一些区域则是魔兽的栖息地，不被魔兽杀死，就有机会大赚一笔； 长距离传讯卷轴会失效，短距离传讯卷轴看运气生效（按照莉莉的理解就是那是个磁场紊乱区域）…… 总之，荒芜之地是一个危机与机遇并存的奇诡之地。它被叫做这名字，是因为这是秩序无法抵达的地方。 莉莉当然听说过此地的鼎鼎大名。 《魔兽基础认知》这门课上经常会提到，它的身影也偶尔会出现在《魔法史》中。 学院的一些实践课程就是要去荒芜之地完成。不过一年级的基础大课不涉及这类实践，莉莉选修的课程、参加的社团活动正好都与此无关，所以她只听说过，从来没去过。 “那是不是比较危险？”莉莉挠头，“我给你整几个氢气弹带上。” 她就是这么实在。 可艾薇儿又不是不知道氢气弹的特性，立刻表示婉拒：感觉带上了会更危险。 “不用担心，我不是第一次去了，去的都是熟悉的路线。” 艾薇儿喜欢往各种不同的地方跑。危险的、安全的、名门贵族的、三教九流的……开阔眼界，那是必须的。 这时，雷也迈步走了过来，严肃问：“荒芜之地？我听说三大学院都有不少精英学员过去了，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老样子，就是混乱。”艾薇儿随口回道：“那边不出状况才是最大的状况。” 趁假期刷一刷荒芜之地的任务，实属正常。 不过，雷他们都这么提醒了，艾薇儿决定，找人打听一下消息，如果能碰上同行的靠谱队伍，那就更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第77章 “皮耶斯先生, 你找我？” “没有啊，谁说的？……不过你来了正好，你提的两个让机甲兼具攻击性的方案, 我有了一点头绪。”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 莉莉考虑过的方案有很多。 比如, 有没有办法让施法的那只手“伸出”机甲, 照常施法。 可实际情况是，若皮甲不能覆盖全身，幻影机甲就会失效, 即, 你伸出了一只手，就相当于你整个人从机甲掉了出来，重新变回幻影是幻影、人是人的分离态。 又比如，莉莉也想过能否让皮甲兼容攻击性魔法阵。 但不行。幻影魔法阵就是很难与其他魔法阵兼容。 强行兼容, 只会导致整件皮甲崩碎。实验次数多了之后, 偶尔有勉强实现兼容的, 但仅限于成功篆刻, 一旦激活幻影态, 其他魔法阵就无法启动了…… 综上, 莉莉最后觉得有可能性的方案只剩两个。 第一，在目前的幻影机甲的三种模式上，再加入一个【战斗模式】。 机甲有二阶段、三阶段的变化形态, 不是很正常？所以，这个战斗模式可以牺牲一下幻影态的速度和隐蔽性, 主要以提升战斗力为主。 “我在机甲的手臂处加入了一个较为隐蔽的配件，作为攻击魔法阵的载体。进入战斗模式后，它会显露出来。这样可以确保幻影与攻击性能兼备, 但你知道的，它会成为一个破绽。” 皮耶斯说道。 莉莉做了个测试，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幻影能免疫一般伤害，幻影机甲自然也能。但这个【外接式配件】的存在，会成为靶子，因为配件不免疫一般伤害。 而配件一旦被破坏，机甲的一体性就会被破坏，导致整套机甲报废。不仅攻击能力无法维系，幻影状态也是一样。 当然，如果对手的脑子死板一点，都不一定能意识到这是破绽——只是作为设计者，不能抱有侥幸心理，提前做这种假设。 在皮耶斯看来，这样的幻影机甲已经很强了，哪有无敌的魔导具？留有一些破绽实属正常。 可当莉莉自己成为甲方，她显然没有满足于现有成果……理解甲方，超越甲方，那都是分分钟的事情。 莉莉就说：“这个就作为备选方案吧。我之前提的另一个可能性，你有头绪吗？” 皮耶斯无奈。莉莉的话完全没有出乎他的意料。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已经对她的秉性有了一定的了解。 莉莉考虑的第二个可能性方案是：搞清楚幻影机甲和人施法形成冲突的根本原因并解决。 这是莉莉期待的理想路径。早就说过的，在她的设想中，机甲的幻影态不该影响里面的魔法师施法。 “我觉得，形成冲突的根本原因，在于机甲里面的人也进入了伪·幻影状态。我个人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 皮耶斯苦笑道： “但我跟一些朋友讨教之后——请放心，我没有泄露幻影机甲的具体信息——有人告诉我，荒芜之地出了一些魔影狼的变异品种，或许对我的研究有帮助。” “有人？”莉莉好奇。 “哦，是我在莱恩王国荣誉魔法师协会认识的一个朋友。他比较喜欢自由冒险，常常深入荒芜之地，见识比我更广。” 莉莉又是一愣，“我记得你好像不是莱恩人？” “这是魔法师的荣誉头衔，跟籍贯无关，各大势力都有类似的机构。真要说的话，我在北帝国、新联邦也有这样的身份。” 皮耶斯很淡定。 这些身份不一定能带来实质上的利益，但也是经营人脉的一种途径。像他这么注重名望的人，怎么可能会错过这些机会呢？ 之前皮耶斯跟莉莉打招呼的时候说“庆典日就想认识一下，但没来得及”，这不只是客套，也是实话。 像莉莉他们，领了奖，社团内部去吃个大餐庆祝一下，也就差不多了。第二天起来还得去上课。学院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可皮耶斯就不一样了，他的应酬、要参加的宴会都多着呢。 莉莉大开眼界。 从皮耶斯这儿，她算是看到了魔法师的另一种生活，纸醉金迷、灯红酒绿！ 相比之下，亚伦似乎有点惨。她都没看到他去参加任何宴会。 那些搞挂名的单位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想不开地给他发邀约。 要是发了邀约，亚伦不理会，那是最好的结局了。 万一他直接来一句，“让我跟那些尸位素餐的人平起平坐，你们怎么想的？”嚯，所有人一起得罪完了。 论人脉，亚伦不一定逊色于皮耶斯。但那家伙以仇人人脉居多，不适合放在一起比较。 皮耶斯就说：“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介绍你加入。” 其实在皮耶斯看来，莉莉的张狂，完全不输于亚伦。但她比亚伦会演。这就足以应付那些社交场合了。 至于有些人可能被她的假面欺骗吃大亏？皮耶斯只能说：那可真是太棒了！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被祸害吧。 莉莉晃了晃脑袋，“再说、再说。” 话题差点扯远了，重点应该是变异种的魔影狼。 魔影狼，《魔兽基础认知》课程上有过介绍。群居，攻击力一般，但速度奇快无比，鬼魅异常。 不过与光遁、幻影不同，它极快的速度原理更偏向于空间魔法。当然，魔兽不会施法，只有血脉本能。即，魔影狼用本能达到的瞬移效果，在魔法师的眼里，更像是一种空间魔法的应用。 也正因为此，魔影狼的皮料才会适合制作成幻影机甲——把施法者融入机甲空间中，才能完成“同化”。 魔影狼的危险等级为中级，猎杀难度却为高级。 遇到它们，直接避开，它们没被激怒的情况下，不死不休地进行追杀的概率很低。但想猎杀魔影狼，就得直面一个族群的怒火，而且它们速度太快，谁杀谁不一定。 所以，魔影狼虽然算得上是常见魔兽，可相关材料的价格却高居不下。 莉莉更不明白，魔影狼变异成了什么样子，竟然让人觉得，那会对皮耶斯的幻影术有所启发。别看它们都带了个【影】字，本质上可不太一样。 “你知道的，正常魔影狼没有显出身形的时候，它攻击不到你。因为理论上讲，那时候它跟你不在同一空间中。但这次的变种魔影狼，人还没看到它的身影，就被攻击到了。” 莉莉眉毛一扬。从这个角度看的话，还真的跟他们现在想要寻求的解决方案有点类似了！ 但莉莉仍有疑问： “可现实情况不会是有人看花眼了，自己没注意到魔影狼，才会觉得是被未现身的魔影狼攻击的吧？” 人菜、还想强行挽尊、顺便误导了别人的例子比想象中更多。 “可能性不大。我那个朋友说，见过这种变种魔影狼的人有不少。这段时间荒芜之地的气候异常，各种魔兽变种都出现了，也不是魔影狼最特殊。” 难道这就是大家纷纷赶往荒芜之地的原因？ 莉莉感觉自己得到的信息都对上了。 既如此，这荒芜之地必须得去一趟了！ 请冒险团帮自己抓魔兽也是可行的。但有时候变种涉及到生活环境的影响，这也是常识。想要探明原因，最好还是进行实地考察。 荒芜之地啊…… 莉莉心中有几分忐忑、几分激动。对于这种充满了奇诡色彩的地方，她怎么可能不好奇？如果不是被幻影机甲的项目吊着，她可能已经跟艾薇儿一起出发见世面去了！ 现在这个机甲项目正好也需要她出去看看，莉莉没理由不去。 她虚心求问：“皮耶斯先生，你对队员和物资准备有什么要求？” 这是她第一次前往荒芜之地。虽然她也在基础大课上学了些常识，虽然有高阶魔法师带队，安全系数较高，但在出发前多请教一下老前辈的经验，那肯定没错。 “啊？你问我？”皮耶斯一愣，“我没有要求啊，因为……我又不去。” 准确地说，他一次都没去过。 “那么危险的地方，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吗？”皮耶斯问。 这话过于有道理，莉莉差点无言以对。 “那什么、你是高阶魔法师，对你来说，只要不作死，应该没那么危险吧？” 若按照这个说法，艾薇儿他们去荒芜之地，不就是送死么？可现实显然不至于那么残酷。 皮耶斯理直气壮：“我是研究型人才！” 莉莉挠头：“亚伦老师难道不是？” 皮耶斯被打击得身影都佝偻了一些。 他只好实话实说： “高阶和高阶不一样。你知道的，不同位阶的魔法师的认证流程，就是在魔法研究中心熟练使用对应位阶的十个魔法，确认元素亲和力、精神力等级、魔法认知储备达到要求，还要有一定层次的论文傍身。” 初、中阶的认证，甚至不需要去魔法研究中心，三大学院自己就有认证并录入位阶的权限。 至于传奇的认证，也用不着魔法研究中心了，谁有这个资格对传奇进行考核？领域魔法一出，你是不是传奇，大家自有判断。 总之，皮耶斯的意思就是，按照这套认证体系，他“考过”高阶不难。有些人会被论文卡住，他却正好比较擅长这些。但让他去实战，分分钟就露馅了。 “不然，之前我为什么要在魔法塔中跟你pk，而不是直接跟你在竞技场决斗？” 莉莉目瞪口呆。 她一直以为，那是因为皮耶斯是高阶，她是初阶（她学会的中阶魔法还不够多，没通过中阶认证），他不方便以大欺小，所以，公平的魔法塔是个很好的选择。 敢情真实原因是这样的？ 对了，那天她闯入皮耶斯家里，皮耶斯的第一反应是喊人，不是丢一记强悍的魔法过来，好像也能说明问题了——他没有战斗本能。 皮耶斯其实想劝莉莉一句：你这么有创新研究的天赋，跟他一样舒舒服服地专心研究不好吗？危险的事情自有别人去做。 魔法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懂不懂？ 但想了想，皮耶斯明智地把话咽了回去。这是亚伦的学生，若按照他的想法来教，亚伦不满意，杀到他家里来，那他死定了。 “反正消息我给你提供了。如果你有兴趣，找你老师或者冒险团带你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第78章 莉莉想问问艾薇儿能否同行的, 奈何她已经先一步出发了。 莉莉只能将亚伦从暗无天日的实验室挖了出来。 “啥事？”亚伦打了个哈欠。 这次他没有拿自己的气血做实验，没有大变活人地变成一个怪老头。 但莉莉还是本能地捏了一下鼻子，总感觉他已经被霉味腌入味了。再想想皮耶斯的体面生活, 莉莉不由叹了一口气：亚伦这日子过得,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亚伦怎么可能没看到她的小动作？ 他脸色顿时一黑, 赶紧嗅了嗅自己, “……没有味道。你专程过来埋汰我的？” 莉莉一本正经：“老师，长期呆在一个环境中，适应了该环境的味道, 自己闻不到很正常, 但对别人的冲击力很大的。” 是、是这样的吗？ 好像有点道理。亚伦难得地尴尬了。 他狐疑地摸了摸自己的魔法袍，“奇怪，我定制的魔法袍明明带上了清洁效果，是魔法阵失效了？没有啊？他们敢卖我假冒伪劣货？” 亚伦咬牙切齿, “敢糊弄我, 真以为我不会找他们算账？！” 莉莉可不想祸害无关人士, 连忙干咳了两声, “老师, 你的衣服没坏。我的意思是, 这是一种通感。一种艺术表达。别人看你邋里邋遢的，就会觉得你馊了，多正常啊是不是？” 亚伦咬牙切齿的对象就变成了莉莉。 这家伙果然是专门来埋汰他的！还鸡贼地说“别人如何如何”, 你直接说“你觉得”就好了！这里没别人了！ “你是不是觉得学了一两个身法，我就收拾不了你了？”亚伦不善的眼神扫了她一遍又一遍。 “老师, 我错了。”莉莉低头认错的速度一向很快，显得十分识相，但以后改不改, 那不好说。 她还有正事，总不好现在就把亚伦给惹毛了。 莉莉迅速切入正题，换上了振奋且体贴的口吻： “老师，好消息！为了丰富你枯燥无聊的生活，为了让你多多感受外面世界的美好……我给你预留了一个前往荒芜之地的名额！” 没错，莉莉在跟亚伦耍心眼。这话里不掺一丝真情实感，全是技巧。 她要是说“呜呜呜老师，求求你带我去荒芜之地吧”，那就是她求亚伦，会很被动。可换了个说辞，那她就是在为亚伦着想，你瞅瞅，像她这么贴心的学生，上哪儿去找？你好意思拒绝吗？ 可亚伦好意思。 他也就呵呵一声。莉莉的小算盘，他能看不懂么？ “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老师，我想去荒芜之地。” 莉莉毕恭毕敬地说明了实验的相关情况，“我没去过，可以请您带队吗？” “莉莉，我是你的谁？”亚伦问。 “你是我敬爱的、卓越的、无人能及的导师。”莉莉疯狂吹彩虹屁。 亚伦不为所动。 “是的，导-师，这跟保姆的拼写完全不一样。” 他双手抱臂，冷酷道： “假期时不给导师找事儿，是一个优秀学员的必备修养。你自个儿找同学组队去，经验都是历练出来的。” “可我听说荒芜之地比较危险诶？伤在我身、痛在你心呐。”莉莉双手合十。 亚伦轻笑了一声，“你试试看，看看我会不会痛。” 看来装可怜卖乖的路子也行不通了。 莉莉干脆挺直了腰杆，硬气道： “老师，你想想看，谁有我刷学分刷任务的能耐？如果我一去不回，那你起码得收十个八个学生，才能完成高级导师的kpi，十个八个比我更烦的人会围着你哔哔……” 很好，亚伦已经开始烦了。 他按了按眉心，“我上次给你的卷轴，你不是还没有用吗？带上就行了。” “可那是一次性的，且无法消灭对手。我要是被魔影狼包围了，它们耐心地蹲守我半个小时，等到卷轴失效，那我不就凉了？我要是刚逃出魔影狼的老巢，又进了其他危险魔兽的地盘……” 莉莉分分钟假设出了自己会凉凉的多种情境。 亚伦也是服了她了。 这家伙该胆小的时候，胆子大得很，敢单枪匹马地去跟黑魔法师周旋，乃至坑死对方。 可该大胆的时候，好像又格外胆小，别人都敢自己组队去荒芜之地，她非要栓个导师在身边才有安全感。 “那不一样。黑魔法师不会马上杀了我，好歹是能沟通、能忽悠的存在，我就有了求生的空间。可现在的荒芜之地各种变异魔兽出没，我又不能跟魔兽讲道理。” 把魔兽哔哔烦了，它们第一个吃她！——这才是更有可能出现的情况。 亚伦无言以对。像莉莉这样的人，真的很难杀。 “我的研究到了关键节点，没时间陪你去……这样吧，你先等一下，我去打听点消息。” 有了亚伦这话，莉莉就放心了。他要么当甩手掌柜，可如果插手了，那还是挺靠谱的。 莉莉本来也不是非要亚伦一起去，多薅点保命神器过来，或是给她介绍可靠的冒险团，都是不错的结果…… 没过两天，莉莉决定收回给亚伦的“还挺靠谱”的评价。 此刻，她正懵逼地看着亚伦和他旁边的存在，“你确定……让我带它一起去？” “确定。” 更多的保命卷轴，没有；靠谱的冒险团，也没有。 亚伦只是给莉莉安排了一位连人都不是的同行者——塔灵。 这不是乱来么！ “它走了，魔法塔怎么办？” “魔法塔自行运转，不会受影响。” 塔灵又不是地缚灵，本来就可以离开魔法塔，只是它以前是个宅灵，自己不愿出去。 魔法塔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这里创造着无数种可能！就像它懒得跟大部分人沟通一样，它也懒得去外面那些无聊的地方。它觉得那毫无价值。 可莉莉的出现，让塔灵有了更多情绪，也让它对人类和外界有了更多好奇心。 所以，用塔灵的话说就是：“既然大家都诚心诚意地请我出山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陪她走一趟吧。” 它的离开对魔法塔并非毫无影响。魔法塔的【智能度】会降低，只能依赖机械化响应。 比如之前，塔灵看到皮耶斯和莉莉入塔，就感觉不妙，趁早喊来了圣城守护。可如果只有魔法塔，它只会等皮耶斯出事了，再通知传奇。 不过传奇们也乐得送塔灵出去转转，魔法塔机械化一点真的挺好的！ 自从塔灵“学杂了”之后，它的想法也有点歪了： 创纪录的闯塔模式和闯塔人都可以大屏投放，那为什么不把闯塔者的出糗画面大屏投放呢？这也是一种激励嘛。 它还可以为他们颁发【菜的抠脚】【连战连跪】【人傻钱多】等的成就勋章。 很多闯塔者惊喜地发现，那个传说中很高冷的塔灵竟然愿意跟他们交流了！ 一通交流下来，他们收拾起了破碎的道心，忽然发现：塔灵高冷一点挺好的。 一众传奇对于塔灵的蜕变也很头疼。 它产生更多好奇心是好事——这相当于灵体迎来了二阶段的成长，不再受困于最初的【魔法塔模式】，对灵体来说，这是很难得的机会。 可它朝着长歪的方向狂奔，大家难免要为以后的闯塔者忧心。 这不、难得碰上塔灵愿意出门的情况，传奇们就顺水推舟地把它送了出来。 亚伦敲了敲桌面，“莉莉，如果你还是害怕，那就等我空下来再说。现阶段，我不建议你去荒芜之地。” 这跟他一开始的态度不一样了。他一开始的态度是：冒点险多正常啊，你这么怕死干啥？ 事实上，安排塔灵陪同也不是亚伦的本意——他没那么大的脸给塔灵做安排。 亚伦的原计划是，找圣城内口碑好且较为稳重的冒险团帮忙，结果他们都没空。 亚伦换了个计划：他想让莉莉走学院的任务链来发布委托。 幻影机甲的项目是以创研会的名义成立的，相关成果也会是学院的荣誉。那么因此产生的问题，就可以寻求学院的帮助。 比如这次，创研会通过学院的审核后，就可以动用部分学分，以学院的名义发布任务，组建冒险团，各个社团乃至个人学员符合要求的，即可报名。 艾薇儿就相当于接了类似的任务。 这种以学院的名义发布的任务，与学院考核挂钩，再加上莉莉自己可以做筛选，靠谱程度不比外面的冒险团低。 可亚伦去打听了一下消息，发现有些不妙：荒芜之地现在最大的麻烦不是变种魔兽，而是人。 前段时间在圣城等地兴风作浪的黑魔法组织隐约查到了一些来历：源头在于荒芜之地深处。 “啊？你的意思是，他们其实是野人？”莉莉觉得源头是荒芜之地的说法有点怪。 亚伦也是服了她的脑回路，“我的意思是，他们来自荒芜之地的聚居地！” “聚居地？”莉莉更茫然了，“那里是没有秩序之地……” “这不矛盾。聚居地方便补给、物资交换等等，但那里没有秩序，很多时候比无人区都危险。聚居地只存在于荒芜之地的深处，所以很多课上根本不会提及。” 亚伦瞅见了莉莉眼里的感兴趣之色，警告道： “我告诉你，看到聚居地，离远点！不要以为你一个自封的【组织老大】的身份行得通！一旦被察觉到不对劲，你会第一个没命，而且还是死得很惨的那种！你想去荒芜之地，就老老实实地去研究你的魔兽！” 莉莉讪讪一笑，“咳，我不会作死的。” “最好如此。” 有些人或许是接了变种魔兽的相关任务，可亚伦想安排的某几个精英团，其实是去荒芜之地的深处调查那些异动了，所以才会一个个的都没时间。 黑魔法组织以及荒芜之地深处相关的事情，不宜外泄。若非亚伦和莉莉在之前的相关事务中参与过深，都没资格知道。 考虑到这些情况，亚伦才会建议莉莉押后出行。 如果她一定要去，发布学院任务的意义也不大，因为靠谱的精英学员估计早就有别的任务出发了，剩下的，说不定还没莉莉自己顶事儿。亚伦跟艾玛女士商量了一下，艾玛果断把塔灵安排了过来。 “原来如此……”莉莉的眼睛闪闪发亮，好奇问：“那塔灵相当于多少个高阶魔法师的战斗力啊？” 他们在这种情况下给她安排塔灵，那它肯定很厉害啊！ 想想也是，魔法塔那么牛逼的存在，塔灵又怎会简单？莉莉觉得，自己之前竟敢质疑它，实在太冒犯了！ “塔灵脱离魔法塔，是没有战斗力的。” 莉莉：？ 她以拳捶掌，恍然大悟，“我懂了，是让我遇到危险的时候把它丢出去做诱饵、换取生路？”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遇到危险时，你不用跑得比危险更快，你只需要跑得比同伴更快就行。 此话一出，塔灵的眼神就变得危险了，很有爆锤莉莉一顿的冲动。 亚伦扶额解释： “别小看了它。塔灵的魔法知识储备很全面，远超过你。” “另外，这也是满足你最本质上的需求。你之前说，你觉得魔兽无法沟通才很危险。塔灵可以与它们沟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第79章 距离圣城东部约二十里地, 有一个无名集镇。 这是最靠近蛮荒、且仍保持着秩序的补给站，算是圣城的附属。 不过北帝国等地的人往来荒芜之地时，有不少也会在此地停留。或补充物资, 或临时组队, 或交易所得…… 其实, 这种集镇越往荒芜之地的腹地推进, 越能给冒险者们提供便利。但没办法，现实往往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能不能】的问题。 往里面深入一分, 集镇的危险就加重一分。 二十里左右的距离几乎已是圣城守备力量能辐射的极限。再远一点, 就很难做到迅速响应、及时支援了。 魔兽侵袭、特殊天气地理的影响等状况，也会随着距离的深入变得更频繁、更让人难以招架。 也正是因为位置的特殊性，这个无名集镇看起来跟圣城以及其他圣城的附属村镇截然不同。 除了集镇中心如同堡垒一样的塔楼外，集镇各处以帐篷圈地为主, 连一间像样点的房屋都看不到。这样方便意外发生时随时收拾东西跑路, 或进塔楼避难。 除非你建的房屋堪比中心塔楼, 不然遭遇一两次的魔兽侵袭, 房子基本上就被毁得差不多了。 哪怕是塔楼的厚重青石砖上, 也能看到一道道抓痕和边边角角上碰撞的痕迹。可想而知, 塔楼曾遭遇过怎样的冲击。 集镇四周，没有一亩开垦过的农田，没有人会想不开地来此从事农作, 即便这里有大片大片的土地，看起来还挺肥沃的样子。 往来此地的, 以冒险者和胆子大的商人居多。 集镇禁止杀人越货，可不禁奸商坑人（人口流动性太大且涉及到的交易众多，很难完全防范）。 所以, 无论买、卖，都得擦亮眼睛，被坑了，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人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甚至连临时组队，都得谨慎再谨慎。有些人不一定会在集镇里动手，可去了荒芜之地，那就不好说了。 今日的集镇，还是一如既往的喧闹与忙乱。 有伤员被队友搀扶着走进集镇，“哪位比较擅长光明魔法？拜托了！帮帮忙！酬劳可谈！” 有人在向刚走出荒芜之地的人打探消息，“请问有碰到风暴冒险团吗？有没有相关消息？” 还有人在兜售装备、消息： “这位先生，一看你就是第一次进荒芜之地，你需要一套防御铠甲，我看你面善，便宜点算你……” “什么？你的装备都齐了？那你一定需要一份荒芜之地的最新攻略，最近那边的变故颇多，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往里面闯，很容易丢命的……” 这时，一辆魔法风车以歪歪扭扭的、差点侧翻的姿态往集镇的一角撞去，隐约还能听到车上传来一阵惊叫声。 可集镇里的人连头都没抬一下。 这都是小场面。 如果撞坏了东西，找车上的人赔偿就是了。 至于这辆车为什么这么狼狈？大家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又有菜鸟想偷懒，打算直接驾驶魔法风车进入荒芜之地，结果被现实教做人了，不得不赶紧折返。 集镇里三天两头就能看到类似的情况。 但忽然，有人惊呼道：“哇，那个人连魂都吓得掉出来了！不会出人命了吧！” 众人纷纷看了过去。 只见那辆迫降的魔法风车的车窗口，一个金发女孩露了个脑袋在外面，她的前上方，一只幽蓝色的灵体正在飘荡。 那感觉，就好像她的灵魂从嘴里飘了出来，死不瞑目。 嚯，这场面倒是新鲜，他们以前没见过！ 【灵魂真实存在】是这个世界的常识。可一般情况下，灵魂与身体无法分离，□□死亡，灵魂即泯灭。只有极特殊的情况，才可以实现两者的分离且不灭。 有很多人听说过幽灵，却还真的没见过，这次他们却亲眼见证了幽灵的诞生过程，好像还挺简单的样子……不是说这需要特定的环境和足够的时间蕴养的吗？ “肯定是死者觉得自己死得太冤了！这股强大的怨念让她迅速蜕变成了灵体。” “那女孩挺好看的，怎么变成的灵体胖胖的？连脖子都没有……” 不过集镇里也有懂行的人，无语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不是她的灵体，是她带的灵体。这是两个不同的生物。” 当然，与灵体结伴出行，那也是相当稀罕的事情。 幽灵与人类本质上已经不是同一物种，哪怕它们生前是人类。有些时候它们比魔兽还难打交道。 即便是没有伤人之心的幽灵，也未必有多喜欢人类。避开人群生活才是正常现象。所以，大家的第一反应才会是“嚯，那女的灵魂出窍了”！ 可稀奇归稀奇，却算不上有多惊世骇俗。在无名集镇这种地方，怪事常有，怪人也多。大家看了个热闹，见人没死，也就收回了视线，各自忙自己的去了。 有些人或许有点想法，但也不好一直盯着看，这种行为在集镇这儿是有些犯忌讳的。 那女孩能跟灵体一起行动，想必也有一番机缘。看着像菜鸟，可谁知道实际上如何？也许就是扮猪吃虎呢？ 有想法的人，也只会自己在心里琢磨，而不是愚蠢地贸然得罪人。 镜头回到刚迫降的魔法风车上。 没错，车上的正是莉莉一行人。 除了莉莉和塔灵，克里斯和雷也在。 他们听说了莉莉这令人忧心的队伍配置后，就赶紧忙完了手头的事情，然后自告奋勇地加入了冒险小队。 莉莉自然不会拒绝。 根据她以前看小说的经验，以克里斯这些人的身份，去荒芜之地，应该会有护道者之类的存在吧？要么带上一大队的护卫人马！ 莉莉这次出门没找到的金大腿，不就轻轻松松地搞定了？ 但事实证明：她想太多了。 一些保命的魔导具，克里斯他们是有的，并且也带上了。其中一两件如怀表、戒指，她在庆典日的时候就见识过。 但暗中护送什么的，那是不存在的。 看到莉莉老是往他们身后张望，克里斯和雷都有些困惑。等他们搞清楚莉莉在观察什么，又看到她一副“为你们感到遗憾”的表情，脸色顿时有点黑。 没有大佬随身保护，我们就是这么没排面，真是不好意思了啊。 可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我是执政官之子，不是执政官本人。” “我是王储，还没上位成功。” 哪怕是艾薇儿这种备受宠爱且有着众多资源倾斜的，也是该冒险就得冒险，咋可能栓个厉害的高阶魔法师在身边？ 越厉害的魔法师，越自重。他们可以听命于某一方势力，可你非要安排他们去带娃，跟你翻脸也有可能。 再者，不冒险，小辈们也成长不起来，无论是艾薇儿还是克里斯和雷，都不是混吃等死的货色（很想栓个老师在身边的莉莉表示很惭愧）。 当然，如果艾薇儿他们觉得此行危险，主动求援，那肯定也是没问题滴。 这不、三人一灵这样的纯菜鸟组合就踏上了前往荒芜之地的征程。 可他们这组合是真的不太靠谱！ 莉莉本来最担心自己跟塔灵互撕，会影响她在克里斯和雷心中的形象。 （虽然她的形象可能早就不太好了，可若是跟塔灵像小学鸡斗嘴似的互相拆台，她仅剩的那点身为社长的领袖气质也容易被消耗殆尽）。 但万万没想到，最先撕起来的是克里斯和塔灵。 事情是这样的： 大家先打了个照面，互相认识了一下。 塔灵显得比较高冷——莉莉不了解它最近打击闯塔者道心的丰功伟绩，只觉得它的高冷在意料之中。这样也好，只要她自己能跟塔灵“和平共处”，就不用担心队伍有矛盾了。 克里斯和雷对塔灵都挺好奇。他们只闻其名，却从未见过它。 克里斯本身就外向，他直接把好奇表露了出来，想跟塔灵搭话。 可这时，塔灵忽然来了一句，“请你们跟我保持合适的社交距离。我不喜欢跟发·情的人类打交道。”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滞。 雷不动声色。他知道自己也被包括在“你们”的范围内，是塔灵的“无差别”攻击的对象，可他不爱挑事，他知道这种时候更该保持安静。 可克里斯是啥脾气啊？他能忍得了？ 他满脸通红，差点就跟他的火红发色争辉了，咬牙切齿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别以为你是魔法塔塔灵，我就不敢跟你动手！” 塔灵嘴巴一歪，啥都没说，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我会怕你？有本事你来！ 嘲讽效果拉满了。 塔灵有嚣张的资本。 不只是因为它的知识储备以及与其他生灵沟通的能力在小队中不可或缺。 它没有攻击力，可身为灵体，天然拉满了闪避。别人用幻影术还要施展魔法，它能靠自己飘。你能攻击到它再说。 同时，魔法塔不倒，它就不会真正死亡。灵体被灭，魔法塔会重新生成一个塔灵——但也有人会认为新塔灵不是旧塔灵，这种复杂的议题，此处暂且不论。 总之，不管是在魔法塔内外，塔灵都不是善茬，也不可能给克里斯面子。 “你们别拦着我，我今天一定要跟它决斗！”克里斯吼道。 可吼着吼着，他就尴尬了。他嚷嚷了半天“别拦着我”，毫无作用，实际上根本没人拦他。 莉莉和雷都在安静看戏。 见克里斯看了过来，莉莉两手一握拳，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上次她跟亚伦说“塔灵的作用就是作为吊车尾的同伴让她逃走”后，它就飘到了她脑袋上为非作歹。 可塔灵名义上是来帮她的，莉莉总不好对它出手。现在有人要收拾它，那莉莉必须得说一句：打起来！打起来！ 这也是队伍磨合的一种方式嘛。就像克里斯和雷也不对付，一味压下矛盾不是好事，让他们该吵就吵，不影响大局就行。 克里斯内心悲凉：他不该来的啊！这个队伍，真的没一个好人！连灵体都不是啥好东西！ 最后双方还是没打起来，只是相互睥睨着对方，用鼻孔朝对方喷气。塔灵没鼻子，可它在嘴巴上方模拟了两个孔出来：哈，整得跟谁都不会似的？ 莉莉无语，“早知道应该把轻风车改成喷气式飞车的，就靠你俩喷气作为动力。” 一人一灵幽幽的目光都朝她看了过来。 莉莉马上转移话题，“我们该出发了。” 见克里斯还是盯着自己，莉莉有点头疼，看来不安抚一下是不行的了。 她小声道：“嗨呀，你克里斯是什么身份？别跟一只灵计较。以前听说它很高冷的，现在闯塔者众多，魔法塔人员杂乱，它肯定是跟人学坏了，乱用一些乱七八糟的词，看到谁就攻击谁。” 什么？塔灵是跟着她学坏的？莉莉不背这个锅。如果学的是她，应该学到一些优秀品质才对。 克里斯面色稍缓。 现在换做塔灵一直盯着莉莉了。她再小声，能瞒得过它？ 莉莉正要化身成为端水大师，也安慰塔灵两句：嗐，克里斯那就是个傲娇小学鸡，一只成熟的灵，没必要跟他计较。 但莉莉还没吭声，塔灵就忽然说：“愚蠢的人类！” 莉莉：？ “哼，愚蠢的人类跟发·情的人类都一样，别来沾边，我怕被传染了。”塔灵相当高傲地撇嘴，对她表示不屑。 莉莉嘴角微抽。她这下确定了，塔灵现在是真的学了不少垃圾话，逮到谁就攻击谁。 难怪传奇们这么大方地把它送出来帮忙，大概是担心继续被来来往往的闯塔者荼毒下去，塔灵会越来越坑吧。 莉莉没跟进入【欠抽期】的塔灵计较。她又不是克里斯那种随便被评价一句就红温的人，反正她不觉得自己愚蠢，那这就是无效评价。 三人一灵登上了魔法风车。 可惜了，被刚刚一打岔，莉莉想象中的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发气氛变得七零八落的了。 虽然克里斯和雷没有传说中的护道者沿途保护，可他们也知道荒芜之地不是郊游的地方，各自都做了些准备。 比如克里斯，这辆魔法风车就是他安排的。 这时候，以反重力术为基石的魔法车刚有一个概念，还没制造出来，也还没把魔法风车迭代掉。 魔法风车的速度可能比不上反重力术，但不需要自己消耗精神力施展魔法，且有充足的空间携带物资，优势还是相当明显的。 若能直接从空中沿直线前往目的地，可以少走很多弯路，也能省去很多麻烦。 “应该没这么简单？”莉莉挠头，“我看前辈们的资料记载，没见过驾车深入荒芜之地的腹地的。” 总不会是大家都没考虑到可以驾车出行、所以没苦硬吃吧？ 塔灵补充道：“荒芜之地有多种飞行魔兽存在，魔法风车的目标太大，很容易成为集火和碰撞的目标。” 这时候，它作为知识库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斥巨资打造了车身防御系统，还专门去练过飞车技巧，把闪避技能拉满了。一般人不敢驾车进去，那是因为没我花的多，也没我驾车技术。” 克里斯显得信心满满，拍着胸膛打包票： “等我们飞车穿越荒芜之地，回来就出一份攻略，肯定卖爆！” 莉莉他们都信了。 越是萌新菜鸟，越有不信邪的心态。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成功呢？ 包括塔灵。理论知识再多，那也是理论。它不能用魔法塔直接模拟测试，都已经出门在外了，那肯定是实践出真知啊！ “那就试试看！” 虽然团队吵吵嚷嚷，可在大方向上，他们还是很团结的。 一行人没准备在无名集镇休整。能直接飞进飞出，为啥还要中途停一下？车上的物资储备够了。 但很快，他们就被现实教做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第80章 魔法风车一进入荒芜之地的地界, 就遭遇了一群飞行魔兽的突袭。 “是疾风鹰！魔鹰大多喜欢单独行动，可疾风鹰比较特殊，喜欢群居, 以便对更强大的目标发起进攻……”塔灵兢兢业业地给他们科普。 鹰群遮天蔽日地朝风车包抄过来, 有锐利的鹰喙啄在了车身上, 火花四溅, 铛铛的金属碰撞声不断敲击着他们的耳膜。 莉莉只感觉脑壳突突地疼。这种环境下，谁有心思上一门魔兽常识课？ 她喊道：“塔灵，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科普, 是跟它们沟通！看看能不能放我们一条生路！” “对哦, 还可以这样。”塔灵这种【你不说我都忘了】的反应，让莉莉脚底下一个趔趄，差点翻出窗外去。 她再次怀疑起来：带塔灵出来，真的靠谱吗？真的不是亚伦想趁早换学生吗？ 塔灵朝窗外发出一声如同鹰啼的叫声。 唳——鹰群回以长鸣。 那相似的啼鸣声, 莉莉完全没听出什么区别。可塔灵已经与鹰群完成了信息交换。 塔灵跳脚, “快跑快跑！谈判破裂！它们说, 一会儿先吃我！” 莉莉：…… 确定了, 带上这家伙是真的不靠谱！ 不过塔灵的“翻译”应该是正确的, 鹰群的速度和攻击明显比之前猛了三分。 莉莉暂时不想管它了, 沉声道：“能不能把鹰群聚集到一起？我给它们来一发反重力术。” 反重力术能用来对付威廉等人，自然也能用来对付魔兽。尤其是这高空中，目之所及, 没有障碍物。疾风鹰在反重力术的加持下，脚下一打滑, 搞不好能飞到天涯海角去。 可疾风鹰分得太散，莉莉的施法范围无法覆盖这么广，一不小心, 甚至可能波及到己方的飞车。 这时候对飞车用反重力术不是一个好选择。混乱中，他们连方向都没控制好，鬼知道会偏离到什么地方去？ 对每只疾风鹰刷单刷反重力术，那就很不划算了。 消耗的精神力太多，哪怕她带着恢复精神力的魔法杖，也不够用。后面反应过来的疾风鹰恐怕会狂性大发，导致他们的处境变得更危险。这种群居性魔兽很团结、也很记仇。 唯有将鹰群聚集到一块儿，才能让莉莉的反重力术效率最大化。 然而，驾驶位上的克里斯却喊道：“你先别用反重力术。” 这一招对付其他更危险的魔兽也是有用的。有的魔兽防御力超强，他们小队不是对手，但只要能把魔兽“送走”，那小队的安全就有保障。 这样的招数当然不能刚进荒芜之地就用掉。按照他们原来的预计，初期最好保证莉莉的精神力不消耗，以备不时之需。 “我觉得我们能冲出去的！我已经看到它们的破绽了！你们坐稳了！”此时的克里斯倒是显出了几分沉稳之色。 车身不断倾斜，仿佛要将里面的人和物资都倒出去。所有人都紧紧抓住了扶手，免得被甩出去，塔灵则在车厢内四处乱飘。 飘到窗口处——这里的防御是最早出问题的——它差点被探头进来的疾风鹰啄出了一个口子。 塔灵气得吱哇乱叫，莉莉听不懂它在怪叫什么，但严重怀疑它是在跟疾风鹰对骂。也不知道那种单调的鹰唳声能否表达足够的词汇量。 莉莉不由苦中作乐地发散思维：这时候把塔灵丢出去，搞不好能成功吸引鹰群火力，换来整辆车的逃生机会。 突然，近乎侧翻的车身以极限的角度来了个甩尾转向，朝鹰群包围圈的一个较为显眼的缺口冲了出去！ 克里斯这段时间的驾驶技术也不是白学的，将时机、速度和角度都拿捏得相当到位。鹰群仿佛被甩了个措手不及，扇动翅膀长唳两声后，没有继续追击。 “嚯，它们在笑话咱们！”塔灵叉腰，“没追上咱们，还好意思这么嚣张？看我跟它们舌战三百回合……” “不用理会手下败将。”莉莉振奋地一挥手，“干得漂亮啊克里斯！” 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以及实验成功的喜悦。按照这趋势，驾车穿行荒芜之地真的具有可行性！ 可就在这时，魔法风车猛地一颤，然后整辆车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侧后方狂飙。 克里斯试图控制风车，可无论是转向、前行、或是降落等的功能都失效了。 准确地说，不是失效，而是无法对抗把他们牵引向侧后方的那股力量！所以，在克里斯的控制下，风车朝侧后方狂飙的趋势停不下来，却成功从平移状态变成了翻滚状态。 莉莉和雷被瞬间拍在了车身上，塔灵又开始到处乱飘了，可它飘得有点晕，干脆把自己摊成了扁扁的饼，黏在了车厢上。 它不忘给大家科普，“我们遭遇了空间乱流！这是荒芜之地的一种特殊空间紊乱的现象。破碎的、新生成的空间都可能引起周遭的气流混乱，形成强大且诡异的吸力或冲击力……” 这一瞬间，莉莉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难怪鹰群会空出一个明显的缺口，难怪鹰群没有继续追击，反而嘲笑他们。这群疾风鹰就在这片区域生活，比外来者更清楚哪里有危险。 塔灵有足够的学识，却没有类似的生存经验。在他们掉进坑里前，它很难提前预警。 其实，它的沟通能力仍然是神技。如果能提前知道鹰群在嘲笑什么，小队是有机会避开空间乱流的。可惜他们一开始没引起重视，只顾着看塔灵和鹰群互撕了。 草率了！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复盘经验，而是考虑如何脱险。 “得想办法脱离牵引才行！各位，你们有想法吗？”莉莉吼道。 一旦被吸进“终点”，他们可能进入另一重空间中。 如果队伍中有擅长空间魔法的，被吸进去了，也不会有大问题。可如果没有，那可能连出口都找不到，迟早被困死在里面！ 他们这一目了然的队伍配置中，显然不存在擅长空间魔法的人。 回应莉莉的是雷的干呕声。他不是故意砸莉莉的场子，可这种翻滚法有种把脑浆都晃匀了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莉莉的脸有点绿，果断把雷的脑袋按到了窗边，要吐、请务必吐到车外。 然后，她自己扑到了另一侧的窗边，她也有点想吐了。 雷组织了一下语言，“看看地面上有没有足够巨石或足够粗壮的树木，飞绳子过去捆住，就有机会拖着我们跟牵引力对抗！” 可问题是，没有。 塔灵也凑过来帮他们筛选了一下，摇头晃脑地点评：这种植株根系太浅，不合适；那片区域只有沙土，也不适合作为锚点…… 忽然，莉莉眼角的余光瞄到了看戏的鹰群，脑海中灵光一闪，“把绳子挂在疾风鹰身上！” 大家都呆了一下，然后、迅速选择照办。 绳子迅速弹射出去，在三人的魔法合力操纵之下，扛住了牵引力，歪歪扭扭地飞向了鹰群，以相当刁钻的方式挂在了某只鹰爪上，打了死结。 虽然鹰群不是固定锚点，虽然单只疾风鹰的力气肯定不够大，可它们够团结，不会放任某一只同伴被拽走。 若它们一起将魔法车往回拽，那成功率很高！ 鹰群本身是个威胁，可疾风鹰拖车也需要消耗力量，到时候他们应该能找到逃脱的机会。 正在看戏的鹰群惊呆了。它们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刚从它们的爪下逃生，转眼指望它们捞一把，这合适吗？ 可这时候，它们无暇多想。那只被挂住的疾风鹰要被拖走了！同伴们迅速出手，把它拽住，同时也有鹰立刻去抓、啄绳索。 只要把绳索弄断，问题就解决了。 但莉莉一行人出门的准备本来就很充分，这绳索也不可能用粗制滥造的东西，想弄断也需要一会儿的工夫。 而几乎同时，三根绳索继续歪歪扭扭地探了过来。旧的弄断了没关系，新的续上就行。 驾车出行的好处就是，带的物资够多！ 鹰群：…… 今天它们一定要杀了这些家伙！一定！ 带着这种暴戾的念头，它们也不再去弄断绳索了，那些烦人的家伙只会挂更多的上来。还不如一鼓作气地把人弄上来加餐！ 它们一个接一个、如拔河一般，主动勾住绳索，把魔法风车往回拽。 与此同时。 地面上，有冒险者远远地眺望到了鹰群齐心协力“抢救”魔法风车的一幕，差点惊得下巴都掉了。 魔法风车肯定是人在驾驶，换言之，疾风鹰是在抢救人类。 原来，荒芜之地的魔兽是这么善良的吗？ 原来，魔兽与人互帮互助，才是这个世界的正确打开方式吗？ 那人有些恍惚，然后看了眼身后穷追不舍的魔兽，也来不及恍惚了，赶紧遁逃。 看看那些魔兽对他垂涎三尺的模样，他可不敢赌它们对他心怀“善意”。 空中。 脱离牵引力的一瞬间，【人与魔兽和谐相处】的一幕立刻消失殆尽。 莉莉大吼一声，“跑！” 魔法风车嗖地一下往返程方向蹿去。不是回圣城，而是准备去最近的无名集镇休整一下。 这是他们在脱离乱流的过程中就商量好的事情。这个惊心动魄的开端让他们意识到了自身存在的一些问题，有必要趁着还没深入荒芜之地，及时做个调整！ 同时，疾风鹰迅猛地朝他们扑杀过来。 克里斯尽可能把速度拉满了，可刚才的拖拽过程损坏了魔法车的部分构造，连左右平衡都控制不了了，速度也比不上火冒三丈的鹰群。 眼看着疾风鹰即将给不堪重负的车子的防御系统雪上加霜，莉莉马上对塔灵说：“告诉它们，再追、我们就主动掉进乱流里，继续让它们拽我们出来！” 鹰群暴跳如雷地目送他们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第81章 在魔法风车撞上集镇边缘的石堆前, 莉莉就想跳车了。 车子原有的减震系统已经瘫痪。这次的飞行体验已经够刺激的了，她可不想再体验一次硬着陆的感觉。 可尴尬的事情发生了：她无法打开车门。 克里斯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说：“打不开才正常。我跟你说过的，我斥巨资打造了这套防御系统。” 飞行中途车门被打开, 绝对是相当危险的情况！魔兽可能闯进来, 人也可能掉出去。 基于此, 克里斯特意加强了车门防御, 确保飞行途中完全锁死。只有魔法风车停止运行时，才能正常打开车门。 你看，之前鹰群的凶猛冲击, 最多对车窗造成了一点破坏, 车门就像焊死了似的纹丝不动。这套防御系统功不可没！ 莉莉觉得他说的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可是…… “如果是我们自己要跳车逃生咋办？” 这防御系统防住了外面的魔兽，同时防住了里面的人。 【飞行途中绝对打不开的车门】，这构造、让莉莉一下子联想到了一副棺材在天上飘的画面。棺材板焊死的那种。 看来克里斯已经做好了要死大家一起死的准备，车在人在、车亡人亡！可莉莉想说：她还没做好这样的准备啊！ “天才的设计。”塔灵语气深沉地给出了【夸奖】。现在的它深谙阴阳之道。 莉莉仰头, 看不到天, 只看到了车厢顶部, 她再次感觉到了他们小队前途无亮。 克里斯开始尴尬了。 被莉莉一提醒, 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防御设计的问题：看似完美、实则存在重大缺陷。 再想想自己刚吹过的牛, 再听听塔灵的阴阳怪气, 他有种“要不大家一起一头撞死得了”的冲动。 这个世界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克里斯的脚趾抠紧了鞋底，他试图强行挽尊，“呃、那什么、没那么严重吧, 哪有这么豪华的棺材！我、我还留下了窗户来着！对，窗户没有锁死！” 莉莉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 只能跳窗了。 但这窗户与现代那种逃生车窗的设计不一样，比较狭窄，有些角度还特别容易卡住。 莉莉奋力把自己挤出窗户。 她刚把肩膀艰难地塞出来, 就见塔灵已经滋溜一下钻了出来。 别看它是圆滚滚的身材，身为灵体，它的身体搓扁揉圆、变长变细也就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只要留有一道缝隙，它就能进去、出来。莉莉之前说它们这些影子、灵体是液体，准备用水魔法完成“控制”，真的没毛病。 莉莉一拍额头，“对哦，我也是糊涂了！我们可以换上幻影机甲再跳窗！” 她想挤回去换机甲。 更尴尬的情况出现了：她卡住了，进不去、出不来。 莉莉生无可恋地闭上了眼睛。 所以，集镇众人才会顺理成章地认为她已经凉了、灵魂都出窍了（即便有人分辨出那是两个个体，也无人认出魔法塔塔灵，否则肯定会引起更大的轰动）。 雷和克里斯的动作比她慢半拍，也正好收到了她的建议才开始跳窗行动，顺利地穿着幻影机甲溜出车外，然后像拔萝卜一样把莉莉拔了出来。 下一秒，魔法风车砸进了石堆里，发出哐啷一声巨响，碎石飞溅。 几人心有余悸地松了一口气，然后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了地上，哪怕是平时最喜欢摆pose装酷的克里斯都不例外。 他们没消耗多少体力、也没消耗多少精神力，主要是心累。 当然，几人并未完全放松下来，而是趁机警觉地观察集镇的环境。 虽然这是圣城的附属区域，可你不能指望这种地方的秩序跟圣城是一码事。到了陌生地界，多长个心眼总没错。 整个集镇忙忙碌碌。 如果不看此地的潜藏风险，如果不看建筑对比，那无名集镇的繁荣度恐怕能排圣城附属地的第一名。 目之所及，没有冲突、混乱的场景，倒是让大家都放心了不少。 这时，一个行商打扮的中年男人笑容满面地朝他们走了过来，热络地跟他们套起了近乎。 “几位年少有为的冒险者，早安。想必你们刚从飞行魔兽群中脱险吧？嗐，这荒芜之地的魔兽都凶残的很，驾驶魔法风车很容易被当成靶子，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 莉莉等人交换了一下视线：其实他们遇到的真正危险是空间乱流。疾风鹰对他们还挺不错的，救了他们老命呢。 不过这些话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莉莉的脸上也挂上了笑容，“先生，请问你找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你们折返回来，应该涨了经验，知道驾车进荒芜之地不是个好选择。可你们直接把车丢在这儿，人一走，车就很难找回来了。不如趁现在卖掉，我会给你们一个好价钱。” 这些萌新稀里糊涂地来冒险，也送来了不少商机。回收二手魔法车就是其中之一。 把涂装一改，把一些配件一换，那就是全新款了。一买一卖，这里面的差价惊人得很。 “多少钱？”克里斯连忙问。 荒芜之地的环境不只是考验飞行技术，那种随时可能踩进大坑的体验有点糟糕。他没有信心规避所有潜藏风险。 克里斯知道，这次回来休整，他们多半需要换一种出行方式。有人直接上门回收，那也不错。 行商说：“二十金币。” 克里斯脸都黑了：你当我没见过钱啊？我就是把车轮子拆了单独卖，都能卖出这个价码！ 中年行商耸耸肩，“这里不是别的地方，是最靠近荒芜之地的无名集镇。我冒着生命危险，总要赚一点的。而且，你这车的外观和配件都损坏了不少，折价是肯定的。” 这种又年轻、又是萌新菜鸟的家伙是公认的大肥羊。 没有太多的金钱意识，嫌麻烦直接把车丢原地走人的都有，有人甚至会以为“二十金币”是拜托人把【废品】拉走的价格； 脸皮薄，不好意思讨价还价； 没人脉，若有自己的渠道，那肯定不是这个价…… 如果换做以前的克里斯，说不定大手一挥就同意了。他不是很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反正平时他不缺钱、不缺物资，倒是讨价还价太掉逼格，容易影响自身形象。 可跟莉莉、艾薇儿他们厮混久了，克里斯的金钱观有了极大的变化。 他可以斥巨资打造魔法风车——好不容易有在莉莉面前表现的机会呢。 但他不想当被奸商宰的大冤种。这里面还有他给创研会和金币社“打工”赚来的血汗钱！ “坏掉的只有减震器、平衡仪、车窗这些小配件。定制这辆车的材料，我用的都是最好的，防御系统到现在都没有瘫痪，不信你看……” 以前喜欢直来直去的克里斯也明显更有心眼了。 【看似强大的防御中藏着缺陷】这种事情，他没主动提。 奸商考验他们的议价能力，他考验奸商的眼力。 莉莉就笑看两人发挥。谁坑谁，那不好说。 被撞的石堆出现了明显凹坑，可直接发生碰撞的车前身却没有扁下去。这强大的防御性一目了然。 行商是很想收下这辆魔法风车的，他能看出来的这些配件都值大价钱，克里斯没撒谎。 他没有亲身体验过“卡在棺材里”的经历，显然没看出里面暗藏的坑，可他有自己的砍价技巧。 行商摇头晃脑道：“回收的魔法车，最多也是日常用一用，特别好的防御有什么用？防御力过剩，人家不会为了这个多花钱。价值不被认可，那就没用。” 见克里斯似乎有些着急，行商抬起手压了压，继续说： “不过，我看你们比较面善，今天相遇也是缘分。除了二十金币，我附送你们一份荒芜之地的最新攻略，在集镇之外，你们很难看到这么详细且及时的资讯。单独去买，起码要十金币！” 克里斯用眼神询问莉莉的意见。 价值十金币的攻略，说不定他们用得到。这样算下来，相当于他的几句话就值十金币！ 克里斯感觉自己牛逼坏了。 莉莉无语：这家伙是长心眼了，可心眼不多。 “先生，我们想再看看、再商量一下。”莉莉保持微笑。 “行吧。你们多看看就知道，我这价格真的非常公道了。如果你们决定卖了，可以到这条街的尽头那个帐篷找我，我叫阿丁。有其他需要，像物资、消息什么的，都可以找我。” 作者有话说： 加班ing，写不完这段剧情，明天努力…… 第82章 第82章 等行商阿丁离开后, 克里斯这才迟疑地问：“莉莉，我们还不放弃风车出行的法子吗？如果接下来不继续驾车，那把它卖掉也算及时止损了。” 亏是肯定亏的。 但看阿丁那笃定的态度就知道了, 这里的奸商都是半斤八两, 他们找其他人, 恐怕也很难谈到高价。 莉莉微微摇头, “这个不急。就算要卖，也不能卖这么低的价格。到时候再想想办法。当务之急是先复盘一下本次的出行计划和安排。” 他们收拾了重要的行李，随身带着, 魔法车则暂时丢在原地。三人一灵就去了附近的一家茶点摊子坐定。 从他们的位置角度, 正好能看到撞在石堆上的魔法车——这也是为了避免一转眼，车不见了。 在集镇内，必须确保个人物品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这是常识。否则东西丢了, 没人帮你找！ 果然, 莉莉等人坐下没一会儿, 就有人在车子附近转悠了。 可看到莉莉他们一直留意着这边, 那几个人不由暗骂了两句：这些小鬼看似经验浅薄, 但还挺鸡贼, 难怪连【捡铜子】的阿丁都铩羽而归了。 阿丁在无名集镇这一带还算小有名气，【捡铜子的阿丁】就是他的外号。 这不是说他抠搜的意思，好吧, 他确实抠搜，不过这外号的由头, 指的是他的发家史。 按照他的说法，没钱怕什么？跟在那些有钱人身后捡铜子，捡着捡着就起飞了。这外号其实是说他精明, 总能知道哪里能发财的意思。 那几人晃悠两圈，没找到机会，就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不远处，克里斯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本来就不是好脾气的主儿，有人明晃晃地打他东西的主意，他能高兴才怪了！ “也就是不在莱恩，也不在圣城……”他咬牙切齿。 换做在莱恩王国，或是在圣城，克里斯很可能就直接把人扭送执法机构了。他们没有真的对他的车下手又怎样？这种家伙肯定有前科，查就是了！ 可在这儿，看似秩序井然，实际上，在荒芜之地的影响下，混乱的暗流在集镇内涌动。 雷提醒道：“他们没动手，咱们就别把事情闹大。这里没人会帮忙主持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的公道。那几人搞不好都是些地头蛇。” “我知道！”克里斯恼怒道，“别用我来衬托你的识大体好不好？我要是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早就冲过去跟他们干上了！” 眼看着两人又要杠上，莉莉言简意赅：“闭嘴！” 克里斯和雷瞬间安静了。他们知道什么时候的莉莉不能惹。 莉莉按了按额角，感觉世界都变清净了。 他们开始重新商议行程计划了。 莉莉率先看向塔灵，“你一开始是怎么跟鹰群说的？你确定当时的意思是让它们放我们一条生路？你确定用的是请求、拜托的口吻？” 塔灵的定位是翻译和辅助，作用其实很重要。否则莉莉不会同意单枪匹马地跟它出来冒险（克里斯和雷反而是后来才加上的人选）。 然而，若不看后来他们跟鹰群达成的“有效沟通”，只看一开始塔灵跟疾风鹰的接触，显然没起到预期中的作用。 【鹰群的攻击性变得更强，且扬言要先叨了塔灵】，这在莉莉看来有点难以理解。 趁这次复盘，她得搞清楚原因，以免后续又出类似的岔子。 考虑到塔灵现在这坑坑的、随时可能开嘲讽模式的性格，莉莉甚至有点怀疑，塔灵是不是用命令的口吻说的这话？ 若是如此，那一切都好理解了，同时，纠正塔灵的【沟通模式】即可解决后续隐患。 可塔灵肯定地回答，“我用的就是请求的口吻！它们能拿捏我们、不对、你们的小命，一开始我的态度是很好的。” 后来翻脸了，或者说，疾风鹰奈何不了他们了，它才开启了跟鹰群的互喷模式。 好吧，塔灵这么说，莉莉信了。 它不是真的无差别嘴欠。你看它会跟传奇开嘲讽吗？对什么人、用什么态度，它清楚得很（识相这一优秀品质，塔灵也跟莉莉学了一些）。 可如果不是塔灵的表达方式有问题，那反而更麻烦了…… 莉莉皱眉道：“奇怪了，它们为什么会是那种态度？看不起弱者，越示弱越要宰了你？也不对啊，【看不起】和【被挑衅】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鹰群的反应，更像是【被挑衅】，而不是【看不起】他们。 又或者说，难道魔兽天然有一种【一沟通就暴躁】的习性？她更想了解的是：只有疾风鹰会如此，还是大部分魔兽都会如此？ 这到了莉莉的知识盲区。 说真的，魔兽常识课没教过这些东西。毕竟，能与魔兽沟通本身就不常见，教了也没用，负责上课的导师都不一定了解这些知识。 可塔灵的态度却与莉莉截然相反。 它理所当然地说：“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它们肯定不会喜欢我的。” 莉莉一愣：“什么意思？” “自然之灵天生地养，才有了与万物沟通的能力。可我跟人类混迹在一起，对野性难驯的魔兽来说就是叛徒。” 见塔灵胆敢为人类求情，疾风鹰自然更针对它：想求饶？活该你去死！ 莉莉呆住了。克里斯和雷也呆住了。 原来、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塔灵也无需特意去嘲讽，就已经自带【吸引仇恨】的buff？ 他们忽然发现，他们能活着抵达无名集镇，真的很不容易。 “等等，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之前怎么没说？” “你没问啊。”塔灵眨巴眨巴眼，“而且，这不是常识吗？” 按照常识，魔兽本来就不能用沟通来解决。再合理推测一下它和魔兽之间的关系，也很容易推测出来。 不然的话，传奇们直接带它出去溜一圈，是不是就能平定魔兽之患了？这明显不现实嘛。 塔灵觉得，莉莉应该知道这些情况，但她有一些【特殊沟通技巧】，才会相信带个翻译能帮上大忙，所以、它就跟着出来见世面了。 见三人的表情不妙，塔灵不复之前的嚣张，开始心虚地对手指了。 “那个、你后来教我说的那种【特殊沟通技巧】就很有用，说明我这个翻译还是有价值的！” “我不是故意不说的，我也没跟魔兽打过交道，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个不受欢迎法，我以为会有心软好说话的魔兽！” “你要赶我走了吗……” 塔灵越说越可怜，大眼睛都快成荷包蛋泪眼了。 因为它跟莉莉换位思考了一下，就发现自己是个拖油瓶、把它一脚踹开更符合团队利益。 可跟着莉莉多有意思啊！有趣的冒险才刚开始，它不想这样离开。 莉莉缓缓吐了一口气，“别想太多，大家一起来了，我不会赶你走的。你的翻译能力始终是个神技，只是之前我们了解不够全面，没把它利用好。” 埋怨队友无济于事，不如想办法解决问题。塔灵又不是真的拖油瓶，关键在于如何摆对它的位置。 莉莉又扫了众人一眼，沉声道：“另外，这也给我们提了个醒，若再有类似的情况，大家一定要提前说明！有问题，总能解决的，怕的是稀里糊涂地去送死。” 塔灵重重点头，荷包蛋般的泪眼变成了弯弯笑眼，把嘴巴咧得大大的。 它决定了，以前莉莉对它的那些冒犯，它统统原谅了！ 它也决定，要将对莉莉的喜爱程度排在仅次于传奇之下——以前它只是对莉莉稍有关注而已，关注不是喜欢。 克里斯和雷也是点头，然后问：“莉莉，你是不是有想法了？” “我原本想用好好沟通来借个道的。但行不通。那不好好沟通，也是一种借道法。” 莉莉决定不做人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得继续加班orz，抱歉抱歉只能少更了……等空下来我一定补（握拳！） 第83章 第83章 “奸商！全都是奸商！” 克里斯骂骂咧咧地回来了。这时候他再看艾薇儿, 都会觉得她眉清目秀：相较之下，艾薇儿的良心，那是大大滴好啊！ 一旁的雷没他这么多废话, 直接说重点： “我四处问了一下, 这里修理魔法风车的价格虚高, 很不划算。回收风车的价格都跟那个行商阿丁说的大差不差。那家伙应该是个地头蛇, 集镇里认识他的人不少，大家都喊他【捡铜子的阿丁】……” 他跟克里斯各自在集镇上转悠了一圈，按照莉莉的要求, 打听了魔法风车的修理价和回收价、阿丁等行商的口碑、各类信息的交易价格等的相关情报。 莉莉还没有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不过从她让他们打听的情报来看，克里斯和雷感觉已经明白了她的意图。 如果修车价格合理，直接把车修好，卖给返程的冒险者, 肯定比卖给奸商划算。可惜, 那些奸商把这些门道摸得透透的, 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 有故障的魔法风车, 愿意捡漏接手的冒险者就比较少了, 他们也怕被坑。万一开回去的路上出点事故, 风险大于收益。 而对莉莉一方来说，想找到合适的出手对象不容易，耽误的工夫也是成本, 那也不划算。 修车再卖二手的路子行不通，那莉莉应该会退而求其次：找信誉较好的商人交易, 尽量争取一个高价。 不得不说，莉莉的思路还是很缜密的。两人都暗暗为自己跟上了她的节奏而高兴。 克里斯咕哝着说：“可我觉得那个阿丁也不怎么靠谱，他之前说附送的那种详细攻略, 其实是个坑。” 克里斯可不愿让雷专美于前，立刻说起了自己打探到的情报。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那种号称【详尽的新手攻略】，在集镇里属于最不值钱的信息，专门用来坑萌新的。 要说这种攻略毫无价值，那也不至于。如果有人啥都没准备就往荒芜之地闯，那它能帮上大忙。 可他们早就收集了不少情报，那这种攻略就远没有阿丁吹得那么厉害了。 大部分信息重合，人家只是帮忙做了个整理，并且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加了集镇这边的奇闻轶事，让它看起来具有“时效性”。 这种攻略的具体价格，在一金币到几十金币不等。要看冤大头有多好忽悠、有多少身家。 集镇里真正有价值的信息交易，会指定区域和目标。 举个例子，莉莉他们可以直接问：是否有变种魔影狼的消息？（只是个例子，他们出发前就已经获悉了相关信息，对这部分情报需求不大） 知情者就会卖出对应的位置信息，甚至可能包括变种魔影狼的危险程度，该消息的来源渠道，以及是何时得到的信息等等。 根据情报的重要程度和详细程度，再进行评估收费。 这些情报不会诉诸纸面上，却比那种装订成册的攻略靠谱很多。 来集镇的老手大多目的明确，他们要购买或交换的情报都是这种类型的。 那种非常宽泛的完全版攻略？别傻了，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荒芜之地变化飞快，连目标明确的情报都未必有多准，你还指望这种宽泛版的信息能兼顾详情和时效？盲目相信，小心栽进大坑里！ 克里斯和雷出去转了一圈，都感觉涨了不少见识。 当然，克里斯也感到了受伤：可恶的奸商阿丁，欺骗他感情！ 亏他以为白捡一份价值十金币的攻略是他的议价能力大大提升的体现。 克里斯忍不住问：“莉莉，可以不把车子卖给阿丁吗？就算亏一点，我也宁愿跟其他奸商打交道。” 虽然其他行商也未必好到哪里去。可这主要涉及到了他的道心问题：钱不钱的是小事，他就是不甘心！ 克里斯才是魔法风车的主人，不过莉莉是此行的队长，这种事情肯定要征询她的意见。 “谁说咱们要卖车了？”莉莉却忽然说。 克里斯和雷皆是一愣。 打听这么多情报，不都是冲着卖车去的吗？ 修车再卖给返程的冒险者，本质上也是卖车。而且事实已经证明，这条路子不好走。 可莉莉晃了晃手指，露出微笑，“不不不，我只是想从这些细节了解这些行商的情况和生态。他们需要筛选冤大头，我也需要。” 【年轻、家庭条件不错、初入荒芜之地】是奸商筛选冤大头的标准。 【精明、在集镇有一定影响力、口碑还行、敢冒头、敢冒险做一些新尝试】是莉莉筛选冤大头的标准。 此时，一张荒芜之地的简略地图摊在桌面上。 刚才两人离开后，塔灵就在跟莉莉嘀嘀咕咕。 他们的目的地在东南方向的某片区域，与无名集镇的直线距离约三百多里。那就是变种魔影狼被目击到的生活区域。 三百多里外的区域，仍不算进入荒芜之地的内围，与传说中荒芜之地深处的聚居地相距起码还有几百里（这也是亚伦知道深处聚居地有麻烦仍敢把莉莉放出来的原因，莉莉自己不深入作死，遇到聚居地的危险很低）。 然后，莉莉将地图卷起来，拍了拍克里斯的肩，“我知道你不甘心，可如果有个机会可以让你【宰】阿丁一把，你想试试吗？若你不想继续跟他打交道，换一个人也行。” 根据莉莉的筛选标准，第一个来找他们谈回收交易的阿丁是符合要求的。 克里斯的眼睛亮了。这还用说？他想退避，那是因为干不过奸商。但若是莉莉准备出马……那必须上！ 阿丁正在自己的摊位上招徕冒险者，见莉莉一行人走来，脸上的笑容顿时加深了三分。 他们回来找他，也不是多意外的事情。 “看来你们已经做出了选择。相信我，这是相当明智的选择。” “是的，阿丁先生，我们想请你帮忙修车。” 阿丁一愣：修车？他们是准备继续驾车深入荒芜之地，还是想修好再卖个高价？说实话，这两个选择都傻到家了！ 不过……他还是有得赚。那就随便他们咯！他可不准备教客户怎么做事。 阿丁满口答应下来，正要报出账单，莉莉就笑眯眯地表示，“对了，我说的是，以免费的方式帮我们修。” 阿丁甚至没感觉到生气或冒犯。因为他觉得他们可能被荒芜之地影响了神智，才会提这么荒诞的要求。 难怪这些家伙商量了半天，想出来的是【修车】这么傻的方案。 话说他们这症状是被魔兽影响的还是被环境影响的？表面上看，他们身上无明显伤口，神色正常，是怎么中招的？ 这里面搞不好涉及到了很有价值的情报！ 然而，莉莉表示，她的精神状态没问题。 “阿丁先生，我想跟你谈一笔大买卖。” 与莉莉详谈一番后，阿丁像是【被传染了】一样，他答应了莉莉的要求。 不仅免费给他们更换了一些损坏配件，更是按她说的把司机位和其他位置隔开了，还有，给车底加了垫子——这其实是相当奇怪的配置，就好像车底会有乘客似的，可这怎么可能嘛？ 奇怪的是，阿丁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克里斯都傻眼了，“莉莉，他为什么会答应？” 他知道莉莉坑人的手段多，可这次莉莉好像什么都没干吧？奸商突然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总感觉阿丁被人控制了心智——这下轮到克里斯怀疑阿丁的脑子有问题了。 克里斯有点紧张，欲言又止：收手吧、莉莉，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不要为了我越过底线！我不值得！ 莉莉笑吟吟的，“你在紧张什么？我说了，我跟他谈了一笔大买卖。” 阿丁用免费修车，换来一个巨大的商机。 “这种魔法风车，将会风靡荒芜之地，而提前得知消息、提前了解这种魔法风车的构造的阿丁，有机会趁机大赚一笔。我没有让他倒贴我一笔钱，是我心地善良。” 主要是不想浪费时间在扯皮上。 而且，阿丁是集镇的地头蛇，这条线的关系维系好了，总会有用得到的时候。 克里斯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等等、这种魔法风车为什么会风靡荒芜之地？” 这好像才是重点中的重点！ 莉莉丢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接下来、就要看我们的了……” 她把雷也一起喊了过来，将所有计划和盘托出。至于塔灵？它早先就跟莉莉嘀嘀咕咕的，就是在商量此事，早就知道得差不多了。 目送着莉莉等人离开，阿丁恍恍惚惚地说了一句话，“荒芜之地的魔兽，要遭老罪咯！” 魔法风车再次启程，朝荒芜之地进发。 集镇中，不少人对它投以诧异的视线。 没记错的话，这辆车不久前刚狼狈折返回来，这还不长记性、还要继续驾车进入荒芜之地？ 现在的年轻人，是真的不怕死啊。 有人心里感慨了一声，也就将此事抛到了脑后。 十多分钟后。 密林中，一只斑斓猛虎被讨厌的塔灵挑衅到了，一跃朝他们扑了过来。 车门在它扑进来的瞬间关闭，风车迅速腾空而起。 除了坐在司机位的克里斯，里面的人都从窗户溜了出来，溜到了车底的安全位上，雷和莉莉用的是幻影机甲，塔灵用的是自己的灵活本体。 “嗷——”猛虎疯狂撞击车门。但没用。莉莉他们早就体验过了，这车既防内又防外。谁说这不可以当成【临时监狱】用呢？ 很快，它的咆哮声中带上了一点颤抖。 “魔斑虎，独居魔兽，肉食性，十米高度内的跳跃能力很好，超三十米会有畏高表现。” 不会飞的魔兽被带上一定高度后会畏高，其实是不少魔兽共有的特性。因为这意味着它们无法掌控自己的生死、无法掌控局面，恐慌实属生物本能。 莉莉也不确定一开始能抓到魔斑虎还是其他魔兽，反正荒芜之地肯定不缺这个。 而抓到了魔斑虎，只是计划的开始。 “虎哥，现在咱们是不是可以冷静地聊聊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第84章 猛虎口中喷出的腥风近在咫尺, 克里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可怜弱小与无助。 阿丁加装的隔板可没有风车的整体防御性能，上面已经出现了道道裂纹。魔斑虎再抓两下，克里斯就会完全暴露在它的利爪与獠牙之下！ “放心, 死不了。真的谈崩了, 你就立刻换上幻影机甲跑路！”当时, 莉莉拍着他的肩膀, 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 按照莉莉的计划，一开始克里斯需要冒一定风险，但越到后面越安全, 因为熬过初始阶段后, 就不需要他当司机了。 克里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 计划很完美，可身临其境时，那种本能的恐慌与紧张还是会暴露出来。 他的掌心渗出了一层汗。 万一他换上机甲的速度不够快、万一机甲突然失效……那他连一具全尸都无法留下了！ 他还很年轻，他对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留恋和遗憾！ 也许, 他本该对二哥他们稍微友善一点的, 他们是他的亲人, 并无深仇大恨。算了, 想想威廉那些家伙的嘴脸, 克里斯决定划掉这条遗憾。 他应该早点对莉莉说, 抱歉，当初不该拿你跟雷打赌的…… 就在克里斯连自己的墓志铭都考虑个遍的时候，塔灵和魔斑虎的交涉还在继续。 魔斑虎显然能明白, 这些该死的家伙把它弄到高空，就是为了拿捏它。它岂能轻易就范？ “要死我们一起死！” 魔斑虎盯着隔板后的克里斯, 眼里凶光乍现，恨不得马上咬断他的喉咙。它的咆哮声显得有些虚弱，却难掩愤怒之色。 “诶诶诶, 虎哥，话可不能这么说。要死只有你死。”塔灵一开口，就带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 有莉莉罩着，它也放飞了自我。这种不需要跟人讲礼貌、套交情的交流方式，它可太喜欢了！ 按照塔灵的说法：他们留下司机，是为了救魔斑虎一命。不然他们完全可以随时飘走，安全着陆。如果魔斑虎对克里斯下手，克里斯就会立刻离开，魔斑虎就会随着这辆车一起…… “高空坠落！啪叽一下，血肉模糊，就好像在地面上开出了一朵花！不过你放心，整个过程很快的。” 塔灵这么一描述，魔斑虎都不敢看向窗外了。 但它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咽声，还是不愿屈从。被他们抓了抽筋拔骨，那下场难道会比高坠好？显然不可能。 畏惧高空和死亡是本能，但比起备受折磨的下场，它宁可一死！ 塔灵却严肃道：“这么算下来的话，我们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这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魔斑虎大大的脑袋上冒出了大大的问号。 魔兽很记仇，其实也记恩。可问题是，它非常讨厌的人和灵，怎么就突然成了它的救命恩人了？但顺着塔灵的说法一思考，说他们是救命恩人好像也没毛病。 但它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魔斑虎的脑子快要转冒烟了。 论偷换概念、模糊重点、站在道德制高点哔哔，魔斑虎哪里是塔灵的对手？ 魔兽有一定智慧，可它们又不靠脑子吃饭，真的很难迅速捋清那些弯弯绕绕。 反观塔灵，从传奇打造的万法之塔中诞生，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类，更是跟着莉莉这种鬼点子一堆的人厮混…… 塔灵也不给它想清楚前因后果的时间，继续再接再厉，“伤害你不是我们的本意，好好配合，我们会送你一场大机缘。” 威逼辅以利诱，才能达到最好的【以德服人】的效果——《莉莉观察录》中如是记载，作者塔灵。 “嗷呜？” 啥意思？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 正在捕猎的疾风鹰群中，负责放哨的那只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它又看到了某辆熟悉且该死的风车！ 鹰群骚动起来，那些家伙竟然还敢在它们面前现身？！ 此时它们已经偏离了空间乱流的区域，也就是说，那些人无法用同归于尽的方法威胁它们了，这就是报仇雪恨的最好时机！ 这次、绝不会让他们再次逃脱！ 鹰群朝魔法风车扑了过去。 它们有经验，知道车窗是飞车的薄弱点。毫不犹豫地、就有疾风鹰从窗口抓挠里面的人。 然而，车内，等待它们的，是张开了血盆大口的魔斑虎。 它一爪子将扑进来的疾风鹰按住，口水差点就滴在了疾风鹰身上。 嚯，塔灵没骗它！真的有送上门来的猎物！而且还是平时很难吃到的猎物！ 魔斑虎的捕猎能力很强，一身魔斑让它拥有极强的拟态能力，静止状态下，几乎完全融于环境，所以哪怕是飞禽，它也没少吃。 飞禽到了一定高度，它抓不到。可有不少飞禽都会俯冲到地面猎食，它只需等待时机。 但因为疾风鹰的聚居特性，魔斑虎很少对它们下嘴。它们很擅长利用高空飞行和群攻战术对付比它们强大的猎物。一不小心，反倒是魔斑虎自己成了猎物。 不过有了魔法风车，疾风鹰的优势发挥不出来了。 你会飞，我也会飞； 你会群攻？抱歉，车窗就那么点大，连莉莉都会被卡住，群攻根本发挥不出来。若是一只一只冲进来，那就是送菜的命！ 魔斑虎忽然发现，这生活挺美好的。 而车外的鹰群已经陷入了呆滞。 听到车内疾风鹰的凄厉嘶鸣，它们显然不可能继续冲进去送死。 可现在咋办？赶紧跑路？可它们的同伴还在魔斑虎的手里，它没有直接吃了它们，反倒让剩下的疾风鹰不好马上退走了，能救的话，它们肯定想抢救一下的。 塔灵飘了出来，提出了交易要求： 如果疾风鹰同意拉车，可以让魔斑虎放掉它们的同伴。 如果进入下一片区域，找到接班的冤大头，它们就可以自行离开。 另外，一些拒不配合的族群，诱捕过来后，就是它们的储备粮。它们的天敌，也可以顺便反杀一些，有魔斑虎还有莉莉大人等人为它们出手。这算是它们的报酬。 如果不同意，那被抓走的疾风鹰就是魔斑虎的储备粮了。这也是塔灵早先跟魔斑虎谈好的。 莉莉的计划如此迂回，是综合考虑的结果。 陆路地形地势复杂，走直线是完全不可能的，有些地方不仅没有路，还相当险要。哪怕有魔兽帮忙拉车都没用，魔兽可以腾挪跳跃，若任由它拉着车跑，你就等着把脑浆晃匀吧！ 走空中飞行路线最为便捷，可以走直线，或者说，近乎直线。 靠风车自己飞行？他们之前就试过了，随时可能出现的魔兽危机、环境中存在的危险……这方案很不可靠。 这时候，由飞行魔兽拉着车跑，就成了最优解。它们比集镇上的任何【攻略】都了解荒芜之地的环境。如何规避危险、适应环境，它们自有一套生存策略。 当然，飞行魔兽也不是好惹的，岂会轻易让她如愿？ 所以，莉莉的做法就是，搅乱它们熟悉的平衡，当优势不是优势、劣势不是劣势，莉莉才会有拿捏魔兽、重新【制定规则】的机会。 你们得按我的规则来！ 你看，魔斑虎也能飞天！魔斑虎自己是很慌的，可如疾风鹰之类的飞禽，只会比它更慌。 这就是莉莉的机会。 把位置加装在车底，则是出于隐蔽性考虑。 莉莉也很清醒，他们不是真的跟魔兽关系好，这种坑蒙拐骗齐用的【特殊沟通技巧】，稍有不慎、会把自己作死，该低调就低调，出门在外，就不要太过追求“乘车体验”了。 车底的位置，以及他们随时可以换上幻影机甲，隐蔽性和安全性都大有提升。像疾风鹰这次扑过来时，都没发现他们真正的藏身之处。 疾风鹰很沉默，空中只剩下了振翅声。 什么都别问，问就是后悔。 如果给它们一次重来的机会，它们一定会远远地避开这辆车，连报复的心思都不会有！ 可惜、魔兽也没有后悔药。 要屈从吗？这似乎利大于弊，可它们是疾风鹰，不是被驯服的车夫！这种事情传出去，肯定会被其他魔兽嘲讽。野性，才是它们的荣誉勋章！ “如果你们担心的是被其他魔兽笑话，那太简单了，把它们都拉下水，谁还能笑话谁？” “还是那句话，下一路段，你们可以找其他魔兽群接班，不愿意的，都当储备粮了，有啥好怕的？你们吃了亏，难道不想让它们也吃吃亏吗？” 塔灵循循善诱。 疾风鹰豁然开朗。 太有道理、也太歹毒了！ 这些家伙……比它们还不做人！ 疾风鹰已经隐隐猜到了莉莉等人真实的藏身之处，可它们这次是真的不敢轻举妄动了，它们吃的亏已经够多了！ 这不，克里斯的司机之位被无人智驾取代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第85章 荒芜之地东南沿线, 多了一道独特且诡异的风景线。 “哈哈哈，你们快看，那里有一群傻了吧唧的疾风鹰在拉车！它们咋回事？被人类驯服了？还是它们抢了什么宝贝？” “快, 趁现在偷袭它们！” 甭管是哪种可能, 现在都是灭了这群疾风鹰的好时候！ 然后, 偷袭的魔兽在车窗处跟魔斑虎的无辜大脸对了个正着。 偷袭魔兽冷汗涔涔, 而魔斑虎咧开了嘴。它张嘴一吸，就像形成了一个小型漩涡，那魔兽不受控地往它嘴里扑去, 仿佛自动投食。 “嗷呜~”魔斑虎又体验了一把【守车待粮】的愉悦感, 满足地打了个嗝。 这是今天第四波来送菜的魔兽。 虽然储备粮需要跟疾风鹰“分润”，但它也赚了很多。魔斑虎从未觉得狩猎是如此简单！ 它曾听说，人类觉得守株待兔是一种愚蠢行为。魔兽不懂那么多的大道理，它们只讲实际体验与感受。它今天亲自体验过了, 这感觉明明很好嘛！ 所以, 真正愚蠢的其实是人类！ 魔斑虎忽然有了点智商上的优越感……但优越了没一会儿, 它又垂头丧气了：愚蠢的人类有, 但格外狡诈的也有。就比如想出这个坑兽的主意的家伙。 唉, 它根本玩不过他们！ 可那些被当成了储备粮的魔兽, 哪里懂魔斑虎的忧伤？ 一只只的、全都亡魂大冒！ “快跑！” “魔斑虎飞上天了！” 不是所有的魔兽群都有疾风鹰这么团结的，遇到危险，作鸟兽散也很正常。 疾风鹰发出了清脆的鹰唳声：【要不要追？】 那音调, 都透着几分兴致勃勃的劲头。 莉莉逮着它们祸害的时候，鹰群很难受。可轮到其他魔兽被祸害了, 它们一下子就舒坦了。 痛苦无法被消除，但痛苦可以转移。 “如果是你们的仇家，那可以追击, 不是的话就不用专门追了，继续朝目的地前进，反正之后主动送上门的魔兽不会少，不差这几只。”塔灵转达了莉莉的意思。 虽然这些疾风鹰是被坑上贼船的，但莉莉的做派就是：甭管你乐不乐意，只要你真的给我做事，我就会给你一些甜头。 而疾风鹰明显吃这一套。那感觉就好像它们不是被奴役的对象，就好像莉莉很尊重它们的体验和意见一样！ 唳—— 【收到！】 塔灵察觉到了鹰群情绪中的感动与振奋，有点无语，又默默在心中记起了重点：论收买人心、啊不、收买兽心，还得是莉莉啊！ 这些魔兽真好忽悠，你们是不是忘了之前被她坑得欲·仙·欲·死的经历？这么快就原谅她了？ 等等、塔灵忽然陷入了沉思：它现在挺喜欢莉莉，是不是也被收买了？ 但很快，它就把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它跟这些愚蠢的魔兽不一样，它没被坑过，喜欢莉莉属于正常且正确的态度！ 塔灵就这么说服了自己。 最后，疾风鹰带着储备粮“报酬”离开的时候，竟然还有点恋恋不舍的感觉。 “下次有机会，还会继续找你们合作的！” 除了塔灵帮忙翻译外，莉莉三人都很友善地朝鹰群挥了挥手，做告别之意。 疾风鹰的心情很复杂。 原来它们的想法是，以后一定要离这些祸害远远的！可这时候它们发现，其实跟莉莉走一趟也挺赚的……那下次看到这些家伙，到底还躲不躲？ 算了，下次再说吧。 克里斯和雷的心情也很复杂。 他们从未想过，此次的荒芜之地之行会以这么诡异的形式展开。 遇险、逃生才是荒芜之地的主旋律，不然为什么要称呼深入其中的人为【冒险者】？现在可好，遇险逃生的是魔兽，他们成了荒芜之地的新危险。 “感觉咱们像是在郊游。”克里斯眺望着不断略过的山川河流，忍不住感慨出声。 荒芜之地的风景绝佳，绝对的原生态，而且因为气候地势等变化极快，总能孕育出一些外面看不到的奇诡风貌！可正常冒险者，哪有心思欣赏这些？ 绮丽的藤蔓可能趁人不备就变成巨蟒，漂亮的花草可能藏有剧毒……警戒都来不及，还感慨风景好？可别欣赏着欣赏着，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了！ 不过，只要有人为他们负重前行，那他们就能享受岁月静好。 克里斯和雷本以为已经学到了莉莉的布局能力，实际上，他们只学了个皮毛！她的一些脑洞，他们只能服气！ 莉莉也在感慨，“所以说，不管在哪个世界，无人智驾都是时代的未来啊！” 两人一灵纷纷对她行注目礼。 你说这话，考虑过负责无人智驾的魔兽的意见吗？ 得亏那些魔兽没听到，或者说，没听懂这些风凉话，否则，它们要么找莉莉拼命，要么自己气死！ 之后，魔火雕、雪鸦等魔兽陆续“接棒”疾风鹰，成为了后续路段的车夫。 空间裂缝、隐身魔兽巢穴、禁魔区等原本可能让他们吃大亏的区域，魔法风车无伤通过。 早就说过，没人比生活在此的魔兽更懂这片区域潜藏的危机。 即便有的“车夫”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接班人，会超区域飞行一段路。这时候它们或许不太了解区域内的安全路线，可魔兽对危机的敏锐直觉，仍可以帮他们规避大部分危险。 唯一的问题是，随着这辆魔法风车的赫赫凶名传播开来，【守车待粮】的策略有点不好用了。 一开始注意到他们的魔兽选择送菜； 后来听说了他们的恶名的魔兽选择观望； 再后来碰上的魔兽隔着老远就开始逃窜。 有些魔兽觉得，它们也不是怕了那辆不干人事的飞车。只是这样的麻烦，风险比收益更高，能避开还是避开吧。 魔法风车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魔兽主动退避三舍，对一般冒险者来说，那是天大的好事。可莉莉等人还真不太乐意看到这种情况！ “军粮不足，人心容易散，队伍就不好带了。”莉莉一脸深沉地说。 威逼却没有利诱，被反噬的可能性太大了。塔灵已经小声地跟她嘀咕，说正在拉车的雪鸦情绪不太对。 “你的意思是……” “我们主动出击的时候到了。” 塔灵的知识储备再次派上了用场。魔兽们喜欢选择何处筑巢、有何习性、有什么天敌……它都能一一道来。 在此基础上，莉莉指挥车队去偷蛋、丢进天敌的巢穴； 又或是帮人搬家，魔兽溜走了，回来一看，窝没了，不得不疯狂追着风车跑； 还有把各种具有标记功能的魔兽粪便到处乱撒，混淆气味、路径、甚至是敌我…… 刚冒出了一点“噬主”的念头的雪鸦变得无比乖巧。 它们只是魔兽，可这些人是魔鬼！ 就连与莉莉熟识的塔灵等人，都显得格外老实。总感觉她进了荒芜之地后，就像解开了某种封印，在不做人的道路上一路狂奔……这时候的莉莉，谁都惹不起！ 从地面到空中，处处形成了混战，魔兽们也顾不上避开飞车了，飞车趁机“捞一点”，轻而易举。 当日，魔法风车所过之地，鸡飞狗跳。 而莉莉他们的目的地已经遥遥在望。 几个菜鸟初入荒芜之地，一天之内走了三百多里，这事儿传出去，不知道会让多少人惊掉下巴！ 这都不只是刷新纪录了，这叫打造全新出行方式！ 莉莉提醒道：“该降落了。从现在起，咱们低调行事！” 若降落后再前行，可能还需要好一会儿才能靠近过去。但这样更稳妥。把他们的目标魔影狼吓跑了，那就亏大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第86章 无名集镇。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今天早上我看到一群乌泱泱的疾风鹰拉着一辆魔法风车在飞！还有部分鹰群在开道、护航！那场面、那气势，就跟王者出巡似的，我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某家茶点铺子上, 一个冒险者吨吨吨地狂饮了一杯糖水后, 就进入了吹牛模式。 这是正常现象。刚从荒芜之地回来的人都喜欢扯两句奇闻轶事, 以彰显自己经历独特、运气绝佳、勇武超乎常人…… 有些人的想法就是：如果静悄悄地来, 静悄悄地走，那这趟荒芜之地不是白去了吗？ 当然，真正有价值的情报肯定会另外找人买卖, 这种吹牛的内容, 向来九分假一分真，大家也就听个乐呵。 有人就笑着回道：“我看你不是做梦，是中了迷幻之术！能活着回来不容易，记得去好好检查一下身体！” 那冒险者顿时面色涨红。 好吧, 其实当时他自己也是这么怀疑的。 因为在荒芜之地, 【魔兽拉车】或【骑乘魔兽】都是比【驾车出行】更怪诞的场面。后者, 总会有一些萌新作死尝试, 而前面两种, 没人会这么做！ 这个世界, 驯服的魔兽可以骑乘或拉车吗？ 可以。在魔法风车没有发明并推广出来之前，就有强者选择这种出行方式。不过魔兽难驯，需要投入的各种成本过高, 后来就渐渐被魔法风车取代了。 直到现在，仍有少部分人出于装逼需求、或是特殊场合仪式的要求, 会选择骑乘魔兽或让魔兽拉车。威风凛凛的魔兽坐骑一出，那视觉效果就拉满了！ 但荒芜之地除外！ 因为，被驯服的魔兽是本土魔兽眼中的叛徒, 会迅速成为集火目标（这情况与塔灵被仇视比较类似，被驯服的魔兽所能引起的仇恨值比塔灵还高）。 同时，原本被驯服的魔兽受环境影响，也更容易回归野性，变得更加躁动、更有攻击性，还有更强的噬主倾向。 人类自己驾驶飞车进入荒芜之地，见状不妙，还有机会逃出来，最多吃点苦头。 可骑乘魔兽或魔兽驱车进去，那是真的十死无生！菜鸟们或许会盲目自信，却也不会盲目找死。 而荒芜之地内的本土魔兽，更不可能给人驱车。 所以，大家一听说【魔兽拉车】，第一反应就是幻象影响。否则、瞎编也得编点靠谱的！你可以吹得天花乱坠，却不能与既有事实直接相悖吧？ 可那冒险者嚷嚷着为自己分辩：“我敢打赌，不是幻境！” 当时他就自我查验了一番——在荒芜之地那种地方，分不清现实与幻象是相当危险的事情，经验老道的冒险者都有些自己的手段——他已经确定自己没有中招，他看到的就是事实。 “那么大张旗鼓的阵仗，肯定有其他人看到了！如果我说的是真的，今天这顿茶点，你买单！” 他还准备再点些酒肉，宰一宰这些个竟敢质疑自己的家伙！集镇上的物价虚高得很，一顿胡吃海塞下来，花费不小。 这样想着，冒险者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闲侃几句，还有人帮自己买单，这可是大佬才有的待遇！这才是冒险者都向往的生活！ 那个一开始笑话他的看客也是个爽快人，“行啊！如果不存在你说的魔兽拉车，那换你请客！大家帮忙做个见证。” 旁观者纷纷附和。看热闹嘛，顺手的事儿。如果那冒险者说的是真的，大家也能跟着开开眼界。 “你说的，我有点信。” 有人看向了那个成了焦点的冒险者，有理有据地分析： “最近荒芜之地闹腾得很，听说有些冒险队进去，音讯全无。如果有大人物过来调查，那驱使魔兽拉车，不是难事。” 众人恍然：是哦！ 理论上讲，能压住本土魔兽不断作祟、能压住驱车魔兽的噬主之心，那魔兽拉车就是可行的。 但满足条件的【大人物】，起码得是传奇！ 哪怕是实力强大的高阶魔法师，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力量层次没完成蜕变，一波波的魔兽冲击很可能会把魔法师的精神力耗空，把人活活拖死。 当然，多位强大的高阶魔法师组成军阵，轮换休息，倒也有可能。但这种情况同样罕见，因为荒芜之地更适合小股力量的分散探索，化整为零。 荒芜之地奇诡无比，人多了，也会另有麻烦，不见得是好事。离得较近的北帝国和莱恩王国都没考虑过直接派大军征讨荒芜之地。 也就是说，可能性最大的，还是传奇出巡？ “哪位传奇这么骚包啊？”大家都在心里泛起了嘀咕。 对传奇来说，魔兽拉车除了装逼外，没啥意义，出行速度反而会被拖慢，纯属浪费时间和精力，非要整这么一出，不是骚包是什么？ 他们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了几个人名。但没人说出来。冒犯传奇大人可不是好事。 可这时，又有人说话了，“那个、我没看到魔兽拉车，但看到了魔兽救车。也是一群疾风鹰干的。” 他将自己看到的【鹰群齐心协力将风车拽出空间乱流】的场景简单描述了一下。 “看到那场面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我疯了。可一看身后狂追我的魔兽，我就知道我没疯……我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件事。如果是，那肯定不是传奇的车驾。” 传奇需要一群疾风鹰救驾？想太多！ 但这些话，从另一个角度讲，却正好证实了第一个冒险者的说辞：魔兽都会救车了，那帮忙拉个车，好像也没啥好稀奇的！ 第一个冒险者眼睛一亮，“你看到的那辆风车的外观是不是……” 两人对了对账，嘿，基本吻合！ 唯一不太符合的是时间。 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你们该不会提前串通好的吧？” 这集镇上的套路多得很！ 两人冒险者齐齐翻了个白眼，那眼神的意思就是：爱信不信。 此前他们彼此互不相识！ 如果事先串通，他们难道不知道把时间说得差不多？还用得着留下这么大的破绽？ 再说了，费这么大的劲儿，他们图啥？不会就为了吃一顿吧？那他们的脑子是真的坏掉了。 事实上，可以为此事作证的人还有不少。有些人看到的不是疾风鹰拉车，而是魔火雕、雪鸦等魔兽拉车，场面可比疾风鹰拉车酷炫多了。 比如魔火雕拉车，半边天空被火焰烧红，一辆飞车如同踏着焰火，飞向远处，只剩下梦幻的余烬，震撼人心。 为什么这些人没有站出来说点什么？ 因为他们还在荒芜之地，人都还没回来呢。 一日疾行三百里，而且还是直线距离的三百里，除了莉莉小队外，几乎就是某几位强者的“特权”了。 普通冒险者咋可能跑得这么快？有时候遇到了一些麻烦，一整天在几里地的范围内打转，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也只有外围的消息，才能传播得这么快了。 突然，人群中，又有一个声音响起： “你们说的那辆魔法风车，我有印象！之前车子差点摔回了集镇上，结果修好了车，他们又驾车进去了，当时我还说，这群人真不怕死……” 一般人吃了教训，就知道不该驾车进入荒芜之地了。偏偏这些家伙似乎越挫越勇，继续在作死之路上狂奔。所以他的印象格外深刻！ 而他这么一说，陆续有人附和： “对的，今天早上是有这么一件事！” “我也看到了！” “……” 说着说着，大家突然安静了。 他们发现，一切刚好能串联起来。 那看似矛盾的时间线实际上并不矛盾： 魔兽救车之后，飞车折返回了集镇，修好了车，然后重新进入荒芜之地，再由魔兽拉车。 所以，看到魔兽救车的人，跟看到魔兽拉车的人，时间差别有点大。 但顺着这个思路一想，其中耐人寻味的重点就多了： 原来，那辆魔法风车不是被魔兽攻击、才仓皇逃回集镇的，正好相反，他们是被魔兽救下的！ 原来，那几个年轻人不是作死菜鸟，他们手上有大家没想到的底牌！ 可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啊？这是大家最想搞清楚的问题。 据目前推测出来的信息，那几人的实力不算强大，难道是魅力惊人？ 也不至于吧……荒芜之地的魔兽有多野，在场的都心知肚明，它们根本不会跟你讲究“人格魅力”！ 之前看到过那辆魔法风车的路人，更是懊悔不迭：早知如此，当时应该跟他们套套近乎的，说不定就有机会窥见几分隐秘！ 这种情报的价值，难以估量。 可当时，真的没几个人把莉莉小队放在心上。想凑过去的，也大多是把他们当成冤大头宰的。 “我没记错的话，帮他们修车的是捡铜子的阿丁吧？那老家伙向来会钻营，会不会嗅到了什么？” 说到阿丁，阿丁就到了。 他一脸春风得意的笑容，“咳咳，各位朋友，劳烦惦记。没错，我手上有一份驱使魔兽驾车的攻略。” 大家的目光立刻落在了他身上。 阿丁对这样的效果很满意。 说实话，莉莉的策略是否可行，比较难说，过程中肯定要冒一点险。此前也并无先例。 莉莉他们把自己作死了，那也是可能性之一。那就相当于阿丁的投资打了水漂。 不过阿丁本来就很擅长投机，他觉得这值得赌一把，那就得试试！ 现在看来，他这把投资太值了！阿丁都没料到，这么快就有消息传回来了。 在他的预计中，可能要耽搁个两三天，消息才能发酵开来。他还盘算着，如果关注度不及预期，他就自己找一些看客炒作一下。 但事实证明，在集镇这儿，永远不缺嗅觉敏锐的人。 这种关系重大的情报，压根儿不需要他特意安排，就会迅速成为焦点。 “这份攻略将会改变荒芜之地未来的出行模式！” 阿丁的声音带着他特有的忽悠人的慷慨激昂： “只要一些特殊技巧，只要一辆构造特殊的魔法风车，哪怕你不是传奇魔法师，也能轻松在荒芜之地内驰骋！” 众人眼神闪烁。 阿丁的话肯定有夸大的成分，但也说明了这份攻略的性质：对使用者的实力没有太大的要求，特别点在于风车的制式以及一些使用技巧。 这就更让人心动了好么！ 问题是，阿丁这奸商肯定要狮子大开口了！ 不少人心里都是酸溜溜的：怎么就让这家伙捡了便宜！ “阿丁，你准备免费奉送攻略造福大家么？”一个行商调侃问。 没想到，阿丁还真的点了点头，说：“对，免费奉送。” 所有人都惊呆了。 啥？奸商转性了？ “找我订购特殊魔法风车的，我就免费奉送攻略。” 好吧，奸商还是那个奸商。 “另外，这个方法不适用于每个人。脑子要灵活、要有胆魄，不然的话，还是很危险的。请各位自行考虑，理性消费。” 莉莉小队有其他人很难复刻的优势：团队内有一只可以跟各种魔兽直接沟通的塔灵。 其他人也可以用手势之类的肢体语言让魔兽理解他们的意图，但终究没有塔灵那么方便。这种沟通差别可能导致谈判失败。 这些……就得看各自的应变能力了。 但阿丁的提醒，反而让众人越发热切。因为这种逆天神技，有门槛、有缺陷，真实度就更高了。 那种号称【新手可学】【极易入门】的攻略，往往是忽悠人的，基本上没啥用。你还真指望荒芜之地分分钟变成新手乐园啊？那不现实。 转瞬间，阿丁就差点被询价的人群淹没了，他的脸也快笑烂了。 可当天夜里，阿丁的风头就被人抢了。 有一个冒险者扛着两个重伤队友，踉跄着倒在了集镇外。 有人把他们拖了进来，没让他们就差几步路，冤枉地命丧魔兽之口。 集镇上认识这三人的有不少。 “是风暴冒险团的！” 【风暴】，圣城一个很有口碑、实力也极强的冒险团。 之前亚伦就考虑过把找他们带莉莉进荒芜之地。只是因为荒芜之地的近期变故，他们都有任务，亚伦没找到合适的人。 这两天还有人在集镇上打听过风暴冒险团的消息，却都没什么收获。 而现在，有三人回来了，浑身浴血，其中两人处于垂死昏迷状态，把两人扛回来的利奥队长伤势要轻一些，但因为精神力耗空，近乎力竭。 集镇守卫队的队长很快出现，把人带走疗伤。 其实这两天打听风暴冒险团消息的，就是集镇守卫队的人！ 守卫队隶属于圣城，只有魔兽来袭或有重要案情时才会现身，平时存在感不强，却是集镇能保持表面和平的重要原因。他们知道风暴冒险团接了什么样的任务！ 利奥队长稍微清醒了一些，马上就哑着嗓子说： “通知圣城，最近变种魔兽剧增，多半是来自深处聚居地的那些黑魔法师搞出来的试验品。他们要打造属于他们的狩猎区！” 狩猎区，既可以狩猎魔兽，也可以狩猎来自荒芜之地外的人类。 “集镇最好发出通告，近期不要深入荒芜之地超百里，不，最好不要超过五十里！” 守卫队队长的脸色变了又变，“难怪……难怪最近从荒芜之地深处回来的人变少了……” 集镇上每天还是有很多人来来往往，肉眼看不出区别。但如果仔细统计数据，就能意识到其中的变化。 “很多深入荒芜之地的冒险者已经被抓或者被杀了。侥幸脱身的人，很可能没意识到自己被狩猎了。可若是调查相关事件的，要么死、要么被带走。被带走，下场更惨。” 利奥笑容苦涩。 他的小队调查出了些许端倪，也在必死的名单上。 有队友为了掩护他们撤退死了。 他们仍难以脱身。 可跑着跑着，在集镇的东南方向，他们找到了一个突破口，那边的魔兽乱了套，各种族群都在混战、乱战，有些受控制的变种魔兽没法儿安心追杀他们。他抓紧时机，耗空精神力将身法运转到极限，带着俩队友逃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第87章 距离集镇三百多里外。 莉莉一行人悄悄滴进村（进山）, 打枪滴不要。 魔法风车，他们早就在降落点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然后就切换成了一会儿步行、一会儿用身法赶路的模式。 他们需要尽可能确保体力和精神力都没有太大的损耗。这是荒芜之地, 哪怕只是最后一小段路, 也有出现意外的风险。 “有一处荧光草生长旺盛的断崖、断崖下就是大瀑布……是这里没错吧？”莉莉四处张望着。 走出一片山林后, 面前不再有遮挡视线的古树, 最多的就是一些低矮的灌木丛。天色擦黑，荧光草却开始泛现光华，莹亮的光芒交织出一种别样的梦幻感。 再往前一点, 莹亮色却戛然而止, 只剩下漆黑一片，好像深渊巨口吞噬了所有光芒。那就是断崖所在。若有人失足踩下去，那真的跟深渊巨口没什么区别。 莉莉还没看到瀑布，却已经听到了断崖下瀑布砸在石壁上发出的隆隆闷响, 仿佛连带着她脚底下的地面都在震颤。 这就是情报中所说的变种魔影狼的生活区域。 他们找到了一些粘在草叶上的狼毛, 最近可能有魔影狼在附近活跃过。 但此刻, 他们没看到魔影狼的踪影, 甚至连一声狼嚎都没听到。 这就有点奇怪了。 讲道理, 这个时间点已经不太适合人类活动。夜晚的荒芜之地会变得更危险, 一种幽冷感正在蔓延。一阵夜风吹过，脖颈上就不由冒出细密的鸡皮疙瘩。人类冒险者该尽快安营扎寨了。 但对魔影狼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正是活跃的时候才是。 然而，附近除了虫鸣, 好像就没有其他活物的响动了。 克里斯猜测道：“出去觅食了？” 雷就说：“还是有点奇怪。靠近它们巢穴的地方，不可能没有狼留守的，它们又不是独居魔兽。” 而他们几个【外来者】大大咧咧地出现在这儿, 对魔影狼来说非常显眼，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们身上可没有让魔兽退避三舍的“强者气息”，魔影狼起码应该来试探一下，不是吗？魔兽都喜欢这种主动送上门当储备粮的人类。 可没有任何魔兽出现。 莉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遗憾地打消了那几个飞快闪过的主意。 啥主意？当然就是像前面一样疯狂搅局，让整个区域乱起来。 她的背包里，还封着一些其他魔兽的粪便和皮毛。 别看粪便腌臜，真的是搅局利器！很多魔兽都是靠气味标记地盘的。往魔影狼的巢穴抹一点，再丢一点皮毛进去，说不定魔影狼连自己家都认不出来了！ 不、准确地说，它们会以为自己家被入侵了。根据敌人的强弱，可能会退避，也可能会发狂。 只是发狂还好说，还有制住它们的机会。 万一魔影狼干脆丢下被污染的巢穴不要了，直接跑路，那才麻烦。 莉莉的目标就是这群魔影狼。搅局的招数暂时不适合用出来。 莉莉忽然提议：“塔灵，要不你跟附近的生灵招呼两句，打听一下情报？” 塔灵有点傻眼，“也得有生灵在，我才能打听啊！” 现在你让我跟谁打听去？ “你没听到吗？附近有虫子的叫声，这不能打听吗？” 之前塔灵就说，它有与万物生灵沟通的能力。 “虫子不算万物生灵吗？花草树木不算万物生灵吗？” 塔灵一愣。 能这么算吗？这不是一码事！ 可莉莉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吹牛吹过头，被发现了吧”，塔灵是不服气的！ 它硬着头皮说：“我试试看。” 塔灵四处乱飘，像是在努力套关系。 “大哥……” “大姐……” 隐隐的，有声音飘过来，让克里斯和雷有点没眼看：他们印象中神秘莫测的塔灵形象，已经崩了个彻底。 罪魁祸首嘛，显然就是他们前面那个正抄着个手的莉莉。 见两人都盯着自己看，莉莉不由提醒，“你们也别浪费时间，趁现在记录一下周围环境的参数。” 搞清楚魔影狼变异的本质和变异的因由，对他们的实验会有帮助。 克里斯和雷都动了起来。 莉莉自己也没闲着，她需要警戒四周。 魔影狼一直没现身，可天知道它们到底在哪儿？别忘了，这一族群有着极强的隐匿能力！说不定它们已经潜伏在四周，就等着给几人致命一击！ 过了好一会儿，塔灵蔫哒哒地飘回来了。 它想炸毛表示好烦，但无毛可炸。想吐舌头表示气若游丝，却又没有舌头。 于是、塔灵就给自己的灵体捏出了一些毛糙感，又从黑漆漆的嘴里吐了一小片灵体出来。它得让莉莉知道，她给它安排的是一份难度超乎想象的任务！ 但莉莉并不感动。她甚至往后退了两步！ 妈耶！ 幽灵状的塔灵本体其实挺可爱的，但它一乱来，给自己捏得乱七八糟的，配合夜幕降临的氛围与光影，再忽然飘过来贴脸，那惊悚片的跳脸杀效果就拉满了！ 灵吓人，吓死人！ 莉莉差点就丢了个攻击性的魔法过去！ 塔灵瞪大了眼睛：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竟然还嫌弃我！渣女！ 莉莉稳了稳心神，告诉自己：不慌不慌，这个世界上就算有妖魔鬼怪，也没那么可怕，魔法干得掉它们的！ 没等塔灵叭叭地控诉自己，她就迅速转移话题，“咳咳，塔灵，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塔灵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叉腰道：“我得告诉你，我是有跟所有生灵沟通的能力，但这不是无敌的！” 比如魔兽一看它的立场歪了，第一反应不是跟它好好说话，而是弄死它。 又比如，有些生灵本身的智慧程度太低，认知和理解都很有限，看似沟通了，实则信息交流几乎为零，没啥意义。草木、虫子都属于这一类。 相比之下，魔兽算是能列入“智力卓绝”的行列。 塔灵像模像样地评价道：“它们甚至比有些人更聪明！” 莉莉几人无语。这时候他们还是别问塔灵说的【有些人】是谁比较好。问了容易伤感情。随便它阴阳怪气去吧！ “没能套出情报来么……那也没办法。”莉莉倒也没有太过失望，迅速调整到了下一个方案中，“我就近找找有没有其他魔兽，应该就可以打听情况了。” “诶诶诶！我还没说完呢！”有时候塔灵不太习惯莉莉的快节奏，“虽然过程很艰难，但我是谁啊？我出马，能没有收获吗？” 塔灵傲然而立。 它先强调一下其中的难点，让大家都觉得没希望了，再突然给他们一个惊喜，才能衬托出它的强大能力和功绩！ 别问它这些心眼是从哪里学来的。反正莉莉第一个不承认。 莉莉憋住笑，她很想告诉塔灵：就你现在这个形象，再怎么傲然，其实也只有喜剧效果。 但这时候的塔灵还掌握着重要情报，得哄着点。 她马上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你！咱们团队没你得散！塔灵，你打听到了什么？” “那些魔影狼去追人了。好像是说，有些人身上带上了一些奇怪的气味，就会引一些魔兽发狂去追，魔影狼只是其中之一……” 莉莉愣了愣，“连老巢都不要的那种？” 这制造混乱的能力，似乎比她还要强一点。 “嗯。” “什么气味有这么大的威力？” 比她各种魔兽粪便、毛发之类的杀手锏都好用。要是能整一点…… “不知道。据说是近期的事情，以前不是这样的。”塔灵摊了摊手，“我不确定它们表达的意思和我理解的意思是对的，反正我问出来的大概就是这样。” 莉莉还有很多问题，比如，这气味是荒芜之地自然产生的，被人不小心沾上了，还是人工制造出来的？如果是人工制造出来的，怎么无名集镇那边都没有相关消息？…… 不过这些问题，塔灵显然回答不了。 “莉莉，咱们要追上去吗？还是就在这里等着它们回归？” 就地等待会更安全，但也可能让他们彻底丢失这批魔影狼的行踪。如果它们找到了更合适的定居点，根本不准备回来了呢？ 趁夜追赶更危险，但让它们跑掉的可能性更低。 莉莉心中一动，“塔灵，你觉得我们能追上去？” 她问的是【能不能】，而不是【要不要】。 因为这些魔影狼离开肯定有好一会儿了，他们完全没听到什么动静。靠它们剩下的痕迹追，那不切实际。这得看塔灵有没有这个【沟通能力】。 若沿途有“人”指路，那就有追上去的机会。 “理论上讲，是可以的。”塔灵矜持点头。 它以前就没好好利用过沟通万物的技能。但这次跟莉莉出来，它不得不好好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能力范畴。 就像刚才，塔灵是如何得知有用信息的？ 它在不断地套近乎中发现了一件事，同样是草木、虫豸，智慧程度其实也不一样。 根据它自己总结出来的经验：决定某个物种智慧程度的第一要素，好像就是与魔法的相性。本身就属于魔法生物的，或者与魔法生物越接近的，越有“活性”。 如，疾风鹰是魔兽，智慧程度会天然高于普通鹰隼。 “所以说，从万法之塔中诞生的我，属于智力天花板！” 其次才是动植物等分类、年龄、环境等其他因素的影响。 刚才，塔灵就是在不断尝试中找到了一些勉强能交流的植株。当然，这样的魔法植株不一定就比魔兽好说话，也各有各的危险，甚至完全不理会塔灵的都有。 “一路要找魔兽有点困难，但找一些与魔法相性较高的草木来问路，难度应该不大。” 魔兽会跑，植株很难跑，找起来比较容易。 莉莉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他们自动忽略了塔灵夹带的自吹自擂的私货，做出了决断，“那就追上去试试，太危险就撤，追不上就折返回来，继续蹲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第88章 距离断崖十里地左右。 几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安静地穿行于林间。 这种装束在荒芜之地的冒险者中很普遍, 但几人的身份并不普通。 他们来自荒芜之地深处的聚居地，也是风暴冒险团的调查对象——黑魔法组织的人。 组织想要实现一个伟业：在荒芜之地建立属于自己的秩序。 这听起来很不切实际，但如果他们能操纵荒芜之地内的魔兽, 那实现目标的可能性极高！ 他们的思路不是驯化魔兽, 起码现阶段他们做不到。 他们的想法是：让魔兽不攻击己方、忽略己方, 并让它们根据不同目标展现出不同的攻击性。 这不也是一种操纵魔兽的形式么？外面那些愚蠢的家伙只知道魔兽很难驯化, 他们永远想不到这一招！ 整个荒芜之地，都已经成了组织的试验场。 只是消息还没有传出去。反而有不少人对变种魔兽感兴趣，出于研究、淘金等目的纷纷深入荒芜之地, 为组织的研究增加更多数据和样本。 此时, 组织的人出现在这儿，是因为风暴冒险团的人被抓之后又跑了。 但他们并不着急：那几人逃跑，其实也是实验的一环。 风暴冒险团的人被抓之后，就被用上了“特殊标记”, 这种标记极易刺激一些变种魔兽。但利奥等人成为俘虏期间, 组织会用另一种气味掩盖标记气息。 他们逃走之后, 另一种气味消散, 标记就会越来越明显。面对源源不断的疯狂魔兽的追击, 利奥小队必死无疑。 之前组织就已经“不小心”放跑过一些人, 那些人最后都没逃出去。这与组织的预期相符。 现在他们不紧不慢地追上来，只是为了回收数据。 如果有尸体的话，也可能会顺便回收一下, 但一般情况下是没有的，疯狂的魔兽会将一切撕成碎片。 忽然, 其中一人身形一震。他手持一块比巴掌略大的玉牌，略显紧张地汇报道，“大人, 剩下那三人逃出去了……” 刚才，玉牌上有三个红色的标记点，迅速往玉牌边缘移动，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玉牌上。 一般人捡到了这玉牌，恐怕都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为首的黑魔法师脸色阴沉。 让那几人有机会逃走，是为了实验，是为了享受【给他们希望、又让他们绝望】的感觉，但现在这结果，就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该死的魔兽，全都是废物吗？还有这些下属也一样废物！风暴冒险团不是普通的冒险团，就不该给他们机会！ 他做了个深呼吸，平复情绪，“三个废物，用处不大，跑了就跑了吧。” “可我们的消息就瞒不住了……” “本来就没想过能一直瞒下去。外面应该早就有所察觉了，否则不会一波一波地派人过来。我们并无实质上的损失。” 组织雄踞荒芜之地这样的险地，传奇魔法师也无法轻易制裁他们。 消息传出去了，最多是“实验样本”会变少，不会有太大的影响，难道外面的人能永远放弃荒芜之地？不可能的。这是最好的淘金地。 首领语气森然，“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查清实验失败的原因。他们到底是怎么逃出去的！这不应该！” 那三人能逃走，意味着其他人也可能逃走。连【必死】的家伙都杀不了，那他们所谓的操纵魔兽就有极大的缺陷，这绝对是无法容忍的！ “他们向西北方向逃窜的最后一段路，行进速度极快，我怀疑那些魔兽根本没起到阻拦作用。” “走，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几人的身后，串着一条长长的锁链，锁链上拖着一些人。锁链拖动时，有人发出无声呜咽。 这是追踪风暴冒险团的途中顺手抓的人。 在被抓之前，这些人身上并无“标记”，可早就说了，现在整个荒芜之地都是组织的试验场。 每天组织都以不同浓度的“标记”随机刺激魔兽，有些人运气不好，遇到的就是攻击性更强的魔兽。躲着躲着，他们自以为躲进了安全区，实际上却进了组织的陷阱中。 所以说，这试验场，也可以称为组织的狩猎场。 当然，这些俘虏被抓到后，那肯定都是上了标记的，但就跟风暴冒险团被抓一样，都用另一层气息掩盖住了。 组织的人肆无忌惮地当着俘虏的面说话，就是没想过让他们活着离开。 与此同时。 沙沙沙。 月华如水，领头的克里斯手持一盏小小的魔法能源灯。莉莉一行人正迅速在山林中穿行。 可渐渐的，他们收到的消息越来越不利于追踪。 【追击？追击不是早就结束了吗？好像被逃走了，距离太远，那个味道就没有吸引力了】 【魔影狼？不认识。哦，你说那个长得毛茸茸的、鼻筒子长长的啊！好多都长这样，你说的是哪个？反正不管哪个，都应该散了】 【……】 莉莉知道，这些消息没问题。 他们一路追过来，能看到有的地方留下了战斗的痕迹，有没有魔影狼参与，那不好说，重点是，继续追下去，痕迹反而少了。这意味着，后来、这一带的魔兽很可能没有继续追杀，应该就是各回各家去了。 可奇怪的是，几人还是没有跟任何魔兽打照面。 追过来的路上，他们遇到的最大危险只是蛇鼠虫蚁的叮咬，以及夜晚特有的瘴雾。前者，他们早就备好了驱虫的药膏。后者，对于一路问路问过去的莉莉小队来说，也不是太大的问题。 说好的夜晚的荒芜之地很危险的呢？好像也就那样。 问题来了：魔兽们疯狂追击的第一目标没了，再感受到生人的气息，那莉莉等人理应成为第二目标吧？咋都不露面？ 莉莉也没那么想跟其他魔兽打照面，但她很想碰上魔影狼，或者，能打听一些更具体的情报也不错。 眼下这种什么都遇不到的情况，反而更容易让人心里犯嘀咕。 莉莉低头盯着地面上的痕迹观察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你们说，这痕迹是什么？” 魔兽的战斗痕迹旁，还有一道长条状的痕迹蔓延到远方。有点像车辙，但却是单条状，留下的印子比正常的车辙更深。 这痕迹好像比魔兽的战斗痕迹更“新鲜”一点。 雷想了想，说道：“我没认错的话，这应该是魔导具【长锁台】。来荒芜之地狩猎的冒险者，多半都会带上这个。” “长锁台？”莉莉没听说过。 “你知道的，冒险者无法驾驶飞车进入，可如果他们是来狩猎的，东西一多，就不好携带了。用一般的绳索拖着魔兽走，会很费劲。被拖慢了速度，风险更是大增。” 用长锁台控制，那就简单多了。 细长状的设计，可以避开荒芜之地内大部分障碍物，催动魔导具，勉强可以跟上轻身术的节奏。 “有人甚至考虑过，以长锁台为样本，设计一款可以不靠身法也能在荒芜之地疾行的魔导具。重点是比较小巧、便捷。但消息传出来后，很多人觉得以长锁台为基础的魔导具是【刑具】，而非【载具】，心理上无法接受。” 克里斯也说起了他听说过的八卦。 后来这个设计思路就不了了之了。反正直到现在也没有类似的魔导具问世。 莉莉听得津津有味。她总感觉，这个设计是被竞争对手买“黑热搜”了。虽然这个世界并没有这个概念，但意思是一样的。搞不好就是做魔法风车这行的人干的。 八卦归八卦，莉莉更关心的当然还是自己的事情。 附近有人来过，说不定双方离得不远。他们看不到魔兽，该不会是因为魔兽被抓了吧？ 几人都没有顺路找过去跟那些人汇合的意思。 在无名集镇，坑蒙拐骗就已经初显端倪，在荒芜之地，你还指望人们多讲美德？ 永远别忘了，这是无序之地！ 在这里遇到的人类不一定就比魔兽可靠，杀人越货时有发生。这里碰到的熟人都未必可信，更别说是陌生人。 如果没有必要，不要贸然跟陌生队伍汇合，对方也可能误以为你有恶意。这是常识。 当然，实在走投无路了，看到了人类，还是可以求助一下的，说不定就遇到了好人，说不定别人觉得救你回去好处更大。 莉莉他们还没到非要跟另一群人汇合的程度。 她决定老样子：先打探情报。 【抓了什么魔兽？他们不抓魔兽的！】 “不抓魔兽，还拖着长锁台干什么”，这个念头在莉莉的脑海中一闪而逝。她现在关注的是：这是个好消息，魔影狼没有落在他们手中，也免得她去找他们交涉了。 那问题又来了，另一队人什么都没抓，他们这边现在也差不多，那魔兽咋就销声匿迹了？ 这个问题，哪怕有些魔法植物智慧足够，也无法回答。这不是智慧程度的问题，是有没有获知对应信息的问题。作为静物，它们能感知到的信息会比四处乱跑的魔兽少。 一朵食人花笑容灿烂：【嘻嘻嘻，我知道！我正好看到它们在交流！邪恶的力量正在这里蔓延！你们把你们的血肉奉献给我，我就告诉你们】 花盘上，利齿状的花蕊相互咬合，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最后，莉莉他们当然没把自己的血肉交易给食人花。 之前驾车过来的路上，他们倒是拿下了不少魔兽，但全都送给了疾风鹰等的友军。 他们自己带了面包、肉干等干粮，这个倒是可以分食人花一些。 食人花怎么可能满意？ 但在【吃屎】还是【吃肉干】的选择中，食人花明智地选择了后者。 如果这两种它都不吃，莉莉会考虑往牙医的方向发展一下，看看能不能给它拔个牙。它这牙型不太美观，莉莉心善，可以免费给它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第89章 笑容早就已经从食人花的花盘上消失。 它蜷缩花瓣, 遮掩了一下自己的花蕊。 在莉莉的眼神下，它总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寒颤。当然，按照莉莉的说法, 这就是食人花需要牙医帮助的症状。 食人花将干巴的肉干嚼得咔咔作响, 迅速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有三个阴险狡诈、卑鄙无耻的人类带着一个灵体, 正驾车四处祸害魔兽！消息已经传开了！很多魔兽都觉得, 最近得避一避，免得掉进陷阱里……】 它想赶紧完成交易，把这几个瘟神送走。 【等等, 三个人、还有灵体……】 食人花猛然反应了过来。虽然它没看到他们驾车飞行, 但这明显就是传说中的祸害组合啊！ 它为什么要跟这些家伙搭话？直接装死不好吗？这下好了，作大死地把祸害招上门了！ 食人花无比后悔：让你嘴欠！让你嘴欠！ 而莉莉听完塔灵的翻译版后，都有点无语了。 食人花之前说【邪恶在蔓延】，她还挺兴奋。 她以为无意中打听到了惊天大秘密, 比如事关荒芜之地的近期变化之类的消息。结果、就这？ 她怎么不知道, 他们小队成邪恶力量了？ 不是说荒芜之地传递信息很不方便的吗？怎么这么快, 他们的恶名就传播开来了？ 好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荒芜之地的意外无处不在, 哪能事事如莉莉所料？ 他们的确提前一段路就下了车, 低调靠近。但魔影狼等的魔兽脱离了原有的生活区域，四处乱窜，那某些消息自然就流通起来了。 或许, 他们追过来的路上，有机会遇到魔影狼的, 也可能遇到其他魔兽。只是魔兽们听到消息后，心有余悸，哪怕感应到了这些生人的存在, 也直接避开了。 “谣言猛于虎呐！”莉莉一声长叹。 食人花不吱声。 莉莉的队友也不吱声。 你说这话的前提，那得是谣言。可他们寻思着，这真的不太像谣言的样子。 莉莉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现在怎么办？魔影狼可能走其他路线回老巢了。我担心的是，等我们回了断崖那边，它们会躲开，就像现在这样。” 若魔兽真要遛着他们跑，他们会很被动。 雷略一沉吟，“我觉得，魔兽不可能一直避开人类、也不可能一直不对人类出手。那太违背魔兽的天性。” 哪怕是没少被莉莉坑的疾风鹰，也不会在一日之内变成吃素的。更别说没有亲身经历过【大恐怖】的魔影狼了。 他们没遇上那些打道回府的魔兽，最大的原因恐怕是三人一灵的组合有点显眼，哪怕没有了魔法风车，仍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你看，就连榆木脑袋似的食人花都能连蒙带猜地摸清他们的身份！ “让我或克里斯单独去断崖那边，应该能把魔影狼引出来。” 雷的核心思路就是：把他们的现有特征和搅风搅雨的祸害组合区分开，魔影狼的本性战胜了那点忌讳，肯定就会现身。 莉莉摸了摸下巴，“先回去，路上再想想办法……” 雷的策略没问题。目前来看，这是最合理的破局思路。就连克里斯都没有异议。 但莉莉知道，充当诱饵的那个人处境较为危险。因为其他人不能离得太近，会被魔影狼发现的。 之前“绑架”魔斑虎的时候，克里斯就挺危险的。但那时候克里斯随时可以弃车跑路，魔斑虎跑不了。同时，其他人与克里斯的距离其实很近，他们也随时最好了支援的准备。这跟现在的情况不太一样。 如果有更优解，莉莉自然不想拿队友的小命冒险。 是提前布置陷阱确保【诱饵】的安全呢？还是干脆换个思路，让魔兽用另一种方式将他们和祸害组合区分开？ 走着走着，莉莉的眼睛渐渐亮起：有了！ “要不、我们彻底不做人好了！”莉莉忽然说。 克里斯雷：？ 莉莉：“你们会做针线活吗？” 克里斯和雷脸上的懵逼感更明显了。 啥玩意儿？ “我有一个想法……” 一个比较荒诞的想法。 “但你们知道的，在荒芜之地，一切都有可能。” 队友：这句话也不是这么用的！ 但……跟着莉莉出来冒险，任何离谱的发展都是合理的。想到这里，大家的心态一下子变得坦然了。 几人找了一块较为平坦干燥的大石头，就在上面席地而坐，拿出了各自的幻影机甲，开始缝缝补补了起来。 针线等工具都是随身携带的，以防幻影机甲出问题。荒芜之地里，可没有其他助手、帮佣等人提前把这些事情做好。 是的，现在进行的，是真·针线活比拼。 得亏没有其他冒险者看到这一幕，不然就会有一批人怀疑人生：这到底是荒芜之地还是哪儿？你们哪来的闲情逸致做这些？ 克里斯和雷以前都没做过针线活。不过雷比较有耐心，慢慢地就上手了。克里斯就有点暴躁了，他被扎了好几下，心态差点炸裂。 塔灵无需使用幻影机甲，摇头晃脑地点评大家的手艺，“莉莉，你不行啊，雷的手艺快超过你了。” 莉莉以前——起码在这个世界的以前——没少干缝缝补补的活。可她的手艺也就那样。她的兴趣不在这上面，以前就是能糊弄过去就无所谓的态度。 但她无所谓归无所谓，塔灵在一旁说风凉话，那就不能忍了。 莉莉危险地抬眼，保持微笑，“你信不信，我抓你当苦力？我来看看你的手艺？” 塔灵抬起自己连手指头都没有的幽灵手，以示自己真的不行，把头摇成拨浪鼓。 莉莉很淡定：“你的灵体可以撕开的。” 别说撕出五根手指了，撕出更多都没问题。 塔灵老老实实地端坐着，不敢瞎哔哔了。 “我来帮你。”雷憋着笑，朝莉莉伸出了手。 莉莉很感动。这才是靠谱的队友好吗！ 可没等她把自己的机甲交给雷，克里斯就先一步把活计塞到了雷的手上，“嗐，这多不好意思啊。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团队定位，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雷捏了捏克里斯的机甲，没吭声。但浑身散发的黑气，像是要把克里斯的嘴巴缝上。 塔灵挪了挪位置，离雷远一点。 莉莉挠头。雷身上打工人的怨气有点大，他客气两句，但大家都把工作丢给他，那肯定会不爽。算了，她比克里斯还是厉害一点的，她就靠自己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雷的怨念似乎更大了一些。 约莫半个小时后。 断崖。 此起彼伏的狼嚎声突然消失。 魔影狼嗅到了一些陌生的气息。 难道、是传闻中的那些恶客登门？ 它们悄然隐去身形。 有负责侦查的魔影狼已经跃出瀑布，从断崖上一闪而过。 这速度和隐匿特性，让大家都无法确定刚才飘过去的是一阵风，还是魔影狼。 侦查魔影狼只看到了一只在断崖上徘徊的幽灵，和三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影子。 它有点愣神：这啥玩意儿？ 这时，塔灵发出了呼嚎声：【狼王在吗？有魔影狼在吗？我有要事——】 侦查魔影狼现身了：【你们是谁？什么事？】 它的脑子没转过弯来，却不会将这几坨奇怪的存在跟传闻中的三人一灵组合联系到一起。 灵体姑且不说。就说那三坨影子吧，虽然黑漆漆的看不清楚，但四肢着地，屁股后也拖着尾巴，还有竖起来的耳朵。不过看起来有点畸形。 人类长啥样，魔影狼还是很清楚的。这明显不是人类的长相。 基于此，它才愿意现身，看看塔灵准备说什么。 而且，这个灵体并未与人类同流合污，魔影狼的态度也还算可以，没有一见面就喊打喊杀。 塔灵声泪俱下地描述： 【他们是魔影狼，但某一天突然变异成了这样，只能在荒芜之地四处流浪。但因为他们的古怪样子，常常受其他族群排挤。你看看，他们这个个头，明显是营养不良嘛。我遇到他们后，隐约记得这里也有一群魔影狼，就给你们带过来了，说不定是你们亲戚……】 没错，莉莉的思路就是：把幻影机甲爆改成幻影玩偶服，就可以伪装出兽类的形态。 没有人类的血肉，你说他们是人？说出去也要有人信啊！ 至于魔兽也有血肉、为啥他们没有？问就是变异了。 其他族群可以变异，他们也可以嘛。他们不小心变异成了维持瞬移状态的特征，只剩下了一坨影子，搞不好血肉已经去了异空间。 而塔灵，就是帮他们寻亲的好心灵。 至于魔影狼会不会信，莉莉也不知道。骗一下试试看。 魔影狼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与此同时。 黑魔法组织的人正在朝断崖的方向前行，沿途不断搜查。 他们已经调查到了风暴冒险团的人顺利逃出去的原因： 今天有人驾驶魔法风车，在荒芜之地如入无人之境。那些人能驱使一部分魔兽开路驾车，能让一部分魔兽陷入混乱……在那乱糟糟的情况下，利奥等人能逃出去，不算稀奇。 黑魔法师没有与其他生灵沟通的能力，是怎么查到这些事情的？简单，不断抓冒险者讯问，总能问出线索来。 调查出了原因，黑魔法师的脸色却更凝重了。 他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组织想操纵魔兽来实现伟业，而这时候，也有人在试图操纵魔兽，给他们捣乱。 是巧合，还是有备而来？ 他们的消息，是不是早就泄露出去了？ 还有，那辆魔法风车是如何做到这些事情的？要知道，组织为此做了很多前期准备！对方是什么情况？ 必须拿下那辆车和车上的人！ 现在，他们就是在一路搜寻。凡可疑目标，宁错杀，绝不能放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第90章 “大人, 找到了！” 一个斗篷人高呼一声。他前方的山壁中，有一辆魔法风车卡在里面。 莉莉小队将魔法风车藏得比较隐蔽，为了避免魔兽破坏, 他们还特意做了些遮掩。但架不住有人在这个方向上进行地毯式搜索, 被找到也正常。 车上当然没人。 第一个发现这辆风车的斗篷人正准备把它拖下来, 首领却忽然制止道：“等等、先别动。” “大人？”斗篷人不解。 他有注意到, 风车的主人的确布下了一些陷阱。但这些陷阱在他看来非常小儿科，不足为虑。 从这陷阱的水平推论，风车主人的水平也就那样, 他觉得他们兴师动众地找人, 都有点多此一举。 说不定对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撞了大运的愣头青呢？这种人无需特意找寻，运气用完了，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 不过，这种轻慢的态度, 斗篷人不敢随意表露出来。否则、出了岔子, 组织也不会放过他。 首领沉吟片刻, 做出了安排, “莱德, 你带人在暗处守着, 所有东西都要保持原样。如果风车主人回来，立刻把他们拿下，并通知我们。” 他本人则会带剩下的人继续追踪搜捕。 首领让莱德不要妄动, 自然不是怕了那些小陷阱，而是担心惊动风车主人。若打草惊蛇, 很可能增加搜捕难度。 像现在这样，一边派人在“老巢”处蹲守，一边追捕, 双线包抄，是最万无一失的方案。 那个叫莱德的斗篷人马上恭敬颔首：“是。” 首领带着几人迅速离开。 那些俘虏也都被丢在了原地，先交给莱德看守。这时候带着他们，纯属累赘。 但奇怪的是，首领带人找遍了附近区域，也没看到任何人。 “难道还要更深入一些？” 魔法风车不直接降落在目的地，可以理解。因为那很显眼。风车主人出于某些目的，可能想低调下来。 但按照首领的分析，风车不会距离那些人的目的地太远。可以用风车代步的时候，没人会傻乎乎地翻山越岭。 他认为，以魔法风车为中心的方圆二十里，是那些人最可能出没的活动区域。 可他分析得再到位也没用，找不到人就是找不到！ 如果继续深入，边界就有点难以界定了，那将会是一个恐怖的工作量…… “大人，我觉得您的分析没错，那些人肯定就在这附近、没有走远！您看，这里荧光草倒伏了一片，上面隐约还能看到鞋印！” 断崖处，一个斗篷人指了指前方新鲜的痕迹。 首领点了点头，“继续找！那些适合藏身的洞穴、树梢……都给我看仔细了！” 可惜最近这几天，附近区域天气干燥无雨，土壤也很干燥。有些地方能留下脚印，有些地方没有，所以有些痕迹时断时续，很难作为直接的追踪依据。 如果土壤更泥泞一些，一路走过去，留下的都是泥脚印，那追踪起来就简单多了。 首领看着前方将光线吞噬殆尽的断崖，心中忽地一动，“对了，断崖的瀑布下方，也要找一找，那里很适合藏人。” “大人，那里好像是一处魔影狼的巢穴。” 人怎么可能藏进魔兽的老巢里？除非是以魔兽储备粮的形式进去的。 首领轻嗤了一声，“你可别小瞧了一些冒险者的本事。” 他之前就见过一个例子：有人为了逃生，躲在一个强大的魔兽老巢旁边，离得很近很近的那种。 那只魔兽为什么会允许他躲在那儿？很简单：那人在它的粪坑中打了滚，完全掩盖了自己的味道，又一直一动不动，也就逃过了一劫。 在荒芜之地，够豁得出去，活命的概率就会大增。 手下们不再迟疑，纷纷领命而去。 然而，反馈回来的消息仍然不容乐观：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感觉，就好像他们一直在跟着错误的信息疲于奔命。 包括断崖下面，他们也去找了。 组织的人身上都涂抹了药水，药水的气味能让魔兽忽略他们。可距离魔影狼那么近，感觉魔影狼的嚎叫声、掀起的腥风都近在咫尺，他们不紧张才怪了！ 万一药水的效果没那么好，万一魔影狼偏偏就注意到他们了，那他们的行为就跟主动送菜差不多！他们就是给魔影狼打牙祭的那道菜。 连带着，几人都对首领生出了些许怨念：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可能性，非要他们去送死、怎么你自己不去？ 他们甚至有点羡慕在风车处留守的莱德了。不用东奔西走，还一跃成了留守处的话事人——虽然只是暂时的。 当然，这些小心思，没人敢表现出来。组织里等级分明，胆敢以下犯上者，死。 这时，有人注意到，旁边好像有一道影子一闪而过。 他皱起了眉，“刚才那是……” “应该是魔影狼。”队友拉了他一把，“它们从我们身边经过很正常，这本来就是它们的地盘。你可别贸然出手，招惹麻烦。” 魔影狼随意地从他们身边经过，其实是好事。 这说明药水发挥作用了，他们融入了这片环境，就像一颗石头、一棵树，不会被魔影狼当成攻击目标。 可如果这时候有人出手攻击，见了血，那药水还剩几分作用，就不好说了。 “我知道！我不会出手的！”那人连忙应了一声。 他刚才只是有点困惑，魔影狼移动时是那样的吗？好像不太像。 但不管了，有些魔兽因受伤或变异等原因，会变得怪模怪样的。他又不是研究魔兽的专家，没必要探究这种事情，早点找到风车主人才是正经事！ 谁都没有想到，他们要找的人，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 【他们是变异魔影狼】的说辞能否忽悠成功，莉莉不确定。 不过，他们也不是非要混进狼群才算成功。 当侦查魔影狼现身时，计划就成功了一半：塔灵跟侦查魔影狼编造他们的身世，莉莉三人则不动声色地把它围住了。一旦谈崩，他们会直接抓了这只魔影狼跑路。 虽然数量有点少，却也符合预期。 说不定狼群会对他们发起追击，那就有机会多抓几只。 但很快，莉莉就打消了闪电拐狼的主意。因为半空中，一只只魔影狼正在显现身形——被包围的成了他们自己，那就不能轻举妄动了。 别看出面的只有侦查魔影狼，可塔灵说的话，整个狼群都听到了。 它们正在审视这三只奇怪的同族。 幸运的是，魔影狼信了塔灵的鬼话。 没办法，有狼见识过幻影术，但没有狼见识过玩偶服，更没有狼见识过玩偶服和幻影机甲的结合。长这样的，能是人类吗？肯定不是啊！ 可为什么他们身上既有讨厌的人类的气息，又掺了点魔影狼的气息（机甲原材料）？ 真相只有一个！他们被人类抓走、又逃出来了，人类总喜欢鼓捣一些不知该说奇怪还是该说可怕的东西，所以他们才会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魔影狼轻松地完成了逻辑自洽。 但魔影狼承认了莉莉三人的身份，并不意味着他们一定会被接纳。 魔兽的世界讲究弱肉强食。那种太弱小的魔影狼，在成为其他魔兽的口粮前，往往先被自己狼吃了。 这三只畸形的……狼群看了看连血肉都没有的莉莉三人，遗憾地打消了下嘴的冲动。 它们在考虑：是接纳他们呢？还是驱逐他们呢？ 莉莉三人获得了一个实习期。 狼群决定先看看他们的狩猎能力。 魔影狼的眼光还不错，既看到了他们的缺陷，也看到了他们的优点：无法脱离瞬移状态的三只狼速度很快。 三人若不是又聋又哑，其实很适合侦查位。可惜了。现在只能再看看他们除了速度还有没有其他特长了。 塔灵也因此得到了一小块容身之地：它不能直接进入魔影狼的老巢，狼群不欢迎任何外人，但它可以在外围生活，算是受狼群庇护。 必要时，它需要为那三只狼翻译。据它所说，虽然这三只畸形狼又聋又哑，但保留了一定的【心灵沟通】能力。 三人一灵不敢在魔影狼的眼皮底下说人话，但手势的一通比划，或是在地上搓几个字出来……他们总能以最简短的方式进行一些必要的交流。 如果没啥大事，那就不用交流，按计划行动即可：这是近距离观察魔影狼的绝佳时机，而且还是最自然状态的魔影狼，赶紧记录各项特性表现和数据！ 能把魔影狼研究明白，他们这趟就不白来！ 至于最后能否取得狼群的信任并转正？拜托，他们又不是真的狼！ 也正是这时候，莉莉小队注意到了断崖上的几个不速之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第91章 【变种魔影狼生活区域调查报告】 【变种魔影狼在瞬移时产生的气息与力量变化研究……】 莉莉几人正在抓紧时间做记录。 忽然, 莉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虽然他们现在扮演的是聋哑狼的角色，本就没有发出声音。 “大人……” 瀑布冲散了大部分声音，但隐约能听出来, 有人在附近说话！ 莉莉三人立刻警觉了起来。 他们混进了狼群, 却没真的把自己当成狼, 不可能帮魔影狼猎杀人类。但反过来说, 魔影狼是他们的目标，正好又有其他人过来猎杀魔影狼，那也麻烦。 难道要表明身份, 强调一下先来后到的规矩？ 可就怕遇到的不是守规矩的人。 在这种地方, 有些人比魔兽更信奉弱肉强食的规则。 如无必要，莉莉他们不太想在荒芜之地内跟其他人打交道。之前看到其他人活动的痕迹，他们也直接避开了。 让莉莉松了一口气的是，新来的这队人似乎没准备对魔影狼发起突袭。 但看到他们气定神闲地在断崖上说话, 莉莉又有点紧张：喂喂喂, 这旁边就是魔兽巢穴, 能不能警惕点？！ 他们不对魔影狼出手, 不代表他们就安全了。这些人已经进入了魔影狼的狩猎范围, 一旦被魔影狼察觉, 冲突难以避免。 莉莉给克里斯和雷打了个手势：要不用魔影狼的身份去吓唬一下这队人，把他们吓跑？ 克里斯和雷都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这不是坑人。 避开冲突，对双方都是好事。 但没等他们动手, 莉莉又突然打了个计划暂停的手势。因为她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那些人主动往断崖下面来了，而魔影狼这边却无动于衷！ 那些人仍未流露出攻击魔影狼老巢的意图。但生人离得这么近, 哪怕莉莉三人为他们做了遮掩，魔影狼也不该毫无所觉！ 他们是大活人，不是隐形人！警觉性这么差的魔兽, 早就被灭了，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之前莉莉他们四处活动，都没跟魔兽打照面，那是各种因素综合的结果，并非魔兽们“眼瞎”，跟现在这种【魔影狼完全忽略了这些人】不是一码事。 这是怎么回事？ 是这些人的手笔吗？他们知道自己会被魔兽无视，所以才有恃无恐？ 可这种在荒芜之地堪称绝招的本事，她怎么没听说过？ 不只是莉莉没听说过，克里斯和雷也是一脸懵：如果早知道有这种办法，他们肯定会备上！ 塔灵跟着他们探头探脑了一会儿，同样摇头：它的脑海中没有相关记录。 但它的知识储备丰富，就算不清楚具体情况，也能分析出个一二来： 【魔影狼等的魔兽对气味、气息极为敏感，他们可能用某种方式掩盖了自身气息，从而进入了魔兽的感知盲区】 这跟莉莉利用魔兽粪便等信息素混淆魔兽感知、制造混乱的本质是一样的。而且，除莉莉外，很多冒险者都用过类似的招数。 但包括莉莉在内的大部分人用得都很粗浅。而眼前这些人明显有了一套成熟模式。 虽然，藏着一些阶段性的成果先不发表，以确保进度领先，是每个科研界的惯例（魔法科研也不例外）；虽然，不是每个魔法师都喜欢公开自己的成果；虽然，莉莉自己也会藏一手…… 但这么重要的成果，外界毫无风声，这不正常！ 莉莉相信：单独一人，或许能守住秘密。人一多，秘密就不再是秘密。 你瞅瞅，这一小队都用上了这个成果，他们都是知情者！这种情况下，秘密没有暴露的最大可能就是……他们生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荒芜之地深处的聚居地！ 说【与世隔绝】可能有点夸张，可那地方与外界的信息交流太少太少。 聚居地的人有自己独特的生存之道没有流传出来，倒也正常。 问题又来了：聚居地距离断崖挺远的，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碰巧路过？ 莉莉不确定。但她本能地更警惕了。 她没忘记，亚伦说过，聚居地很可能是黑魔法组织的起源地，不少冒险小队正在调查相关事宜，那边最近不太平。 她连外界进来的普通冒险者都不太信任，更别说是从混乱聚居地出来的冒险者了。 莉莉给队友们打了个手势：【别暴露，继续演】 塔灵先藏好，莉莉三人就正常出来活动。魔影狼的身份可以让他们光明正大地观察这些家伙。 她想看看这些不速之客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双方没冲突地路过最好，如果有……莉莉的眼神闪了闪，她暂时不想去考虑最坏的可能性。 不过，只是光明正大地观察还不够，瀑布的声音太大了，很容易将说话的声音掩盖过去，莉莉三人变得更“肆无忌惮”： 其他魔影狼没发现这些人，他们也当做没发现，很自然地在那些人的附近窜来窜去，如同得了多动症的魔影狼。 这本来就是魔影狼的活动区域，三狼的动作不算突兀。 没有人会担心魔影狼的窃听。 黑魔法组织的人也不例外。 他们只是有点不耐烦。一些影子不断闪来闪去，碍眼得很。 若不是有要事在身，他们都想干脆出手灭了这窝魔影狼了——离得太近，魔影狼一口可以咬死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怂；但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他们有了施展魔法的空间，自然不会畏惧区区魔影狼。 好在，那几只烦人的魔影狼像是察觉到了他们的不耐烦，也可能是去捕猎了，很快消失在了山林中。算它们识相！ 山林中。 莉莉小队再次集合。他们没敢卸去伪装，却开始小声密谋：问题很严重，这些家伙正在追索风车的主人！ 他们都感觉到了浓浓的恶意。 “这是冲我们来的！” 这些家伙的目标是克里斯？还是雷？ 两人身份不一般，若能让他们悄无声息地死在荒芜之地，肯定有人愿意报价下单。 相较于两人，莉莉更像是被无辜牵连进来的，她现在还没重要到让人专门来伏杀她。 可莉莉的神色却有些沉重，“抱歉，我好像拖累你们了。” 如果她只有一个【魔法界新秀】的身份，的确没人会大费周章地刺杀她，但别忘了，她还挂着个【组织老大】的身份，起码在圣城，她是老大。 谋杀雷或克里斯，哪里需要专门去深处聚居地请人？组织起源与聚居地有关，那里面的人来杀她，就可以理解了。 误打误撞的，莉莉猜对了他们的身份。 忽然，莉莉又想到了之前差点碰上的拖着长锁台的另一队人。那些人跟眼前这些会不会是同一批？ 食人花说，那些人不是来抓魔兽的。 当时她没有特别在意，现在一想，那意思是不是【他们是来抓人的】？ 她没有看到这些人带着长锁台或过重的辎重，或许就是兵分两路了！这个信息很重要！如果忽视了这一点，以为能对付这几个人，然后回头一看，嚯，人家的援军来了，那完蛋了…… 当然，莉莉也知道这件事还有疑点： 戴蒙等黑魔法师是被她坑死的没错，但在组织眼中，她应该还是自己人、大功臣，哪有一见面就喊打喊杀的？ 莉莉原以为，就算组织总部跟她不熟，考虑的也应该是拉拢她，而不是直接废掉她。 她也正是担心组织在圣城死灰复燃，才始终保持着这层身份。 但现在看来，她的一些算计落空了。难道是消息走漏了？难怪亚伦让她悠着点，人家拿不拿她当自己人不好说。 莉莉忍不住叹气：可老师啊，我真没主动去招惹他们，他们自己找上门来的！ 她还有个问题：聚居地与外界消息难以互通，他们为什么能这么快追上来？ 算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莉莉大略地将一些情况跟克里斯和雷提了提，免得两人被她牵连了，还一无所知。 克里斯和雷听得目瞪口呆：他们早就猜到莉莉在暗中搞大事，却没想到她搞得这么大！ 你只是个小小初阶，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别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了，那些人在莱恩制造血案，本来就是我的仇人！” 克里斯握紧拳头，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莉莉，你说吧，咱们怎么动手？” 之前那是没机会掺和进去，现在碰到了同伙，那肯定要一起干掉啊！ 莉莉很想给他浇一盆冷水：这时候我们不是应该考虑【躲避】吗？怎么就变成【干掉】他们了？ 这家伙太膨胀了！ “他们的实力和人数都比我们强，直接对上，我们很危险。” 雷保持理性。但突然，他话锋一转： “可如果我们能提醒魔影狼注意到他们，在他们没防备的时候发起突袭……胜算很大！” 莉莉叹气：雷比克里斯靠谱，但不多。 叹着叹着，莉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开始计划起来： “不能直接提醒魔影狼。我们不确定魔影狼被提醒后会是什么表现。” 提醒一个人，对方可能会暗戳戳地跟你演戏，一起等待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但提醒一群魔兽，对方的兽性本能占上风，暴露他们的异常的可能性更大！ 或者说，魔影狼被提醒之后仍然无法感知到“敌人”，反倒是“敌人”发现了他们。身份遮掩失败，他们会死得很惨的！ “但你们说得对，敌明我暗，我们有机会。我觉得，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的【屏蔽】失效！只有魔影狼去围猎他们，不太把稳，让他们成为所有魔兽的众矢之的才好！” 按照塔灵的说法，这多半是一种气味上的屏蔽。 说实话，莉莉他们的鼻子嗅不出区别。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怎么做到的？香水？或者说，药水？气体分子是会逸散的，气味会逐渐消散，那这些人是不是需要补充？把他们的香水偷走？或者替换成一些猛料？ 甚至于说，不需要找到他们的香水，若莉莉小队给他们再涂抹一层气味，能重新引起魔兽的关注吗？ “魔兽粪便给他们喷一点，再偷几个魔兽蛋丢过去，若他们身上洒满了蛋液的味道，都引不来魔兽，那说明单纯用这招行不通了……” 莉莉嘀嘀咕咕的，歪主意是一个接一个。 今天他们来的路上就试验过不少方法，现在只能说是熟能生巧了。 “等等，之前食人花还说，有种气味特别容易刺激到一些魔兽，问问它知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味道？那玩意儿肯定好用！” 莉莉这边，也开始兵分两路了。 找食人花等生灵打探消息的任务交给塔灵。克里斯陪它一起去，如果谈崩了、需要拔牙、彼此有个照应。如果实在找不到能刺激魔兽的利器，那就去偷蛋。 莉莉和雷继续盯着这队人马，观察他们的言行，寻找他们掩盖气味的关键，寻找偷东西或偷梁换柱的时机。 “另外，大家都警醒一点，附近就可能有他们的援军！” “他们不汇合也好，我们分批坑，压力小一点，送他们一起上路！” 莉莉的方案更完善！这哪里像是在克里斯和雷的“引导”下想出来的？恐怕从一开始就在酝酿了！ 仨队友一点儿都不意外。早就知道她不是善茬了，他们现在这么膨胀、这么嚣张，还不是受她影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第92章 “动手！” 要搞事的不只是莉莉小队, 来自组织的人也准备开始动手脚了。 一直找不到人怎么办？那就用魔兽把他们逼出来！ 抓到了人、再对特定的人使用标记，针对效果最好。 但抓不到人，也有另一种应对法：对整片区域使用标记, 区域内的魔兽不会针对某个人, 但整体会变得更躁动。一整片区域都乱起来了, 这边的幸存者就会更加难以躲藏！ 后一种方法, 更适合用来抓捕非特定目标。长锁台上锁着的不少人就是这么抓来的。但在他们找得不耐烦、却又束手无策的情况下，用这一招也能把人逼出来。 潜伏在暗处的莉莉和雷看到斗篷人到处洒了些红色粉末。 粉末并未落地，倒像是挥发进了空气中, 变得无形无质。 那是什么东西？是他们一会儿要窃取或偷梁换柱的目标吗？可屏蔽气味的【香水】应该是自己用的, 不该撒到环境中吧？ 没等他们想明白，断崖上，荧光草冒出了更加灿烂的光芒，瀑布下, 狼嚎声忽然此起彼伏——完蛋, 塔灵不在, 他们没了翻译, 根本听不懂魔影狼在嚎啥！ “莉莉, 我有不祥的预感。”雷闷声道。他们的计划可能要崩盘。 莉莉想活跃一下气氛：嘿, 这不是巧了么！我也是！ 但她活跃不出来。因为眨眼间的工夫，魔影狼再次完成了闪现包抄，将两人团团围住。 好了, 也不用【预感】了，他们处境不妙已成事实！ 虽然莉莉听不懂具体意思, 从魔影狼眼里的凶厉和咧开的利齿就能看出来，来者不善。 那些药粉究竟是什么？傻子也看得出来，这跟魔影狼突然翻脸关系很大！ 提升魔影狼智商的？所以魔影狼一下子变聪明了, 发现他们是假冒的。 这不可能。脑金金都没这么好的效果。有这种神药，这些家伙会浪费在野外的魔兽身上吗？ 那就是辨别敌我？怎么辨别？ 莉莉突然又想到了“刺激一些魔兽发狂的气味”。刺激魔兽和在魔兽眼皮底下隐身，这像不像同一个研究的两个不同方向？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想找来对付这些人的东西，就在这些人身上？ 莉莉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之前魔兽陷入疯狂，是不是组织在借魔兽除掉敌人？现在转过头来对付他们，或许不是因为知道她或克里斯、雷的身份，而是怀疑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离得太近，或许会成为目击证人，这才有了这场无妄之灾！ 唉，你们的秘密，我本来真的不知道的，现在你们非要追，我搞不好都要知道了！ 莉莉苦中作乐地想着。 早知道这些情况的话，她就不需要安排塔灵和克里斯离开了。有点失策！希望他们快点发现不对劲，快点回来！ 雷正准备说话——他觉得他们已经暴露，继续伪装没有意义了，一直憋着不吭声也挺难受的——莉莉却不动声色地拉了他一把：演，给我继续演！ 同时，她“双爪”作揖，作可怜求饶状。然后又像发了疯似的，无视了四周的狼群，一边四处乱窜，一边发出意味不明的呜咽。 如果她的猜测没错，魔影狼并未发现他们的身份，只是受了药粉刺激，攻击性变得更强了。他们的气息有问题，被当成目标也正常。 若塔灵在场，让它从中沟通一下，或许可以更简单地渡过这一关。 可它不在，莉莉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无害，表达自己跟它们是一伙的。 【你们看，我也受了影响，不知道为啥、就变得很烦、很想乱窜……】 肢体语言，魔影狼应该能看懂吧？ 莉莉不确定。 反正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绝对不能暴露身份！否则，魔影狼要来追杀他们，组织也要追杀他们，那他们得完蛋！ 看着半空中的残影，雷陷入沉默。 他好像有点理解莉莉的意思了，但她跟表演杂技似的，但这能行吗？ 他看了看狼群，总感觉那一只只魔影狼的脑门上冒出了省略号，看莉莉就像在看傻子。 可雷也发现了：狼群的敌意少了很多。 甭管是不是被莉莉“傻”到了，这一招有用就行！雷也开始了他的表演。 跟着莉莉混，必须把面子豁出去！ 雷在心中默念：我是魔影狼，我只是一只魔兽，所以甭管干什么都是正常的。 断崖上，组织首领看了一眼山林边缘乱糟糟的场景，忍不住问：“那边怎么回事？” 他希望魔影狼受了刺激后赶紧去抓人，现在聚在一起不挪窝是什么意思？ “这些魔影狼太蠢了，应该是没发现合适的攻击目标，就起内讧了……”手下无奈道。 如果是特定目标的标记引起魔兽的追击，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可如果没有特定目标，攻击性变得更强的魔兽也不一定会专门去找人类，族群与族群之间的相互厮杀是常见现象。 当然，愚蠢地在族群内自相残杀的，比较少见。 首领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是真的烦透了这些魔影狼！ 从它们一开始在周围窜来窜去的时候，他就感觉不耐烦了。现在更是、毫无用处的废物！ 可他能咋办？难道还跟魔影狼沟通一下，让它们守规矩？ 呵呵，魔影狼可不是他的下属。现在受刺激的魔影狼更不能杀掉，会产生更多连锁反应的！ 首领只能压下不爽，迈步离开：“走吧，沿途多撒点，多引一些魔兽出来，迟早能把人逼出来。” 至于这些魔影狼，就让它们在内讧中灭亡吧！ 莉莉眼角的余光一直在盯着那些人。 看到他们离开，她暗暗松了一口气：很好，那些人没起疑。 但她也有点着急：魔影狼围困他们的架势还没散，他们马上没法儿追上去。 没错，莉莉胆大包天地想把计划贯彻下去！ 这些人的“价值”是越来越高了。【屏蔽香水】还有【刺激魔兽的药粉】都在他们身上，她不坑他们坑谁？起码得搞点样品回去！ 莉莉知道这很危险，但双方注定敌对，多搞点对方的底牌回来，以后的她才会更安全！ 跟丢了这些家伙，下次可就不一定有这样的机会了！ 莉莉的目光恨不得在那些人的背囊上烧出一个洞来，心中祈祷：你们走吧，但千万别走太远！ 组织首领却突然回头，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迅速扫视身后。 “大人，怎么了？” “我以为……有人藏在附近。” 他刚才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被注视感，让他有所怀疑：难道有人就藏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离开也是为了诈一诈对方。但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应该是我多心了。如果就在附近，魔影狼不会无动于衷的。走吧。” 想想也是，魔兽变得躁狂后，第一目标还是外来者，而非内讧。魔影狼再蠢，也不至于一无所觉。 莉莉心如擂鼓地低着头，背后已是一片冷汗。 刚才，她的视线好像跟那个组织首领交错了！该死，那家伙比想象中更敏锐！她就是多看了几眼，就引起了那家伙的警觉！ 幸好她完全藏在幻影玩偶服下，藏在魔影狼群中。她已经在心里给魔影狼发了好几次好狼卡了。 不好对付啊！莉莉感觉到了棘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第93章 就在组织首领放下疑心、带人离开的时候, 一声破空声响起，一颗雷鸟蛋精准地朝队伍中的最后一人砸了过去！ 突然动手偷袭的，不是别人, 正是克里斯。 他和塔灵本来是去找食人花打探更多情报的, 可附近的魔兽变得躁动不安, 他们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变故太多, 可能没时间给他们慢慢筹备了！ 克里斯和塔灵立刻选择了折返，折返途中还顺手偷了个蛋：这本来就是他们计划中退而求其次的【任务道具】之一，能顺手拿到, 他们咋可能放弃？ 回来后, 他们就看到了被狼群包围的莉莉和雷。 看到两人装疯卖傻地把魔影狼忽悠住了，塔灵和克里斯都松了一口气。 塔灵小声嘀咕：“等我把这画面录下来，以后他们别想得罪我，不然我就说, 【你也不想你装魔影狼扭屁股的画面被人看到吧？】” 至于怎么录制？那太简单了。它的眼睛和大脑就可以记录所有信息, 只是【投屏】的时候需要魔法塔的辅助罢了。 克里斯气结, “这都什么时候了, 你还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去帮忙！” 塔灵无辜道：“现在不能过去。” 莉莉和雷暂时没有大碍, 它贸然冲出来给他们充当翻译, 只会增加暴露风险。 因为组织的那队人离狼群不远。 魔影狼或许不会觉得塔灵和三只畸形狼的组合有什么问题，可人类的思维比魔兽复杂多了！那些人看到塔灵，肯定会发现问题的。 莉莉仨也没有变成真正的魔影狼, 仔细观察，必有破绽。 这时候塔灵除了哔哔两句闲话, 还能干啥？ 道理克里斯也懂，只是他很紧张，没法儿像塔灵这么若无其事。 他想了想, 又说：“录下来给我一份，不然我就揭穿你，你就等着被莉莉打死吧！” 塔灵：“你跟我提条件，我也录下来了，你告密，也会被一起打死。” 克里斯：…… 这塔灵是真的鬼精鬼精的！ 一人一灵插科打诨了一会儿，气氛稍微轻松了一点。不过克里斯又将话题转了回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看着？” “先等等。这些人好像要走了。他们走得稍远一点，我们就去跟莉莉汇合。” 把莉莉和雷救出狼群的包围圈，再考虑后续计划如何实施。 但很快，塔灵就发现，干等着的办法是行不通的！ 躁动的魔影狼不只会针对雷和莉莉，也会针对塔灵和克里斯！ 刚才他们这一组合走远了一些，魔影狼才没有追上来。现在他们回来了，已经有魔影狼在左嗅嗅右闻闻，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塔灵隐约还听到了雷鸟的愤怒鸣叫。 黑魔法师走了，他们自己却陷入了魔兽的包围圈，那就很不划算了！ 最好像原计划那样，让魔兽去包围那些黑魔法师！ 就在刚刚，快要离开的黑魔法师突然回头……克里斯胆战心惊，却也彻底下定了决心，“动手！” 虽然情况已经与原计划产生了不小的偏离，此时动手有点草率，但不动手的话，搞不好会陷入魔兽和黑魔法组织的多重包围中！ 克里斯本来就是比较莽的脾气，当他下定决心，手里的蛋就快狠准地朝站在最后面的斗篷人砸了过去！ 可这些黑魔法师在荒芜之地中不知生活了多久，危机意识都相当敏锐。有暗器袭来，他们怎么可能一无所觉？ 被当成目标的最后那人头都没回，一道无声吟唱的风刃术就已经打出。 风刃术迅速打掉了暗器，但那人脸上却毫无喜色！因为他听到了咔嚓的声音。那不是正常的暗器，是一颗蛋。 现在，蛋壳破了！蛋液溅到了他身上！ “谁？！” “有人偷袭！” 组织的人迅速做出了反应，形成警戒的队形与作战的姿势，同时，多个探查魔法和杀伤性魔法一起朝雷鸟蛋砸来的方向丢去。 没有人会把这颗蛋当成意外。魔兽怎么可能把蛋乱丢？肯定是人干的！而且很可能就是他们正在搜寻的目标！ 一想到对方竟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藏了这么久，几人就是一阵恼恨与凝重。 再想到对方有那么多杀人利器不选、竟然选魔兽蛋，他们更是在心里把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该死的缺德玩意儿！做个人吧！ 他们黑魔法组织是狠毒，但还真不一定有这些人缺德！ 当然，这些人自己现身，对组织来说是好事。 跳出来了，你们就跑不了了！ 各种魔法的落点处，交织出了绚丽的色彩，然后、轰隆一声，那一片山林被炸出了一个十米宽的深坑！ 草木化作飞灰，只剩碎石往旁边飞溅。整个断崖都颤动了两下，有裂纹顺着岩石的纹路迅速蔓延。那感觉，好像整块断崖都会随时坍塌。 得亏克里斯丢了雷鸟蛋，就拉着塔灵跑了。不然他俩都得变成渣渣。 但也有斗篷人借助探查追踪魔法发现了些许端倪，“好像有个灵体，还有个……像魔影狼的！” 不过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魔影狼不会用雷鸟蛋偷袭他们。 他们好像明白那些人是如何藏身的了！ 他们怀疑过追踪对象藏在魔兽巢穴附近，却没想过他们“变成”了魔兽。魔影狼“内讧”不是蠢，而是发现了一些问题。反倒是他们自己，一叶障目，就被忽悠过去了。 做人怎么可以这么阴险！他们再次在心中骂骂咧咧。 一般情况下，都是外人痛骂黑魔法师。现在可好，换成黑魔法师骂人了，没办法，他们以前从来没被人这么坑过。 “抓住他们！抓不到，那就杀！”组织首领怒吼一声。 但他们反应快，莉莉比它们更快！ 莉莉和克里斯两边没有交流，也来不及交流。可在雷鸟蛋飙射而出的瞬间，莉莉就知道是那两位回来了，她也懂了克里斯的意思：计划继续。 很好，她也是这个想法！ 没有任何犹豫，莉莉和雷一起冲出了魔影狼的包围圈，实际上却是在把狼群往黑魔法师那边引。 这时候黑魔法师身上有蛋液的味道，莉莉就不信，离得近了、魔影狼还会继续对他们视若无睹！ 莉莉和雷想脱身没那么容易，但只要祸水东引，他们就有机会。组织的人手忙脚乱，自然也无力再追杀塔灵和克里斯！ 除了魔影狼外，雷鸟也发出了尖锐的鸣叫声，一边朝俯冲黑魔法师的队伍俯冲，一边牵引雷击。 它们孕育后代不易，一窝也就那么一颗蛋，可这些混蛋……去死吧！ 躁动正在蔓延，越来越多的魔兽还在赶来。 这时候，黑魔法师哪里还会顾忌【不宜出手、不宜见血】的问题？抓紧时间把这些麻烦统统弄死，才是最好的选择！ 有人迅速形成各种护盾格挡，也有人继续释放强杀伤性的魔法清理外围…… 他们都是些中高阶魔法师，实战能力也不差。被直接击中的魔影狼，只能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 可蚁多咬死象，黑魔法师现在的处境也很狼狈。 若没有被魔兽近身、只打远程攻击，那他们搞定眼前这些魔兽问题不大。 可莉莉和雷哪怕不能吭声，他们俩的刁钻行进路线也有一定的“指引”作用，魔影狼都扑过来了！ 一些敌我不分的招式就不适合用了，而且，魔影狼也可能随时咬死他们，自己的小命也受到了威胁的情况下，手忙脚乱是肯定的。 “该死！快用清洁术清洁干净……”首领喝道。 那个身上有蛋液的家伙拉来了太多的仇恨值。 可那斗篷人欲哭无泪，“大人，我早就清理过了。” 他也是老江湖了，察觉到不对劲后，马上就把身上清理了一遍，咋可能保留“罪证”？ 他觉得，问题应该不是出在自己身上。 但其他人也不瞎，魔兽主要针对的就是他，他可能自己都没发现哪里没清理干净！ “还是不对，把衣服脱了丢出去！” 等魔兽的注意力稍微转移一点，他们的应对办法还是很多的，比如，趁机弄死了这批魔兽；比如，抹点药水再次融入环境…… 但这些的前提都是让魔兽的注意点稍微偏离！他们不能成为被攻击的焦点，这样很被动！ 那人无奈，却不敢违逆，立刻照办。 然而，没用！ 他还是魔兽的第一攻击目标。 首领的眼神变了。 那人也意识到了什么，努力挤回队伍里，“不、不要杀我！” 可几乎同时，一道狂风将他卷了出去，然后火势猛然从他身上蹿了起来，将他连人带着惨叫声一起吞没！ 附近还要继续攻击他的魔影狼和雷鸟都受了牵连！ 是的，对黑魔法组织来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那就解决掉出问题的那个人，那更简单。 已经藏进山林的莉莉看到这一幕，脸色发白，心里暗骂一声，可恶，小看他们的狠毒和果决了！ 那人始终成为魔兽的目标，自然是莉莉动的手脚。 蛋液吸引了魔兽，但同时，莉莉也在不断利用他们抛洒出来的那些红色药粉——她早就盯上这玩意儿了！ 药粉溶于空气中，想收集起来很难很难。但如果这部分空气只在一小片区域内循环，那该区域内药粉的浓度绝对会是最高的，那吸引魔兽应该不难吧？ 抛洒药粉的不是站在最后的那个人，但现在的风向正好是往后面吹的，这不巧了吗？莉莉趁脱身之际，脱离幻影状态，用轻风术在他周围构建起了有限循环。 莉莉用这一套坑过协会，用这一套搞出了新型取暖器，对此可以说是相当熟悉。雷和克里斯也不例外！他们没艾薇儿那么擅长风魔法，但这一套已经练出来了，这叫熟能生巧。 所以，那个黑魔法师都没意识到自己中了招。可惜，组织的其他人以狠破局，出乎了莉莉他们的意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第94章 “他为我们做出了牺牲, 先一步回归了神国。”首领平静地解释了那个同伴的死亡。 其他人看起来都很平静。这种事情在组织里司空见惯。要是适应不了，也不会走到今天。 至于心里会不会有兔死狐悲的感觉，那就不好说了。 这时候他们可能也没有余力考虑太多。首领继续喊道：“准备好撤退！” 话音未落, 几人立刻拿出一瓶药水喷洒在自己身上, 然后身影一动, 刷刷地遁向山林、飘向远处。 脱离魔兽的视野, 才能让药水的作用最大化，让他们重新彻底地融入环境。否则，这么近的距离, 就算有气息混淆, 也会有不信邪的魔兽冲击过来，破坏“隐身”效果。 追杀莉莉小队的事情，只能先往后放放。刚才场面过于混乱，他们也不知道那些家伙躲到哪里去了, 敌暗我明地搜寻下去, 只会被牵着鼻子走, 太过被动。 不过……首领眼里闪过一丝阴翳：那些家伙迟早是个死！ 他们已经看穿了莉莉等人的一些底细, 等他们找到安全的地方休整片刻, 即可调转攻守之势！ 黑魔法师们各自用身法跑路的同时, 也没准备让莉莉等人好过。 多个范围性杀伤的魔法丢向不同方向，山石炸裂开来，火光照亮半片山林, 冰封术也在迅速蔓延，将一只只活物冻又冰雕…… 这些黑魔法师的意思很明显：虽然不知道你们具体的藏身之处, 但如果运气好能顺手干掉，那最好不过！就算没干掉，也休想安心躲藏！ “放火烧山, 牢底坐穿，这些家伙真的是罪孽深重！”莉莉嘀嘀咕咕，“森林防火，人人有责，看来只能由我来替天行道了。” 正拖着莉莉跑的雷有点心累： 相较于那些人干过的坏事来说，放火只能算是小事吧？ 不对、重点应该是、现在是讨论森林防火问题的时候吗？ 跑慢一点，后面的火焰就要蹿上他们的脚踝了！ 为什么莉莉没用幻影机甲或反重力术自己跑，反而要让雷拖着她？ 因为她要干坏事了、啊不、她要替天行道了。 幻影机甲不方便施法，用反重力术她得一心二用，都不如队友牌座驾方便。 莉莉本来准备先低调藏身、不着急动手的。 毕竟这时候对方高度警觉，动手很容易被顺藤摸瓜找到己方的方位，而且他们没有继续抛洒红色药粉，也不方便动手脚。 但这些人用出了身法！而且大多是【未升级版】的身法！ 现在外界的魔法师都知道，曾经的大众身法如御风、踏浪，会被重力术迅速压制，这就是所谓的未升级版身法。 甚至于说，外界对未来已流身法的争论都进行了好几个回合了。 可这些都是近期发生的事情。在信息交流极其有限的情况下，生活在荒芜之地的黑魔法师们对此仍一无所知。 他们更不知道，莉莉就是重力术的创造者。在她面前毫无防备地施展基础身法，是很危险的事情！ 他们为莉莉创造出了绝佳的出手机会，她主怎会辜负这份美意？ 莉莉的重力术瞄准了那几人，立刻释放。 没有任何华丽的光效，效果却相当显著：四五个人像铁块一样，直接扑通下坠。 他们的身法都相当熟练，有的融入了自己独特的拓展法，身形鬼魅，移动路线也很巧妙。但，没用，这些旁门左道都没有解开身法受重力术克制的本质。 有一个倒霉鬼正好掉进了自己放的火圈中，来不及支起护盾，就在惨叫声中化作了火人。 “看吧，都说了放火烧山很危险的！”莉莉做出评价。 看到过上一个黑魔法师惨死的画面，现在再看第二个，她的心理接受力高了很多，都有心情叽叽歪歪了。 莉莉也可以用反重力术坑他们。 但反重力术不知道会把他们送去何方，她已经把这些人当又了自己的猎物，哪能给他们逃过一劫的机会？ 用莉莉的话说就是：她心善，见不得人迷失在荒芜之地里，那很容易出事的！ 组织的这一队人马中，包括首领在内，只剩两人用了幻影术，不受任何影响。但他们听到队友的惨叫，还是身形一滞。 该死，这主是什么情况？！ 两人心中震动，分别抓住一个离得最近的队友，毫不犹豫地迅速遁走。 别说是那个已经葬身火海的火人，剩下的队友，他们也顾不上了！ 对手出招过于诡异，他们看不懂路数，就怕再一耽搁，他们自己也要被彻底留下！ 分别救下一人，那都不是出于队友情。组织里有情谊这种东西么？他们只是怕跑掉的人太少，无法应对接下来的危险。救一两个人出去，必要的时候起码能用来挡刀！ “不要丢下我！救命！” 还有两个黑魔法师摔倒在地，只受了些轻伤。 可他们脸上都带着绝望之色，他们很清楚，身法失效，主没人带他们一起离开，那就是等死！ 不只是藏在暗处的敌人不会放过他们，魔兽也在咆哮着靠近！ 他们才刚补充了“隐身”药水，可一直没能脱离魔兽的视线，再加上离开时那一波大范围杀伤性魔法，有一些魔兽中了招，要么皮开肉绽，要么灰飞烟灭。 显然，他们激怒了这些原住民！ 魔影狼等的魔兽带着困惑、愤怒的表情步步逼近他们的坠落点…… “跑掉的算什么队友？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弄死跑掉的那四个，说不定我心情好了就放过你们。” 莉莉魔鬼般的声音忽然响起。 那两人脸上绝望的表情收敛了一些，眼神有些闪烁。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更想对莉莉出手，这才是真正的仇人！ 她一死，他们面临的危险就小了很多，首领和队友也不至于丢下他们跑路。 莉莉这么大声喊话，其实暴露了自己的方位。但她喊话的时候，雷也在带着她迅速转移，就是怕被定位。 她移动得太快，他们就没法儿准确定位，弄死莉莉的几率太低了。 那……就只能卖队友了！ 抱歉，是你们先这么做的！要牺牲，怎么不是你们牺牲？ 大人，您地位更高，要回归神国，也是您先回归，不是么？ 那两人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说来迟那时快，接二连三的魔法朝那遁逃的四人瞬杀过去，没有丝毫留情的样子！ “混蛋！该死的叛徒！”首领怒火冲天。 莉莉的喊声，他当然也听到了。但他没想到那两人真的敢背叛。组织对待叛徒，必定百般折磨、斩草除根，他们主不是不知道。 为神明、为组织献上一切，更是加入组织时的誓言！按照首领的想法，那两人本该发挥余热，尽可能把莉莉找到、引出来。 说不定剩下的人不用跑了。 可他们竟敢反咬过来！ 首领恨不得马上清理门户。 可他真的不敢停留，和其他三人迅速联手丢出几个护盾后，他们以更快的速度遁入了茫茫夜色中。 莉莉小队收获很大。活捉了两个黑魔法师，连带着他们的背囊一起缴获，且在狼群中的地位得到了显著提升。 魔影狼的攻击性还没有消除，他们这地位是怎么提升上去的？ 几人先把俩俘虏藏了起来，主装回了魔影狼的模样，带着那两个死得透透的黑魔法师的骨头去找魔影狼，让塔灵帮忙介绍： 【这，就是谋害族群的罪魁祸首的尸首，他们想办法干掉的。有几个阴险狡诈的人类逃走了，但他们将会继续追击，必报此仇！】 刚才的混乱中，魔影狼死了好几只，还有一些受了伤。这正是狼群对人类最为仇视的时候，莉莉他们竟然为族群报了仇，还有这样的雄心壮志，简直就是狼中勇士。 “嗷呜——”头狼长啸一声。 【谁再因为他们畸形、弱小歧视他们，就是跟我过不去！】 狼群再次将莉莉一行人团团围住。 莉莉体验过狼群差点跟他们翻脸的经历，此时狼群主一次围上来，她难免有些紧张，就怕魔影狼主发疯、或者突然涨智商。 塔灵倒是听懂了头狼的意思，冲三人点了点头：安全！ 围上来的狼群也不再龇牙咧嘴地目露凶光，三人心中紧绷的弦总算松了下来。 魔影狼一边绕着他们转圈，一边用自己的脑袋去蹭他们，主跟随着头狼一起发出长啸，如同为狼中勇士加冕。 虽然几人的气味仍然有些讨厌，但狼群决定接纳他们！他们拥有又为自己狼的品质和能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第95章 断崖下游的几十米处, 就是一片湖泊，瀑布水流汇聚于此。 莉莉正在钓鱼。 嗯，就是字面意思的钓鱼。 只见湖面上, 两个被捆成了粽子的人被挂在结实的鱼竿上, 只差一点、就会没入水中。 湖水平静无波, 可仔细看, 隐约能看到湖面下游弋的巨大黑影。有什么东西正在湖中等待“投喂”的时机。或者，没人投喂也行。只要时机恰当，它会自己夺食。 所以, 两个黑魔法师虽然没被堵上嘴, 可此刻一声都不敢吭，就连呼吸声都格外轻微，唯恐惊动了湖中的生物！ 经验丰富的冒险者都知道，在荒芜之地, 陆路的危险小于空路, 空路小于水路。 陆路危险, 但很多危险都摆在明面上, 可以预防可以阻挡也可以逃跑。 空路太过空旷, 连个遮挡都没有, 跑不过飞行魔兽，那就危险了。跑赢了飞行魔兽，也需要警惕空间乱流等肉眼难以观测、没有参照物可供预警的危机。 而水面之下, 更不是人类的主场。受阻的视线、模糊的感知、比水系魔法师更擅长控水的生灵……你永远不知道那底下藏着什么。一些看似普通的水草，都可能比食人花更可怕。 不到万不得已, 千万别下水！ 两人的施法能力并未受限。准确地说，就算堵住了他们的嘴，有几个他们较为擅长的魔法, 他们也能做到无声施法。 可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一动，湖中的魔兽会动，莉莉等人也会动，那他们八成得变成鱼食！施法容易，逃脱难，他们没勇气这么做。 两人只能在心中痛骂不断。 为了预防他们逃走、为了让他们更配合，这么阴险的招数都想得出来，到底谁才是黑魔法师啊！ 该死的，小小年纪黑了心肠！ 逃走的首领没看到莉莉等人的真实样貌，可他们看到了，这妥妥的就是坏胚出少年！ 莉莉小队可不管两人心里是怎么骂的，只要他们表面上够配合就行。现在大家忙着解析和盘点情报收获呢，顾不上这两人，他们安静一会儿挺好的。 塔灵掏出一小撮红色粉末，在手掌中搓了搓。 “是一种可以激活生命力、激发身体极限的魔药。成分不稳定。服用者会变得更加躁狂、更容易变异。你们懂的，激活了生命力，进化或变异就是一念之差。” 近期荒芜之地出现多种变异种，主要原因很可能不是气候环境，而是这种魔药在推波助澜。 不过，莉莉想解决幻影机甲的问题，恐怕还是得回归变种魔影狼本身的研究，因为这魔药不能控制魔兽的变异方向，魔影狼变成现在这样子，纯属随机。 由药粉诱导出来的变异种，会对这种魔药上·瘾，所以才会表现出嗅到气味变得躁动、主动追击对应目标等的症状。 具体成分配比，塔灵不能马上测出来，但它知道，这里面有人命。激活生命力就是在夺天地之造化，很难做到的。用生命力炼制生命力，才有可行性。 也正因为魔药的原材料中有“人”，所以魔兽发狂后，若无特定目标，就会将人类当成优先攻击目标。 莉莉三人听得想吐。 塔灵反而是最无所谓的那个。它的资料库中比这残忍的还有很多。 或者说，它不在意是否残忍，这不是一只灵该关注的问题。在它的观念中，花草树木、飞禽走兽都能作为魔药材料，那人本身作为材料也不稀奇。 只是看到大家都嫌弃地后退，跟它那只摸过药粉的手保持距离，它也跟着嫌弃地噫了一声，把自己的那部分手撕了下来，然后又长出一只新手。 它又是干干净净的塔灵了！ 塔灵愉快地跟莉莉握手手。 俩黑魔法师：…… 他们看到塔灵把自己“标记”了的时候，还在暗自看好戏：它会把自己作死的！ 可现在，他们不敢看好戏了。这是个狠灵！不，准确地说，这灵体不一般，正常灵体咋可能想撕自己的身体、就能随手撕下来？ 撕下来的“被标记”的那一小团，被塔灵捏在手中，像玩球似的颠来颠去，看得两人胆战心惊，总感觉下一秒，塔灵就会把标记点丢到他们身上！那他们会更完蛋的！ 塔灵就是吓唬吓唬人，它暂时不准备将这个“标记点”丢出，而是拿出了黑魔法师背囊中的药水。 “反过来说……这就是一种【反生命药水】，涂抹后可以抹去生命气息，让自身气味如同非生命，从而达到类似于隐身的效果。” 俩黑魔法师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些，但随着塔灵的话，又变了脸色。 他们突然发现，重点不是塔灵能乱撕自己的身体，重点是，它知道得太多了！ 灵体能沟通万物生灵不是秘密，但不代表它们能知晓万事万物。 这只灵体的身份有问题！ 难、难道是塔灵？ 两人猜到了塔灵的真实身份！没办法，魔法塔太出名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灵体更是极其罕见，只能往塔灵身上猜。 可他们也知道，塔灵是不会外出的，而且只会听从创造它的传奇魔法师的命令。 两人面色骇然：“那你们就是……” 莉莉挑眉，“知道我们是谁了？” “知道……不、不知道……”他们牙齿打颤，仿佛遇到了比水下巨怪更可怕的生物。 莉莉把他们吊回了地面上，笑眯眯道：“没关系，说说看嘛，我看看对不对。” 她的真实身份不吓人吧？雷或克里斯的身份也没有这样的威慑力。 她也不知道两人猜到了什么，竟然如此恐惧。回到了地面，竟也没有反抗之意。 莉莉随口说道：“提示一下，我是第一学院的。” “艾玛大人，求求您，饶我们一命！”两人像蚕茧似的，却还能哐哐磕头。 这是传奇出巡，他们踢到铁板上了！ 这么一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驾车出巡，魔兽退避。 别说艾玛女士不长这样，一般人想彻底改头换面不容易，但传奇做得到。 他们想伪装成弱小魔法师的身份，没有动用特别厉害的魔法，但组织的人要逃走的时候身法失效，那感觉……就像领域魔法！ 莉莉一愣，看了塔灵一眼，有点佩服这两人的脑洞。 她是不敢打着校长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的，可别人自己猜的，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你们很会猜嘛。”莉莉似笑非笑道，“不过，我不是，你们明白吗？” “明白、明白！”两人点头如捣蒜。 真的不是艾玛吗？他们更倾向于认为，她的意思是：我是，但你们得装傻！ 他们哪敢不配合？ “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组织在圣城的老大。那个戴蒙，你们认识？被我干掉了，然后我取而代之，带着剩余人马将组织做大做强了。聚居地的总部，迟早也是属于我的，明白吗？” 莉莉幽幽地说： “现在这总部，乌烟瘴气，队长直接抛弃你们，把你们当成替死鬼，若有我在，怎会如此？放聪明一点，追随你们该追随的人。” 俩黑魔法师心神俱震。 正常来讲，传奇只会彻底覆灭黑魔法组织，而不是取而代之。除非她想…… 莉莉魔鬼般的蛊惑声音还在继续：“……你们该去圣城看看我的成果的。等我入主总部，别说什么聚居地了，圣城、乃至整个大陆，你们何处去不得？哪里需要这么躲躲藏藏、人人喊打？” 原来如此！ 难怪艾玛要隐姓埋名地过来，她不能太早暴露自己的野望！ 她想用假身份一统聚居地，再借助组织的力量把圣城守护掀下马，再一统大陆…… 他们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只有两个选择了：要么死、要么追随她。 两人纳头便拜。 背叛组织，他们的心理压力是很大的，所以能不说的秘密，他们肯定不会吭声。 可现在，这不是背叛，只是喜迎王师，只是让组织换一个更好的老大而已，压力一下子就小了很多。逃跑的首领等人，才是真正的叛徒！ 他们主动吐露出了组织的更多情报。 克里斯等人目瞪口呆：这也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第96章 首领带人蹿进了一条幽长的山洞隧道, 清理了寄居在这里的钻洞鼠，才稍微歇了口气。 他们有一套自己的生存经验：这地方的地势环境足够隐蔽，且有多个岔口, 别人想追踪、下黑手的可行性都很低。 有人的手中升起了火苗, 将附近一小片区域照亮, 也有人颓然地靠在了山壁上, 仿佛脱力。他们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心有余悸的感觉。 首领看了看身后只剩三个的下属，愤怒的情绪正在消退, 剩下的是疲惫和茫然。 损失太惨重了！ 就算他根本不把下属的命当回事, 也不能真把他们当成一次性消耗品来用，消耗完了，难道让他当光杆司令？ 组织里吸纳人才都没有这么快！聚居地还没有被组织完全掌控！ 他在组织里，也要跟其他【神使】交锋。若其他人看到他把这么一件能捞功劳的事情办砸、还把自己手底下的人都折进去了, 估计要笑死。 是的, 这本来是个肥差。 从抓到风暴冒险团开始, 就是功劳一件, 他率人拔出了外面来的重要钉子、守护了组织的机密。 可他竟然真的让人逃出去了。 逃出去也就算了, 若找到他们顺利逃出去的原因并补救, 即、抓到莉莉一行人，那会是更大的功劳！ 然而，他这边占尽了天时地利, 却啥都没干成，竟还损兵折将！ 事情是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首领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他能感觉到, 对方人不多，三个左右，外加一个灵体。听声音感觉很年轻。要说实力, 应该也就那样，否则不可能让他们四人逃出包围圈。 可对方的手段太诡异了！ 有人身法莫名其妙地失效，有人莫名其妙地成为魔兽的眼中钉…… 还有、那些人能混进狼群中，也很有问题！那个灵体或许用它沟通生灵的能力帮他们忽悠了魔影狼，但这无法解释他们的形体如何变成兽形的！ 首领认出来了，他们好像用幻影术做了伪装。 但这就更奇怪了！首领也会这个魔法，他知道幻影术的本质就像把人变成自己的影子，不会改变自身形态。 难道那些家伙其实是半魔兽半人？ 哪怕首领见多识广，此时也为自己的猜测感到了震惊：真的有这种生灵存在么？ 那些人是从外界来的，对异类排挤较为明显的外界会有他们的生存空间？ 他在荒芜之地生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 如果、如果能把这种特殊生物带回去，组织一定不会在意他的小小失利，他有功无过！ 首领心中忽然又生出了雄心壮志。 见首领面色变幻不定，有人小声提议：“大人，要不我们先去跟莱德汇合？” 他们这边人太少了，总有一种稍有不慎、就会被一网打尽的感觉。莱德还带着剩下的人手和俘虏在魔法风车那儿守株待兔。双方汇合，他们的压力会小很多。 “的确需要汇合，不过……”首领略一沉吟，做出了决定，“给他们传讯，让他们来找我们！” 剩下三人眼神闪烁。 一般情况下，遇到这种事情，应该是他们去跟莱德等人汇合，因为他们知道莱德在哪，找过去更方便。而且他们这边失败了，那边的守株待兔计划还在进行中。 可首领却反过来、让莱德等人找过来，显而易见，他心里恐怕在打一些算盘！ 首领沉声道： “我们已经引起了那些人的警觉。魔法风车那边的布局，要么已经暴露、要么即将暴露。这时候赶过去支援，说不定又会掉进他们的陷阱中。你们想去送死吗？还是说，你们想就这么打道回府？那回去怎么交代？” 三人没吭声。 首领嗤笑一声，他知道，无论是送死还是回去受罚，他们都不想。 “机会反而在我们这边。我也不瞒你们，我准备拿莱德等人当诱饵，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我观察过了，这附近的地势，很适合我们搞伏击。” 这时候，哪边动了，哪边就更容易被注意到，成为那个小队的主攻目标。 莱德等人若是在附近与那些人对上了，自己这边就可以占据高处险地，寻找当渔翁的机会。趁莱德跟他们纠缠，就可以一鼓作气地把人拿下。 “运气好的话，莱德他们不用死，还能共享咱们的功劳！这对大家都好！” 三个下属都知道，这话也就听着好听，实际上，莱德他们“运气不好”、回归神国的可能性更大，因为对手不是善茬！ 但……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活着躲进山洞隧道里，已经冒了很大的险。莱德那边却优哉游哉地只需守在魔法风车旁边，这本来就不公平！ 三人恭敬道：“大人，我们都听您的！” 他们立刻行动起来。有人按照首领的吩咐，悄然摸出了隧道外，左右查探了一番，又朝天上释放了一道橙色、一道绿色的魔法光束。 荒芜之地传讯不易。但双方距离较近的情况下，还是有办法沟通信息的。 比如，在一些空间和磁场稳定的区域，短距离传讯卷轴就可能派上用场。 又比如，用己方才能理解的特殊信号沟通。这就是组织常用的传讯方式，因为这比较……省钱。 短距离传讯卷轴的使用次数通常有限制，一次性的居多，他们长期生活在荒芜之地内部，若借此传讯，每天需要消耗的不是小数目。 组织有自己的搞钱途径，但你要说他们有钱到可以随意挥霍，那就想太多了！对此，莉莉很有发言权。当初戴蒙想收买她，出手都抠抠搜搜的。 而且，遇到不稳定的区域，卷轴还是会报废，缺陷和限制太明显了！ 还是信号传讯的方法更优越。既稳定、又不会给组织带来额外的经济负担。 刚刚发出的这两道魔法光束的意思就是： 【注意警戒】 【向信号发出点集合】 莱德那边看到光束后，如果没有问题，就会回一道绿色光束，表示尽快赶到。 如果遇到了一些麻烦需要耽搁一会儿，就会回一道橙色光束。 遇到大麻烦可能无力赶到，甚至需要支援，那就是红色光束。 那个黑魔法师就在山洞口守着，等待莱德的回信。 突然，两道红光冲天而起，然后又是一道橙光。 黑魔法师瞬间变了脸色。 这不是莱德的回信，却比莱德发出红光更糟糕。 因为新光源发出的方向不在魔法风车那边，而是在断崖的方向！ 显然，敌人掌握了他们的传讯方式！ 他猜到有队友可能被俘虏了，却没想到他们背叛得这么彻底，连组织里的特殊传讯手段都交代了！ 从他发出信号，再到断崖那边发出信号，间隔极短。 也就是说，俘虏早就把这些事情交代出来了，而不是等他发出了信号，敌人才发现有这么一套传讯手段，才从他们那儿拷问出来。 该死，他们就不怕被组织清算吗？ 黑魔法师额头冒汗，现在情况变得更复杂了！ 断崖那边传出的意思是： 【前面的信息是假的！有叛徒！不可信！】 【警戒、按兵不动！】 等这三道光束消失了，莱德那边的方向仍然毫无动静，好像前后两次的传讯都没收到。 但黑魔法师很清楚，莱德肯定注意到了传讯光束。这是组织成员的基本素养。 那边没回信，多半是正在傻眼——这换谁谁都得懵逼！到底哪一边才是可信的？ 如果双方发射光束的时间间隔比较长，那前者的可信度高一点。因为后者是被拷问出来的可能性挺高。 可这个间隔很短！再结合内容，总感觉后者更值得信任。 因为后者点明了叛徒的存在，提醒他们要警惕。 而前者只有警戒和召集，丝毫没有提及叛徒或其他变故，更像不怀好意的敌人设下陷阱、想坑他们！ 事实上，首领大人确实故意隐瞒了重要信息：诱饵不需要太过警觉。若莱德知道太多，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不肯好好扮演诱饵的角色，那他们想当渔翁的算盘就会落空。 可有了第三方的搅局，这种隐瞒就形成了信任危机！ 黑魔法师手忙脚乱地再次发射信号： 【不要相信他们！情况有变！首领正在召集组织成员！】 断崖边，又一串信号发出： 【不要相信他们！固守阵地！】 莉莉看着天上的光束，感慨道：“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规则怪谈啊。” 她的西幻世界咋就发展成诡异流了？ 莉莉觉得，组织应该好好感谢她，这套通讯模式有很大的漏洞，她帮他们找出来了！ “不愧是迟早要当组织老大的我，论对组织的贡献，谁能超越？”莉莉将两根手指叉在下巴上，酷酷地说。 克里斯和雷陷入可疑的沉默，左顾右盼，似乎想装成不认识莉莉的样子。 塔灵则在疯狂记笔记：这种厚脸皮，很有用，它得学！ 莉莉可不管队友们的呆滞，她顺势摸了摸下巴，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操作。 他们的选择有点多： 可以选各个击破模式，先打莱德再打首领，或先打首领再打莱德； 也可以选驱虎吞狼模式，让莱德帮他们去打首领…… 唉，对手太菜就是这样的：对付他们的方法很多，容易犯选择恐惧症。 第二个模式看似比第一个更省心，都不需要自己动手，但也有个难点：把莱德那边吓住、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应该不难；但要忽悠他们向首领拔刀，恐怕没那么容易。 莱德等人不是那两个早就被吓住的俘虏，哪会轻信她是艾玛的说辞？ 就在这时，莉莉自己的背包中，有一份短距离传讯卷轴闪了闪。 “咦，有熟人在附近？这卷轴竟然还能用？我还以为这里面处处是干扰呢。”克里斯有些惊讶。 莉莉眼神一动：不只是熟人，是艾薇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第97章 距离魔法风车很近的一个斜坡上, 莱德就带人在此处埋伏。 他们这任务还挺轻松，目标没出现，就没他们什么事。可现在、他们快疯了！ 天上的光束一道接一道, 给出的却是截然相反的指令, 到底哪边是真、哪边是假？他们分不清、真的分不清！ “莱德, 我们咋办？”队友急切地问。 莱德一脸阴沉。他只想说：你问我, 我问谁？ 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再等等，等局势变得更明朗一点。” 不服从首领的指令, 回去肯定没他们好果子吃。可听错了指令, 那更是万劫不复！ 所以，他宁可按兵不动，等到关键时刻做出正确选择，那首领就算对他们不满, 也不会责罚太过。 “但不管哪边是自己人, 注意警戒是没错的。就怕敌人摸到我们的身后搞偷袭！” 队友们立刻点头称是, 更加警惕地观察起了四周环境。 莱德的应对策略, 算是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众人稍稍松了一口气, 又忍不住问：“莱德, 你说首领那边会是什么情况？难道是遭遇了强敌？” 连传讯体系都被敌人破译掌控，这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他们想象不出来，什么样的强敌, 能让局面变得如此糟糕。 要知道，首领带走的队友实力都不弱, 而且他们随时可以让附近的魔兽乱起来，为他们“提供支援”。 这组合起来，是一股相当强悍的力量。 鼎鼎有名的风暴冒险团也在他们这儿吃了大亏, 结果一转眼，他们就莫名其妙地栽了！这情况任谁看了都会感到费解。 莱德左右看了看，忽然压低了声音，“你们真的觉得，他们是遭遇了强敌吗？” 队友一愣：什么意思？ 莱德指了指魔法风车那边的陷阱，“早就说过，敌人制作的陷阱不算高明，实力不怎么样。他们凭什么给首领造成麻烦？” 可为什么会出现当前这么诡异的情况？ 真相只有一个！ “这两边，都是我们自己的人。” 这是一场内讧！ 众人恍然大悟：这个怀疑太有道理了！ 外人想拷问或破译他们的传讯方式，哪有那么容易？如果是自己人，那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组织里也有权力斗争。 今天，很可能就是组织里的另一支分队觉得风暴冒险团的人逃走是个打击他们的绝佳机会，就掺和进来了。 甚至于说，他们之中，有些人已经被收买了。 莱德继续说道：“也许我们之中有知情者，我只想说，大人们的交锋，我不敢掺和，也无意与任何人为敌。但成王败寇，谁赢了，我们追随谁，明白吗？” 几人互相打量了一眼，像是在猜测谁是那个【知情者】。但没人站出来认领这个身份。 莱德也不意外。他只是提前打个预防针，表明自己偏中立的立场，免得遭人暗算。 其他人纷纷应和，“对对对，我们也是这个意思！” 他们在心中感慨：莱德可真够精明的！ 难怪两边的信号示意，他都没有回应。他这么做，收益肯定比不上提前站队的，但远远好过站错队的。 他们跟着莱德的节奏走，起码能保命！ 几人忙着分析局势，观望天上的信号变化，以及警戒四周。一时间，竟无人关注长锁台那边的俘虏。 他们也不是忘了俘虏的存在，只是那些人都被缴了械，被长锁台铐着，无法正常使用魔法，甚至无法呼救出声，就像砧板上的鱼肉，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与其关注俘虏，不如多留意四周。 所以，谁都没发现，蹲坐在长锁台上的俘虏中，有个灰头土脸的短发小子不动声色地伸手抠穿了自己的鞋底。 背包和身上的东西都被搜走了，但黑魔法师还没丧心病狂到把人扒光的程度——至少不会在这危机四伏的山林里这么做。鞋子，自然还在。 俘虏的双手被镣铐紧紧捆在一起，连活动一下手腕都难，但两只手一起拖动长链，去够鞋底，反而不算特别困难。 鞋底的夹层一撕开，全都是短距离传讯卷轴！ 卷轴一张张堆叠着，有已经双向建联的，也有还未激活的，形成了厚厚的鞋底。 光这一沓卷轴，花费就不小！反正黑魔法组织是不可能给每个成员发一套类似的卷轴的。至于这短发小子为什么带了这么多？别问，问就是有钱。 短发小子、准确地说、短发女孩正是艾薇儿。 像她这种老油条，来了荒芜之地，准备自然充分。 她故意掩饰了自己辨识度较高的容貌，眉毛画粗一点，皮肤涂黄一点，再抹点泥，配上过于朴素的衣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冒险者模样。 北帝国和罗尔家族又不是没有敌人，低调，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这一沓传讯卷轴的主要作用是：有时候队友们需要分散探路，不会走太远，又不方便喊话，就很需要这种短距离即时传讯。 没错，艾薇儿并非孤身一人来的，她的队伍总共十人，配置比莉莉小队更豪华，队友有金币社成员，也有学生会成员，老手不少。 卷轴在有些不稳定的区域用不了，不过问题不大，艾薇儿看的是它的优点、而非缺点，它有能用上的时候就行，荒芜之地又不是处处磁场混乱。 虽然每份只能用那么一两次，每次使用都是烧钱，但花小钱办大事一向是艾薇儿的准则。 若遭遇突发状况，如遭遇匪徒，卷轴的作用就更关键了。匪徒以为她或队友孤立无援，实际上他们彼此却能保持联系，就有反杀的机会。 也正因为此，艾薇儿背包里有一套卷轴，鞋底里也叠了一套，以防万一。在荒芜之地，她已经形成习惯了。 被黑魔法组织俘虏，显然属于突发意外。但艾薇儿本以为短时间内用不上传讯卷轴的——她的队友跟她一起被一网打尽了，她能给谁传讯？ 艾薇儿小队本来可以躲过一劫的。这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冒险小队不是组织的必抓目标。 可他们在组织的俘虏队伍中看到了熟人：学生会会长，跟他一起组队的精英学员也在！联合学院和神圣学院的人都有。 艾薇儿交游广阔，跟其中不少人的关系都挺好。遇到这种情况，她能置之不理吗？ 艾薇儿小队并未贸然进行救援。 这么多精英学员都栽了，可想而知，敌人不好惹。 艾薇儿就想吸引魔兽过去冲击这些人的队伍，试试他们的深浅，再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破绽。 一般情况下，这思路没毛病。 但她不知道一个重要情报：组织的人身上有屏蔽气机的药水。 被吸引过来的魔兽对组织的人视若无睹，反倒对试图隐藏起来的艾薇儿等人发起了冲击，直接暴露了他们的存在。 然后他们就被一窝端了。 “好尴尬，我还准备救人成功后收费的……” 像学生会会长这样的精英学员，身价可不便宜。亏麻了啊！ 队友们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都啥时候了，你就悠着点吧！ 被俘虏后，艾薇儿表现得很安分，就像被黑魔法组织的身份和他们谈及的阴谋吓到了。 实际上，她只是在等待时机。 艾薇儿知道被这些人穷凶极恶，被带回聚居地，绝对没好下场。但她也没到绝望的程度。 黑魔法组织就像处于灭亡前的疯狂状态。这么多人“失联”，真以为外界会不管不问？起码她老爹不会放弃她的。救援迟早会来。 他们要做的，就是好好活着，耐心等待逃脱的机会、等待对外求救的机会。 别以为传讯卷轴彻底废掉了。如果她老爹等人赶来救援，艾薇儿就可以将偷听到的情报传出去！ 嘿，这些黑魔法师把他们当成了死人，说话都没瞒着他们的！她巴不得他们多说点。 艾薇儿也打定了主意：如果被带回了聚居地，她就一路将未激活的卷轴悄悄丢下，肯定有人会去捡，她再将黑魔法组织干的事情广而告之，搅乱整个聚居地。 聚居地并非组织的聚居地，那里只是一个混乱的集合体。 猜猜看，为什么组织想控制整个荒芜之地，却没有直接统一聚居地，而是先从外面的魔兽身上下手了？ 因为混乱聚居地的人往往比魔兽还难搞！ 长居聚居地的，很多就是喜欢那种无拘无束、无所顾忌的无序感，谁乐意臣服于他人？你想爬到大家头上去？去死吧！ 只要艾薇儿操作得当，多的是投机客愿意把艾薇儿的消息带到外界去，换取更大的好处；也多的是人看不惯组织的阴谋，可能会磨刀霍霍、寻机动手。 但被转移到魔法风车附近后，艾薇儿就知道，她的传讯卷轴可能要提前发挥作用了。 她认出来了，那是克里斯的车驾！ 这只是私人车驾，王室标记不会特别明显，但也会留有一些【专供某人】的烙印，以示区别。 这是宫廷魔法工坊最喜欢干的事情。不熟悉的人可能分辨不出来，可艾薇儿对这一套能不熟悉吗？ 她有点费解的是：克里斯正乐此不疲地围在莉莉身边转悠，就像一条找到了主人的大型犬，怎么突然来荒芜之地了？ 是莉莉来了！艾薇儿心里有了猜测。 她就说嘛，克里斯哪有本事驾车深入荒芜之地？但如果莉莉也在，一切就合理起来了，莉莉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但莉莉也被黑魔法组织盯上了！她得尽快向莉莉示警、将情报传递出去。 艾薇儿很着急，却不敢轻举妄动：一开始，这些黑魔法师对俘虏盯得很紧。 直到天上升起不同的光束，黑魔法师没心思盯他们了，艾薇儿才找到了搞小动作的时机。 她的队友、学生会会长等人不动声色地为她做遮挡。 毕竟，俘虏中也有一些不认识的人，他们不能保证所有人都跟他们是一条心的，不得不防。 【莉莉？快跑！帮我把消息带出去！】 是的，艾薇儿想让莉莉跑，而不是让她来救人。 组织能操纵魔兽，这招数在荒芜之地太无敌，她不想莉莉跟她一起涉险。众所周知，添油战术是大忌。 艾薇儿尽可能将情报精简了一下，传送过去。如果莉莉能把消息安全地带回去，那就帮上大忙了！ 【……总之、组织的人好像正在内讧，反正情况很混乱，看守我们的这些人挺忌惮的。趁现在赶紧走！】 卷轴上没有任何传讯失败的标记。说明莉莉的确在传讯距离内，而且，附近区域的传讯能量通道还算稳定。 莉莉应该收到消息了吧？他们能跑掉吗？ 艾薇儿紧张得想咬手指。 但突然，她瞪大了眼睛。 因为卷轴上浮现了另一行字：【不要急，正在跟其中一方搞“内讧”的就是我们】 艾薇儿的第一想法是，完蛋，莉莉他们也被抓了！卷轴落到了黑魔法师的手上。 可黑魔法师会用这么亲切的口吻跟她聊天吗？ 【稳住，不要露馅，你的情报很关键。帮我继续观察他们的动向。等我们完全控制了他们，你们就安全了】 好吧，这就是莉莉。 可这就更让人抓狂了好不好！艾薇儿只想问：这是怎么做到的？ 说好的组织穷凶极恶呢？说好的他们掌握的魔药近乎无敌呢？ 她总感觉，这些人好像正在被莉莉耍得团团转！ 艾薇儿快好奇死了，可现在不是叙话的时候。她默默将卷轴收起，给队友们打了个【救援到了】的手势。 艾薇儿神色轻松。之前她不至于绝望，但自身处境还是让她绷紧了心中的弦，现在就有种突然放松下来的感觉。 队友们奇怪地看着她：喂喂喂，咱们还没有彻底脱险，你这松懈得也太早了吧？难道是传奇大人来了？太棒了！ 【来的是初阶魔法师】 艾薇儿说了一句大实话，然后差点被忧心忡忡的队友们爆锤：都啥时候了，还在开这种玩笑？！ 断崖边，莉莉一脸振奋。 她说艾薇儿提供的情报很关键，是实话。 敌人来自荒芜之地深处的聚居地，是一个黑魔法组织，掌握着操纵魔兽的药剂，可以让魔兽忽略自身气息……这些消息她早已知情。 莉莉这时候更看重的是一些【独家情报】：比如，莱德他们怀疑两边不同的光束是自己人内讧。 她本来还担心别人不信她这个艾玛的身份，很难策反他们。可他们已经怀疑这是内部斗争，那她也不用强调艾玛的身份了，继续往内斗的方向引导即可！ 【我没有亲临现场，却知道你们在聊什么】，正好证实了【她在莱德那边安插了自己的人手】的猜测！ 早就臣服的那两人，对她的身份也只会更加深信不疑！ 谁会想到，给她通风报信的是毫不起眼的俘虏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第98章 魔法风车附近的茂密丛林中, 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 “谁？出来！”莱德警觉地喊了一声，同时，一个冰刺囚笼魔法已经蓄势待发。队友们也纷纷做出了吟唱魔法的姿态。 “莱德, 是我们。”两个黑魔法师从阴影中走出。这两人, 正是莉莉派来的。 他们摊开双手, 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看到熟人, 莱德稍微松了一口气，却没有将蓄势完成的冰刺囚笼直接散去。队友们围了上来，没有攻击, 可防备两人的姿态表现得很明显。 可这两人仍是一派从容。 莱德眼神闪烁：他们很有底气。可这底气是怎么来的？首领大人给的？就怕没那么简单！ 莱德试探道：“卡特、罗斯, 我也不想防备你们，可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卡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莱德一愣，“什么？” “这是组织内部的权力斗争。你想中立, 你想两不偏帮, 对吗？但有时候, 不做选择也是一种错误的选择。一点诚意都没有的下属, 大人是不会接纳的。”罗斯补充道。 莱德心神俱震。 他们都知道！刚才他说的话, 他们都知道！ 果然, 自己这边有眼线！ 莱德的目光扫过所有队友。他在想，谁才是那个眼线？刚才是谁偷摸着联系了外人？ 这些人表演得都挺像那么一回事的，一脸震惊、茫然和怀疑。可莱德一眼看过去, 只觉得每个人都有嫌疑。总不会所有人中，只剩自己一个没站队的吧？ 事实上, 此时莱德的队友们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看谁都觉得不对劲，包括莱德。大家都知道，莱德精明得很。也许他早就被收买了, 之前说的那些话是为了笼络人心：我跟你们是一边的，你们听我的准没错！ 有些事情，细思恐极。 众人表情变幻莫测，心里不断盘算着，不动声色地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 原本对卡特和罗斯形成的合围之势瞬间崩塌。 若两人想逃走，哪怕莱德这边人更多，以现在的人心涣散程度，估计完全制不住两人。 不过卡特和罗斯也不准备跑路。笑话，他们背后站着的是一位传奇，他们有啥好跑的？ 莉莉没有告诉他们她的消息渠道，可两人已经深刻认识到了她的神通广大！ 一位传奇做出了如此缜密深远的布局，组织里不知道有多少她的棋子，哪有这些人反抗的余地？早点宣誓效忠，对大家都好！ “莱德、还有各位，你们都知道的，在组织里，机会要自己把握。那位大人不缺你们几个下属，只是看你们还算识相，再加上我们俩也劝说了，所以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 “如果只图一个安稳，又何必加入组织？说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态度。” 卡特和罗斯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莱德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卡特、罗斯，你们现在效忠的，应该不是首领大人了吧？那起码得告诉我们，你们支持的那位大人是什么身份？” 想让他们去对付首领大人，好歹得让他们知道胜算。要知道，首领在组织里也不是毫无跟脚的，还有一些大人物在支持他。 谁都不想当炮灰！ 两人却还是讳莫如深：“那位大人的身份，不是你们能知道的，也不是我们能随便议论的。” 这是【艾玛女士】特意强调过的事情，“你们猜到了，是你们自己的本事。但你们若是外泄，坏了我的好事，呵呵……” 此话一出，卡特和罗斯哪敢随意张扬她的秘密？ 而且，他们巴不得如此。作为知情者，他们会更受莉莉的信任，哪怕莱德等人加入，地位上也越不过他们。 莱德的表情一沉：这两人想鼓动他背叛，却一点诚意都没有！ 他有点不耐烦了，甚至生出了一些疑心。 可这时，两人话锋一转，“但有一些事情，我们还是能说的。首领大人？嗐，就这么说吧，给那位提鞋都不配。他背后的势力拧成了一股绳，也不知道能不能扛过两招。” 莱德皱眉，有点不信。 真有这么厉害，那就是组织的最高神使，还用得着算计这个算计那个？ 卡特压低了声音，“你别不信。她的布局比想象中更深，只是暂时引而不发罢了。组织在荒芜之地外的布局被破坏，有她的手笔，去了圣城的戴蒙就是因她而死。因为她也有她自己更长远的谋算！” 莱德悚然一惊。 他没想到，这些事情的背后竟还藏有这么大隐秘！ “我们不跟你说她的身份，是为你好，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容易引来杀身之祸。”罗斯叹了一口气。 莱德……有点信了！他不得不信！ “你再猜猜，为什么首领大人没回来找你们？” 是的，找过来的只有卡特和罗斯，却没有首领那边的代表。首领除了发了几句信号外，好像什么都没干。 “因为他彻底被压制住了，或者说，他已经做好拿你们当替死鬼的准备！” 莱德嗓子干涩。他发现，他根本没得选。 “你们想让我怎么做？” 卡特和罗斯露出了笑容。 与此同时，俘虏那边，艾薇儿等人正在眉来眼去。 【他们真的在搞内讧！这是好机会！咱们的救援啥时候来？】 艾薇儿努努嘴：救援不是就在眼前吗？ 会长他们都觉得艾薇儿可能压力过大、出现了幻觉。 他们只看到了组织内部的几方势力在角力，难不成救援人员突然就混成了其中一方的老大？这也太离谱了！ 还是“用实力碾压黑魔法组织，把他们营救出去”的剧情更有说服力。 艾薇儿一脸淡定：离谱吗？离谱就对了。有莉莉在的地方，那就正常不起来！ 当她听到新来的两个黑魔法师讲的都是她透露出去的情报，艾薇儿就确定了：这两位都是莉莉安排的！ 她已经过了懵逼的阶段，现在看到其他人难以置信，她有种“过来人”的优越感：挺好的，该轮到你们傻眼了。 莱德和卡特双方谈妥后，卡特拍了拍手，一道黑影从丛林中飞掠而出，用沙哑的嗓音说道：“接下来你们按计划行事，俘虏暂时由我接管。” 莱德这边的人看到黑影，被惊得倒退了两步，差点丢了几个攻击魔法过去：这啥玩意儿？ 这个突然蹿出来的家伙，不露真容、如同幻影，这倒不稀奇，可他身上呈明显的兽形，还能口吐人言！ 幽灵？有点相似，但又不是那种常见的幽灵模样。 难道、是通过某些秘密实验搞出来的【新品种】吗？组织会搞出控制魔兽的魔药，自然也会进行其他实验，搞出什么怪物来都正常。 唯一的问题可能是：此前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但想到戴蒙之死的种种隐情，他们都不知情，那有些秘密实验他们不清楚，也很正常。 这更加说明了卡特这些人的背后，站着一个恐怖的靠山！ 莱德心念电转，又迅速压下，对黑影露出了一个友好到堪称讨好的笑容，“朋友，那这边就麻烦你了。” 然后，莱德板起脸，用力一挥手，“剩下的人，跟我走！” 而俘虏那边，学生会会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别人可能认不出黑影，可他认出来了！那是雷的声音！虽然他也不太明白雷为啥是兽形，但以雷这些人的身份，家里给了一些底牌也是正常的。 重点是，艾薇儿没说错，这真的是救援！ 可这救援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打生打死，没有任何魔法对轰的炫丽声影效果，整个过程相当平静。那些黑魔法师就跟傻了似的，顺手就把他们交出去了。 艾薇儿赶紧把会长的脑袋摁了下去：他现在失去了表情管理能力，被人看到了，容易露出破绽。 学生会会长当然不懂：对此时的莱德来说，俘虏已经是最无关紧要的小事。 想想看，【组织内讧】【戴蒙之死的真相】【秘密实验】【幕后操盘手】……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比俘虏重要？ 没了这批俘虏，会有下一批。外界来的冒险者就跟韭菜似的，会自己长出来。 如果不是有人帮忙看管，莱德都想直接杀了了事了。 现在就算告诉莱德，莉莉他们只是想救人，莱德都不会信：哈哈，救人哪里需要这么大费周章？ 他带人迅速朝首领的所在地奔去。 确定人都走远后，雷这才解除了幻影机甲的状态。 认出他的人更多了，抽气声此起彼伏。 雷从容地笑了笑，帮众人解除束缚，“大家好好休息一下，恢复状态，但先不要离开。” 至于他为什么要以幻影态现身？倒不是为了继续吓唬莱德他们，主要是想隐藏一下身份。 长居聚居地、不关注外界的黑魔法师，认识他的可能性较小，就像卡特和罗斯，对他、克里斯还有莉莉的模样都没啥反应。但也得以防万一。 被认出身份，容易多生事端。 哪怕黑魔法师都不认识，俘虏中认识他的人多了，也可能有麻烦：不是每个人都练过演技的。 “我们不需要去帮个忙吗？”有人坐立不安。自由来得太简单，让他们有种不真实感。 没啥好帮忙的。用莉莉的话说就是：黑魔法师内讧，死了谁都不心疼。 不过雷想了想，说：“那你们帮忙收拾点茶水、点心、烤肉什么的出来？” 虽然他们进荒芜之地的一路上都挺轻松，可路上也没能好好用餐，就是用干粮随便对付了一下。 条件允许的话，得给莉莉整点好吃的，她会喜欢的！ 全场沉默。 不久前还是俘虏的人们有些崩溃：大哥，我们真的不是来郊游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第99章 虽然莉莉觉得黑魔法师死了哪个都不心疼, 但表面上莱德等人投靠了她，她也不能真的置身事外、啥都不干。 清除首领几人，就是莉莉的优先选择。 借卡特、罗斯之口, 她给莱德提供了一份极具说服力的行动方案。 莱德听了之后, 默默地为曾经的首领大人点蜡。抱歉了, 但您输得不冤。 阴险狡诈已经不足以形容幕后之人, 只能说，对方是黑魔法师中的黑魔法师，坑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所以, 莱德他们不敢耽搁, 迅速开始了行动——他们很庆幸，没有与幕后之人为敌。若再拖延下去，对方不耐烦了，连他们一起坑, 那就完了！ 在莱德他们赶路的同时, 断崖和隧道山洞两边的光束传讯、信息对轰并未停止。 断崖边, 是莉莉在释放光束。 对面表现得越气急败坏, 她就越悠哉, 因为她的目的就是用不间断的信息传讯干扰对方的判断、搅乱节奏, 以及拖延时间。 跟她互相甩锅泼脏水，寻找她的漏洞，借此证明她这边才是叛徒的一边, 绝对是昏了头的选择。 她的人早就暗度陈仓，说服了莱德他们, 准备发起总攻了。 首领那边能反应过来吗？ 莉莉不确定。 她还有第二手准备： 魔法风车附近，雷掐算着莱德他们的行进速度和时间，过了一会儿, 也朝空中发出了多道红色的传讯光束。 【紧急状况！遇袭！急需救援！】 这是第二轮信息干扰。 首领那边能判断出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他们不能。 山洞口，首领四人齐聚于此。 一开始本来只有一个传讯员守在山洞口、观望形势和信号的，但后来情况有变，原计划无法正常施展，他们没办法继续躲下去了，只能出来一边商议对策，一边跟断崖那边形成信息对抗。 首领隐约猜到了那边在拖延时间。但他同样需要拖延时间整理思路。 只要他比对面更快一步……当首领这么想的时候，就看到魔法风车所在的方向，升起了紧急求救光束。 该死、那些人已经开始行动了吗？他竟然还是慢了一拍！ 可莱德等人再怎么废物，在拥有人数优势、且有所警惕的情况下，不至于这么快就被打废吧？ 果然不能指望他们！ 首领心中有种种念头闪过，各种脏话也翻来覆去地重复了好几回，可他还真没想过：莱德他们已经背叛、求救讯号甚至是假消息。 因为这任谁看来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罗斯和卡特的背叛是有理由的：他们被抓了，想求活。 莱德他们呢？他们完全没理由！总不可能今天心情不好，他们就不干了吧？成为了黑魔法师，很难有回头路，外界不会接纳他们的。 所以，首领对断崖那边的传讯信号一点儿都不信，却信了魔法风车方向讯号。 首领沉声道：“我们过去看看，想办法救几个人出来。” 原本那套【根据地势优势、拿莱德当诱饵、坐等成为渔翁】的方案已经被他彻底放弃。 莱德那边也是一股不弱的力量，这时候必须抢救一下，重新统合起来，尽可能保留和增强己方的有生力量。 还有，那边还有一些俘虏，可以用来胁迫对方！那些人不停手，就用俘虏进行血祭。 他们说不定可以找到逆转局势的机会！ “你、留在这儿，继续发送讯号，让他们以为我们还留在这儿，完全没有行动。”首领吩咐其中一人。 被留下的那人松了一口气。 这可以说是最轻松的任务了。 可另一人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首领安排他去最前面探路，这是最容易送死的位置！ “大人，我们人很少，再分散的话，很容易被各个击破的……” 首领冷冷地看着他，让他不敢继续将推诿之词说下去。 等他噤声，首领才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放心，我们不会离你很远，有事随时会支援。你说得对，我们人本来就剩的不多，我不想抛弃你们任何人。” 那下属怎么可能相信这种鬼话？之前首领将莱德当成诱饵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可他不敢反抗，只能低头称是。 剩下那个人显得格外老实：还好，最倒霉的不是他。 三人迅速赶往魔法风车的所在地。 半路上。 莱德忽然听到了前方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动，有人在靠近！ 莱德眼神微动，引蛇出洞计划成功了？ 他也注意到了，山洞隧道那边，还在继续发出信号，仿佛还没开始行动。 莱德在心中感慨： 不得不说，首领大人还是有几分算计的。可大人啊大人，你要是真的什么都不做，继续占据地形优势，反而更安全。 现在你出来了，那就没有回头路咯！那点算计，根本没有跳出莉莉计划的框架，能有啥用？ 莱德给身后的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几人立刻会意。 其他人迅速散开，只剩两人跟在莱德身边，衣服上有多道划痕，隐约能看到血迹和伤势，就像正在被追杀的残兵败将。 这就是计划中他们的人设。看到被杀得丢盔弃甲的“自己人”，谁会起疑？ 莱德捂住“伤口”，警觉地问：“谁？是首领大人吗？” 被派来探路的那个黑魔法师显露身形，“是我。我们来支援你们了！” 发现遇到的是莱德他们，黑魔法师觉得自己的运气不错。 莱德面露喜色，仿佛为救援的到来感到开心，但他又迟疑地问：“只有你一个人吗？” “首领大人在后面。” 莱德马上就说：“那你跟我们先反杀回去！有两个人追杀我们很久了，我咽不下这口气！有你在，咱们能把他们剁碎了！” 落单好啊！落单的家伙最好杀了！ 等这家伙跟所谓的“追兵”交手，莱德三人再背刺两刀，就能解决掉了。 可探路的黑魔法师却摇头道：“莱德，现在不能冲动行事。我们先去跟首领汇合吧。” 他在莉莉手上吃过亏，又看到莱德这边被打得只剩小猫三两只，且深刻地清楚自己炮灰的身份，哪里还有战斗的心思？ 若不是首领逼迫，他直接就逃回聚居地去了！就算不能逃，他也开始秉持【能摸鱼就摸鱼】的态度了。 莱德表情一僵，没想到遇到的第一个目标就不按常理出牌。这是被吓到了？莱德对幕后之人的可怕有了更深的认知。 可朋友，你这样，我很难办的。 莱德勾住了他的肩膀，遗憾道：“那好吧，我们先撤……” 话音未落，几道水箭无声无息地捅穿了黑魔法师的要害，从咽喉到心脏，全都被照顾到了。 “莱——” 黑魔法师怒目圆睁，却连名字都没喊全，嘴里冒出的只剩血沫，扑通一下倒在了地上。 “下一个。” 莱德他们继续朝前方赶去，很快遭遇了首领和另一个队友。 莱德神色悲痛，“塞西为了掩护我们撤退，被追兵杀了！” 塞西就是刚才的那个倒霉黑魔法师。 这么快就死了？！ 首领心中猛然一沉，同时心中生出了几分不对劲的微妙感。 但想到一个塞西，换莱德三人活着，还算划算，他也来不及细想，“回去再说！” 莱德想复刻一下弄死塞西的过程，奈何首领比塞西警觉多了，始终保持一定距离，想迅速将两人一起解决，好像不太容易！ 不过，幕后之人还给他们准备了杀手锏……要不、等首领带他们回了据点，三个余孽齐聚的时候再动手？ 莱德已经看到留守在山洞口的那人了！ 与此同时，最前面的首领眼神闪烁。 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太对劲了。 从求救信号发出到这些人靠近山洞口，间隔太短。那之前发送求救信号的到底是谁？有人配合他们？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甭管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其中有诈！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也就想到了更多问题： 塞西那家伙本来就对探路这个任务不情不愿，怎么可能愿意舍身掩护他们撤退？ 看到情况不对，估计第一个跑路！可他不声不响地就死了！这情况，用“自己人对他下黑手”解释更恰当！ 首领震惊，他无法理解，莱德为什么会背叛。首领沉默，不管是什么原因，背叛者必须死。 他假装毫无所觉，笑着介绍道：“只要越过这个山坡，藏进隧道里，我们就绝对安全，前面有我们设下的陷阱，保准那些该死的家伙有来无回。” 一直跟着首领的那个下属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吭声：陷阱是没有的。 虽然原计划是守株待兔，的确有设陷阱的准备，但因为后来的变故，他们放弃了把此地作为困杀莉莉等人的交战处，来不及设陷阱。 下属听懂了首领的意思：莱德他们有问题！ 首领想用这种虚张声势法吓退暗中隐藏的人。 莱德不知道这些，他的确上钩了，暗暗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只有莱德三人跟着首领还有那队友往山坡上跑。 回到了山洞口，人数持平，变成了三对三，首领露出了狞笑：自己这边知道得更多！优势在我！ 熊熊烈焰迅速升腾，织成密不透风的网扑向三人！ 莱德瞳孔一缩，怒吼道：“不！” 他不信，有了大人物的庇护，有了绝对的先发优势，他还会成为炮灰！ 他还有很多能坑死首领的策略没用，他还有杀手锏没用，他不甘心！ 可有心算无心的效果总是极好的——刚才的塞西之死已经给他做了示范。莱德三人刚支起来的护盾迅速破碎，人也淹没在了火海中。 “叛徒不得好死！” 首领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轰隆一下，他还没反应过来，笑声已被更大的爆·炸声吞没。 莉莉真的将杀手锏【氢气弹】给莱德他们了。 当然，她没说，这玩意儿的自杀效率更高，只是表示他们可以将它当成暗器用，打别人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他们及时了解外界的魔法理论研究，或许会对它更加谨慎。但莉莉早就看出来了：这些人在某些方面好像很“超前”，但很多方面又很滞后。 这不，首领弄死了莱德，火海熊熊，莱德身上揣着的氢气弹就被引·爆了。二次爆燃，超出了首领三人施展的魔法掌控范围，这么近的距离，他们又没有防备…… 整个山坡地动山摇，火光冲天，无人生还。 莉莉感觉找到了这类自杀式魔导具的用法：送给别人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第100章 荒芜之地深处。 远近野兽的咆哮此起彼伏, 不稳定的气流搅动岩土，留下一个个天坑，形成一处处不毛之地, 湍急的顺流而下, 将一个个奇险之地掩埋在水面之下…… 视角再拉远一些, 就能看到被险地包围的一个巍峨城镇。 这就是传说中的聚居地。 【无序之地】的名头, 让人很容易对它产生破烂、野蛮的印象。 随便砍几根木头作为木栅栏，用帐篷代替房子，用皮毛在地上铺个摊位交易物资, 生火取暖、照明, 茹毛饮血…… 靠近荒芜之地的无名集镇就很简陋，想必更深处的聚居地只会更落魄。 但这是一种错误印象。 真要这么拉垮的聚居地，是不可能在荒芜之地深处“存续”的。简陋的木栅栏或帐篷能挡得住什么？ 魔兽、风暴、空间裂隙……危机四伏的环境随时会将其整个吞没，连一点渣子都不剩！ 可它一直存在着, 历史比圣城还悠久, 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粗犷的巨石打造成了十米多高的城墙, 风雨将巨石打磨出了各不相同的棱角、凹坑, 干涸的血迹形成了原始的涂鸦, 让整体建筑呈现出了一种野性的美感。 城墙上方, 锋利的金属刃条交织成了网状结构，泛着森然寒芒。从此处误闯聚居地，和把自己送进绞肉机没区别。 巨石与金属栅栏的中间空档, 则有一台台能源炮对准了外围…… 这样的铜墙铁壁，不是无名集镇可比的！ 高墙没有形成逼仄的压迫感, 里面是更加开阔的空间，就是街面上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铁锈味，血迹已经与泥土融为了一体。 里面的建筑群缺少统一规划, 什么风格的都有，有点凌乱：孤零零的法师塔，堡垒一样稳固的安全屋，行宫般的殿堂，低矮的棚屋…… 夜色已深，明月高悬。 可有几处街道仍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还伴随着一些摔杯子和砸桌子的声音。 现在正是酒馆、斗兽场之类的地方最热闹的时候，夜晚就是疯狂与混乱的催化剂。 至于莉莉那边搞出来的动静？根本传不到这里来！ 哪怕那边连隧道垮塌了一部分，爆·炸声接连不断，火光照亮了附近区域——可放到整个荒芜之地中，这就是一个小小的动静。 荒芜之地每天都在发生这些事情，不足为奇。 聚居地里，谁都没注意到，天边一道流光闪过。 然后，城墙上，出现了一道手持魔法杖的飘然身影。 与巍峨城墙相比，那身影有点渺小。可她能无视防御，无声无息地站在城墙上，这就很有问题！ 有人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了。因为他们感觉到了可怕的气势！ 不管是正在睡觉的、还是在纵情享乐的家伙，都顾不上其他了，纷纷朝城墙边赶来。 很快，他们认出了那道身影。 “是艾玛！” 外界称呼艾玛，大多带着“女士”“大人”这样的尊称，但在这里，就少了点敬意。不过他们对她的忌惮也是显而易见的。 也有人高声质问：“传奇不入荒芜之地，这里不归你管、也不欢迎你，难道你要坏了这个规矩？！” 艾玛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视线就在一栋栋建筑上逡巡，忽然，一道巨大的光柱从魔法杖上激射而出。 看到这一幕的人勃然变色，迅速施展身法，拼了老命似的从原地逃离。这个疯子真的要在这里动手！ 可艾玛的目标本来就不是他们，光柱将一栋堡垒般的安全屋笼罩在内。然后，安全屋开始瓦解。 不是爆·破式的瓦解，而是化作了齑粉与烟尘。不管原来的堡垒有多么固若金汤，此刻都成了散沙，不断散去。里面的所有非生命物质都是如此。 束缚着俘虏的镣铐、绳索、监牢，甚至人身上的衣服……都在消失。 那里面还有人大喊大叫着，有的试图冲出光圈，有的试图施法反击，但打出来的魔法就跟被无形的力量湮灭了一样，也在散去。 领域魔法，就是这么霸道！ “黑魔法组织要当混乱之地的老鼠，我不管，可你们捞过界了！再敢找死试试看！”艾玛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聚居地。 是的，这里就是黑魔法组织的总部，风暴冒险团的利奥队长把消息带回去后，也就传到了她那儿。 艾玛是个会直接拿魔法杖物理锤人的脾气，懒得继续派人交锋——那样耗时太长，只会损失更多人手。她选择了直捣黄龙，不来一下狠的，总有人把她当成吃素的。 可艾玛低调赶路时还好，没有明显排斥感或异象。 等到她的领域魔法一出，天地变色。 空间乱流变得更加明显，疯狂朝她切割过来，水流在逆流，地面在震颤，天坑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艾玛，滚出去！” 刺耳的嗡鸣声在每个人的耳畔响起。这是整个荒芜之地的异象。这不是艾玛施展的魔法效果，而是在这个地方，有一股力量在跟艾玛对抗。 对于这些情况，艾玛显然是知情的。所以圣城守护他们顾虑重重，不会轻易出动。可在艾玛看来，后果什么的先押后，她想收拾的人，必须得收拾，不然影响她心情。 聚居地里的一些人也知情，所以才会说“传奇不入荒芜之地”这种话。 感受到天地间的能量迅速朝聚居地疯狂袭来，聚居地里的知情者迅速联手，每个人都是一个节点，形成了一个光芒闪烁的魔法阵，无数道光箭射向了艾玛。 “你和组织的恩怨，不要牵扯到聚居地！这里不欢迎你！”为首那人吼道。 艾玛哈哈一笑，身影一闪，跳下了城墙，“行行行，我走我走。我就是来解决一个小小的私人恩怨，无意撕毁协议。” 出个一招半式的，也差不多了。 组织的堡垒被摧毁，俘虏们也被放出来了。 虽然那些黑魔法师还活着，可聚居地里没有那么多发狂的魔兽辅助黑魔法师，俘虏整合起来也不弱，有仇自己报仇，总不能都指望她动手吧？ 她再动手，真的要出大事的！ …… 断崖处。 来自远方的震颤不断蔓延过来，令人头晕目眩。 “什么鬼？地震了？” 莉莉有点懵。 组织首领所在的山洞发生连锁爆·炸的时候，他们这边听到了动静。直到现在，那边火光还没彻底熄灭呢，可那种连环闷响和震颤早已停歇，跟现在这种如同波及整个荒芜之地的情况不是一码事。 魔兽们匍匐在地，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大恐怖一样瑟瑟发抖。 莉莉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感觉不太舒服，好像还有个声音在耳朵旁嗡嗡作响：“艾玛，滚出去！” 她装艾玛不会惹到什么未知的存在了吧？莉莉有点紧张。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不是针对她一个人的。 克里斯和塔灵的不适感更明显。 克里斯捂住了耳朵，可刺耳的嗡鸣仍挥之不去！ 他因为痛苦和失去平衡单膝跪在了地上。 但莉莉还在这儿，他咬紧牙关强撑着，不想表现得太逊，额头上却已经冷汗直冒。 塔灵就没这么多的顾忌了，嗷嗷叫着满地打滚。 莉莉想帮塔灵捂一下耳朵，却发现它没有这玩意儿，可以理解为它是用整个灵体来接收信息的。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塔灵减缓痛苦，只能先搓了搓自己的双手，让双手发热，然后蹲在克里斯的面前，帮他捂住了耳朵。 “这样会好一点吗？” 克里斯愣愣地看着她。 好吧，这时候的克里斯应该听不见。算了不问了。 不过看克里斯松开的眉头，额上绽起的青筋在平复，应该是得到了缓解吧。 塔灵不干了，滚到了莉莉脚边，“我呢！我呢！” “……你没有耳朵。” “可我用全身接收信息，能捂住一部分，也会好起来的。” 简单的说，抱抱它的话，可以最大程度地减轻它的痛苦。 莉莉想了想，灵机一动，把塔灵拖了起来，围绕克里斯的后颈、后脑勺绕了一圈，前后正好糊在克里斯的两只耳朵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灵体围巾款耳罩……啊不是，莉莉的意思是，这样一来，克里斯的耳朵可以被彻底堵住，塔灵的身体也反过来被克里斯捂住了大半。 完美！ 塔灵：心已死。 克里斯：……还别说，这一招真的管用，脑子里的那种嗡鸣声消失了。 可他没有站起身，只是安静地跟莉莉对视。他想要将莉莉帮他捂耳朵的这一刻永远留住。 他的耳边变得很安静，可心脏却在砰砰作响，血液上涌，让他的脸变得渐渐接近他的发色。 克里斯鬼使神差地想要伸出手，去触摸莉莉的手。 塔灵毫无感情：“你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莉莉？别忘了现在帮你捂耳朵的是我。” 是的，莉莉和克里斯之间隔着一层塔灵。 克里斯：…… 他猛然倒退了两步，晃了晃头，顺便也把塔灵撕吧了下来。 熬过那一阵冲击后，地面的震颤和回荡在耳畔的声音都渐渐平息了。 克里斯不太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刚才那是怎么回事？那个声音喊的是【艾玛】，是我们认识的那位艾玛女士吗？” “艾玛女士来荒芜之地了。”塔灵笃定地点头，“应该还动手了，这才引起了一些反击。” 对于艾玛女士的亲自出手，几人有点惊讶，却都不是很意外。罗斯他们把知道的情况都说了，包括风暴冒险团逃出去的事情。情报带出去了，外面肯定会做出反应。 莉莉有点奇怪的是：为什么她所受的影响最小？ “因为你的感知力，也就是常说的元素亲和力最差，与这种东西共鸣最浅。” 莉莉膝盖中了一箭。好吧，如果菜能少遭罪，那也不错。莉莉心态很好。 她继续问：“反击是组织的人干的吗？他们这么强？” 那莉莉有点后怕了。 按照亚伦以前告诉她的信息，黑魔法组织就像小强，不说多厉害，但能藏、不知道哪里的角落里总能冒出一两只、难以彻底灭绝，肯定没有传奇坐镇，莉莉多少有点看不起他们的。 所以，她肆无忌惮地把组织在圣城的布置化为已有，又瞎编故事罗斯等人忽悠瘸了…… 可若对方对上艾玛都能不落下风，要是知道了她干的好事，弄死她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嘛！ “不是。荒芜之地秘密很多，你自己慢慢探索吧。” 莉莉松了一口气，然后又一把揪住了化身为谜语人的塔灵：哪来的坏习惯！ “有些事情传奇能说，我不能说的！你找我也没用。而且不到传奇，有些事情跟你没有关系，知道了跟不知道没区别。” 塔灵嗷嗷鬼叫着躲在了克里斯的身后——咱们是互相抱团取暖过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1章 第101章 莉莉没有继续纠结荒芜之地内的神秘呓语。 真要好奇, 回头问问亚伦。 那家伙知道得多，而且一贯脾气就是“想知道？可以告诉你，但吓死了不要变成鬼来找我, 一切后果自负”。 有些学生不一定能适应这种不负责任的导师, 会被坑死的。 但莉莉对此接受良好, 她有这个心理承受能力。比起无知无觉地安享太平, 她更愿意当一个清醒的知情者，哪怕有些事情说出来就没那么美好了。 莉莉没管正在掰扯【他们之间有没有情分】的塔灵和克里斯，朝空中发射光束, 她得确认雷等人的情况。 在刚才的突发状况之后, 传讯卷轴就已经完全瘫痪，短距离传讯也不例外。 唯有光束传讯不受影响——这套信号传讯法是有可取之处的，可惜问题也显而易见，“传讯频道”完全被莉莉这个外来者霸占了。 要是组织听到莉莉给出了“好用”的评价, 估计能气死。 很快, 魔法风车方向, 【安全】的绿色信号迅速升空。 倒是山洞隧道的方向有几分异常： 那边先是安静了好一会儿, 就在莉莉以为不会有信号传出时, 同样显示【安全】的绿色光束升空了, 显得犹犹豫豫的。 还有人活着呐？ 活下来的，应该是自己人吧？ 虽然莉莉觉得自己的计划还算完善，但她也没那么确定。那些人不是提线木偶, 哪能完全按照她的剧本演？ 不过、从一开始的爆·炸声判断，应该是她送出去的氢气弹发挥了作用。 氢气弹一用, 莉莉就比较安心了。 己方伤亡难以判断，但只要他们好好地按照“使用说明”来，在足够近的距离下突袭, 首领几人活不了的。对此，莉莉有足够的数据支撑（感谢戴蒙为此做出的贡献）。 按照她的设想，双方同归于尽最好。再不济，自己这边应该是胜出方。目前看来，应该是后一种情况。 “克里斯，你先去跟雷汇合，我和塔灵去那边收拾一下首尾，再去找你们。” 莉莉本来就准备在爆·炸结束后过去看看的，只是刚才被突发状况耽搁了。 克里斯马上说：“我跟你一起！他们没有马上回应，可能有问题！” 那边并不是绝对安全。 万一小概率事件发生了，即便给罗斯等人铺好了路，他们烂泥扶不上墙，还是输了……活下来的是首领那边的人，那【安全】的信号就可能是陷阱！ 莉莉刚用过类似的招数，对方也可能反过来对付他们！克里斯对此十分警惕。 跟着莉莉混的时间长了，见识了太多人间险恶，克里斯的心眼也多了。 塔灵小声道：“放心吧，他们只是黑魔法师而已，没莉莉那么阴险狡诈的。” 莉莉的眼风从它身上扫过，塔灵立刻噤声。 但克里斯却换上了一副“有道理”的表情，暗戳戳地支持塔灵。 今天也是风评被害的一天呢！ 或许，被误解就是每个好人的宿命。 莉莉干咳了一声，“我也更倾向于认为，活下来的是我们这边的人。他们的犹豫可以理解……很可能是被氢气弹吓到了。” 这是送他们同归于尽的杀手锏，莉莉并未提前告知。可有人用出来之后，活下来的人都能发现真相。 莉莉倒不担心自己崩人设，哪个黑魔法师不是心狠手辣？ 但这显然会提醒他们：哪怕他们宣誓效忠，仍未改变炮灰本质，她随时会对他们下手！知道得越多，不一定越安全，反倒会成为灭口的主要目标。 她，真的值得追随吗？ 他们感到迟疑，在情理之中。 事实上，莉莉本来的确做好了灭口的准备。或者把人活捉送回圣城也行。 至于把人放回黑魔法组织……这是最坏的选项。 这些人回去后可以成为她的眼线？莉莉可没这么乐观。因为她的身份有明显漏洞。 回头他们一打听，纠正了信息偏差，发现莉莉和艾玛是彻头彻尾的两个人，就知道被骗了，说不定还会反推出她在戴蒙之死中扮演的角色、她给组织挖的那些坑！ 到时、他们还会有所谓的忠诚吗？呵呵，不搞死她，这事儿不算完。 想要眼线，以后继续策反更合适，而不是让这些人带着隐患回去。 克里斯也明白了莉莉灭口的意图，又提议道：“那汇合雷那边的人，把他们给围了，更加万无一失。” 然而，莉莉却还是摇头，“灭口是原来的计划，现在我有了更好的想法。” 艾玛女士本人的出现，帮她把身份漏洞补上了。 波及整个荒芜之地的异象，证实了【艾玛】的到来。 她在荒芜之地，艾玛女士也在荒芜之地引起了某些存在的反击，嘿，这不巧了么？本来就觉得莉莉是艾玛的罗斯等人只会更加深信不疑。 以后他们会发现莉莉和艾玛是两个人。但问题不大。因为理由也是现成的：她【本体】出手，会惊动很多不可言说的存在，她需要一个叫莉莉的傀儡代言人，为她做很多她本人不方便做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放他们回归组织，她被反噬的可能性很低。这些眼线就有了较高的性价比。 克里斯从上到下扫视莉莉。 莉莉挑眉，“咋了？” “我在想给你做一个多大的棺材……” 莉莉满头黑线：瞧这话说的！ “放心吧，我和塔灵也不是孤身过去。之前咱们答应过魔影狼，一定会继续追凶，帮它们报仇雪恨。一会儿就带狼群去现场确认一下仇人的死亡。” 她是个做事有始有终的人。 这也是她特意带上塔灵的原因。 如果情况不对，魔影狼狼群就是她和塔灵的最佳掩护，安全系数激增！ 克里斯：原来你还没放过魔影狼啊！ 好吧，他承认，莉莉的安排很缜密。 但克里斯还是提醒道：“给你准备棺材，不是怕你被组织的人坑死，我是怕你被艾玛女士打死。” 一下子把艾玛女士推上了最大野心家的位置……你猜莉莉会不会因为左脚踏进校门被送去校长室？ 莉莉陷入沉思：好有道理。 但很快，莉莉就坦然了： 第一，艾玛女士不会知道这些事情的，黑魔法师难道还会去找她本人确认吗？ 第二，身份都是黑魔法师自己猜的，莉莉可从来没说过； 第三，她只是一个可怜弱小的学生，所有一切都是跟导师学的，导师全责； 第四，一切都是为了搞定黑魔法组织、为了世界和平…… 莉莉感觉，就算要死，她也排在了比较靠后的位置！所以，棺材可以先给其他人用着，问题不大！ 总之，莉莉就按照这个计划，带着塔灵和魔影狼去了一趟山洞隧道那边。 当然，这里的地貌变化很大，隧道塌了大半，山洞成了一个碗状大坑，爆燃没有持续，可四处仍散落着残焰与余烬。 “大人……”罗斯和卡特带着剩下的人现身，心有余悸地看着莉莉。 是的，就像莉莉说的那样，他们感到了恐惧。她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金大腿，而是比原来的首领大人更可怕的存在！ 无论是那种同归于尽的杀手锏，还是在每个人耳畔响起的刺耳嗡鸣，都在提醒他们：他们卷入了阴谋的漩涡中。如有必要，她会毫不犹豫地弄死他们每个人！ 但明知道如此，他们也不敢躲起来或逃走，因为那更是找死。 “说说吧，发生了什么。”莉莉声音平静。 罗斯不敢耽搁，赶紧将当时的情况一一道来：当剩下的人发现首领突然动手时，连环爆·炸就已经发生了。 他们救不了人，也补不了刀，只能支起一两个护盾防止余波袭来，顺便见证一切。 黑魔法师的损失比想象中的小。这得归功于首领的计策。其他人没有靠近，自然就躲过了这一场不知道该说谁坑谁的爆·炸。 莉莉在心中暗骂：好险，差点就让首领几人翻身了！关键时刻，果然还是自己更可靠！不过也幸亏首领几人用的是强力火系魔法，才把氢气弹一起炸了。 既然氢气弹是被动引燃的，那莉莉就更理直气壮了，“不要以为是我害了莱德他们，正常情况下，我的杀手锏怎会如此危险？” 她自己都是直接揣身上的！至于艾薇儿都不敢要……这个暂时不谈。 莉莉轻叹一口气，表情悲天悯人： “我只是没想到，莱德他们这么蠢。给他们铺好了万全的路子，他们还是被坑死了。主人身死，最后一层防护失效，触发了杀手锏，也算帮他们报了仇，帮你们挡下了危险。” 这么多人能活下来，是多亏了首领大人？不！是多亏了她！ 莉莉顺手就偷换起了概念，打消他们兔死狐悲的心态。 “莱德死得好惨，我会不会跟他一样”的心态一旦换成了“莱德那个蠢货，差点连累了我们”，那种质疑和退缩就能少很多，莉莉也能少很多麻烦。 卡特连忙道：“大人，之前是我们想岔了……” 莉莉随意地抬了抬手，“这些话就不用说了。刚才的声音，你们听到了吧？” “是！那是什么……” “刚才我的主身去你们聚居地闹了一通，转移了一下视线，免得怀疑到我头上。我还不能直接入主组织，也不便暴露身份，具体原因，跟刚才那声音有关。但我就不多说了，有些事情，懂的自然懂……” 论故弄玄虚的本事，莉莉哪会输给塔灵？ 不能完全瞎编，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不够，乱编容易露馅。根据已知素材做延伸，掺着点玄奥的话，剩下的全靠对方的想象力了。 罗斯等人有的若有所思，有的一脸震撼……莉莉暗暗记下了他们的表情区别。 有的家伙，知道得可能比她都多！回头可以找机会撬点资料出来！ 她送走了重新将“忠诚”写在脸上的黑魔法师们。他们将按期将荒芜之地、聚居地以及组织内部的资料送出来。 至于剩下的俘虏如何处理，莉莉接下来准备做什么，都没有人问。这不是他们这个级别的人能打听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第102章 魔法风车旁, 篝火升起。 一顿烧烤盛宴正在筹备中。 虽然，俘虏们刚脱离险境，总感觉跟筹备大餐的氛围不太搭, 可这既然是救命恩人想要的, 他们自然愿意照办。 冒险者们的野外生存能力都不错, 就近找到了一些浆果, 抓了几只可食用的野兽，手法熟练地屠宰炮制。 “我的水系魔法带有一定光明魔法的效果，味道甘甜。”有人自告奋勇。 水流哗哗地冒出, 本来普普通通的浆果在水魔法的冲洗下, 表面挂了一两颗水珠，散发出酸甜的果香味。而肉类食材的腥味被冲洗得很彻底，肉质变得更加鲜甜。 一部分最漂亮、最可口的浆果作为一会儿解腻的水果。一部分被做成了水果沙冰——是的，也有冰系魔法师在贡献力量。还有一部分浆果被捣烂, 作为腌制肉类的材料, 增加风味。 也有人吟唱起了火魔法, “我这个火焰的烈度, 最适合烧烤。” 火焰窜起, 火舌从食材身上的每个角落舔过, 表皮的油脂在炙烤下滋滋作响，微微蜷缩…… 冒险者们各使神通。 手法之华丽、用料之丰富……令人瞠目结舌。 雷都惊呆了。 说是要给莉莉安排一顿大餐，其实他没抱太大的希望。出门在外, 条件有限，总不能用盛宴的标准提要求, 反正比干粮好吃就行，也算是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 可现实是，他们做的这些, 寻常晚宴都不一定能看到！ 或许有那么一两个魔法师愿意往魔法御厨的方向发展，但这么多人一起把自己的看家本领当成做菜的工具，真的很罕见。 毕竟，魔法师也是有逼格的。他们自己用餐，都不一定愿意这么折腾，但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大家都拼了！ 他们身上没带什么调料，倒是个缺憾。 虽然雷把现场找到的、之前被黑魔法师夺走的包裹都还给了本人，但大部分人出来冒险，优先带的是干粮，而不是丰富的调料。他们不是来郊游的。 不过问题不大。他们没带多余的调料，莉莉小队却带了——驾驶魔法风车出入荒芜之地好处之一，就是能带的东西多了很多，甭管有用的、没用的，都给捎上了。 撒上了盐粒、胡椒、孜然与辣椒粉的烤肉在火焰的荜拨声中，爆发出了更浓烈的香味。 刚回来的莉莉感动得眼泪快要从嘴角流下。 大碗喝果汁、大口吃烤肉，这就是她想象中的冒险者该有的生活！ 冒险者们：不，你醒醒，正常冒险者的生活不是这样的！ 莉莉可不管大家的腹诽，嗖地一下蹿了过来，在篝火旁找了个位置，“能在这里跟大家相遇，是难得的缘分！坐、都请坐！” 但冒险者们仍直勾勾地盯着她。 准确地说，是盯着她的身后。 跟莉莉一起回来的除了塔灵外，还有好几只亦步亦趋的魔影狼！ 魔影狼可不是什么温驯的魔兽，可此刻却老老实实地跟在莉莉身后，身上无明显限制措施。这场面，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好吧，之前雷都能跟黑魔法师们谈笑风生，让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无比顺从。相较而言，魔影狼被驯服，似乎也没那么惊世骇俗。 可这些魔影狼真的不会暴起伤人吗？身为冒险者，他们已经进入了本能的防备状态。 不宜动手、又不能放松，大家的姿态格外紧绷。 克里斯和雷也朝莉莉投来了询问的视线：这好像不在原计划中？ 是的，按照原计划，解决掉了黑魔法组织的麻烦，让魔影狼见证“大仇得报”后，三只【畸形魔影狼】就该功成身退了。 魔影狼的生活环境参数都记录下来了，这一族群出现变异的原因也已查明。当然，他们最好还是抓几只魔影狼回去做具体研究，但这就不适合继续用【畸形狼】的身份了。 【畸形狼】对狼群出手，搞不好会让狼群的脑子转过弯来，发现他们也不是啥好东西。若引起严重反噬，那更麻烦。 莉莉小队解救了那么多冒险者，走的时候请人帮忙抓两只，不是更简单么？ 莉莉有始有终地演了一场告别的戏码。 她告诉头狼：【感谢你收留了我们，但我发现我们和你们终究不一样，我们准备去找我们真正的家了】 可能是演戏演过头了，也可能是头狼被她对族群的忠诚和勇敢感动了，几只魔影狼被指派给了她，头狼要求它们服从她的命令，跟随他们一起踏上新的征途。 这多不好意思啊。莉莉的良心有点痛。 可她本来就盘算着派人去抓些魔影狼的，人家主动送了，她还能拒绝不成？ 莉莉拿出了现代收红包时的推拉技巧：阿姨，使不得。不对，应该说，老大，使不得。 然后她就带着几只魔影狼回来了。 路上，莉莉就卸掉了幻影机甲的伪装，就像露出了真容的狼外婆。 魔影狼版小红帽长啸一声：【你怎么长得越来越像人类了？】 莉莉：【唉，我的变异还在继续，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这也是我一定要脱离族群的原因。我知道，你们肯定不会接纳我的……】 虽然眼前这情形哪哪都是漏洞，但让魔影狼用有限的智力想清楚一切，还是太难为它们了。 三只畸形狼刚成为族群中的英雄，它们岂能让她如此妄自菲薄！ 魔影狼立刻表态：【不！你们已经得到了认可，不管变成了什么样子，我们都会接受的！所以老大才会让我们跟着你！】 莉莉：【为了寻找我的家，我需要融入人类世界，你们跟着我，可能会不太适应。你们想回去还来得及……】 魔影狼：【魔影狼不怕困难！】 塔灵一边翻译，一边学会了欲拒还迎的技巧。但莉莉更愿意称之为“以德服兽”。 而此刻，篝火旁，一片死寂。 冒险者们听完莉莉的以德服兽，只感觉这个世界过于魔幻。 魔兽，是这么抓的吗？那他们跟魔兽打生打死算什么？算他们爱打架吗？ 好吧，其实他们都知道：这种骚操作只能听个热闹，难以复刻。 无论是找个灵体当翻译，还是拥有能骗过魔兽的“兽形”，或是被魔兽接纳期间需要的反应能力，都不是能轻易达成的条件。 众人咽下了一杯水，原本沁凉的甘泉，总感觉有股酸酸的味道。 不过吃喝齐备，莉莉又贡献了一份奇谈的情况下，大家慢慢地打开了话匣子，因俘虏经历而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正路过此地的艾玛女士看到这一幕，眼角狠狠一抽：喂，我一个传奇为了大家辛辛苦苦地跑腿，你们搁这儿好吃好喝上了？这不合适吧？ 从荒芜之地的聚居地到这儿再回圣城，并非直线，那艾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就要从她返程路上听到的一些风言风语说起了。 “那位艾玛，真的是阴险狡诈，不服不行。” “嘘！可不敢妄议那位大人！人不狠、站不稳，我倒是觉得，以她的手段，有希望一统整个大陆。整个组织被她玩得团团转，那些传奇也当她是自己人……” “说的也是。我们老老实实为她办事，终有一日能鸡犬升天……” 没错，讨论这些事情的，正是从莉莉手上侥幸逃生的罗斯等人。 艾玛：？ 你们说的是我？我咋不认识我自己了？ 不对，她也不认识这些自称“奉她之命”的家伙！ 艾玛认出来了，正在林中穿梭的这些人就是黑魔法师。有生之年，她还是第一次被黑魔法师评价为阴险狡诈！ 还有没有天理了！ 一个山头上，艾玛远远地看着他们，眼里闪过了一抹深色。 理论上讲，她去聚居地搞事的时候，他们运气好、正好在聚居地外面活动，没跟她打过照面。那他们所说的“艾玛”和“惊天阴谋”…… 艾玛克制住了顺手灭掉这些人的冲动，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根据他们回来的方向摸过来看了看。 一看到莉莉，嚯，她直接锁定了嫌疑人。 “返校后来校长室一趟。” 艾玛女士顺走了一根烤兽腿，给莉莉丢下了一句话，转瞬消失不见。 其他人只感受到了一阵风吹过，既没听到她的声音，也没看到她的身影。 “咳咳咳……”莉莉却差点噎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第103章 艾玛女士虽然脾气爆, 但声誉还算不错。 她年轻时也干过不着调的事情，可随着地位、逼格的提高，那些黑历史早就随风而散了, 人们更倾向于记住她的光辉事迹。 可现在, 她感觉自己维系了近百年的好名声岌岌可危。 艾玛眼神不善地盯着面前这对不断互相飞眼刀子的师生。摊上这俩家伙, 校长生涯的污点是洗不干净了。 是的, 亚伦也被莉莉硬拖过来了。 一听到“去校长办公室”这种明显要挨训的情况，亚伦完全不想掺和。艾玛不会爆锤学生，可对他就不会客气了。 亚伦直接将莉莉丢出了门外, 表示自己惹出来的祸事自己扛。结果, 莉莉愣是怼了一只脚进门，不让他把门锁死。 莉莉情真意切地喊道：“老师，喊上你，那也是为了你的名誉着想啊！你不去, 是非黑白都由我来说, 你放心吗？” 亚伦：…… 亚伦放心个鬼！ 这黑心学生的潜台词就是：你不去, 我就把黑锅都甩你头上！ 上辈子造孽, 这辈子当导师！上辈子造了大孽, 这辈子当莉莉的导师。 这不、亚伦不得不陪同来了校长办公室, 但瞄向莉莉的眼神中仍有满满的杀意。莉莉则是在示意：老师，快顶上！艾玛女士要发火了！ “咳咳！”艾玛重重地咳嗽两声，“你们是来我这儿演眼神戏的吗？” 两人立刻收回视线, 眼神清正地目视前方。 不过，莉莉站得笔直, 格外老实，亚伦就不一样了，他顺势要在办公桌前的沙发上坐下, 结果艾玛女士一杖横扫过来，但亚伦滋溜一下又站了起来，嘀嘀咕咕：“行行行，不坐就不坐。” 在艾玛发难之前，亚伦又义正辞严道：“这次我可什么都没干。他们在荒芜之地的一切行动，全都出于莉莉的个人意愿。所以，我亲自把她押送过来了。怎么处置，全凭校长做主！” 处理了莉莉，就不能处理我了哦。亚伦卖学生卖得那叫一个干脆。 嘿，这坑师的学生非要拉他一起，现在知道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亚伦偷偷朝莉莉挑眉：你以为我是来帮你的？不，我只是顺便起一个押送的作用。 可亚伦都来了，艾玛咋可能放过他？ “【什么都没干】，你还很自豪了是吧？问题就出在你什么都没干！身为导师，没个正形，没有担当，学生以你为模板，怎么学好？”艾玛砰砰捶桌。 莉莉深以为然地点头：校长说得太有道理了，我就是跟着亚伦混才学坏的。 艾玛目光如电，“莉莉同学，你好意思点头吗你？我没说到你，就以为自己逃过一劫了是吧？一般人说青出于蓝胜于蓝，那说的是魔法造诣，落在你身上，就变成坑人的造诣了！” 两大刺头齐齐噤声，眼观鼻鼻观心。 这，就是艾玛的威慑力。 见状，艾玛的脑壳疼稍微缓解了一点，“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可随着莉莉的叙述，她又忍不住用手撑住了额角。 莉莉老老实实地将刺激生命活性的魔药、反生命药剂、记录被魔药标记的玉牌等一应缴获一起上供。 “艾玛女士，如果我们能破译他们搞出来的魔药，最好反过来克制他们，那他们就无法继续借此兴风作浪了。” 好吧，艾玛承认，这部分莉莉干得很漂亮。 艾玛去聚居地大闹一通，声势浩大，主要是为了起到一个威慑作用。但具体缴获反而没有莉莉这么多。 因为荒芜之地的一些限制，艾玛没时间去一一杀人、收敛战利品。 聚居地那边的俘虏，有些已经顺利回归了，也带回了一些后续情报： 艾玛离开后，组织堡垒彻底化为虚无，组织大乱。有的俘虏解除束缚后，直接反杀了一些人，也有人想将组织成员抓回来拷问，但抓人比杀人麻烦太多，有些组织成员会选择同归于尽，也有的会选择先弄死叛徒，避免信息外泄…… 在艾玛回归虚无的领域魔法以及组织成员的有意销毁资料和证据的情况下，回来的人，收获哪能比得上已经打入内部的莉莉？ 若人人都像莉莉这么机敏，艾玛甚至不需要专程跑一趟荒芜之地，笑看组织漏成筛子、然后完蛋就完事儿了！ 可艾玛真的笑不出来：跟黑魔法组织一起翻车的，很可能还有她的声誉！ 莉莉创造的机会太重要、太合适了！艾玛不可能去澄清，说不定以后还会配合她演几场戏。 所以，问题来了：莉莉就不能换个人祸祸吗？其他传奇闲着也是闲着啊！ 或者，莉莉打着亚伦的名号做事也行。他的名声本来就烂，再加一个【喜欢男扮女装】也很合理。 艾玛摸着下巴，陷入沉思。惩罚这俩，不太合适。可什么都不做，只给褒奖，她这口气顺不过来！ 有什么奖励，比较像惩罚呢？最好是过程比较痛苦、最后却能让莉莉有所收获的…… 艾玛的沉默让两人感觉有些不妙。 莉莉和亚伦对视了一眼。艾玛不知道，当俩坑货发现互坑不管用了之后，就决定统一战线了。 只见亚伦忽然沉下脸，“校长，莉莉所做一切，虽是为了大局，但拖你下水，那是万万不可以的！其他人失去的只是小命，你失去的可是宝贵的名誉！不将她逐出校门，无以正校规！” 莉莉一掐大腿，潸然泪下，“校长，我错了。您知道的，亚伦老师的人品无法成为我的榜样，所以我就一直在学习您的牺牲、大义等的美好品质，这件事是我想错了，我愿意接受惩罚……” 她黯然朝办公室外走去。 两人一唱一和，将艾玛高高架起。 “等等。”艾玛女士出声制止。 莉莉和亚伦拼命压下了嘴角。 艾玛指了指亚伦，“你们这么有觉悟，我也省心了。哦对了，这事儿亚伦你也有责任，你跟她一起离开、以正校规吧。” 亚伦茫然：啊？我也要走？ 这跟他们想象中的“挽留剧本”不太一样！ “那个、神圣学院和联合学院都想招揽莉莉的，我就更不用说了……”亚伦试探。 “嗯，我知道。”艾玛煞有介事，“我也不想堵死你们的路，你们能另谋高就，挺好的。” 然后，她话锋一转，“不过你们的社团、实验等的相关成果只能留下了。” 亚伦皱眉：“等等，你说过，我的研究资料都是属于我个人的！按规则，由莉莉带出来的成果，甭管她还在不在学院，都有她的一份！” “但前提是，正常离校。你们不是刚承认了自己是过错方吗？被退学、被解约，那肯定是啥都没有了。” 艾玛女士手指交叉放在桌上，老神在在地看着这俩，心中呵呵：跟我玩心眼是吧？玩不死你们的！ 莉莉和亚伦没有继续往外挪动脚步了。 这还走什么走啊？ 虽然离开第一学院，他们自个儿的脑子在、本事在，东山再起不难。可第一学院留下的，都是他们的沉没成本！哪有那么容易舍弃？ 再说了，其实他们本来就没准备走，就是演一演，奈何艾玛女士太无情，根本不接招。 “行了，我不跟你打马虎眼了。” 亚伦换回了自己最擅长的无赖嘴脸： “你也别觉得是我们太坑，一切的根源还是在你身上。你当初别让我走出实验室收学生多好啊？” 艾玛有些恍惚：“这还得怪我咯？” 亚伦两手一摊： “倒也不是。你就当这是命运的安排吧。你要是觉得不划算，让莉莉真的实现那个【大阴谋】，推你上位，那这就不是给人背锅了，是实话。” 艾玛向亚伦发起了决斗邀请。 亚伦横着出了校长办公室。 莉莉瑟瑟发抖，她学到了重要的一课：无赖，也要讲实力。 一般的导师拿亚伦没辙。但艾玛主打一个不惯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第104章 作为亚伦的首席学员, 老师有难，莉莉怎能无动于衷？ 她一脸悲痛地搀扶着满头是包的亚伦往外走，“老师, 你再坚持一下, 校医院很快就到了！” 正好、她就可以借着这个由头逃离校长室了！莉莉暗暗给自己点赞：如此丝滑的转场和演技, 不愧是她！ 可亚伦不准备去校医院丢人, 艾玛女士也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 只见艾玛的魔法杖一伸，莉莉的脚步分明在向前，整个人却不断倒退。 刚才还“重伤在身”的亚伦顺势滋溜一下跑没影了, 办公室的门砰地一下再次关上, 仍滞留在里面的莉莉感觉头皮发麻。 “行了，亚伦还没死，用不着你去给他哭丧。”艾玛声音淡淡，“我还有些话没说完。” 莉莉心中暗叹：有些劫, 拉挡箭牌没用, 只能自己渡！ 她恭恭敬敬, “艾玛女士, 您请说。” “不用这么拘谨。就算今天你没拉亚伦过来演一场戏, 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的。”艾玛丢给莉莉一个无奈的眼神。 艾玛也是服了： 这家伙胆大包天的时候, 会让人怀疑她吃了熊心豹子胆，就莉莉干的那些事情，一般人敢这么想、这么做吗？ 可也有些时候, 就比如现在，她的过度谨慎也会让人无言以对, 艾玛难道还能吃了她？ “抬起头吧。难得来一趟，你不想参观一下我的办公室吗？” 很多学员从入学到毕业，没来过校长室一次。 甚至于说, 一些导师在漫长的任期期间都不一定会来校长室。来校长室通常意味着单独接见，一般情况下没这个必要。 事实上，校长室是个很特殊的房间，它很可能独立于学院的所有建筑之外。 为什么说“可能”？因为莉莉也不确定其中的原理。 她只知道，未受邀请的人，根本找不到它在哪。而受了邀请的人，不管在学院的哪个角落都能看到校长办公室的招牌。 对于心里有鬼的人（特指闯了祸的某些人）来说，这简直就像怨灵缠身。 这也是莉莉第一次来到校长室。之前她带着创研会坑了魔法研究协会一把，触发了社团大楼的警报，艾玛女士直接在会议室内解决了相关纠纷。 莉莉对校长室好奇吗？答案是肯定的。 哪怕不提【找不找得到办公室】的神奇特性，这也是一位传奇的生活空间，而且，这里面的随便一份文件、一件魔导具，都可能关系到整个学院！ 如此特殊且重要的场所，有几个人能做到一点儿都不好奇？ 可进来之后，莉莉就保持着目不斜视。 没办法，她这次“受邀”的理由不怎么光彩，她跟艾玛也没亚伦跟艾玛那么熟悉。莉莉敢反客为主地来一句“oi艾玛，给我倒杯茶”吗？那她绝对会被揍成莉莉酱的！ 不过……既然是艾玛主动让她参观，莉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谦卑本来就只是她的表象嘛。莉莉马上抬起头，却又愣了一下：这办公室不对劲！ 虽然她进来之后，视线没有乱瞟，但办公室的大概格局，她还是有数的，感觉跟导师办公室差不多。 最多大一点，东西较为齐全，没有亚伦那边那么空旷——亚伦纯穷的时候，拆走了办公室里各种有用没用的魔导具，艾玛又没有拆办公室的癖好，跟亚伦不一样才是正常的。 但莉莉这次抬头，看到的是办公室空间正在不断延展！靠在墙面上的书架哒哒哒地拉开，一些书封上有图影显现，然后又神光内敛。 莉莉嚯了一声，脱口而出，“这书架多少钱？” 金币社现在资金充足，她也想整一套！ 艾玛满头黑线：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 这里的藏书自然不能与图书馆相提并论，艾玛也不是专业收藏书籍的。重点是：这里的很多资料，是图书馆找不到的！ 艾玛女士站起身，让出了自己的位置，“你坐到这里来。” 莉莉挠头，“这、这不合适吧？” 她坐过去，不会留下【不敬校长】的真实证据吧？ 她保证：她真的没想篡位！起码现在不想！ 艾玛挑眉。 一看到这危险的表情，莉莉就懂了：艾玛真要收拾她，还需要证据吗？ 莉莉不再纠结，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面前看似平平无奇的办公桌也开始了变化： 白光覆盖桌面，桌面上的东西就像消融了一样，在莉莉眼前消失。 而后，白光伴随着无数物质碎片合成了【第一学院】，学院内所有缩小版的建筑，以及在建筑中活动的小人，都被“摆”在了桌面上。 这有点像立体沙盘，但莉莉知道，这不是模型，而是真正的第一学院！ 因为里面的人表情动作都太真实了！它展现的就是学院内的实时画面！ 莉莉下意识伸手触摸了一下虚空，那一小片区域的“模型”就像被聚焦了，稍微被放大了一些。 莉莉还看到了急急忙忙跑回实验室的亚伦。在脑门上的肿包消除前，他不准备出门了。 被莉莉注视着的亚伦忽有所感，径直扭头与她对视。 莉莉差点以为自己被抓包了，急忙移开目光，可亚伦只是略感疑惑地偏了偏头，就重新转过身去。 “他现在逐渐接近规则的领域，开始有所察觉了。但放心吧，不到传奇，他发现不了这样的注视。”艾玛解释了一句。 第一学院没有变成小人国，莉莉和艾玛也没有化身为巨人。她们看到的场景，更像是一种经过转换的视角，或者说，是一种另类的、魔法的监控。 而这时，莉莉再次环顾四周，就发现墙壁、天花板、地面都已经隐去，她好像处在一个透明的空间中。 她的脚下，就是整个学院最高的瞭望台。莉莉和艾玛就站在这儿，可底下的人来来往往，好像毫无所觉。 莉莉心念一动、脚尖一点。她还坐在那张椅子上，可脚下的场景已经变成了刚才她“点”到的聚焦点、也就是实验楼附近的区域！ 要知道，第一学院虽没有神圣学院那样无处不在的阶梯，但面积也很大。从瞭望台到实验楼，不用身法，只用两条腿快步走，需要二十多分钟。 可现在，莉莉什么魔法都没用，不管多远的距离，只要在学院内，眨眼就到。 “莉莉，你有什么想法吗？”艾玛看着若有所思的莉莉，微微一笑。 莉莉诚实地回答：“我在回想本学院的隐私保护条例。” 想想看：窗外突然多了一只无形的、硕大的眼睛，眼球上还布满了红血丝（熬夜效果）。 脑补一下这画面，这个西幻世界一下子变得有点克系了。 艾玛：…… 这孩子的关注点要不要这么清奇！ 我给你看的是校长室的真实一面，你关注的就是个人隐私问题？你看我像是喜欢偷窥别人的变态吗？ 艾玛也没那么闲！ 她没好气地说：“你仔细看看，窗户里面全是黑屏的。宿舍楼等个人区域，连走廊都无法观察。” “嗷嗷。”莉莉双手放在膝盖上，把【乖巧.jpg】的表情贯彻到底：怀疑艾玛和历任校长是变态？她没这么说呀！艾玛女士多心了！ 艾玛女士信她个鬼！ “校长室最有价值的，不是我留在这儿的各种魔导具，甚至不是那些资料文件，而是校长室本身。它与整个学院……你可以理解为正反两个空间，它依托于学院而存在，却也能达到监察的目的。” 其实不只是监察作用，学院遭遇外敌时，坐在校长的位置上的哪怕是个普通人，也能发挥出近乎传奇的一击。 这是个真正的栓条狗过来也能行的位置。 当然，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基本上是传奇起步，历任校长本身有足够的战斗力，不需要倚仗校长室来战斗。 艾玛瞄了莉莉一眼：不过她这个继任者倒是可能用得上，毕竟莉莉太弱了。 “如果我不在的时候，学院遭遇意外，你可以来这里，监察、保护学院。平时有空，你也可以过来查阅一些资料，但严禁外传！” 有些话艾玛没有明说，可这么明显的栽培意图，莉莉要是不懂才怪了。 她惊讶地看向艾玛，“是不是连亚伦老师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或者说，亚伦见识过校长室的【真面目】吗？ 艾玛轻嗤了一声：亚伦？那必须没有。 “连导师都当不明白，还指望他接任校长的位置？他的个人喜恶倾向太过明显，做事随心所欲，端不好水，也不会经营自己的声誉……但你不一样。” 艾玛话锋一转，目光也随之落在了莉莉身上。 “你有这个潜质、也有这个野心。当然，按规矩，我不该太早跟你说这些，甚至不该太早把这份权柄交给你。你就当这是给你的奖励。” 莉莉缴获的魔药、放出的俘虏、收集的情报……这些都是能力与贡献的明证！艾玛岂会无视？ 但艾玛没说全的是：这也是给莉莉的惩罚。 上辈子造孽，这辈子当导师。 上辈子造大孽，这辈子当校长。 自从当了校长，她感觉自己十几年活出了几百年的漫长感。收拾完刺头导师，还得操心刺头学生，无比充实！ 像惩罚一样的奖励，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第105章 莉莉暂时没体会到艾玛的险恶用心。 虽然她早就厌倦了社畜生活, 但她在这个世界重新找回了初心与乐趣。对于【校长预备役】的身份，莉莉也没有太大的抵触心理。 艾玛跟那些用“好好干，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我这边还有个主管的位置空着”等话术拼命给她加活的画饼领导有着本质区别。 目前, 校长的位置对莉莉来说也只是一张大饼, 短时间内不可能兑现, 甚至到最后艾玛一脚踹开她选了别人, 那都是正常的。但艾玛所说的培养，绝非空口白牙的承诺。 能给莉莉的权限，艾玛都给了：她可以自由通行校长室, 必要时她就是【临时校长】, 负责监察、守护学院，很多受限制的资讯也在向她开放……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处，谁拒绝谁傻！ 当然，莉莉知道, 若想用心经营, 当校长需要费心的事情不少。可这是以后才需要考虑的麻烦！ 先把【预备役】的福利享受了, 以后有了更好的去处, 她也不一定要当这个校长。这本来就是双向选择, 艾玛会物色多位合适的继承者人选, 莉莉也可以骑驴找马。 艾玛和莉莉打着各自的小算盘，相视一笑，相谈甚欢。 从校长室离开后, 莉莉没有对外声张校长预备役的身份，也没有借这个身份出去混吃混喝、谋求好处——除非哪天她决定放弃这条发展路线了, 否则不会干这么短视的事情。 但对着她的导师亚伦，莉莉就没必要太过低调了。 只见她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椅上，嚣张地抖着腿, “小亚同志，以前你喊我莉莉，我不挑你的理，以后该叫我什么，你知道的吧？” 看着这个过度膨胀的学生，亚伦操起魔法杖，咧嘴一笑，“我不知道该叫你什么，但我知道，你会叫救命！” 莉莉被撵得上蹿下跳，嗷嗷喊道：“住手啊喂！我现在是艾玛女士钦点的继承人，你这是以下犯上！” 亚伦早在看到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过来时，就猜到艾玛留下她干什么了，对于她的新身份完全不意外。 他丢给莉莉一个无语的眼神，“有没有一种可能，如果我打得过艾玛女士，我也照揍无误？” 他是那种会忌讳“以下犯上”的人吗？这不是打不过么？ 现在可好，艾玛的继承者主动送上门来找揍，亚伦只能说：真爽。 莉莉暗道失策，却还在色厉内荏地嚷嚷：“你现在不巴结一下我，小心我以后削你福利！每学期给你排满课表！每天让你去校门口值班！” “等你当上了正牌校长再说。” 亚伦的声音懒洋洋的，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啪叽一下，莉莉被砸在了墙上，没变成莉莉酱，却成了莉莉饼，在墙上烙了一会儿，然后就因为缺少支撑力滋溜一下滑了下来。 “你这个战斗意识还需要提高。”亚伦摇头叹气，“你就当我在训练你的非对称战斗能力，这都是为了你好，让你可以迅速成长，趁早接艾玛的班。” 正如亚伦预料的那样，莉莉开始叫救命了。 她在心中暗暗磨牙：这个校长，她当定了！不给亚伦穿小鞋，她就不叫莉莉！ 所以，在那之后，莉莉没有继续对亚伦逞威风作大死，但她跑校长室跑得更勤快了。 之前在荒芜之地时，塔灵支支吾吾不肯说的事情，莉莉也在一本叫《世界史》的书籍上找到了答案。 这《世界史》跟莉莉在图书馆看到的大部头不一样，只是一本薄薄的册子，看起来与它的名字很不匹配。但它记录的隐秘，却又与这名字十分相配。 天地间的第一造物是什么？ 人类吗？很多人都是这么认为的：人类得天独厚地掌握了施法的威能。 但这本书却不这么认为。 就像魔兽，本身就存在一些“天赋”，不需要后天去学习施法，人类甚至要去模仿、学习魔兽的力量应用，这能说人类优于魔兽吗？ 真正得天独厚的，是灵。 世界诞生，万物皆有灵。人类的灵魂、魔兽的灵魂、失去了身体的幽灵……灵体有强有弱，但都受造物所钟，有共通点，却也有自己独特的习性与神通。 于是，不同的灵开始做出区分，有的叫做“人类”，有的叫做“魔兽”，有的叫做“纯灵体”……他们划分出了不同的栖息地，按照自己的意愿与习性生活。 莉莉看得大受震撼，有点分不清这是传说还是真实的远古历史。如果是真的，达尔文的棺材板怕是摁不住了！ 好吧，达尔文的进化论管不到有灵魂存在的异世界，实属正常。 莉莉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她更关注的重点是：荒芜之地，不只是魔兽的栖息圣地，还有纯灵体的存在。 此处的纯灵体，说的不是飘在旷野、山洞或丛林中的弱小幽灵，而是特指强大的、以混乱的力量为基石、可以撼动整个荒芜之地的灵体。 人类建立国度、确定秩序。却也有灵愿意让混乱与无序永存，荒芜之地是他们的地盘，外来的传奇休想进犯！ 难道那就是她上次听到的让艾玛滚的声音的来源？ 莉莉忍不住喃喃：“还有这么强大的灵体吗？” 艾玛瞥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文件，“你觉得塔灵强大吗？” 莉莉点头：那是肯定的！ 别看塔灵跟着莉莉混的时候没法儿用魔法，可荒芜之地一行，它也起到了关键作用。若有魔法塔的配合，那它更无敌了。 “它只是我和其他人打造出来的魔法塔诞生的塔灵，都有如此威能。你为什么会认为天生地养的灵体，一定弱于塔灵？” 有的幽灵只是诞生于个人的执念，弱一点很正常。但与荒芜之地的混乱挂钩的、由无数无序构成的，那就不可能弱！就像人类中有传奇魔法师，也有连魔法都学不会的普通人。 但突然，艾玛话锋一转，“其实他们也不一定是天生地养、自然诞生的灵体。有人猜测过，那可能是由人转变来的灵体。本身就是强大的魔法师，放弃了肉身，即为强大的灵体。” 莉莉瞪大了眼睛，“连您都不确定他们的来历？” 艾玛摊了摊手，“我属于很年轻的传奇。就是资历浅。我晋升的时候，他们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岁月了，有些事情哪能知道得那么清楚？” 主要是深究这种问题没意义。 甭管是天生地养，还是由人转变而成，灵体就是灵体。 即便他们曾经是人，转变完成的那一刻起，他们与过去就是不同的个体了，他们的思维模式和情感倾向都会变成灵体的状态。 他们的力量源泉是无序，那么哪怕是曾经的亲朋好友出现，也不能让他们手下留情，他们会更倾向于考虑：我可以利用这些人的“情感”吗？ “我跟他们交流的次数不多，他们大部分时候都处于沉睡状态。” 莉莉兴致勃勃地追问：“他们是不是被封印了？” 按照故事的发展套路：邪恶力量都是被封印的，但封印削弱，开始作祟，主角横空出世，重新镇压了邪恶力量！ “怎么可能？”艾玛失笑，“如果他们被封印了，为什么能威胁得到我？他们是自愿沉睡的。” 莉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在她的想象中，强大的邪恶力量肯定会想办法出来兴风作浪，就像黑魔法组织一样。 沉睡什么的，听着就很咸鱼！ “你觉得什么是混乱？什么是无序？”艾玛看出了她的困惑，笑着问。 这问题有点抽象，一时半会儿的，莉莉没组织好语言。 而艾玛已经继续说了下去，“混乱无序无法等同于邪恶。他们出来、亲自杀一批人算混乱吗？算的。但这不是效率最高的。” 而且，他们足够强大，让荒芜之地的所有人臣服了，那咋整？让荒芜之地变成一个新的国度？哪怕他们当暴君，那也是新的秩序。这对他们来说，亏麻了好吗！ “他们需要的不是任何人的臣服，而是养蛊。让不同的人、不同的势力不断地斗争。事实上，现在荒芜之地每天都在死人、死魔兽，根本用不着他们出手。” 他们是在沉睡，但无序的力量会渗透荒芜之地。混乱的气候、地形等等，就是部分显化力量。 他们的存在，就是秩序无法进入荒芜之地的最大原因。 当然，反过来说，秩序国度、魔法圣城的存在，也是混乱无法侵蚀出来的重要原因。 他们与传奇有协定，相当于高端力量相互牵制，所以艾玛一进荒芜之地，使用了过强的力量，就会激活他们。 至于底下的人如何折腾，他们是不管的。 就像莉莉和黑魔法组织的交锋，千万别把组织当成他们的附属势力，他们不会偏帮任何一方。 如果他们看到了，大概只会喊：打起来！打得再激烈一点！ 哪怕莉莉是外来者，进来之后，她也成为了混乱的“棋子”。至于组织覆灭了怎么办？没了这个组织，还会有下一个、下下个…… 莉莉的目光闪啊闪的。 她接触到了荒芜之地的本质！这太有趣了！ 她忽然有些扼腕，“塔灵早点跟我说就好了，说不定可以跟他们沟通一下，让他们投资我。” 他们不会偏帮谁，可按照艾玛的描述，谁更能搞事，他们应该就会更青睐谁。她也是可以按照他们的需求出方案的嘛！ 比如，方案一，和平解决黑魔法组织；方案二，核平解决黑魔法组织；方案三，让组织内乱，再搅乱聚居地…… 黑魔法组织真的挺不错的！秩序方的贡献成就可以刷，混乱方的贡献成就也可以刷。 艾玛听得眉心微跳。 这些消息不对外公开，是因为没必要，那几位强大的灵体不会对弱者出手，弱者又无法解决他们。强调他们的存在，可能会加深无意义的恐慌。 不过艾玛觉得莉莉不至于害怕，随口就都说了。事实证明，莉莉真的不怕。可最大的问题来了：她不仅不怕，还准备敲诈他们！ 他们真的不会对弱者出手吗？艾玛有点怀疑了。 她错了，她希望莉莉还是感到害怕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第106章 莉莉被一脚踹出了校长室。 艾玛女士也特意跟亚伦通了气：短时间内不能让她去荒芜之地！ 现在的莉莉, 理应以提升个人实力为主。没实力作为支撑，想法再多，再能言善辩, 也照样会被人一巴掌拍死。那些人可能根本不会给她开口的机会。 “如果她不明白这个道理, 你就多揍几顿, 我相信她很快能理解的。”艾玛意味深长地说。 “明白！”在教育学生的问题上, 亚伦与艾玛一拍即合。 莉莉一脸讪讪。 她又不是上赶着想找死，这不是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么，万一有得谈呢？ 而且, 莉莉也觉得不必对她如此严防死守。 既然回来了, 她也不会为了跟那些灵体谈判专程跑回去一趟。搞事是需要契机的，如果环境平和，那她不至于主动搅风搅雨。 莉莉是个和平主义者——虽然有很多人不信，但她自己就是如此坚信着的。上次去荒芜之地, 她同样秉持着低调、以和为贵的原则。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 都是形势所迫！ 然后, 当莉莉溜溜达达地回到创研会, 就在社团的大本营看到了一只不速之客。 塔灵一会儿坐在莉莉的社长位上, 悠闲地转椅子, 一会儿背着手走下来看看皮耶斯先生的进度，一会儿对克里斯等人的工作比比划划（莉莉他们回归后，幻影机甲改良计划重新提上了进程）。 那指点江山的模样, 颇有莉莉的几分精髓。 皮耶斯等人是满头黑线：社团里有个莉莉大魔王就够了！再来一个神似莉莉的塔灵监工，总感觉未来暗无天日。 可现场没有能镇压塔灵的人, 大家都默不吭声，任由塔灵作威作福。 哪怕是高阶的皮耶斯，也惹不起塔灵。 不只是实力差距的问题, 更因为现在的塔灵已经熟练地掌握了【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方法。 在皮耶斯发飙前，塔灵淡淡地来一句：“哎呀，魔法塔年久失修，可能会不小心将以前的记录投屏出去呢，比如某些人装死……” 皮耶斯迅速熄火。 看到莉莉回来，大家都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恶灵还得恶人磨啊！ 一人一灵大眼瞪小眼，“你不是回魔法塔了吗？怎么在这儿？” 塔灵叉腰，邪魅歪嘴：“你搞研究的时候很可能需要我的帮助，所以我就大发慈悲地来帮你了。” 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莉莉信它个鬼！ 她斜睨了塔灵一眼，“说人话、啊不、说灵话。” 塔灵一下子蔫了下来，“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我就是带了些先进经验回去升级了一下魔法塔，守护大人就跟我说【升得很好】。” 当然，后半句是：下次别升了。 然后，塔灵就被打包送过来了。 克里斯偷偷给莉莉传讯，补充了一下被塔灵的春秋笔法隐去的“丰功伟绩”。 从荒芜之地回来的塔灵变得更接地气了。它现在不只是单纯地对闯塔者开嘲讽，它开始给闯塔者挖坑了。 见过了世面的塔灵带回了更广袤的地图素材、更多的可交互内容、甚至连无面人的智能度都更高了。 有人选择在【规则设置区】设定一套新规则时，塔灵会提供建议：你这个达不到考验的目的，你这个陷阱挖得不够深……规则的设置者深受启发，自选闯塔区则是哀鸿遍野。 它还想上线【求助塔灵】体系，助人闯塔。 但该体系下，存在真假塔灵，有的给你提供合理且可靠的建议，有的给你提供看似合理实则离谱的建议，有的看似坑你实则帮你，也有的纯坑人…… 对此，塔灵振振有词，“论道论道，有错误之道，也有正确之道，如果无法明辨，又谈何深刻理解？” 在魔法塔内“误入歧途”，总比在现实中在错误的道路上浪费时间和精力好吧？ 结果就是：闯塔者被折磨得死去活来，道心破碎。塔灵回来没两天，各种鬼畜闯塔素材就看得围观群众差点笑死。 圣城守护愁得下巴都快被揪秃了。 让塔灵跟莉莉出去见见世面、获得二次成长的机会，是传奇们的一致决定。 事实上，魔法塔的基础规则没有太大变化，它的演变模式却变得更多、更灵活，就是塔灵二次成长的体现。从这个角度来讲，让塔灵跟着莉莉出门的目的已然达到。 不过、传奇们想让塔灵二次成长，却没料到它会狂飙式成长，而且还是往某种一言难尽的方向狂飙！ 魔法塔“进化”得太快，正常人跟不上节奏、适应不了了！ 算了，这塔灵不能要了，丢出去还魔法塔一个清净好了。 这不、塔灵就和莉莉一样，开启了【被嫌弃的一生】。 俩难兄难弟握了握手，迅速达成了共识。 “错的不是我们，是这个世界。让我们携手改变这个世界的偏见吧！” 皮耶斯等人擦了把冷汗，默默咽下到了嘴边的“狼狈为奸”等的形容词。 总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莉莉就像对大家的腹诽毫无所觉，重新投入到了研究中。 首先正在进行的，就是幻影机甲的改良。 那些跟她一起回来的魔影狼，莉莉申请了魔兽训练的空教室先关着，好吃好喝的供着，时不时地，皮耶斯他们也会过去观察、做记录。 目前，幻影模式与施法有了一个最简单最直接的兼容方法：直接使用变种魔影狼的皮毛制作幻影机甲，变种魔影狼本身拥有的兼容能力就能复刻到机甲中。 但莉莉没有直接宰了这些魔影狼。 皮耶斯有些担心，“莉莉，魔兽只是魔兽……” 他怕莉莉和它们相处出了感情。 把魔兽当成宠物养的不是没有，但这些魔影狼被带回来的第一目的不是宠物、是研究。 分不清目的、产生情感上的错位，会很危险，这意味着以后莉莉很可能也会遇到同样的问题！ “我想研究”和“我喜欢它们”的割裂感会撕扯着她，让她痛苦与内疚，甚至可能让她被本性凶残的魔兽反噬！ 这种例子是有的！皮耶斯实战能力拉垮，但各种小道消息、奇闻轶事知道得也不少。 甚至他还听说，曾有魔法师割肉喂兽，觉得这是解脱——反正皮耶斯自己是无法理解的，只有刀架在他脖子上情况下，他才可能做这种奉献。 莉莉摆了摆手，“人和魔兽终究不是同类，我懂。” 莉莉始终清醒。 人类需要从魔兽身上获取各种材料，难道她要反思自己和其他人的残忍吗？反过来说，魔影狼等魔兽没少吃人，她要去痛恨魔兽吗？都没有必要。这就是他们各自的生活模式罢了。 作为【畸形狼】的剧本早已结束，莉莉现在拿的就是【研究者】的剧本。这个下不去手、那个心生怜悯，那她最好放弃这一行。 但这是不可能的，她没善良到这个程度。 莉莉没下手，单纯是因为这个最简单的方法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这种变种魔影狼，目前她知道的只有这一小个族群，相较于所有魔影狼来说，很少很少。相对于幻影机甲可能拥有的市场前景，更是少得可怜。 把这一族群全都杀光了，也肯定不够用！ 别说是面向市场了，就是自己人分一分都够呛。你不可能永远只用一套幻影机甲吧？你不可能不接受更新迭代吧？你无法保证机甲绝不损毁吧？ 更极端的情况是：当莉莉他们再去荒芜之地的时候，这个小族群已经灭了。这在荒芜之地是很正常的事情。 “除非我们能做到规模化养殖、批量化出产这种变种皮毛，否则，直接用这种方法解决兼容问题，不合适。” 皮耶斯松了一口气。 大家也都赞同莉莉的想法。 他们亲自前往荒芜之地，记录各种数据，了解详细状况，当然不只是单纯地为了几张皮毛，几件升级版机甲。 他们最希望的，就是能从根源上解决兼容问题：若能在普通的魔影狼皮上实现兼容，那绝对是跨越式的进展！ 但莉莉也做好了这个最大的探索目标没那么顺利的准备。 为此，她开始奋笔疾书——《科学且魔法的魔影狼养殖概论》： 克隆技术与魔法结合的可行性； 选取多胎多产型魔影狼、速成版魔影狼与该变种魔影狼杂交，提高该魔影狼的繁殖性能和生长速度的可行性； 人工授·精与配种技术对该魔影狼族群繁衍能力提升的可行性； 变种魔影狼习性与科学饲养环境的对照研究…… 如果回过头来，发现搞变种魔影狼的批量养殖才是正确解法，那也行！这个她略懂一二。 众人看她写得这么认真，以为她已经有了根本上解决兼容问题的思路，结果、凑过来看了一眼，他们只感觉眼前一黑，然后齐齐陷入了沉默——科学养殖的相关概念，对他们来说过于超前了。 按头杂交、人工授·精配种都是什么鬼啊！ 毫无疑问，若概论中的方法实施起来，好吃好喝的那几只魔影狼就是直接实验对象。 皮耶斯之前担心莉莉对魔影狼过于心慈手软，现在他唯一的想法是：魔影狼真的太不容易了！咋就摊上了莉莉这个魔鬼！ 按照这个养殖概论来做研究，它们要受的折腾……一言难尽！ 如果魔影狼本狼知道了，估计想说：要不给我个痛快，把我做成狼皮算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第107章 莉莉在围着魔影狼打转。 魔影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没察觉到莉莉的恶意，却仍感觉身上一阵阵发寒。 在莉莉进来前，它们本来潇洒地在魔兽训练室内腾挪跳跃。 训练室可以模拟各种魔兽喜欢的生活环境, 魔影狼喜欢的高湿度丛林也不在话下。如果忽略空间有限、失去自由的缺点, 它们的生活还算惬意。 可莉莉一来,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诡异, 魔影狼开始夹着尾巴瑟瑟发抖了。 副社长克莱尔拖着莉莉往外走，劝解道：“莉莉，不至于、不至于, 还没到那个时候！再给大家一点时间, 我觉得还是有希望从根本上解决兼容施法和幻影的问题的！” 大家看了莉莉的科学养殖概论后，社团内的男士就躲着她走。 虽然他们不是魔兽，但咋说呢……这大概就是人类的共情心理吧，总感觉能想象出莉莉桀桀怪笑着让他们配种的恐怖场面！ 同时, 社团内的研究氛围变得相当热烈, 誓死要破译从根源上实现兼容的方法。唯有如此, 才能将莉莉从邪恶的深渊拽回来！ 莉莉一头雾水, “可这跟大家的研究不冲突吧？反正规模化养殖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实现的, 提前准备起来, 免得浪费时间。” 莉莉觉得自己的分工非常合理： 她不太懂幻影术，根源性的兼容问题很可能涉及到幻影术本身的拓展演变，最好还是由皮耶斯那边主导。 而正好, 其他人对科学养殖不太了解，这个方向就由她来主导。 两个方向齐头并进, 不是挺好的吗？ 克莱尔红着脸，支支吾吾。她该怎么跟这个百无禁忌的社长解释：正常的魔兽养殖不是这样的？ “我专门去一些牧场、养殖场学习了一下兽类驯养，没有像你这么干的。受孕是、是一个自然的过程, 人为干涉不合适……” 克莱尔字斟句酌地说： “魔兽的智慧程度更高，它们多少有一些可杀不可辱的心态，你这么做，很可能激怒它们。” 莉莉摆手，“问题不大。我不是人为干涉。” 她也是魔影狼之一嘛。这只能叫做同类的干涉。 莉莉总能灵活地切换自己的身份。 正好塔灵也在创研会，让它充当翻译，先表达一下莉莉想要学习某些经验的意图，对它们的情况的进行摸底，再由莉莉提出一些【改进方法】…… 至于魔影狼不乐意？ 【这都是为了族群的未来！我们的目标是，成为不了世界上最伟大的魔兽血脉，也要成为世界上最庞大的血脉！】 【你们竟然连这么一点牺牲都不愿意吗？头狼把你们交给我，让你们听我的……唉，既如此，那我们就散伙吧……】 套路，莉莉都已经准备好了。 克莱尔陷入沉默。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只是觉得，塔灵跟着莉莉混下去，真的要洗不白了！希望那些传奇以后不要打上门来要说法。 当然，从克莱尔的说辞中，莉莉也明白了她最深的顾虑： 这个世界的养殖业还处于“靠天吃饭”的阶段，碍于时代的局限性，克莱尔很难理解这套模式的【科学】之处，却已经深刻领会到了其中的【变态】之处。 身为可靠的社长，帮克莱尔打消顾虑也是她的分内之事。 莉莉用力地将手按在克莱尔的双肩上，神色肃穆： “学姐，受孕是自然的过程没错。但自然的过程很多，比如魔兽吃人。自然就是正确的吗？科学和魔法一样，都是认识和改变自然的手段。这就是我们人类的能力。” 克莱尔咽了咽口水，“是、是哦。” 顺着莉莉的思路一想，好像是这个道理。可这是一码事吗？克莱尔有点分不清了。 莉莉没有给她仔细区分的时间，继续说道： “所以，这些事情没必要不好意思！也许在某个世界，不只是兽类的人工配种很正常，就连人类都需要人工授·精的技术。” 克莱尔没有想象到这项技术在现代医疗领域的应用，她想到的是：克里斯他们躲着莉莉，似乎很有先见之明。听莉莉的口气，总感觉她对人下手也是迟早的事儿！ 莉莉没注意克莱尔表情的微妙变化，她不由追忆了一下过去。 在现代，且不论克隆，诸如人工配种、选育等的技术已经非常成熟。 莉莉以前还畅想过：要是鸡能跟蜈蚣杂交就好了，长满翅膀和鸡爪的鸡，真的太美味了！ 当然，她很清楚，从科技角度来讲，蜈蚣与鸡的物种差别太大，实现起来不容易。不过、她现在就在一个魔幻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好吧，莉莉暂时不准备研究长满翅膀和爪子的鸡，她的重点还是变种魔影狼的繁殖。 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有限，一些专业设备、药品都难以复刻，这种时候，科技不够，魔法来凑。 比如说，采集到的精·子如何保持活性？如何让它们调整到最佳状态？光明魔法等的疗愈类魔法是不是有用？或者，黑魔法组织那儿缴获来的生命魔药有用吗？…… 莉莉相信，现有的养殖体系经过她科学与魔法的系统性改良，将迅速进入蜕变期！ “学姐，这份可能会被记载进魔法史的丰功伟绩，你帮我好好跟大家说明一下啊！”莉莉殷切嘱托。 “好、好的。”克莱尔恍恍惚惚地走了，她已经找不到反对莉莉的理由。 以莉莉的忽悠功力，拿下克莱尔等的社团成员是迟早的事儿。 但亚伦不会听她扯淡。某些事情是否称得上“邪恶”，他自有判断。 作为创研会的挂名导师，亚伦看似不管事，却很快知道了莉莉的养殖概论。然后，艾玛女士也知道了这件事，刚被踢出去不久的莉莉又被提溜回了校长室。 艾玛和亚伦关注的不是人工配种、选育等的概念。 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有啥不好意思的？虽然这跟现有的养殖理念有区别，但他们的眼力足够，他们能看得出来，如果这套理论能发展成熟，一定大有可为。 若只是如此，没啥好稀奇的，莉莉已经干了不少类似的事情了，何至于大惊小怪，惊动艾玛？ 让他们不得不重视的，是那个被社团众人差点忽视了的概念——克隆。 莉莉没有进行详细解释，这个词听着又没什么特别的，被忽略了很正常。但亚伦的嗅觉太敏锐了，而且他还知道，莉莉整的幺蛾子不会那么简单，一下子就锁定了关键词。 什么幻影机甲、什么规模化养殖，重要性和特殊性都跟克隆没法儿比！ 莉莉又要搞大事了！ 早就说过，万物有灵，这是造物的奇迹。 灵魂，造就了独一无二的个体，灵魂的存在，也是生命体很难作为施法力量来源的重要原因。 而克隆，就是在冲击常规的生命与灵魂理念。 克隆出来的生命，有灵吗？如果有，那连灵魂都能创造的存在，还能叫做人吗？这是神！ 要知道，黑魔法组织整出生命药剂，都得献祭无数人的生命，本质就是用生命力补充生命力。可想而知，生命与灵魂领域有多么难搞！而莉莉却在另辟蹊径地“走捷径”。 如果有灵，那会是一模一样的灵吗？可早就说了，每个灵都是独一无二的…… 如果没有灵，那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那样的魔影狼还是魔影狼吗？ 这里面涉及到的问题太多太多，感觉一脚就会踏入奇迹的领域，而另一脚，却是无尽深渊！ 因此，他们必须跟莉莉仔细探讨、确认细节！ 面对两位大佬虎视眈眈的凝视，莉莉挠头：呃、现在她说她其实没考虑那么多，会不会被打死？ 莉莉主要照搬的就是现代的克隆思路，现代的科学教育也没告诉她灵魂该怎么炮制，她也就忽略了这个问题。 而此时，她的想法是：没有灵魂的炸鸡也是炸鸡味，没有灵魂的魔影狼狼皮应该也是好材料吧？其实她不太介意有没有灵魂的问题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第108章 “艾玛女士、老师, 你们别紧张，这就是一个不成熟的概念，不一定能成功。”莉莉试图用谦逊的态度安抚两位大佬。 艾玛和亚伦齐齐丢给她一个白眼：废话, 这要成功了还得了？ 现在概念刚提出, 就是最适合做预警的时候！ 他们需要一份更明确的研究方案, 以便在情况失控前给莉莉踩刹车。 直接禁止莉莉研究克隆？倒也不是不行, 莉莉愿意接受这种规则的束缚。因为她很清楚，她也是被类似规则保护的人。 这个世界有底线，她才有机会活到这么大, 才有机会攒钱来圣城求学。 要是情况更糟一点, 任由黑魔法师在秩序之地肆虐，她这种出身，最容易成为悄然失踪的试验品。 越禁忌、越想尝试？没那个必要。用莉莉的话说就是：我感兴趣的课题很多，这个方向不行, 大不了换个方向。 规模化养殖又不是非克隆不可。 但艾玛和亚伦都没有选择【直接禁止】的方式。这看起来最简单, 实际上啥都解决不了, 尤其是碰上莉莉这种脑洞大开、且不讲武德的魔法师时, 更是堵不如疏！ 举个例子： 莉莉曾在闯塔时用生命构建魔法, 被制止了, 然后她也接受了新规则。 事情结束了吗？显然没有。 后来跟皮耶斯pk，她又以全新的角度挑战了用生命构建魔法的课题，导致圣城守护都不得不出面做出解释。 莉莉不是故意挑战规则的漏洞, 可对她而言，她已经打开了这方面的脑洞, 那她随便发散一下思维，思路就可能拐到这个方向上去。 你现在不让她干，鬼知道她哪天会以什么样的角度开启克隆之路。那还不如划下条条框框, 让她在规则之内折腾！ 第一，克隆的相关项目暂时不得对外公开，包括创研会内，也需严格保密。以后即便出成果，也可能是有限地对外公布。 第二，不能残害灵魂。未经许可，不能用人类做实验。 第三，相关研究的具体课题、思路、步骤，甚至日后可能公布的部分成果，都需要交由传奇魔法师联合审核。 是的，不只是艾玛个人的审核，艾玛会将此事告知圣城的所有传奇，由大家共同决议（这也是为了避免以后出现非议，影响莉莉的声誉）…… 目前的规矩还不多，可莉莉能感受到其中兴师动众的意味！ 她一个连中阶考核都还没通过的魔法师，何德何能请动各位传奇来监督她？总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莉莉主动打起了退堂鼓，“艾玛女士，要不算了吧？克隆这个概念可以先封存，它本来就不是当前研究的必需品。” 她的初衷只是制造改良版幻影机甲！咋突然就歪了呢？ “不行。”艾玛一口否决。 还是那个原因：有前车之鉴在，鬼知道现在说“算了”的莉莉会不会突然心血来潮，以一种更离谱的角度把克隆整出来！ 或者说，鬼知道放弃了克隆的莉莉会去鼓捣什么更危险、更不可控的？ 要知道，艾玛前脚才否决了莉莉去跟荒芜之地的沉睡灵体斗智斗勇的想法，这家伙就开始琢磨克隆了，显然，莉莉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莉莉无奈。 好嘛，她给自己安排了一艘贼船，现在想跳下去都难了！ …… “科林先生，欢迎加入第一学院。”教务中心的导师带着热络的笑容与新晋导师科林握了握手。 第一学院的教职还算稳定，但有些导师可能会像亚伦那样申请专注研究、不带学生的特权，有些导师可能需要出门游历，也有些导师会出现戴蒙那样的“意外”，一不小心人就没了。 所以，每个学期开学前，学院都会放出几个招揽导师的名额补上空缺。 这个叫科林的魔法师，是本批新晋导师中最受重视的一位。 因为他擅长魔药学，研究的方向与黑魔法组织正在搞的生命和反生命药剂沾点边，圣城和学院都在考虑从这方面找到反制组织的方法。 为了招揽他，第一学院开出了相当优厚的条件，并为他配备了个人实验室。 “科林先生，这边请。这儿就是你的实验室。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科林矜持地点点头，进实验室转了一圈，不太满意。 他报了几套魔导具的名称，这些在本实验室都没有配备。 教务导师抱歉地表示：这些东西不符合当前实验室的规格，校方不会帮忙采购。如果是他研究的必需品，科林可以使用研究经费自行配备。 科林勉为其难，“行吧。其实，神圣学院给我配备的实验室规格更高，但我拒绝了。出去游历了一圈回来，第一学院风头无两，我还是希望能跟学院共同进步的。” 能给自己抬身价的时候，没必要客气。当然，话也不能说得太死，平白得罪了现在的金主，没必要。 “我相信以你的水平，很快就能申请更高规格的实验室。这些都是小问题。”教务导师圆滑地说。 “借您吉言。” 科林跟人寒暄了两句，这时，他看到一个女生走向了对面的实验室。 说是对面，实际上隔着长长的走廊。 长廊上，防御性魔法阵始终闪烁着幽光——科林一开始以为这防御是给自己配置的，才会误以为早先谈好的实验室升级了，结果进去瞅了瞅，就有了落差感。 事实证明，的确是他自作多情了。 这套防御魔法阵是给对面准备的。科林一看对面门禁的严格程度就能看出来了。 “那个女生好像有点眼熟……” “哦，那是莉莉，我校的优秀学生代表，也是创研会社长，师从亚伦导师。你应该听说过。”教务导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 别看莉莉的魔法位阶低，就她做的那些事情，谁会只看她的位阶？谁敢小觑了她？ “原来是她！”科林恍然。 他外出游历，刚回圣城不久，没有跟莉莉正面打过交道。但莉莉早就不是当初的无名之辈了，无论是庆典日获奖、还是后来跟皮耶斯pk，都有些影像流传在外。 科林都知道现在第一学院发展势头很好了，咋可能对莉莉一无所知？ “那对面应该是亚伦老师的实验室吧？那我应该去拜访一下、打个招呼。” 教务老师摇头：“亚伦的实验室不在这一层楼。这里都是刚申请下来的实验室。” “哦，那应该就是创研会的实验室了？”科林笑着掩饰了自己不太自然的语气，“第一学院对新兴社团的扶持力度果然很大。挺好的。” “呃，这也不是创研会的实验室，这是莉莉个人的实验室。” 这间保密性和安全性都极高的实验室是专为克隆项目准备的。莉莉的申请过程一路绿灯，特殊待遇拉满了。 当然，待遇再好，实际上跟亚伦、科林等导师拥有的实验室没法儿比。 只要他们的导师身份不变，不搞出什么幺蛾子，实验室就与他们个人绑定。而莉莉这个实验室，如果项目终止，实验室会被收回。 可即便如此，科林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说他不如亚伦，他认。人家成名比他早，又在第一学院工作多年，他不可能一来就压过这种老人； 说他不如创研会，他也认了。毕竟人家偌大的社团，有莉莉、克里斯、雷……拧在一起很可能比他个人有价值。 但说他不如莉莉一个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莉莉明明可以在亚伦的实验室搞研究，也可以以社团的名义申请实验室。这条件已经够好的了，可她还不满足，还想个人独占一个，这不是浪费资源是什么！ 其实在科林看来，莉莉的名气水分很大。 师从亚伦，这一点就很有问题。别忘了，亚伦就是创新研究的大佬，那以她的名义发的那些文章，真的是她个人的成果吗？ 有些东西，亚伦自己拿出来，不会有什么震撼效果。因为大家早就习惯了，甚至还会种“他不如以前”的感觉。但安在一个刚入学的初阶身上，就可以再造一个“天才”的传说。 ——熟悉莉莉的人，尤其是被莉莉祸祸过的，绝不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比如协会会长弗曼、神圣学院的威廉……如果莉莉留下了这么大的把柄，他们咋可能放过她？ 他们很清楚，莉莉从各种角度而言，都实现了青出于蓝胜于蓝！ 就连跟亚伦不对付的那些导师，都打消了从莉莉身上下手打压亚伦的主意。上一个这么做的弗曼已经吃过大亏了。 可惜，只靠道听途说的科林有一套自己认知中的“真相”。 包括后来莉莉跟皮耶斯的反重力术和幻影术的pk，闹得沸沸扬扬，扭头却又和解，这事儿在科林看来就是炒作。 科林记得，皮耶斯很擅长干这种事！ 第一学院是什么风气？虚假营销的上位、有真才实学的被打压？难道学院现在的势头正好其实是虚假繁荣？ 又或者说，这是给他的下马威？提醒他，“别看我们对你客气，实际上你都不如一个学生的地位高，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科林想得有点多，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可以问问她正在进行哪个项目么？” “抱歉，相关信息没有在教务中心做登记，我也查不到。” 科林更加确定了，这是一种不正常的优待，俗称走后门。 他忍不住问：“这合乎程序吗？你、或者学院的其他导师就没意见？” 起码他就很有意见。 他的建议是：提出审查。哪怕艾玛女士跟亚伦关系好，因为个人感情为亚伦的学生单开实验室，那也是不合规矩的。 教务导师耸耸肩，“我是没意见。” 他看了看科林，“另外，我觉得你是最不适合有意见的那个。” 科林：？ 啥意思？新晋导师没资格发表意见的意思？ 这果然是针对他的下马威！ 教务导师看他面色变幻，就知道他想岔了，继续说道：“别误会，提出质疑、要求审查是合理的，但你其实欠了她人情……” 由科林提出质疑，这不合情。 科林有点傻眼，“我都没跟她打过交道！”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突然欠了人情了？ “你能拿到现在的待遇，跟她有很大的关系。” 黑魔法组织鼓捣的那些生命和反生命药剂被莉莉缴获，这是科林等人进行研究的基础。要是连基本样品都没有，让他们对着空气研究吗？ 那第一学院也没必要如此重视派不上用场的科林等魔药学专家。起码不可能像现在这么重视。 当然，这种间接的人情，莉莉不会去回收，科林也不一定要去回报。但他得承认自己是获益者，转头把莉莉举报了，这不合适吧？ 科林的眼睛都快瞪掉下来了，“她？不可能！她只是一个初阶！我听说，是艾玛女士在荒芜之地出手了……” “艾玛女士是出手了，但主要目的是震慑，魔药等的研究样本是莉莉小队带回来的，她也救了很多人。” 有些事情没有外传，可被莉莉救下的人不少，有自己消息渠道的人多少能听说一些消息。 据教务导师所知，风暴冒险团能顺利把消息递回来，都得感谢莉莉。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莉莉，艾玛都不一定会出手！ “啊这……”信息量太大，科林陷入了呆滞状态。 如果教务导师说的是事实，那他真的得承莉莉的情！ 更重要的是，这能说明莉莉有真本事，甚至有些方面已经超越了他——至少科林很难想象，换做自己，该如何在危机四伏的情况下缴获样品、解救俘虏。 换言之，认可了莉莉的实力，他的第一反应就不该去怀疑莉莉走后门，人家有这个实力，拿到比他更好的实验室很稀奇吗？ 不走教务中心的流程，可能只是因为该项目的保密等级高！ “科林先生，我理解你对【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顾虑。但有些事情，你亲自去见证，才能看清事实。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教务导师微笑着拍了拍科林的肩。 也就两人都不知道戴蒙之死的内情，否则他们会发现，就连岗位空缺都是莉莉制造出来的…… 科林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他突然瞪大了眼睛：对面的实验室门口，几道光华闪现。几人现出身形，通过身份审核后鱼贯进了实验室。 他没看错的话，那几位，都是传奇！除了本校的艾玛，圣城守护、隐匿居士、神圣学院的校长、联合学院的校长…… 上一个庆典日科林不在圣城，上一次他看到这么多传奇齐聚，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可现在，传奇就像他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 科林忍不住喃喃，“原来这就是你说的【见得多了，就习惯了】……是我没见过世面。” 若早知道会有这么多传奇亲临现场，他绝对不会说“必须提起异议审查”这种傻话！因为参与异议审查的，最多也就是这些人了。 一个传奇给莉莉特权，那叫走后门。但大家一起给，只能说明，这是特殊事项。 教务导师也有点傻眼：不好意思，刚才是他太大声了！这种情况他也很少见到！毕竟，需要传奇集体出场的场合，他也基本没资格参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第109章 既然事情闹大了, 莉莉就准备动真格的了。 不拿点东西出来，都对不起这么大的阵仗！提出一个诱人的概念骗经费，不是莉莉的风格。 莉莉先将自己记得的现代克隆知识整理了一遍。 不过, 她始终清楚, 她需要的是这一套思路, 却不可能照搬操作：没有现代化的仪器设备, 没有诱导分化剂等药品，就凭她那点半吊子的常识，难道还能徒手成为一个生物学家吗？ 两个世界的发展差别很大, 莉莉要做的, 是在两者之间搭建一座桥梁。 现代的克隆，需要进行细胞级别的观测与操作，但这个世界对微观世界的探索有限。 比起宏观微观的问题，这里的人们更倾向于探索阴阳, 或者说, 灵与肉的问题。 这并不意味着这些魔法知识与现代生命科学毫无关联。 有些疗愈魔法可以瞬间止住伤口, 甚至能断肢重生。 那疗愈魔法的止血原理会不会是增加了凝血因子的数量、增强了血小板的功能？ 而断肢重生必然涉及到细胞再生, 包括细胞的分裂与分化。从现代生物学角度, 这已经属于【部分组织与器官克隆】的范畴。 莉莉也还记得, 庆典日那天，有传奇从彩虹桥走过时，步步生花。这完整地催生出了一株株植物, 这也可以说是植物的【整体克隆】。 还有个不恰当的例子：黑魔法组织搞的那种生命药剂，也是一种生物学研究, 甚至可以当成一种基因突变的诱导药剂…… 虽然体系不同，但本质仍能殊途同归。 莉莉也随之将这些可能相关的、可能用到的魔法知识点分门别类地整理出来了。她需要对比分析，然后用魔法的方式对那些科学知识进行演化。 有人可能想问：植物的整体克隆有了, 部分组织与器官的克隆也有了，相当于这个世界已经攻克了克隆问题，这还研究个啥？艾玛等人有必要对克隆的概念这么大惊小怪吗？ 事实上，这个世界解决的最多是广义上的克隆。当莉莉提出一个明确的克隆概念，探索的就是更本质的问题，难度和意义都会更上一个台阶！ 这其中的【本质】，才是惊动传奇魔法师们的真正原因。 梳理完这些内容后，莉莉开始寻找突破口。 莉莉将重点放在了断肢重生术上。 当然，只靠莉莉一人搞定整个项目，那不太现实。 就比如这个断肢重生术，她都没学过。难道让她一个一个去学，再去研究？那样将会浪费海量的时间！ 但由于该项目的保密等级较高，人员筛选必须慎之又慎。这不，亚伦这个知情者就被征调为了首席顾问。 “哈？让我给她打下手？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亚伦跳脚： “我，亚伦·路易斯，早八百年前就已经独立做研究了，成果无数，我成名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 他都没怎么使唤莉莉，现在好了，莉莉使唤上他了是吧！亚伦考虑过自己的高级导师身份保不住的可能性，还真没考虑过给自个儿的学生打杂的可能性。 简直倒反天罡！ “老师，这叫首席顾问，不是打杂的。”莉莉温馨提醒：是你搞错了。 亚伦很清醒：“你这个项目只有两个人，你是老大，那不管你给第二个人挂什么职位，他都是打杂的。” “好吧，那你去给我倒杯水来。”莉莉从善如流。 这是亚伦自己的定位，那她就不客气了。 亚伦：…… 亚伦皮笑肉不笑，“好孩子，我的意思是，你另外去找个使唤对象，不是让你真的使唤我的意思。” 莉莉摊手，“老师，没办法，现在的知情人中，只有你一个非传奇。” 她总不能去使唤艾玛女士吧？ 而其他不了解情况的人想进这个保密项目，需要进行身份审查，一系列流程麻烦的很。 “落后就要挨打。老师，早点晋阶吧。”莉莉语重心长地拍肩。 亚伦不努力，她啥时候才能沾上【传奇学生】的光？ 亚伦：…… #今天亚伦想揍学生吗？# #很想# “唉，当初你要是没给艾玛女士打小报告，说不定我早就放弃克隆的想法了，根本用不着你。” 亚伦呵呵：“怪我咯？如果没有你的危险想法，我现在的日子不知道有多惬意！都是你自己造的孽！” 两人按照惯例先给对方甩了个锅。 互嘴了几句，亚伦还是接受了首席顾问的角色。没办法，莉莉说得扎心，却是事实，他打不过传奇，这种活只能他来干。 亚伦沉吟了一会儿，将话题引到了正事上，“你现在对断肢重生术的了解有多少？” 莉莉叭叭地将自己对断肢重生术的认识全都说了一遍。 这是一个中阶疗愈魔法，对四大基础元素的感知力要求很高，同时对施法者的圣性也有要求（后面这部分是光明魔法的一贯特性，很多疗愈魔法都与光明魔法有牵扯）。 这个魔法的难度接近高阶，施法过程中也强调细节与平衡的控制力。 “嗯，你说的这些都是基础。接下来我会带你解析它的构建本质……”但，莉莉能【理解】多少，真不好说。 亚伦的语气有点无奈。 这很可能是最大的难点！ 他早就知道莉莉的思维模式跟一般的魔法师不太一样，才会建议她“走自己的路”。断肢重生术对一般魔法师来说都算得上玄奥，更别说是缺乏【魔法思维】的莉莉了！ 她很可能像学幻影术一样，完全无法【理解】，那就更谈不上【构建】这个魔法。 “它的原理是……” 四大基础元素是万物之基，而神圣特性可以感知灵魂，唤醒灵魂来借助元素精灵重塑肢体。 如果受的是致命伤或灵魂同步受伤，那该魔法会失去效果。即，灵魂湮灭，抢救不了，或是灵魂缺胳膊断腿的，那对应的身体也无法长出新的肢体——你的灵魂就已经是这个形状了。 不同魔法师的解析法可能会存在略微的区别，但核心不变。 也有人可能会说：断肢重生术可以完美解决变种魔影狼数量有限的问题，取皮毛、修复，循环往复，无穷无尽，莉莉提出的规模化养殖或克隆根本没必要。 按照这个理论，学会断肢重生术的，迟早都会成为富翁！我就是无穷无尽地卖炸鸡，也该发财了…… 实际上，不可能。 首先是投入与产出不一定成比例。作为接近高阶难度的魔法，每次使用对魔法师的消耗很大！ 其次，灵魂是脆弱的，几十次断肢重生或许可以，几百次上千次呢？灵魂早就破碎了。尤其是短时间内反复断肢重生，那更糟糕！ 从现代科学的角度来看，即便这个魔法存在种种限制，也十分不可思议。 部分组织与器官的克隆，难度并不低于完整个体的克隆。 在整体克隆中，完成胚胎发育的调控，基本上就算成功了，剩下的就靠基因的自行表达，胚胎自己知道该怎么生长发育。 而部分组织与器官的克隆，需要全程由人工完成细胞培养、支架构建、诱导分化等过程！ 如果只是单一类型细胞的增殖和组织结构的形成，如皮肤组织，还算简单。 可一个器官里面包含的细胞种类很多，很难在特定的部位实现精准的定向诱导，让它变成一个精密运转的“仪器”。越复杂的器官越难实现。 类比一下：培育一棵树来结果，比凭空培育出一颗果子简单。 不过，科技侧的难题，放在魔法侧似乎就变得不值一提了。其中的关键就在于灵魂…… 看着陷入沉思的莉莉，亚伦并不意外。早就说了，这很可能是这个项目最大的难点！ 亚伦叹了一口气，“给你一周时间，如果实在无法产生任何一点联想，那就算了。到时候你再仔细说说你的思路，我跟你一起思维风暴一下。” “我学会了！”可突然，莉莉一拍大腿，发出惊呼。 亚伦自动将她说的“学会了”翻译成“学废了”，劝解道：“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实在不成就不成吧，别把自己折腾疯了。” 不是亚伦小看莉莉，实在是她说得太离谱。 要知道，莉莉一个光明魔法都没学过，就是因为她觉得“对施法者的圣性有要求”这玩意儿过于唯心。而她认为，过于唯心的东西很难真正理解与掌握。 有这些前提在，莉莉突然说她“学会了”，亚伦能信吗？ 可莉莉嚣张叉腰，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天才就是这样的，顿悟说来就来。这样的世界你不懂，很正常。” 亚伦眼神不善：你比我更懂天才的世界？呵呵！我的名头，你但凡出去打听打听呢！这家伙果然被刺激得脑子不正常了！ 想是这么想，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你确定你真的理解了？” 莉莉理所当然地点头。 她不是突然对光明魔法所需的神圣性有所领悟，只是她的脑回路突然搭上了亚伦的解析。 按照亚伦的说法，灵魂就像一种另类的基因。只要灵魂完好，就能继续进行“基因表达”，实现断肢重生。而灵魂被切掉一部分，就相当于基因片段丢失。 至于灵魂的脆弱性导致能断肢重生的次数有限，那就更好理解了：灵魂中存在类似于染色体端粒的东西。 科学意义上，端粒会限制细胞分裂的次数，也会起到稳定和保护基因的作用。那同理，灵魂中的端粒也会限制身体反复长出来的次数，这也是稳定灵魂的一种方式。 这么“科学”的解析，莉莉怎么可能不理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第110章 当然, 想跟亚伦解释清楚细胞、染色体端粒、基因等概念，又会是一项浩大的工程。莉莉干脆选择了放弃。反正亚伦本来就掌握了断肢重生术，不需要进行重复理解。 见亚伦还有些难以置信, 莉莉补充道：“老师, 你给我示范一下断肢重生术看看。” 证明自己已经理解要义的最简单方法, 就是成功完成施法。不过在此之前, 莉莉还有几个力量运用的要点需要学习。 在她的理解中：这个魔法就是刺激灵魂完成“基因表达”。那么，这股魔力作用在哪里，哪里就相当于对应基因片段的所在。她要学习这种定位和力量运用的方法。 “可以。”亚伦答应得痛快, 却在施法前瞥了莉莉的胳膊一眼。 莉莉一个激灵, 赶紧把双手背到身后去，“老师，我刚才说的是【给我示范】，不是【用我示范】！” 她总觉得亚伦的眼神很危险！ 亚伦早就想找由头收拾她了, 她可不能给他提供机会。 虽然理论上讲, 断肢重生长回来的还是她自己的胳膊, 可原生胳膊好好的, 莉莉又不是吃饱了撑着, 非要给自己找罪受。 亚伦遗憾地挥手招来了一只魔鼠, 利落地切下它的一只前爪，然后，他整了整身上的魔法袍, 收敛神色，肃容吟唱： “元素精灵啊, 请为虔诚的我指引灵魂的方向，为迷途的灵魂重铸栖身之所！” “土之精灵，请筑身体之基。” “水之精灵, 请注生命之泉。” “火之精灵，请燃活力之焰。” “气之精灵，请融自然之气……” 很多高阶魔法，亚伦都可以做到无吟唱施法。可这个中阶的断肢重生术，亚伦却进行了完全式的吟唱。 他这么做，不只是为了完整地给莉莉示范一次，更大的原因是：亚伦不太擅长光明魔法。 对施法者神圣性的要求可以筛掉很多人专研光明魔法。亚伦也一样，他不信自己是个好人，跟光明魔法的契合度能升上去，那才有鬼了。 亚伦能掌握断肢重生术，多亏了他有强大的精神力、感知力等天赋作为支撑，主打一个强行施法。 说强行施法也不准确，亚伦还用上了“钻空子”的技巧：他知道该用表面上的仪式感，如整理仪容、完全吟唱等方法来降低神圣性的门槛。起码在这一刻，他是虔诚的。 所以，这时候，亚伦向来欠欠的脸上难得地有了几分庄重感。 莉莉看得目不转睛。 她感知到了四种元素精灵在回应亚伦的召唤，它们形成四种不同颜色的光团，迅速聚拢而来，围绕在魔鼠身旁转圈。光团融合在了一起，所有颜色褪去，只剩圣洁且温和的白光。 莉莉眼神闪动。 她注意到了，白光看似覆盖了整只魔鼠，但光效之下，重点有所区分：魔力的最大落点并不是在魔鼠的伤口上，而是在它的脑袋上、以及它本该存在的那只前爪上！ 然后，魔鼠那只受伤的前爪恢复如初。 亚伦扭头看向莉莉，“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他没报太大的希望。 示范性施法，在魔法教学中起到的作用比较小。尤其是在光明魔法这一领域。 在转变成彻底的灵体前，灵魂都处于不可视的状态，是一种比元素精灵更玄乎的存在。旁观者看得再多，也只能看个寂寞。每个施法者都只能靠自己去感知、去建立连接。 包括施法的神圣性这一点也是：你可以改变仪容，可以增加仪式感，但本质上，如何保持心态的虔诚与圣洁才是重点，这是每个人各自的内心修行，很难用肉眼、用数字去衡量。 莉莉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回复了亚伦：她也切下了魔鼠的前肢，并进行吟唱、施法。 白光闪过，魔鼠恢复如初。 亚伦呆呆地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打了个哈欠，溜溜达达地往外走，“这个梦太假了，我得再去睡一会儿。” 这不正常！ 这很不正常！ 亚伦处于非施法状态，没有感应到魔鼠的灵魂很正常。但若有神圣性与灵魂产生共鸣，他会有感觉！ 但他完全没有。 在他的感知中，刚才莉莉的施法过程毫无神圣特性。甚至连最起码的仪容庄重都没做到！她的袖子随便地挽了起来（方便切小白鼠），表情嘛，也是那样，连演都不演了。 就问，在这种状态下，莉莉是如何跟灵魂建立连接的？过程全错，结果为什么会是对的？ 唯一的答案就是，他熬夜熬迷糊了，刚才是在做梦。睡醒了就好了。 莉莉一边仔细体悟施法过程，一边温馨建议：“老师，接受现实吧。如果你还是不信，要不我给你的胳膊来一下试试看？” 很好，这很莉莉。 亚伦迅速认清了现实：如果连他梦里的莉莉都这么阴魂不散且“尊师重教”，那也太可怕了。 然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检查那只魔鼠。 它真的已经痊愈，不是某种伪装成断肢重生术的障眼法。 亚伦的脑瓜子嗡嗡作响。 难道他看错了莉莉，她有着一颗闪闪发光的圣洁之心？这种情况下，外在的那些仪式反而不重要了，她是天生的光明魔法师…… 不对，且不提她的一些魔鬼行径与圣洁完全不沾边，单说施法过程没有那种灵魂共鸣感，就是不正常的情况！ “你……怎么做到的？” 在亚伦陷入自我怀疑前，莉莉肯定了他的感知：你没搞错。 她就是没有尝试着构建任何自我的神圣性。 “光明魔法，或者说，虔诚之心在这个仪式中起到的作用，就是与对应的灵魂共鸣。” 共鸣，是一种沟通手段，这也意味着，人们把灵魂当成一种可以交流的存在。 但按照莉莉的理解，灵魂是一种另类的基因，生物学家会对着基因片段叨叨吗？或许压力大的时候会吧，可起码，这属于非必要流程。她的重点在于将对应的编码与程式激活。 “可你都没感应到灵魂，又如何把你说的【编码】激活？” “我没感应到，不代表它不存在。我知道它就在那儿。” 肉眼不可见、感知中不存在，很容易让这个世界的魔法师失去“想象力”和“确认感”。如此一来，施法就无法成功。 但莉莉却可以保持想象力和确认感。 因为她干脆将灵魂也当成了基因一样的微观造物。按照这种理解，看不见无法否认它的存在。亚伦已经示范过施法的节点，那样的施法范围绝对能囊括微观尺度的灵魂“基因”，她可以构建出对应的施法概念图。 莉莉愿称之为【没有灵魂版】的断肢重生术。 施法成功，就说明她的解构模式行得通！ 亚伦盯着莉莉看，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从某种程度而言，莉莉此时做的事情，就像被她“魔改”过的冰系魔法。 断肢重生术好像还是原来那个，但解构的模式却与原来出现了极大的偏差！ 新版冰系魔法强调的不再是极致的水元素亲和力，而是控温能力。被莉莉重新解构的断肢重生术，无视了施法者的神圣性，比亚伦的“靠天赋施法”还不讲道理！ 当然，两者有区别： 冰系魔法的重新理解不算困难，主要是对水的三相的认知。 而断肢重生术的重新解构版，掺杂了太多更难理解的东西，基因、端粒、染色体、微观世界…… 别人就算想跟着莉莉学新版断肢重生术，也没那么容易入门，不可能像莉莉那样秒速掌握施法（她能成功是因为她已经学过一套成体系的理论概念，她本身能理解接受这些东西）。 可你想想看，这是无视了神圣特性的施法！其重要性可想而知！ 是只有断肢重生术如此，还是光明魔法相关的都能如此？ 若是后者，那光明魔法要变天了！ 其中的意义不是冰魔法的改变能比的！ 最简单的一点：以前人们喜欢用光明魔法的神圣特性来甄别黑魔法师，但以后……会不会每个黑魔法师都能对光明魔法手到拈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1章 第111章 亚伦若有所思, “我得找艾玛女士，让她重新对你做个背景调查。” 这家伙，不会真是黑魔法组织派来的卧底吧？ 所以她的想法一个比一个危险, 所以她研究出了利好黑魔法师的新版光明魔法……稍微联想一下, 亚伦都有点怕了！ 莉莉翻了个大白眼, “是是是, 我是黑魔法组织派来的。这个组织很舍得，为了陪我演戏，死了不知道多少重要人物, 破坏了不知道多少重要布局。” 亚伦想了想：也对, 如果她是黑魔法组织的卧底，那这样的卧底越多越好。 再可怕的组织，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估计没几个回合就散了。 莉莉大手一挥, “老师, 你不用担心。不是所有光明魔法都能按照这种模式魔改的。” 光明魔法细分起来有很多分支, 解构模型、施法方式以及魔法作用都有很大的差别。 断肢重生术中的神圣性是为了沟通灵魂, 可莉莉把灵魂当成了【固定编码】一样的基因片段, 这才跳过了这个步骤。 其他光明魔法不一定能按照类似的方式重新解构, 所需的神圣性也不一定用于沟通灵魂，那就无法跳过这个步骤。 亚伦松了一口气。 “但……” 莉莉的一个转折，让亚伦差点岔了气：没错, 她的幺蛾子并未到此结束。 “老师，你知道的, 当一个【例外】出现的时候，就说明整个光明魔法体系对神圣性的要求是有bug的！” 莉莉显得神采奕奕，格外兴奋。 之前她对光明魔法的那一套抱有敬畏心。庄严肃穆的圣光看着就很能唬人, 再加上“明辨灵魂”“消除灵魂疲劳”之类的作用，也让莉莉看待光明魔法时自带一层滤镜。 所以她平时七搞八搞的，却没有对光明魔法下过手。 可现在，莉莉忽然发现，光明魔法并没有那么神秘。 仰视时产生的那层滤镜被击碎了。换一个角度后，她可以审视光明魔法、观察它的规律甚至寻找它的漏洞了。 灵魂都可以当成一种固定编码对待，那神圣性的判断，真的是一种较为灵活的【天道准则】吗？它真的能批判是非对错、公道人心吗？ 还是说，这种神圣性，也可以当成一种固定程式？ “什么意思？”亚伦暂时还没跟上莉莉的脑回路，但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莉莉打了个响指，“举个例子，老师，你听说过敲电子木鱼，积攒赛博功德吗？” 亚伦：？ “在某个世界里，修行者敲一下木鱼，烧一次香，就记一点功德。但有人搞出了自动敲木鱼、自动烧香魔导具，每天不间断地烧香敲木鱼，老师你说，此人算不算功德无量？” 莉莉笑吟吟地将故事本土化。 这功德怎么算，就在于天理的评判规则是死是活。 这个世界没有烧香敲木鱼的修行，但道理是一样的。而按照莉莉现在的认知，她更倾向于神圣性的评判是一种固定程式。 其实这一点早有迹象：亚伦等人都知道用一些仪式感来降低光明魔法的门槛。莉莉只是在此基础上，做得更绝了一点。 情况就变得明朗了。 这个世界上流传着不少光明魔法师修持己身的故事（甚至有些会选入《光明魔法》这门选修课的教程），按照这种标准，打造【自动攒神圣性】的魔导具，那她也可以是天生的光明魔法师！ “我，就是天生神圣！” 莉莉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头眺望窗外，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就有了一种天使落入人间的神圣感，光芒仿佛能刺痛亚伦的眼睛…… 亚伦黑着脸掐断了她的聚光小技巧。是的，哪有什么神圣感？哪有光芒刺痛人眼那么夸张的效果？刚才不过是莉莉稍稍改动了一下窗户玻璃面。 这黑心肝的家伙如果是天使落入人间，毫无疑问是恶堕！亚伦在心中做出了评价。 时代真的变宽容了。 在学院时代前，莉莉这么搞，怕不是会被光明魔法师当成异端打死。 好吧，时代其实没怎么变。现在只是消息没传出去，一旦传出去，莉莉被打死的可能性太高了。 亚伦沉声道：“你说的那个固定程式……可能是存在的。” 他又不傻。莉莉把话说到了这个程度，亚伦显然能有一些自己的判断。 “但你别想得太美了。哪怕它是固定程式，本质上也是在检阅内心，没那么容易破解。心不正，再多的外道也没用。” 知道它没那么智能、没那么灵活又怎样？人首先无法骗过的就是自己的内心，那就无法骗过这套固定程式。 莉莉却说：“可是我的心很正啊！” 亚伦：？ 不好意思，他最近的耳朵不太好使，总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莉莉再次理直气壮地强调：“难道不是吗？我一直是个好人。” 她跟亚伦的自我认知一向不太一样。 亚伦知道自己不是好人，他也不想背负这么沉重的负担。 可莉莉一直觉得：我是啊！我遵纪守法、友爱他人、富有正义感……那些美好的品质说都说不完。 “以前我只是担心过于灵活的标准会对我产生误判，有一套固定标准的，反而更让人放心。”莉莉露出了笑容。 她的内心一直是坚定的，再加上一套自动刷功德机，那就是“吾心吾行皆为正义”，她将强得可怕！ 亚伦目瞪口呆。 有些人狠起来，连自己都骗！ 光明魔法，名声危矣！ …… 两天后。 艾玛女士眼神复杂地看着实验室里专注忙碌的莉莉，问身旁的亚伦，“消息没传出去吧？实验相关资料都好好地封锁着吧？” “当然。” 最近有科林导师等的访客想来学习一下、或是单纯打个招呼，都被婉拒了。 艾玛女士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一开始给莉莉配的就是保密程度极高的实验室。 乍一看莉莉正在进行的操作，没有任何问题。莉莉只是随手施展了一个光明魔法。 看到的人可能只会感慨两句：看施法过程的圣光神圣性就知道了，她与光明的契合度很高。 可艾玛和亚伦都是知情者，他们见证了莉莉施法的“本质”，根本无法直视她现在表现出来的神圣性。 前两天跟亚伦讨论完自动攒功德机的事情后，莉莉就拜读了《光明苦修士》《虔诚之心的修行》等作品。 书中记载了诸如“光明魔法师奉献自己的餐食给贫苦民众”“虔诚之心从日行一善开始”“每天诵读光明魔法师守则数十次以坚定己心”等的事迹。 然后，莉莉给自己的饭卡开通了捐赠服务，每吃一顿饭，就有一个铜币捐给圣城慈善会。 “我不是在吃饭，我是在行善。”莉莉看待饭菜的目光都带着一股神圣感。 莉莉又去订做了一个人偶像，带语音功能的那种，每时每刻都在诵读光明魔法师守则。 如此之类，还有不少。 神圣性一旦能被量化，那就好办了。 莉莉点亮了光明魔法的天赋栏，学习这类魔法的速度很快。 比如说，现在的她不需要用改造玻璃来达成聚光效果了，轻轻松松的一个聚光术就能实现她的需求。 此时她学光明魔法的最大制约，可能就是【领悟力】了。光明魔法的大门已经向她敞开，解构与理解魔法的能力跟上，她就能一脚踏进去。 而在艾玛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走上了邪路！ 艾玛闭了闭眼。 重新睁开眼睛后，她下定了决心，“很好，那么她以后就是天生的光明魔法师。” 既然还没有其他人知道，那只要亚伦对此事闭上嘴就好了。 坐实这个身份，天然容易获得他人的好感与支持，对莉莉以后继承校长的职位有好处。 亚伦的脑门冒出了更多的问号。 他就想问：这合理吗？ 这是肮脏的政治手段！ 这时候他突然觉得，与艾玛、莉莉这些人相比，他其实也是个好人！以前，是他过于谦逊了！ 一瞬间，亚伦念头通达，光明魔法造诣+1+1……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第112章 “晚宴邀请？我要去！我要去！” 正在埋头整理资料的莉莉一跃而起。 之前在学期内, 她有周末、有假期可以休息。结果到了假期，她反而失去了“假期”，这不合理。 猝死过的人, 再怎么热爱魔法, 也不想没日没夜地沉浸其中。 这份晚宴邀请来得正好！ 莉莉早就想去见见世面了——奈何她导师是个人缘极差的死宅, 她以前都没机会跟着去混吃混喝。 此时, 亚伦正靠在桌边，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拆信、读信工具人。是的，这份打杂的活, 终究还是落到了他头上。 他顺手将各种杂七杂八的广告、自荐、求爱等没营养的信函丢进垃圾桶, 手中只剩一份华丽精美的邀请函。 但亚伦没有把它递给莉莉的意思，只是问： “实验做完了吗？光明魔法的研习进度如何？没学好，对得起你天生神圣的身份吗？” “克隆项目进行得如何？不会到现在都没有头绪吧？” “还有，去参加晚宴, 你会跳舞吗？有礼服吗？……” 在一个个灵魂拷问下, 莉莉的腰背都驼了下去。 “我这个年纪, 就该在实验室里奋斗！那不是晚宴, 那是腐朽怠惰的温床, 我竟然差点被诱惑了, 简直罪孽深重！”莉莉沉痛反思。 你以为这是她的真实想法？ 实际上，莉莉一边痛斥【罪恶】，一边眼疾手快, 把亚伦手中的邀请函抢了过来，然后跟变脸似的, 蔫头耷脑的模样迅速变回了嬉皮笑脸。 那些理由能打击得到她吗？天真！ “来不及赶制礼服，我就穿校袍去。这代表的是第一学院，穿出去不寒碜。不会跳舞我还可以欣赏别人……至于研究, 多出去走走，说不定有利于我提升效率。” 反正莉莉的原则就是绝不亏待自己。 秉持这一原则，所有的阻碍都不是阻碍，张嘴一扯就是理由。 亚伦：“……你都不知道是哪家送的邀请函，这么乐颠颠地答应，就不怕过去了，别人其实跟你有过节？” 莉莉瞄了眼邀请函的落款，富勒爵士。不认识。那应该没有太大的仇怨或交情。正好，她就是去混吃混喝见见世面的，也不需要去博得太大的关注。 “你再看看晚宴的地点。”亚伦就说。 地点就在城北郊外刚完工的富勒庄园——本次晚宴的目的之一，也是庆祝庄园竣工。 莉莉的表情有些僵硬，这下她好像有点印象了：庆典日那天，黑魔法师戴蒙跑路的时候炸塌了一个庄园的边角，那庄园叫啥来着？ 就算莉莉不记得，亚伦也会提醒她，“没错，就是那个被你炸塌了一角的庄园。” 莉莉矢口否认，“老师，你太不会说话了。那是黑魔法师炸的，不是我炸的。你这么说，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 至于黑魔法师手中的氢气弹哪里来的，你别问。 只要记住“她没点火”就行。 莉莉循循善诱，“我，还有老师你，都只是见证这个过程的热心群众。要不是有我们在，说不定这位富勒爵士想理赔都难，城卫队也可能假装无事发生。” 亚伦嘴角一抽，不愧是“天生”的光明魔法师啊，这一手甩锅和洗白的本事，他望尘莫及！ 他仰天长叹，“以后我再也不说那些光明魔法师是伪君子了。” 仔细想想，跟莉莉一比，他们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是他以前的评价过于严苛了。 莉莉教亚伦学会了宽以待人。 但莉莉从来不收他的学费。所以，让我们感谢无私的莉莉。 当然，莉莉狡辩归狡辩，实际情况如何，她其实很有数。 她期期艾艾地问：“老师，你跟那个富勒爵士熟吗？他应该不知道他的庄园被炸跟我有关吧？” 赴宴前，她还是要打探一下情况的，免得不小心赴了鸿门宴。 理论上讲，一般人不会知道莉莉在戴蒙一案中扮演的角色。但如果跟某几位传奇、跟城卫队关系过硬，那就有可能知情。就是不知道这位爵士的背景如何了。 “不熟。”亚伦给出了一个让莉莉毫不意外的答案。 他似笑非笑地瞅了莉莉一眼，“嗯？你还需要担心？没有咱们，他可能拿不到理赔，所以他还得谢谢我们呢。” 他用莉莉自己的那套说辞把她堵了回去。 莉莉感觉被噎了一下。 但她会因此脸红吗？ 那必须不会。 莉莉大手一挥，“老师，我是个低调的人。我不想被感谢，那有违我的初衷，老师，你懂的吧？” 亚伦不懂，亚伦只是觉得，“以后你都不需要学盾术了。” 就她这脸皮，那些高阶盾术都得甘拜下风。 也正是因为撼动不了她的脸皮，亚伦也不跟她掰扯了，直接说： “放心，甭管富勒爵士知不知道，他都不会因此对你发难，那样会被认为是对圣城、对城卫队发难。” 亚伦不爱管这些事儿，但要说他一点政治嗅觉都没有，那就小看他了。 莉莉安心地点点头，“第一个邀请我参加的晚宴，想来对我的态度不会差到哪里去。” 亚伦诧异：“谁跟你说这是第一个？” 莉莉也是一愣：这不是第一个，哪个是第一个？ “从你拿了特别贡献奖开始，就有类似的邀约了。”亚伦耸耸肩。 莉莉难道没发现，她这样“无人问津”，其实不太正常么？ 莉莉没发现。 她瞪大了眼睛，“我还以为我没有邀约，是受了你糟糕的人缘的影响……” “嗯？”亚伦危险地眯眼。 莉莉无辜地与他对视。 事实上，亚伦是莉莉的导师，相当于半个监护人，邀约都送到了他那边，然后都被他一起丢掉了：他可没耐心把莉莉经营人脉，这种事情全都参考他自己的模式来。 莉莉忽然发现了盲点，“等等，老师，也就是说，这份邀请你也可以丢掉。但你没有这么做……咦，你是怕我一天到晚呆实验室里太闷了是吗？” 他嘴上好像不建议莉莉去参加，实际上就是想让她去，才会吊她的胃口。 “老师，下次关心我的话可以直接说出来，不用这么委婉。”莉莉喜滋滋的。 上次庆典日的时候也是一样。 亚伦瞥了她一眼，“我怕你不出去透透气，心理会越来越变态。” 这能叫关心莉莉吗？这叫为了世界和平。 莉莉觉得他舔一口嘴唇就能把自己毒死。 亚伦那个【越来越】的形容词用得很微妙。敢情在他心里，她已经是个变态了呗？ 莉莉不跟他计较。她摇头晃脑，“离开了我，还有哪个学生能包容你的毒舌？” “离开了你，发现外面都是尊师重教、心态健康的学生，用不着我毒舌。”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挤出一个虚假的笑容。今天又是互相伤害的一天呢。 莉莉很快将这点小小的“矛盾”抛到了一边，她兴致勃勃地问：“老师，这个晚宴你也去吗？” 亚伦丢给她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这是废话，他像是那种喜欢浪费生命的人吗？ 把莉莉打发走了正好，他这个打杂的也可以好好休息，去研究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了。还是得早点晋阶，不成传奇、终是蝼蚁，最近他对这句话有了深刻的认知。 亚伦潇洒地挥挥手，迈步朝外走去，“总之，你们创研会也有人要去，有事就去找他们。另外，创研会的幻影机甲有了突破，你是社长，也该去了解一下。” 莉莉心中微动。 幻影机甲项目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施法兼容问题。她和皮耶斯分别负责不同方向，看来，是皮耶斯那个方向有进展了？ 好消息啊！她的确得去跟进一下进度了……不过，莉莉也拽住了亚伦，“老师，你去哪？” 亚伦奇怪地瞅她： 你管我去哪？我是得跟你报备行程还是咋滴？咱们的关系没到那个份上。 好好去管你的创研会，好好准备你自己的晚宴行程就行。 莉莉露出甜美的笑容，“老师，我的意思是，你别走、还有一部分资料，得麻烦你帮我整理一下。” 亚伦又不去赴宴，谁说他可以休息了？ “莉——莉——你个迟早挂路灯的吸血鬼！到时候继任校长的票打死我都不会投给你——” 亚伦口吐芬芳。莉莉已经没影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第113章 “我准备将这个进阶版的幻影术称为血影术。”皮耶斯先生一脸傲然地说。 可能是受“我不研究点东西出来, 魔影狼就要惨遭莉莉毒手”这一想法的刺激，皮耶斯也是爆种了。 对变种魔影狼的长期观测，还真的让他抓住了那一丝灵感, 并研究出了一些门道来！ 血影术, 在幻影状态中保留一定的血肉之躯的特质。 这会比单纯的幻影术更容易受伤, 却足以满足幻影状态下的施法需求。它实现了兼容施法！ “这是一种融合概念, 涉及到一定程度的空间魔法的知识。幸亏变种魔影狼够配合！还有塔灵也帮了忙，我才抓住了它们身法中的【融合】契机，这就是它们能在不同维度的空间发起攻击的本质原因, 看似处于不同空间层, 其实是在同一维度。” 变种魔影狼在血影术的研究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皮耶斯就想着，它们是不是也可以摆脱某个不太人道的养殖方案了？ “咳咳，莉莉，我这个方向成功了, 你的养殖计划要暂停吗？”皮耶斯试探地说：“我听说你申请了一个实验室。” 本来他不必这么委婉。一个方向成功了, 另一个研究方向搁置, 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莉莉专门申请了实验室, 就表明她动了真格, 很可能不愿就此停手。真要如此, 皮耶斯就只能祝那些魔影狼好运了。 虽然莉莉对自己的【不人道】毫无所觉，但她还是给出了皮耶斯想要的回答，“嗯, 先暂停吧，正好我的研究重心也不在这上面。至于实验室……跟魔影狼养殖的关系不大。” 克隆的意义, 显然超过了养殖。 尤其是一些大佬都听过了这个概念，那莉莉肯定不能说“变种魔影狼身上用不着了，我不干了”。 皮耶斯来了好奇心, “不是养殖？那你最近都在做什么？” “咳、一些不太方便对外透露的伟业，一些足以将我送上神坛的研究。”莉莉露出了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表情。 小小地装个逼，免得别人以为她这个社长只会使唤人、自己偷懒去了。 莉莉说的是大实话。 哪怕最后她的克隆项目一事无成，她对光明魔法解析也已经符合她吹的这两句话了： 神圣感造假的事情，是艾玛交代过绝对不能对外透露的。至于她很可能获得的【天生神圣】的名头，不就是神坛么？ 皮耶斯有被装到。 他研究出了幻影术和血影术，也没好意思用“伟业”来自我标榜！ 皮耶斯眼神一闪，忽然提起了一件看似不相关的事情： “你们学院最近招了一个叫科林的导师，做魔药研究的，目前很受重视，因为他的方向就是研究你从荒芜之地带回来的那些药剂。” “哦，然后呢？”莉莉不太关心这个。 “有人说，他抢了你的项目。如果你自己上，有希望再次扬名，甚至再拿一次圣城的特殊贡献奖……” “哪来的这么离谱的谣言？”莉莉吐槽道。 她又不擅长魔药学，怎么可能自己上？ 皮耶斯呵呵一笑，没做评价。 这个传言，他之前也有点相信： 魔药这个项目显然很重要，想争取是人之常情。莉莉想要，却因为实力不足，项目交给别人，这也是一种【抢】。 而莉莉获批了一个等级很高的实验室，搞不好是一种补偿。 可这时候看到莉莉的反应，听到她说“伟业”，皮耶斯对传言又没那么信了：别人抢得头破血流的项目，莉莉却不一定需要它来锦上添花。 皮耶斯就说：“后来还有传言，他不仅想抢走你的项目，还对你占着的实验室不太满意，想抢你的地盘。科林就让我帮忙从中说和一下，说他没有别的想法，都是误会。” 人脉广，就是这样的，什么样的人都可能牵桥搭线一下。 但在确认莉莉无所谓的态度前，皮耶斯没准备帮科林说话。 换做是他，他会介意。平白得罪莉莉的事情，他为什么要做？跟科林的关系没好到这个份上。莉莉无所谓，那就可以稍微提一句了。 莉莉诧异，好家伙，流言都进行了好几个版本了？看来她的确闭关了一段时间。 “你就跟他说，都是小事，不用放在心上，也不用专门来找我道歉。”莉莉耸了耸肩，“真要是我的东西，没人能抢走。” 所以，即便那个科林老师当面要抢她的地盘，她也不会生气，只能说，大家各凭本事。 莉莉摸了摸下巴，笑呵呵地说：“不过，他可能得罪人了，也可能是表面朋友有点多。” 否则，【他对莉莉不满】这件事，不会传得沸沸扬扬的——从他会找皮耶斯从中说和的态度来看，他不是那种会在外叫嚣的人，就算心中真的不满，也最多跟朋友抱怨两句。 当然，莉莉只是随便感慨两句。他们跟科林不熟，不太关心他的近况。这种程度的朋友背刺或是被人坑，也不够猎奇，难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很快，皮耶斯又把重点拉了回来，继续给莉莉讲解起了血影术的解构理念，以便让她尽快掌握： “血影术与幻影术的最大区别，就是在幻影术的基础上，还需要你去想象那种【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感觉……” 血影术的研究将刊登在下一期的《中级魔法理论》上，不过自己人提前学、提前掌握和应用都很正常。 研究者本人亲自传授要点，肯定比看着期刊自己学的效果好，产生疑惑也可以及时沟通……但，被传授者的理解力为零时，是例外。 完全不懂，谁来授课都一样，连疑惑都无法产生。 没错，这就是莉莉的状态。在她看来，这比幻影术更玄乎了，理解难度可想而知！ 一旦涉及到【需要用心去感受】的课题，总是很难对上莉莉的脑电波。 “嗯嗯好的。”莉莉一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副优等生的模样，眼神却越来越清澈了。 皮耶斯没当过老师，可一看莉莉这状态，就知道知识全被她光滑的大脑皮层反弹了回来。 皮耶斯闭嘴了。 他也很无奈：明明莉莉在某些方面很有天赋，怎么轮到他的幻影术，她就是学不会？！ 无论是幻影术还是血影术，都有一定难度。但以她的天赋，不至于学得这么困难。 是他的解构模式或讲解模式有问题吗？可他给创研会里的学员讲解时，大家的接受度还算正常…… 教育果然是个地狱级的无解难题，你永远不知道哪个恶魔小鬼会突然给你来一下。幸好他不准备走教书育人的路线，这比自己做研究难多了！ 一想到自己不是莉莉的导师，完全不需要操心她的学业，皮耶斯的心情豁然开朗。 “算了，你还是等升级版的血影机甲出来，直接享受成果吧。” 从某种程度而言，血影机甲弥补了血影术的防御稍弱的缺陷： 血影机甲被破防，损伤的也不是本人，而是外面的那层皮甲。而且，因为兼容施法的可行性，可以想办法增强皮甲的防御。 莉莉嘿嘿一笑，也不心虚，“皮耶斯先生，辛苦你了。还有，恭喜！” 如果不是幻影术已经拿过特殊贡献奖，血影术是绝对能拿这个奖项！可惜两者是一脉相承的改良，获得同一奖项的概率不大，但引起重视乃至轰动是肯定的！ “这也得谢谢你。”皮耶斯的语气有些唏嘘。 说实话，连他都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快地完成幻影术的改良。 魔法有缺陷很正常，没有完美的魔法，只是缺陷或大或小、有没有直接克制手段而已。就连传奇，都不一定能完成魔法缺陷的修正。 所以，莉莉踩着幻影术的痛点狂扁的时候，皮耶斯只能无能狂怒：他觉得这是他改变不了的事实。 可莉莉给他指明了方向，也推了他一把。她不懂幻影术的施法原理，却能将它的特性运用到极致。 这才有了血影术乃至血影机甲的诞生。 皮耶斯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这段时间，我确实承受了太多。” 想想看，他都多长时间没有出席各种宴会筵席了？他都多久没有接受其他人的恭维与喝彩了？他灰头土脸地在实验室里呆了多长时间？ 上次被莉莉那么一闹，虽然后来他们化干戈为玉帛了，也算佳话，可不做出点成果出来，他没脸出门啊！ 而今天，就是社交达人皮耶斯重出江湖的好日子！ “所以，我这次过去小小地出个风头，各位没意见吧？”一身华服的皮耶斯显得有些紧张。 这辆魔法风车上，赫然挤满了人。 除了莉莉之外，还有艾薇儿、雷、克里斯、杰恩…… 他们都是去参加富勒爵士的晚宴的。 皮耶斯本来没准备跟他们一起去。可莉莉正好要跟他聊聊，其他人就很自然地就跟了上来。 皮耶斯家的魔法风车挤不下这么多人，出发时干脆换了一辆路边招来的容纳量更大的公共风车，还愣是差点超载了。 就连协管交通的城卫都被吸引过来确认了一下情况，那场面看得皮耶斯额角的青筋直跳：就问，这是去赴宴的规格吗？！ 他想营造的逼格一下子就被他们祸祸光了好吗！ 皮耶斯觉得，有必要确认一下莉莉他们的态度。如果他们不希望他抢风头，他还是老实点比较好。 “没意见、当然没意见。”莉莉满口地说 其他人也跟着齐刷刷地点头。 见皮耶斯好像不太放心，莉莉就说：“逼格不靠载具维持。如果你有需要的话，今天你就是老大，我们可以充当你的护道人，帮你吸引眼球。” 莉莉所说的【护道人】，是字面意思的护道。大家下车的时候，齐齐站在两侧，给他开路，再高呼一句：恭迎皮耶斯先生。 绝对能助他成为全场的焦点！ 幻影机甲还有血影机甲是好东西，还能给创研会甚至是金币社创收，反正在场的两大社长都很愿意给皮耶斯提供这个情绪价值。 这也是合格的老板该做的事情嘛。 皮耶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差点没收住笑容。 他稳了稳心态，感觉那样有点过了，严肃地咳了一声，“那就不用了。起码暂时不用。多谢、多谢。” 进入了宴会场的一行人，没有注意到那辆魔法风车绝尘而去。 “大哥，我打听到了一些绝密！我们的目标和计划都得改一改了！科林是无价值目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第114章 神之手盗贼团, 是流传于盗贼界的传说。 从宫廷宝物到传奇的秘密魔法手札，他们都得手过，而且直到现在仍逍遥法外！ 他们的口号是：没有神之手不能偷的东西, 也没有神之手偷不到的东西！ 这口号够嚣张, 可盗贼团的做派又很低调：他们流窜于大陆作案, 只会对高价值目标下手, 干完一票后，就会迅速销声匿迹，避避风头。主打一个“三年不开张, 开张吃三年”。 跟人叫嚣“哈哈, 你们就是抓不住我”？在风口浪尖上再次作案引起更多关注？专门跟主流世界对着干？ 很抱歉，这些蠢事他们不会干的。 盗窃的终极奥义是低调，是趁人不备，是浑水摸鱼。 哪怕是传奇, 也会有松懈的时候。抓住这个时机, 才是他们成功的关键！ 所以, 他们巴不得所有人对他们放下戒心, 哪里会刻意去引起提防与众怒？ 倒是其他盗贼团试图冒充过神之手, 搞模仿作案那一套, 然后被抓了就老实了。 有人说，神之手的人掌握了独特的易容魔法，每次出现都能改头换面。如圣城的追踪魔镜之类的魔导具对他们没啥效果。 这么狡猾的【变色龙】, 被他们逃之夭夭，好像不值得意外。甚至于说, 时间长了，人们也就忘记了这个盗贼团的存在。 而当人们忘得差不多的时候，就是他们出山的时候——上一笔买卖的钱, 已经挥霍完了。 下一个目标选择谁、或者说、选择什么呢？ 不久前正好在圣城附近“度假”的盗窃团盯上了科林。 他们歇业时几乎将老本行抛到脑后，什么消息都不会去关注。可临近再次动手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有意识地收集情报了。 盗窃团的消息渠道之广、他们对信息的敏感程度，可能会超乎很多人的想象！ 科林，第一学院新晋导师，一个运气很好的魔药学专家。 乍一看，此人没有太大的盗窃价值。圣城中这样的魔法师不说满地走吧，也能说是常见。 但他正在研究的项目很有价值。 黑魔法组织搞出来的生命和反生命药剂，感兴趣的人太多了。 有些人是想反制黑魔法组织，有些人是不想让荒芜之地变得更糟糕，也有些人考虑的是将这种魔药化为己用的可能性…… 目的无所谓，总之，只需要知道这是魔法圈子里现今关注的重点就好了。 莉莉带回来的那些样品，艾玛女士分出去了一些，但最多的还是留在了第一学院。科林的“运气好”就体现在了这里：他加入第一学院，专门负责研究这些药剂。 别人想研究，都没有他这样的条件。 可想而知，如果能将这些药剂偷出来，肯定多的是人愿意为此买单。 别说这是赃物，事实上，在现实的利益面前，很多人的道德底线都很灵活，只要自己没有亲自动手，那就能说这是【特殊渠道】购得。你丢了东西，自己去找盗贼团算账啊！ 如果里面包含有科林的突破性研究成果，那就更好了！ 在盗贼团看来，现阶段的科林，是一个比艾玛、亚伦之流价值更高的目标。 艾玛女士又没有突然得到什么神器、宝物，去偷她的性价比实在太低。她最有价值的东西可能是第一学院，可学院是偷不走的。 至于亚伦……说实话，几年前，他曾被神之手盗贼团标记为目标。 他们盯上亚伦，是因为他获得的那个最有希望晋升为传奇的评价。若能窃取他的研究资料，说不定可以让人先他一步走上他的晋升路线，成为下一个传奇！ 其中的价值，超乎想象！ 奈何亚伦不出实验室，宅得让神之手都觉得棘手，只能放弃。 而现在的亚伦，他的研究资料还是有价值的，但明显“过气”了，跟当年没法儿比。反正神之手是看不上了。 圣城的三大学院当然不是好惹的，却并非毫无破绽。 开学前的这段时间，就是最佳时机。 如果有新生入学，学院内的安防通常会更严格，以免招新出现意外。可现在马上进入下半学期，没有新生，就到了松懈下来的时候。这个时期又有新导师入校，人员管理会比平时更乱。 然后他们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易容进入学院窃取机密了？ 错！这还远远不够！ 神之手擅长易容魔法，可这并非他们唯一的技能。他们实际上要做的比这多多了。 科林想学亚伦每天呆在实验室里？那可不行。他们故意放出风声：科林抢了莉莉的项目。 他们期待的最好结果是：莉莉会不甘心，拉上她的导师亚伦一起跟科林扯头花。 据他们所知，莉莉和亚伦都不是啥省油的灯。一闹起来，就是他们浑水摸鱼的时机。 但消息传出去了，莉莉和亚伦毫无反应。 神之手又下了猛药：科林不只想抢莉莉的项目，还要抢她的实验室。一个学生突然申请到常驻实验室，他觉得这很不合理！ 莉莉和亚伦还是毫无反应。 神之手：…… 好在，科林对这些流言蜚语有反应，他们也不算完全做了无用功。 科林都快急死了，哪个杀千刀的家伙传的谣言？这不是平白让他得罪不能得罪的人么！ 好吧，他一开始是有过心理不平衡。但后面了解到情况，他就打消了这种想法！更没有对外透露过曾经存在的那一丢丢不满！ 所以，他一度怀疑是那个教务导师干的。那家伙最清楚他曾有过的心态。 科林去找那个导师对峙。 那导师就说：“如果我对你不满，直接把你的话传给莉莉或亚伦就行，我又不是不认识他们，用得着特意传播流言吗？这……真的不是你自己对外说漏嘴的？” “不是我！那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像那种会头铁地去挑战多位传奇的权威的人吗？” 教务导师也开始觉得此事有点古怪了，“这谣言的目的好像是为了挑起你们双方的矛盾，但他们不太了解莉莉申请的那个实验室的内情。” 【莉莉进行的是更重要的研究】，但凡知道这一点，就该知道用【科林抢项目】这个理由很难挑动双方矛盾，莉莉都不一定看得上。 可分析出了这些，也没啥用。真要算起来，有嫌疑的人很多。 莉莉和亚伦，都有得罪过的人。科林则是“得利者”，光这一点，也会让不少人有动机。 “传言对你比较不利，我更倾向于是跟你不对付的人。你自己最近注意一下。” 科林就一边托了皮耶斯的关系，想跟莉莉澄清误会；一边想办法排查自己身边的可疑人士。 对于科林想揪出“嫌疑人”，神之手盗窃团并不在意。 他这样动起来才好，他们才有机会化身成为路人、酒馆酒友、很多年没见过的老朋友跟他接触。 就算被他怀疑，怀疑的也只是某个“嫉妒他的老朋友”，而不是“盗窃团”。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可以收集到更准确的情报（包括他可能的研究进展、他不在实验室的时间等等），弄到科林的个人生物信息。 同时，盗窃团的人每天也都在踩点。 第一学院的大门口，他们光明正大地作为公共魔法风车的司机，每天都会来这边守一会儿，看他们的状态，仿佛在等待生意上门，也好像在等待提前预约的顾客。 有时候会有师生招徕车辆，他们的一些闲谈八卦不会特意避开存在感很低的司机。这也是盗窃团的重要消息渠道之一。 更多时候，魔法风车没什么生意。第一学院有钱人多，乘坐私人座驾的也多。这更有利于他们观察。 没有人会专门留意他们。看到司机抬头张望，也没人会觉得哪里不太对…… 经过精心筹备和策划，今晚，月黑风高，就是动手之时。 科林会去参加富勒爵士的晚宴，而另一个【科林】就会出现，以“忘记带东西”的理由匆匆折返，实施盗窃。外围的公共魔法风车，其实就是接应【科林】的！ 如果有人要搭乘公共魔法车离开咋办？ 呵呵，这种可能性极低。这儿的生意本来就一般。加上这种有宴请的时候，大家为了自己的排面，哪怕不搭乘私人魔法车，也会提前预约，而不是直接路边拦一辆。 比如科林，他们都打听好了他预约的是样式的魔法车，以便【科林】折返回来时，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结果，计划第一环，出岔子了。 在最不该有生意的时候，生意上门了。 莉莉一行人一股脑地挤上了盗窃团某成员的车辆。 看着那辆魔法风车远去，其他人齐齐地松了一口气。情况有点糟糕，但又算不上最糟糕：莉莉他们只裹挟走了一辆车。 如果他们要将在场所有车辆定下来，那才叫完犊子！ “大哥，接下来咋办？” “问题不大，按照原计划进行。” 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被莉莉等人裹挟走的那个成员匆匆赶回，带回了绝密消息。 “大哥，你觉得，那些重要研究样本，真的在科林那边吗？” “什么意思？” “科林很可能只是第一学院推出来的挡箭牌，他们的研究重心在莉莉那里！” 相貌平平无奇的司机迅速将自己听到的见闻重复了一遍： “她申请到的那个实验室，不是给她的补偿和奖励，而是真的有重要保密项目在进行！” 莉莉那句意味深长的【我的东西，没人能抢走】，仿佛还在他的耳畔回荡。 神之手所有人脸色凝重。这个猜测非常合理，难怪这期间莉莉对科林的嚣张无动于衷！ 偷科林的实验室，还是最保险的方案，他们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了。出这一点、那一点的意外，都可以迅速修正。可随便偷点东西，不符合神之手的风格！ 干完这一票，他们就得小心着点第一学院的报复了，短时间内很难偷第二次。所以，他们的选择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第115章 “将盗窃目标, 改为莉莉的实验室！” 神之手“大哥”的目光扫过了其余四人。 没错，目前神之手全团只有五人，“大哥”并非一种敬称, 而是真实身份。 这是一个家族传承的盗窃团。 用他们的话说就是, 唯有家人, 没有背叛。 以前的魔法传承也是类似的理念和模式。只是后来学院崛起, 家族、师徒传承打不过学院派。学院魔法反而成为了主流。 对此，神之手只能说：我也想与时俱进，但对外广招盗窃人才？就怕招上门的是执法队的！ 干他们这行, 还是传统一点比较好。 外界从未摸清神之手的团队规模。事实上, 他们的人数会变。 父亲去世前，神之手由父亲带领。小妹出师前，他们不会让她参与。大哥娶妻后，大嫂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她才加入了神之手…… 现在的五人, 就是大哥大嫂二弟三弟和小妹。他们彼此间磨合了无数次, 早就配合默契。 见大哥威严的目光扫过来, 几人没有质疑他的决定, 只是不约而同地肃容应声, “好！” 他们很清醒：莉莉没有说过“真正的药剂样本在我这儿”的话，这是他们的合理推测。只要是推测，就可能存在误差。 但有一点却可以肯定：莉莉的实验室藏着更高价值的东西！ 光是冲这一点, 他们更改目标就不可能亏。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前期的情报工作和盗窃计划都集中在科林身上, 用这套方案对莉莉的实验室实施盗窃，很可能就没那么【完美】了。 “我们可以继续潜伏下去，重新做准备工作, 过几天再选时机动手。或者，干脆今晚冒险一试！你们的想法是？” “大哥，动手吧。怕就怕我们继续潜伏，却找不到比这更好的时机了！”二弟心有余悸地说。 他亲身经历过想偷亚伦、那家伙却始终不肯出门的案例。这种人最棘手！ 这阵子的流言蜚语有波及到莉莉，可莉莉也始终不动如山，很有变成下一个亚伦的趋势。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不该错过莉莉今晚出门的机会！ “我也支持动手。原计划就是今天行动，钱都花得差不多了。再等下去，我们要吃不起饭了。”主管财务的大嫂也开口了。 挥霍上一笔买卖的收益时，盗窃团通常会留一小部分作为下一笔买卖的“启动资金”。 别以为低调筹备期间就不用花钱了。 各个消息渠道的情报、与目标接触时所需的“活动资金”等等，都是烧钱的大头。 毕竟他们偷的多半不是普通人，与目标相遇是有门槛的，总不能每次都是在大街上制造偶遇吧？这些人会出现在某些特定场合，却不一定会逛大街。 甚至说个最简单的：他们准备的这些魔法风车，就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了。 重新筹备，不仅费时间，还费钱。 决定了——今晚行动！ 三弟，也就是之前给莉莉一行人当司机的那个，朝几人招了招手。 他们会意，立刻进了他的那辆魔法风车。然后，三弟取出魔法杖，默默吟唱了两句后，又在空中虚划出一个复杂的魔法阵样式。 魔法生效。 这辆魔法风车好像变得更拥挤了。因为，车上突然多了多道虚影，赫然就是莉莉等人的模样！ 这是场景重现？他们留下的影像？ 当然没这么简单！ 其他人也开始吟唱绘图，渐渐的，莉莉的那道虚影融入了大哥的身体——他就是今晚潜入学院的“主攻手”。他的魔法实力最强，出了意外也更容易撤离。 随后，大哥的身体、面容都蜕变成了莉莉的模样！ “咳咳……”他轻咳了两声。就连声音，都变成了莉莉的声线。 这就是外界盛传的独属于神之手的易容魔法，一种近乎真实的伪装。 但很快，大哥变回了自己的样子。这种魔法消耗的是莉莉残留的生物信息和生命印记。缺少对应的生物信息，易容就会露出各种各样的马脚。 他们跟莉莉接触得太少，收集到的也很少，不能浪费了。 “继续用【科林】的身份进学院，他是新晋导师，熟悉的人不多，身份更安全。等进了实验楼，要通过莉莉实验室的门禁查验时，再切换成她。” 只是用来通过门禁的话，易容成莉莉的时间已经够用了。 大哥点了点头，“我知道。” 然后，他又看了三弟一眼，“你怎么还在这儿？” 三弟一脸懵：我不在这儿还能去哪儿？我可是带回了重要情报的大功臣，给你一次重新摆正态度的机会！ 大哥不准备重新整理态度，而是恨铁不成钢地喊，“赶紧回富勒庄园啊！” 那种庄园附近，很少会有公共魔法风车的停留。所以他们不能随便过去，那样容易引起怀疑，也会有庄园的仆人来赶人。 但莉莉等人搭乘的车辆，没有人会驱赶。这是确认莉莉、科林行踪的绝佳机会！他们要是提前离席，盗窃团也能先一步知道情况，他们能有更多策应的的时间！ “可他们已经结清了费用，没说返程的时候还要搭乘我的车……”三弟很老实地说。 “这有什么关系？别人又不知道。” 庄园的仆人不会专门找莉莉确认这种小事，这很失礼。 “对哦！”三弟忙急忙慌地回去了。 大哥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三弟适合当一个命令的执行者，或者低调的窃听者，但应变能力不太行。 但没办法，莉莉他们之前选了他，临时换人，万一引起注意或戒备就不好到了。 想要当不失手的盗贼，越是这些细节，越不能出纰漏。 …… 第一学院校门口。 可能是因为实在没有生意，附近有几辆公共魔法风车陆续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科林的私人座驾（公共魔法风车稍微改了改外观）折返回来了。 【科林】匆匆下车。 虽然行色匆匆，但他还是绅士范儿十足地摘下礼帽跟校门口的执勤者微微颔首致意了一下。 这就是科林的习惯做派，大哥模仿得很像。这段时间的情报搜集显然没有白费。 一路顺利地进了学院。 “科林老师，你不是去参加富勒爵士的晚宴了么？” 路上，有个教务导师跟科林打了声招呼。 “有东西忘带了，回来拿一下。”【科林】言简意赅地说。 这一步也没问题。 【科林】进了实验楼。 第七层。 这一层只有两间实验室，两位负责人都出门了，显得格外安静。 走廊的魔法灯因为脚步声而亮起。 【科林】的脚步完全没有在魔药实验室前停留。 两间实验室一起偷——听起来是个好主意。可他见过太多因为贪婪葬送自己的盗贼！分清主次，把宝贵的时间留给既定目标和跑路，这是他的秘诀！ 脚步声渐渐发生变化。 走廊上快步行走的人从中年科林变成了少女莉莉。 门禁闪烁着幽光，对他进行了全身扫描。验证通过。 但魔法禁制并未直接开启，还需要进行一轮声纹识别。 【尊敬的访客你好，请问谁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最伟大、最美好的人？】 大哥：？ 正准备掐着嗓子说话的他差点岔了气。 他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实验室，是正经的么？可他无暇细想这个问题。他得尽快回答门禁。 甭管使用者是否正经，这套门禁本身的规格极高，安全性和防御力都超过了科林的那个门禁！ 据他所知，这种门禁机制虽然主要是声纹识别，可如果他回答得不对，也会触发更严格的重新验证。 “是我，莉莉。”他硬着头皮说。 门开了。 他擦了把汗，暗骂一句：什么样的二皮脸才好意思设置这种问题当门禁啊？！ 明明答案就在眼前，可说实话，他真的不太敢确认！如果不是有回答时限，他会犹豫很久很久，张嘴的时候，他都做好回答错误、扭头就跑的准备了。 好运眷顾了他。他进来了。 他悄然把门关上，又切换到了科林的相貌，同时视线迅速逡巡全场，然后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 以他的“专业”眼光，自然看得出来，这实验室中的很多魔导具都很新很值钱。但这些不是他的目标，他没有看到任何魔药的药剂瓶。 那么，就得找莉莉的研究资料了！ 他直接在最中间那张桌台上翻找起了各种记录。 这是整个实验室最好的位置，就是负责人的工作位，通常能在这儿找到最新版本的研究资料——桌面上有些散乱、没整理好的文件也能证明这一点。 可他仔细一看，差点呕出一口老血：一张张餐券票据映入眼帘。 这家伙就光干饭了呗！ 还有，你干饭就干饭，为什么还要把这种闲杂物品留在实验室的中央区？ 哪怕当盗贼的这些年，他见惯了奇葩，也没见过莉莉这样的怪癖！ 大哥深呼吸：我是专业的，不能被情绪干扰观察和判断的能力。也许，细节中就藏着真相！ 他又仔细观察了一下，果然发现了一些门道：每张票据会作为捐钱的凭证，好像的确有保留的必要。可……每张票据只捐一铜币！ 这样的门道，看出来还不如不看呢！这家伙绝对是在耍人玩！ 大哥刚平复下去的血压又开始飙升了。 其实累计地算下来，也不能说她捐的少，可你非要拆开一分分地捐，是闲得慌吗！ 大哥对莉莉闲不闲没有意见，但对她把这种事情当成【重要实验】有很大的意见！ 是的，他无法继续抱有侥幸心理了，因为他看到了莉莉的实验日志了： 【吃饭是个神圣的过程，毕竟我吃的不是饭，是功德】 【我，莉莉，做好事不留名，但会写进日记里】 【……】 开门时就在他的脑海中若隐若现的那个词，他终于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出来了：神经病啊！ 还有，第一学院的人是跟她一起疯了吗？否则、哪怕是纵容她骗经费，也该督促她更有诚意一点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第116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大哥】：你们说, 莉莉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大嫂】：？ 【小妹】：？ 一个个问号随之冒了出来。 在这种分秒必争的时候，突然关心起莉莉的脑子是否正常，在大家看来, 大哥才是脑子有问题的那个！ 他们只关心一个问题：得手了吗？ 得手了就赶紧撤！ 大哥很无奈。 他也知道自己这时候的做法很不专业。事实上, 不需要问, 他知道答案。 一个带领创研会拿下特殊贡献奖、创造了重力术和反重力术、坑得连老油条皮耶斯都格外老实的一年级学员, 怎么可能脑子有问题？ 可他在实验室里看到的资料与莉莉的形象严重不符！这让他有种不真实的谬误感，让他急需其他人的意见作为佐证。 而且，他觉得, 这种谬误感的根源将与本次的盗窃收益直接相关！这就是他必须确认的事项！ 大哥在群聊中将他的发现一一道来。 他刚才不信邪地在桌上继续翻找了一会儿, 还看到了一些光明魔法的学习资料，看得出来，莉莉在学习光明魔法。 另外，一张草稿纸上还写着《光明魔法的无门槛化》, 但这行标题又被潦草地划掉了。大哥觉得这就像一个死活学不会光明魔法的可怜魔法师的死前幻想。 总之, 传说中的机密资料, 那是完全没有！ 群聊沉默了一会儿。 【小妹】：我想到了一个可能。 【大嫂】：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二弟】：+1 【三弟】：你们在说什么？想到了啥？快说啊！ 除了脑子转不过弯来的三弟, 其他人都跟大哥想到了一块儿去了。 莉莉以前无疑是个天才、脑子没问题, 她也没有突然装疯卖傻的理由, 学院更没道理纵容她……但如果考虑一下她出现转变的节点，就能说得通了！ 莉莉在荒芜之地，很可能遭遇了黑魔法的荼毒。个性、认知等的扭曲, 符合受黑魔法深度影响的症状。 她之前研究的魔法体系与光明魔法毫不相干，现在却钻研起了光明魔法, 显然是想用光明魔法自救。 学院知道她是为了救人、带回样品才牺牲了自己，自然会表现出纵容的态度。 “可这也意味着，我们真的选错目标了！” 大哥的脸色有点难看, 他已经在这儿浪费了太多时间了。 不过这种事情无法怪团队中的任何人，只能说，这次计划中的变数太多了！ 大哥也是果决之辈，马上就决定重启盗窃科林实验室的计划。 虽然，多耗费的时间，就意味着多出来的危险。但这时候考虑这些没有意义，尽快行动，才有可能在容错范围内完成盗窃！ 【大嫂】：十分钟内撤出学院。安全守则为先！ 大哥收起了传讯卷轴。就在他准备迈步离开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有人来了！ 大哥心中悚然一惊，不假思索地打开一个柜子躲了进去。 据他观察，这是用来关魔兽的实验柜，柜子表面有隔音魔法，以防里面的魔兽制造太多的噪音干扰。躲在这种柜子里，才能完美掩盖他搞出来的动静！ 可他刚躲进来，整个人就僵住了。 他的耳畔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我自愿恪守光明准则，勇敢、忠诚……” 这声音，不久前他才模仿过，能不熟悉吗！ 莉莉，就在这个柜子里，就在他的身后。 大哥的脑子快要宕机了，多个阴谋论瞬间涌入脑海，白毛汗更是刷刷地冒。 可能性一：第一学院早就察觉了神之手的动静，在请君入瓮。 可能性二：第一学院才是最大的魔窟，天才莉莉被关在了这里，至于外面活动的是谁，细思恐极…… 种种念头交织的同时，大哥又发现了不对劲：他这么大个的活人闯进来，莉莉却毫无反应，还在自顾自地念念叨叨。 他不敢照明，只能抬手碰了碰对方，碰到的是一片冰凉，吓得他一个哆嗦！ 大哥的胆子绝对不小，不然神之手混不到今天。可、可是，今天遇到的一切都太诡异、太怪诞了！ 好吧，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被关在柜子里的只是一个录了莉莉的声音的人偶，而非莉莉本人。他想象中的那些阴谋论，应该都无法成立。 悄悄吐出一口浊气的大哥却更想骂人了：就问，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大哥努力让自己忽略那烦人的声音，但这种情况下，他越是想忽略，那些声音越是一个劲儿地要钻进他的耳朵。 让人偶给她念光明魔法师守则，莉莉那家伙的脑子果然坏掉了！ 大哥不客气地吐槽。可听着听着，他心中的那种违和感又开始挥之不去了。 黑魔法的影响，真的会让人养成这种【让人偶代替自己念光明守则】的怪癖吗？他好像忽略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呢？ 突然，大哥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莉莉研习光明魔法的记录，只有最近两天，这时间很短。可是她研习的内容，却很多。 一般情况下，这么短的时间，你努力掌握一个光明魔法，都算不错了，哪有像莉莉一样，一口气学了好几个的？ 当然，不排除她囫囵吞枣地随便翻看、实际上一个都没学进去的可能性。 但这种可能性有点低。 魔法学习很忌讳这种浮躁的方式，莉莉也不能算是新手了，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再者，一些研习记录不是随便翻看两下就能留下来的…… 之前大哥没有从时间尺度考虑问题。一算上时间，另一个可怕的猜想便随之浮现：莉莉在速通光明魔法！ 如果他不去做“莉莉疯了”之类的假设，就单纯地从已知信息考虑问题，比如，已知她是个天才，那推出来的答案就是，被她划掉的那行标题——光明魔法的无门槛化，是真的！ 那些奇怪的票据、柜子里的诡异人偶，恐怕都与之相关！ 答案似乎早就摆在了他面前。只是因为不符合他的经验认知，一直被他忽略了！ 事实上，答案更早之前、在门禁处就已经出现了。 此时，实验室门口。 【尊敬的访客你好，请问谁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最伟大、最美好的人？】 “是我。”亚伦无奈回答。每次看到这个问题，他都有点无语。 验证通过。门开了。 作为【首席技术顾问】，亚伦本来就有进出这个实验室的权限，他也很清楚门禁问题的答案。 这不是莉莉用来自我吹捧的，据她所说，这是在为每个从实验室出入的人建立自信。 不管是谁面对这个问题，答案都是“我”。 每个人都需要自我肯定。真诚地夸奖每个人，让每个人都拥有美好一天，这很符合一个光明魔法师的神圣性！ 当然，按照亚伦的想法，莉莉也就话说得好听，借口找得完美。 实际上……这是她的实验室，那谁会是最常出入实验室、最常“接受夸奖”的人？那肯定是莉莉自己。 说到底，她还是在不要脸地自吹自擂！ 神之手的大哥很幸运，他伪装成了莉莉。如果他装成亚伦或是其他人，再回答“莉莉”，那就是错误答案——正常人恐怕很难对上她的脑电波！最多想到第一层：她在自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第117章 “莉莉？”亚伦喊了一声。 他在实验楼外的时候, 就看到这一层走廊的灯亮了。 没有回应。这才是正常的，这个时间点，莉莉应该在富勒庄园。 亚伦打了个哈欠, 随手将莉莉让他整理的资料丢在了角落里, 还踹上了一脚, 小发雷霆, 以示对莉莉倒反天罡压榨他干活的不满。 亚伦本来已经溜回去了：天真的莉莉啊，本人都不在，还指望他老实地给她打杂？他是那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想太多！ 可亚伦回去忙活了一会儿自己的研究, 脑海中却时不时地浮现莉莉的恶魔低语, “老师，难道你对克隆没有一点好奇吗？你不想早点看到结果吗？” 亚伦……该死地好奇。 虽然这些年他的重心都在时间魔法上，但他本就涉猎极广，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 他对各种未知的、有趣的魔法抱有极强的探索欲。 如果不知道就算了。可他偏偏知道了有这么一个项目, 他能无所谓吗？ 没办法, 亚伦认栽地把无良莉莉给他摊牌的工作给完成了。 与此同时, 藏在柜子里的大哥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 亚伦进来就喊莉莉, 肯定是察觉到了一些“有人在”的蛛丝马迹！ 他不确定亚伦只是直觉使然，还是他留下了一些漏洞。 此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的存在感越来越低, 最好连呼吸、杂念都不要有！ 虽然理论上讲，外面的亚伦不可能听到柜子里的任何动静, 包括人偶持续不断的聒噪声。但大哥也知道，对付亚伦这种层次的强者，不能只看【理论】。 有时候这些家伙的感应力超乎想象的强！ 亚伦丢下资料后就走了。 大哥耐心地在心中默数时间, 确定亚伦不会突然杀一个回马枪后，就立刻从柜子里钻了出来，重新翻阅起了桌上的那些单据、文件。 刚才他只是大致地浏览，连莉莉研究的目的都没看明白，错过重要信息很正常。这回他厘清了思路，应该能把重要的那部分筛选出来！ 但看了一会儿，大哥只感觉头晕脑胀。 没办法，莉莉几乎没有做任何书面上的总结归纳工作——毕竟是被要求不能对外公开成果的研究，最好不要留痕。总结出来的资料被窃取了会很麻烦，就连写下来的标题，都被莉莉自己涂改掉了。 大哥有种感觉，莉莉做的这些事情，都能跟光明魔法的无门槛化串联起来。但他不是莉莉本人，也没跟她交流过，他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提炼出最为准确的那条线索。 所以，大哥选择了另一个不专业的盗窃法：目之所及的资料，全都往怀里塞！ 先偷出去，再做筛选。 该撤退了！经验丰富的大哥把时间卡得很准，现在仍在预估中的【黄金作案时限】内。 可这时，他抬眼往窗外一瞧，就看到实验楼外，亚伦正驻足与某导师交谈。 那导师也很眼熟，正是大哥进学院时，跟【科林】打过招呼的教务导师。 两人说着话，忽然，亚伦的视线往实验室的方向扫了过来。 大哥一个激灵，立刻将自己贴在墙面上，藏进视线的死角中。虽然，这可能也是不必要的行为。理论上讲，以该实验室的防御等级，亚伦想一眼“看穿”实验室，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大哥甚至没有继续探头探脑地张望。 他心里已经亮起了红灯：有问题！有危险！ 神之手曾把亚伦列为目标，他们对亚伦的了解其实超过了对莉莉的了解。据大哥所知，亚伦不是那种会跟同事唠嗑的性格。 神之手每次都能在做下大案后脱身，不是没有道理的：大哥对危险的直觉很准，亚伦的确在确认一些情况。 “帮我调取莉莉实验室今天的门禁数据。特别是最近一小时内的。” 学院内的每个门禁魔法阵都接入了教务中心。教务中心不一定有权限打开门禁（这得看具体级别与授权），却能查询到访客数据。 “啊？好的。”教务导师有些惊讶，“请问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刚才走廊亮灯了，但那边应该没人。只是小事，不过我想做一个安全确认。” 亚伦本来已经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可正好碰到了教务导师，他又想到了这点不合理的地方，那就再提一句吧。 教务导师顺口回答：“那应该是科林老师，他回实验室拿东西，我们还打了个招呼。” “再做一个确认。”亚伦态度不变。 事实上，教务导师说是科林，亚伦心中的疑虑反而更多了。 莉莉的实验室在走廊的尽头，科林的实验室在外侧。他回自己的实验室，很难引起整条走廊的灯一起亮起，起码靠近莉莉那边的不能。 教务导师的话只证明了一件事：科林在莉莉的实验室外晃悠。 当然，这也不能说科林心怀不轨，或许人家就是有在走廊上遛弯的癖好呢？那不是莉莉的个人区域，亚伦还能拦着科林不成？ 亚伦不喜欢疑神疑鬼，那样会浪费精力。查看门禁记录，才是更准确的确认方式。 教务导师耸耸肩：行吧，他可不想介入亚伦和科林的恩怨，有什么问题你们自己掰头。 他直接联系了正在教务中心值班的同事。 【七分钟前，有一条访客记录。】 “那应该是我。”亚伦就说。 教务导师继续转述，“在你之前的五分钟前，还有一条访客记录……” 导师的声音卡住了。 出大事了！按照亚伦的说法，这期间实验室里没人，那这条访客记录是哪里来的？ 学院出现安全漏洞，就不只是两个导师之间的个人恩怨问题了。那教务导师想也不想地要求同事继续查询科林实验室的门禁记录。 【只有今天早上有一条访客记录。】 也就是说，之前那个自称回来拿东西的家伙，根本没去自己的实验室！ 亚伦的表情同样凝重。 有人想窃取机密，无论那个人是不是科林，他不会觉得惊讶。 可对方竟然顺利地进去了，就像一个已被授权的访客，完全没有激起魔法阵的防御反应！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科林，有这样的能耐吗？ 亚伦没有立刻返回实验室确认，万一错过了，只会浪费时间。 他当机立断道：“开启学院的二级封锁模式。封锁实验楼。” 一级封锁，就是全面戒严的全员战备状态。 二级封锁，则是只入不出、外松内紧模式。 对方得手离开了吗？他进实验室时候，那家伙是不是还藏在里面？或者说，在他出来后，对方是否有跟着出来？亚伦不确定。 只是从时间上考虑，对方还在学院内的可能性很大。 把能控制住的区域全都控制住，布下天罗地网，那甭管对方仍在实验楼内、还是学院的其他地方，最后都会被挖出来。 “明白。”教务导师也不含糊。 今天艾玛女士不在校内，偏偏学院出了这么大的安全漏洞，亚伦身为高级导师有权开启二级封锁。 “另外，用干扰魔导具搅乱校内的传讯。” 教务导师倒是有点迟疑了，“这……传讯卷轴无法使用，不会给我们自己带来不便吗？” 己方也需要及时互通消息的！ 亚伦就说：“不管是不是科林干的，这都不像是一个人的谋划。就怕学院内外有人不断给他通风报信、提供支援。把消息渠道切断，他们的损失绝对会大于我们的损失。” 自己人通信不便，大不了大声喊话，或者让人带话。在学院内，己方人手绝对占据优势可对方敢喊话吗？敢四处跑动传讯吗？ 有些人可能藏于暗处，可一旦异动，分分钟就会被挖出来。 教务导师懂了。可他还有一个问题，“你的意思是，此事可能跟科林没关系？” 他觉得亚伦很矛盾：听说科林回实验楼，仍坚持要查门禁记录，看起来就不太信任那家伙；可现在，科林的嫌疑越来越重，亚伦却用了没那么肯定的说辞。 亚伦拿出了自己手中那份传讯卷轴。 刚才，趁干扰魔导具还没发挥作用，他先联系了莉莉。 【新晋魔药学导师科林……算了你可能不认识，疑似闯入了你的实验室，具体时间为……】 亚伦说得这么详细，也是为了避免乌龙。 也许，莉莉也落下了什么东西，自己回来了又走了，只是没人看到。 或者她给其他人授权了，对方并非恶意闯入，而是获准进入的，莉莉自己是知情的，只是亚伦不知道。 很遗憾，这不是误会，莉莉对那个访客也是毫不知情。 但她也将一条重要消息传递了回来：【科林？你说的是我实验室隔壁的那个新晋导师吗？可他就在我面前啊！】 莉莉，此时正在富勒庄园。 可没过一会儿，就在学院内的封锁刚布置完成、校内传讯干扰器运转、且亚伦正要亲自去实验室看看的时候，【莉莉】的身影在实验楼门口一闪而过。 她似乎着急离开。 但亚伦怎么可能让她溜走？他的手已经搭在了她的肩上。 【莉莉】像是才看到亚伦，“咦，老师，你怎么在这儿？” 亚伦似笑非笑，“你不知道吗？刚才你不在实验室？我还喊了你好几声。” “我没听到。”莉莉一脸茫然，“我的传讯卷轴丢了，就回了趟实验室，又一路顺着可能遗失的方向的找了找，都没有。我们可能正好错过了？” 天衣无缝的理由。 亚伦在心中感慨。 这时候他再质问“你在传讯卷轴中可不是这么说的”，也没有了意义，因为她都说了：她的传讯卷轴丢了。 亚伦的目光紧紧地锁定了她，试图寻找她身上的破绽。可是她的长相、她的声音，都与莉莉一般无二。 一旁的教务导师已经懵了：这不会真的是莉莉丢了传讯卷轴造成的乌龙吧？毕竟，【莉莉】真的能通过实验室的门禁验证！这本来就是一种非常直观的身份证明。 亚伦丢给他一个眼神，让他不要轻易做出判断。 说实话，他现在也有点迷糊。 他无法百分百肯定眼前的莉莉有问题。否则亚伦咋可能这么和颜悦色地跟她讲话？ 可如果这是乌龙，科林的事情又很难解释。 亚伦就说：“你先跟在我旁边，实验室有安全漏洞。我们正在核查。” “可我还要去富勒庄园赴宴来着……”【莉莉】说着，一看亚伦的脸色，又立刻改口，“学院的安全为重。” 亚伦皱了皱眉。 他有点信这个【莉莉】是真的的原因是： 如果她是假的，不该这么简单干脆地自投罗网。这身份迟早会被戳穿。 还是说，她以为自己会相信她，直接放她离开？那也太小看他了。 “老师，我有点累，你们先查着，我去墙边靠一靠。”【莉莉】说道。 亚伦和教务导师都没意见。可实际上，两人的注意力从未从她身上离开，就怕她突然溜走。 亚伦仍在不断盘算。 如果她是假的，还要自投罗网，那更大的可能就是：她是弃子，她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为别人创造逃跑时机！ “持续封锁，警戒继续保持！” 因为，这也能说明一件事：主要人物的确没跑掉。他们的封锁是有效的。 学院的防御魔法阵已经从日常模式升级，无形的防护罩开启，如同一口透明大碗扣在学院之上，让【许进不许出】成为现实。 凝重的气氛悄然在夜色中蔓延，导师、学员……正在校内的人员正在被一一惊动，核查身份、维持秩序、查找并确认更多异常情况与可能存在的损失。 而这时，靠在墙上的【莉莉】，缓缓滑落在地。 亚伦吓了一跳，冲过去扶起她，却只扶起了一具冰冷的……人偶！ “该死！”亚伦很清楚这玩意儿是啥。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当大哥察觉到危险，他就知道，简单的撤离方案可能不够用了。 他需要掩护！ 可这时候，不管谁来掩护他，都相当于一命换一命。 神之手是同进退的一家人，从不推崇这种牺牲。 所以，他的选择是—— 把柜子里的人偶扒拉出来，把自己身上的【莉莉】印记转移到了它身上，给它易了容。 感谢莉莉，这人偶本身差不多跟她等高，穿了同款校袍，又配置了同款声线。否则，转移易容也没那么容易！ 这样的人偶自然是没有灵魂的，就像被莉莉安排自动诵念光明守则一样，它只能按照大哥编排好的大概剧本和【印记】的既有模式做一些有限的反应，甚至无法跟教务导师进行任何互动！ 有破绽是肯定的，伪装维持不了多久也是肯定的。但大哥知道，只要【莉莉】出现，绝对会吸引一波注意力，给自己创造脱身的时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第118章 富勒庄园。 乐师演奏着悠扬的音乐, 舞池中的舞者翩翩起舞。 不久前，晚宴现场出了个小插曲：挤公共魔法风车来的皮耶斯被人贴脸笑话了。 没办法，甭管晚宴的级别有多高, 甭管赴宴者的身份看似有多高贵, 人多了, 这类场合就少不了两个主题：蛐蛐别人和被人蛐蛐, 炫耀自己和恭维别人。 皮耶斯以前多热衷出风头啊，却有一段时间连面都不愿意露了，显然是落魄了。这种人不拿来作为优越感的参照物, 不拿来当大家的垫脚石, 岂不是可惜？ 然后，本来很自觉地不想抢富勒爵士风头的皮耶斯还是在莉莉等人的推波助澜下成为了全场的焦点，此时正在与富勒爵士谈笑风生，话题就是血影术。 看得出来, 之前皮耶斯跟莉莉聊血影术的时候很克制了, 主要讲干货, 而不是自我吹嘘。他也没那个脸在莉莉面前吹。 可面向其他人, 那就没那么多顾忌了。皮耶斯讲的没有一点干货, 主要就是在吹。 皮耶斯本来就是这方面的行家, 不会张嘴就说“我有多厉害”，只是把那枯燥的研究过程讲得跌宕起伏，衬托出他苦心孤诣的形象。 比如“他给莉莉提供变种魔影狼消息”这件事, 实际情况是：提供消息后，他就当甩手掌柜了, 你们谁爱去冒险谁去，别喊我，我不干这事儿。 而在他的描述中, 他即将毅然决然地踏上前往荒芜之地的路，莉莉却制止了他：不，这个项目不能没有您。 分别的那场面，仿佛两人各自背负着无限重担…… 莉莉听了一耳朵，脑门上直冒问号。如果不是皮耶斯话中直接带上了她的大名，她都差点认不出来了：我经历过这种事儿？完全没印象。 算了算了，让他自由发挥吧。 这些热闹……跟科林没有关系。 他也在跟人闲聊，试图揪出在背后散播自己流言的罪魁祸首。 晚宴开始前，皮耶斯跟他传达了“莉莉不会把流言蜚语放在心上”的意思，这是个好消息，但科林不打算放过坑了自己的家伙！ 这时，科林忽然感到了一阵心惊肉跳。 他扭头一看，莉莉正用一种微妙的视线盯着他看。见他扭头，莉莉冲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是他想太多了吗？看到莉莉这么笑，科林心中的别扭感更重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莉莉的“不介意”只是一句客套，实际上她很生气，现在的意思就是：我盯上你了！等着瞧吧！ 科林表情有些僵硬。 他木然地跟旁边的人结束了对话，却又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理论上讲，他一个导师，用得着忌惮一个学员吗？倒是学员得小心自己的课业被刁难了！ 可按照学院内的权力结构，如果这个学员掌握权柄，还真的会比一个新晋导师更有话语权。 不只是莉莉如此，学生会会长、协会会长等人何尝不是这样？ 科林一来就与重要的魔药项目绑定，倒是比一般的新晋导师更有话语权。 可偏偏，这个重要项目来源又与莉莉有关，在莉莉面前，他硬气不起来！ 莉莉主动朝他走了过来。 “科林老师，你好。我是莉莉，以后的魔药课程，还请多多关照。” 她的态度很客气。如果旁边的艾薇儿等人没有一起围上来，科林差点就信了。 艾薇儿他们也是一个个的面带笑容，远远看着，就像学生们热情地跟老师打招呼，说明这老师很受欢迎嘛。 只有身处其中的科林能感受到，这是一种半押送的姿态，他们将他跟其他人隔绝开来了。 学院霸凌，终究还是落到了他身上！ 这时候大声呼救有用吗？没用的，只会闹笑话。论武力值，他本来就不怕他们，只是这是一种隐形的权力争锋，他只能自己想办法面对！ 科林心中哀叹一声，面上却保持着干巴巴的笑，“哈、哈哈，莉莉同学，你太客气了。是我该请你关照才是。我保证，我没有……” 莉莉笑吟吟地打断了他，“老师，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借一步说话如何？” 刚才，莉莉跟亚伦说了她还在富勒庄园、且科林就在她面前之后，亚伦就没了回音。 她倒不担心那边的安危，二级封锁加传讯干扰，其实相当于关门打狗的意思，危险性不大，就看能不能抓到人，防止机密泄露。 莉莉有点想回学校看看是谁这么狗胆包天。可这时候回去估计赶不上热乎的。 而且，他们对她的实验室实施盗窃，恐怕也会有人盯着她的行踪。她一动，容易打草惊蛇。 反过来说，如果她能把盯梢她的人挖出来，也算是在【反盗窃】中有了参与感。再者，如果亚伦那边不顺利，那她这边的进展或许可以反过来追踪整个团伙！ 莉莉把科林当成了突破口。 她不确定这家伙是否无辜。但有人在借他的身份行事，就意味着他已经卷入其中，他知道的肯定比他们多——他本人可能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临时有事，写不完这一部分了，只能少点……明天争取写完…… 第119章 第119章 一行人脱离了晚宴的主场, 科林被簇拥（挟持）到了富勒庄园的后院中。 庭院内草木葳蕤，每一片枝叶都经过了园丁的精心修剪照料，欣欣向荣, 又富有艺术感, 完全看不出其中某个角落曾差点被炸成废墟。 沉默在蔓延。 其他人似乎在看莉莉的眼色行事, 可莉莉却没有开口, 只是驻足盯着某个角落的花卉看。 科林顺着她的视线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花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明明在庭院里随处可见嘛。最特别、最名贵的品种, 肯定会种在庭院的最中心, 怎么可能移栽在这种角落里？ 可现场气氛太诡异了，科林不得不开口道：“莉莉同学，这花长得真好啊……” 说着，科林又有点懊恼：一张嘴就是尬聊, 就差来一句“这花可真花”了。死嘴, 快来一句比较合适的开场！ 好在莉莉接过了话头, “是啊, 我也没想到。” 可她接的这话让人感觉不太对劲, 花长得好还需要专门去想吗？为什么要接一句【没想到】？ 科林直觉有些事情最好不要细问, 但嘴巴比脑子更快了一步，“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变成废墟的地带，花草树木照样欣欣向荣, 根本看不出当日的惨状。” 果然他就不该问！ 科林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当日】是哪一日？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废墟？他没有听说过富勒庄园遇袭的事情，莉莉突然跟他说起这种隐秘, 又是为了什么？ 大家的关系没有好到可以随便聊重要八卦的地步。她说这些肯定不是无的放矢！ 科林干巴巴地笑，没再接话。 可莉莉没有就此打住。 “那一天，上一任魔药学导师惨死当场。唉, 我才发现，导师这个职位和这片土地一样，新人来了，新的花朵开了，根本看不出之前的惨状。” “莉莉同学，这个玩笑不好笑。”科林脸色发白。 “老师，你确定你不知情吗？”莉莉意味深长地盯着他，“否则你应该很清楚，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被我发现了身份，还不老实点，就只有这个下场。” 是的，莉莉优先怀疑的就是盗窃者与黑魔法组织有关。 窃取第一学院的保密实验室，一般人真没有这样的胆子和实力。黑魔法组织是有的，而且，她跟黑魔法组织的恩怨挺大，对方也动机。 虽然她在组织里埋了钉子，组织有风吹草动，她应该能收到消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无所知。但黑魔法师不可信，莉莉没真把那些人当成自己人，碟中谍中谍也完全可以理解。 她要诈科林一波！看看他到底知道多少、在这件事中参与得有多深。 莉莉的脸半藏在夜色中，即便挂着笑容，也能让人感受到一股冷意。 就连克里斯和雷都不由低头沉思：难怪刚认识莉莉那会儿，他们接连出马，没能把她压下去，实在是缺了点震慑力！ 不像莉莉，反派的气势拉满，很能唬人，科林的额头都开始冒冷汗了。 莉莉说的，都是他不知道的事情！ 现在，同一个职位，同一个出事地点，她是想情景复现吗？前厅在觥筹交错，后院在杀人灭口，她未免也太肆无忌惮了！ 第一学院难道没人管？ 还是说，她已经和一批有权有势的人一起联手形成利益团伙，从杀人到毁尸灭迹形成了一条完整链条？ 科林的目光从艾薇儿、雷等“嫌疑人”身上扫过。 “莉莉同学，外面那些流言……先不说真的不是我的意思，哪怕是，也不至于如此！”科林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他们胆敢动手，他也不会客气就是了，顺便把这些丑事都给他们抖出去。 大不了丢了第一学院的工作，学院这么黑暗，他都不想呆了！ 莉莉摆了摆手，“科林老师，你误会了。与人为善是我的处事原则。” “嗯嗯。”科林点头。至于信不信……你猜？ “我不会因为流言蜚语找你麻烦，这是真的。但如果你跟你的上一任一样，那唯有坦白，才有活路。” “啥意思？坦白什么？上一任导师到底是怎么死的？”科林更加困惑了。 几人对视了一眼：他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莉莉都旁敲侧击到这个程度了，他竟然完全没露馅。 莉莉问得更干脆了，“你有没有双胞胎兄弟？” “没有。” “如果在你赴宴的时候，有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回了学校，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怎么可能？”科林哈哈一笑，但想到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又赶紧板起脸，仔细观察了一下几人的神色，然后，他渐渐明白了问题所在，“这……不是假设，对吗？” 真的有一个【科林】代替他回学校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有人冒充他，肯定不是干好事的！ 他扭头就想赶回学校，却被拦住了。 “科林老师，很抱歉，但你现在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们只能把你当成最大嫌疑人。” 本人在另一场合出面吸引注意力，再让另一人实施盗窃，这也是个不错的方案。科林此时乱走乱动或是呼喊找人，都会被视为给同伙传递消息。 知道了自己被“挟持”的真正原因，科林也不挣扎了，表示愿意配合调查。 “科林老师，你觉得谁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以问问你为什么会来第一学院吗？” “还有，最近你身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还是那句话：就算科林是被动卷入的，盗窃者用了他的身份，必然有原因、或是会留下一些线索，只是他本人没意识到。 莉莉正在做的，就是确认科林的身份，并提醒他挖出这些潜在线索。 前两个问题，科林都没法儿给出什么有效信息。 可异常情况？ “最大的异常……可能就是莫名其妙的流言了吧？” 但科林想了想，又忍不住说： “不过流言好像是想引起我们的对立，我现在已经查到些眉目了，好像是我一个老朋友干的！他肯定嫉妒我！” 科林有些咬牙切齿。可说句公道话，这跟冒充他应该没啥关系。 莉莉眼神一动，“也不一定没关系。我们关系糟糕，那你盗窃我的实验室就更有理由了。” 科林倒吸一口凉气，“啥？我去盗窃你的实验室？” 这下他必须得赌咒发誓证明自己的清白了。那可是多位传奇重视的实验室，他是活腻歪了才会参与这种盗窃！ “说说你那位老朋友的情况，你是怎么确定是他在搞事的。还有，他来参加晚宴了吗？” “我们有段时间没见面了，他长居新联邦，前几天在餐厅碰到过……” 科林多方打探，才发现谣言的源头很可能是那家伙！不过今晚他没来，不然之前科林就去找他对峙了。 莉莉给雷使了个眼色。新联邦的人，由他来负责调查，最方便。 雷很自觉地去调查科林给出那个人的信息了，结论就是：那个人最近都没离开新联邦，科林不可能在圣城见过他。 “这不可能！见过他的不只我一个……”科林下意识地惊呼。 等等，那家伙也冒充了他的“老朋友”！ “你跟他打交道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科林摇头。他要是早发现不对劲，也不需要等莉莉来质询了。 艾薇儿忽然说：“这样的伪装能力，让我想到了一个盗窃团伙。” 见其他人都看了过来，艾薇儿继续说：“北帝国的宫廷宝库曾发生过失窃案……” 那时候她还小，却对此事印象深刻。守备森严的帝国宫廷难得地乱了好一阵子。 没有神之手偷不到的东西，这也太酷了吧！这激起了对金币和宝物的艾薇儿的兴趣，她一度梦想加入神之手。 然后，向来备受宠爱的她难得地被揍了一顿。 亲妈帮她擦去眼泪，好像很心疼，但下手毫不手软，“抱歉了女儿，这是在帮你适应盗贼的生活。以后你被抓到了，总是逃不过一顿打的。” 可以说是非常尊重艾薇儿的梦想了。 艾薇儿：算了算了，我还是走正经的赚钱路线好了。 当然，这种黑历史，艾薇儿是绝对不会往外说的，她只讲帝国宝库失窃的事情。 “神之手……该死！他们又出山了？” 科林的脸色更糟糕了，他这个年纪，经历过的神之手盗窃案更多，对这个盗窃团有所了解。 那些人可不是普通的小蟊贼，连传奇都敢偷，而且逍遥到了现在！ 这也意味着，这次他们想抓人，难度极高。 若能抓到真凶，那皆大欢喜，科林能洗白自己，他也只是受害者之一，可如果抓不到真凶，他这个被盗用身份的人，会不会被迁怒、被牵连？ 局势很糟糕！可奇怪的是，莉莉脸上毫无沮丧之色。 “一个人都没被抓到过？”莉莉摸着下巴确认。 “没有。你……好像挺高兴？”科林怀疑她受了太大的刺激，情绪表达都出问题了。 “还行。这其实也是个好消息。” 科林：？ 他完全不明白这消息好在了哪里。不是说明盗窃团的人比想象中更狡猾么？ “这说明他们比想象中更重视队友。” 他们干的是风险系数极高的买卖，过程中多的是卖队友的机会（黑魔法组织就经常干这种事情），可他们一次都没有这么做过，宁愿冒更大的险、一起跑。 “抓住一个，揪出所有人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科林有点懵。他觉得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很难抓，不管是一个还是几个！莉莉是不是颠倒了矛盾，想得太美了？ “怎么抓？”他问。 “我有两个方案。”莉莉笑眯眯地看着科林，“一个，你配合我们，一起抓住盯梢者。这其实也是你洗清嫌疑的最好办法。” 科林完全洗清嫌疑了吗？没有。 早就说过的，莉莉怀疑有人在盯梢她。不然不会这么巧，她前脚离开，后脚窃贼就行动了。 如果科林所说的那个【老朋友】在现场，直接找那人就好了。偏偏那人不在，那由于莉莉不了解的易容魔法的存在，晚宴现场的每个人几乎都有嫌疑，科林也不例外。 谁说另一个科林是假的，这个就一定是真的？说不定是故布疑阵呢？ 如果这个科林跟神之手不是一伙的，那他应该也被盯着，以免他随便回去搅局。这时候，科林与莉莉他们配合，能挖出盯梢者吗？可能性还挺高！ 科林晕乎乎地问：“另一个方案呢？” 莉莉耸耸肩，“如果实在找不到盯梢者……那，谁说只有他们能易容了？我们自己就可以冒充人被抓到了。你说，神之手的人会管吗？” 亚伦瘫痪了校内传讯，是神来之笔。信息无法互通的环境，就是他们的机会。真科林假冒【假科林被抓】，他的“易容”已经非常完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第120章 “别装了, 此事肯定跟你有关！走，跟我去见艾玛女士！”莉莉怒气冲冲地拉扯科林。 科林也是一脸怒容，将衣领从莉莉的手上拽了回来, 冷笑道：“走就走, 我说了我是清白的, 你一个学员如此跋扈, 还有理了？” 两人互相骂骂咧咧地踏上了科林的私人风车。 司机的神色有些无措。科林就说：“这跟你无关。带我们回学校就行。” 司机忙不迭地点头，魔法风车朝第一学院疾驰而去。 富勒庄园内，有人注意到了两人的动静, 顿时议论纷纷。 “那两个怎么吵起来了？” “正常。之前就有两人不对付的传言。” “科林不是说那是误会吗？” “呵呵, 无风不起浪。他如果没有表达过这个意思，这些话怎么可能传出来？再加上莉莉年轻气盛，不是闷头吃亏的主儿，闹起来是迟早的事。” “你们都搞错了, 两人吵起来恐怕没那么简单。最新消息！第一学院进入了二级封锁状态！具体原因暂时不确定, 但应该跟他们有关！” 什么？二级封锁？那肯定是出大事了！不只是某新晋导师和知名学员之间的矛盾那么简单！ 觥筹交错的晚宴顿时失去了滋味, 大家恨不得跟上去看看热闹。 可这时候, 富勒爵士也站出来笑呵呵地打圆场了：那边乱糟糟的, 各位还是别去添乱了。皮耶斯先生知道得多, 想八卦的可以找他。 聪明的已经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别走，走的容易被当成嫌疑人。 没听出来的也不要紧，按字面意思理解, 留下来即可。 皮耶斯有些遗憾：唉，看来他注定成不了主角！这才多久, 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他的身上了！ 算了算了，今天他也算出了风头、过了把瘾，接下来该干活了。 具体情况, 他又没去现场，咋可能清楚？但问题不大，两嘴一张就是吹，这方面的经验他丰富得很。而且科林的确找过他当中间人，化解与莉莉的恩怨，他也是有瞎编素材的。 有些人不信他的鬼话，也在暗暗找知情人打探消息，大厅内安静了许多，倒是传讯卷轴的光芒总是一闪一闪的。 暗中，胖乎乎的富勒爵士早就收敛了他惯有的笑容，虽然还是眯眯眼，却也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他冲艾薇儿摇头道：“没有。” 莉莉和科林正在实施第一个方案，准备把那个潜在的盯梢者引出来。庄园内外，无论是宾客还是仆从，他们都在关注，看谁有异动。 很遗憾，没找到可疑目标。 除此之外，克里斯、雷等人也趁着别人没注意，偷偷缀上了莉莉的车架，寻找可疑人士的踪迹。 很快，消息汇总到了莉莉那儿，全都是【没有】。 伪装成公共魔法风车司机的三弟是如何逃过一劫的？ 几分钟前，神之手的三弟就已经知道大哥失联了。 他有点着急，却还能稳得住。 盗窃高难度目标遭遇各种突发状况实属正常，神之手成员都是专业的。 他这边没出意外，就得按照原计划在这儿守着。大哥的脱身和接应，都另有其他人帮忙。 不过，眼看着他盯着的莉莉和科林都要返校，三弟就准备行动了。 他要跟上去，确认他们的行动路线，必要时可以制造事故干扰他们！ 可他被制止了。 【小妹】：别跟！ 学院戒严、信号中断，大哥很可能已经暴露了，只是他们还没抓到人。 “这时候科林和莉莉才回去，影响不了什么，反而容易把你暴露出来。三哥，你只管稳住，安静地撤离，到安全屋等我们。我们会把大哥安全带回来的。” 所以，他选择了按兵不动，没有继续跟踪莉莉和科林。 再过一会儿，三弟就会饰演一个没争取到第二笔大生意的司机，遗憾而安静地离开富勒庄园。 到时，就没有人能追踪到他了…… 魔法风车上。 科林给四周加了多个隔音魔法，紧张且期待地看向莉莉，“怎么样？” 现在他是最盼着神之手落网的人。唯有如此，他才能彻底撇清关系！ 莉莉遗憾地摊了摊手，“可能是我们的行踪没价值了，他们放弃了盯梢，也可能是他们比想象中更谨慎。” 还有一种可能，眼前的科林就是有问题的那个，他想玩灯下黑。不过这时候就没必要强调这一点了，大家心知肚明就行。 是时候启动方案二了：用真科林伪装假科林。 科林换上了幻影机甲。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这辆车上。 实际上，他将会偷偷潜回学院，把莉莉的计划告诉亚伦，然后冒充假科林，在众目睽睽下被抓，将神之手的同伙引出来！ 科林的身法不错，靠自己赶路也行，但，幻影机甲是对他的一种限制。 用莉莉的话说就是：如果他有问题，趁机逃跑，那就可能成为下一个戴蒙，砰—— 这其实是忽悠科林的。 别看莉莉就像有火力不足恐惧症似的，天天琢磨着增强自己的战斗力，可她也没凶残到给自己用的幻影机甲安装自杀式配件——那些危险的魔导具，她比较喜欢留给敌人用。 但科林不清楚具体情况，幻影机甲对他来说是一种全新的魔导具，他咋可能在短时间内摸清其中门道？戴蒙怎么死的，他也一无所知。 科林只知道，莉莉做出这种事情，一点儿都不稀奇！ 他们接触的时间不长，可科林已经充分领教到了她的狡诈、凶残。用本人冒充冒牌货，这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主意么？ 总感觉神之手跟她一比，都差了点…… 所以，科林是真的有点紧张！就怕莉莉手抖了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科林做了个深呼吸，忍不住再三强调，“莉莉同学，就算我的表现没能让你满意，你也尽量给我一个回头解释的机会。” 千万不要一言不合就动手啊！ 莉莉郑重点头，“科林老师，我做事，你放心！” 科林回想着莉莉的行事风格，更加忧心忡忡了。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闪身从窗口消失，身影没入黑夜中，连正在驾车的司机都没发现端倪。 …… 第一学院。 “这是神之手的手笔！” 当亚伦看到人偶回归原貌时，也猜到了窃贼的身份。至少在他的印象中，只有神之手有这样的本事：连人偶都能被伪装得以假乱真。 校内组织起来的调查队第一时间顺着【科林】的踪迹查到了他的座驾，可早在第一学院开启二级封锁、干扰传讯的时候，他的那辆专属座驾（由二弟驾驶）就已经溜了。 他们都清楚，一旦【科林】引起怀疑，他的行踪、座驾会一起被调查。这些，神之手早有预案。 调查队在几条街外找到了被丢弃的车辆，司机却不知去向。 事实上，调查队知道，司机应该就隐藏在热闹的街市上，甚至跟其他路人一起光明正大地关注着第一学院内的情况。 可他们不知道他伪装成了谁，总不能把所有路人一起抓了吧？圣城可不是能这样胡来的地方。 大嫂和小妹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她们本来就是“清白”的公共魔法风车的司机，逃走岂不是不打自招？那可能会将他们的作案手法一起暴露，连带着还没撤退的三弟也危险了。 调查队的人核查她们的身份，她们表现得相当配合，还忧心忡忡地询问两句，就像一个唯恐被卷入风波的普通人。 “核查完身份，我们能走吗？可以啊，那太好了……” 赖着不走那是行不通的，只会加重嫌疑。两人果断撤离，然后像二弟一样，换了个身份在附近徘徊。 学院大门口有些空荡，可再远一些，人其实不少。 这是临时的封锁，有些学员、导师当时还没回校，现在回来了，这很正常。而且，消息已经流传开来了，总有些人想看热闹。 圣城城卫队也被惊动了，他们对此事极为重视：神之手在圣城做的案子可不止一起！ 但城卫队跟第一学院沟通后，没有贸然带队入内。 学院师生和城卫队的人不熟，神之手的冒充身份太难缠，大量陌生人进入学院，只会让情况更加复杂。 第一学院内的局势还算可控，那就由他们自己处理比较好。而城卫队主要负责的是加重城内巡防，维持学院外围的秩序，以防万一。 所以，别看这外面人多，秩序却是井然。 可有序的环境显然不符合神之手的预期。浑水才能摸鱼。 人群中，大嫂跟弟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准备制造混乱，给大哥创造机会。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阵阵惊呼声。 “神之手栽了！有人被抓了！” 科林被五花大绑地带出第一学院，移交到了城卫队的手上。 学院内的大哥：！ 学院外的神之手其他成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1章 第121章 “神之手？我没听说过。”大哥义愤填膺道, “可区区一个盗窃团，竟敢对咱们学院下手，我看他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从实验室的窗户潜逃出来的他早就换了一个不知名学员的身份, 此时正混在学生堆里, 跟旁边的同学交流信息。 别小看了这种闲聊的价值。 有些学员人脉广、知道得多, 无意中就能透露出目前校内自查的进度, 他就能知道哪里比较危险，哪里较为安全。 而且，其他同学信任他, 其实就是在为他提供掩护。这种时候, 一个人独自行动的学员会很显眼。 同学摇头叹息，“没那么简单。这个神之手每次都能折腾出大动静，却一直逍遥到了现在……” 大哥随口就准备吹两句“艾玛女士无敌”来增强共同荣誉感，坐实【自己人】的身份。可突然, 他的脸一僵, 呆呆地看着前方, 满嘴的话术都忘了发挥。 他看到了被抓的科林！ 好在, 其他同学也被那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没有注意到大哥的失态。 “那不是科林导师, 真正的科林导师去富勒庄园赴宴了。那是神之手的人伪装的！都说神之手的易容魔法堪称一绝，我算是见识到了！” “易容魔法算什么？还是咱们学院厉害，真的把人揪出来了！” 同学们惊叹连连。 大哥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努力从乱麻中捋清思绪。 那个科林不是他，难道是家人察觉到里面不对劲, 混进来给他提供支援了？不对，他们就算进来了，也不该用这么危险的身份！ 是的, 科林这身份很【危险】。因为他就是用这个身份进来的，而当学院戒严，就意味着【科林】有了破绽。他们再用这身份，不是摆明了会被怀疑、被严查么！ 若不是神之手的易容魔法……还有谁能如此毫无破绽地“伪装”科林？ 科林本人！ 大哥的心脏在狂跳：这是个陷阱！ 这些家伙太阴险了！用真的来假冒假的，真亏他们干得出来！ 他很想站出来戳穿这个陷阱，以免家人受骗。可他一旦有所动作，就如了那些人的意。 他只能祈祷：神之手的其他人一定要发现科林是真的！ 校外。 神之手的其他人也在思考：那真的是大哥吗？ 不太确定。 科林露面的时间很短，学院和城卫队大概都不想让他给同伙示警，迅速地就把他转移到了封闭的囚车中。 神之手成员之间可以用约定好的手势等暗号交换信息，可科林那短短的露面时间也被人团团围住，大嫂他们根本无法确认。 大嫂已经换成了一个城卫队队员的身份，至于队员本人，就在刚才的巡逻中，被神之手悄无声息地敲晕、弄走了。 当然，她替换的只是一个普通队员的身份。再厉害些的，哪怕三人联手，也很难毫无动静地换人，尤其是在城卫队全程戒备的情况下。 大嫂现在的身份，主要任务就是巡逻和排查，根本混不到“押解重要犯人”的位置。但打探一些消息，那是没问题的。 “太好了！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神之手，也还是失手了！话说，神之手的真面目是什么身份？你们知道了吗？”大嫂一脸喜色与好奇。 队长正色道： “不清楚。神之手行事鬼魅，为了避免信息泄露，在整个盗窃团落网前，流传出来的消息都很有限，我知道得也不多。各位，暂时不能松懈！争取把他们一网打尽！” “同伙？”大嫂皱眉道：“等等……学院好像还没解除封锁，是同伙还在里面的意思吗？” 除了大哥，神之手的其他人没进学院。他们没查到这一点吗？ 还是说，人其实一直没被抓到，所以才需要保持封锁？刚才那个，只是假冒了神之手的身份？ “不确定。”队长只给出了一个含糊的回答。 大嫂不再追问。这边难以确认身份，不代表另一边也不行：早在大哥疑似被捕的时候，他们就喊上了三弟，让他追上科林的车驾确认身份！ 之前科林和莉莉的行踪已经没那么重要，那就以三弟的安危为重。可现在，【科林在哪儿】再次成了关键！必须动用三弟那条线了！ 然而，三弟答应追踪后，迟迟没有消息。 大嫂等人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了。 二哥：【三弟？你还好吗？】 三弟：【跑！】 三弟：【是假的！】 …… 克里斯几人跟着莉莉的车驾跟了老半天，由于方案二已经付诸行动，且潜在盯梢者迟迟不见动静，他们都快放弃方案一的计划了。 没想到就在这时，那辆公共魔法风车追了上来。 三弟不行动，他们真的发现不了他，可他这时候行动，哪怕看起来很“自然”，也在第一时间成了一盏明灯！ 三弟被抓了。 魔法风车内，莉莉看了眼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司机，有些惊讶，却也是恍然：难怪能在第一时间确定她的行踪。 她没记错的话，当时校门口停着好几辆车，不会都是神之手成员吧？虽然现在可能有点迟了，但这条线索也得跟城卫队提一提，让他们追踪一下。 当然，最重要的线索是眼前这个司机。这是第一个落网的神之手成员！ 莉莉将他身上的传讯卷轴搜了出来，在上面写写画画。 三弟脸上挂着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笑容，仿佛在说：无论你们怎么严刑逼供、威逼利诱，我都不会配合的！ 莉莉拿到卷轴也没用。关键时刻，他将消息传了出去，“跑！” 其他人会明白他的意思的：他已经遇险，后续无论他这儿传出什么消息都不可信。 莉莉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反而大方地给他展示了一下她刚写下的聊天内容。 三弟：【是假的！】 乍一看，莉莉好像在给他们泄露更多情报。 可三弟笑不出来，他不信莉莉有这么好心！ “你想干什么？” 莉莉笑眯眯地说：“我听说你那个大哥也冒充我了。科林老师出面，你大嫂他们不信，那我出面试试？” 她顺着三弟的话继续提供信息，那这部分信息就更真实了。事实上，这的确是真实信息。因为三弟出事，其他神之手成员只会越发怀疑，这消息瞒不住的。 而莉莉的目的，就是模糊重点：其他同伙若按照三弟最后留言“跑了”，那多可惜，得让他们关注“科林是假的”，他们不一定会跑，不说救三弟，起码得把大哥救回去吧？ 神之手的人就是利用不断切换身份、冒充他人来躲避追查。 同理，莉莉这边也可以不断冒充神之手成员，来混淆神之手成员的认知。 谁演得更好，谁把另一方演懵了，谁就赢。 至于对三弟的审讯？回头交给城卫队负责好了，她又不是专业的。 莉莉光明正大地从正门回了学校，并以“校长继承人”的身份主导调查队的工作。 艾玛女士不在，且遭遇突发情况，她就是代理校长。 学院内外一片哗然。 在此之前，这消息并未对外公开。 谁也没想到，艾玛女士会授予过分年轻的莉莉这么重要的权限，把一个区区初阶魔法师、一个学员当成接班人来培养！学院里明明有那么多导师，哪个不比她强？ “艾玛女士昏了头了……” “我觉得莉莉是有争一争的资格的。但她太心急了，应该等自己的位阶上去了，再公布消息，这时候就说出来，别人会眼红，阻力会很大，一个搞不好就被人扯下去了。” “你们别把她当傻子，她是想借神之手落网为自己的造势，不过，她最好真的抓到人，不然……” 她没出现前，抓到了【科林】，她出现后，却没抓到神之手的同伙，那就好笑了。 众人议论纷纷。 过了一会儿，莉莉在调查队的簇拥下出来了。 她认真道：“没错，我觉得附近的魔法风车需要重点调查一下。” 城卫队的人也被她指挥得团团转，围观群众则忙着讨论【艾玛女士选她当接班人合不合适】。 很少有人注意到，莉莉在慢慢地跟调查队的人拉开距离，进入街巷的拐角，那是视线的死角。 只有想跑路的人才会这么做。也只有想接应人离开的同伙，才会关注这种逃跑细节。 大嫂心如擂鼓：如果说，这时候有哪个身份能顺利脱离学院，无疑就是【莉莉】！ 她，会是他吗？ 一转眼，莉莉消失在了人前。 与此同时，学院内突然又冲出了一队人马，亚伦怒道：“该死，刚才那个莉莉呢？” 调查队的人一问三不知。 有人眼尖地注意到，学院里面，有人搀扶着“莉莉”往校医院的方向去了，她好像连自己走路都没法儿走了！ 难道，真莉莉被袭击，假莉莉逃脱了？ 学院内，大哥内心悲凉：不，被同学搀扶着的那个，分明是人偶！ 他们故意把这个画面拉到大门口附近演一圈，就是想让外面的人看见！ 真是见鬼，这些人的套路比他们当窃贼的还多，他们真的还有活路吗？ 学院外。 “大哥，快上车！” 莉莉笑容灿烂，“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第122章 “你们甚至不愿喊我一声大哥。”莉莉看着魔法风车内的三人, 神色黯然。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消失得太快了。 神之手三人：tui！就没见过这种厚颜无耻之人！你是大哥吗你，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演！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莉莉制造出了足够紧迫的环境, 让他们没工夫仔细确认她的身份, 只想尽快带人撤离。他们也就落入了她的陷阱中。 可就在他们与莉莉接头的瞬间, 三人就知道她是个冒牌货了：接头的暗语或手势动作, 她一个都不会！ 由大嫂驾驶的魔法风车一直保持着行驶状态，也就在靠近莉莉时稍微减速了一下，却并未完全停下。这种驾驶技巧可以让他们尽快接人离开, 也可以在出现变故时有更多的应变余地。 这不、正在伸手拉人的二弟, 在莉莉刚踏上风车、还没站稳之时，突然松手，一脚朝她踹了过去。 同时，魔法风车骤然加速！ 莉莉为了导演一场能取信于他们的戏, 此时是真的脱离了调查队的视线。 不得不说, 这场戏很不错, 差点把他们骗得团团转, 让人怀疑哪边才是专业的。但她的实力还是弱了点, 一个初阶以身入局, 真以为他们奈何不了她？ 莉莉这样摔下去，如果来不及支起护盾，估计得原地躺到救援抵达, 不可能继续追踪他们。 这个空档，就是他们脱身的时机！ 可莉莉咋可能对他们毫无防备？ 二弟一松手, 莉莉就激活了幻影机甲。 骤然加速的魔法风车、紧追不舍的踹腿攻击对身体的平衡都是极大的考验，稍有不慎，就会掉下车去。可化身幻影的优点之一, 正是像影子一样灵活！ 惯性作用被无视了。后翻、侧闪、掉下车的瞬间又挂在车架边缘重新翻上来……莉莉轻而易举地完成了各种不可思议的、挑战身体极限的动作。 几个呼吸的时间，双方完成了多轮交锋。 神之手三人额角的青筋跳动不停，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块纠缠不休的狗皮膏药。 他们做出了决定：甩不掉她，那这辆车就留给她好了。 我们跑还不行吗？ 莉莉的身后，小妹迅速瞄准她，以她为施法“素材”，丢出了一个水魔法——这是莉莉整出来克制幻影术的招数，终究还是用在了她自己身上。 当然，不在魔法塔的理想环境中，克制效果有限，也就是一瞬间的迟滞。这一点，小妹很清楚。 可时间再短，也好过没有！三人趁着莉莉“卡顿”，立刻就要跳车！ 然后，莉莉拿出了一块玉牌，上面有三个小红点。 若黑魔法组织的人在此，会感觉非常眼熟。 这是从组织那儿缴获的战利品之一。 沾染过多的生命魔药，就会变成标记点，与玉牌相连。 只是很多人关注的是生命和反生命魔药本身，倒是把生命魔药的标记作用给忽略了。但莉莉没忘。 她对自己的实力心知肚明，她觉得自己没那么容易死，但神之手的人一心想逃，她能把人留下来吗？难度有点大。 这种时候，标记作用就很重要了。 莉莉把缴获的魔药全都上贡了，但之前她回了一趟学院，揣了一点回来。 刚才神之手成员想把她踹下车，而她则在暗戳戳地给他们沾魔药。 莉莉温馨提醒，“距离远了，标记点会失效，但你们就算逃脱了追捕，也最好不要去野外，不然刺激到了一些魔兽，会很惨的。” 神之手三人：…… 莉莉把标记点的优缺点讲得明明白白，好像在给他们的逃跑提供可行性建议。可事到如今，他们还敢跑吗？ 他们不敢！因为他们跑不了！ 标记点的那一丢丢“缺陷”，不足以让他们逃生。 在逃出玉牌连接范围前，他们被抓到的可能性太大太大。 而且，圣城内没啥乱跑的魔兽，而城外危险就多了！大名鼎鼎的风暴冒险团，照样被追杀成狗。一般的野外没有荒芜之地混乱危险，可鬼知道生命魔药会引来什么东西？ 三人老实地回到了车上。 沉默许久，大嫂开口了，“放我们离开，我们可以帮你做一些你不方便出面处理的事情。” 按照圣城的律令，神之手成员不会被处死，可他们偷了那么多重要东西，得罪的大人物太多了！实施盗窃的过程中，他们也知道了太多的秘密…… 他们逍遥在外时，可以无所顾忌，可一落网，这些都会成为他们的催命符。 这时候，唯有跟莉莉达成“交易”，才有一线生机！ 见莉莉不为所动，大嫂继续说：“你有本事，也有野心，迟早会成为大人物。可你觉得，有几个大人物手上是干干净净的？你会需要可以信任的人手帮你做一些脏活的。” 就说那些从神之手手上买走赃物的人好了，难道他们没有明面上的干干净净的身份？几乎都有！甚至于说，他们自己就有本事实施盗窃。 可他们不能这么干，得让神之手的人来经手。他们还是清清白白的他们，还能顺带着将赃物洗白。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 “你怎么知道现在没有人帮我干脏活？”莉莉笑眯眯地问。 别忘了，她在黑魔法组织也有人手。真要有脏活，甩给那边即可。 所以，莉莉对神之手的需求不大，这时候扛下神之手这颗雷，对她来说收益一般。 大嫂瞳孔一缩。 可莉莉又是话锋一转，“哈哈，跟你开玩笑的。承蒙你看得起，不过大人物什么的，以后再说。现在我就是个遵纪守法的三好学员，脏活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懂诶。” 她那清澈中透着愚蠢的眼神，仿佛真的是个初出茅庐的新嫩学员。 神之手三人只想说：我信你个鬼！ 莉莉也不管他们信不信，顺口道：“不用担心，等你们去了圣城城卫队。肯定有人愿意跟你们交易的。” 外面，学院调查队、圣城城卫队在莉莉的示意下包抄过来，将大嫂三人以及之前抓的三弟一起带走了。 至于最先配合演戏的科林？眼看着差不多没自己的戏份了，他就从囚车上下来了，不然车上也怪挤的！ 科林笑容满面。 真正的窃贼落网，而且还有这么多人看到他配合执行引蛇出洞的机密计划，那之前他和莉莉多有龃龉的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大家都会想：关系不好，他有资格参与这种事情么？肯定没有！ 对科林来说，过程虽然令人提心吊胆了一点，不过这波不亏！ 此时，神之手只剩藏在学院内的大哥没有落网。但大势已去。如果他不想放弃家人独自逃生，那最好的选择可能就是主动自首了。 所以，大哥的选择是—— 第一学院内，突然有一道神圣光柱冲天而起。光柱的上方，一道神似莉莉的圣洁身影仿佛在俯瞰着他，“你，忏悔了吗？” 恢复了原貌的大哥在光柱的照耀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今日方知曾经的做了太多错事。我愿悔改！” 他的表情虔诚，仿佛被圣光涤荡了罪恶的灵魂。 然后，大哥主动走向了调查队，“莉莉大人用神圣光辉拯救了我！” 围观群众一片哗然。 还有这种说法？！ 很快，莉莉【天生神圣】的名头在人群中传播开来，想必用不了多久，她感化神之手的故事就会广为流传！ 莉莉一脸懵。 她保证，她什么都没干。 显然，这是大哥自导自演的一场戏。那个莉莉虚影，其实是易容魔法的残留痕迹，配合上光明魔法，实现了人前显圣。 大哥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跟大嫂想与莉莉达成交易一样，他也在找一个能保他们的靠山！否则，他们一家子绝对会死得很惨！ 这时候的莉莉好像仍在弱小期，跟靠山一词不搭边。可大哥窥见了她实验室的秘密，深知她不是个善茬。正常人会想着伪造神圣么？敢伪造神圣么？这是一种亵渎！ 这同样是个可能招致杀身之祸的秘密，却也是神之手投诚的良机： 他帮莉莉成全她天生神圣的名头，反过来说，他受莉莉“感化”，别人会天然觉得神之手跟莉莉是一边的，她就很难彻底甩掉他们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第123章 “唉。”莉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愁啊！ 【天生神圣】的名头一出, 一下子盖过了【她被选为校长继任者】带来的争议。 想想看，连凶名赫赫的神之手老大都被莉莉感化了，这样的人来主持教育工作, 不是很合适么？ 她实力不足？问题不大, 继任者又不是马上接任的意思, 只是先培养着, 以她的天赋，只要不死，成长起来是迟早的事。 现在的舆论风向已经变成了：“艾玛女士有眼光！” 哪怕是不想让莉莉上位的人, 这时候也不方便旗帜鲜明地表示反对, 最多谨慎且温和地讲两句“她的身份需要确认，天生的光明魔法师很罕见”“是否适合接班，还得看以后”…… 不知道的听到这话，还以为他们是中立派呢！ 他们也没办法, 莉莉那个身份太讨巧、太容易博得普通人的信任了。 反过来说, 你反对一个天生的圣人, 你是什么居心？又是什么成分？ 一不小心, 那点恶意就会被人放大观察, 反噬反对者本人。 眼下这局势对莉莉自然是有利的。 所以, 在神之手的抓捕现场，当大哥把台阶递到她脚边，当其他人带着一点狐疑的态度看过来, 本来还一脸懵的莉莉立刻换上了悲天悯人的表情。 即便没有这一出，她也准备择机人前显圣, 坐实了这个名头。如今，现成的舞台给她搭好了，她没理由拒绝。 只见莉莉行云流水般地施展了几个光明魔法, 治愈了之前被神之手弄晕的学员和城卫队队员。 莉莉不是无名之辈，但以前从未听说她擅长光明魔法！也就是说，她真的是在短时间内掌握了这些。 而这，正好说明了她与光明属性的高契合度！ 事实摆在眼前，大家不得不信。 啥？你说之前没看出她的善良仁义等的品质？那只能说，你不懂她。践行大爱，本来就不是每个庸者都能理解的。 艾薇儿等熟知莉莉秉性的人倒是不太信：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她天生神圣？那我也该是百世善人了！ 不过他们看了眼一脸高深的莉莉，没拆穿：就当你是吧。 至此，神之手盗窃案完美收场。可莉莉的烦恼才刚开始：神之手，她是保还是不保？ 目前，已有多方发函要求带走神之手，除非他们退赃。 退赃是不可能的。 大家都知道神之手的作案模式，东西得手后，他们就会尽快出手，然后潇洒一段时间。别说是原模原样的东西没了，就是换来的金币，也早就挥霍一空。 各方要求带人回去，要么是为了泄愤，要么是想彻底灭口。 得亏大哥在自首时扯上了莉莉的虎皮，现在神之手被城卫队的一支精英小队专门看守着，还算安全。否则，他们这时候可能已经因各种意外暴毙在监牢中了。 可这事儿总得给出个结果。 精英小队可以在短时间内帮个忙，却不可能一直守着这些人，他们有自己的任务。 看着在外面装得人五人六的莉莉回来就吊了个苦瓜脸，亚伦幸灾乐祸，“嘿，我怎么说来着，自找麻烦！” 莉莉辩解道：“我本来没想跟他们扯上关系的！谁不知道他们是大麻烦？” 她这也是被做局了。 亚伦嗤笑一声，“如果你不乐意，谁能坑你？非要追求那些虚名，可不就有麻烦了？本质上就是你自找的。” 之前艾玛和莉莉对他稀烂的名声多有鄙夷之意：不好好经营声望，实力再强，校长的位置都轮不到你！ 亚伦完全不在乎。按照他的观念，名声就是包袱，抛开了才能一身轻松。 劳心劳力地上位有好处吗？给人打工，艾玛这些上位者就得帮他收拾烂摊子，岂不是美滋滋？ 再看看莉莉，原本多鸡贼的一家伙啊，现在却为了刷声望陷入了麻烦中。 哪种生活更美好？一目了然。 亚伦拿捏起了优越感。 莉莉磨了磨牙，“老师，我得提醒你一句，你抛得开名声，却抛不开学生。” 她可是他的嫡传大弟子，在外人看来，他俩就是一伙的，这家伙却不想着帮她出出主意，只顾着看她好戏，这合适吗？也不怕她的麻烦转嫁到他身上！ 亚伦一脸深思，“嗯，你提醒我了，咱们先做个断绝师生关系的声明吧，免得麻烦来找我。” 谁说他抛不开学生的？必要时，咱们就是互不相干的路人。 莉莉：…… 很好。这很亚伦。 莉莉忽然笑了，“可以。” 这下轮到亚伦惊讶了，“你不用【失去你，我无法完成导师考核，无法保住高级导师职位】的理由绑架一下我？” 以前莉莉就是这么干的。 “老师，以前我跟你开玩笑的，怎么可能真的威胁你？那时候我的本意是，我还想跟着你学习，不想被你赶走。” 莉莉一副“我心昭昭”的坦然模样，义正辞严道： “可真的在外面惹出了祸事的时候，我肯定不能牵连老师你啊！” 然后，她又跟交代后事一般，为亚伦做规划： “放心吧老师，虽然你没了当年的名气，但你培养出了我，肯定有资质好且省心的学员拜入你的门下的。完成导师考核不难。” 就问，如此肺腑之言，谁听了不感动？ 亚伦不感动，他只觉得头痛。 小孩静悄悄，必定要作妖。他信她大仁大义的表演就有鬼了！ 看着莉莉潇洒地挥挥手，就要离开，亚伦敲了敲桌面，“你给我回来！说，你到底想干啥？” “没啥。老师，你别舍不得我。以后，你会遇到更好的学生的，就是可能遇不上我这种最好的了。” 亚伦嘴角直抽抽：你看我像是舍不得的样子吗？演戏的时候还不忘自吹自擂两句，可真有你的。 他面无表情：“说人话。” “我要当神之手的担保人。”莉莉做出了决定。 现在的局势是这样的： 如果某一方势力与圣城完成利益交换、达成共识，圣城很可能干脆把神之手的麻烦甩出去，任由那一方处置神之手，其他各方的压力也由对方一力承担。 如果走常规判决，神之手盗窃团会被处以长期监禁。监禁期间帮圣城完成一些“工作”，可获得减刑机会。而最大的问题是，他们活不到那个时候。 如果有人为神之手担保，则有罚金、定期回访、功勋点等的要求，可免除监禁，相当于进入缓刑期。对圣城来说，这个大锅同样甩出去了。各方的压力会给到担保人。 神之手就是由莉莉拿下，神之手的首领也被她感化，再加上她的种种贡献和身份，是有资格当这个担保人的。 唯一的问题是：她能扛得住压力吗？ 现在各方主要是在找圣城沟通，一旦莉莉把这事儿定下来，他们就会来找她了。 “所以，为了避免麻烦，我准备给各方都回一份函件，把他们想隐藏的秘密写上去回给他们。” 莉莉的意思就是：吵吵啥？再吵吵信不信我把你们的隐秘全给抖出去！ 亚伦听得脸都绿了：你是不把他们得罪死不罢休啊！ 断绝关系、必须立刻跟这家伙断绝师生关系！ “你觉得你要做的事情，有那么一点像天生神圣的样子吗？你这人设根本维持不了三秒！” 莉莉很淡定，“这个人设是给大众看的，不是给权贵看的，更不是让他们把我当成老实人欺负的。” “老实人？谁？”亚伦感觉自己要瞎了。 莉莉耸肩，“我把人保出来，他们要报复明明还是可以找正主，我又没拦着谁。不就是怕找不到、也抓不到逍遥在外的神之手吗？只能向我施压，这不就是把我当软柿子么？” 说着，莉莉又是贼兮兮地一笑，忽然压低了声音： “不过老师，之后会有个传言，回函是你让神之手做的，他们其实受你控制，而不是我，真正知道那么多秘密的是你。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背黑锅的。” 谁让她是天生神圣呢？她会站出来承担一切，并与亚伦断绝师生关系。 亚伦的脸却更绿了，“莉！莉！” 好啊，这家伙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恶名远扬、她天生神圣，你说大家信哪个版本？等莉莉这场戏演完，她就是大仁大义帮导师背黑锅的好学生了。 亚伦咬牙切齿，“你是一天不坑我就不舒服吗？” 莉莉喊冤：“老师，我是如你所愿啊！是你想跟我断绝关系的！” 亚伦服了。 这一劫，他根本躲不过。不断绝关系，要给她收拾烂摊子；断绝了关系，也要给她收拾烂摊子！ 亚伦仰天长叹，突然悔悟：其实，人还是得在意一下名声的。如果他有个好名声，何至于被莉莉拿捏？ “老师？”莉莉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免得他被打击得太过，“你在想什么？需不需要我为你分忧？” 亚伦恶狠狠地瞪了莉莉一眼，“别惹我！我在考虑灭口的可能性。” 实验室后面的绿化缺少肥力很久了。弄个胆儿很肥的莉莉下去，绿化的长势想必会很好。他直接跳过莉莉，跟神之手的人合作，弄个假莉莉出来不难。 惹毛了他，莉莉小命难保！ 莉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师，你的信誉分可能连共享单车都刷不出来，真的能当担保人吗？” 亚伦不懂什么是共享单车，可莉莉在嘲讽他，他听出来了。 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然后骂骂咧咧道：“你就不能不管他们吗？你不出面，他们多半也死不了，圣城守护那老狐狸很可能会当担保人。” 就像莉莉之前跟大嫂说的那样：神之手不缺交易对象。 哪怕是圣城守护也不例外。 毕竟，神之手不坑无名之辈。他们的涉案金额极大，手上却没有人命，又是有用之人。守护大人把他们保下来，让他们由明转暗，可能性极大。 那老狐狸到现在都不吱声，那是觉得莉莉是“自己人”。 神之手归了莉莉，也算是归了己方，有需要的时候，莉莉会无动于衷吗？正好，黑锅就由莉莉这种年轻人扛一扛。 莉莉把手一摊，“不能不管。因为我的人设不能崩。至于守护大人……以后再看吧。” 她能不知道大家各有算盘么？可既然卷入了其中，她先把自己的那一份拿到手再说。 亚伦叹了一口气，差点把心肝脾肺肾都给叹出来了，“行，外面的压力，我先帮你挡着。” 挡不住了，他就喊校长救命。别问，问就是喊大佬帮忙收拾烂摊子的优良师承。 亚伦想了想，又说：“不过那些隐秘，都给我一份！” 他不能给人打白工。多知道些秘密，以后骂人也能更有攻击力，专门戳人肺管子！ “没问题！”莉莉答应得痛快。 “还有，你的研究、你的实力，都抓紧点。就算有我帮你背黑锅，你菜你就是软柿子，难保没有暗箭指向你。” 亚伦很有怨念：果然就得把她天天关学校里。一出门，就是个惹是生非的主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4章 第124章 如亚伦所愿, 接下来的日子，莉莉格外老实地呆在学院里。 不老实不行。 莉莉计划中的给各方的“黑料”回信都已经寄出去了。 外面风平浪静，不再有雪片般的信函送过来。就连站出来表示“莉莉的行为出自我的授意”的亚伦都没感受到预期中的压力, 仿佛无事发生。 这意味着那些人很忌讳这些黑料, 也意味着莉莉把他们得罪惨了。 越是风平浪静, 越是暗流汹涌。 就像亚伦说的那样：莉莉最好一直强大下去, 那别人没辙。一旦落魄了，被人找到了空子，那亚伦就只能给她收尸了。 可为什么亚伦都出来扛雷了, 别人还要找莉莉报复？ 没办法, 两人是撇不清关系的。亚伦没那么好报复，可他唯一的学生莉莉却是个初阶软柿子，不捏她捏谁？ 亚伦最多只能帮她扛一扛明枪，剩下的就得靠她自己了。 反过来说, 哪天亚伦落魄了, 一身魔法实力报废, 那莉莉也得帮他收尸。当然, 亚伦觉得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莉莉倒是没亚伦那么飘。她还没攒够飘的资本。强烈的危机感告诉她：变强、必须变强！ 接连几天, 克里斯都没看到莉莉的人影。 得亏他足够耐心，终于在临近开学的某个午夜，在实验楼后面堵到了她。 可克里斯刚伸出手, 莉莉头也不回，瞬间开启了血影机甲, 同时，机甲上有几道纹路闪烁，化作一束深红色的光芒锁定了他！ 感受到空气中的温度猛然升高, 克里斯额头的冷汗刷地一下冒了出来。 作为幻影机甲的升级版，现在的血影机甲集合了攻击性的魔法阵。这一点克里斯很清楚。他就是没想到，莉莉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准备开大招！ “等等！是我！”克里斯连忙出声。 莉莉退出攻击模式，收起了机甲，疑惑问：“克里斯？你在这里干什么？” “等你。我有话想跟你说。” “那直接传讯卷轴联系就行，用得着守在这儿吗？”莉莉更疑惑了，忽然又问：“你欠我的两千金币啥时候还我？” 克里斯无语：“……我没欠你钱。我是本人，不是其他人假扮的。只是有些话不方便用卷轴联系。” 神之手都栽在她手上了，这时候还有人敢在她面前装神弄鬼吗？ “你也太谨慎了。”克里斯忍不住吐槽。 还有刚才她那反应也是。 这是学院，而且是加强了防御版本的学院（受神之手盗窃事件影响），安全系数拉满。可莉莉似乎做好了随时跟人动手的准备。 “唉，这就叫总有刁民想害朕。”莉莉摇头叹息。 刚进第一学院那会儿，她得警惕克里斯、雷这些人给她套麻袋，后来又得小心协会会长等人，没想到在学院里混出了头、没啥师生敢来招惹她了，她还得小心各大势力动手。 “我这如履薄冰、天天得小心被套麻袋的一生呐！” 莉莉这话槽点太多，克里斯都不知道该从何处吐起。 如履薄冰？还给你委屈上了是吧？难道不是你惹事的功力太强吗？ “还有，你竟然怀疑我会给你套麻袋？”克里斯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尖，仿佛在问：在你眼里，我是这种人？ 他做事很光明磊落的好不好！那时候就算被她下了面子、被她坑过，也没考虑过这种损招。 不小心说漏嘴的莉莉干咳两声，“以防万一、以防万一哈。” 这叫该作作、该苟苟。 克里斯深深地看了莉莉一眼。 他仔细寻思了一下，如果是后来那个跟莉莉混了一段时间的自己……他可能真的会这么干。 这么一想，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吗？近墨者黑，天真的克里斯终究是一去不复返了。 “话说你来找我干啥？还这么狗狗祟祟的。”莉莉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克里斯黑化？跟她没关系的。像她这种天生的光明魔法师，誓将仁慈与大义践行到底，咋可能污染他人？ 好吧，克里斯也不是专程来兴师问罪的。他回归正题，“你以后想继任第一学院的校长？” “看情况吧。艾玛女士看我不满意，可能中途把我踹了。我对这个职位不满意，也可能中途跑路。” 莉莉看得很开。距离就业还早，没必要太早把自己锁死了。现在挂个继承人的名头也挺好，做一些事情也师出有名。 克里斯期期艾艾，“那，你想过成为莱恩王吗？” “嗯？”莉莉眉毛一扬，“你让我造你家的反，不太好吧？” 克里斯脸一黑：为什么你就只想到了造反？就不能考虑一下其他路径吗？ 算了，跟莉莉交流，不能太委婉，不然天知道她的脑回路会歪到哪里去。 克里斯做了个深呼吸，忽然单膝跪地，将一枚莉莉很眼熟的戒指递了过来——这枚戒指，克里斯在庆典日那天就想给莉莉保命的。 除了保护作用外，它更是一件信物。 “莉莉，我们结婚吧。等我登上王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位置禅让给你。” 莉莉惊呆了，“啥？” “你考虑一下我吧，我比威廉更有诚意。王位，不比第一学院的校长差。” 在威廉试图招揽莉莉的时候，克里斯心中就已经警铃大作。是他先来的！ 莉莉以“你会坐不稳王位”为由拒绝了威廉，却让克里斯动了心思：懂了，可以用这一招诱捕莉莉！ 当然，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比王位大，克里斯觉得，有必要先培养一下感情，再跟她提这件事。 可他一不小心就会看向闪闪发光的莉莉时，她的目光总是很少为他停留。更糟的是，如果莉莉决定继承校长之位，那他的诱捕法就失效了！ 不能再等了！ 克里斯本来就是个行动派，就有了今晚这一出。 莉莉哭笑不得，要拉他起来，“我跟威廉开玩笑的，就是想劝退他，这有啥好比的？你先起来。” 可莉莉没有拉动克里斯。不涉及魔法力量比拼的时候，克里斯的力量不会比她小。他没有像以前那样配合她，反而反向把她拽向自己。 莉莉别到耳后的刘海散落下来，轻轻地触碰到了他的脸。 克里斯紧紧握着她的手，仰头看着莉莉那张靠近的脸，眼神明亮且真诚，如同燃烧的烈焰，“你可以是开玩笑的。但我是认真的。你，可以考虑一下吗？” “我……”莉莉难得无措。 “克里斯，对别人的绯闻女友表白，这不是一个王储该有的道德观吧？”雷快步上前，把莉莉的手从克里斯手中掰了出来。 平时雷就是正经人的做派，可此时的他，与其说是严肃，不如说是不爽，那语气都透着三分挑衅的意思。 刚才死活不肯站起来的克里斯迅速站了起来。不能再跪了，平白显得他比雷矮三分。 雷不爽，克里斯比他更不爽。怎么哪哪都有你？阴魂不散啊！ 克里斯翻了个白眼，嚣张的风格又回来了，“你也知道只是绯·闻·女友啊？” 他在绯闻两字上加了重音。一个冒牌货也好意思来宣示主权？要点脸吧！ 克里斯继续喷洒毒汁：“你看现在学院里还有人传谣吗？以前算是让你沾了点光，现在大家都知道你配不上她。” 当然，克里斯也在消除谣言的过程中做了点“微不足道”的贡献。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往外说了。 重点是，得让竞争对手知道，他的喜欢附赠王位，拿得出手。反观雷，执政官之子？呵呵，一无所有的虚名罢了。 谁都知道，莱恩王储登上王位的概率很大，可新联邦的执政官是被选出来的，执政官之子跟下一任执政官很可能毫无关系，更不可能用禅让法把位置让给莉莉。 “用世俗之物绑架真心，克里斯，你真是长本事了。是因为没有信心靠自己博得她的青睐吗？” “别来这套。能靠身份博得青睐，不也是我的本事吗？” 雷轻笑了一声，“那问题来了，你怎么知道绯闻女友是假的？我出来澄清过吗？莉莉出来澄清过吗？当时她是为了利用我……可你怎么知道利用中没有一丝真心？” 莉莉利用的是他，而不是克里斯，不是很能说明问题了么？ 克里斯差点被雷的强盗逻辑气死：谁不知道，不澄清是为了避免更多麻烦？ 他立刻想招呼莉莉：咱现在就澄清给这家伙看，让他彻底死心！ 结果一扭头，本来莉莉站着的地方，连个鬼影都没了。 克里斯雷：…… 正主不在，他们撕下去好像也毫无意义。 走远了的艾薇儿挽着莉莉的手，在心里默默给还在原地怀疑人生的两个二傻子点了蜡。 莉莉的内心是有些崩溃的，“怎么你也在？” 克里斯特意选这种时候堵她，就是不想让别人围观。可雷和艾薇儿明显不是“碰巧”。 艾薇儿笑嘻嘻，“克里斯藏不住事儿的。” 可能比以前进步了不少，他有事不会直接写脸上了。可那种【我有事我不能让你们知道】的感觉，也很明显！ 看出来的人其实很多。 皮耶斯是个人精，不会掺和年轻人的事。塔灵当下就嗷嗷叫着要给莉莉告密，说这里有只蟾蜍精。克里斯大概上了点手段，让塔灵暂时回魔法塔了。 雷和艾薇儿不动声色。 雷想坏克里斯的好事，艾薇儿则是纯八卦。 莉莉：“……围观又不能让你赚金币。” “但这很有趣，就能让我以更愉快的心情赚金币。”艾薇儿振振有词。 莉莉决定以后要收费。那这亏本的买卖，艾薇儿就不会干了。 艾薇儿不知道莉莉的【险恶】用心，还有心情八卦，“话说，如果刚才雷没有来，你准备怎么回应？你喜欢克里斯吗？” “不好说啊。”莉莉晃了晃脑袋。 克里斯的年轻、英俊、真诚……要说她毫不心动，那太假。 可恋爱暂时不在她的人生计划中，她不确定那一点心动可以维持多久，克里斯也不是男模，烦了就可以一脚踹开。 这里面涉及到了很多麻烦事儿，莉莉无心去考虑和掰扯。 “总之，男人会影响到我魔法研究的进度。” “影响了你研究，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影响我赚钱，下次我得防着他们一点！不能让他们老来打搅你。” 艾薇儿的心态一下子从围观群众转变成了当事人，连表情都严肃了不少。 莉莉吐槽：“要不要这么真实啊？” 艾薇儿殷勤地给她捏胳膊捶肩，“嗐，我这叫优秀商人的自我修养。你不知道，咱们的幻影机甲现在是爆火！也就血影机甲暂时不会对外推出，不然……” 她叭叭地说着，又炯炯有神地盯住了莉莉，“我亲爱的莉莉，你正在研究的，有没有我能投钱掺一脚的项目啊？你知道的，我会用金币堆砌成你的坚实后盾！” “听起来很可靠，但很遗憾，没有。”莉莉手一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5章 第125章 莉莉可没有敷衍艾薇儿, 她现在进行的研究，没一个适合公开或盈利的。 迅速掌握了一些基础光明魔法后，莉莉就先将这套魔法体系丢到了一边。 光明魔法修习到后面, 很多解构仍需要耗费大量的心力, 莉莉暂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研习。她的目标一直是克隆项目来着, 只是不小心歪了楼。 断肢重生术是莉莉专门选的【魔法克隆】的切入点, 施法很成功，但她还有一些问题没有研究透彻。 一开始，莉莉模仿的是亚伦施法时的魔力落点, 即魔鼠的大脑和断掉的前肢。 那问题来了, 如果施法对象不是魔鼠、不是这只前肢，她还能完成有效施法吗？ 莉莉不可能每次使用断肢重生术前，都让别人先示范一遍，然后她再咔嚓一下制造断肢、再次施法。那她的施法对象会哭的：这到底是疗愈术、还是加害术啊？ 所以, 莉莉需要将模仿来的要点归纳为一套适用性更强的规律。 之前的施法的经过和感受, 莉莉都记录下来了： 当她主动投射的魔力落在魔鼠的大脑处和前肢处时, 落在前肢处的魔法力量几乎没什么变化, 主要就是大脑处的魔力被消耗。吟唱完成后, 她的魔力则会被动牵引过去修补前肢。 这是不是意味着, 真正的【灵魂基因】位于魔鼠的脑部，与受伤前肢无关？主动投射的魔力刺激了对应的基因表达后，灵魂基因再牵引魔力修复伤势…… 莉莉再次进行了实验。 她简化了自己的断肢重生术, 施法目标集中在受伤魔鼠的脑部，忽略了受伤部位。 断肢重生术仍能成功。 其他魔兽, 乃至人类的灵魂基因是否也在脑部？ 除了人类外，莉莉又找了其他几种魔兽实验。以脑部为施法力量落点的断肢重生术仍能生效。 亚伦死死地盯着莉莉的断肢重生术看，“这不正常。” 他的断肢重生术, 就是需要以脑部和受伤部位共同支撑构成的施法落点，施法力量也相当均衡，不存在【激活脑部后，力量再受牵引去修复断肢】的先后顺序。 他也重新尝试过像莉莉那样简化施法。 施法失败。 “这是因为我们对这一魔法的解构模式有了本质上的区别。”莉莉摸着下巴说。 一个解构主体是灵魂，一个解构主体是灵魂基因。看着只相差两个字，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后者，正是莉莉研究的重点。她觉得自己没有走错路！ 莉莉脸上的兴奋之色越发明显，“老师，我忽然有了一些想法，不过需要神之手的人的配合。” 亚伦一下子警觉，“危险吗？” “应该不危险……吧？”莉莉措辞很谨慎。 “懂了。”亚伦赶紧知会了艾玛一声。 每次莉莉冒出新点子，都会出现受害者。 你瞅瞅，之前她学光明魔法，差点就把光明魔法的现行体系给掀翻了！ 现在她又要喊来几个不省心的家伙，亚伦都有点担心自己兜不住了，必须防着点！ …… 神之手，或者说，加西亚家族的成员很快低调地进了学院。 他们已经被保出来了，不过人还在圣城内。几人与莉莉签订了魔法契约：未经她允许，不得擅离圣城。 以神之手的本事，离开了监牢，就无需操心他们的人身安全问题了。 别人想报复、想灭口，也得找得到他们才行。圣城那么多人，要找特定的五个人，跟大海捞针没区别。 当然，莉莉把人保出来的那天，倒是出了点小插曲。 “莉莉姐姐，我们一家子身无分文，又不能重操旧业，恐怕要饿死街头了。”小妹顶着一张小萝莉的脸，抱着莉莉的大腿可怜巴巴地诉苦。 身无分文是事实。这一票没干成，又没得牢饭吃了，加西亚家族一脚踩在了破产边缘。 莉莉瞅了眼小萝莉。 她严重怀疑，这压根儿不是小妹的真实形象，别忘了那天在魔法风车上，小妹有多凶残！但小可爱嘛，谁不喜欢呢？ 神之手以后是要帮她做事的，莉莉保都保了，相当于出了大头，不至于差了他们的吃穿用度。 莉莉阔气地带他们去用餐了，大有“你们以前过什么日子，以后只会过得更好”的架势。 这也是收买人心的一环嘛。 然后，加西亚家族带她直奔最好的餐厅。 这是预约制的餐厅。可加西亚家族跟老板相当熟悉，走了个后门，熟练地点单。 “以前我们砸钱请他们最好的厨师去庄园给我们做了好几个月的菜。” 小妹眼巴巴地看着莉莉，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咱们以后能有自己的厨师吗？ “庄园？”莉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兜里的金币哗啦啦地往外飞，却又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嘴角顿时一抽。 “嗯嗯。”小妹发现莉莉的脸色不太好看，连忙补充，“莉莉姐姐不用给我们买庄园的，租一个凑合一下就好了。” 由于经常需要换马甲且居无定所，他们不会持有固定资产。 可你要是把他们当成吃糠咽菜的盗贼，那就大错特错了！ 这也叫凑合一下？ 莉莉凄凉地发现，与神之手的隐居日常相比，她好像一直活在贫民窟中！ 就连艾薇儿等人，似乎都没神之手这么奢侈。起码他们在学院里，也不会特意申请配备大厨、仆从…… 幸好，她没有在进入学院前认识神之手。否则莉莉怀疑自己也会走上歪路！ 莉莉不再摆阔，一脚把他们踹去了魔法工坊中打工。 可可爱爱的小妹继续抱大腿，眼泪汪汪地看着她。莉莉对她露出温和的笑容，然后同样是飞起一脚。 很抱歉，可爱在金币面前一文不值。 什么【超越以前，过得更好】？就当她从没说过这种话！ 以后加西亚家族还是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钱，别让她白养着就行！ 这时候，加西亚家族五人再次见到莉莉，差点流下了感动的热泪。 有任务？没问题！虽然会喊上他们的任务肯定不简单，却也比在魔法工坊里打螺丝强！ 一天八小时的重复劳动，不断施法施法再施法，就赚那仨瓜俩枣的，这跟蹲大狱有啥区别？ “莉莉大人，有何吩咐？” 莉莉也不跟他们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说：“我没搞错的话，你们易容魔法的核心是复制，对吗？” 易容魔法本是加西亚家族的不传之秘。可几人拎得很清：他们活着，才会有加西亚家族。 早在和莉莉签订魔法契约时，他们就已经将易容魔法的解构法奉上，“莉莉大人，如果有任何不理解的地方，可以随时找我们。” 他们很清楚，大部分人都觉得他们身上最有价值的就是易容魔法。 既然投了莉莉，那就不能等她主动提了再交出魔法秘笈。你以为窃贼不懂人情世故？ 可出乎他们的意料，莉莉翻看了个大概，就把秘笈收起来了，之后也没再跟他们提起过易容魔法的学习。 她是不在乎这套易容魔法吗？不可能吧？这套魔法估计连传奇都有心参详一二。 可要说她无需请教他们，就能无师自通……那也有点不可思议。 易容魔法解构模式复杂，他们家族传承过程中，除了秘笈辅助，几乎都有人手把手教，那什么样的天赋才能无师自通？ 现在莉莉终于问起了易容魔法，大家心中恍然。 懂了，不是莉莉天赋异禀，也不是她不感兴趣，这是故意晾他们一段时间，告诉他们：你们的价值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这是一种心理拉锯战，火候差不多了，莉莉也就到了钻研易容魔法的时候。 加西亚一家子隐隐松了一口气。 大哥连忙道：“是的，你提炼得很准确。莉莉大人，你是不是在研习时遇到了什么问题？” 他准备好为她答疑解惑了。 莉莉却摆了摆手，“我暂时不准备学易容。” 加西亚一家的惊讶都快藏不住了。 “易容魔法很有价值，但有价值的魔法并非只有它，不是吗？我根本学不过来。”莉莉耸耸肩。 她还真没准备跟他们玩心理拉锯战。 魔法学习得做取舍。 看到其中充斥着的各种【感悟法】，莉莉就知道，她想学的话，估计要花大量的时间，还不一定能对上那种脑电波，不一定能学会。 莉莉暂时用不着改头换面，就把它搁置到了一边。 此时她需要用上这个魔法的原理以及实操，把加西亚一家喊过来就行了，就像研究幻影机甲时喊上皮耶斯，这才是对资源和时间的最大化利用。 几人都感受到了莉莉的魄力！他们也迅速收敛了各种小心思，用最简单的话为莉莉剖析了一遍易容魔法。 它的本质就是收集目标生物信息，并复刻在另一目标的身上。生物信息可以是实体的头发、衣物等，也可以是非实体的气息、过去的残影等。 越多的生物信息，复刻得越完美，延续时间越长。 “这绝对是当前最独特的易容魔法。传奇也能改头换面，他们可以重塑血肉筋骨、改造身躯，或者是用强大的精神力扭曲别人的认知，但我觉得加西亚家族的易容魔法不输于他们的手法。” 大哥很自信地说。 主要是莉莉对他们的易容魔法不是很重视的样子，他不得不多吹两句。 莉莉问：“也就是说，你们的复制，不涉及灵魂？” 此话一出，大哥额头的冷汗刷的一下冒了出来，“当然！” 他不敢瞎吹了，谨慎地确认：“莉莉大人，那个、你研究的是光明魔法对吧？” 他希望莉莉是随口一问。因为，一旦涉及灵魂，里面的水就太深了！ 莉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都说神之手眼光很好，只会选最有价值的目标，可你盯上的，好像只是我实验室的边角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6章 第126章 你管一个能掀翻现有光明魔法体系的研究叫边角料？ 信不信这话传出去, 光明魔法师排着队要来杀你？ 准确地说，光是【伪造天生神圣】的研究内容泄露出去，莉莉就登上了光明魔法师的必杀异端名单！ 加西亚一家五口眼神复杂地看着莉莉。 可惜, 外面的那些光明魔法师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 他们还想把莉莉尊为光明魔法新生代的领军人物, 由她带领光明魔法再创辉煌。 这跟认贼作父没区别！希望他们不要有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加西亚家族在心中默默祈祷。 莉莉没有继续卖关子, “我真诚地邀请你们加入克隆项目组。所谓克隆，你们可以理解为复制生命。” 大哥额头的汗更多了，“莉莉大人, 这个课题, 我觉得你邀请海伦女士更合适。” 海伦女士，联合学院校长，植物系传奇魔法师，也就是庆典日那天走彩虹桥时步步生莲, 植物疯长的那位。 莉莉之前做克隆的具体规划时, 也将海伦和她的催生魔法列为了参考项。 “事实上, 我已经请教过她了。” 海伦女士的植物催生有两种模式。 一种, 催生无灵的植物。 没有灵魂的生命本身就会崩解。所以, 这样催生出来的植物全靠她领域魔法的力量作为支撑, 一旦撤去力量，植物就会瞬间枯萎死去。 另一种，催生有灵的植物。 对应的植物之灵本来就能有那么茂盛, 她只是加速了植物的躯体与灵魂相匹配的过程。 也就是说，灵魂有就是有, 没有就是没有，海伦女士创造不出来。 把这套模式套用在莉莉的克隆理念上，那情况就是：莉莉或许可以库库地复制一大团细胞、组织, 但外来的魔力一撤走，细胞组织统统坏死。 莉莉连传奇都不是，自然不可能像海伦女士那样维持长久的领域魔法。 所以，海伦女士不看好莉莉的克隆项目。尽管她觉得莉莉提出的微观世界、身体由无数细胞构成、细胞中的遗传物质等的说法很有趣。 经过那一次讨教，莉莉也深刻感受到了两个不同世界生命模式的区别。果然，照搬现代的经验理论是行不通的。 但莉莉并未放弃克隆的设想。灵魂基因正是她的突破口！ 海伦女士的催生魔法无法达成的目标，或许可以用复制魔法另辟蹊径？ 加西亚一家子只想说：您太看得起我们了！ 传奇可能想参详他们的易容魔法，不代表他们已经比传奇牛逼！ 眼看着莉莉将克隆项目的详细资料递了过来，大哥擦了把汗，讷讷道： “莉莉大人，按照现有的认知，灵魂无法复制。易容魔法也无法脱离这个常识，很抱歉，只能让你失望了。” 大哥不敢继续吹嘘自家的易容魔法了，只想打消莉莉的危险想法，无法打消也行，别让他们参与就好！ 众所周知，涉及到灵魂的魔法，很容易走极端。 往好的方面发展，那就是光明魔法。往不好的方面发展，就是黑魔法。 已知莉莉把天生神圣的名头都祸祸得让人难以直视了，那她关于灵魂的研究会偏向哪一边，不言而喻。 加西亚家族小胳膊小腿的，这活他们真的干不了！ 这时候，他们忽然觉得，在魔法工坊打打工、混混日子也挺好的！ 莉莉点点头，“嗯，我知道。我不是想让你们复制灵魂。” 加西亚五人稍感安心。 “但我想让你们帮我复制一下灵魂基因。” 五人刚放松下来的表情被茫然和懵逼取代。灵魂基因？那是啥玩意儿？ 听起来好像还是灵魂。莉莉不会以为，她给灵魂改个名字，就可以改变它的本质和性状吧？ 可没等他们开口，莉莉先按了按手，“现在不懂很正常，你们先仔细看看我给你们的资料。还有、为了便于你们理解，我想让你们观察两个断肢重生术。” 亚伦和莉莉分别完成了施法。 加西亚家族成员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能掌握易容魔法的，能干窃贼这一行的，最不缺观察力！ 亚伦那个断肢重生术他们熟悉得很，可莉莉的断肢重生术不对劲。 莉莉一边让他们观察，一边尽可能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帮他们梳理资料内容，一直讲到了当前进度。 灵魂基因的成分或许不是脱氧核糖核酸，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基因的复制本就是基因表达过程中的重要一环，且，灵魂基因的表达已经从断肢重生术中证明可行，那灵魂基因又怎么会无法复制呢？ 加西亚一家子互相传递着眼色。 莉莉的想法很疯狂，但奇怪的是，这份疯狂好像会传染。他们忍不住开始设想，如果易容魔法有了灵魂会怎样？ 如果实验能成功，他们家族的易容魔法很可能会随之鸡犬升天！甚至可能直接开辟出一条传奇之路！ “我们愿意配合实验。”大哥立刻表态。 风险肯定还有，但对神之手来说，潜在收益大于风险，就值得他们赌一把了！ 这时，实验室一个角落里，一张本来背对着他们的椅子转了过来，艾玛女士赫然在座，把加西亚五人吓了一跳：这位啥时候出现的？ 被亚伦摇过来的艾玛来得比他们更早。 她来，主要是为安全考虑，不掺和具体的实验。所以，在艾玛的刻意低调下，五人都没发现她。 可他们答应要参与进来，艾玛就无法低调了。 她的魔法杖在地面上一敲，淡金色的魔力波纹蔓延开来，如铜墙铁壁般将整个实验室笼罩在内，成为除实验室自身的防御魔法阵外的第二道防线。 莉莉开始对魔鼠施展断肢重生术。 这一步不能少。没有她，加西亚一家子定位不了所谓的灵魂片段。 断肢重生术在生效。五人齐刷刷出手，默契地绘制出一个个繁复的魔法阵图，连接上了疗愈圣光中的核心位置。 四大元素精灵朝着这间实验室极速汇聚，甚至有种要将周边区域的元素全都抽干的架势。 稠密元素精灵之间的碰撞，在实验楼的上空形成了乌云。咔嚓一声，雷霆乍现！ 种种不寻常之处惊动了学院内的师生。 “怎么回事？传讯卷轴又失效了，学院又搞信息封锁？” “没听到通知……但我感觉不是干扰魔导具在发挥作用，你看这外面不对劲。” 这更像是一种自然干扰。虽然这【自然】也很不自然。刚才还晴空万里的，突然天气就急转直下了。更古怪的是，学院外，准确地说，是越远离实验楼的地方，就越正常。 “别关注传讯卷轴了。我突然无法施法了！你们呢？” “我也是！” 无法正常调动元素精灵，可不就无法施法了么？ 在学员们感到恐慌前，就有经验丰富的导师出来表态了：这是区域内元素精灵紊乱造成的暂时现象，并非个人魔法实力下滑，无需紧张。 举个例子，一个弱鸡初阶和一个强大高阶施法时靠得很近，那个初阶可能会感觉自己被“压制”，导致施法困难。 其实这种压制就是区域内很多元素精灵去响应高阶，导致自己这边的元素精灵过少造成的。 但问题来了，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出现天气大变、元素紊乱的情况？这是圣城，是学院，又不是荒芜之地那种地方。大家跟其他人的间隔距离也很正常。 “我听说……领域魔法可以达到这种效果。” 传奇与其他位阶有着极大的差距，所以隔着老远，元素干扰仍然存在。 “那就是艾玛女士正在施法？” “不可能！艾玛女士又不是新晋传奇，她对自己的力量掌控相当精准，除非是故意的，不然不会干扰到别人。” 艾玛是疯了才会故意干扰自家学院！ 众人议论纷纷，就连校外都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而随着越来越多元素精灵的汇聚，某个特殊的实验室也被“标记”出来了。 大家的表情渐渐微妙。 平地惊雷只是小场面。 实验室外的墙体上，更是异象纷呈。罡风赤焰冰雹等等，全都呼啦啦地往这间实验室上招呼。这些都是元素现形或元素碰撞造成的结果。 当然，这些异象刚冒出就会被消弭，一个传奇在此坐镇，防御力毋庸置疑。 可外部危险好解决，里面的就不一定了。莉莉的脸色刷白刷白的：感觉要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第127章 实验室内, 一只透明的魔鼠正在成形。 在莉莉断肢重生术的牵引下，加西亚五人找到了灵魂基因的节点，并用易容魔法特有的复制特性完成了灵魂基因的复制！灵魂基因构建出了新的灵魂！ 当然, 在莉莉看来, 灵魂由灵魂基因与意识共同构成。 灵魂基因是物质的, 而意识是精神的。基因可复制, 意识无法复制（莉莉觉得这就是灵魂本身无法复制的原因）。 与魔鼠本体相比，它显得有点呆傻。 还有个问题就是：复制出来的魔鼠只是个灵魂体，连个肉身都没有。 但这些问题与眼前的成果相比, 还能算问题吗？ 这才是真正的【创造生命】！ 克隆魔鼠成形之时, 砰—— 外面的雷霆没有劈进来，可加西亚五人维系的灵魂复制魔法直接冲开了艾玛女士设下的屏障！铜墙铁壁般的金色防护罩瞬间如蛋壳般龟裂、消弭。 原本安然坐着的艾玛女士霍然起身，惊疑不定地看了看透明魔鼠，又看了看窗外虚空。 实验楼上乌云盖顶, 可是她眼里神光闪烁, 仍然看清了乌云后面, 星辰耀目, 仿佛连接成了一条新的路！ 魔法被拓展出了新的前路, 新的领域。 艾玛很清楚, 什么样的魔法能破开自己的防御——领域魔法。 领域之内，规则限定，万法辟易。唯有领域能对抗领域。刚才艾玛显然没有撑开领域, 只是施展了一个防护魔法，扛不住很正常。 可、这就成了？！ 艾玛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她知道莉莉的一些理念相当不同寻常, 但不同寻常不代表就是【超前的正确】，有些理念就是需要结合实践，才会发现此路不通。 就像亚伦, 甭管多天才，不也苦熬着走不通前路么？ 能够从无数死路中摸索出大道，实属不易。 所以，艾玛设下底线，鼓励莉莉自行探索。谁会想到莉莉一通乱拳，却在短时间内把路走通了？ 回头一看，连假期都没过完！ 加西亚五人看不到天象变化，可他们身处其中，能感受到那种特殊的气机牵引！ 因精神力耗空而萎靡的几人顿时精神一振，却还是先看向了莉莉：克隆体系是莉莉提出的，理论上讲，收获成果，也该由她占大头、由她先来。 “是传奇之路开启了吗？”莉莉懂了，摆了摆手，“看我干啥？能晋阶的赶紧晋阶！” 她才初阶，甚至连复制魔法都没掌握，指望她借此迈出传奇之路？那有点早，她也不缺这一条路子。 反过来说，如果她能扶持个传奇出来，那就爽多了，以后还不是指哪打哪？ 以后别说她抠门，不舍得用金币收买人心。金币哪里比得上传奇之位？ 你瞅瞅，加西亚一家子是不是感激涕零，恨不得纳头便拜？ 当然，关键时刻，他们没空玩这些虚的，得赶紧抓住机会！ “大哥，坚持住！已经到了最后收尾，我们推你上前！” 作为高阶魔法师的大哥对易容魔法的感悟最深，精神力也最为深厚，最适合踏出【那一步】。 实验室内，除了克隆鼠外，还出现了更多虚影：莉莉的、亚伦的、艾玛的…… 不过克隆鼠是真实存在的幽灵体，这些虚影只是【复制领域】形成的一种异象，随时会散去，并未真正被克隆出来。 收尾即将完成。 他们的魔力就要从克隆魔鼠上撤去。 而作为主心骨的大哥气息变得格外缥缈，如在此地，也如进入另一重空间，他要晋阶了！ 但突然，指引星辰黯淡下去，前路再次陷入混沌。 不只是大哥晋阶的气息消失了，五人的复制魔法都被打断。同时，本体魔鼠和克隆魔鼠灵魂齐齐崩碎，如无数琉璃碎片散在了整个实验室中。 艾玛叹了一口气，“不行。理论并不完善，哪怕掌握灵魂基因复制的绝招，也还有缺陷，难以支撑晋阶传奇。” 早就说过，传奇的晋阶，是走出一条新路，路上一砖一石都得铺扎实了。 可眼前的晋阶，就是一块巨石把人垫到了高处，然后石头抽走，你说，这传奇还是传奇吗？ 就这么说吧：艾玛从未见过这么“虚”的晋阶！偏偏差点让他们成功了，就离谱！ 众人表情各异，有遗憾有失落也有激动，但振奋的情绪居多。 虽然晋阶失败，虽然魔鼠本体和克隆鼠都崩了，可前路已明，接下来无非是下苦工、补功课的事情，大家多少都会有收获！ 莉莉正要结束作为坐标指引的断肢重生术，还准备调侃一二：加西亚大哥才是真正的半步传奇，亚伦这种高阶大圆满没法儿比。 这时，异变突生。 断肢重生术没有停下，或者说，无法停下，反而被牵引出了多个施法节点，相当于莉莉一人在维持多个断肢重生术！ 这个魔法，莉莉已经用得非常熟练。毕竟天天用它做实验。可再熟练，它也不能给莉莉□□量、啊不、免精神力啊！ 一瞬间，莉莉就感觉到了脑壳在抽疼。 这是精神力透支的征兆！ 当初她把超级低配版的绝对零度施展出来，就体验过一回。可当时她刚被抽干躺下，施法就结束了，而现在，她好像还是结束不了。她真的会被榨干成木乃伊的！ “我去！什么鬼！”莉莉的声音都变调了。 不断汲取她的魔力的，正是散落在实验室内的魔鼠的灵魂碎片。一只只被修复的新魔鼠冒了出来。 这【复制】效率，比神之手五人不知道高了多少！ 艾玛惊呼，“她的断肢重生术跟我们不一样。以前没发现，现在才知道。她这个……能修复灵魂！” “校长，别惊呼了，赶紧救救她！” 亚伦看出莉莉快撑不住了。他觉得重点不是修复灵魂，而是为什么会出现施法无法终止的情况？这太诡异了！ “救不了。涉及到灵魂，不能随便干扰。她现在跟这么多灵魂碎片有连接，一旦干扰，有个碎片跟她相融，咋整？” 艾玛女士把手一摊： “天生神圣，普度众生，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看看那些魔鼠将莉莉拱卫其中，如同朝圣的场面吧，什么叫普度众生？这就是普度众生！ 一听这话，莉莉心都凉了。谁想普度众生啊？反正她不想。 好吧，如果一定要普度众生的话，好歹来点真正的众生，让她死得更有价值一点吧！她真的不想当魔鼠教母！ “呜呜呜，我再也不装天生神圣了，如果还有下辈子的话……呜呜呜，好想把钱花光了再死……” 莉莉抹了把眼泪。 人呐，快要死了的时候，总会有种种遗憾。 忽然，她又是一愣：嗯？我怎么还没死？ 莉莉一抬头，看到艾玛女士正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她继续抬头往上看，一道圣洁白光穿破建筑层，落在她身上。 天生神圣配合灵魂治愈，传奇之路显化了。 不过与刚才的复制魔法造成的异象不同，莉莉是为光明魔法走出新路，异象也更为简单粗暴一些：就是煌煌圣光从天而降。 莉莉的精神力一边被消耗掉，一边被补充。 高阶和传奇为什么有如天堑，莉莉懂了：初中高升上去，精神力、魔法掌控力等等都会提升没错，可传奇相当于连接上了天地力量的外挂，这才是真正的质变！ 人力有穷，天地无限。 艾玛女士没有诓莉莉： 贸然出手干预灵魂相关的实验，的确危险。 “她自己选择的路”也是将情况点明，这是晋阶之路。 可惜莉莉当时很慌，没领会到她的真意。 当然，莉莉严重怀疑：艾玛女士想看好戏，故意没把话说透。 现在可咋整啊？ 她好像死不了，但又社死了。 魔鼠灵魂修复完成。莉莉赶紧收起了断肢重生术。 她的气息开始滑落，传奇体验卡失效了：灵魂治疗体系同样并未完善，而且，刚才大哥晋阶还有一家子推他一把，莉莉一个初阶，这路也走不下去。 然后，莉莉两眼一翻，咔一下往后一倒。遇事不决，先装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 第128章 当莉莉醒来, 第一学院即将再出两位传奇的消息已经满天飞了。 虽然当时两人都没成功，但这有什么关系？ 这个世界可没有“渡劫失败就会掉境界或灰飞烟灭”的设定。正好相反，能引动异象, 说明前路明确, 产生过天地连接, 内心会有更多明悟, 传奇之路只会更加顺遂。 同样传得人尽皆知的，还有莉莉那【天生神圣】的身份。 她这头衔早就不是新鲜事。 可之前有不少人在心里犯嘀咕，要么不信、要么不服, 只是她名头正盛, 没有确凿的证据，大家不便贸然质疑。 而现在，大家疑虑尽消。你可以不信莉莉的人品，但不能不信传奇之路的判定！ 一个区区初阶, 却带光明魔法走出了新路, 连传奇之路都在迫不及待地接引她, 就问, 这不是天生神圣是什么？除了她, 还有谁有这能耐？ “摊牌了, 不装了，其实天生神圣是假的，是我给自己安的虚名。”莉莉苦着脸说。 莉莉没忘记自己的“遗言”。 虽然人生没有迈入下辈子, 可她也意识到了，在这种很讲唯心的世界, 少立flag为妙。哪天命运的子·弹正中眉心，那她又得哭了。 “莉莉，你太谦虚了。” 某个向她请教的光明魔法师听到她的话, 却是一脸崇拜和感慨： “时刻保持自省，正是天生神圣者的可贵品质。你越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个名头，其实越有资格。我不如你，远矣！” 莉莉：“……可你问的这些问题，我回答不了，说明我对光明魔法的钻研不如你深。” 光明魔法师：“我懂。天生神圣，内心自明，法则自现，可其中奥妙却很难总结成语言，传于外人。不是你不行，是我过于愚钝，领悟不了啊！” 莉莉无言以对。 论捧场，还得是这些光明魔法师啊！特别会拽词，而且连奉承话都显得格外真诚。 好好好，再多吹几句，她爱听！ 至于她越澄清别人越相信的“谣言”，莉莉还能咋办？只能随它去了。 …… 砰砰砰。 莉莉的实验室，传来阵阵炸响声。 灵魂基因复制魔法和灵魂治愈术（作为易容魔法和断肢重生术的延伸，它们已经改名）这两大魔法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但仍存在一个严重缺陷：施法效果无法持久。 即，施法结束后，不管是本体还是克隆体的灵魂都会迅速崩溃。 那天莉莉搞出来的克隆鼠群也在她躺下后一一崩成了灵魂碎片，就跟加西亚家族克隆第一只魔鼠时出现的灵魂崩溃的场面类似。 第一轮崩溃还有莉莉的疗愈法续命，第二轮崩溃就啥都没有了，那点灵魂碎片也就彻底消散在了天地间，没有出现一生二二生百百生万奇特场景。 此刻他们正在攻克这个难题。 实验室内的炸响倒不是晋阶异象。晋阶异象不是大白菜，在他们的研究取得实质性的完善前，恐怕难有奇迹出现了。 这时候的动静，基本是崩碎的灵魂碎片与施法力量碰撞造成的。 四周墙体上的魔法阵微微闪烁光芒，将噪音和次生攻击全盘吸收。得亏如此，否则其他人听到了，很容易产生误会：里面进行的实验正经吗？ 反正不像光明魔法师搞出来的动静！ “还是不行……” 加西亚五人吨吨吨地喝着恢复精神力的魔药，语气却有些颓然。精神力有办法快速恢复，但反复试错，精神上的疲乏却难以消解。 艾玛看出了一些门道：“应该是灵魂的稳定性不够。” 可看出问题和解决问题是两码事，艾玛并不精通灵魂方面的研究。 莉莉也是挠头，暂时没啥好想法。 现代的科学理念也没教过她如何稳固神魂，总不能发明【魔法502】吧？灵魂破破烂烂，她来修修补补？ 对于陷入瓶颈，莉莉本人看得很开。 她不着急晋升传奇，也不代表一定要在此死磕。此路不通就不通呗，科学万道，说不定她研究着别的魔法，突然就另辟蹊径走通了这个魔法呢？ 但莉莉也看到了神之手一行人失落的表情。显然，不是谁都能轻飘飘地将传奇二字放下的。 鼓舞团队士气，也是领导者的基本功了。 莉莉脑瓜子一转，振声道：“各位，虽然咱们在灵魂基因复制魔法和灵魂治愈术上没有取得新进展，但，连日的试验并非毫无成果。” 众人抬头看她，以为她会说一些“失败乃成功之母”之类的鸡汤。 可莉莉很清楚，鸡汤用来忽悠一下涉世未深的同学杰恩等人的还差不多，用来忽悠加西亚家族的这些老油条，难有成效。 想鼓舞他们，必须拿出点实在的！ “你们别忘了，这两招已经是非常成熟的攻击手段！在短时间内练出这么厉害的攻击魔法，就是我们的成果！” 莉莉手一抬，像是轻触周围的灵魂碎片，可灵魂碎片的湮灭速度太快太快，她能摸到的只有空气。 啥叫把人打成魂飞魄散？这就是！ 习得如此凶残的魔法，相当于底牌+1，没理由失落。 众人齐齐呆滞。 原来，复制魔法和治愈术是这么用的？ 神之手擅盗窃擅伪装擅跑路，但还真不擅长这种攻杀魔法，一时间也没往打打杀杀方面想。如今，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向他们敞开：魔法不只是人情世故，更是打打杀杀！ 艾玛女士擦了把额前冷汗，“莉莉啊，要不校长继任者的位置，你就算了吧。以后出去，千万别把第一学院供出来。” 艾玛都还没考虑好如何界定【克隆魔法】造成的伦理问题，莉莉就已经琢磨着把它们用成杀招了。 说出去谁信莉莉是正道魔法师啊？这压根儿不是正经人会有的脑回路！ 之前艾玛担心莉莉为神之手担保，不是好事。 这几人都是老江湖，拿捏起人来，那是一套一套的，莉莉到底年轻，可能被他们耍得团团转。参考他们被捕那日，直接利用莉莉当挡箭牌。 现在她担心神之手跟莉莉混，不是好事。 以前神之手只盗窃、除此之外下手不算黑。可跟莉莉混久了，那就不好说咯！ 莉莉嘿嘿一笑，拍着胸脯打包票，“艾玛女士，你放心，我绝对恪守规矩，不会残害灵魂的。” 艾玛想翻白眼：你不会残害灵魂，你直接给他们一个痛快、抬手让人魂飞魄散是吧？ 几分钟后。 实验室内所有人都与艾玛签订了“如非必要，不得用相关魔法杀人”的魔法契约。 看到契约的光芒落下，艾玛总算松了一口气。有这道契约在，这些家伙应该不会乱来的……吧？ 当然，艾玛并不迂腐，给大家留了点余地：极端情况，为了自保可以例外。 随后，艾玛又说起了正事，“涉及灵魂的魔法，我不擅长。但有人擅长。” 她将一张邀请函递了过来。 莉莉还没仔细看，就见加西亚五人探头探脑，而一看到邀请函上的标记，顿时瞳孔一缩，安静如鹌鹑，竟然连问都不问了。 莉莉难得看到他们这么忌惮、这么老实。就跟她一开始喊他们“复制灵魂”时的态度差不多。这邀请函是什么路数？ 见莉莉不解，小妹凑过来小声道：“莉莉大人，现在的魔法传承是学院派的天下，但你要知道，守旧派并未灭绝。” 守旧派，指的就是走师徒、家族传承路子的派系。他们在外或许声名不显，实际上却掌握着一些独门绝技，不容小觑，坚持守旧派的传奇也不是没有。 小妹冲邀请函努努嘴，“那就是守旧派中最强的。” 莉莉恍然。 是了！近现代对灵魂研究的限制颇多，但以前没有这些条条框框，研究者、精通者都更多。守旧派得到的传承多，可敝帚自珍就是他们的特点，哪会轻易将这些成果、数据对外公开？ 至于为什么神之手对他们这么忌惮？加西亚家族也是家族传承，应该算是“自己人”吧？ 哈哈，守旧派自忖魔法的正统传承，怎么可能把窃贼家族放在眼里？更别说……神之手对该势力进行过盗窃。 那次他们差点栽了。 几位传奇封闭天地，不计代价，唯一目标就是把他们搜出来。 像圣城守护、莉莉之类的人会因为他们有价值跟他们达成交易，但那边的人最讲究颜面，绝不会跟神之手交易，只会弄死他们！ 直到现在，那边对神之手的追杀也没停过。 神之手在圣城被抓，那边没有来函，不是不知道消息，也不是放下了恩怨，而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在那些人看来：整外交辞令没意思，找到机会弄死了事。 “老顽固最记仇。莉莉大人，我们不能去，你最好也别去。” 莉莉为神之手担保，到底是有因果的。 艾玛点了点头，也认同这个说法。 “你受邀过去，他们不会对你下杀手，这方面他们比谁都守规矩。”艾玛意味深长地说。 莉莉却是秒懂：守旧派的特点之一就是人少，坏了这种规矩，留下话柄，信不信分分钟被杀到断代？ “但他们折腾人的手法不少。”艾玛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莉莉研究的不是灵魂，她提都不会提这件事。但现在嘛……看莉莉自己的意愿。 艾玛提醒莉莉可以打开邀请函看看。 莉莉伸手接过后，邀请函表面的标记激活，【无尽海魔法盛会邀请】的字符随一阵煌煌光芒刺过来，差点闪瞎她的眼睛！ 这到底是邀请还是刺杀啊？！ 好好好，她也学到了一手阴人的招数。 莉莉暗自吐槽。 “别闭眼！”艾玛喝道。 莉莉努力撑住，刺眼的光芒转化为了光明魔法，温和地疗愈她的双眼，感觉倒是比被刺目之前都舒服了一点。 “让你领教一下他们的做事风格，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有时候甜枣还没有那么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9章 第129章 无尽海魔法盛会的邀请面向大陆所有魔法菁英, 可邀请函只会送到各位传奇的手中，由各位传奇代为通传。 哪怕像莉莉这种声名鹊起的年轻一辈，也无法独得一份邀请函。 用那边的话来形容就是：我们只跟同级别的存在打交道。其他人？不够格。 莉莉震惊了, “也就是说, 邀请函上的小把戏是针对传奇的？” 那些人好像很勇哦？ 艾玛女士摆了摆手, “那倒不是。” 那点魔法印记, 抬手就被传奇掐灭了，针对得了谁？ “传奇会将邀请函送出去，受影响的还是传奇以下的魔法师。他们觉得, 这可以让外面的【土包子】们见识一下【正统传承】的手段与奥妙。” 艾玛耸了耸肩： “反正又不需要我们出钱出力, 管他们呢。” 莉莉一下子联想到了一群老顽固虚空索敌、跟空气斗智斗勇的画面。 总之，这魔法盛会说是交流论道，实则为守旧派显摆的机会。 所以每次盛会的间隔时间不等，具体要看那边有没有出什么成果、出什么英杰, 上一届盛会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守旧派想借此盛会告诉所有人：魔法终究以他们为尊。你们学院派在外面搞得那么热闹, 也就混了个人多的优势, 一群后进之辈, 懂什么魔法？ 有些人不待见他们的做派, 不乐意去捧臭脚。 但每次盛会, 都会有由三校暂时联合而成的圣城代表团前往参会。 一来，是为了表明学院派不怵守旧派的意思。若拒绝交流，有违学院派海纳百川的初衷, 反倒连守旧派都不如了。 二来，这些吝啬的土财主手上确实有些好东西, 这是难得能从他们手中抠出一些传承的机会。 莉莉拿着邀请函，去找可能一起加入代表团的人探探情况。 “魔法盛会？不去。”向来热衷于各种社交场合的皮耶斯一口回绝。 见莉莉一脸惊讶，皮耶斯就说：“你知道的, 像我这种人对上你的导师亚伦，很难讨到好处，对吧？” 莉莉点了点头。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去那边，相当于跟无数个亚伦打交道。”皮耶斯一脸深沉地说。 莉莉：…… 这个例子可太恰当了，她一下子就懂了。 皮耶斯喜欢的是那种花花轿子人抬人的场合，又不喜欢自取其辱，也不喜欢当单方面的舔狗——若好处够多，倒也不是不能破例，可人家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皮耶斯会喜欢才怪了。 莉莉干脆去找亚伦，打起了“恶人还需恶人磨”的主意。有他掠阵，此行不就妥了么？ “魔法盛会？狗都不去。” 亚伦的扫射范围有点大，甚至包括了他自己。之前他也参加过一次盛会。 以亚伦的脾气，不跟人起争端才怪了。但同阶他不怕任何人，理论上他不会吃亏，那次他却“长见识”了。 “莉莉，你认识的这些传奇魔法师，哪怕与你理念不和、不喜欢你，也不会以大欺小。可那里的老登不一样。” 比不过魔法，他们就跟你讲道理，讲不过道理，他们就跟你讲规矩……反正最终解释权在他们那儿。 亚伦显然是吃过亏的。 他在规则之内把那一派的多个魔法师打伤，让他们面上无光，然后就因为【冒犯传奇】的名头，不得不老老实实地低头致歉去了。 “他们玩不起，那就不跟他们玩了。等我成了传奇，再打上门去讲规矩。” 莉莉表情一苦。她掐指一算，不宜出门、此行大凶。 她叠了【神之手担保人】和【亚伦学生】两层debuff，那边会待见她才怪了！ 要不这个盛会她就不去了吧？她本来也没那么着急研究出个结果来，少了这一趟，又不会前路断绝，从此无缘魔法。 没想到亚伦突然扭过头看她，从上到下观察了她一会儿，这才煞有介事地点头道：“但我觉得，你可以去。” 莉莉：？ 啥意思？狗都不去，我却可以去？ “莉莉，他们不要脸，可我相信你也不赖。低山臭水遇知音嘛。”亚伦拍拍莉莉的肩，语重心长：“为老师讨回公道的重任，就先交给你了。” 是的，莉莉来“请”亚伦，打的是恶人自有恶人磨的主意，可这不巧了么，亚伦也有一样的想法。 莉莉嘴角抽抽：“老师，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亚伦对她意见很大啊！一半冲着骂守旧派去的，一半冲着骂她来的。 还有，作为老师，不说保她一手就算了，怎么能让她去硬杠守旧派呢？她可不是亚伦这种惹事精。 莉莉不怕跟人斗智斗勇，可对方斗不过就掀桌，而她这边不能这么做，这摆明了吃亏的事情，她才不干。 亚伦呵呵一笑，给她支了一招绝招，“你不用怕他们，最终解释权在他们手里，却也在传奇手中。只要你再展露一点晋阶异象，在那边就能一路畅通无阻。” 都说了那边最重传统，那么【传奇为尊】就是铁则。 他们不认王公贵族、城主校长之类的身份，世俗沧海桑田，转瞬变化，唯有魔法永存，但他们认传奇的位阶：传奇就是天。 莉莉秀一波异象，哪怕晋阶失败，他们也会意识到她一脚迈进了传奇的门槛，心里再难受也得认。没有人会再用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就压她。 莉莉撇嘴，说得轻松，可异象再现是很容易的事情吗？他们重复实验了不知道多少次，一直没有重新摸到晋阶的门槛。 “我得再考虑考虑。”莉莉的语气不太热衷，摆明了是对无尽海盛会兴趣大减。 结果，没等她做出选择—— “莉莉同学，恭喜。本届圣城代表团的队长，就是你了。”学生会会长微笑着说。 莉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第130章 “我还没说我要去？” “艾玛女士已经把你的名字报过来了。代表团成员一致推选了你当队长。” 莉莉跳脚, “哪里一致了？我本人都没同意！” “呃、那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员推选了你？”学生会会长换了个严谨的表述。 “会长，这个笑话很不好笑。”莉莉声音幽幽。 学生会会长赶紧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生硬地转移话题, “这是代表团成员名单, 请过目。” 莉莉接过名单。她倒要看看, 到底是哪个刁民想害朕。 代表团阵容豪华。毕竟, 他们不是去捧臭脚的，而是去打擂台、杀守旧派的风头的。 学员中，熟人不少, 第一学院的学生会会长、魔法研究协会会长, 神圣学院威廉，联合学院瑞塔等。 然后就是三校的精英导师，如魔药学科林。 剩下的则是毕业于三校、且在圣城生活的社会魔法师。 参团的基本上都在某一领域有所专精。 “等到出发的时候，人会更多。” 学生会会长解释道： “有一些靠关系进团, 跟导师一起去见世面的, 不会上这份正式名单。每个参团者可以带五个不进名单的随行人员, 莉莉你自己也可以看看, 要不要带上谁。” 莉莉对随行规则没啥疑问, 之前她就从克里斯他们那边听说过消息了。 像克里斯等人, 暂时没有资格以个人名义参团，但想要个随行资格很简单。不过这次他们都不会去。 以他们的身份，都有各自的除学院外的魔法传承, 守旧派对他们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没有足够的实力傍身，光有身份, 去了无尽海很容易被当成踏脚石。 莉莉有疑问的是：“这么多人，论资历论实力，都轮不到我来当队长吧？你们怎么想的？” 她一个初阶混在里面就够显眼的了, 当队长那就是刺眼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名单中的某人身上，总感觉这【捧杀】的方式有点眼熟。 莉莉笑着摸了摸下巴，“会长，你跟我交个底，你是不是在代人传话？那个人，不会正好是魔法研究协会的弗曼会长吧？” 学生会会长的笑脸一僵。 “咳、第一个推选你的，的确是弗曼。但你放心，他绝非为了个人恩怨，也不敢乱来，面对守旧派，不是一个学院的都能、或者说、都必须拧成一根绳，更遑论咱们都是第一学院的同学。” 学生会会长也不装傻了。跟聪明人打交道，把话说开比较好。 他心里也在吐槽：你不会以为现在还有人把你当初阶看待吧？过分的谦虚，显得你很装！ “弗曼是相信你的能耐。从大家全都选了你就知道了，你是名至实归。他怕你误会，才让我走这一趟。” 弗曼想推莉莉上位，的确跟捧杀没关系。区区一个代表团队长的位置，还捧杀得了现在的莉莉吗？搞笑呢。 他被莉莉摆了很多道，早就避她锋芒了。弗曼现在打的算盘，莉莉也熟悉得很：恶人自有恶人磨。 圣城希望代表团杀一杀守旧派的风头，可反过来说，守旧派是出了名的难缠。代表团这么多精英，若被守旧派轻易拿捏，圣城和学院派的颜面何在？ 代表团队长最好是个压得住场子的人。那么……关门，放莉莉！ 而对于不知道莉莉本性的人来说，第一学院校长继承人、天生神圣、准传奇等的身份也很能唬人。 正派的反派的都觉得她合适，莉莉自然而然地就被选出来了。 “可你们应该知道，神之手和我老师亚伦都跟那边不对付，让我当队长，就不怕被我牵连？” 以前无尽海只是个困难本，搞不好会被她升级成地狱模式。 “只要你进团，被牵连就是必然的。”会长说了句大实话。 难道他们还能放任莉莉单独被针对？那对圣城来说，同样丢脸：抛下同伴，不就是怕了守旧派么？ “所以还不如把你拉出来，大大方方地跟他们对垒。” 地狱模式就地狱模式吧，天塌下来莉莉这个高个子先扛。 莉莉扭头就走，“会长，新学期开学了，我还有很多课业要忙，请不出假，不适合去参会。” 队长的位置听着不错，但果然还是个背锅位！ 学生会会长连忙拉住莉莉，“咱们学院的代表队成员每人有一百学分的奖励，队长五百学分。你再考虑考虑？” “会长，谈钱太俗了。”莉莉摇头晃脑，“你看我，像是缺钱缺学分的样子吗？” “盛会的餐食很丰盛！一些菜肴甜品也是他们独有的传承。” “我又不是猪。”随后，莉莉又压低了声音，“会长，我不去的话，你帮我打包点回来？” 会长：“……请假流程全都由我帮你跑腿！” “会长，嗐，你这也太客气了。” 莉莉还是没同意。但会长明白她的意思了：如果她完全不感兴趣，肯定早就跑没影了，这时候跟自己拉拉扯扯，显然只是条件还没谈好。 “莉莉，要不你也给我交个底，你想要的条件是？” “得加钱。” 会长：…… 是谁说谈钱太俗的！ 莉莉一脸认真：“所谓大俗即大雅，谈小钱俗，谈大钱就是大雅。” 会长擦了把汗，“奖励是学院定的，我做不了主。” “问题不大，拿多少钱，办多少事。艾玛女士会同意的，因为他们也想让我去压一压守旧派。” 艾玛女士说是不想让莉莉去，可看到她有这个意向，就忙不迭地把她的名字加上了。那态度很明显：他们也烦那帮老顽固，巴不得能有个能搅风搅雨的人。 不过嘛，艾玛女士很关照她，由莉莉主动提这事，那多不好意思，就需要学生会会长这个在校内有话语权的，跟莉莉一起去找艾玛演一场戏，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大致内容就是一个强调让她带队要冒着多大的风险、想要挫对面的锐气有多不容易，一个再演一波大仁大义和三辞三让的戏码。 会长眉心直跳，“你会不好意思，难道我就不会？” 最后……他还是屈从了。 半个小时后，莉莉心满意足地校长办公室出来，身后跟着个低着头迈着小碎步、无颜见人的会长，他感觉节操丢光了。 但会长看了莉莉一眼，忽然对无尽海一行更有信心了。有这么个脸厚心黑的存在，守旧派嚣张不起来！ “对了，莉莉，出发前你先把中阶考核过了。我们得把该撑的场子撑起来，免得刚过去就被人小瞧了。” 说到正事，学生会会长就把那些情绪抛到了一边，严肃道。 初、中阶考核可以直接在学院内搞定，以莉莉现在的魔法水平，完成中阶评级不难。 莉莉摇头道：“这个不急。我用中阶的身份当队长，该小瞧的还是会小瞧。还不如干脆当个初阶，够让人侧目。” 好像是这个理儿。会长就不再强求：这方面还是莉莉比较专业，按她说的来吧。 莉莉想了想，又说：“会长，跟我说说那无尽海的具体情况，另外，目前定下来的随行人员名单也给我一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1章 第131章 无尽海从北帝国和新联邦蔓延开来, 奔腾向西，无穷无尽，故而得名。 北帝国和新联邦之间的摩擦没有新联邦和莱恩王国那么多, 就是因为两国之间有无尽海支流作为阻隔, 此为天险, 打来打去某一方都很难讨到好处。 守旧派自然不可能占下整片海洋, 他们占据的是海外群岛，以示“超然世外”之意。不过他们的确是无尽海上最强大的存在，自称无尽海盛会也没啥毛病。 青空之上, 一排魔法车俯冲降落, 然后从轻风模式切换到了轻风与踏浪共同作用的模式，轻风术就是风帆一样的辅助，踏浪为主驱力，车轮顺着浪花疾驰, 溅起阵阵水沫。 “进入禁空范围了。”莉莉就在第一辆魔法车内, 看着窗外的视角变化, 不由感慨。 守旧派所在群岛的方圆二十里内, 有禁空令。传奇无需遵循此令, 除此之外, 甭管你是哪家代表，都得下来！ 按照传统观念，高处是传奇的特权, 你飞那么高，是什么意思？ 这跟神圣学院的一些理念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处。但神圣学院跟他们一比, 也显得格外亲民开放。 没有人回应莉莉的感慨。她扭头一看，坐她旁边的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女生正眼巴巴地回头看，仿佛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车队甩在了后面。 莉莉伸手捣了捣她, “还看啊，后面没啥好看的。” “呜呜呜，我想回家，我不想去盛会。”女生努力朝后面伸手，就像在等一个救她于水火的好心人。 但这里好心人是没有的，大魔王倒是有一个。莉莉把她的手掰了回来，变成潇洒地冲后面挥手，仿佛在说：后面的都抓紧点跟上！ 没错，这女生不是别人，正是加西亚家族的小妹。 莉莉本来不准备带神之手的人的。 莉莉来这儿，守旧派会遵守不伤她性命的底线，他们再怎么不爽，她也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但窃贼本人来了，绝对必死无疑。 可赶巧了：新学期开学，小妹以转学生的身份进了第一学院，成了莉莉的同学。 一来这可以方便莉莉与神之手联系，也更方便随身保护莉莉、回报恩情，二来也是为了洗白，以后小妹就可以是正统的学院派出身。 既然有了个踏实的学员身份，那安排她以随行人员的身份参会就简单安全多了。 来的只有第一学院的学员，哪来的神之手成员？ 莉莉劝慰：“来都来了，这时候走回头路只会更显眼。你是神之手成员，这事只有你知我知，咱们别露怯，稳得很。” 小妹眼泪汪汪，“可我觉得，最大的危险不是神之手身份暴露，而是跟你待在一起！” 好吧，莉莉帮了神之手大忙，担保、晋阶……她报恩是理所应当的。 可小妹也知道，这次盛会肯定不太平，莉莉很可能要作大死！ 她就怕【神之手成员】的身份都没【莉莉同伙】的身份遭人恨，她能不慌吗？ 莉莉大包大揽，“嗐，那就更稳了！放心好了，你对我有误会，我就不是那种作死的人。” 小妹抹了把泪：我信你个鬼！ 唉，她就不该进学院念书的，书中没有黄金屋，只有一副棺材板！ 无尽海上，几人穿着没有一丝褶皱的魔法袍，竟连载具都没有，就那么安然地站在海面上眺望远方的一个个黑点。 他们就是群岛派出来的迎宾者。 “那是圣城代表团的旗帜。”有人眯起了眼睛，“看车队规模，来的人好像不少。” 代表团正式成员的名单，圣城早就发过来了。但随行人员属于添头，圣城不会特意报过来，他们这边也不会特别关注。 只是按照以前的经验，各个代表团都不会带太多随行人员，以免不小心成为他们“人前显圣”的垫脚石。 这一次，前面来的代表团都是老样子，可这圣城代表团的规模很不一般……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把每个正式成员的五个随行人员名额都给拉满了。 “圣城的代表向来最可恶！这里面会不会藏着什么算计？比如，把厉害的魔法师安排进随行人员名单里，在关键时刻跳出来踩我们一脚？” 圣城就是学院派的最大势力，无尽海群岛则是守旧派的最强代表，历届盛会，就数他们俩斗得最凶，其他代表团更像是给两方摇旗呐喊的小喽啰。 有时候斗得多了，人还没到，就能猜到对面打的是什么歪主意了。这就是常见的“打脸”套路。 “呵呵，小把戏。”另一人摇摇头，冷笑一声，“等人到了，查查随行人员的底细。” 随行人员中可能有厉害的魔法师，但不可能人人都是。想要垫脚石，总能找到软柿子的。 而且，圣城这种做法，其实就是不分【上下尊卑】，或者【没有识人之明】。 哎呀，怎么厉害的魔法师只能当“随从”，反倒是平平无奇的魔法师成了圣城代表？这就是你们圣城的规矩吗？ 略施小计，就可以让这个【打脸局】变成圣城的窝里斗：用圣城的随行人员，让圣城的正式成员丢脸。 如此这般一说，迎宾者的脸上都带上了一丝真诚的笑容。 这么多年过去，圣城那边毫无长进，到底是谁在故步自封呐？ “好了，调查他们是之后的事情，现在，该给他们来点【见面礼】了。” 几人齐齐抬手，施法的光华随着海波朝那些黑点的方向涌动。 圣城代表团的车队正在平稳前行。 这已经是群岛的势力范围了，周围海域不仅有禁空限制，还有抚平风浪的防护禁制。所以，除了魔法风车自带的轻风术和踏浪术形成的助推力外，竟也没有多余的浪波。 可突然，车队打头，也就是莉莉所在的那辆车，猛地一个趔趄。 一个漩涡生成，左前方的车轮陷入海水中，导致平衡打破，整辆车差点倾覆！ “下马威开始了。” 车队下方，碧蓝的海水颜色变得幽深，仿佛有未知的危机在酝酿。 莉莉却不意外。她早就从会长那儿打听到了往届盛会的常见状况。 早就说过，打一棒子给一甜枣是守旧派的习惯做派。先给个下马威，再来热情相迎，这属于历届盛会的“保留节目”。 无尽海上本就危机重重，风浪、海兽、海中漩涡等等都不是好相与的存在。 守旧派制造出了风平浪静的气象，可他们也可以削弱禁制的力量，故意制造暗流，吸引海兽……那就够外来代表团喝一壶的了！ 【我们强大，所以征服了自然，而你们嘛，水平差点，被搞得这么狼狈，实属正常】 对于这种传统项目，莉莉咋可能毫无准备？ “其他车先跟我拉开距离，我来会会他们。”莉莉有条不紊地做出安排，又跟旁边的小妹说：“坐稳咯——” 莉莉取消自动驾驶模式，主动操控起了魔法车。 如果克里斯在就好了，他的驾车水平不错，毕竟是横穿荒芜之地的家伙（虽然是在无数魔兽的辅助下完成的）。 不过，莉莉也不赖，因为接下来她会用她最熟悉的驾驶之术。 轻风术和踏浪术都被关闭了。 反重力术，开启！ 集成了轻风术和踏浪术的魔法车并不稀奇，但圣城车队的魔法车全是另外加上了反重力术的最新款。 将该魔法集成到魔法车上难度颇高，且对掌舵者的要求也高，因为一不小心速度就会飙到太快，小心撞车撞墙撞人。 也就最近，最新款魔法车才开始面世推广，是时候展现莉莉的技术了！ 漩涡越转越急，让周围的风浪都变得有些不正常了，海水掀起了五米高的浪墙，两面夹击，相较之下，正中心的那辆魔法车就像一小片叶子，分分钟要被拍碎！ 倒是其他几辆车与打头的那辆拉开了距离，没有被这波风浪波及。 迎宾者远远地看着那场面，笑道：“看来打头的那位准备自己扛过这波试炼了。要不要给他们都补上？” “不用了，最前面的那辆车里应该就有代表团的队长，本来就是我们的最大目标，他翻车，就是全团丢脸。总得让他们留点人手捞人……卧槽！” 话音未落，便是一声惊呼。 只见前方，看似颠簸无助的魔法车直直地冲破了浪墙。 这还没完。一只庞大的海兽潜伏在它的前方，趁着水流最为湍急汹涌之时猛然窜起，要将魔法车一口吞下。 魔法车并未转向或暂停，而是一头撞向了海兽，就像自己在主动送菜一样。 “完蛋！车上的人可别死了！”迎宾者们一边骂着，一边慌忙迎上去救人。 在他们看来，那辆魔法车的驾驶者很没水平，明显慌了手脚，才会主动撞上海兽。车上其他人竟然也不帮把手，难道都被吓傻了？！一群蠢货！ 他们可以给圣城代表团一个下马威，可不闹出人命是底线。 要是车上的人被海兽一口咬成渣渣，那就变成迎宾者跪求他们不要死了。 然而，没等迎宾者冲过去施救，那边又有了新情况。 车子没有撞进海兽的嘴里，往它的脑门上偏移了一点。从体型上看，魔法车肯定要吃亏。不过迎宾者们也松了一口气：死不了就行。 这口气还没喘过来呢，那看似以卵击石的魔法车就把那海兽笔直地撞飞了出去。 正好在这条直线上的迎宾者：！ 看着转瞬到了眼前的海兽和魔法车，他们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跟海兽一起变成了飚向远处的黑点。 ——莉莉的魔法车，却已经刹车了。 深陷漩涡乱流从一开始就是莉莉的炫技表演，反重力模式又不倚赖风浪。甚至于说，奇怪的浪墙的形成，不只是迎宾者的把戏，其实也是受了反重力场的干扰，飞起来的浪漂浮着落不下去了。 冲出来的海兽，也受了反重力场的干扰，这时候它的体型和重量变得没啥意义了。被莉莉“轻轻”一撞，就带飞了所有人。 莉莉能操纵魔法车停下来，可海兽和迎宾者就有点难受了，他们又不存在这种刹车机制，还在继续飞，飞出魔法车重力场干扰范围，才变成一道漂亮的抛物线落入海面。 “这浪花可真漂亮啊。海景满分。”莉莉举目眺望，给出评价，“不过他们作为跳水选手就不太合格了。” 小妹：……这是人话吗？ 莉莉朝后面晃了晃圣城旗帜：跟上我，前进！ 没过一会儿，圣城代表团抵达海岛。迎宾者却不见踪影，显然没那么快赶回来。 于是岛上又有一队新的迎宾者匆匆赶来招呼众人。 他们脸上客套的笑容都有点难以维持了：爱德华他们怎么回事？不是去迎客了吗？客人都登陆了，可他们人呢？！ 他们可以给代表团下马威，但如果连迎客的人都没有，只会显得他们准备不足，反倒落了下乘。 “各位来宾，招待不周，还请抱歉……” 直到这时，落水狗们才匆忙赶回。他们倒是把自己鼓捣得干干净净了，可与一开始的从容相比，多少有些狼狈。 另一队迎宾者用杀人的视线盯着他们。 爱德华等人都知道，这事儿是他们搞砸了，得赶紧把锅甩出去！ 爱德华声音愤愤，“各位客人，我们好心迎客，你们的魔法车却径直撞过来，未免太过分了！” “竟有此事？！”另一队人也是脸色一变，“盛会上允许切磋，可无故伤人甚至杀人，我们无尽海绝不允许！” “对啊，我们无尽海与世无争，却没有任人欺到脸上的道理！” 莉莉差点就笑出来了：好好好，正话反话都被你们说了是吧？ 可莉莉也没跟他们打口水仗，那很无聊，且因对方不讲武德，很容易吃亏。 她只是朝身后招了招手，“各位，你们的稿子写得怎么样了？” 她的身后，数位魔法师们纷纷侧开身，让出了一群正在奋笔疾书的家伙，有一些人甚至只是普通人，周身一点魔法波动都没有。 迎宾者皱起眉，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再一看他们奋笔疾书的内容，他们眼前顿时一黑！ 《魔法车倾覆？无尽海盛会暴露安全隐患》 《无尽海上的一道光——被海兽撞飞的迎宾者》 …… 其中还配有相当清晰的留影，从标题到内容到图影，全都在说：无尽海的人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没错，这一届，圣城来的人格外多。统计完正式成员要带的随行成员后，莉莉就把剩下的名额都统筹利用了起来，带了不少编辑记者过来。 公费出游，记录无尽海盛会，这不香吗？ 之前她让其他车平稳行驶，没让大家跟她一起卷入风暴，就是为了方便从各个角度拍出足够清晰的留影。 自家车栽进漩涡中，那肯定不是她的驾驶技术不好，这是盛会的安全隐患。 什么？代表团的人把迎宾者撞了？大家请看，是海兽把他们撞飞的…… 反重力魔法车是她的大招吗？不，舆论的利器才是。 各位大人，时代变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第132章 “你们知不知道乱嚼舌根、诋毁传奇是什么后果？”爱德华死死地盯着那些记者, 尤其是那几个普通人。 这是以下犯上！从臭圣城来的，就是没规矩！与荒芜之地接壤的能是啥好地方么？估计人都被混乱之源污染了。 可在这儿，他们必须教教这些家伙什么是上下尊卑！ 其他迎宾者跟爱德华一起往前迈出一步, 身上威压明显, 周遭的元素精灵蠢蠢欲动, 魔法的光芒隐隐闪现, 蓄势待发。 莉莉却也上前一步，圣城代表团的正式成员跟着她，重新将队伍聚拢, 与迎宾队对峙。 “什么乱嚼舌根？我更愿意称之为记录客观事实。这就是新闻学的魅力。” 莉莉正色道： “无尽海盛会这么大的场面, 他们帮忙宣传，让外人瞻仰瞻仰无尽海的厉害之处，都没找你们要宣传费呢，你们竟然连句谢谢都没。” 爱德华快被气笑了, “他们写的, 也配叫客观事实？” 这家伙可真敢说啊！ 你看看他们写的都是些啥玩意儿：迎宾者被海兽撞飞出去, 可海兽为什么会被撞过来, 他们只字未提！ 哪怕说【守旧派与学院派双方斗法, 守旧派略逊一筹】这种能让守旧派气死的话, 也比他们的扯淡更靠谱！ 莉莉稳得一批，“放心，他们录下了充足的留影资料, 如果报道发表，留影图像也会一同公开, 绝无造假。贵方若有异议，也可以给出足够真实的论据资料。” 记录部分客观事实——这才是新闻学的魅力。素材都是真的，只是选择的角度一变, 就能变出无数种不同的说法来。对此，莉莉早有领教。 守旧派这边，见的世面就有点少了。 爱德华听着莉莉义正辞严的话，感觉哪哪都不对，一时间却找不到合适的角度驳斥。 至于真实的影像资料？谁都没料到她会搞这么一出，怎么可能留下记录？他们暗搓搓地给圣城代表团下马威，本来就是可做不可说的事情。 莉莉在心里摇头：看吧，工作不留痕，很吃亏的。 面上，莉莉仍不动声色，也不给他们整理思路的时间，继续说道：“另外，别张嘴闭嘴就是诋毁传奇，他们的稿子中哪一句提到了传奇？” 这些跟团记者都是专业的，来无尽海前也经过突击培训，对尺度的把握非常有数。 “还是说，你们心里有什么才会看到什么，你们自己心里不满，所以才会觉得他们在诋毁？”莉莉声音幽幽。 这话太诛心了！爱德华等人的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 在等级森严的无尽海，外人的冒犯是无法容忍的，但自己人以下犯上，同样讨不了好！ “你胡说……”有人当即跳脚。这口大锅可不能背！ “闭嘴！”没等莉莉开口，爱德华就先打断了自己人的反驳。 不能顺着莉莉的节奏说下去了，这家伙太鬼太精，一不小心就会掉进她的坑里。 他只是问莉莉，“请问，这是你对我们的指控吗？” 莉莉哈哈一笑，话锋一转，“嗐，我个人当然相信你们个个对传奇大人无比忠诚，只是担心你们表达不当，引起外人误会。” 可去你的吧！没有你的故意引导，谁会误会？ 迎宾队全员在心里骂骂咧咧。 爱德华没有在上岸前的小插曲和黑稿的问题上继续纠缠。这种事情暂时撕不出结果来，回头上报消息，再考虑如何应对所谓的“新闻报道”好了。 他打量着莉莉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你，就是圣城代表团的队长？” 刚才的交锋中，莉莉的主导地位很明显。 “对，是我，莉莉。” 莉莉落落大方，迎宾队众人的神色却变得更微妙了。他们当然知道莉莉是谁，代表团每个正式成员的资料，无尽海都搜集过。 圣城，来者不善呐。 好吧，双方向来你踩我我踩你，圣城代表团就不可能是抱着善意来的。 只是这个莉莉，被无尽海敌视的debuff都叠满了，却又占据代表团队长之位——这其实就代表了圣城方面的态度，比以往更强硬、更激进。 这也意味着，无尽海这次若能把他们打压下去，就能取得更耀眼的战果。 爱德华笑道，“看来圣城是真的没人了，竟然让一个初阶的黄毛丫头当队长。科林，你说是吧？” 他们并未小觑莉莉，菜鸡不可能成为代表团正式成员。但纸面上的资料肯定与莉莉的真实情况隔着距离，她又太年轻，很难让人过分重视。 先来个最简单也最有效的离间计好了。 莉莉被扶持成队长，的确可以彰显圣城强硬的态度，可其他人真的都服气吗？ 被那迎宾者点名的科林，不是别人，正是第一学院研究魔药学、实验室在莉莉隔壁的那位。他之前游历四方，也来过无尽海，跟他们打过交道。 他们知道科林有点恃才傲物的性格，再被他们一激，说不定就把真实情绪表露出来了。代表团一内讧，那就好玩了。 可科林压根儿不接爱德华的话茬，反倒挪动脚步，离爱德华更远了一些，撇清关系的意思很明显。 这老小子居然要拉他跟莉莉唱反调，这跟让他送死有啥区别？真不是个好东西！ 爱德华脸色僵硬。 好好好，还以为你科林还算耿直，没想到也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活该你出不了头！ 科林根本不在乎他怎么想。他只有一个意思：血别溅我身上。 爱德华的目光扫过几个他比较熟悉的代表团成员，然而，无一人应声。 懂不懂全票选出来的队长的含金量啊？ 气氛渐渐变得古怪且尴尬。 莉莉轻笑了一声，嘴巴仿佛抹了蜜，“用年纪压人就没意思了，我还没嫌弃都是些老帮菜出来接待呢。您的老花眼有点严重了哦，我这是金毛，不是黄毛。” “你……” 一众迎宾者勃然变色，老花眼爱德华更是伸出食指颤抖着对着她点啊点的，一副随时就要厥过去的样子。 之前的交锋中，莉莉带上了一堆记者，让人只能暗叹一声机敏，倒是看不出其他人的痕迹，历届盛会没人干过这种事情。 可现在莉莉是纯扎心，她的形象与可恶的亚伦·路易斯完全重合了！ 爱德华永远不会忘记，多年前，那家伙将他击败后做出评价：“菜就多练，把魔法阵的绘制练得跟你脸上的褶子那么多，你会有提高的。” 毫无疑问，她就是那家伙的学生，绝对根正苗红！ 可莉莉自个儿觉得，她比她老师更讲究尊老爱幼。 若是亚伦在这儿，才不会管爱德华的死活。莉莉就不一样了，扎心只是回敬，宽容才是她的本色。 她上前作势搀扶，“您还好吗？不好意思啊，我以为您在跟我开年纪的玩笑，所以也跟您开了一句，没想到弄巧成拙了。我还挺擅长光明魔法的，需不需要……” 爱德华噔噔噔地倒退了好几步，躲过莉莉的手。 谁会让这个小恶魔来治疗自己啊？ 莉莉的形象又与亚伦分离出来了，变成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存在：她比亚伦更难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第133章 迎宾庄园的一间客房内, 莉莉推开窗，就能看到近在咫尺的法师塔。 登陆口的闹剧没有持续太久，【打了老的, 来了更老的】的情况也并未出现, 这在莉莉的意料之内。 亚伦只会来硬的, 一路杠到底。但莉莉不是这样的。她很“友善”地递了台阶, 说了这是玩笑，还愿意帮忙疗愈。对方还能咋办？只能顺着台阶往下走了。 这里的传奇会以大欺小，却也需要一个出手的契机！ 莉莉不给人留下话柄, 难道要以“她左脚上岸”的名义惩罚她？这只会失了传奇的逼格与威严。 反正直到莉莉安顿下来, 都没看到守旧派的任何一位传奇出面，他们好像根本没注意到岛上的小插曲。 莉莉呼吸了一口新鲜海风，张开双臂，用一种“看朕给你打下的江山”的口吻跟小妹说：“看吧, 跟你说了, 问题不大。” 正在整理行李的小妹幽幽叹气：“我的姐诶, 您还是悠着点吧, 咱们是被发配到这儿来的！” 岛屿上有多座迎宾庄园可以分配给前来参加盛会的代表团。有的庄园毗邻海岸, 有的靠近椰林, 有的倚靠天然石窟建成…… 每座庄园风情各异，却唯有圣城代表团落脚的这一处最为特殊。 它几乎位于岛屿中心，紧挨着法师塔。尤其是莉莉的房间, 迎宾队强烈建议她入住，“这是整个庄园最好的房间, 莉莉女士是代表团队长，就该住在这里。” 房间的确是整个庄园的核心，且有着极为优越的视野, 推开窗就正对着法师塔。 你以为这是礼遇？不，这是威慑！ 守旧派走的不是抠穷风，不会给人安排阴暗逼仄的小单间、或甩几个睡袋任人自生自灭。 他们更喜欢搞【在煌煌大气中让人望而生畏】的那套：圣城那种“暴发户”，懂什么传统底蕴？ 莉莉脚下的迎宾庄园的规模和格调不输于她去过的富勒庄园，可跟高耸入云的法师塔一比，就自带一种逼仄感，让人只能仰望对面。 在群岛，一座法师塔，就代表着一位传奇的守护。而这么近的距离，意味着只要那位传奇愿意，入住者毫无隐私。 外来的代表团谁会喜欢生活在别人的眼皮底下？ 这种压迫感，更是传达着一个意思：我等不死，你们始终只是小辈！ 可这压迫感落在莉莉身上，跟一拳打在棉花上没区别。 她淡定地向小妹传授经验，“你抱着瞻仰传奇的心态看这座法师塔，会感到压力，但你抱着旅游的心态看它，就会发现自己赚大了。” 就跟莉莉去神圣学院“参观”时的心态一样，这种景点，你不交门票进得来么？交了门票也有很多地方禁止入内！现在免费免费统统免费！ “海景房去别的地方也能住，这塔景房机会难得，咱们好好把握。” 小妹下意识地点点头：好有道理。 但突然，她又感觉有哪里不太对，“等等，传奇的威胁近在眼前，这是靠调节心态就能解决的问题么？” 这只是一点心理安慰！就是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地里假装看不到危险！ 莉莉笑容不变，“这就涉及到另一个问题了。各位传奇大人德高望重，为什么要把他们当成威胁呢？” 像登陆时那样，把争端的“度”把控好，让传奇没机会介入就好了。 你看，她没有把魔法车改造成潜艇，下潜装死，吓死迎宾队；也没有开直播，真的把无尽海的脸面丢地上踩。她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其实主要是当前魔法技术不支持她这么做）。 小妹若有所思，她有点明白莉莉的意思了。 可这时，莉莉又泼墨写下一张张【偷窥长针眼】的标语，让小妹在房间各处贴上。 看到这些标语，小妹默然无语：莉莉真的能把争端的分寸把控在传奇以下吗？她没那么信了。这标语摆明了就是针对传奇的！ “以防万一嘛，当然，我个人无比相信各位传奇大人不会那么没品。”莉莉嘴上不断给人戴高帽，可该防着的事情，那是一点儿都没少干！ …… 螺旋状的阶梯一直延伸到了法师塔的最顶层。 从外面看，塔尖的空间有限。可进来之后就会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 不过宽敞的空间似乎大半被一个大池子给挤占了。一个表情严肃、眉间有着川字纹、自带三分不怒自威之色的男人靠在池边，不断撕扯手中的饵料，丢给池子中的“鱼”。 池中“鱼”猛然跃起，争抢饵料，碰撞间发出雷鸣电闪，轰隆隆的声响不断，爆发出的气浪更是要冲出池子，却被池子上篆刻的魔法阵死死锁定。 再仔细一看，池子中哪有鱼群？分明只有一个个暴风眼。有的在碰撞中消弭，有的却在增强。而被男人撕扯的饵料，赫然就是一个个气流团。 此人正是这座法师塔的所有者，由风系魔法晋阶传奇，人称风暴大人。 群岛周围海域风平浪静，用的可不是简单的阻隔或抵消式的防御。 那些气流团被他用更高明的手段收集到手。这样一来，同一波风暴很难再次聚集，对防御阵形成多次冲击，他也有了足够的饵料喂养自己的暴风眼。 “师父，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爱德华站在他的身后，恭恭敬敬地汇报圣城代表团到来的始末。 虽然爱德华觉得，这些事情其实都在师父的掌握中。不过他并未出面，那身为弟子，他就有必要走个流程。 “知道了。报道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们会去找圣城沟通的。” “是。” 风暴大人抬眼看了看爱德华，似乎看穿了被他藏起来的怒火，继续说： “这个莉莉，是要比她老师难缠一些。可魔法终究是以实力为尊。亚伦那么桀骜的家伙都得低头，她也不例外。你的暴风眼蕴养得如何了？” “师父，请放心，明天盛会正式开启，我一定会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无尽海的厉害！”爱德华信誓旦旦。 可说着，他又露出了些许犹疑之色。 “别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说。” “我听说……莉莉是个准传奇。” 爱德华本来不太信这个说法，或者说，无尽海这边都不太信。 传奇就是传奇，传奇以下就是传奇以下，还准传奇？吹吧你们就！按照这种包装法，人人都可以是准传奇。 可看到代表团人人信服、任莉莉施展的模样，爱德华又有点信了。 若莉莉能发挥出“准传奇”的水平，那几乎等于传奇以下无敌手，而且那时候，传奇也不好再对她摆谱。四舍五入一下，这种状态的莉莉是无敌的！ “是不是真的准传奇，我也不好说。” 风暴大人皱了皱眉，这的确是个问题，有必要探一探她的底细。 他的精神力往庄园那边一探，一眼看到了【偷窥长针眼】的标语。 “我个人无比相信各位传奇大人不会那么没品……”莉莉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 风暴大人的脸顿时黑成锅底。这时候他无比认同爱德华的判断：这小丫头片子，比亚伦可恶太多太多！ 他果断放弃观察莉莉。算了，虽然探底跟偷窥不是一码事，但他感觉有被骂到。 看着面露希冀的爱德华，风暴大人轻咳一声：“无论她是不是，都当她不是。不必担心，准传奇的状态，不是随时随地都能进入的。” 传奇更了解这里面的门道：晋阶失败，其实就是不圆满。不补全路子，很难再进入晋阶状态。 除非莉莉再人前显圣一次，否则无尽海一律当成谣言处理。 “她之前瞬间把海兽推到你们面前那一招，也跟传奇的手段无关，只是反重力术。你只是没准备好，实际上专克她这一招。” 风暴之力的席卷，会让反重力场中的莉莉更难控制方向和速度，被吹飞到天际去的就是她自己！ 风暴大人拍了拍爱德华的肩，语气中带了一丝咬牙切齿，“好好表现。” 此时他的想法是：圣城的气焰可以不管，但莉莉的嚣张必须打压！ …… 贴完了标语，小妹觉得这里已经是传奇的意志绝不愿光临的地方了，她谨慎地观察了一会儿走廊外面，也没有其他人出来走动，这才拿出纸笔刷刷地写了起来。 【你知道的，我担心的是另外的事情！你带的其他那些人！】 莉莉带了一批记者给守旧派添堵，这都不算什么。 小妹更了解的是：除了记者，莉莉还在随行人员中塞了其他人，这才把随行人员名单塞成了满员。 而那部分人，都接受过小妹的易容魔法。 这才是她必须随队来无尽海的主因。易容魔法失效前，她得给他们补上。 由她来施展易容魔法，那些人的各种生物印记也在随她收集。所以，哪怕莉莉什么都没说，小妹也很清楚这些人的底细：他们是从荒芜之地来的！ 猜得更准确一点，他们是…… 不行。她不能猜。 莉莉是“雇主”，莉莉不主动说，小妹就装傻。知道太多，坏了事就有她的责任了。 但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莉莉要搞大事，无尽海盛会绝对不太平。 这也是她早早物色起棺材的最重要的原因。 天知道莉莉是怎么做到这么淡定的…… 莉莉笑眯眯地瞅了小妹一眼：“我还以为你要继续装傻呢。” 她挥笔写： 【这几人是黑魔法组织来的。但也是我的人】 “放心，我跟你说过，稳，才是我的风格。我又不是来搞破坏的，我是来帮忙的。”莉莉真诚地说。 她在黑魔法组织有眼线。出发前往无尽海的前一天，莉莉收到了消息：组织在无尽海盛会安排了人手，准备搞事。 这不，她就带“自己”的人手来帮忙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第134章 次日, 天光大好，旌旗摇动。 岛上飞舟不断穿梭，隐约能看到飞舟上的乘客身影。 无固定座位是无尽海盛会的特点。盛会并非固定在某个竞技场、某座魔法塔中进行, 它更像一个展会, 而精彩的重点部分则会不断转移, 搭乘“旅游专线”飞舟更容易纵览全场。 莉莉看着那往来不定的飞舟, 幽幽叹了一口气。 跟小妹吹两句简单，可这事儿实操起来却很棘手。 黑魔法组织什么目的、安排了哪些人手、何时动手……都是未知数。 组织被艾玛杀到老巢后，做事隐蔽低调了许多, 不同线的任务几乎完全不共享。莱德等人努力打探到了一点线索, 只知道是与无尽海盛会相关，却不敢也不能深挖。 来自荒芜之地的情报，莉莉第一时间上报给了艾玛女士。 艾玛也跟无尽海那边提了一嘴，当然, 没说情报来源是莉莉。 莉莉牵涉到的事情太多, 这些事情可以告诉圣城守护, 无尽海就算了。两边本来就不是一条心的, 天知道那些老顽固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也正因为这种有限的信任, 不能指望那边在黑魔法组织动手前提前铲除组织的棋子。” 比起戒备黑魔法组织, 无尽海更警惕艾玛他们。 那边的态度很可能是：你给的消息那么模糊，谁知道真的假的？不会是故意想破坏盛会、不想让无尽海出风头吧？ “到时你随机应变。能卖他们一个人情最好，不能就优先保全自身。”艾玛是这么交代莉莉的。 简单地说：让无尽海欠下人情, 就是爆老登金币的捷径。 亚伦、神之手等人给莉莉带来的麻烦都不再是麻烦，她想查阅无尽海的典籍也会简单很多。 不过眼下的情况是：单一个“无固定座位”, 就让她筛选可疑人员的难度直线上升。 前来参加盛会的宾客、各类物资供应人员，是莉莉的第一怀疑目标。 因为平时无尽海的人员流动很少很少，有那么几个形迹可疑的, 估计早就被发现了——神之手也差点在这儿翻了车。 唯有盛会之时，才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那么，她该怎么光明正大地跟不同飞舟上来来往往的不同成员接触呢？ 想了想，莉莉干脆喊来了科林、威廉等代表团成员，“你们人脉比较广，有件事得拜托你们。” 她指了指记者团，“为了丰富报道内容，他们可能要对各方势力进行采访，你们看到熟人的话，帮忙安排一下。” 众人答应得痛快。 记者团这张牌很好用，把无尽海这边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都看在眼里。 他们不知道，混在记者团中的卡特和罗斯这两个黑魔法师才是莉莉真正要出的牌。 “会长，我可以相信你吗？”莉莉又找上了学生会会长。 会长扭头就走，“不可以。我不值得信任。” 他可没忘记，上次跟莉莉打交道，他的节操都快掉光了。这家伙主动找上门来，指定没好事！ “嗨呀，会长，你这就见外了。”莉莉左突右闪。他往哪个方向躲，莉莉就笑吟吟地挡在他面前。 会长没辙，“说吧。” “我需要你帮忙查一查盛会期间这儿的后勤运转情况。尽量别引起怀疑，怎么找借口，你自己看着办。” 会长脸色微变。 没人会无缘无故地调查别人的后勤。总不能是“我来学习一下你们举办盛会的经验”吧？ 要么，莉莉想从后勤下手针对无尽海——莉莉有大好前途，不至于这么想不开。 要么，有其他人要对后勤下手，她先一步察觉了。 这种任务他无法拒绝！ 会长就问：“有没有更具体的调查方向？” “没有。”莉莉遗憾摇头，又指了指身旁的黑魔法师莱德，“带他一起，他可能帮得上忙。” 莱德、罗斯等的黑魔法师不一定能认出自己的“同事”。 那些人没有加西亚家族的易容魔法，却也各有门道，或者说，他们从一开始暴露的就不是自己的真容。反倒是到了外面，反而有了合理可靠的身份，比如以前潜伏在第一学院的戴蒙。 但“同事们”的做事风格、手段，莱德等人还是可以辨认一二的。 会长瞥了一眼改头换面的莱德一眼，也没问这家伙到底是谁。 他只是说：“我还需要另一人的帮助。” “谁？” “魔法研究协会的会长弗曼。他导师在这边有点人脉，他来做这些事情会容易很多。” 至于这人脉怎么来的？当他们敌视同一个人（亚伦）的时候，就有了共同语言。 虽然明面上学院派和守旧派的恩怨大于个人恩怨，但大家各有私交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莉莉嘴角一抽，“我相信你，但我信不过他。” 莉莉跟学生会会长打过不少交道，他给莉莉的印象挺靠谱。 不说别的，在荒芜之地，他没把艾薇儿的身份卖给黑魔法组织。 出来之后，莉莉救了不少俘虏的消息是传开来了，可莉莉和组织的人看起来“关系匪浅”的营救过程，一个字都没往外泄露。 这就是会长干的，虽然莉莉没有特意拜托他这么做。 而弗曼和莉莉之间的恩怨，那就不用多说了，懂的都懂。她没记错的话，学生会会长跟弗曼也不太对付。 学生会会长把手一摊，“我跟他是内部竞争，但他嘛，我了解，分得清轻重。” 用一个词来形容：识相。 你弱他就敢拿捏你。 你强他就能装死，当无事发生。 同理，若这是小事，他可能搞这搞那的。可这是大事，他反而不会也不敢乱来。 “行，既然你给他担保了，那算他一个。”莉莉答应了。 结果学生会会长又摇了摇头，“这事儿由我去说，他不会同意的。” 用弗曼的话说就是：咱们有交情吗？没有好处、只有危险的事情，凭啥让我去干？我欠你的？ 学生会会长拿捏不了他，但莉莉可以。 莉莉扫了会长一眼又一眼，忽然感慨，“会长，以前是我低估你了。” 把“竞争对手”拉上贼船分摊风险，甚至连如何让对方妥协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这家伙，可不简单。 之前他说弗曼是第一个推荐莉莉带队的，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故意留下话头引导弗曼这么干的？然后他“无奈”地当了这个传话人。 再往前推…… 会长的笑容一如既往地可靠，“莉莉，你在说什么？” “没事，没事。”莉莉也笑了笑。 有些事情，没必要深究。只能说，不愧是能管好那么多俘虏的嘴巴的会长，果然不能小觑。 至于弗曼那边，倒是好说。莉莉不介意再当一回恶人。 “弗曼会长，早啊。”莉莉神色莫测地挡住了弗曼的去路，“听说是你举荐我当代表团队长的？” 这副算账的姿态，一看就不妙！ 弗曼瞄了一眼“叛徒”会长，不假思索地甩锅：“其他人也推选了你！” “唉，我就说，这捧杀的手法，怎么这么眼熟呢。”莉莉自顾自地感慨，“如果我在无尽海出了事，你应该会很高兴吧？” 弗曼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莉莉早已知情，只是这张牌被她捏着，现在用得到了才打出来！ “我不是，我没有……” “唉，虽然你导师跟守旧派有交情，可你们始终是学院派的人，你这么做事，让其他人怎么想？” 弗曼的脸憋得通红，“我真的没有！我要怎么做，你才会信？！” 莉莉一拍手，“弗曼会长，我当然是相信你的！巧了，接下来有件事要拜托你。” 弗曼：？ 这接得是不是太自然了点？ 他总感觉掉进了大坑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5章 第135章 昨天差点被气死的爱德华今天又彬彬有礼地出现了。 “莉莉女士, 今天就由我为你导览，如何？” “多谢多谢。” 从表面上，完全看不出双方之前的不愉快。 爱德华随身一招, 一艘飞舟迅速在他身侧停下, “请。” 代表团的其他人有的跟上了莉莉, 也有的登上了其他飞舟。 每个人可以自由选择参会路线。想当独行侠也好, 想招呼隶属其他势力的朋友一边唠嗑一边游览也成，并无限制。当然，每艘飞舟上都有迎宾者帮忙导览, 不会怠慢任何一人。 “本次盛会向大家开放的有六大海岛, 风暴岛、辰光岛、海神岛、光明岛、乱空岛、真言岛。我们不愿敝帚自珍……” 听到这一句，莉莉努力憋笑：这就是所谓的“越缺少什么，越强调什么”吗？ 大概看出了她压不住的嘴角，爱德华的眼神凶狠地盯住了莉莉, 像是在说：你敢笑出声试试？ 同时, 他仍保持着绅士的解说语调： “所以, 本着海纳百川、在论道中共同进步的原则, 大家可以试试岛上的特定考验。若能通过, 就能得到对应的传奇大人亲自授课。若能全部通关, 甚至可以选择一个未开放的海岛参观学习。” 不得不说，无尽海的底蕴果然很足。这六大海岛已经对应了六位传奇，但还不是他们的全部家底。哪怕是盛会期间, 群岛也并非完全开放，部分区域外人禁止涉足。 在莉莉看来, 守旧派的心态是这样的： 有好东西，要给学院派的土包子显摆一下；有特别好的东西，那就必须藏起来！ 目前开放的六大海岛, 听起来跟灵魂研究的关系都不太大。 如果没能挖出黑魔法组织的阴谋，让无尽海欠下人情，那她想阅览灵魂研究的相关资料，最把稳的方法就是通关六大考验。 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别说是全部通关了，只怕单个考验都能拦下绝大部分人。 【奖励是摆出来给你们看看的，你们这些外来者难道还想学无尽海的传承？想得太美了！】 不急，先看看情况……莉莉在心中暗暗盘算。 “莉莉，你有什么游览偏好吗？我可以优先安排你感兴趣的方向。”爱德华问。 他没猜错的话，莉莉的第一选择是光明岛。以她天生神圣的身份，通过光明岛考验的机会最大，那就是光明魔法师的主场。 没想到莉莉却说：“没有。” “啊？” “爱德华先生，按你的安排来就行。” “哦。好的。”爱德华很快就把惊讶的表情收了起来，恢复了专业的神态。 但他也不着痕迹地多看了莉莉几眼，在心里犯嘀咕：她不选光明岛，这里面是不是有问题？ 她天生神圣的身份是假的？——他早就觉得这家伙很可疑了！昨天接触下来，他丝毫没感觉到光明魔法师特有的气质。 可外界都说莉莉是用光明魔法晋升的【准传奇】。如果天生神圣的身份是假的，那准传奇也是咯？ 问题又来了：她这两个最有价值的身份都是假的，那圣城代表团这么多人，凭什么信服她？ 无尽海这边拿到的是纸面资料，信息有误很正常。但圣城的人有机会跟她直接接触，不至于人人都被她骗了吧？ 爱德华总感觉莉莉的个人资料有很大问题。 不过巧了，风暴岛是他的主场，莉莉自己没意见，那留在这儿，他很容易找到机会试出她的老底！ “若由我安排，第一个不容错过的，就是我们风暴岛。” 爱德华指引飞舟在风暴岛北边的一座光秃秃的山坡边缘停下。 “呼——呼——” 当莉莉双脚踏在凹凸不平的岩石上，就听到地下传来一阵持续不断的噪声。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声音，就好像一只巨兽在呼吸？由远及近，循环往复。 “下面是有什么东西吗？”莉莉问。 “或许由你亲自去发现，会更有感觉。”爱德华卖了个关子。 莉莉在他看不到的角度翻了个白眼：这要是真正的导游，高低得给个差评。 等她继续往上、往前走出一段距离，莉莉的脸色忽然一变。 这哪里是什么山坡？这些岩石都只是一层外壳，外壳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空洞！下面没有任何怪兽，只有飓风在不断回荡。 植物的根系难以在这种环境中扎根，也难怪山坡上几乎寸草不生了。 莉莉的前脚踩在了深渊边缘，一些碎石骨碌碌地掉了下去，没有形成任何回响。它们没有触底，就先被飓风绞成了齑粉。 落后一步的爱德华眼里闪过一抹失望。 要是莉莉“不小心”掉下去就好了，也免得他再做其他安排。 可惜这家伙的脚步还挺稳。 爱德华考虑过顺手把莉莉推下去的可能性，偏偏她旁边有个碍事的女生正好隔在了两人之间，还一边好奇地左顾右盼，让人不方便搞些小动作。 爱德华昨天就已经确认过这女生的资料。 她是莉莉带来的随行人员。她们是同学，相较于名声大噪的莉莉，她各方面都平平无奇，但好像是同乡的缘故，莉莉对她颇为照顾，这次也就带她一起来见世面了。 “这是暴风谷，是我们用来培养暴风眼的地方，也是本次盛会中风暴岛的试炼地。一开始，它只是个小山洞，随着风暴力量不断蔓延，这座山就被彻底掏空了。” 爱德华介绍道。 这儿没有出现山壁坍塌、海水倒灌的现象，不用说，就是风暴大人的手笔。 “我师父、也就是风暴大人的伟力，我想无需由我来强调。盛会期间他会一直注视着这儿，看看有没有值得栽培的人才。莉莉，怎么样，要不要挑战一下？” 莉莉没理会他的撺掇，反而问道：“他一直注视着这儿，眼睛会不会酸？” 爱德华：？ 他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这是正常人问得出来的问题？ 可莉莉好像是认真的。只见她煞有介事地朝虚空的方向鞠了个躬，算是与风暴大人打了招呼。 然后，她又嘟囔道：“早知道该带两瓶眼药水来的。空手来太不合适了。一会儿问问科林老师有没有带着点存货。” 爱德华嘴角抽搐，“谢谢，但不需要。” 莉莉连连摆手，“嗐，我知道风暴大人肯定不缺。这是我们小辈的心意嘛。辛苦他一直盯着这里了。” 爱德华很头痛。 他完全摸不透莉莉的脑回路。 她看起来很体贴，一下子抓住了连爱德华这个弟子都没关注过的【眼睛酸】的问题。 可你要说她真的知礼吧，也没有：传奇用得着你来关心眼睛吗？能不能关心点有用的？就算是礼轻情意重，也没人拎着两瓶眼药水去见传奇的！ 爱德华沉声道：“我觉得正常人应该能理解，我所说的【一直盯着】是一种形象的形容法。指的是有人挑战暴风谷，师父就会察觉。” “我在这儿跟风暴大人行礼，他会看到吗？” “一般不会。除非他正好注意到了你。这就不好说了，他可能会注意风暴岛上的每个角落。” 爱德华不知道的是，此刻，风暴大人的确正在注视着他们。 昨天莉莉的表现让风暴大人对她有了点兴趣，他倒要看看她在盛会上会如何表现，结果就听到了那一番“关切”。 爱德华觉得莉莉的脑回路古怪，风暴大人则觉得她在阴阳怪气。结合昨天【偷窥长针眼】的标语，她说他辛苦了，肯定是讽刺吧！ 风暴大人很生气，却又没法儿说。这就是个“谁跳脚谁心虚”的把戏，他只能装作毫不在意、又愤愤地收回自己的注意力。 谁爱关注谁关注去吧！ “哦……”莉莉应了一声。 她当然不是发神经地胡言乱语，也不是故意阴阳谁，她在套取情报。 以双方的关系，她难道能直接问：嘿，你们家风暴大人对整座风暴岛的掌控力如何？ 爱德华理她才怪了。 借着爱德华自己的说出线索装疯卖傻、胡搅蛮缠，他就得多解释几句。 当莉莉接受了他的解释，爱德华只会松一口气，而不是觉得自己泄了密。 现在莉莉知道了：参与试炼是最容易引起风暴大人的关注的方式，其他区域就看他的时间和心情了，获得关注的可能性完全随机。 黑魔法组织的人会知道这些情况吗？如果知道，那他们应该会选择暴风谷之外的地方动手脚。 其他五座海岛是否也是如此？ 就在莉莉思考着这些问题时，黑黢黢的暴风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光点——在山坡的另一侧，裂隙的另一个方向，也站着一批人。 有人开始尝试挑战暴风谷了。 暴风谷中亮起的不是山谷本身，而是挑战者。 当人进去后，暴风谷的特殊机制就让挑战者成了一个灯泡，可以让本人以及外面的围观者看清他周围十米左右的情况。 但那个光点一闪，大家都没看清什么东西，只感觉眼睛一花，遍体鳞伤的挑战者就被丢出了暴风谷。 现在这个伤还能治，再晚一点，那家伙可能就跟莉莉踢下去的石头差不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6章 第136章 那个挑战者的惨状, 让原本有些意动的人都止住了脚步。 很多人认得他，是新联邦的一个风系魔法师，实力不弱, 名气也不小, 连他都撑不过两秒, 这暴风谷试炼的难度可想而知！ 爱德华的嘴角露出一丝轻嘲：连【什么是风】都不懂的人, 还想通关暴风谷？ 但他担心莉莉也被吓退，连忙道： “暴风谷的难度虽高，但好处也多。就算最后没有通关, 无法得到传奇的青睐, 下去走一遭，对风系魔法的感悟也会更进一步。不信你看——” 只见对面那个刚被治好的挑战者挣扎着起身，竟然又主动往裂隙中扑去，“原来, 这才是风！哈哈哈, 我悟了！” 围观者, 尤其是风系魔法师眼神闪烁：别看他形容狼狈, 但应该有所收获, 那这暴风谷就值得一试！ 暴风谷中, 闪烁起了更多光点，也让外人看清了更多情况： 有人想要找到暴风眼的核心，即最安全的所在, 却直直坠入谷底。 有人第一时间支起护盾，可风暴就是无数利刃, 迅速切割。 也有人选择靠着山壁作为支点，下一秒就被风暴卷入，连人带风啪叽一下拍向另一侧的山壁。 甚至还有运气不好的, 两人靠得太近，又在不同的风旋中，眼看着就要撞到一起了…… 莉莉看到了危机四伏，却仍感到费解，“怎样算是通过暴风谷的考核？在里面坚持的时间最长的？或者在里面走一圈的？” “这是考验，我不该给你透题的……”爱德华拖长声音，故意拿乔。 莉莉果断道：“那就别说了。我其实也没那么感兴趣。” 爱德华急了：你咋能没兴趣？我说这么多，就是要让你感兴趣！ 他话锋一转，“但你是我们的贵客，总要给些方便的。” 抽象的过关条件是：明白什么是风。 具体的条件是：当你可以靠自己从里面出来。 “通关者自己会有感觉的，暴风谷无法束缚你的时候，就是你通过试炼的时候。” 爱德华期待地看着莉莉：轮到你了。 莉莉眨眨眼，“啊？我吗？” 她遗憾地一摊手，“风系不是我的主修魔法诶，这好处对我好像没用。” 爱德华差点没绷住：你不想尝试，还在这儿叭叭地问东问西？逗我呢！ “魔法触类旁通，你对风魔法的领悟力上去了，对参悟其他魔法也有好处。” “有道理。”莉莉深以为然地点头。 “那试炼？”爱德华试探问。 莉莉谨慎地倒退了好几步，远离了暴风谷裂口，这才一脸真诚地说：“我，初阶。” 言外之意就是：这试炼对我来说太超纲了，抱歉，心有余而力不足。 爱德华面无表情，他的左手按住了自己的右手。 忍住，一定要忍住！虽然莉莉很气人，但在擂台之外的大庭广众下对宾客出手，这比较犯忌讳！ 但爱德华还是忍不住想骂人！ 争取权益的时候，你是不容冒犯的代表团队长。需要冒险的时候，你就成了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初阶？ 莉莉的身份灵活切换，刷新了他对不要脸的认知！ “莉莉，你代表的是圣城的颜面，如此却步，恐怕不合适吧。”爱德华意味深长。 莉莉也是推心置腹： “一个初阶是代表不了圣城的颜面的。爱德华先生，实不相瞒，如果你需要有个人来当对照组，建议你换个人选。踩着我一个初阶扬名，无法凸显你的厉害。” 爱德华没那么容易被忽悠，“莉莉，装傻充愣就不必了。圣城代表团的队长，怎么可能真的当成初阶来对待？” “可你有没有想过，只有必要时，我才是队长。其他时候嘛……”莉莉让他看看四周。 代表团没几个人跟在她身边，留下来跟她一起行动的也就小猫三两只。 要说她有凝聚力和领导力？真的看不出来。 爱德华一愣，心中忽然明悟！ 之前他就觉得莉莉的天生神圣等的资料像是造假出来的，却又无法解释其他人对她的信服。可现在，她的矛盾之处都有了答案！ 莉莉的确是个样子货，但她是圣城推到明面上的牌，关键时刻（守旧派与学院派争锋之时），其他代表都会给她面子，本质上是在支持圣城。 其他时候，代表们不会把她当回事，就各自散去了，就连记者团都没一个跟着她的。 而如果无尽海把莉莉当成最大假想敌，到最后可能会闹笑话！ 不愧是阴险狡诈的圣城，套路太深了！ “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爱德华不想在这种无价值目标上浪费时间了。 也许、他该去找威廉？威廉也很年轻，但却是货真价实的高阶，而且还有个莱恩王储的身份。 科林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垫脚石。那家伙似乎在圣城那边得到了一个不错的项目，风头正劲，而且昨天也没给他面子。 莉莉善解人意地连连摆手，“没问题，你先忙。” 确定爱德华走远了，小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莉莉姐！这都能把人忽悠走。” 莉莉斜了一眼真实年龄成谜的小妹，“什么忽悠？我说的都是实话。” 小妹嘿嘿一笑，“我懂，你主打以诚待人嘛。至于别人是怎么脑补的，这不关你的事，对吧？” 爱德华哪里会知道，代表团的大部分人都是被莉莉安排出去的。 他以为看穿了圣城的套路，可小妹想说：圣城本身没那么多套路，但莉莉有！ 莉莉没接小妹的话茬，只是问：“有什么最新消息？” 刚才是小妹暗中示意她把人支开。爱德华不走，很多话不方便说。 “暂时没有查到可疑人员，但有不少盛会相关的情报传回来，六大岛屿的试炼模式都已明确。” 开启了【地狱模式】的显然不只是风暴岛。 从乱空岛的混乱空间出来，缺胳膊少腿是常态； 光明岛只需爬传奇大人的那座法师塔，看起来最简单，可私心越重，身体越沉重，没爬几楼，人就先被压垮在地上了。 最可怕的一关在真言岛，进入试炼后，就会不受控地说真话，真话相关的人越容易被匹配到一起！ “真言岛那边现在有点乱，有各种亲朋好友反目的狗血戏码。学生会会长提醒我们不要过去看热闹。” 他们这些揣着秘密的人，最好离真言岛远一点。一不小心把所有筹谋都暴露了，那就完蛋了。 莉莉顿时来了精神：真言岛可能暴露己方的秘密，是不是也能暴露黑魔法组织的秘密？ “找记者蹲守真言岛外围，看看都有哪些人去过那边，打探一下更具体的试炼情况。” 真言岛是个好地方，得琢磨琢磨该如何利用！ 因为该岛屿的特殊属性，莉莉不能把【知道太多】的人派过去。但问题不大，记者就够用了。 别看他们之中还有普通人，事实上，他们才是蹲守消息的内行。盛会上来来往往的，以魔法师为主，普通人这种毫不起眼的身份反而会让很多人放松警惕。 小妹比了个ok的手势。 “另外，也有人传回消息，参加暴风谷的试炼前，最好将岛上对外开放的展区都逛一遍，这样可以对风暴大人的理念建立更深的认知。” 这才是风暴岛部分的正确打开方式。 那种【通关者自然懂，不懂的也没办法】的态度，纯属糊弄鬼呢。 小妹撇嘴道：“那个爱德华不安好心，什么都没跟你说，恨不得一脚把你踢下去让你出丑。” 莉莉轻笑一声，“正常。” 爱德华的那口气估计都憋了一整晚了，没有直接伸手推人，已经算他够有耐心。 “走吧，去见识一下风暴岛真正的风景。” 有飞舟停下来要载莉莉一行人，被莉莉婉言谢绝，“我们跟爱德华先生约好了的。” 爱德华被拉出来当了挡箭牌。 飞舟上的迎宾者既是招待宾客的，也是眼线。好不容易甩掉爱德华，莉莉可不想又来点新麻烦。 飞舟离开。 莉莉带着人施展身法，远离了暴风谷。没过一会儿，一条宽敞长街出现在眼前。 这里比暴风谷更像一个展会，聚集的参会者也明显比暴风谷更多。 中央擂台上，旋风飞舞，有人正在切磋——如果没出意外，莉莉进了一趟暴风谷，爱德华摸清了她的底细，就会邀她来此pk了。 可惜现在爱德华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擂台两侧，一个个展位排开，主持展位的是风暴岛的门人弟子，更夺人眼球的是，他们人人都掌控着一个暴风眼。 这些暴风眼跟暴风谷里的相比，就像袖珍版。可它们的威力，就不一定是袖珍版了！ “【蕴养暴风眼】是风暴大人这一脉传承的特色，你看其他风系魔法师，没有说要给自己安排风眼的。”小妹自动接过了解说位。 她一个外来的魔法师怎么知道这么多？ 别问，问就是偷过。 以神之手动手前的情报工作的缜密度，这些信息属于基操。 “我觉得他们把它当成了一种无生命的战宠，培养起来后，天然强过其他风系魔法师。其他人想模仿，但目前为止无人成功。” 说着，小妹又压低了声音： “当初我大哥考虑过，能不能把这种【驯风法】搞到手，一定能卖出大价钱。但我们都不太擅长风系魔法，加上可能需要过长的潜伏时间，最后就把目标改为了海神岛。” 小妹觉得这是个无比正确的选择。 据她观察，神之手被无尽海追杀时，这位风暴大人的脾气最暴，不愧是称号中有个暴字的。直接招惹他风险很高。 莉莉能说啥？她只能说：你们是真的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7章 第137章 莉莉在人最多的展位前站定。 “你们觉得, 什么是风？”展位主人自信一笑，“我眼中的风，是利刃。” 他似乎不喜欢用太多花里胡哨的语言来描述自己的理念, 事实胜于雄辩。 一只关在旁边笼子里的魔兽被他顺手招来。 魔兽没来得及挣扎逃走, 就先被暴风眼卷入。它的身影随着风旋而动, 只剩一道道让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只听见chuachua的声响后, 魔兽变成了一大盘鲜切肉，被暴风眼“排挤”了出来。 不沾血液，不粘毛发。吊打庖丁解牛, 堪称解剖艺术。 另一边又有岩浆式的火焰喷涌上来, 他将鲜切肉烤至边缘蜷曲、微焦，就分给各位看客试吃。每人只有一小片的量。 “谁能挡下我的风刃，或者能跟我论风刃之道，让我心服口服, 就可入内就座, 随意享用。” 莉莉尝了一口, 眼睛顿时雪亮, “这里人最多, 不是没有原因的。” 莉莉不是没吃过大餐, 也不是没吃过烤肉。那种特别原生态、回归味之本源的篝火晚会，她也在荒芜之地体验过。 但这烤肉又不一样，她好像尝到了风和火在舌尖上交错起舞的滋味！不对、不是【好像】, 当她张嘴哈出一口气，竟然还冒着火星子。有些人喷出的气, 则真的成了气旋。 “这很魔法！”莉莉给出了她的最高评价，她差点以为自己穿到了魔法美食世界。 既有独特美食作为噱头，又懂得真·饥饿营销, 他不火谁火？ 这表演放到现代的某底捞，保证座无虚席！ 见过世面的小妹就比莉莉淡定多了。 “这岩浆火是另一座海岛的产物，也可以说是传奇的手笔，和暴风眼的风旋效果叠加，风味自然独特。但！重点是，我觉得大家聚集在这儿的原因跟你想的不太一样。” 看看周围人或凝重或深思的表情就知道了，他们是在享受美食吗？不，他们是在忌惮这道魔法。 那魔兽有一身厚重的皮甲，照样被切得干干净净。可想而知，人被卷入其中，多半也是这种下场。 “美食是大家闲暇时的享受，对魔法力量的追求才是根本！” 小妹想把莉莉的关注点拽回来：我的姐诶，这不是美食大赛，你该想想如何对付这种加强版的风系魔法师！ 莉莉振振有词：“说不定大家是因为无法品尝更多美食而遗憾呢。” 小妹翻白眼：请停止以己度人！ 莉莉把她拽出人群，“走，去下一个展位看看。” “啊？就这么走了？”小妹惊了。 她以为莉莉哪怕为了多吃两口肉，也会想办法破解一下那家伙的风刃的。难道风系魔法真的触及了莉莉的知识盲区？ “急什么。刚吃完早餐，得先消化消化。”莉莉语气悠闲。 她一路走下来，感觉大开眼界。 别看无尽海总与【封闭守旧】的刻板印象挂钩，可在一些魔法领域，他们都快玩出花来了——他们只是不乐意将核心秘诀与外界共享。 “风，可化万物。” 一个展位上，有人将暴风眼当成了风能发动机，制造出了傀儡人、魔导具。当然，风能发动机是莉莉的理解，那人称呼它为力量源泉。 “风，是最强的身法辅助。” 一个展位主人乘着风势在漩涡中游走，他用的是最简单的轻风术，却用出了比幻影术更不可捉摸的效果！ 有参会成员上前跟他讨教身法，结果人都快被晃晕了，却没有摸到对方的衣角。 越来越多的展位正在呈现，越来越多的人出于探索欲、好胜心等原因参与其中。 看得越多，莉莉心里越发明悟。 与其说，他们在展示【什么是风】，倒不如说，他们展示的是对暴风眼的不同应用。 她怀疑，暴风谷就是展现暴风眼整体能力的地方，这些门人弟子也会入内参悟，找到契合自己的路线，然后深研发展。 “你们没来偷【驯风法】是对的。想要弄到同款暴风眼，搞不好就是要完成暴风谷的试炼。” 莉莉一手摸着下巴，一手却指着展位： “看到了吗？他们对自己的暴风眼的掌控，几乎到了一丝一缕的程度。靠自己从暴风谷中出来，捋顺部分气流，就能把这部分气流截流下来，变成新的、自己的暴风眼。” 这玩意儿偷到手了也无法转让，得靠自己驯服，否则，无法掌控的气流会很快溃散消失。 除非神之手有能耐把整个山谷一起搬走。它们都是谷中的暴风眼的“崽”。 或许，在非盛会期间，这些门人弟子还会把自己的暴风眼丢进谷里吸收气流，继续蕴养。 “你很聪明。”回应莉莉的不是小妹，而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莉莉扭头一看，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眉间川字纹有点重、看着就一脸威严相的人。 小妹埋着头没吭声，可握着莉莉的手却像触电了似的，不停地抖啊抖。 就她这表现，莉莉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他是谁。 莉莉也有点慌！ 不是说除了暴风谷，其他地方能否获得风暴大人关注完全看运气吗？ 她的运气不至于这么“好”吧？！ 要知道，莉莉旁边没跟着风暴岛上任何一个重要人士，也没做任何显眼的事情，相当于连个“关注的锚点”都没有，这份关注是怎么“随机”到她身上的？ 刚才她的话，他听到了多少？ 小妹的马甲还能捂得住吗？ 这里人多眼杂，他应该没听全吧？ 不管了，他没一巴掌拍死她们，一律当成还有抢救的余地！ 莉莉心念电转。很快，她扬起乖巧的笑容，恭恭敬敬地向风暴大人问安。 然后，莉莉悄摸摸地试探，“风暴大人，其实我在暴风谷旁就跟您打过招呼了，不知道您有没有收到……” 她得先确认一下这是巧合，还是早就被注意到了。 当然！风暴大人心中咬牙切齿。 “是吗？我不知道。”风暴大人的语气云淡风轻。 脾气爆的家伙通常跟心胸宽广不搭边。起码他是这样的。 莉莉哪里知道，风暴大人感觉自己已经被她阴阳怪气了两回！ 他就等着爱德华从莉莉这儿找回场子，结果等他回头一看，爱德华早就被莉莉忽悠走了。 这能忍？！ 他不讲武德地决定亲自下场。 很巧的是，莉莉“主动”将一个天大的把柄送到了他手上：呵呵，神之手的人竟然还敢出现在无尽海上，简直就是找死！ 那他为什么没有出手镇压？ 有一点，之前小妹说对了：神之手拉仇恨的能力，与莉莉一比，逊色不少。 比起直接送神之手的人上天，用这个把柄拿捏莉莉，出一口恶气，更符合风暴大人的期待！ 所以，当风暴大人看到莉莉有松一口气的意思，他就突然话锋一转，把她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你之前的招呼，我没注意到。可你身边的这个朋友很久以前跟我打过招呼，我好像还记得。” 见两人的脸色瞬间煞白，风暴大人很满意。 看吓不死你的！ 莉莉还没发现自己成了风暴大人眼中的【首恶】，但她已经无法继续抱着侥幸心理了。 再把他当傻子，他能让她们横着离开无尽海！ 但还是那句话，没直接动手，就还有抢救的机会！ 想让风暴大人的注意力从小妹身上挪开，就给他来点更大的猛料！最好跟他的切身利益相关的！ 爆料黑魔法组织的阴谋？ 不行。艾玛女士早就跟他们通过气了，都没能引起重视。而她这边也没能找到更多证据。 那…… “风暴大人，您的烦恼，我理解。” 风暴大人：？ 你理解了个啥？我在跟你说“神之手成员很眼熟”，你就知道我的烦恼了？咋的，你看出来我最烦你了？ 莉莉一脸深沉，“风暴岛后继无人，可不就把您给愁坏了么？” 她的话题跳跃得极快，风暴大人体会到了爱德华之前那种鸡同鸭讲的无力感。 但莉莉这话，他也不能当做没听到。 “谁说我风暴岛后继无人了？好大的口气！” 风暴大人本来就显严肃的那张脸又沉下去几分： “莉莉，你不会以为我夸你一句聪明，你就可以肆意评价吧？太把自己当回事，是病，得治。” 压力测试这一套，莉莉见得多了。她能怂么？ 她仿佛没察觉气氛的变化，反问道：“风暴大人，难道您自个儿不是这么认为的吗？” 那语气，诧异中带着怜悯，就跟在一个老糊涂对话似的。 风暴大人轻嗤一声，“我只知道，评价别人前，先检阅自己。起码我的门人弟子拿出了真本事，而你……” 他瞅了莉莉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莉莉既没有去参加试炼，也没有跟风暴岛上的门人弟子切磋，除了在这儿哔哔，她还能干点啥？ 在他看来，莉莉就是那种真本事没有、但兴风作浪的能力一流的家伙。 “而我，也很有眼光。” 莉莉顺嘴就接了下去： “他们继承了你对暴风眼的不同方向的研究，完善了你的体系，却始终在你的框架中。他们可能成为优秀的魔法师，却无法成为风暴岛上的第二位传奇。把局限性奉为真理圭臬，我的评价是，不过如此。” 风暴大人被气笑了。 莉莉却没再看他的脸色，一跃跳上了展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8章 第138章 “她就是莉莉！那个重力术和反重力术的创造者！” 展台边上, 有宾客认出了她。 【重力术天然克制轻风术等基础身法】，这在外界早已不是秘密。 可围观群众的表情仍有些凝重。因为就在刚刚，有人就想用重力术压制展台主人, 最后却还是没能追上对方。 【克制作用无绝对】, 这也是大家现在的共识。 风暴版的轻风术没那么容易克制！重力术的缔造者本人出马, 会不一样吗？ 如果莉莉跟着一起折戟, 那无尽海这边估计能笑死：这就是你们学院派的【最新研究成果】？不过如此。 展台主人也听到了围观者的议论，脸上的笑容不由加深。 他的身法展台，没有其他师兄师姐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可观赏性不足, 很容易被人忽略。 现在可好，专研重力术的人接二连三地过来送菜，正好成了他扬名的踏脚石！他也听说了，重力术和反重力术目前在外界备受追捧, 就连爱德华昨天接人的时候都不小心吃了小亏。 “莉莉是吗？规则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在视线内, 追上我……” 他话音未落, 就见莉莉惊诧中带着嫌弃地倒退了两步, 就像听到了什么污言秽语。 展台主人：？ 莉莉反应过来了：对哦, 这不是现代，大家不懂这老梗。 刚才对面这家伙的笑容太油腻了，她差点以为他是用故意恶心她的方法劝退她。 莉莉真诚道：“不好意思, 条件反射，我不是针对你的。” 展台主人没吭声, 可从他消失的笑容来看，他已经被针对到了。 这能不是故意的吗？偏偏她的认错速度极快，让人找不到发作的机会。难怪昨天爱德华一回来就痛骂莉莉, 这家伙太讨厌了！ 他看向莉莉的眼神无比冷漠。 可惜了，这只是身法pk，否则他肯定让她横着离开展台！ 不，哪怕只是身法pk，有时候出点意外也很正常。比如控制不好身形，照样可能摔得鼻青脸肿…… “开始！” 一声令下，展台仿佛得到了无限延伸，且隔绝了里外的空间，让两人可以更开阔的施展空间，并免受其他围观者的打扰。 几乎同时，展台主人动了。他的身影似乎还留在原地，实际上人却直逼展台的边缘。留在原地的，只是速度太快形成的残影罢了。 “好快！”有人惊呼。 还有人更加慎重地做出评价：“不只是速度快的问题。他把速度快和障眼法结合在了一起。现在他也不在展台边缘了。” 他的身影出现在了展台的全场，哪哪都是他，可哪哪都可能不是他。 莉莉想追上他，就得从重重残影中辨认出他的真身，否则只会陷入被动！ 这人之前没这么多花招，明显是被莉莉刺激到了，一来就动了真格！ “他到底在哪？”有围观者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他……就在莉莉的身后！” 这是故意打莉莉的脸：他不需要用安全距离来躲避莉莉。离得这么近，莉莉却连他在哪儿都没找到，被他兜得全场团团转，就是个徒有其名的废物！ 莉莉没动。 这倒不是障眼法，而是真的站在原地，悠闲地抬手来了个一倍重力术。 感受到重力术带来的熟悉的压迫感，那人呵呵一笑，“都说了这招对我没用了！” 他的身影如风，依然潇洒。但下一秒，他脸色突变，急忙要调整状态，却晚了一拍，整个人被甩到了天上，又迅速掉落狠狠砸在了地上。 他的反应速度不慢，立刻就地打了个滚，他的暴风眼形成的风旋再次为他借力，他准备先避避莉莉的锋芒。 可之前如臂使指般的暴风眼，现在用起来却格外吃力。风旋载着他，上下左右颠簸，他努力控制，却越控制越勉强！ 他的额头上冒出了汗，展台上的各个残影随着时间流逝消失得差不多了。现在别说是障眼法，他就是维持极速都比较困难！ 为什么？ 同样是重力术与反重力术，差别为什么会这么大？ 他不明白！ “连力学分析都没学好，你也好意思自称破解了这一套组合技？”莉莉轻叹一声。 重力术和反重力术问世的时间还是太短，人们虽然重视，可对它的开发程度有限。 反重力术的主要应用场景为：身法和破坏对方的身法（比如像莉莉那样，让人因为不适应反重力环境，不受控地“飞”得老远）。 重力术的主要应用场景：破解对方的身法，或作为攻击技。在这一方向上，很多人都倾向于钻研高倍重力术。 倍数越高，杀伤力越强。这是大家的共识。听说有人掌握的高倍重力术已经可以秒杀高阶魔法师了。 莉莉本人没有掌握高倍重力术（这对精神力、元素亲和力、掌控力都有较大要求，她没时间去练习），但对她来说，她掌握的够用了！ 起码对付眼前这人，根本用不着追求高倍数附加的杀伤力。 死板地施加重力场，对手自然有反应过来的余地，旋风足够猛，它能提供足够的外力来作为支撑。 但当受力情况不断变化呢？ 这个世界的魔法师很厉害，他们本能地知道要维持平衡。 但平衡被打破，尤其是非本人控制的打破，对于没有受力分析概念的人来说，不断调整就是个让人手忙脚乱的过程！ 这也是展台主人感觉自个儿的旋风没那么顺心了的原因。 他的风暴版轻风术再精妙，也脱离不了力学本质。 旋风还是他的旋风，可不断变化的力场让他无法随心达到平衡。 在莉莉看来，灵活地运用力学和受力分析，才是重力术和反重力术的精髓！懂不懂物理学基础的含金量啊？ “看好了，这一招是这么用的！” 话音刚落，急忙逃离的展台主人就在失控的力场中被啪叽一下甩在了展台的界壁处。 这下好了，他的确一下子逃得远远的了。 可离心力、撞击力等的力场都曾真实地作用在他身上，把他折磨得七荤八素，他感觉自己晕头转向的。 而当他定了定神，面前就已经出现了莉莉那张放大的脸，“追上你了。” 然后，莉莉淡定地下了展台。 围观群众心中的震撼还没消化完，自动为她让出了一条路。 要说展台主人的身法独步天下，那不至于。比他厉害的肯定有，没有出场罢了。可那些人来，未必会有莉莉赢他的这种效果了！ 因为莉莉靠的不是身法碾压。谁家比拼身法的时候，是莉莉那样不紧不慢地走到对手面前的？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等莉莉走远了，议论声才轰然响起。 “我看出来了，重力术和反重力术她都用了，可效果怎么会这么好？”有人感到难以置信。 那场面更像是展台主人自己不断“失误”，甚至有种他在故意配合莉莉的表演的感觉。 这个世界不教力学分析，可还是有明眼人看出了端倪，一语道破关键，“平衡！” 另一人点头道：“莉莉的重力场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在迅速切换，跟反重力场一起打配合，对手熟悉的平衡不断被打破，才会出现那些【失误】。” 有的人恍然，有的人沉思。 魔法还能这么用？他们以前隐隐产生过的一些想法，此刻突然有了更清晰明确的脉络…… 与此同时，风暴大人迈步走在莉莉身旁。如莉莉所料，他的关注点早就不在小妹身上了。 “你这招确实不错。”他的态度慎重了许多。 莉莉的招数看起来很简单，但风暴大人不会因为简单而小看了她。到了他这一层次，反倒更能理解大道至简的哲理。 他能感觉到，这招数中蕴藏的本质，不只可以用在重力与反重力术上。它有更广阔、更重要的施展空间！ 可风暴大人是这么简单就认输的人么？ 他平静道：“但如果你以为，这就是你跟我的传承叫板的资本，那就错了！你破解的只是【身法】一道。” 历届展会上，他的门人弟子也不是不会输。 难道他会因为自家弟子输一次就说“是我风暴一道技不如人”？那他早就自闭了。 同样的，他也不会因为莉莉有点才华，就认可了她的大放厥词。 “我不喜欢外界的一些魔法师，就是因为他们稍稍得志，就忘了上下尊卑，真把自己当成天下第一人了。这都是被纵容出来的毛病。” 风暴大人深深地看了莉莉一眼，仿佛在说：你老师如此，你也一样。 “诚恳道歉吧，看在你不算草包的份上，我会原谅你的失礼。” 莉莉笑了笑，“风暴大人，别急。谁说我破解的只有身法一道？” 她回到了那个【风能开发利用】的展位前。 风暴大人也笑了。这个展位不会跟人进行任何实战演练，只会跟人探讨这种力量的更多应用模式与空间，很难直观地分出高低上下。 “这个，你又准备如何【破解】？” 就算莉莉能提出一些有创新性的见解，也无法全盘推翻展位上的成果，说这些都是辣鸡。 莉莉冲小妹招了招手，“来，跟我一起给这些家伙来点生命的震撼。” 风暴大人没听懂。 这时，小妹狗狗祟祟地从烤肉展位上摸了两只魔兽回来，给莉莉使了个眼色：【道具】已就位。 风暴大人面不改色，仿佛根本没注意到某个弟子的烤肉素材少了两只。 他只在乎重点：什么叫做生命的震撼？ 如果这些家伙在故弄玄虚耍他玩，到时候一起算总账也不迟。 但很快，风暴大人那略带戏谑的神色消失了，只剩下难以置信！ 因为，莉莉和小妹往展位主人的暴风眼、还有某个傀儡人中注入了灵魂！ 那个暴风眼开始不受主人的控制，四处乱窜。展位主人自个儿都快吓死了。 那个傀儡人没有其他力量的辅助，却能自由地扭动脖子，茫然地四处张望。就这么说吧：哪怕有其他能量辅助，它也不可能有这么生命化的神态！ 风暴大人怀疑自己在做梦：她们、她们好像无中生有了灵魂！ 不是把魔兽的灵魂撕扯出来放进去的，他能感觉到，魔兽的灵魂还好好地存在于魔兽自己的身体里！ ——实际情况是，莉莉和小妹并未创造暴风灵或傀儡灵。 莉莉帮忙定位魔兽灵魂基因，小妹复制并完善出了新的魔兽灵魂出来塞进暴风眼和傀儡人里面。 “风暴大人，我能感觉到你的野心，你似乎想将这种无生命的暴风眼尽可能往活物的方向培养，让它尽可能完善、灵活。” 把暴风眼形容成【无生命的战宠】，就能看出他的遗憾和期望了。 “可你的门人弟子根本不懂你的野望。我说了，他们无法超越你已有的框架。” 若只是一点创新，那不算什么，但，这是降维打击！ 装逼装得差不多了，莉莉和小妹云淡风轻地收工。 很快，魔兽死了，暴风眼散了，傀儡人也变回了一动不动的状态。 看两人的表现，不知道的恐怕会以为这是她们为了机密不外泄的故意为之的抹除痕迹的操作。实际上嘛，这只是魔法不完善造成的缺陷。 风暴大人未必看不出她们死装的背后是缺陷。可与【创造生命】这一突破性的进展比起来，这点缺陷算什么？ 他深深地看了莉莉一眼，“莉莉，我需要跟你谈谈。” 莉莉摆摆手，“不急不急。我饿了，该去吃烤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 第139章 “莉莉, 你不用继续证明自己了。你们这一招，他们手上的暴风眼没有一个能扛住。” 涉及到灵魂的规则与奥秘的位格太高，就连传奇都无法改写。 【灵魂若死, 身体必亡】是铁律。风暴大人都不确定, 自己蕴养的暴风眼能不能扛住这一招。 他能想到的、唯一确保暴风眼不受任何干扰的方法是：在她们注入灵魂前, 挡住灵魂进入暴风眼。 比拼身法的那个展台主人应该感谢莉莉手下留情。 莉莉当时只用了重力与反重力术, 两人好歹周旋了一段时间，展台主人没被秒杀，也不用抱着空气（因为暴风眼没了）痛哭。 风暴大人做了个深呼吸, 语气有些别扭地继续说：“你赢了。我承认, 你有资格对我的传承者做出那些评价。之前是我失礼了，可以了么？” 让他向一个小辈低头，他很不习惯。 可看莉莉的态度，不给她一个台阶, 她就不准备下来了！ 难道要让风暴大人坐视她将风暴岛上的展台一一挑战过去, 任由门人弟子手中蕴养多年的暴风眼全都溃散消失？ 平时还好说, 但现在是无尽海盛会！丢人也不是这么丢的！ 风暴大人只能自我安慰： 他也不用真把莉莉当小辈, 就她露的这一手, 毫无疑问是准传奇, 一脚踏入传奇门槛，就可以当成同阶对待。同阶之间相互“交流”，不寒碜。 可莉莉还是那个软钉子莉莉：要态度, 有恭敬的态度；要切实的让步，有恭敬的态度。 “风暴大人, 认输的时候，不要加一句【可以了么】，这听起来你很勉强。我这人不喜欢勉强别人, 心里会过意不去。”莉莉很诚恳。 风暴大人老脸一抽：去你的过意不去！ 他嘴上却是连连说道：“不勉强、不勉强。不好意思，我的表达有误。” 现在我把台阶递到位，你也该消停了吧？ 风暴大人朝法师塔的方向比了个请的手势。 但莉莉站在原地没动，“风暴大人，您的诚意，我感受到了。但别误会，我不是为了跟您争一时的意气。” 吃烤肉，是早就决定的行程；交流论道，是盛会的宗旨。说她做这些事情只是为了打谁的脸，那格局小了。 风暴大人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 别跟他掰扯格局不格局的，他只知道一点：莉莉的话说得好听，可意思没变，她还要继续挑战。 这家伙是不是以为得到了认可，自己就不会跟她翻脸？ 呵，愚蠢！ 他也一样认可艾玛女士这些外界的传奇。可该撕的时候，他照样会撕。 风暴大人眼角的余光瞥了小妹一眼。 一会儿，他会把神之手的这位当成发难的由头：竟敢把无尽海必杀名单上的家伙改名换姓地弄进来？这事儿没完！ 莉莉察觉到了风暴大人身上气势的变化。 但她不能也不会退让。这一退，那就真的把自己的主动权拱手让人了。 莉莉只是平静地进行补充说明，“风暴大人，我不会再用同一招对付暴风眼，那没有意义。请您相信，我的目的不是砸场子。” 平时不会轻易动用、只在关键时刻使用的，才叫大招。若反复使用，也就失了震撼感和神秘感。 这就跟核武一样，【证明自己有】以及【保持威慑】，比直接用核武一路平推过去更有用。 莉莉很清楚，用不断复制灵魂的方法把他们的暴风眼搞崩溃，除了跟风暴岛乃至整个无尽海结仇外，没有任何好处。 她又没吃饱了撑着，咋可能做这种高风险无回报的事？ 风暴大人的眉毛一挑，“嗯？” 这下他是真的有点意外了。 莉莉的绝招很好用，这一点连他都不得不承认。可莉莉却要主动放弃。 丢掉了灵魂魔法的最大优势，同时，重力与反重力术只在身法一道比较好用，用来对付其他展台嘛……只能说，风暴的传承也不是吃素的。 她觉得她还能一路赢下去吗？ “我感觉你的口吻比之前更猖狂。” 可这时候，风暴大人反而没之前那么生气了。 用同一招反复打他的脸，那是挑衅。而现在，论道的性质更突出了。 他也想看看，莉莉的底气是从哪儿来的。 不知何时，几人的身后聚集起了一大批人。有从身法展台跟过来的，也有从风能应用展台跟过来的。 无人喧哗。 因为他们认出了莉莉身旁站着的是谁。 一开始，风暴大人无意张扬，能注意到他的只有跟他近距离对话的莉莉和小妹。其他人看到的都是障眼法，会下意识忽略他。 但风能应用的展台上，他被无中生有的灵魂魔法惊到了，那时候谁还顾得上用障眼法掩饰自己啊？ 当然，如果按他的节奏走，莉莉跟他一起去法师塔，那他会顺手将这个展台封闭，确认消息不外泄。这是无尽海这边对重要传承的常规操作。 可惜，莉莉并非出身于无尽海，也不是个会按套路出牌的家伙。 当风暴大人看到负责展台的那个弟子一脸茫然，其他人也都是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懵逼状态，他放弃了遮掩行迹、封锁消息。 这些都是他非常自得且看好的弟子，可就像莉莉说的那样，他们始终没有跳出他的思路框架。 让他们跟着看看吧。 …… “威廉殿下，好巧，看来你对我们暴风谷的试炼很感兴趣。” 暴风谷边上，爱德华如愿以偿地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对照组人选。 可威廉不客气地把他扒拉开，急匆匆地往外赶，“让让，别挡路。” 爱德华脸色一沉，好、很好。 无尽海避世许久，外面来的这些家伙似乎都忘了他们的脾气！他们可从来不是好惹的！ 给你面子，你才是殿下，不给你面子，你算什么狗屁王储？ 无尽海是世界的魔法中心时，这个世界上都还没有莱恩王国的存在！ 爱德华给威廉旁边的那个迎宾者使了个眼色：咱们合力把他踹下去，看他能撑多久！ 结果那师弟就跟瞎了眼似的，非但没有配合他，竟也模仿威廉的动作，把他扒拉到了一边，“不好意思，让一下。” 爱德华：？ 别以为你比较礼貌，我就看不出你是卧底了！ 好啊，莱恩王国的手伸得真长，竟然渗透到他们无尽海来了！ 爱德华正要发怒，却见其他人也在匆匆忙忙地朝威廉他们去的展会方向赶。 远远的，他还能看到其他方向陆续有飞舟折返。这些飞舟本来应该去了其他海岛，现在都来了风暴岛。 在暴风谷清场前，爱德华迅速揪住了一人，“什么情况？你们都去干什么？” “师兄，你不知道吗？圣城来的那个莉莉跟风暴大人打起来了！” 爱德华懵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莉莉什么档次啊？也配跟风暴大人“打起来”？ 有来有回的，才叫打起来，单方面被镇压的，不算。 “她还没死？” “那肯定没有。准传奇哪有那么容易死？” “准传奇？那只是资料上的一面之词！”爱德华感到了窒息。 昨天风暴大人才刚说过，不用太把她的准传奇身份当回事，怎么突然之间，大家就信服了这个身份？ “具体我不太清楚，但事情闹这么大、大家都这么说，应该不像假的。” 现在盛会上疯传的消息很多，有人说，连风暴大人都在莉莉手上吃了亏、吐了血。 当然，风暴岛的门人弟子是不会承认这个说法的。 他们更相信【风暴大人要让她见识一下风暴的真谛，她现在骑虎难下】这类说辞。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能跟风暴大人交锋，准传奇的身份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了。 说着，那迎宾者又奇怪地看向爱德华，“对了，师兄，那位莉莉大人不是由你负责的吗？” 你怎么啥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还想跟爱德华打探一下消息来着。 爱德华擦了把额头冷汗，“我、我刚才有点别的事情……” 他能说，自己被莉莉忽悠得团团转，直接把她当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丢到一边了么？ 风暴大人恐怕已经知道他的愚蠢和怠慢，完蛋了！ “带我一起过去！”爱德华匆忙跟上。 他怕自己找错地方，又错过重要信息。 但很快，爱德华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某个展位前，里三层外三层，人山人海。其他地方赶过来的人一眼就能看到，想错过都难。 好消息：莉莉和风暴大人打起来是谣传。 他就说嘛，莉莉能在风暴大人手上撑过一招都怪咯！ 坏消息：风暴大人就站在莉莉身旁，好像在交谈。 他有点紧张，莉莉不会趁机往他身上泼脏水吧？ 可惜距离有点远，爱德华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他在更前面的位置看到了刚才把他推开的威廉等人。 该死，怎么只差这么一小会儿，他就排到这么后面了？ 与此同时，莉莉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略显无奈，“风暴大人，也不用安排这么多人过来吧？” 这是风暴大人有意为之的结果。 他若像最开始那样隐匿自身行踪，哪怕莉莉高调，也不至于吸引这么多人过来。 而且，莉莉的消息灵通，她已经从各方那儿听到了各版本的【她和风暴大人五五开】的流言蜚语。显然，他有意纵容传言流传开来。 风暴大人笑了笑，“盛会嘛，理应如此。你迟早要适应这种场面的，不是吗？” 莉莉有能耐，那就是让门人弟子见见世面的机会。她没能耐，那这就是她丢脸的机会。甭管怎么着，他都不亏。 外界都说无尽海的老顽固多，可没人会说这里傻子多。这里的人精着呐！ 然后，风暴大人扩大了自己的声音： “各位，我风暴一脉有诸多分支传承，但莉莉女士认为各个分支都存在较多问题。刚才她已经以两个不同角度指出了两大分支的问题，接下来她准备继续破解风刃一道。我在这儿等她指教。” 莉莉微微叹气：一般情况下，她不怕万众瞩目，但吃东西的时候被很多双眼睛盯着，容易消化不良。 那不好意思，她只能把场面搞得更大一点了！ 莉莉朗声道：“有哪位愿意上来帮我挑战一下这个【风刃】展台？” 众人面面相觑，要进行挑战的不是你本人吗？怎么变成找别人帮忙了？ 一时间，无人吭声。 有信心挡住风刃的，也不会这时候出头。风暴大人都指明了让莉莉来，贸然掺和那不是得罪人嘛。 莉莉不着急，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不需要有个人靠【自己】扛住风刃，我需要有个人帮我演示一下我的魔法理念。” 有人听懂了，“你要教我们怎么施展魔法对抗风刃？” “对。” “可你讲的，我们学不会怎么办？” 现学现卖，哪有那么快？ 初阶基础魔法，有些天才的确能做到一眼学会。但魔法越精深，掌握难度越大。分分钟掌握对抗风暴的方法，听起来更像扯淡。 “因为我要讲重点很简单。各位都是各方菁英代表，我相信你们能很快掌握。如果不能，只能说明我的破解法不够好。” 很多人觉得莉莉嚣张到了极点，可他们的确被勾起了兴趣。 报名者众多。 让别人帮忙演示只会比本人施展魔法更难。风暴大人没有反对。 莉莉随机挑了几个人。风暴大人也在心里权衡过：各方势力的都有，基本上跟她没有瓜葛，会帮她作弊的可能性极低。 莉莉问了问他们的情况，跟他们叭叭了几句，然后就坐在一旁跟小妹一起加餐了——大家都得关注几位【代言人】能否扛住风刃，哪里还会继续盯着她吃吃喝喝？ 代言人们紧张地做准备，风暴大人等人一脸凝重地盯着展台，围观群众好奇且紧张，被吊足了胃口…… 这时候莉莉反倒成了最悠闲的那个。 “嚯！”惊叹声响起。 第一个安全通过了风刃网！ 但第二个代言人失败了。 “第一个应该只是运气好？” 大家正议论着，可失败的那位却一脸振奋，主动去找展台主人，“我可以再试一次吗？我感觉好像懂了！” 第二位……第二次挑战通过！ 第三位、第四位…… 有的通过得很狼狈，有的无法一次通过。可所有人都明白了，莉莉的破解是正确的！ 所以挑战过程中，展会主人操纵的风刃，有时候是风向出问题，有时候是风速出问题！ 莉莉擦了擦嘴边的油光，淡定道：“风暴大人传承的是风暴的力量，而我只回答一个问题。” 【什么是风？】 所谓风刃强度、风速、与暴风眼的默契程度等等都是表面现象。没有冷空气和热空气形成的气压差，哪来的气流？哪来的风？ 擅长控温的，那就去理解和操纵冷空气和热空气；擅长解构空间的，那就去制造宽敞空间、狭长空间制造压强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0章 第140章 风暴岛的门人弟子表情茫然无措, 一直以来的优越感被打得七零八落。 其他围观者则是眼神火热。 他们都知道这些带着“战宠”暴风眼的家伙有多难缠。同样是风系魔法师，可外界的碰上风暴岛的，就得退让三分。 而现在, 莉莉好像把风暴岛的最大优势给削弱了！ “难道莉莉大人的风系魔法造诣已经超过了风暴大人？” “扯淡！风暴大人是真正靠风系魔法成就传奇的。莉莉？差得远了。她也就欺负欺负底下的门人弟子, 敢正面跟风暴大人硬杠吗？” “但莉莉也不是本人出马, 她随便指点了一下路人, 路人就能吊打风暴岛的弟子。也不想想风暴岛弟子跟随风暴大人学了多久？我觉得莉莉更强，风暴大人遇到对手了！” “可恶，刚才我该报名的！” 众人吵吵嚷嚷, 又纷纷看向莉莉, 希望她能再讲两句，最好仔细讲讲克制暴风眼的诀窍。那几个被莉莉指点的挑战者可以描述自己的施法过程和大概的感觉，却很难说清为何如此。 可这时候大家才发现，原本莉莉坐着的那个角落位置, 早就空空荡荡。 就连风暴大人都已经不见踪影, 没有对结果做出任何评价。 不管是想学一手魔法诀窍的, 还是想看学院派和守旧派撕得更凶的, 都发出了遗憾的叹息。 然后, 他们三三两两地一边交流, 一边散去。 早就说过，盛会上的好戏很多，“精彩看点”会不断转移, 该去赶下一趟的热闹了。 与此同时，吃饱喝足的莉莉和小妹正在风暴大人的法师塔的最顶层大眼瞪小眼。 她们是被风暴大人带过来的。眼前一花, 人就换了个地方，传奇的手段还真让人羡慕。 好吧，莉莉展现了自己的能耐和价值, 算是把谈话基础建立起来了，还顺便蹭了顿饭，这时候的她不介意跟风暴大人聊聊。 可对方把她们带过来后，一直没吭声，也不像以前一样专注地喂养池中的暴风眼。 风暴大人背着她们，深沉地站在塔边，魔法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莉莉清了清嗓子，默默咽下“你装啥呢”的礼貌问候，换成了更得体的措辞，“风暴大人，可以帮忙把我刚才坐的椅子搬过来吗？” 这里连个正经的座位都没有，干站着看他摆pose，容易腿麻！ 莉莉对自己的定位明确：她或许算不上传奇的座上宾，却也不至于被罚站。 本想用沉默施加心理压力、换取更多谈话主动权的风暴大人听到莉莉的话，身体一晃，差点从塔上栽了下去。 你此刻正站在风暴岛的最高处！在这个充满无限可能性的位置，你就只想着歇脚？能不能有点追求！ 风暴大人没好气地给莉莉安排了座椅。 “谢谢风暴大人。”莉莉很客气，却又很不客气地指了指一旁的小妹，“她也要。” “她是无尽海的罪人！” 岛上的弟子来这儿，都得恭恭敬敬地站着。他没让小妹跪着，已经很给面子了。 “她正在圣城的缓刑期，这期间由我监管。她的待遇会体现无尽海对我的诚意。等过了这段时间，你们可以自行找神之手算账。” 风暴大人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他着急切入正题，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跟莉莉掰扯，还是如她所愿了。 看着两位安然坐下的“祖宗”，他眉心微跳，咋感觉他成了那个罚站的？ 他赶紧也给自己安排了座椅。 谈话没开始，他就有了种自己落入了下风的感觉。 但问题不大。他知道该如何拿回主动权！ 风暴大人往椅背上一靠，拿出了一切尽在掌握的主人姿态，“莉莉，你应该知道，我对你多有优待。刚才你的把戏，我并未戳穿。” 他所说的把戏，指的就是【莉莉随便指点路人通过挑战引起轰动】这件事。 实际上，若莉莉本人出马挑战风刃，就算她成功，也无法造成如此轰动的效果。 别人会想，她一个准传奇，赢了，好像也没啥值得意外的。 除了她，又不是没有其他挑战成功者。一般情况下，大家喝个彩，事情就过去了。 但莉莉巧妙地用一些小手段，把戏剧性拉满了，又让人觉得【她指点出来的人这么厉害，她肯定更厉害】。 “但，你真的更厉害吗？”风暴大人似笑非笑。 无尽海盛会上，高阶满地走。莉莉选出来的那几位本身的魔法实力不弱，莉莉只是顺势利用了他们的优势。这才是他们通过挑战的基础！ 可莉莉自个儿反而没有了那些优势。 她懂理论，但魔法控制力、精神力等方面都跟那些玩了几十年魔法的有差距。他们擅长的魔法，她不一定擅长。 莉莉本人翻车的概率比“路人”大很多。 这一切，风暴大人都看在眼里。 莉莉暗叹：果然，老顽固和老狐狸并不矛盾。如果把他当成傻子忽悠，恐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莉莉也不心虚，“理论能力也是一种能力嘛。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不丢人。” “你说得对。”风暴大人呵呵一笑，随即面色一沉，“但你的【妙计】，严重影响到了风暴岛的声誉，让人觉得我风暴岛可欺，这笔账该怎么算？” 他本就严肃的面相，配上这疾言厉色的口吻，很能唬人。 莉莉心里嚯了一声：懂了，碰瓷儿的来了！ 莉莉有理有据：“风暴大人，您可以当场戳穿我的【诡计】。” 自己不抢救，事后来追责，没有这种道理，是吧？ “这是对他们的历练。” 风暴大人护短归护短，可他这次对弟子们的表现不太满意。 控制风刃的那家伙，明显是被唬住了。 他该明白一点：风暴不是风。 它还有个精髓，就是狂暴地席卷、碾压一切。其他人或许掌握了一点“控风”技巧，可在“大势”面前，无可阻挡。 或许，当时上台的若是莉莉，那家伙就能从她“虚弱”的魔法中明白过来。偏偏上场挑战的魔法水平跟他相差无几，也就混淆了他还有其他门人弟子的认知。 风暴大人希望他们能靠自己尽快想通其中关节，而不是因此陷入怀疑：风暴的力量，很弱吗？ 他老神在在地看着莉莉，“另外，如果我直接说出一切，怎么体现我对你的优待？怎么找你算账？” 我就碰瓷你了，咋的？ 莉莉目瞪口呆。 直到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连亚伦都对无尽海避之不及了。 不怕对手强，也不怕对手无赖，就怕对手又强又无赖。 与这位相比，爱德华他们都只能叫做无害小白花。 “您想怎样？” “我想邀请你加入无尽海，加入风暴岛。我很期待这座岛上出现第二座法师塔。” 一开始风暴大人就是想用【高处的风景】勾起莉莉的兴趣，奈何她没买账。 “当然，等你成功晋升传奇，想另选海岛开辟法师塔也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1章 第141章 风暴大人的意思很明确： 莉莉加入无尽海, 那她影响了风暴岛的声誉也无所谓，因为这是“自家事”。 可她不来，这事儿就有得说道了。 同时, 风暴大人意味深长地瞥了小妹一眼, 给她施加压力：现在该干什么, 你懂的。 若她能好好打配合, 劝莉莉归了风暴岛，那无尽海对神之手的追杀令，也不是不能撤销。 小妹恍然大悟, “风暴大人, 您是不是口渴了？我马上去给你们倒水！” 主打一个已读乱回，并飞快地溜出最高层。 风暴大人：…… 莉莉笑了，“算账，可以。不过风暴大人, 账不是这么算的。” 风暴大人找茬的理由是：莉莉用小手段给风暴岛带来了不良影响。 “但您确定我带来的是不良影响吗？我倒是觉得, 风暴岛上下都应该感谢我。” 莉莉列出了她这边的“账本”： 乍一看, 她“废掉”了风暴岛的最大优势。 但实际上, 她用的是风系相关的理论。这些理论本质就是对风魔法的解构和增强, 跟暴风眼体系并不冲突。 风暴岛的弟子之前处于被针对的位置, 那感觉肯定难受。可等他们转过弯来，补完了这部分理论，对风、对暴风眼的掌控力只会变得更强！ 伤害？不, 她这是做慈善，帮了他们大忙！ 莉莉比了个搓手指的动作, “风暴大人，咱们可以结一下账吗？” 她不信风暴大人没看明白，只是这老狐狸只谈坏处不谈收益, 才方便拿捏莉莉。 反过来说，莉莉也不老实。 她只谈好处不谈坏处。她和小妹用出来的灵魂魔法，是真正能让暴风眼溃散的魔法，这就不是增强，而是单纯的削弱了。莉莉对此只字未提。 当然，莉莉也很理直气壮：她没有用这一招疯狂踩风暴岛的面子，大家最关注的就是【路人可轻易掌握】的风系理论。那主要该算的账就在这部分，错不了！ 莉莉并非未卜先知，早就知道风暴大人要碰瓷。而是从一开始，她应对无尽海的方针就是：该硬气就硬气，但能让无尽海欠下人情，就尽量让他们欠下人情。 幸好如此，否则，她一个没拿捏好分寸，以风暴大人的无赖程度，她只能抵押在这儿，来赔偿风暴岛的损失了。 对于莉莉倒反天罡地找他要好处，风暴大人似乎并不意外。 他笑容不变，“是啊，为了表达风暴岛的感激，我才邀请你加入无尽海的。这不是胁迫，是真诚的邀请。” 莉莉服了：好好好，不管正着说反着说，她都跟无尽海有缘是吧？ 可除了令人不太心动的offer，就没有更实在的好处了吗？ 哪怕不给她开放无尽海的传承绝学，也可以用金币砸她的嘛！ 莉莉痛心疾首，“风暴大人，当初死抠的黑魔法师为了收买我，都爆了一袋金币出来！” 风暴大人嘴角一抽。 咋感觉莉莉的【死抠】另有所指呢？ 这还真不能怪他抠门，无尽海内部没有正常的经济循环链，风暴大人压根儿没有“做事要砸钱”的概念。 “钱是小事。你加入了无尽海，就不必再为这种俗物烦心。” 风暴大人轻嗤了一声： “艾玛他们总觉得学院派的培养体系胜过我们，但连你这样魔法师都得为钱所困，就说明这套体系大有问题。” 从某种程度而言，说风暴大人的邀请是报恩、是特殊优待，那也没错。 低阶魔法师在无尽海不如在外界自由，有各种条条框框需要遵守。 可到了莉莉这个层次，按照无尽海传奇至上的理念，她只会享受到更多外面没有的尊位待遇。 “一般情况下，我们更愿意培养自己的魔法师。” 一路由无尽海培养出来的魔法师，对无尽海的认同度和忠诚度都会更高。 莉莉的老师亚伦当年的名气也不小，可无尽海没考虑过挖他。 “但我愿意为你破例。” 风暴大人一挥手，忽然，莉莉的视野仿佛不断被拉远拉长。 莉莉看到了正在悠哉爬楼梯的小妹，看到了飞舟上有人正在争论【风暴与莉莉谁更强】…… 但随着法师塔的时钟敲响，这些都在远去。只剩海浪翻涌，云卷云舒，在那种沧海桑田的变幻间，甚至有种整座风暴岛、整个无尽海的时空都尽在掌握中的感觉。 ——在研究时间魔法的，可不只是亚伦。 无尽海这边虽然还没出现一个时间领域的传奇，但他们显然也在这领域上有所探索。且因为探索的时间跨度够长，以及无尽海的特殊地域影响，他们有一些自己的独特理念。 这些规则理念，都被风暴大人融合进了给莉莉展示的【风景】中。 “学院派的天，终究太局促了，你应该来看看这更广阔的天地！” 莉莉回到了法师塔中。准确地说，她从未离开过，刚才只是传奇的规则领域直接映射于她脑海中的体现。 如果莉莉没见识过艾玛女士的校长室，没见过【学院总控室】，肯定会感到震撼。 好吧，事实上，就算见识过了艾玛女士那边的奇观，再看风暴大人的这一手，她也一样震撼。 莉莉只是没被这份震撼冲昏头脑。 “感谢风暴大人的抬爱，但我认为，天地本就广阔，不存在谁高谁低，只有人自己更适合哪片天地的区别。” 她心里更认可的还是学院派。 那是她的来时路。 别看莉莉最初求学艰难，缺钱、缺所有的一切，还差点被人坑死。可她很清楚，学院派的制度始终给她留了一条可以挣扎的路子。换做守旧派，她才是一点希望都没。 风暴大人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话说到这个地步，他已经明白莉莉的意志了。 “可你不是无尽海的人，灵魂方面的传承太重要，无法对你开放。” 他连莉莉来这儿的目的都猜到了。 她们用出来的灵魂魔法有缺陷。如果不想靠自己慢慢堆时间做研究，那最好就是有前人的研究做参考。 这个世界上哪一方势力在灵魂研究上最为精深？那当然是他们无尽海。 莉莉很刻意地干咳两声，图穷匕见，“风暴大人，这个、不能算我单方面想学灵魂传承，您对我的研究也很感兴趣吧？我们这叫互相探讨、互相进步。” 本来她不打算太早表露出自己的意图的。手上没点筹码，无尽海这种等级严苛规矩众多的地方，会搭理她才怪了。 按原计划，她要么先想办法通关六大海岛的考验，要么先搞定黑魔法组织的隐患。 可赶巧了，莉莉看出了风暴大人对【蕴养暴风眼】的重视。 他让门人弟子以各种方式开发暴风眼的潜力，本质上就是在探索把它们培养成真正的战宠的可能性。 莉莉相信自己给风暴大人带去了启发：若想让它们变成真正的战宠，有什么方式会比【赋予灵魂】更有效？ 这时候莉莉和小妹的灵魂魔法或许是暴风眼的克星，但如果能完善、能研究透彻，或者说，如果风暴大人能加入进来，那就不一定是坏事，反倒可能是他在魔法道路上更进一步的机会。 这是双赢。 风暴大人对莉莉的研究感兴趣是真，但，“不行。” 他摇头。 灵魂领域的研究，封存于死亡岛。 “无尽海盛会进行了这么多次，你听说过死亡岛的名字吗？” 每届盛会，对外开放的岛屿并非固定。 风暴岛几乎属于每次都开放的一个。一来，争强好胜是这一派的风格。二来，这也说明风暴大人其实是愿意对外交流的那一派传奇。 “没有。”回答问题的不是莉莉，而是小妹。 去【倒茶水】的她看情况对劲了，又安静地溜回来了。 她在提醒莉莉：无尽海盛会上没见过死亡岛对外开放，就连他们神之手都对该岛屿知之甚少，情报工作完全渗透不进去，可见其封闭程度。 “事实就是如此。” 此时的风暴大人也懒得掰扯神之手的情报工作给无尽海带来的损失，只是把手一摊： “除死亡岛本身的传承者，其他岛上的门人弟子都会被拒之门外。唯有传奇能阅览死亡岛的相关传承。” 如果是风暴岛的传承，他本人就可以做主。一些关系好的岛屿，或者是没那么重要的研究内容，他外泄了也就外泄了。 但死亡岛上的，他不能传出去。 风暴大人还顺便堵死了莉莉的其中一个计划，“如果你想用通过六岛挑战的方式获得灵魂研究的传承，那也趁早死心。” 用无尽海这边的说辞就是：让你“自由挑选”传承，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所谓的自由，都是有限度的。更大可能是给你圈定个范围，让你自己选；或者干脆开放以前开放过的所有岛屿供你选择。 最终解释权在他们手上，愿意给外人多大的好处，还是得看无尽海的意愿。 莉莉不死心，“可跟我论道，相当于死亡岛也可以获得我这部分传承，死亡岛也不亏吧？您真的不能帮忙说说情，稍微放宽一丢丢标准吗？” 她比划着小拇指。 风暴大人平静道：“我觉得不亏，但别人不是这么想的。” 莉莉是正好踩在了他的研究方向上。可对死亡岛来说呢？他们或许可以得到一份重要传承，却更可能帮外界多培养一位传奇，凭啥啊？ 莉莉懂了。 守旧派守旧派，她见过了他们的各种套路，却差点忘了他们的本质。 对他们来说，哪有什么双赢？自己小赚，但有人赚更多，那就是血亏。 风暴大人已经算是给莉莉提供了捷径了：加入无尽海，就可以绕开这些限制。 可惜，这一点双方也没谈拢。 风暴大人只能送客。 莉莉正要离开，风暴大人突然来了一句，“你有坚持是好事，但有时候，做人可以灵活一点。” 莉莉脚步一顿，抬头看他。 可此时，风暴大人没再搭理莉莉，而是自顾自地喂养他池子中的暴风眼去了，仿佛刚才那只是不经意的一句话，甚至可能不是跟莉莉说的。 但莉莉明白了他的暗示： 认不认同无尽海的理念，都是小事！ 她完全可以先加入无尽海，把实惠拿了，等成就传奇了，她喜欢外面，大可以出去游历。无尽海还会捆着一位传奇的双腿不让她出门？怎么可能！ 早就说过，在无尽海的机制内，传奇的权限是极高的。 有时候换个思路，所谓的限制不再是限制！ 当然，这种话传出去，风暴大人是不会认的。喊外人来钻无尽海的空子，到底不是啥好事。 “谢谢风暴大人。”莉莉的语气真诚了许多。 不愧是正着说反着说都能看出她跟无尽海有缘的人，这位风暴大人看着刻板，但跟莉莉预期中的老顽固有很大区别。 其实人家还真不一定是不懂变通，他们在乎的是有没有必要。人情世故这门课，她常学常新。 莉莉继续迈步往外走。 风暴大人惊了，“等等，就一句谢谢？就没了？” 她明明领会了他的意思，应该清楚这是最优解，可这反应也太平淡了！ “嗯，没了。因为您的建议很好，但这不是我的最优解，我不准备采纳。”莉莉忽然粲然一笑。 在这场博弈中，谁更迫切地需要，谁就落入下风。 按照风暴大人以及无尽海其他人的想法：莉莉是更迫切的那一方。 她急需这份传承，才能早日晋阶传奇。 可他们都搞错了一件事：神之手可能着急，但莉莉本人真的没那么着急。 这场博弈，她就不可能是处于下风的那个！他们不懂她“条条道路通罗马”的底气，问题不大，她多折腾折腾，他们总会明白的。 风暴大人沉默：来了来了，那熟悉的猖狂模样。 偏偏，她每次都狂得理所当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2章 第142章 负责迎宾的爱德华又出现了, “莉莉女士，师父让我招待好你们。” 爱德华的心情很复杂。 他被莉莉忽悠惨了，直接从风暴岛的首席弟子掉队成了无人关注的小透明。就连看热闹都只能挤在最后排, 没人给他让位置。从盛会开始到现在, 他就没有展现风采的机会。 但他又有点庆幸：得亏莉莉把他支开了, 否则丢大脸的很可能是他！没能展现风采, 总比被当成垫脚石好。 “带我在六大海岛转一圈。”莉莉无视了他那幽怨复杂的表情，语气相当自然，仿佛无事发生。 爱德华本想质问的话只能哽在喉咙里, 又被他默默咽了回去。 问啥问？这事儿追根究底, 除了显得他蠢，毫无其他作用。用来声讨莉莉？别开玩笑了。 好半晌，他憋出了一个字，“行。” 熄了【踩莉莉扬名】的小心思, 爱德华也就少了很多幺蛾子, 老老实实地负责导游。 但他觉得莉莉的要求有点奇怪：六大海岛她都要去, 却不作停留。 就好像, 她对六大海岛都感兴趣, 但兴趣不大。她更享受兜风的过程。 “如果你想纵览六岛, 我可以放慢一点速度。现在这么走马观花，你可能领略不到岛上的精髓。”爱德华提醒道。 以现在这个到处乱晃的速度，他都来不及做介绍！ 爱德华突然变敬业了、懂得为莉莉考虑了？那倒也没有。 他之前是抱着坑莉莉的心态, 现在嘛，他在极力避免被莉莉坑——鬼知道她会不会突然给他安排一个【连迎宾工作都干不好的废物】的名头, 然后告到风暴大人面前去？ 几次三番地吃亏，让他对莉莉极为警觉。 莉莉也就不知道他的想法，不然一定会奉上四个字：别想太多。 她费这么大的劲, 就为了收拾一个爱德华？这家伙以为自己很重要吗？ 莉莉有自己的目的。 她对爱德华摆了摆手，“没关系。现在这个速度刚刚好。” 然后，她扭头看向小妹，“怎么样？有发现吗？” 小妹点点头，拿出一张卷轴标出了几艘飞舟。 自莉莉再次现身，马上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跟上来的飞舟也有不少。 有些想跟她打个招呼，有些则想跟着看热闹：作为学院派的代表，莉莉看起来想跟无尽海的守旧派硬杠，那她到哪儿，精彩看点就会在哪儿，跟着她走准没错。 莉莉怀疑，这里面有她要找的可疑人士。 这就是她在风暴岛表现得极为高调的一个重要原因：她想“钓鱼”。 莉莉不知道黑魔法组织的确切目标。他们想窃取传承或宝藏？还是破坏盛会、制造血案？ 她只能大海捞针地搞排查，目前仍未取得显著进展，这让卖人情计划困难重重。 所以莉莉有了个想法：如果她足够高调，有没有可能让黑魔法组织的人，将目光转移到她身上？ 莉莉让小妹筛选的，就是那种一路跟着她、却又会避开真言岛的飞舟。 小妹擅长跟踪，反过来说，她的反追踪能力同样很强。那种假装若无其事、实则鬼祟的目标，也难逃她的法眼。 小妹一边做标记，一边暗戳戳地示意莉莉：让爱德华看到这些，没问题吗？ 要不要……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爱德华浑身一僵。 莉莉却笑得和善，“没关系，风暴大人已经知道了。” 莉莉跟风暴大人说了，自己跟黑魔法组织的人打过交道。艾玛女士又跟无尽海的传奇说过黑魔法组织在酝酿阴谋。再加上莉莉对“捷径”不太重视的态度…… 如此种种，风暴大人能猜不到艾玛的消息来源、能猜不到莉莉想做什么吗？ “风暴大人还是将爱德华先生安排过来了，就是想让他配合我们。圣城和无尽海有矛盾、有纠纷，可在一些原则性的问题上，我们会一致对外。” 莉莉一副对待【自己人】的亲切态度。 “对对！”爱德华忙不迭地应声。 一来，他担心自己不这么说，真的被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灭口了。 二来，他也有点糊涂：师父是这个意思吗？ 风暴大人没做过具体交代，可顺着莉莉的话一想，的确是默许的意思。 “那好吧。”小妹重新埋下头，算是接受了这个临时队友，打消了灭口的主意。 看她的态度，似乎还有几分遗憾。 实际上，小妹在憋笑。 但凡了解神之手的做派，就该知道灭口不是她的风格。她和莉莉一唱一和，是在试探风暴大人跟他说了多少。 莉莉也大概明白了风暴大人的态度。 与其说他是默许，不如说是在冷眼旁观，看莉莉能怎么折腾：如果她连爱德华的配合都搞不定，那以后还是别太嚣张。 而莉莉的做法是：借风暴大人的名义给爱德华施压。让他觉得，完全配合莉莉是风暴大人的要求。 你自己没把事情交代清楚，导致弟子被忽悠，这不能怪我吧？ 莉莉觉得，她是在日行一善，帮他们发掘沟通的重要性。 “爱德华先生，正好，有件事需要你帮忙。”莉莉一脸正气，“无尽海的未来，只能靠你来拯救了！” 啊？他有这么重要吗？ 爱德华有点懵。 他对上外面的魔法师时，那是优越感十足。可他很清楚，无尽海的基石是各位传奇。没有了他，风暴岛还会有第二位第三位首席弟子。 但现在，他突然被赋予了前所未有的重要性，这让他心中没由来生出一股使命感。 爱德华郑重道：“你说。” 过了一会儿，几艘有嫌疑的飞舟，在路过真言岛时，突然下坠，被送进了真言岛的考核圈。 ——如何进一步洗清嫌疑或确认嫌疑？让他们去他们避之不及且性质特殊的真言岛上走一圈！ 爱德华是怎么做到的？ 简单，每艘飞舟上都有迎宾者，爱德华让可疑飞舟上对应的迎宾者帮个忙，路过真言岛时假装出点故障掉下去就行。 莉莉说服爱德华，需要给出理由。但爱德华说服其他迎宾者，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了。 其他迎宾者不一定是风暴岛的人，不一定要给爱德华这个风暴岛首席面子。但折腾一下外来的宾客，向来是盛会的保留节目，是无尽海的共识，要啥理由？ 而这，也是莉莉的一层掩护：假如其中真的有黑魔法师，他不会觉得自己是被莉莉怀疑上了，只会觉得自己运气不好，被无尽海当成显圣的踏板了。 莉莉本人出手搞鬼，太容易引起怀疑。 当然，莉莉做好了一无所获的准备。 黑魔法组织不一定会把目光转移到她身上。不想去真言岛的，也不一定是黑魔法师。这只是一种可能的调查方向。 “搞定！接下来怎么办？”爱德华找到了新目标，显得干劲十足。 莉莉很欣赏他的干劲，“走，轮到我们出故障了。” 爱德华的干劲一下子被拍扁，只剩下震惊，“等等，我们也要下去？” 咳、他倒是不担心下去了就会不小心说出心里话，指着莉莉的鼻子骂。他知道该怎么“闭嘴”。无尽海对外开放这种试炼，目的不是让无尽海内部的弟子出丑。 但莉莉这个心眼比藕片还多的家伙，下去了能讨得到好吗？ 你以为自己能装受害人跟那些人打成一片？小心暴露了身份，那些受害者跟你打成一片！ 爱德华有点从莉莉画的大饼中清醒过来了：莉莉找抽，他可不想。也许离这疯子远点比较安全。 莉莉对他露出微笑。 上了她的贼船还想下去？晚了。刚才她那计划，他是实际执行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第143章 风暴岛。法师塔。 几道身影在各色流光中闪现。 风暴大人头也没回, 还在喂他的暴风眼，却对他们的到来毫不意外，只是说：“她拒绝了我的招揽。” 出面招揽莉莉的是风暴大人, 但如果说其他传奇对这边的动静毫不知情, 那是不可能的。 “猜到了, 学院派收买人心, 一向有一手。”有人忽然开口，“我们觉得奇怪的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帮她？” 风暴大人淡淡一笑, “想办法把她弄到无尽海来, 只是各取所需，怎么能叫帮她？” “我说的是她拒绝招揽后，你还让爱德华给她打配合。” “啥？”风暴大人懵逼。 其他传奇狐疑地看他，“他们好像想在真言岛钓鱼。你不知道？” 如果不是风暴大人安排的, 就爱德华那性格, 会这么听话地帮莉莉调动无尽海的资源？ 在他们看来, 此举不符合无尽海的利益。 就算艾玛和莉莉说的【有黑魔法师混进来】是事实, 那也应该是【莉莉配合无尽海调查】, 而不是【无尽海的人配合她调查】。 不把主导权捏在手上, 最后查出事情来，那无尽海就真欠莉莉的人情了。 风暴大人眼中神光流转，先去确认了一下事实。然后, 他绝望地闭了闭眼：爱德华这蠢货！ 他只说了让爱德华好好迎客，并没有交代别的事情！ 莉莉猜得没错, 风暴大人就是冷眼旁观的态度。既不为难，也不帮忙。这样更能确认她有几分本事。 其实，爱德华被莉莉利用、帮她做事, 这种可能性风暴大人有考虑到过，不算特别意外。 可他觉得，爱德华不喜欢莉莉，又隔着守旧派和学院派的立场，莉莉想“收编”爱德华，没那么容易。 就当这是确认莉莉的本事的一环吧。 结果爱德华被莉莉三两句地忽悠就上了贼船，这还能算考验吗？这是送人头！ 难怪其他人都要怀疑风暴大人的立场了。 现在，他是承认风暴岛“通敌”比较好，还是承认他风暴岛的首席弟子就是脑子有问题比较好？ “事情我都知道了，爱德华只是顺水推舟而已，谈不上配合她。” 风暴大人努力绷住了表情——幸好他就长着一张没那么容易破防的脸。 “黑魔法组织是毒瘤，若真的混进盛会，能挖出来是最好的，这种时候莉莉的派系不重要。就算没找到黑魔法师，也能让那些外界的胆小鬼见识见识真言岛的厉害，这也是我们举办盛会的目的，不是吗？” 三言两语的，就把风暴岛的脑子和立场都给抢救回来了。 主打一个“莉莉可能赢，但我无尽海和风暴岛永远不亏”！ 风暴大人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家便没有在此事上继续纠缠，而是说起了更重要的正事： “黑魔法师的事情，我们派人去荒芜之地的聚居点调查过了，应该是真的。” 明面上，他们对艾玛女士的情报不屑一顾，但要说他们真的什么准备工作都没有，那是骗人的。外松内紧才是正确策略。 “嗯？”风暴大人眉头一皱，“那混进来的嫌疑人揪出来了吗？” “暂时还没有。他们做得很隐蔽。” “那……我们要不学莉莉的招数，把所有外来者都丢进真言岛试炼一遍？” 真言大人摇头道：“真言试炼不是万能的。” 无尽海的门人弟子有办法避开试炼的影响，其他人也会有各显神通的钻空子余地。这不是一个绝对准确的方法。 “但起码是一个排查方向。” “风暴，你先别急。那小丫头片子了解的信息不全，只能用笨办法排查。可我们不一样。” 无尽海已经发现了黑魔法组织的真正目的。 “据我们推测，他们想让荒芜之地的那些东西复苏。” 之前，一个艾玛女士就差点毁了整个组织，这让黑魔法组织有了危机感。 他们开始意识到，躲在荒芜之地似乎不够保险。把艾玛驱逐出去的，不是组织里的魔法师，而是沉眠的混乱之灵。 这不，组织就有了想法：把祂们彻底弄醒，组织才能获得更大的靠山，才能实现更大的野望！ 风暴大人无语了，“把祂们弄醒？那些家伙就不怕自己先扛不住混乱的力量？” 这是在找靠山，还是在找死啊？ 清醒的混乱之灵会更加强大是真的，但这也意味着，离得越近的人越容易受影响，把人逼疯那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黑魔法师的精神本来就不太正常。他们可能觉得，再疯一点也无所谓。” 风暴大人耸耸肩，因为这话过于有道理，他无言以对。 “基于此，他们的可能目标有两个。一个，光明岛，一个，死亡岛。” 这两大海岛，都有【复苏】方面的魔法研究。 “我们盯死了这两个地方，揪出溜进来的臭老鼠是迟早的事。” 感谢艾玛和莉莉送的情报，但不好意思，出风头的事情，轮不到学院派。 由莉莉来打草惊蛇也好，这可以将无尽海真正的天罗地网隐藏起来，再在关键时刻给出致命一击。 作者有话说： 还在加班今天就少点了，明天应该可以调休会多更的哐哐磕头…… 第144章 第144章 真言岛的地理位置很特殊。 它与辰光岛紧紧勾连。远远看去, 那不是简单的勾连，而是有种空间上的错位感，一个悬于天上, 形成漫天星辰, 一个落入海中, 赤焰千里, 两者互补形成了一个小天地。 当然，当你身处其中，就会发现两座岛屿是切割开来的。在真言岛抬头看去, 并不会看到辰光岛或辰光岛特有的星空魔法阵, 只能看到脚底下绚烂翻涌的火海。 是的，真言岛，也可称为【真炎岛】。 飞舟正在急速下落，莉莉感觉周围的温度都上升了好几度。 爱德华没忘自己的本职工作, 介绍说： “你应该知道的, 真言大人和辰光大人是双胞胎姐妹。两人心意相通, 主修的都是命理之道, 只是一位以日月辰光作为魔法力量的基石, 另一位却以火系魔法窥见命运真理。” 火系魔法是一个大类, 由此成就的传奇不止真言大人一位，但在火系传奇中，她走出的也是一个极为特别的分支。 反正在莉莉看来, 辰光大人主占卜，她完全能理解, 从古至今搞算命的都喜欢夜观天象。但主修火系的魔法师，是怎么跟命理产生关系的，她愣是没想明白！ 这不科学！ 得亏她开局不在真言岛上, 不然就她这死活无法将火魔法与命运联系在一起的悟性，估计混到最后也只能得到一个“资质愚钝”的评价。 嗡的一声，飞舟停稳，爱德华果断拿出一瓶魔药一饮而尽，然后问：“你们准备好了吗？” 见莉莉和小妹都盯着他看，爱德华赶紧给她们晃了晃一滴都不剩的空瓶：这两人可都不是啥好东西，得防着点。 他强调道：“我也只有这一瓶，没了。而且，这玩意儿仅供无尽海门人弟子使用，你们敢强抢或窃取，无尽海不会放过你们的。” 莉莉和小妹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我们是那种人吗？就是看看，长长见识。” 爱德华也就呵呵，我信你们个鬼！ “走吧。” 莉莉跳下了飞舟，翻滚的火焰立刻顺着魔法袍蹿了上来，却没有造成真实的灼烧感。倒是跳跃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感。 据介绍，这些真炎并非物理意义的火焰，它们燃烧在另一维度中，直接作用于灵魂、受命运的牵引，去假存真。 抬眼望去，整座岛屿除了最中心的法师塔，就只剩平原式的火海，完全没有风暴岛那么多的地形地貌。 火焰自法师塔向四周蔓延开来，火海所及之地，即为试炼之地。岛屿四周的海水好像随时能将它扑灭，可它仍然熊熊燃烧。 莉莉还能看到远远近近那些同样在接受试炼的人群。 “你个傻x，我忍你很久了你知道不？” “彼此彼此！一般的马桶泡不出你这样的脑子，这一点我最佩服了。” 离得最近的一处，有两个原本关系很好的试炼者正在互骂。 他们吵得越凶，他们周围的真炎之火就烧得越旺，就像得到了薪柴——污言秽语并非燃料，实际情况是，真言不止，真炎不灭。 但同时，空气中就会有蓝汪汪的水球凝成，融入他们的体内作为回馈。那水球的颜色，与爱德华喝的魔药有点相似，应该是魔药的减配版。 有了这水球的融入，他们可以自由行动一会儿，免受真炎伤害。 当他们走进法师塔，或走到岛屿的边缘、脱离真炎范围，即为通过试炼。 当然，也有些试炼者是狠人，尤其是精神力比较强的，不想暴露任何秘密，就用自己的意志力对抗真炎干扰，就站在原地一声不吭，直至陷入昏迷，被真言岛的门人弟子抬走。 是的，主动或被动的昏迷，也是对抗真炎试炼的有效手段。 这不叫通过试炼，没有奖励，却可以避免泄密。 真言岛的门人弟子无需像风暴岛的弟子一样搭展台秀身手，除了帮忙抬走试炼失败、晕厥的试炼者外，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劝架（莉莉觉得，他们也可能是在吃瓜或拱火）。 所以说，她觉得真言岛这一道真的很离谱，他们是不是在按照【拱火也是火】的理念修习魔法？偏偏他们还修成了！ 那按照这种俺寻思之力，是不是可以说枪法也是法，弹道也是道？ 莉莉没有细想，她的试炼已经开始了。 但她站在原地没动。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动。 都说了真言岛去假存真。她身上的“假”太多了，没有蓝色水球提供的保护能量，再乱走，真的会被真炎灼伤灵魂的。 岛上没有烟尘，但灼热的空气还是会让人胸闷气短、头晕眼花。莉莉有点恍惚，突然就产生了一种冲动：她应该说出来。不管是什么，她都得说出来！ 但因为想说的话太多，她卡了一下，脑子也清醒了一点，心中顿时一凛。 哪怕提前知道了这座岛上的机制，有了心理准备，该中招还是得中招！ 莉莉看向了爱德华和小妹。 爱德华眼神清明，魔药的效果很好，既没有管不住嘴的冲动，也可以不受影响地在岛上自由活动。 小妹却已经受了影响，叭叭道：“莉莉，啥时候给我们涨薪？我觉得我有传奇之姿，你最好培养培养我，十个八个庄园的也可以安排上，出门就要最拉风的魔兽拉车……” 按照真言岛的【匹配机制】：跟你的秘密有关的人，越容易走到一起；反过来说，当你面前有个匹配对象的时候，你越容易说出相关的真言，而不是无关的秘密。 莉莉语重心长：“这是真言岛，不是许愿岛。” 这也是她的真心话。 空中也有水球融入她们的体内，让她们稍微有了点活动空间。 莉莉感觉那种“昏了头”的状态还在，让她很想继续哔哔。但当她向四周迈步时，真炎带来的那种灼烧灵魂的压力已经没了，她好像在一层看不见的水膜的包裹中。 而当莉莉和小妹看向爱德华，则齐刷刷地叹了一口气，“唉。” 她们什么都没说，但也什么都说了。这显然就是她们的真实态度。又有水球凝成融入她们。 爱德华脸色僵硬：你们啥意思？给我说清楚，到底是啥意思？ 他明明没受真炎力量的影响，可不知道为啥，他就是特别窝火，特别想骂人！ 这果然是个特别能得罪人的岛屿。 按计划，莉莉要跟小妹兵分两路。 莉莉就跟爱德华说：“给她来个昏迷相关的魔法，最好能控制在五分钟左右的昏迷时间。她需要混进昏迷的人群中，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士同样用装晕法保守秘密。” 一般情况下，莉莉只会跟爱德华说前半部分内容，而不是将计划和盘托出。她对爱德华的信任没到那个地步。 但她控制不住。一不小心，就把小妹那边的整个链条都说出来了。 好吧，告诉爱德华也没关系。莉莉闭了闭眼，努力适应真言岛上的节奏。 莉莉没有自己动手，那是因为她掌握的魔法没有这种能刚好控制昏睡时间的。像爱德华这种货真价实的高阶魔法师，手段肯定要比她更多。 爱德华抱着双臂不买账：就你们这个态度，还想安排我做事？ 莉莉本能地想说两句“我说这么多，都是对你的信任”“整个无尽海，我就看好你”之类的鬼话，但她哼哧哼哧憋红了脸，愣是说不出来。 她果断换了个方向，实话实说：“这可能是你难得地能光明正大地动手且不会被报复的机会，你确定不干？” 爱德华没办法拒绝了。 对小妹动手的时候，他的眼刀子还嗖嗖地扎向莉莉。他更希望需要昏迷的是莉莉！对她动手更解气！ “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觉得眼神杀对我有用吧？” 爱德华红温。 “你看，你又急。” 爱德华绷不住了。 进入真言岛后，莉莉的可恶程度再次飙升！这家伙在这一道上似乎没有上限！ 他咋感觉喝了魔药的自己压根儿没享受到一点好处？还不如不喝，痛痛快快地把莉莉骂上一顿！翻脸就翻脸吧！ “我也不想说出来的，控制不住。”莉莉一脸无辜。 这也是真话。对待自己人，哪怕只是短暂的“自己人”，莉莉也会尽量把情绪价值拉满，双方合作愉快，才会有下次、下下次的合作嘛。可真言岛没给她当好人的机会。 爱德华面无表情地打断了莉莉拿他刷保护水膜的行为，“接下来怎么办？” 小妹晕倒在地，有真言岛的弟子过来接人了。 他和莉莉没晕，但莉莉在他面前都控制不住说真话，一会儿去找别人，她真的能保守秘密吗？莉莉信心满满地来真言岛的底气何在？ “还是说，你本来可以控制住，只是想借机挤兑我？”爱德华抱有严重怀疑。 莉莉翻了个白眼，“爱德华先生，我称呼你一句先生，麻烦你拿出一点格局。我想挤兑你，在外面也一样可以这么做，用不着换个地方。” 莉莉对于这种很不科学的真炎，还真没啥办法。她有一脑门子的科学方法，可起码也得知道原理，才能想到对应的科学灭火的思路。 另一维度的火是怎么只烧灵魂不烧身体的？燃烧的充分必要条件是啥？她毫无头绪，也没有时间去仔细学习、思考，自然也没有应对方法。 但她可以从真言试炼的机制入手解决问题。 这个机制存在的解法就多了。 最简单的，偷、抢无尽海门人弟子的魔药（就是后果可能比较严重，除非有神之手那种窃取东西的本事）。 高级一点，付出代价，想办法换取（莉莉拿自己的灵魂研究跟风暴大人换，问题不大，但这对她来说就不划算了）。 粗暴一点，弄晕自己（莉莉需要跟那些试炼者打照面，这个方法不合适）。 其他人或许还有更多各自的手段神通，而莉莉的解法就是：“现在，麻烦你帮忙把那些试炼者聚拢到一起。聚集的人越多越好。” 按照真言岛的机制：涉及到的人越多，讲出来的秘密很可能不是个人恩怨，而是涉及面更广、更复杂、更重量级的秘密。 试炼者会尽可能避免聚在一起，就是因为这个机制很不友好。 个人撕逼，也就让人看一场闹剧，但如果是牵涉面太广的真言，说出口，恐怕就难以收场了。 举个例子，有人看到一群人聚集在那儿，有守旧派有学院派，他忽然来一句，“守旧派的都是蠢猪，学院派的都是狗贼。哈哈没错，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 那是真正的祸从口出！ 有些话心里说说可以，但当着大家的面，把一整个群体、派系都骂过去，杀伤力比针对个人强多了，得罪的人也多了，很容易出事的！ 可对莉莉来说，这一机制就是她最佳掩护。 她的秘密很多。心里骂过的人有，干过的缺德事儿不少，不想被人知道的算计也多。但，人一多，她最大的秘密就是：现代科学和科学魔法。 她可以从物理讲到化学再讲到生物。把其他人的秘密榨干前，莉莉都不带停的。 这是莉莉在忽悠爱德华前就确定的策略。 她早就在真言岛及周围安排了人手，他们虽然未能找到可疑人士，却也帮莉莉摸清了真言岛的不少情况，她才会以真言岛为基础搞这一套又一套的操作。 “还有个重点，那几艘被弄下来的飞舟上的成员名单，你应该都知道，想办法把他们都吸引进入群中。” 那是莉莉的主要查验目标，可不能错过了。 爱德华有点为难，“可他们应该都会想办法避免聚集……” 悄摸摸弄点手段把人集合到一起容易，毕竟他有其他无尽海的弟子做帮手，但腿都长在试炼者自己身上，人家就是要走，你再阻拦，这就不符合真言试炼的规则了。 莉莉不慌： “传下去，就说莉莉手上有的不只是挑战风暴岛的绝招，还有更多晋阶准传奇乃至传奇的思路。她掉到真言岛来了，会不受控地泄露这些知识。这是难得地从她身上薅羊毛的机会。” 传奇，绝大部分魔法师的毕生追求！很少很少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有些人绝口不提，不是没想法，是知道自己没戏。可要是有了希望，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哪怕是愿意为黑魔法组织卖命的家伙，也会心动的。 莉莉跟他们打过交道，知道他们的思维模式：我这不叫背叛组织，我成了传奇，我来引领组织，不是很好吗？ 爱德华震惊地盯着莉莉，忍不住再三确认，“你说的是真的？” 他又再次怀疑起了莉莉是不是扛住了真炎的影响。否则，她怎么可能真的愿意把这么重要的知识直接说出来？ 魔法不可轻传。知识传承，在无尽海这儿永远是最重要的东西。 在圣城，这或许会宽松很多，但涉及到传奇，应该没人会不重视吧？ “真的。” 有些人是可以用意志力对抗真炎影响，但爱德华没看到莉莉与真炎对抗的痕迹。 反倒是她说完之后，周围的真炎在真话的刺激下熊熊燃烧，空气中的保护水膜不断融入她的身体，这些都在佐证她的说辞。 “为什么？” 这才是血亏的买卖吧！他无法理解莉莉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黑魔法组织在无尽海搞事，对外来宾客的影响是最小的。 “因为，这并非我的功劳，我也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我从巨人身上学到的重要一点就是，科学或者魔法，会在交流中进步。如果你无法理解，你就当、我是为了世界和平吧。” 爱德华沉默。 他还是无法认同学院派对知识传承的轻慢态度，但这一瞬间，他觉得莉莉的身影有些伟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5章 第145章 无尽海上, 几位传奇再次齐聚。 “光明岛和死亡岛排查得怎么样了？” 光明和死亡两位大人脸色有点僵硬，“不太顺利。” 这下其他人都惊讶了，纷纷抬眼看向他们：怎会如此？ “还是那个莉莉的问题。” 他们本来的想法是, 撇开莉莉搞内部调查。 这样既不用欠下人情, 更能彰显无尽海的能耐。很遗憾, 莉莉折腾那么多, 注定要做无用功了。 “可她……竟然在真言岛讲道！” 现在那边聚集的，不只是原有的试炼者，也不只是被莉莉坑下去的人, 后来闻讯而来、主动投入试炼的人更多！ 这时候大家哪里还在乎真言岛的坑爹机制？万一呢？万一听了那些思路, 下一位成就传奇的人就是自己呢？ 各岛皆有动静，人员流动极大，现在在两大岛屿搞排查，可能会出现极大误差。 众人陷入沉默。 哪怕提前知道了莉莉要借真言岛的手搞排查, 他们也没料到她会搞这么大的手笔。 何止是爱德华不理解, 他们这些传奇也一样：这太亏了！ 如果莉莉早先就说愿意拿所有这些学识来换, 说不定不需要无尽海的人情, 就能换到灵魂的相关传承了。 半晌, 风暴大人感慨了一句, “或许，这就是学院派吧。” 学院派昌盛，不是没有理由的。 一旁,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有什么好感慨的？哗众取宠而已, 学院派最喜欢做这种事。” 男子年轻俊秀，但面容过分惨白，整个人被黑雾缠绕, 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他就是几乎不在外露面的死亡大人。 这种不跟外界沟通的传奇，不是死宅，就是守旧派中的守旧派，对莉莉的态度可想而知。 莉莉干扰了他们的排查？在他看来，好说，他们也不用继续排查了，继续盯着莉莉即可。 莉莉非要掺和，那就让她掺和，她查到了谁，他们先一步截胡就好了。 什么？这是你查到的人？抱歉，你比我们慢了半拍。 这还是无尽海自己解决的问题。 “这……” 不太合适吧？ 死亡大人无所谓地笑了笑，“各位，这是理念之争，不是惜才的时候。我们给过她机会了，她也没给我们面子，不是吗？” 与此同时。真言岛。 “接下来我要介绍的是力学第三定律……”莉莉朗声道。 她的身后，赤焰蹿得比她还高，就连瞳孔都被映照成了深红色。 她的面前，是挤挤挨挨的人群，甚至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大家也在真炎的影响下哔哔着各自的秘密，可这些秘密似乎都比不上莉莉说的，他们周身以此作为燃料的火势也比莉莉的弱几分。 这是真言岛上难得一见的奇景。 此时，莉莉笑容灿烂。不枉她搞了这么多事，终于有嫌疑人浮出水面了！ 她已经锁定了两人。 其中一人，就是被她耍手段弄下去的飞舟上的一员。 后来一人，是她开始讲解科学之后主动来的。 这两人很精明，在这真言试炼中，也并未死扛着不出声，他们也会吐露一些秘密，却巧妙地隐藏起了一些关键信息，让别人听不懂。 他们这么做，精神力的消耗没有死撑着那么大，同时又不至于马上暴露身份。 绝大部分人关注的重点都在莉莉说的话上，哪有心思一一去探究其他人的秘密？在场的人太多了，探究不过来的！ 但别忘了，莉莉也带了黑魔法组织的卡特等人混进无尽海。 他们原本各自被莉莉安排了排查任务，不过真言岛这边动静大，他们就跟着过来了。有些事情外人听了也听不懂，可同一个组织里的，一听就明白了。 确认了嫌疑人，该收网了。 这一路，莉莉一边讲解物理学，一边往真言岛外走——在大庭广众下动手容易出意外，等到了自由海域、空域，大家都在各自的飞舟上，再悄悄动手，一口气把人摁住更方便。 这时候，莉莉差不多到了真言岛的边缘。 她朝众人挥了挥手，“感谢各位捧场，基础物理奇妙无穷，如何应用于魔法解析中，就看各位的了。” 莉莉潇洒离开。 但她搭乘的飞舟并未远去，就在附近盘旋。 “卡特、罗斯，一号目标在你们的七点钟方向，想办法拿下他！” 莉莉本人则让爱德华驾驭飞舟靠近了另一目标。 “莱恩王国的卡罗尔女士？久仰久仰，克里斯曾跟我提起过您。” 这家伙占着一个名正言顺的宾客身份！所以，莉莉准备借她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套近乎。 “我有几个问题想向您请教，不知是否方便……” 卡罗尔有些不耐烦。她有任务在身。 按计划，她不该来真言岛。只是关乎传奇之路，她觉得这重要性不逊于本次行动目标，就擅自溜号了一会儿。莉莉主动跟她打招呼，更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想随口把莉莉打发走，但她刚刚还认真地听莉莉讲道，扭头就翻脸不认人，这有点不太合适。 “当然方便。”卡罗尔也露出了一个客套的笑容。 她所在的飞舟上还有其他人，莉莉那艘飞舟只有两人。 “我去你们那边，可以吗？” 卡罗尔跳到了莉莉的飞舟上。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爱德华一眼，心中有了新盘算。 既然莉莉主动送上门来，那她为什么不趁机再“打包”一个人回去呢？这家伙肯定还掌握着没讲完的“绝招”，这很可能是她一步登天的机会！ 卡罗尔心中火热。 无尽海与圣城势如水火，如果有机会坑莉莉、让莉莉出丑，爱德华绝对不会客气的。到时，她就可以动手了！ 圣城代表团队长被无尽海坑失踪了，双方恐怕会爆发前所未有的冲突！若能爆发传奇之战，多死些人，那就更好了…… 卡罗尔没注意到，爱德华看向她的眼神也相当微妙。 爱德华始终保持沉默，就像一个不想搭理外界魔法师的守旧派代表。实际上，他在为她默哀。 贼船你也敢上，这黑魔法师的智商好像也就那样！ 什么？他一个同样上了贼船的家伙哪来的优越感？ 不好意思，起码，他暂时是莉莉这边的，情况肯定比卡罗尔好。 一艘飞舟三个人，人人各怀鬼胎。 这时，他们眼前一花，周围的场景变了。 飞舟仍悬于海面上，却远离了喧嚣，莉莉已经看不到穿梭不断的其他飞舟了。 至于他们到底在哪，她不熟悉这无尽海的环境，没有一眼辨认出来。 莉莉的脸色骤变。 这是传奇的手段，她很熟悉！ 哪怕莉莉没听到传奇们的商量，却也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了：有老登想摘她的桃子！不然，哪有这么巧的？ “该死，是传奇！” 卡罗尔心中大恐，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暴露的，难道是真言岛上？可她说的那些，一般人不是听不懂么？ 她来不及细想了，甚至顾不上把莉莉一起带走的计划，毫不犹豫地跳出飞舟，扑向海中。 从海里逃生，还有一线生机。 空中，火焰燃烧形成一个圈，真言大人从中走出。 同时，卡罗尔的跳船动作就像卡住了，定格在了半空中，火焰也蔓延到了她身上。 卡罗尔发出一声惨叫，身上却又冒出了一团诡异红光，将她整个人连带着惨叫吞没。 当莉莉和爱德华回过神来时，空中只剩一点余晖，卡罗尔已经连一点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两人下意识看向了真言大人，他们都没想到真言大人会直接下杀手！ 本来想控诉两句无尽海不讲武德的莉莉没吱声，无尽海的狠辣和疯狂出乎她的意料，那接下来她就得小心了。就算想讨回公道，也得让圣城守护或艾玛女士出面！ “人不是我杀的。”真言大人脸色难看。 她大意了。 人死不死的，倒是无所谓，反正最后难逃一死。但现在大家更需要从卡罗尔身上挖出黑魔法组织的整条线索！ 真言大人用真炎拷问卡罗尔的灵魂，就是要逼问出组织的同伙和布局。结果真炎直接触发了卡罗尔身上的后手，将卡罗尔灭口了。 那团红光也在顺便警示其他人：有人被发现了，也死了！ 当然，真言大人已经将这片区域封锁，红光的动静不会外泄。可卡罗尔一死，情况一下子就尴尬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6章 第146章 没等真言大人尴尬完, 又生异变。 天，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乌云盖顶，风雨欲来。 海面上, 忽然荡开了阵阵涟漪。很快, 细微的涟漪变成了汹涌波涛。远远近近的, 如同山崩地裂般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冲击着人的耳膜。 “糟了！”真言大人脸色骤变，也没跟莉莉或爱德华打个招呼，转眼消失。 莉莉都懵了, 下意识看向了爱德华：这啥情况？ 圣城代表团抵达群岛那天, 爱德华也动过手脚，让莉莉迎击海中风浪。可那时候的风浪，声势跟现在没法儿比。 莉莉感觉她听到的不只是巨浪翻涌撞击的声音。群岛上有山石，所谓的山崩地裂, 不一定只是个比喻。 爱德华表情茫然, 但茫然中又带着一丝失魂落魄。 他语气艰涩, “群岛范围有禁制, 护佑区域内的安宁。现在这情况……像是禁制被废了。” 传奇们联手打造的禁制, 可不只是防风浪、驱海兽那么简单, 说是夺天地造化也不为过。 他们觉得盛会期间最好是晴空万里，那天上就不该出现一片乌云。 爱德华给圣城代表团使绊子的时候稍稍放开了一丢丢的禁制，影响的也就是圣城车队所在的一小片区域, 当时连天象都没变。 想让他做得更多，他做不到。无尽海的其他弟子也一样。 可此刻, 爱德华抬眼望去，目之所及都是不再平静的海域。 无尽海的传奇肯定不会毁了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那就是禁制被动出了问题？可传奇们都在, 怎么可能允许这种情况出现？他们压制不了这种异常？ 在爱德华心中，传奇就是神明。好吧，魔法师不信神明，那传奇就是天。 刚才真言大人出现的时候，爱德华不觉得是莉莉被摘了桃子，反而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呵呵，让你白折腾，都说了一切尽在传奇的掌控中，你还不信！ 但现在，他那传奇至上的滤镜好像出现了破碎。 莉莉恨铁不成钢，“傻愣着干什么？问问你师父啊！” 他这个风暴岛首席弟子的名头是摆设吗？这种事情还需要自己猜来猜去？赶紧打听点可靠情报出来！ “对哦！”爱德华终于回魂，取出闪烁不定的传讯卷轴。 但很快，爱德华变得更加焦虑。风暴大人没有回应，但风暴岛的其他弟子传来消息：海啸席卷，各岛出现地震，暴风谷的暴风眼冲出山谷，把几个正好在附近的倒霉鬼卷进去了…… “我们得赶紧回风暴岛！” 这种时候，爱德华还是有几分担当的。 风暴大人没有露面，他这个首席弟子总得担起责任。 莉莉不知道他们被真言大人弄到哪里来了，可爱德华是知道的，这是群岛的一个角落，他认得路。 莉莉没意见。 爱德华操作着飞舟，努力避开咆哮的风浪朝风暴岛的方向驶去。 莉莉自己也没闲着，迅速查看大家传来的消息，并指挥圣城代表团的人就近抱团。 还有，最重要的是，“卡特、罗斯，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无人回应。 莉莉差点以为他们也被弄死了。 过了好一会儿，卡特传来消息： 【无尽海异变是组织的手笔。我们还好。但无法及时回消息。等找到了时机再做汇报】 莉莉松了一口气。 看来，传奇们想摘她的桃子，却没有监控她跟其他人传讯，所以不知道她还安排了人去追击另一目标。 这时，爱德华突然喊道：“快看！恢复正常了！” 乌云、风浪都在消退。若不是各岛上的一地狼藉，恐怕会让人以为刚才发生的灾难都只是做梦。 “刚才禁制可能出了点问题，但现在已经修复好了。我就知道，有传奇大人坐镇，不会有问题的。” 笑容和信心又回到了爱德华的脸上。 莉莉却没他这么乐观，“各位传奇到现在都没露面。” 飞舟在风暴岛上停下。她看到了大家脸上心有余悸的表情，也听到有人在嘀咕：守旧派演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了，想把学院派的一网打尽。 盛会出了这么大的岔子，传奇总该出面安抚一下人心。但没有。 所以，问题真的解决了吗？ 爱德华的笑容一僵，但还是嘴硬道：“各位传奇大人可能只是想看看我们的表现。异常情况都解决了，我们还维持不好秩序，那就太让人失望了。” 莉莉耸肩：你愿意这么想，那就这么想吧。 她准备先把自己的团队收拢回来。接连发生的这些事情，让她对【让无尽海欠人情】不抱太大的希望了，她决定优先考虑安全问题，尽量带人全身而退。 但忽然，眼前一花的情况再次出现。她和爱德华又在转瞬间到了风暴岛的法师塔上。 莉莉咬牙切齿：这些传奇还有完没完了！ 爱德华却是欣喜，“我跟你说什么来着？你永远可以相信传奇！” 莉莉都有些迷糊了：难道问题真的没那么严重？这只是对他们的另类考验？ 正想着，一个虚影呈现。 两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这明明是风暴大人的法师塔，风暴大人却没有出现。而面前的虚影则由真炎构成，却也不是真言大人的本体，跳跃的火焰只能勾勒出虚幻的分·身。 这下他们都确定了：传奇果然都被绊住了！ “这个虚像无法长久维持，我长话短说。” 刚才的动荡，就是卡罗尔身死引起的。 红光示警只是表象！而且也被真言大人“拦截”下来了。 麻烦的是，这些黑魔法师来无尽海后，没有第一时间去盗传承，而是暗戳戳地把自己跟群岛的禁制祭炼在一起了。 这疯狂的操作，出乎了所有传奇的意料！ 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融入无尽海禁制，可不简单。他们献上了自己的生命。即，祭炼完成后，魔法阵将会源源不断地抽取这些黑魔法师的生命力。 但同时，他们的命也和禁制绑在了一起。有人死了，禁制就会出问题。或者说，他们把自己变成了完美禁制中的缺口。 之前没人死，风暴大人等人就没有发觉。可卡罗尔一死，传奇们恍然惊觉，问题大了！ 此刻他们正在禁制所在的那一重空间中坐镇，修复缺口，避免意外再次出现。 卡罗尔的同伙肯定知道出了意外，他们看不到红光，但群岛的震荡就是最好的传递消息的方式。 这是个阳谋，黑魔法师想要的效果就是：就算传奇们发现了组织在无尽海兴风作浪，也不能回来。 因为他们一旦回来，黑魔法组织就可以弄死一两个自己人，让缺口再现，让动荡再现。 不想再出意外，那就守好你们的禁制！ 这，也是黑魔法师们自信可以在窃取【复苏】相关的传承后全身而退的底气。 如果是非盛会期间，如果没有黑魔法师混进来，传奇们推掉原有的禁制重建，也是个解决问题的方法。 但这节骨眼太特殊了，传奇们敢推掉原有的，黑魔法师就可能借机兴风作浪。 “莉莉，无尽海需要你的帮助。那些黑魔法师以为已经牵制住了我们这些传奇，这是把他们全部揪出来的最佳时机！” 只要把老鼠们都挑出来，那传奇自有手段收拾他们，卡罗尔的死是真言大人错估了形势，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或者，一口气灭掉所有黑魔法师，问题也不大。禁制的缺口，传奇们自会解决。他们怕的是停一会儿突然来一下、猝不及防地又来一下。能一口气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莉莉干巴巴地笑了笑，“真言大人，您太看得起我了。无尽海能人无数，何必找我？” 无尽海没讨到好处，可莉莉也没忘他们想摘她桃子的骚操作。 这种业绩不算她的，黑锅却很可能要她背的雇主，莉莉向来避之不及。 “我知道，因为我截胡卡罗尔的行为，让你很不高兴。但你放心，只要你愿意帮忙，无论最后起到多少作用，无尽海都会奉上你想要的传承。” “你能做主？”莉莉狐疑。 她要的是死亡岛的传承，想必真言大人是知情的。可之前风暴大人都说他无法做主。 “这是整个无尽海的事。那我代表无尽海立下契约，无尽海就得认。” 说着，虚影身上的一缕火焰蔓延到了莉莉面前，让她伸出手以便缔结魔法契约。 莉莉还是有点难以置信，“您……为什么这么大方？” “因为无尽海欠你人情前，我就已经欠你人情了。” 那些参加真言试炼的人提供的真言是燃料，其实也是在增强真言大人的力量。 但莉莉的讲道，让真言大人找到了更好的燃料、找到了更进一步的可能性！万物之理，世界之秘，这不也符合真言的特性吗？ 以前的她太局限了！ 她现在这个虚影，都是因为莉莉给她提供了额外的力量才生成的。 “别看我提前一步截胡了卡罗尔，我对你没有恶意。” 真言大人不出面，就会由态度更不友善的死亡大人出面，这差事是她主动揽下来的。可惜她还没来得及表明态度，就先被意外打断了。 “不管结果如何都把传承给我，就不怕我消极怠工？” “你不是这样的人。”真言大人笑了，虚影溃散，只剩一点火焰勾住莉莉的手指，达成契约。 莉莉溜溜达达地往外走：哈哈，今天就要让真言大人见识一下，什么叫摆烂达人！ 但过了一会儿，她又愁眉苦脸地走了回来：她这该死的责任感！摆烂又没办法彻底摆下去，难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7章 第147章 六大海岛上, 来自各方势力的代表团都各自聚集在了一起，警惕地观察四周，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各位来宾, 刚才群岛的防护禁制出了点状况, 但已被传奇大人解决。按传奇大人的意思, 盛会继续照常进行。” 无尽海的弟子不是吃干饭的, 迅速维持秩序、安抚人心。 他们张嘴闭嘴就扯传奇的虎皮，好像真的得到了授意。但实际上，异象出现后, 他们就联系不上各位传奇了。 要说一点不安都没有, 那是不可能的。但他们不能把不安表现出来，更不能将真实情况对外透露！否则，情况只会更复杂。 当然，无尽海弟子也是有底气的。他们相信各位传奇仍在护佑群岛, 异象平息就是铁证。他们和爱德华一样, 更倾向于认为：这是传奇给他们的考验。 不过各大代表团没那么好打发。 有人怒道：“以前几届盛会从未听说过这种情况！就没有一位传奇出来解释一下吗？我差点就死了！不、准确地说, 真的有人死了！” 各岛震荡时, 就有些倒霉鬼遭遇了意外。 有些被风暴海浪卷走、被岩土掩埋的失踪者, 在异象平息后都找回来了, 但当场就被失控的意外瞬杀的魔法师，那肯定是复活不了的。 无尽海的弟子冷声道：“你什么档次，也配让传奇大人给你交代？是不是还要让他们给你赔命？你敢应一声, 我现在就帮你把传奇押过来交给你处理，如何？” 那人哼哧哼哧地不吭声了。 他不敢。 他就怕刚才的意外没弄死他, 好不容易安全了，结果扭头被传奇摁死了，那就亏麻了。 无尽海的传奇没外面的传奇那么好说话, 敢羞辱他们，死不足惜。 无尽海的弟子继续道：“魔法师接受生死历练，多正常的事情，你以为跟你过家家呢？运气不好，实力又不足，死了就死了。别说你没见过死人。” 就连竞技场出人命的都有，更别说是天灾一样的意外了。 又有人笑呵呵地打圆场： “两位，都消消气。我们也不是逼无尽海给交代的意思，只是此前的确没有先例，大家心中有疑虑也正常，对吧？传奇大人若能现身，也能安一安大家的心。” 就算无尽海的门人弟子不显异样，在场的也不缺聪明人，总会有人对真实情况产生怀疑的：那些传奇真的还好吗？他们是不想露面，还是不能露面？ 要知道，传奇不会过多介入盛会，却也不是完全置之不理，比如之前莉莉挑战风暴岛，就能引起风暴大人现身。 现在这事更大，反而没有传奇出面，这不合理。 “哪届盛会是一成不变的？你是学院派的人吧？都说你们学院派更愿意求变，可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无尽海弟子面不改色。 众人神色各异。 这是传奇的考验？还是说，这里面牵涉到了更大的麻烦？ 就靠嘴炮来嘴炮去，恐怕很难争出个结果，大家心中其实也各有思量。 有人试探问：“那我们想提前回去，可以吗？” “可以。”无尽海弟子答应得痛快。 有一部分人陆陆续续有了动作。这是求稳派。感觉到了危险，不管三七二十一，走为上策。 这时，爱德华的声音突然传来：“但如果我是你们，我会再好好考虑考虑的。现在走人不是个好选择。” 想离开的人脸色一变，“这是威胁？” “不，这是提醒。这时候离开，捞不到无尽海的一点好处，只会给你们代表的势力蒙羞。一点风吹草动就跑，你们是魔法师还是兔子？传出去能有多少好名声？” 部分想走的人脚步又迟疑了起来。 爱德华沉声道：“另外，跟大家说句实话，刚才我得到了传奇大人的传讯，防护禁制出问题，并非意外，而是人为。” 众人哗然。 刚才无尽海的其他弟子也扯了传奇的虎皮，有不少人还是不太信。但爱德华给出了更具体的说法，反而有了可信度。 此时，莉莉已经回到圣城代表团的队伍中。一听这话，她立刻招呼代表团的其他人，收拾东西、做好撤离准备。 她跟人嘀嘀咕咕：“嘿，我就知道这里面有问题。走！此地不能久留。” 有圣城代表成员小声问：“为什么要走啊？传奇能好好地给爱德华传消息，不是说明问题没那么严重吗？” 莉莉慎重道：“这是他们无尽海的恩怨，不小心波及到我们，我们吃亏；要是有人栽赃陷害，把我们当替死鬼，那更糟糕！” 圣城代表团成员纷纷点头应是：还是莉莉考虑得周到。圣城和无尽海势如水火，最容易成为背锅侠。 爱德华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莉莉的操作，嘴角微抽：这家伙的演技真好。 要不是他亲眼见证了真言大人和莉莉的契约，要不是这场戏的后半部分就是莉莉策划的，他差点就以为莉莉也是刚知情、并且铁了心要跑路了。 但因为手握【剧本】，爱德华也没那么着急，“各位，我坦白这件事的意思是，你们现在离开，更危险。” “啥意思？”莉莉一脸不忿。 “对方只能偷偷摸摸搞点破坏，说明实力也就那样。大家聚集在一起，安全有保障。但如果各自分开，回去的路上，我们不确定会发生什么。” 爱德华扫视众人： “还有、如果有人离开后，无尽海不再出现意外，那我们会将他视为嫌疑人，保留追究的权利。” 说完，他就能比了个请的手势：无尽海已经尽到了提醒的责任，各位请便。 这下，包括莉莉在内，无人动弹。 现在跑路更危险，还可能背黑锅，谁乐意？ 别说你跑了就不回无尽海了，你确定能躲得过传奇的追杀？又不是人人都是神之手，换身份跟换衣服似的。 或许，也还有个别人想走。但当大部分人都不想走的时候，个别人就不方便冒头了——马上离开的坏处那么多，你还非要走，别人不怀疑你怀疑谁？没看到连莉莉都不提这事儿了么？ 莉莉脸色难看，“我们怎么知道这不是无尽海贼喊捉贼？” “你要是有证据，也可以这么说。”爱德华耸耸肩，“这是传奇给我们所有人的考验，不是么？” 莉莉掷地有声，“好！你们小心了，我会盯着你们的！” “彼此彼此。圣城……嫌疑挺大的。”爱德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莉莉带人离开。其他代表团也各自散去。有的人需要休整，也有的需要好好捋一捋情况，或是商量对策，或是寻找盟友。 无尽海的门人弟子也看着爱德华，欲言又止。 爱德华真的收到了传奇大人的传讯？他们到现在还迷糊着。 爱德华按了按手，“我知道你们有疑问，但接下来，我需要你们相信我！一切，都是为了无尽海！” 莉莉到忽悠他干活的时候，没少给他打鸡血，爱德华活学活用。 至于两人为什么要一唱一和地演戏？ 一来，是为了确定莉莉和爱德华在各自势力中的领袖地位。尤其是爱德华这边。 他本来只是风暴岛的首席，可当他站出来挑大梁，话语权自然会向他倾斜，接下来的资源调配，就简单多了。 二来，制造双方矛盾很大的假象。 如果双方联合，黑魔法师慌不慌？慌了，就有狗急跳墙的可能。 倒不如主动卖个破绽，让他们掉以轻心，让他们觉得，守旧派和学院派之间的矛盾可以利用……黑魔法师的误判，就可能是莉莉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8章 第148章 迎宾庄园。 莉莉看了眼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感慨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暴风雪山庄啊。” “暴风雪？哪里有？”小妹奇怪地朝窗外张望。 异象早已平息。有传奇守护的防护禁制没再出现动荡。外面的天黑是正常的日落，气象非常平稳。莉莉在说啥？ “一个比喻，你不懂。” 小妹耸了耸肩, 好吧, 有时候她实在跟不上莉莉不知道歪到哪里去的脑回路。 小妹已经跟莉莉汇报过, 她被设置了【定时昏迷】后, 去查探了其他被带走的昏迷者，可惜未发现异常。 后来异象爆发，真言岛上的真炎之力有失控的趋势, 小妹还帮忙救了几人——不是每个人都能对昏迷时长控制自如的, 意外发生时有些人都没清醒过来。 再然后，小妹就低调地混回了圣城代表团的队伍中。 回到庄园后，莉莉安排代表团的所有人写一写今日见闻，越详细越好。 “如果真的有人在暗中搞破坏, 线索就可能隐藏在我们的见闻中, 只是那些蹊跷之处被忽略了。但大家的见闻整理在一起, 就有可能重新找出那些不对劲的地方。” 莉莉是这么说的。 这是推理的惯用思路。所以代表团全员都没有意见。甚至有人表示, 要把这套方法推广给其他代表团和无尽海, 做一个整体排查。 但实际上, 莉莉对这个排查法不抱太大的希望。 没有其他线索的时候，可以慢慢搞推理。可她都布局了这么久，难道还只能被牵着鼻子走？那也太傻了！ 这套方法其实是摆在明面上给某些黑魔法师看的。如果他们以此为基础, 跟莉莉斗智斗勇，那就等着傻眼吧！ 她真正的后手是—— 小妹探头在走廊上观察了一下, 迅速朝莉莉招了招手，两人安静地蹿到了另一个不属于她们的房间中。 这是伪装成随行记者的卡特和罗斯的房间。 两人早就等在了那里，一脸戒备地盯着门口, 随时准备动手。见进来的是莉莉，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大人，我们已经初步取得了目标艾文的信任，还打听到了重要情报！” “群岛动荡就是他们的手笔，他们把自己跟群岛防护禁制祭炼在了一起！若有人查到他们，就算悄悄灭口，其他人也能从这大动静中发现己方有人暴露了！” “而且，无尽海的传奇应该都被牵制住了，据艾文所说，刚才无尽海的弟子就是在虚张声势，忽悠咱们！那些传奇要是不好好守着禁制，他们还会继续搞鬼，群岛震荡还会持续！” 莉莉按了按手，“这部分我已经知道了。” 真言大人还想让她干活，也不好再隐瞒消息，包括组织的目标可能在光明岛和死亡岛二选一等等，都已经全盘托出。 莉莉一脸高深，“爱德华说有传奇传话回来，并非假消息。” 卡特和罗斯一愣，表情微变，“艾文骗我们？” “未必。只是现在双方对彼此的情况都很难完全摸清。唯有如此，掌握着两条信息渠道的我们才有可能坐收渔翁之利。” 两人的语气更加恭敬，“大人英明。” 莉莉笑了笑。她是故意说这些话的。说到底，她就是不怎么信任卡特他们。 黑魔法师在她心中的形象比守旧派恶劣得多。守旧派可能无赖固执，却还在规则范围内混。 但黑魔法师就不一定了。这些家伙能向她投诚，也能向其他人投诚。她若不能保持威慑力，那就得小心身后一刀了。 “说说你们跟艾文接触的全过程。” 两人重新组织起了语言，没有自以为是地挑选重点。 艾文，明面上的身份是新联邦代表团某知名魔法师的随行人员，只是个老实学徒。 这身份很干净。表面上，艾文跟卡罗尔、黑魔法组织等等都毫无关联。 卡特和罗斯此前也不认识艾文，他不是他们这条线上的。 他们博取艾文信任的方法是：他们自称接到了组织的任务，绑架莉莉，或想办法窃取她的传承。 这理由……很有说服力！ 莉莉掌握的东西太重要了！一个准传奇晋阶的奥秘，值得组织冒险。艾文和卡罗尔本来的目标都不是莉莉，还不是眼巴巴地凑了上去？ 而且，在艾文质疑他们前，卡特先倒打一耙，皱眉道：“组织没说你们也来了。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想抢功？” 一套丝滑连招，让艾文成了需要给出解释的那一方，“别误会。我们的目标跟你们不一样。之前我也不知道你们也来了，应该是组织不想让我们相互干扰。” 不知不觉间，艾文已经忘记了怀疑。 但没等卡特罗斯试图套出更多情报，群岛异变。 艾文知道了队友的死亡，又变得警觉起来，只跟卡特他们说了异变的由来和传奇被限制的事情。 而艾文这批人到底有多少人，准备怎么动手等关键信息，他一个字都没说。 显然，黑魔法师之间的信任也相当有限，尤其是艾文和卡特等人不在一条线上。 艾文透露的那些消息，与其说是给他们传递情报，不如说是一种警告：我们已经想办法跟群岛禁制绑定，别想着对我们下黑手，否则事情闹大了，你们也跑不了！ 这情况跟卡特罗斯一开始说的【已初步取得艾文的信任】有很大的出入。 莉莉似笑非笑地瞅了两人一眼。 就知道黑魔法师不是啥好东西。跟她玩上汇报工作的“小技巧”了，现在是邀功的时候么？ 卡特和罗斯冷汗涔涔，马上保证，“大人放心，我们还在持续跟他接触，迟早能挖出他整条线的情况！” 然后，两人速度很快地抬头看了看莉莉，又迅速埋下头去，吞吞吐吐地说：“其、其实，我们有一个博取他信任的捷径。” 他们给艾文提过一个建议：互帮互助，彼此协助完成任务。 警觉的艾文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但现在各大代表团、无尽海都在按照您提供的方法搞排查，我们再想办法暗中给艾文等人制造些不便，那他们答应的可能性就不小。” 毕竟，莉莉掌握的传承对艾文等人来说也是个不小的诱惑。条件允许的话，谁不想分一杯羹？ “您再配合一下，我们很快就能打入他们内部！” 这是个好主意。 但，莉莉露出微笑，“如果我比较好糊弄，你们是不是在考虑假戏真做的可能性了？” 他们一开始似乎没准备将这个博取信任的计划说出来，而是准备直接行动。 这是在掂量莉莉的斤两！ 如果能顺手干掉莉莉，那说明她就是个纸老虎，正好可以摆脱她的控制。 如果莉莉更胜一筹，那他们就会说“这都是演戏”，一切都是为了顺利解决艾文等人。 跟莉莉一起进来的小妹一如既往地低调。 可卡特和罗斯都感觉到了！她“低调”地在他们身后放出了极细的水刃。 这距离太近太近，就怕她一个手抖，两人都得咽气！ 卡特罗斯脸色刷白，“大人，我们万万不敢！” “是吗？” “我们就是有那样的心，也没那样的胆子啊！您、您可是艾玛女士的化身！这种替身或许没有本体的同等实力，但我们动手了，艾玛女士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嗐，我跟你们开玩笑呢。”莉莉笑眯眯的，“我相信你们的忠诚，你们哪能做那种坑我的事情啊？” 甭管有没有，只要把他们的小心思敲打下去了，就先一律当成没有。 两人猛地点头。 莉莉继续说：“你们的想法很好。” “那……” 是不是要按这个方案实施下去？ “你们知道暴风雪山庄吗？” “啊？” 莉莉的话题跳跃得太快，他们接不住！ 就连小妹都差点被莉莉没头没脑的话搞懵了，差点一个手抖弄死了这两人。 她之前就听莉莉说过这话，现在莉莉又说，这该不会是让她动手的暗号吧？很有可能！ 卡特罗斯察觉到杀意，更是魂飞魄散！ 好在，莉莉摆摆手，叫停了小妹的动作，救下了两人的小命。 “我的意思是，咱们就处在一个大家相互怀疑、并试图查证谁可以信任谁是凶手的环境中。” 虽然不懂这跟暴风雪山庄有啥关系，但他们还是理解了莉莉的说辞，“对……然后呢？” 莉莉眼神雪亮，“这是我们的暴风雪山庄，却也可以成为他们的暴风雪山庄！” “啊？”他们又跟不上她的节奏了。 “让他们自己人相互怀疑！想想看，当艾文觉得自己那些队友一个都不值得信任，他会找谁帮忙？” 当然是找卡特他们！ 这，才是博取艾文信任的正确方式。 让莉莉拿自己钓鱼，如果有必要，也不是不行。但明明有更好的法子，她还有必要去涉险吗？ “可他为什么要怀疑自己的队友？” “群岛震荡一下，代表死一个人。群岛继续震荡，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死了更多的队友。 每个黑魔法师都会相信自己还活着，但“队友”还是不是正常的队友？有点难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9章 第149章 当晚, 群岛异象频发。 爱德华带着无尽海的门人弟子守夜、安抚，表示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中。 宾客们忧心忡忡：尽在掌握？我信你个鬼！ 很多人连觉都不敢睡。 “无尽海现在的情势到底如何？你们是不是向大家隐瞒了重要信息？我们有权知道真相！” 莉莉兢兢业业地扮演着与无尽海不对付的角色，第一个提出质疑。 对此, 爱德华只能说：她不像演的。 爱德华沉着脸, 也很不爽地盯着莉莉看。别问, 问就是本色出演, 同台飙戏。 但可能是碍于圣城以及各大代表团带来的压力，爱德华见莉莉不肯退让，不得不吐露更多内情： “我们无尽海没有欺骗任何人的意思, 的确是有人在搞破坏, 传奇大人屡次出手镇压住了禁制，没让破坏蔓延，不然你们以为躲在庄园里就能安然无恙吗？” “当务之急不是内讧，是找到偷偷混进来的那些该死的老鼠！” 有人在交换怀疑的眼神, 爱德华又道：“如果你们不信, 可以用测谎类的魔法对我进行测试。” 他不说去真言岛走一圈, 那是因为真言岛也是无尽海的领地, 他们自己人有“后门”, 别人信不过这种检测。 爱德华都这么说了, 其他人自然不客气。 但很快，测验爱德华的人就冲莉莉微微摇头：没发现谎言的迹象。 莉莉皱眉：“好，姑且相信你们无尽海没有恶意！但不管是谁在搞鬼, 我迟早会查个水落石出！” “彼此彼此。”爱德华冷冷一笑。 看到其他人对莉莉极为信服的模样，他心中却在暗叹：你们啊, 小心被卖了还在给她数钱！这丫的真不是好人！ 好吧，他爱德华也是同谋，所以他才能有条不紊地组织人手巡逻守夜, 五十步还是别笑百步了。 夜里的几次群岛震荡，不是爱德华动的手，他做不到。但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与第一次异象不同，后来几次，都是莉莉协同传奇大人干的好事。 真言大人让莉莉搞调查，是留下了紧急联络方式的。否则，调查出了结果找谁？ 那紧急联络方式就是莉莉手上的真炎纹路——这是莉莉和真言大人签订契约后留下的。 莉莉也不懂这印记的传音原理，反正她说了自己的计划后，没有得到回应，当时她都不确定真言大人收到了消息没。 后来群岛按计划接连出现异象，她才确定他们已经收到消息且愿意配合她的计划。传奇能守护群岛，想搞破坏也简单，只是正常情况下他们不会这么干罢了。 可为什么爱德华知道真相，测谎却测不出来？ 因为他说的都是真话。 他说【有人在搞破坏】，没说这个【有人】是同一伙人。 传奇大人破坏了禁制，却又一边守护了禁制，没有造成大肆破坏，这完全符合爱德华的说法嘛。 只能说，一般的测谎魔法跟真言试炼的差距有点大，可以钻的漏洞更多。 这对大部分人来说也只是个参考手段。除非有明确的目标，直接让人回答“是”和“不是”，否则很难作为真正的依据。 “大家都散了吧，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天还没亮，除了被安排值夜的人之外，众人各自回了房间。 消磨大家的精力或许就是那些家伙的目的，可不能让他们如愿！ 幸运的是，今夜各代表团都聚集在各自的迎宾庄园中，不像白天那么分散，没再出现人员失踪、伤亡的情况，又考虑到有传奇在兜底，倒是让人轻松不少。 然而，有些人的心情就没那么轻松了。混在新联邦代表团中的艾文就是其中之一。 他低着头，藏住了自己苍白的脸色。 情况很不对劲！ 白天的异象，是因为卡罗尔死了。这一点他们早就确认过了，不见踪影、没有音讯的只有她。 晚上群岛异象爆发了三次，相当于又死了三个队友。可刚刚，所有人聚集在一块儿的时候，他暗中清点队友，结果，其他队友全员生还！ 这不可能！ 这里面有冒牌货！ 艾文脑子一转，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无尽海一晚上揪出了他的三个队友，但他们死也没给无尽海留下线索。为了把组织的人一网打尽，挖出更多线索，无尽海只能安排了人手假冒死者。 艾文等人若贸然跟冒牌货接头，本来没暴露身份的，也会立马暴露！ 无尽海未免也太小看他们了。他们又不傻，明知道有三人有问题，难道还辨认不出来？ 一开始，艾文是这么想的。 但渐渐的，他发现问题有点大。 艾文与其他人彼此之间没有打招呼。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们必须保持低调，甚至都没有偷摸着传讯。 可艾文看得清清楚楚，惊骇之色同样在他们的脸上闪过。显然，他们也清点了一遍人数。 艾文本来想用他们的表情和反应来筛选冒牌货。可每个人的反应都好像毫无破绽！ 无尽海的人，演技比想象中的更可怕！ 等艾文回了房间，立刻打出了多道防窥视的魔法，拿出了一份传讯卷轴。 这种卷轴莉莉其实也挺熟悉，跟黑魔法师戴蒙以前给她的匿名群聊卷轴如出一辙。 群聊中不会谈及任何现实身份的问题，更准确地说，他们现实中没那么熟。 有些人早就隐藏身份当上了卧底，有些人生活于荒芜之地……组织在这次任务中启用了他们，他们才会成为队友。 谈及现实身份除了给自己带来更多风险外，没有任何意义。他们只会用暗号确认身份。 更麻烦的来了：暗号全都对上了！ 有人忍不住了：【你是谁？】 然后，每个人都开始问：【你们是谁？】 艾文觉得这种问题毫无意义，根本无法分辨真假。 但看到大家都在发，他心里一跳，连忙也在群中回复：【别演了，有些人已经暴露了！别让我点名！假的真不了！】 这种话同样没有意义，冒牌货不会因此暴露自己。可艾文发现，自己必须从众！否则，他表现得太过淡定，在别人眼中，就可能成为嫌疑人！ 那三个冒牌货应该巴不得有个替死鬼！ 或许，其他人也一样不想说这些蠢话，只是表达一下激动的情绪，有助于撇清嫌疑。 艾文不由胡思乱想起来： 第一个藏不住情绪的，冒牌货的可能性是不是最高？他在故意引导话题和情绪！ 不，我前面那个回应得很不干脆的，嫌疑更大……他们可能都是！ 艾文头很痛，他现在看谁谁都有嫌疑。 这时，有人给出了更可靠的方案： 【各位，先保持低调。任何想跟你们确认身份、对齐线索的，都按照冒牌货处理！无尽海的传奇被牵制住了，他们是更着急的一方，冒牌货总会暴露的！】 方案很好，可艾文觉得此人也有嫌疑。 装好人、博信任，也是常用手段。 艾文一夜未眠。 莉莉的后半夜安心睡了个好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0章 第150章 卡特和罗斯的房间。 一阵节奏特殊的敲门声响起。 “谁？” “是我, 艾文。” 正如莉莉所说，想获取艾文的信任很简单，只要让他感觉周围没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那他就只能退而求其次, 来找另一队的卡特和罗斯了。 不过, 此时在房间里的两人是莉莉和小妹伪装而成的, 她们跟真正的卡特、罗斯调换了身份，就为了方便与艾文“对齐颗粒度”。 至于卡特罗斯假扮成她们后，会不会借她们的身份搞事？莉莉倒是不怎么担心。 明面上, 圣城代表团和无尽海的关系很不融洽, 爱德华正光明正大地盯着她，这叫做互相监督。 私底下，爱德华知道身份互换的真相，自然不会给他们搅风搅雨的机会。 可惜的是, 卡罗尔凉得太快、太彻底, 小妹很难收集到足够的生物信息和生命印记, 不然莉莉更想伪装成卡罗尔混进黑魔法师内部, 带带节奏, 让这场狼人杀进行得更彻底一点。 混不进去也没关系, 这不、该上钩的鱼，还是上钩了。 艾文努力掩饰住了自己的焦虑，“卡特、罗斯, 你们之前提议要互帮互助，我仔细考虑了一下, 是个好主意。” 虽然这就是莉莉想要的，可上赶着的不是买卖。她都知道他们内部出了问题，咋可能放过这个拿捏艾文并抢夺话语权的机会？ “之前你不是很乐意, 现在突然改口，不会是想坑我们吧？”伪装成卡特的莉莉一脸警惕。 疑心重，是黑魔法师的普遍特点。就像艾文一开始跟卡特罗斯互相确认了身份、却根本不信任他们一样。 伪装成罗斯的小妹也紧跟着皱眉说：“昨晚，群岛几次震荡也跟你们有关？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说清楚，我们可不敢跟你合作。” 别看小妹之前表现得不抢话、不出风头，那只是她作为随行人员所需的人设。 作为神之手的一员，灵活扮演各种角色是基本功。罗斯不是卡特的跟班，该吭声的时候必须吭声。 艾文很无奈。 他自然不想说出己方的真实状况，这样显得他是遇到了麻烦才找的两人（虽然事实就是如此），这么一来，合作还没达成，他就先落入了下风。 可这两人鸡贼的很，若他不透露一点内情，恐怕很难获得他们的信任。 是的，现在情况反过来了，不是卡特罗斯要获得他的信任，是他在博取两人的信任！ “理论上讲，昨晚我又损失了三个队友。” “死了就是死了。什么叫做理论上讲？”莉莉狐疑。 “问题就出在这里！我根本不知道谁死了，每个人都活着，表现得毫无破绽！” 莉莉和小妹大惊失色，甚至跟艾文都拉开了距离，又防备又紧张地说：“怎会如此？！” “现在他们每个人都可能是冒牌货，我难以确认身份，也信不过。你们在计划之外，所以我宁可来找你们。” 艾文苦笑一声： “你们也不用这样防着我，咱们彼此确认身份的事情，我没有对外泄露。此事没有第四个人知道，也是咱们相互信任的基础。” 知道这事儿的，何止四人？都快超过十人了！ 莉莉心中腹诽。不过她是个善良的人，这么残酷的真相，还是别告诉他比较好，怕他承受不住。 莉莉和小妹还在继续飙演技。 只见两人仍是将信将疑的表情，始终跟艾文保持着距离，并小声交换意见： “要不要告诉他？” “我觉得他比较有诚意，告诉他吧。” 艾文一头雾水，不懂她们在打什么哑谜。 “半小时前，莱恩王国的杰克就来找过我们。没搞错的话，他也是你们之中的一员。” 艾文脸色骤变。 小妹接着说：“他也识破了我们的身份，并表示他们的任务出了点岔子，需要我们的协助。” 艾文的语气格外紧张，“你们没答应他吧？” “没有。他语焉不详，我们当然得再考虑考虑。谁知道他是不是想坑我们？你说出了真实情况，比他诚意更足，我们才会把这件事告诉你。” 好险！艾文松了一口气，“相信我，这绝对是个正确的选择。” “可他离开前也提醒我们了，有其他自称组织的人来找我们，都不要相信。” 艾文恨恨道：“我看他才是最可疑的那个！他想切断我们能获得的所有帮助，说不定就是冒牌货之一！” 莉莉和小妹很满意他这情绪上头的效果。 实际上，【杰克来找罗斯和卡特】一事，纯属虚构。 莉莉能准确报出杰克的名字，是因为凌晨大家聚在一起时，艾文等人确认自己人存活名单，惊骇的表情没收住。 那种情绪外露特别明显的，从那时开始就已经成了重点关注对象。杰克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是特征较为明显的一位。 这样暴露出来的人员名单肯定不全，所以莉莉还没收网，但用来诈一诈艾文，那是很好用的。 有竞争，才更有紧迫感。 莉莉也不会顺着艾文的话去质疑杰克的身份，而是继续刺激艾文：“我觉得他不像冒牌货，如果是，他也分辨不出我们的身份。” “你们可别大意！他们连我们都骗过了，对内部暗号知道得一清二楚，手段超乎我们的想象！如果很容易确定冒牌货是谁，我也不会这么着急！” “原来如此！”莉莉忽然露出了恍然之色。 但艾文问她啥意思，她又不说，反而摆出了送客的姿态，表示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这事儿她不好掺和。 艾文就更着急了。 换做其他时候，遇到这种卖关子的，他直接一刀捅死！ 可现在，他只能苦苦哀求一个答案。 莉莉“勉为其难”地开口了。 “你确定，弄死那三人、冒充那三人的是无尽海的人？我看无尽海还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什么都没查到。” 她压低声音： “组织也是派系林立，你……确定你的队友可以信任吗？” 艾文一下子懂了！ 莉莉的潜台词就是，无尽海揪出一个卡罗尔就已经不容易，结果一晚上又死了三人，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一场内讧！ 如此一来，揪不到那三个冒牌货就很好理解了。那三人是自己人灭口的，冒牌货也是自己人找来伪装的。自己人对内部情况知道得一清二楚，帮忙伪装那是轻而易举。 某些人觉得本次行动的成功率已经有了保障，就决定排除异己。那几个死掉的异己，还可以用来继续牵制无尽海的传奇，稳赚不亏！ 回去之后则把锅甩给无尽海，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难怪【卡特】和【罗斯】不愿掺和其中。大家又不熟，她们没必要偏帮谁，反正你们再怎么内讧，受益的都是组织。 艾文冷汗涔涔。 之前他虽然感到孤立无援，但还是觉得，只要把三个冒牌货揪出来，问题就解决了。 可现在他不敢有这样的侥幸心理了！ 最可怕的，恐怕不是冒牌货，而是那些举起屠刀的自己人！ 此前他毫无所觉，没人告诉他任何事情，显然就在“异己”之列中！ 若昨晚他不够警醒，会不会已经成为死者之一？ 艾文恐惧，但艾文也格外清醒，对着莉莉和小妹纳头便拜： “以前我在新联邦潜伏，对派系之争一知半解。两位在总部对这些更懂一些，只要两位伸出援手，救我一救，我愿意拜你们的山头！” 黑魔法师，利益为先。 “潜伏时我收获的情报不少，有些你们不一定知道，我愿意共享！” “你们想窃取莉莉的传承，我上刀山下火海也会帮忙！” “某些人觉得可以独享功劳，那咱们为什么不可以？我们提前发现了他们的阴谋，正好成为渔翁！这两个任务，全都由咱们吃下！” 莉莉和小妹被成功说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1章 第151章 “你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那些家伙的名单弄到手了？” 爱德华翻来覆去地把纸条看了好几遍, 仍有些难以置信。 莉莉摆了摆手，谦虚道：“也没那么简单。我还是费了不少脑细胞的。” 爱德华无语地瞅了她一眼。 他的潜台词不是夸莉莉，而是在说, 阴险狡诈的黑魔法师都被她耍得团团转, 谁是全场最阴的那个, 显而易见。 不过双方正在合作中, 有些大实话说出来太伤感情，爱德华明智地选择咽回肚子里。 他喜气洋洋地转移了话题，“把这份名单交给传奇大人, 事情就能了结了！” 爱德华知道莉莉可以将紧要的消息传给真言大人。 但莉莉摇了摇头, 反而问道：“你看了这么久的名单，就没看出点问题来？” “什么问题？”爱德华的脸色一变，“艾文给的是假名单？我就知道！这些黑魔法师没那么好对付！套路一个接一个！” “不，这份名单应该是真的。” 其中好几个, 都跟杰克一样, 与他们之前列出的重点关注名单重合了。 黑魔法师的确诡计多端, 但事关自己的生死, 莉莉这边是艾文能抓住的最后同盟, 他哪敢在这种事情上耍心眼？ 爱德华迟疑, “那还有啥问题？” 莉莉指了指名单中的一人，“布鲁克。此人已经混进光明岛的核心圈。” 明面上，布鲁克隶属于新联邦内一个守旧派势力的弟子。比起莉莉等的学院派, 这身份更容易取得无尽海的信任。 如果没有天生神圣的莉莉突然崛起，布鲁克就是近些年最受瞩目的光明魔法师, 而且走的还是苦行者的路线。 一般情况下，人们很难将光明魔法师跟黑魔法师联系在一起。按常规观念，光明魔法与黑魔法的冲突最大, 很多时候光明魔法还会被当成检测黑魔法的手段。 当然，莉莉倒不太意外。 她都能给自己安排一个天生神圣的名头，其他人用其他方法钻了空子也不稀奇。 在莉莉看来，光明属性就像一种规则。规则是死的，但人是活的，找到些漏洞，多正常啊。 艾文对组织在荒芜之地内的情况不太了解，但关于同为潜伏者的布鲁克的消息，他知道得不少。 据他所知，布鲁克受了组织的洗脑教育后，就被送入了光明魔法师的门下，并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光明魔法天赋。 “我们这些潜伏者，关乎组织未来的布局。人人都将黑魔法视为洪水猛兽，但那只是世人愚昧！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组织会对外公开我们的身份，纠正世人的错误认知。” 想想看，某一天，当大家发现他们极为推崇的光明魔法师等人都玩黑魔法，自然就会明白，所谓黑魔法，只是某些人为了排除异己的手段罢了。 ——哪怕差点被自己人坑死了，艾文对组织的这套理念仍然十分认同。 对此，莉莉表示高度赞赏，“说得太对了！” 实际上嘛，她心里翻着白眼：如果她没有被无辜卷入其中，如果她没有看到因黑魔法枉死的人，她差点就信了！ 总之，布鲁克就是组织在本次行动中的最关键一环。 甭管组织的话说得有多好听，实际情况就是：布局了这么多年，真正在光明魔法领域有所建树的组织成员，只有布鲁克。 他负责打入光明岛内部、窃取复苏之种。艾文等人更像是辅助者，配合他完成全盘计划并安全撤离。 组织的本次行动有个劲敌，就是莉莉。 别看圣城跟无尽海不对付，可一旦莉莉压过了布鲁克的风头，那布鲁克就可能没那么受光明岛的重视，也就没那么容易窃取到相关传承。 但他们运气很好，莉莉来了无尽海之后，没去光明岛跟布鲁克抢风头。这意味着，组织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他们手脚麻利，不仅把自己跟禁制祭炼为了一体，就连窃取任务都完成了大半，就差最后的收尾了。 按照艾文的说法，若不是内鬼事件让大家疑神疑鬼，选择了先潜伏观望，说不定他们昨晚就已经取走传承，连夜跑路了！ 虽然没跑成，但布鲁克在光明岛上布置好了后手是事实。他没直接偷走传承，是因为传承丢失太显眼，他要等到跑路时再完成“最后一击”。 “我不清楚布鲁克布下的后手具体是什么，因为每个人只负责自己的那部分任务。但可以肯定的是，那是一个可以让他瞬间拿走传承、又让无尽海上下自顾不暇的方法。” 艾文想代替布鲁克等人完成整个任务链条，自然要将这些事情原原本本地交代清楚。 这些情报，让莉莉有了新想法：最好先确认一下布鲁克做了哪些布置，把他的后手给拔除了！ 直接把名单甩给传奇，那很简单。怕就怕布鲁克发现自己死定了的瞬间，引动后手。 万一，那是个把整座光明岛炸掉的法子呢？ 万一，那是个带着很多人同归于尽的后手呢？ …… 那些家伙的算计多得很，啥事都干得出来，不得不防。 莉莉把手一摊，“总不能把所有问题甩给传奇吧？” 传奇解决【已知问题】很厉害，但最好别太神化他们。 “呃……”爱德华有点尴尬。 如果莉莉没说最后一句，他的想法一直是：布鲁克打入了内部又咋啦？一并留给传奇去解决即可。他们已经完成传奇给他们的任务，这不就行了吗？ 虽然受莉莉的影响，传奇在爱德华心中的滤镜有破碎的趋势，但长期形成的依赖和习惯，哪有那么容易改变？ 他也有点恍惚。这是他跟莉莉的差距，还是说，这是他跟外界魔法师的差距？ 爱德华给自己想了个体面点的说法，“是我有点急于求成了，就按你说的来！” 他想了想，又问：“我们把用在艾文身上的套路在布鲁克身上再用一遍就可以了吧？表明身份、博取信任、情报到手，这挺简单的！” 这套路在艾文身上相当顺利，给了他极大的自信。 “不行。”莉莉觉得爱德华的脑子倒是挺简单的。 卡特罗斯和艾文“认亲”，是在冒牌货出现前发生的事情，先留下了引子，后来又是艾文主动过来求合作的。 换一个顺序，那就不是一码事！ 如今冒牌货已现，卡特等人再去跟布鲁克接头，他不怀疑这么巧出现的卡特等人，还怀疑谁？ 这套路本来就不方便多次使用，容易翻车。 爱德华的表情一垮，“那咋办？” 他提醒道：“别忘了，因为冒牌货出现，他们处于低调潜伏期，不会随意行动，更不会轻易暴露后手。” 黑魔法师们的谋算有一点是对的：继续拖下去，并非无尽海所愿。 “如果需要拖很久，那就不如趁早将名单告知传奇。就算会出现一定的牺牲，那也是值得的。” 爱德华的语气显得有些冷酷。 但，这也是无尽海的惯例。 为了更大的那部分利益，较小部分的就是可以牺牲的部分。 莉莉瞅了他一眼，没发表观点，只是说：“不会很久的。应该说，很快就会有结果。你记得打好配合。” 眼看着莉莉就要走人，爱德华忍不住叫住了她，问：“为什么？” 莉莉跟真言大人签订了过于优厚的契约，却没摆烂。好吧，爱德华就当她给真言大人卖个好，说不定以后还有跟无尽海往来的机会。 可她已经做到了约定中的事情，而且连爱德华这个风暴岛首席都说了可以做出部分牺牲了，她却还想做得更多，图啥啊？ “因为，我以前就是个无关大局却还要被劝导大局为重的小人物。如今有了能力，还能挣扎，为什么不能多挣扎一下？” 莉莉耸耸肩，人已走远，声音却传了过来： “如果你不懂，就当这是我该死的责任感吧。” 莉莉小小装了个逼，但活还是要干的。 再去博取布鲁克的信任行不通，不过她有个更简单的方法把水搅浑。 她让艾文在他们的匿名群里将“真相”告诉大家： 【各位，这很可能是一场内讧！有人想排除异己、独揽功劳！】 匿名群安静得有些诡异。 好像大家都没看到消息。 可过了一会儿，有人按捺不住了：【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你们自己考虑吧，反正我只是把我知道的说出来，大家各自珍重！】 很快，匿名群再次安静了。那些不吭声的人，想着的是什么呢？根本不信？还是说、是被说中了？或者相信了？ 感觉自己被真正的小团体排除在外的人，也就会像艾文一样，为自己谋求生机。 怎么谋求生机？ 有人想继续低调避祸，有的则会考虑先下手为强…… 乱局已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2章 第152章 新的一天开始了。 名义上, 盛会还在继续。 而实际上，原来的那些盛会试炼都已无人问津，现在人人参与的试炼叫做排查可疑人员。 有打口水战的, 有根据个人恩怨列名单的, 还有真人pk的…… 一天下来, 各岛风平浪静, 似乎没有任何大事发生。 很多人对这个结果还挺满意。 这说明他们的排查行动很有效，虽然没有查到确切目标，但肯定威慑到了背后的搞鬼之人, 让那些家伙不敢轻举妄动。 可他们不知道, 风平浪静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当夜幕再次降临，狩猎时刻开始。 莱恩代表团的杰克打了个哈欠，和室友一起回房间休息——从昨晚开始, 基本上就不存在单人单房了。 不管原来有没有室友的, 后来都给安排上了。这既是保护, 也是相互监督。 这种安排让杰克不得不演更多的戏。 他假装困倦, 脑子却格外清明, 心里不断回想着不久前传讯卷轴上闪烁的信息。 【冒牌货不是无尽海安排进来的, 而是自己人在搞鬼！】 杰克没有在群里回话表态，却不代表他没有想法：综合种种线索，这……可能性很大！ 形势越来越糟糕了！ 若是无尽海在找他们, 哪怕安排了冒牌货进来，也不足为虑。在他们保持低调的情况下, 无尽海根本无法分辨出他们！白天的无效排查就说明了这一点。 可如果这是内部的自相残杀，那意味着【狩猎者】的手上有完整名单！每个人的脖子上都套着绳子！ 那么，谁会是那个狩猎者呢？ 布鲁克？他本来就是本次行动的主导者, 嫌疑很大。 不过也不一定。 把这条情报传出来的也未必是好人。谁知道是不是贼喊捉贼，故意试探他们的反应？也可能是想博取他们的信任，方便在背后捅刀子！ 更大的可能性是，狩猎者不止一人，那是个小团体。 他这种无人联系的，已经被排除在外了。 像艾文一样，杰克也不想死。他得想办法求生！ 正想着，忽然，窗外有风吹来，窗帘晃动。 杰克眼神微动，他看到有人在给他打接头信号。 杰克就说：“我去阳台上透透气。” 室友随意地点点头。 虽然室友之间需要相互照看，可就两步路的事情，难道还需要别人亦步亦趋的跟着？这显然不现实。 杰克不动声色、实则暗中戒备地走向了阳台。 按照昨晚说好的：谁冒头，谁就最可疑；谁试图联系别人，那就先把对方当成第一嫌疑人来看待。 也就是说，杰克本不该相信任何接头人。 但按最新消息，情况有变，他有必要确认一下找自己的是谁、来干什么，这可能就是他求生的机会！ 当然，因为形势严峻，他只会比想象中更警惕！ 如果对方把他骗出去就下杀手，他也做好了随时反戈一击的准备！ 风暴岛上，可以看到远远近近的灯光。但窗外的大部分区域都隐没在了黑暗中。 而在与阳台相邻的那面墙上，就紧贴着一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如壁虎一般的人！ 杰克却不惊慌，就斜靠在栏杆上。在屋内的人看来，他这姿态像是随意地欣赏夜景。实际上，这是对墙上那人的防守姿态。 不过两人都没有动手，反倒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迅速交流起来，期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是艾文。也就是刚才说出真相的人。】 【我知道。】 这种匿名传讯瞒的是外人，避免卷轴落入别人的手中导致身份泄露。但他们自己对每个匿名者对应的身份都是心里有数的。 【你是我第一个找的人，因为我觉得你跟其他人不熟，没那个能力搞小团体。我想跟你结盟，联手抵御危机。】 【可我信不过你……】 杰克还没说完，就见艾文急速后退。 杰克一愣。 他考虑过艾文突然下杀手，却没料到艾文会扭头就走。 我说信不过你你就走，这是不是太干脆了？你好歹跟我继续谈谈啊！说不定就能建立起信任呢？ 可突然，危机的噩兆爬上了杰克的后背。 他想也不想，甩出了一个盾术，同时高声喊道：“艾……” 刚发出一个音节，剩下的声音就已经被爆·炸声吞没。 他的危机意识挺强，可惜，氢气弹几乎就在他手边的栏杆处炸开，这距离实在太近，盾术都还没完全展开，人就先没了！ 杰克的室友发出惊叫。 群岛震荡的异象再现！ 这动静让无尽海上的巡逻者立刻出动。爱德华带着一队人马迅速赶到现场，并在四周查探了一番。 最后，爱德华脸色铁青道：“该死！人跑了。没查到踪迹。” 然而，实际情况是，人是被爱德华亲自放跑的。 黑暗中，艾文、不、准确地说是莉莉顺着“安全路线”顺利溜回了房间，小妹又消除了她身上的易容魔法。 “搞定~” 艾文把消息放出去后，组织成员或许都有了各自的打算，但大多应该处于观望状态。毕竟、艾文提供的也只是一种未经证实的可能性。说不定只是艾文疑神疑鬼、最后无事发生呢？ 所以，为了证实这一情报，莉莉帮他们完成了狩猎的开场，让组织内的信任关系彻底崩盘！ 接头信号、暗中交流的方式，都是从真·艾文身上忽悠出来的。 不过，哪怕艾文本人出面，也不可能比莉莉更容易得手。 真以为全神贯注地防备着你的一个高阶魔法师是这么好对付的？ 莉莉就不一样了。她跟杰克面对面的时候，就没用魔法，这让杰克再怎么防备都没用！ 氢气弹早在白天时就埋在了房间阳台的栏杆处。 杰克压根儿没往这方面怀疑过。 别看他们白天不在房间，可白天无尽海这边的巡逻也没断过，再者，有外人强行闯入，痕迹还是很明显的，他回来时没发现任何异常。 但杰克不知道，在无尽海配合莉莉的行动的情况下，会留下疑点才怪了。 莉莉晚上再以艾文的身份过来，只是为了确保杰克会出现在“正确”的位置上。然后，莉莉再遥控一下，轰—— 爱德华哪里是及时赶到追查凶手？他其实是来掩护莉莉撤退的！ 没有完美犯罪。但配合的人够多，看起来无辜的人够多，在外人看来，那就是完美犯罪。 各个迎宾庄园再次鼓噪起来。 某个匿名群聊中，也刷出了新消息： 【杰克死了】 【我就知道！这肯定是一场自相残杀！】 【别找我！谁来找我，我跟他同归于尽！】 很快，有人就说：【各位冷静，杰克的死法跟之前的都对不上，这里面有问题！我们别被人利用了！】 卡罗尔和后来三人死亡，都毫无动静，导致后来有三个冒牌货混进来，他们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可杰克却死得很“轰动”，这手法明显不太一样。 群聊沉寂。 无人回应。 大家很清楚，那人的分析很理性。 他在试图挽救团队中岌岌可危的信任。 但太晚了。 自相残杀的猜疑提出，再到有人真的身死，囚徒困境已经形成。 在崩盘的团队中，恐怕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去猎杀别人。这是唯一化被动为主动的方法。 过了一会儿。 黑魔法师耶比下线。 黑魔法师莎莉下线。 …… 死亡名单不断更新中。 每个人都很戒备，想不动声色地完成猎杀的难度有点高。但他们是黑魔法师，总有些压箱底的手段。 当然，不想跟这些疯子一起发疯的也有（主要原因是感觉自己打不过），那就选择逃走或躲藏。 “别过来，不然我就把你们所有人都暴露出来！” 喊声中，又有黑魔法师死亡。 爱德华也暗暗为那些黑魔法师捏了把汗：可千万别把名单暴露出来啊！万一名单一报，自己这边毫不意外的模样，那就很尴尬了。这戏还咋演下去？ 群岛震荡不断，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爱德华暗搓搓地把莉莉拉到了一边，“我们是不是该控制一下事态？感觉传奇大人那边压力挺大的。” 莉莉却摆了摆手，“小问题。” 守护禁制的传奇今晚的确会比较辛苦，但这不是长时间跨度、会一直把他们拖在那里的事情，熬过今晚就好了，莉莉相信他们能接受的！ 爱德华听得嘴角抽搐。 他领教过莉莉的责任心，咋说呢，这一点他还是很受触动的。所以他以为莉莉这次也会把责任扛起来，尽可能把事情办得漂亮，却没想到从她这儿听到了“再苦一苦传奇”的大逆不道的话！ 这家伙对传奇大人简直毫无敬畏心！ 他正想吐槽两句，可这时，一份传讯卷轴闪了闪。 爱德华脸色一变，“布鲁克在光明岛也有行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3章 第153章 受邀参加盛会的宾客大多被安排在风暴岛上。 但布鲁克是个例外。 盛会开启的第一天, 他就通过了光明岛的试炼，光明大人对他青睐有加。布鲁克虽没有加入无尽海，却也是守旧派传人, 所以在这之后, 光明岛把他当成了半个自己人。 布鲁克被安排在了光明岛普通弟子的住处。 这不是怠慢, 而是给了他特别的权限。 他不仅可以跟其他光明魔法师近距离讨教, 还能自由出入光明大人的法师塔，岛上的一般传承也不再对他设限。 很遗憾，布鲁克想要的复苏传承不在【可自由阅览学习】之列。 他到底不是真正的光明岛弟子, 即便成了弟子, 也需要层层考核擢升，才有资格获得特殊传承。 但问题不大，获得光明大人的青眼后，布鲁克有幸跟着他去了趟秘库。里面摆满了光明岛特有的典藏, 复苏传承就是其中之一。 他心中暗暗记下了进入秘库的规则和复苏传承所在的位置, 又一路做了些手脚, 以便在最后关头可以顺利取走传承并安全脱身。 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 布鲁克努力按捺住了心中的激动：很好, 就差找个合适的时机收尾了！ 据说死亡岛上也有类似的传承, 可他觉得, 脑子坏了才会去死亡岛上找死。那里的人受死气侵蚀，比黑魔法师阴多了！ 从光明岛窃取传承就是最佳选择。 光明魔法师忌猜疑，大家对他都不错, 为他暗中动手脚提供了不少方便。 哪怕后来群岛震荡，也没人怀疑到他头上, 反倒一个个对他嘘寒问暖。 所以，卡罗尔的死讯没有对布鲁克造成任何影响，计划照旧。但很快, 情况急剧脱离掌控。 先是有三个冒牌货混了进来，然后有人说，这是自己人干的，再然后，相互狩猎的游戏就开始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快，好像有只幕后黑手在暗中操控着一切。 可局面已经失控，布鲁克也必须尽快做出选择：他决定跑路。 布鲁克很清楚，这个崩掉的团队有不少人在怀疑，就是他开启了自相残杀的争端。毕竟他是本次任务的主导者，这身份最容易搞小团体。 可天地良心，他真的没这么做！ 这时候的布鲁克领会到了一个真理：当别人怀疑你的时候，你最好真的做了。 没做却背锅，那才是最糟心的！ 正因为这份怀疑，他劝大家冷静，没人愿意听，只当他在自导自演。 同时，他也无法后发制人地加入猎杀队伍中，他一出现，别人绝对提防，或者第一时间要杀他！身为光明魔法师，布鲁克并非没有战斗力，可阴毒的杀招到底比别人差了些。 那还不如拿了传承，趁早跑路。 布鲁克心中暗暗发狠：你们杀你们的去！等回了组织，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这些不顾大局的家伙，差点坏了组织的大事！ 夜色深沉，却时不时有突兀的雷光闪电照亮半边天。 随着群岛震荡不断，光明岛的弟子都已严阵以待。有人在抵御暴走的气象，有人在提防海兽作祟，还有人在岛上的各大要地进行巡逻排查…… 本来没有人给布鲁克安排事情，可布鲁克义正辞严道：“光明大人于我有传道之恩，你们又将我视为自己人，让我就这么袖手旁观，我心中有愧。” 光明岛的某弟子想了想，“那你跟着我们一起在协防法师塔。” “没问题！”布鲁克压下了嘴角的笑意。 他找的这些弟子就是在法师塔巡逻防守的，他向他们主动请缨，那最大的可能当然是跟他们安排在一起！ 秘库，就在法师塔的十二层，这就是个次顶层的位置。 布鲁克跟光明岛的另一弟子结伴，沿着长梯到了第九层。 这一路可不太平。 群岛防护禁制时不时瘫痪一下，导致各种事故频发。 突然的地动让头顶的魔法灯砸了下来，光源又将外面的一群海鸟吸引过来，那铺天盖地地涌入窗口的模样，让人头皮发麻。 以前它们对法师塔避之不及，但因为防护失效，且受了混乱气候的影响，海鸟群哪还顾得上那么多？ 布鲁克他们接连打出了几个光明魔法，炽盛的光明气息才将海鸟驱散…… 到了更高层，意外状况反而少了。越靠近顶层，传奇留下来的气息越明显，疯了的海鸟也不敢随便造次。 第九层。 光明岛弟子拎着提灯巡逻了一圈，松了一口气，“这里没问题。布鲁克，我们下去吧。” 布鲁克疑惑：“不继续上去巡查了吗？上面不是更重要么？” 那弟子摇头道：“不用。上面是重要，可外力要造成破坏也难。下面这部分区域是最容易受灾的。” 传奇留下的气息威慑是其一。 其二则是法师塔的试炼一直开着。这里就是光明岛的试炼地，私心越重，身体越沉重，一般人很难爬到高楼。 其三，楼下的很多区域处于开放状态，所以外力造成破坏也容易。楼上只剩重要场所，另有封锁和防御，有意外降临也很难突入其中。 “原来如此。”布鲁克恍然大悟。 他跟上了那弟子下楼的脚步，低眉垂眼，遮住了自己闪烁不定的眼神。 因为杰克就在室友面前惨死，所以现在无尽海这边对结伴规则安排得更严格了。也就是说，布鲁克根本没机会离开同伴的视线，独自前往十二楼。 现在就有点麻烦了。 要不、想个办法把旁边这家伙除掉？ 可这座法师塔的规则限制很多。 试炼规则就先不说了——这条规则对布鲁克来说是有利的，可以为他排除众多竞争对手和眼线。组织其他人想杀他，都上不来。 其他规则就不一定对此时的他有利了：比如，在这儿，光明魔法能发挥出最大威力，其他类型的魔法，越凶厉、越阴暗的，削弱越严重。 所以刚才他们也没直接杀了海鸟，而是用光明魔法驱赶。 他能完成对旁边这人的一击必杀吗？如果做不到，那只会打草惊蛇！ 往下走了两层，忽然，法师塔又晃动起来，两人手中的提灯忽闪忽闪的，球状冰雹在飓风的带动下斜砸进窗口。 乒乓声响后，窗户应声而碎。长廊上的两人差点被狂乱的气流卷出窗外！ 布鲁克眼睛一亮：他的机会来了！ 咔。 魔法灯又熄灭了。 也正是这时，窗口的气流猛然加大。 “小心！”布鲁克大喊一声，拦在了同伴的面前，还为他打出了一道光明之盾。 光盾让那弟子被光华包围，也就失去了黑暗区域的视野。等他稍微适应一点，窗口黑影一闪，布鲁克已经消失不见。 同伴难以置信地扑到了窗户前，可茫茫夜色，什么都没看到，冰雹和飓风呼啸掩盖了可能存在的重物落地的闷响，也可能没落地，就是不知道被风暴卷到哪里去了。 弟子眼中热泪滚滚。 “布鲁克他、他为了救我……”他连忙给其他弟子发消息，人也忙急忙慌地赶下去寻找布鲁克的踪迹了。 他没注意到，上楼的方向，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那正是“失踪”的布鲁克。 他心里暗哼一声：算你命大。 布鲁克本来的想法是推波助澜，让那个弟子被风暴卷走，掼在墙上、砸进地里，不死也残，然后自己再去十二层。 但他怕有其他人联系不上他们起疑心，又生事端。 这方法不如他本人死遁脱身。 无尽海护短。他们的人出事，甭管你可不可疑，他们都会怀疑你。布鲁克禁不起这样的怀疑。反过来说，有救命之恩在，他们会本能地忽略一些疑点。 异象渐止。 他轻手轻脚地上楼。 更高层已经看不到其他人影，四下皆寂，只剩布鲁克那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但突然，他脚步一顿。 “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4章 第154章 “别藏了, 我听到声音了。” 布鲁克冷笑：那家伙大概还抱着侥幸心理，以为自己是在诈他。 可如果不是听到了确切的声音，他用得着在这种连个鬼影的地方自导自演一场咋呼人的戏码么？ “我数三下, 再不出来……” 布鲁克手中的光明净化术蓄势待发。净化到极致, 也可以是一种强攻型魔法。 直到他数到了一, 跟踪者大概明白躲不过去了, 这才磨磨蹭蹭地从墙后的阴影中走出。 “别紧张、自己人！有话好好说！”伪装成艾文的莉莉一脸讪讪。 她故意磨蹭那么一会儿，可不是出于侥幸心理，而是在换血影机甲。艾文没有这种东西, 若是被布鲁克看到了, 分分钟就得露馅。 有血影机甲的辅助，莉莉可以做到来去如风，再加上如今塔内光线昏暗，一般情况下很难发现她的踪迹。 那她又是怎么暴露的？ 事情是这样的： 布鲁克一边往上走, 一边“回收”自己早先留下的后手。 这边的库房, 他得确认一下药液的滴滤效果（魔药早就藏在了暗处, 一滴滴地往某个禁制中流淌）； 往那边的角落中, 他又多加几个魔法阵的纹路（魔法阵的主要阵体都已经完成, 就差最后两笔）…… 正跟踪着布鲁克的莉莉对此极为重视！ 她千防万防, 防着的可不就是布鲁克的这些后手么？ 连艾文等的黑魔法师都只知道他肯定动了手脚，却不知道他具体做了哪些安排。 布鲁克觉得这里没有其他人了，而且马上就要跑路, 才会肆无忌惮地行事，莉莉才有机会看清一切。 可问题来了：莉莉看见了, 但没看懂。 这药水是啥？用来干什么的？这魔法阵又是啥意思？ 她知道对方肯定不怀好意，却愣是没看出对方要干的是什么坏事！ 莉莉感觉头都大了。 别看她现在声名鹊起，论魔法学识的广博程度, 她还是半个文盲。 莉莉认清了现实。 算了，她也别想着能有针对性地解决麻烦了，就用笨办法！ 甭管布鲁克在安排什么，莉莉都在他走后，哼哧哼哧地抹掉。 魔法阵图？暴力破坏！ 药液滴滤？封住口子，已经滴下来的部分反反复复清洗几遍，涮掉一层皮。 布鲁克走过的地板？统统拖一遍。 他碰过的墙面？抠掉一块！ 其实，有些魔法手段很难用简单的物理手段清洗或抹除。 比如，之前在荒芜之地，沾染上刺激生命活性的药剂的人摆脱不了组织的追踪。难道他们不知道换衣服或者洗澡吗？ 问题就是洗不掉！只能等药效自然散去，或者有针对性的解药。 但莉莉知道，现在她的方法是有效的。因为她“清理”得够彻底！ 就她这种恨不得刮掉一层漆的做法，不说完全消除掉对应的魔法效果，起码能极大削弱效果。 还是拿黑魔法组织的生命药剂举例：要是中招者愿意抠掉自己一层皮，那魔药残留就少了。只是一般人这么做，恐怕有点难活。 而莉莉现在只需处理法师塔中的“死物”，倒是没那么多的顾忌。回头光明大人可能需要重新装修自己的法师塔，但这就不是她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莉莉可以隐匿自己的行踪，却难以完全消除大扫除的噪音。 那chuachuachua的声音被压到了最低，却显得更加阴森刺耳，总是伴随着布鲁克的脚步声一起响起。再加上环境影响，不知道的，恐怕会以为这法师塔闹鬼了！ 幸好，布鲁克的心理素质过硬，没被唬住。 光明大人的法师塔上要是有怨灵，那才叫见鬼了！肯定是人！ 看到“艾文”，布鲁克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咬牙道：“原来是你！” 他的声音中哪有半点看到“自己人”的喜悦？ 布鲁克说的不只是艾文跟上来这件事，还包括团队自相残杀的幕后主使。 布鲁克没有证据，甚至也不知道艾文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但这家伙偏偏在这时候出现了，不怀疑他怀疑谁？！ 莉莉真诚道：“相信我。我，艾文，是无辜的。” 幕后黑手叫莉莉。 她叹了一口气，“只是现在情况混乱，我也得想办法自保。你想拿走传承回去交差，我也想。我本来还怀疑在外面嘎嘎乱杀的人是你。” 莉莉一副【看到你在这儿，幕后黑手的嫌疑变小了，我才把你当成自己人】的态度。 忽然，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慌忙倒退好几步，警觉道：“在外面杀人的不是你，却也可能是你安排的人！” 布鲁克出现在这儿，同样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灭掉不属于自己的派系然后潇洒拿走传承走人，这也是个很好的安排。 莉莉甩锅是越来越熟练了。 布鲁克的嘴角一抽。 怎么回事？这种憋屈感，他觉得既视感很强！ 布鲁克嘴角阴森森地一挑，“放心，如果是我干的，我一定会杀了你。可你不是还活得好好的么？” 这就是他最好的解释。 “反倒是你，艾文，不该好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布鲁克出现在这儿很正常。这部分就是他的个人任务，他也有这个能力。但理论上讲，艾文想爬上这座法师塔都难！他是怎么通过试炼的？ 若说艾文早就有所准备，那就能说明一件事：艾文是幕后黑手。不然他为什么要提前准备？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是想着空手回去，有愧组织的栽培，然后走着走着，我就上来了。我还以为法师塔内的试炼场已经关闭了。我这就算通过考验了？” 莉莉一脸无辜： “下面有点混乱，也没人管我。” 布鲁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艾文的说法，其实说得通。 光明岛的试炼考验公心。如果艾文只有对组织的忠诚之心，上楼绝对没问题，这跟布鲁克通过考核的信念很像。 从这个角度讲，艾文比团队中的其他人更值得信任！ 光明岛帮他验证出了对组织忠心耿耿的人！ 法师塔下面情况混乱，也跟布鲁克的操作对上了，说明艾文说的是实话。 但，这家伙真的可信吗？ 布鲁克还是没那么确定。 光明魔法师忌猜疑，这一原则对他也是适用的。可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情，让他笃定的心都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很快，布鲁克摈去杂念，问道：“现在，你想怎样？” 莉莉咬牙说出实话：“拿走传承，回组织复命。但我信不过你。” “巧了，我也一样。” 布鲁克给出了一个新提议： “我们一起行动，相互监督，这时候我们都不想引来无尽海的关注，不是么？等离开了无尽海，跟组织接上头，我想我们也不用相互提防了。” 到时候谁有问题，自然会真相大白。组织内部的审查拷问，可不是一般人经受得住了。 莉莉装模作样地权衡了一番，这才答应，“好！” 实际上嘛，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不然的话，她为什么要装成艾文跟踪？ 在外人面前身份败露，布鲁克绝对会不管不顾地下死手。 但自己人又是另一码事。有些黑魔法师已经杀红了眼，布鲁克也不一定就信了莉莉的邪，但他会相信“艾文”也是为了传承而来，丢了传承，双方都讨不到好处。 布鲁克估计已经考虑到了最坏的可能性：内讧归内讧，彼此配合拿到传承，应该没问题。 所以，莉莉没带其他人一起上来，只能自己哼哧哼哧铲墙皮。一方面是有些人肯定会被光明试炼拦下，另一方面就是为了博取布鲁克的有限信任、达成一定的默契了。 莉莉继续跟布鲁克上楼，并一路光明正大地观察他留下的后手。 是的，布鲁克也在大大方方地向莉莉展示自己的布置。 之前布鲁克藏着掖着，什么都没有告诉那些队友。但现在已经没了隐藏的必要，因为这些手段马上就要动用起来了。 给莉莉看个明白，也是一种展示实力和威慑的方式： 你最好别轻举妄动！我也不是没有底牌！别看你运气好也爬上来了，可我在这里的布局不是你能比的！小心咱们同归于尽！ 莉莉比较遗憾的是，布鲁克竟然不给她介绍一下。 她自己是肯定不能吭声的。装深沉就是她的最优解。 万一有些东西是黑魔法师的常识，她却不懂，那一出口就完蛋！ 当然，这时候的莉莉也不能偷摸着给布鲁克搞大扫除了。她只能趁布鲁克忙碌，赶紧把标记点发给爱德华：怎么解决，你们也想想办法！ 十二层到了。 厚重的精金打造的秘库大门横亘在面前，门口就是一个直径近一米的巨型齿轮状锁盘。 布鲁克上前用力转动锁盘。咔哒咔哒的声音在长廊上回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5章 第155章 “你连密钥都掌握了？”莉莉忍不住出声询问。 这种问题不会暴露身份, 问出来也没关系。 据莉莉所知，这秘库大门不是把锁盘转动到正确位置就能打开的，里面涉及到的机制很复杂。 连爱德华都没有开门的权限, 而小妹的态度也很谨慎：没偷过、也没研究过, 她无法确定自己一定能破译。 布鲁克能做到, 那是真的不简单。 莉莉心里有点小九九：这个, 她能学一手不？ 不说成为神之手那样的超级盗贼吧，好歹也能丰富自己掌握的手段。万一哪天她有机会开启黑魔法组织的宝库大门呢？那种时候她可没有过门不入的美德。 退一万步说，莉莉可以不去开别人家的锁, 但了解别人是怎么开锁的, 她才能升级自家的防御，对吧？ 布鲁克瞥了莉莉一眼，任由她随便看，语气却带上了些许自得, “你记住了转动的位置也没用。等你再试, 肯定打不开。” 这话, 莉莉是信的。她正想请教一二, 忽然又想起自己还顶着黑魔法师的身份, 对面这人也是。双方暂时没翻脸, 是因为时机不合适。 若她虚心请教，布鲁克不仅不可能好心解答，恐怕会第一时间怀疑她！ 莉莉马上重新拿捏起了自己的人设, 双手抱臂，一脸的不信邪, “你能做到，我就不能了？” 布鲁克嗤笑了一声，“蠢货, 你连什么叫做心意相通锁都不知道吧？” 光明魔法中有一招叫心意相通。心意相通锁就是以该魔法为基础打造的魔导具。 魔导具里外各有一个锁盘。里外心意相通，则锁盘内外一致，即可开锁，否则，甭管你在外面怎么转，都会锁死。 这种魔导具的应用很小众，一般人根本没法儿用！ 光明岛的秘库能用，那是因为这座法师塔就是光明大人打造的，本身的确与光明大人心意相通。 甭管光明大人怎么瞎转，里面的锁盘始终会与他契合。这就是最好的【身份验证】！ 布鲁克嫌弃莉莉啥都不懂。但……莉莉还真的懂！ 论他之前施展的那些手段，说莉莉是丈育没毛病。但光明魔法，她可不含糊。 前段时间莉莉没少研究光明魔法。若说她已经将光明魔法全都学会了，那绝对是夸张，不过光明魔法这一分类下的常见魔法类别和特性，她都了解过，这是事实。 莉莉以前没接触过心意相通锁，毕竟这真的很小众，学院不会采用这种门锁。可布鲁克一说，莉莉也就懂了。 可她不能暴露自己的光明魔法学识，只是撇嘴，“我是不懂，那你说说你凭啥能打开？” “就凭我在秘库内留下了一团自己的魔法力量。它与我心意相通，不是很正常？” “这不正常！”莉莉立刻反驳。 别把她当傻子。魔法力量离开了人体，过一段时间就消散了，怎么可能跟他里应外合？ “那是因为你不懂！光明魔法是最接近创造生命的力量，而且，这座法师塔对光明魔法有很大的加成。” 布鲁克掩饰不住语气中的嘚瑟。 他相当于创造出了一个类似于这座法师塔的半生命体。 说是【半生命体】都是往大了吹了。 这座法师塔在传奇力量的影响下，具有了一定的灵性，距离真正的生命还远着呢。它不像圣城的魔法塔诞生了塔灵，那是真正的生命，拥有自我意识。 不过，哪怕只有一点灵性，那也是传奇才能实现的非凡手段。仅靠布鲁克自己是做不到的，可他结合了光明魔法与这座法师塔的双重特性，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 ——当时他是当着光明大人的面这么做的，他在向光明大人讨教学识。 光明大人完全没有起疑，更不会想到，这团魔法力量是用来开锁的。 布鲁克颇感遗憾：可惜了，这种牛吹给懂行的人听，才有成就感。 但也正因为这个“艾文”什么都不懂，他才愿意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完全听懂了的莉莉暗暗心惊：这家伙，有两把刷子！ 人品是人品，实力是实力，布鲁克在光明魔法方面的造诣的确很深！ 这种人就是祸害，绝对留不得！ 莉莉蠢蠢欲动：要不，就现在给他使坏？ 这时，里外锁盘已经契合，大门已见缝隙。 莉莉假装好奇地探头探脑，实则偷偷渗了点光明魔法的力量进去，与布鲁克之前残留的力量融合。 这叫做“朋友，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论好心，果然还得是她啊！莉莉的功德喜加一。 结果可以预料：不完全属于布鲁克的力量，咋可能继续跟他心意相通？ 几乎瞬间，刚完成契合的锁盘再次绞动错开，轰地一下关了个严严实实。 莉莉怀疑地看向布鲁克，“你不会是吹的吧？根本打不开。” 布鲁克额头见汗，他继续对着锁盘转啊转的，“不对啊，刚才都打开了的……不可能……” 他明明把所有步骤都算清楚了，怎么到了最后一步，突然就不行了？ 莉莉那丁点力量就算有法师塔的加持，也消散得很快。所以，布鲁克再试了一会儿，又有了成功开锁的趋势。 莉莉再动手脚。 门锁再次紧闭。 如此反复，布鲁克双目通红，心态有崩溃的趋势。 莉莉看得有点怕怕的，感觉他这状态很可能会一言不合就出手。 要不，直接把亚伦给她的那张空间卷轴甩布鲁克身上，把他困在特定空间、然后喊人来收尾好了？ 反正已经走到了秘库门口，莉莉也算把他的后手摸清楚了。剩下的，无尽海应该可以解决。 莉莉狗狗祟祟地摸向了怀里的卷轴，可突然，布鲁克目光如电地看向了她。 莉莉若无其事地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 布鲁克皱眉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楼下有动静！ 莉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把布鲁克的后手全都告诉爱德华了，他肯定带人来处理了！ 莉莉不由在心中骂骂咧咧：该死的爱德华，你们能不能靠点谱？ 她之前动静大是没办法，你们这么多厉害的魔法师，就没点无声无息地处理掉麻烦的办法？ 在关键时刻引起布鲁克的警觉，她的处境会很尴尬！ 但表面上，莉莉挠头，“楼下好像有人……是不是巡查的来了？” “不可能。” 法师塔的巡查不会跑到九层之上来。布鲁克早就摸清了他们的路线。 可能是他这个假救命恩人的身份败露，也可能是有人发现这上面有问题。不管是哪种可能，他都不安全了！ 布鲁克忽地露出了一丝不带感情的微笑，“既然查到这儿来了，那就只能提前送他们上路了。” 他随手丢了个最基础的光明魔法荧光术下去。荧光球顺着楼梯往下滚落，它本身毫无杀伤力，可它就是个最后的引子，会让他布下的那些后手一并爆发！ 迷惑心智的魔法阵已开启，下面有些库房也会震荡、坍塌，伴随着魔导具失控，再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光明很快就会被尸山血海的疯狂污染！ 过了一会儿，无事发生。 楼下还是有点吵。 布鲁克脸上的那点笑容也不见了。 莉莉扶额：你们就不能给布鲁克一点面子吗？好歹配合他演一演啊！ “是你。”布鲁克扭头看向了她，“你背叛了组织！” “艾文”的身份很容易让人灯下黑。可布鲁克布置好的每样后手都好巧不巧地失效，那一路旁观的她就成了最大的显眼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6章 第156章 “蠢货, 你以为无尽海的人会真正接纳你？！”布鲁克讥嘲地看着莉莉。 守旧派很在乎出身问题。黑魔法师的身份，在这儿是洗不白的。 “艾文”投靠无尽海的操作，比在内部搞自相残杀更愚蠢！搞自相残杀, 他或许有利可图。可投靠无尽海, 没了利用价值, 他必死无疑！ 莉莉承认, 布鲁克说的很对。 可她又不是真艾文，她有自己的靠山。想用这些话动摇她？想太多了。 完全没受影响的莉莉现在正在考虑的是，该怎么快准狠地拿下布鲁克。 两人的距离在一米左右, 可布鲁克死死地盯着她, 让她不好轻举妄动。 空间卷轴只有那一份，没丢好位置，那就浪费了。 她也一样死死地盯着布鲁克，手暗搓搓地悬于血影机甲的启动按键上, 以防他骤然发起攻击。 可能是出于忌惮, 可能也是在寻找一击必中的机会, 布鲁克也没动手。 双方陷入诡异的僵持。 “布鲁克, 这里面有误会, 我对组织绝对是忠心耿耿, 局面这么混乱，我都没忘记来完成任务！”莉莉嘴巴一张就是编。 “那你下去引开那些人，证明自己的忠诚。” “那你怎么不去？我也比较怀疑你。” 打嘴仗, 莉莉就不可能输！ 就在这时，法师塔猛地一阵剧烈晃动。布鲁克撞在了墙上, 莉莉还差点被甩出了窗外。 这次的群岛震荡，来得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莉莉知道，这是真言大人收到了她让收尾的消息。无尽海对黑魔法师的“批量处理”开始了。 对峙局面瞬间被打破。 莉莉想也不想地开启了血影机甲。影子在窗外飘, 耳畔只剩猎猎风响。可她的一只手还攀着窗户。 地动山摇的感觉让她有点发晕，分不清东西南北。她就飘在外面冷静了几秒，然后，以窗棂为支点，她又飘回了塔内。 此时，布鲁克已经开启了秘库。他等待的也是这个乱起来的时机！没有莉莉搞鬼，秘库门口的锁盘不再是阻碍。 精金大门轰然洞开。 只见秘库的四周墙壁被打造成了书架，其中不少卷轴隐隐透着各色光华，这是一般的书籍没有的异象。 这意味着，要么，它是书籍中的【原本】，而且得是记录超乎寻常的知识的原本。 要么，有传奇在里面注入了力量。 有书籍作为四壁，可秘库的中间也不空旷。 莉莉一眼就能看到，半空中，魔法杖在跟魔法杖打架。这是魔法杖有了灵性的体现。 几套魔法铠就低调多了，就安静地挂在原处，可表面那锃亮的材料和特殊配件都能说明它们来历不凡——别看现在流行的是轻便的魔法袍，更早以前，对战斗有极大加持的魔法铠更受青睐。 形形色色的珍惜材料大堆大堆地叠放在一起，架子上，还有很多宝光闪烁的瓶瓶罐罐…… 为啥都说无尽海走的是老钱风？这里，就是证据之一。 莉莉吞了吞口水，有点佩服神之手了。他们来无尽海，竟然没把这种宝库搬空，真的很能忍！ 大门一开，早就被布鲁克标记好的一份卷轴便主动朝他飙射而来。 莉莉没犹豫，冲过去就要抢。 布鲁克回头就是一个净化术。 莉莉本想闪避来着，但她好像没感觉到危险？莉莉迟疑了一下，净化术瞬间落到了她身上。 嘿，还挺舒服的！ 极致的净化很危险：因为灵魂与光明魔法的关系，也会出现【水满则溢】的状态。 可早就说过，莉莉的灵魂处于匮乏态，本身就很需要光明魔法的洗礼，多加点水也溢不出来。 为什么莉莉学会了光明魔法，之前不给自己多来几下疗愈？ 用莉莉的话说就是：她需要的是休息。可自己给自己按摩，那是工作还是放松啊？ 这不、她现在啥都不用干，就有人代劳了。 莉莉愿意为布鲁克的“按摩技术”打五星好评。难怪他能成为光明魔法师。他的出发点是坏的，但到底做了好事！ 眼看着卷轴即将被布鲁克拿到，莉莉精神十足地一头槌在他的后背上！ 卷轴骨碌碌地在地上滚着，布鲁克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安然无恙的莉莉一眼：这家伙的防御这么强？ 可他无暇深思，一个侧向翻滚，再次扑向卷轴，先莉莉一步将卷轴抢到手。 然后，他从最近的一个窗户纵身一跃，猖狂的笑声在法师塔内回荡。 “哈哈哈，东西到手了！” 这时，一些本来被瞒在鼓里的光明岛弟子听到动静，纷纷赶来，“布鲁克？你该死！” 布鲁克浑然不惧。 法师塔外，他早就准备好了传送离开的魔法阵！此时，传送阵回应他，闪烁起了透亮的光芒。这是仅与他一人绑定、其他人无法使用的传送阵。 塔内的后手，被莉莉破坏殆尽，可塔外的传送阵，莉莉却是不知情的！ 没错，从一开始，布鲁克就不准备带“艾文”一起走，所以他没花太多时间纠结艾文是好是坏，还大大方方地让她跟着一起去秘库。 按照布鲁克的原计划：他跑路的时候，还能让“艾文”吸引一下无尽海的火力，简直完美。 可后来发现“艾文”跟无尽海厮混到了一起，那这计划就没了意义。 布鲁克还是有些遗憾的：眼前这些冲在最前面的小喽啰，只能他自己来处理了。 眼花缭乱的魔法朝他砸了过来，布鲁克悍然反击，“滚！就凭你们，也能拦我？！” 可回应他的是弟子们更拼命的攻击。 “把东西交出来！” “拖住他，不能让他进传送阵！很快援军就来了！” 与此同时，稍远一些的地方，莉莉飘然落地，没往前凑。 小妹溜到了莉莉旁边帮她解除了易容魔法，并加入了看戏的行列。 她看着前方的战场，像模像样地做出了评价，“人还没离开就先放狠话，这叫半路开香槟，属于最不入流的窃贼。” 黑魔法组织看着是比神之手厉害，但在盗窃这一行还是外行了些。 说着，小妹又问：“东西在你手上？” 莉莉晃了晃手中的一份卷轴，以示肯定。 之前把布鲁克撞开的时候，她用自己的空间卷轴跟布鲁克要的东西掉了个包。 那家伙显然没有一眼辨真伪的能力，他也无暇做进一步的确认。 小妹一言难尽地看着前方，“那他们这么拼命干啥？爱德华怎么组织的人手？” 莉莉耸耸肩，“应该不是他组织的。是不知情的弟子听到动静，主动跑过来的。” 事以密成。无尽海那边，知道全部计划的只有爱德华一人，知道部分计划的只有几个核心弟子，剩下的人也就打打配合。 像小妹这么鬼的，一看莉莉很淡定的样子，就知道布鲁克就算跑了也无所谓了。 爱德华或许也懂得了这个道理。所以刚才莉莉没喊他，他还真就没想着上楼帮忙，主打一个“什么多余的事情都不做”，一副全凭莉莉做主的态度。 可惜，其他普通弟子是不懂的：一看布鲁克那么拉风地跑路，他们必须将此人拦下！ 小妹还是摇头，“只能说，他不懂配合。” 然后她问：“要帮忙吗？” 也不知道传奇啥时候咔嚓到布鲁克，一边维持群岛稳定一边嘎人显然比较有难度——还涉及到隔着多重空间的问题。 再等下去，那些冲在前排的弟子要出现伤亡了。 莉莉与她对视了一眼，两人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当然。” 莉莉丢了个断肢重生术过去。 布鲁克在围攻下，还是受了些伤的。眼看着又有个新魔法丢过来，他下意识地想支起护盾。但他没有这么做，反而主动迎上了那道魔法。 对光明魔法极为熟悉的他感受到了：这是断肢重生术！ 有个傻子可能是想给队友疗伤，不小心丢歪了。 很好，帮他回一口血，他更有把握冲出包围圈了！ 也有光明岛弟子看到了这一幕，骂骂咧咧：“谁？连施法对象都没看清就动手，这水平别往上凑了！” 给敌人加血，这种水平的光明魔法师太丢光明岛的脸了！ 苟在后方的莉莉和小妹不吭声。 同时，小妹的【灵魂基因复制】顺手就叠在了莉莉的断肢重生术上。现在两人联合施术已经默契十足。 这一招，她们第一次用在人类身上。两人眼睛都不眨一下，认认真真地盯着看：这会是非常难得的“实验数据”！ 忽然，布鲁克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冻住了。 他有意识，他想操控自己的身体，但他做不到。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被人掀开了……不对，掀开天灵盖的就是他自己？！剧痛带来的恍惚中，他的灵魂好像飘了起来！ “痛……”他终于艰难地说出一个字，灵魂却已迅速湮灭。 中招之后的布鲁克感觉过了很久，实际上他只是出现了时间上的错误感知，一切就发生于一瞬间。 当他露出“变得迟钝”的破绽，光明岛弟子立刻惊呼，“各位，趁现在！” 可几乎同时，布鲁克已经仰头倒了下去。 他的表情定格在了茫然上。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 气势汹汹的光明岛弟子呆住了。 然后，众人齐刷刷扭头，目光定格在了正要溜走的两人身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7章 第157章 无尽海重归平静。 这一次, 无人异议。 因为此前不见踪影的多位传奇直接凌空现身，给出了解释：有黑魔法师混进了无尽海，之前种种, 都是在“无尽海控制下”的引蛇出洞计划。 对于无尽海这种不动声色地就把她的功劳揽过去的行为, 莉莉并未跳脚反对。 这些家伙有多死要面子, 莉莉早有所领教。没关系, 她这人更讲究实惠。只要价钱到位，她亲自给他们吹两句都行：她的一切行动全仰赖各位传奇大人的英明领导嘛！ 其实传奇们给出的解释很简略，很多人到现在都还云里雾里的。可传奇本人就是一种说服力。 曾饱受质疑的无尽海弟子总算扬眉吐气：我看哪个活腻歪了的敢质疑！ 风暴大人瞥了眼一众喜气洋洋的门人弟子, 心里直摇头。 他不在的时候, 他们表现得还行，努力维持秩序，没有直接乱了套。 放在以前，风暴大人可能还会褒奖两句, 但有一个能力挽狂澜的莉莉作为衬托, 再回头看他们, 他就哪哪都不太满意了：各位, 不能只有靠山在的时候才强势！ 这次是事态及时控制住了, 可下次呢？ 传奇也会有被绊住手脚的时候, 他们有主场优势，却没发挥出来，完全被莉莉一个外人带跑节奏, 这合适吗？ 现在还呲着个大牙高兴啥？不知道该好好反思、学习吗？ 不过风暴大人严肃却不严苛，这时候大家心有余悸, 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时，他眼睛一眯，看到了弟子中神态最为淡定的爱德华。很好, 敲打目标就是你了！ 爱德华被单独提溜走了。 “你是风暴岛首席，我对你抱有很大的期待。你该想想，当时那种情况，除了给莉莉打配合，还能做点什么？” 风暴大人语重心长地提点。 “有些事情，她能做的，你也可以！你不比她差！她身上的一些劲儿，你可以学学！” 如果爱德华的表现再突出一点，那传奇们也不用将本次危机事件一语带过了。爱德华他们错过了多好的露脸机会！ “师父，我觉得当时多做多错。”爱德华挠头，“您和其他大人不也在给莉莉打配合吗？” 他说了句大实话，风暴大人却把眼睛一瞪。 啥情况啊？ 以前对自己毕恭毕敬、唯恐怠慢的爱德华，怎么突然就学会抬杠了？ 他只是离开了两天不到吧？他只是去了群岛禁制所在的那一处空间，而不是直接穿越了时空吧？ 爱德华见风暴大人有发怒的趋势，缩了缩脖子，“那个、师父，我这、也是跟莉莉学的。” 【别神化传奇】——这是他从莉莉身上学到的重要一点。此时他面对风暴大人的态度都从容了不少。 您看，他不是学得挺好？ 风暴大人的血压蹭蹭蹭地往上冒，他想把爱德华的脑子摁在蕴养暴风眼的池子里好好洗一洗！ 这家伙，都学了些啥？！ “滚。”风暴大人绝望闭眼。 “明白！” 爱德华麻溜地滚蛋了。 别看无尽海对本次危机事件只是简略带过，这事儿没完。 都说了他们要面子，黑魔法组织动作频频，还把手伸到了无尽海来，差点让他们吃了大亏，能就这么算了？ “这是一份宣战声明。” 各岛上，各位传奇威严的声音响彻每个角落。 以后无尽海见黑魔法组织成员，必杀之。 高价悬赏也贴出来了，无尽海之外的人同样可以拿组织成员的人头来领赏。赏金跟内部的门人弟子应该不太一样，但也足以吸引大家的关注！ 根据人头数、该成员在组织内部的重要性，有各种秘库宝藏、不对外开放的某些传承供人选择。 甚至还有加入无尽海的机会（这一条莉莉不是很感兴趣）！ 除了加入无尽海，莉莉对其他赏金还是很感兴趣的：她见识过光明大人的秘库，这些家伙的好东西是真的多！ 卡特等人看到莉莉的神色，顿感揪心。 他们就是此时无尽海上仅剩的黑魔法师了！ 是的，就连被莉莉彻底忽悠住的艾文，都已经被一窝端了。无尽海不会留下跟群岛禁制关联在一块儿的黑魔法师的，莉莉也犯不着专门保他。 虽然卡特他们是莉莉的人，可莉莉之前也点出了他们心里的小九九。她之前没有发作，却不代表现在不会拿他们换赏金！ 莉莉头都没回，不去看他们的脸色。 这几人是打入组织内部的绝佳钉子，这次给她通风报信就证明了他们的价值。 莉莉暂时不准备换人，也不打算拿来换赏金，他们多虑了。 但莉莉也不打算解释。 保持紧张与恐惧吧，好好记住这种感觉！ 这样，更有利于她对他们的管理。 莉莉在悬赏令前探头探脑地看了一会儿，对 她不是没见过血，但人头什么的是不是有点野蛮恶心啊？ 莉莉想象了一下自己提溜着脑袋的场景，感觉自己一下子穿越到了诡异世界成了大boss。 来了。来了。风暴大人只觉得这提问的语气很熟悉：无辜中带着一点跟人讲道理的调调。 他不久前才被自家首席气得够呛。看来爱德华说的没错，他真的是跟莉莉学的。 风暴大人面上不辨喜怒，淡淡道：“活捉也可。全身尸体也可。” “万一打起来的时候收不住手呢？” “那就人头。” “……万一人头也损坏了呢？” 风暴大人额头的青筋一蹦一蹦的，“你能不能换个岛抬杠？光明那边在找你！” 麻溜的，你也滚！ 莉莉轻咳了一声，“风暴大人，我的意思是，能不能用一些信物作为领奖凭证啊？” 如果可以，薅空无尽海指日可待！ 她可以让卡特他们回组织搞内部盗窃。今天顺走这位的内裤，明天扒拉走那位的鞋子…… 黑魔法组织出变态，听着就让人觉得这很正常，难道他们还会为这点小事兴师动众地详查？这不，莉莉就有了源源不断地信物了。 风暴大人深深地看了莉莉一眼，“信物？可以。” 没等莉莉兴奋，他就继续说：“但必须是重要的信物。比如缴获的【生命药剂】或【反生命药剂】。” 莉莉打的什么小算盘，他还能不知道？ 她比无尽海更早收到黑魔法组织的动向，显然在内部埋下了钉子。若真让莉莉拿一些破布当信物领赏，几个无尽海都不够填她这窟窿的！ 但一些重要缴获，如莉莉以前拿到的那些特殊药剂，本身就有足够的研究价值，那甭管有没有对应的黑魔法师死去，无尽海都愿意认可对应价值。 莉莉遗憾道：“这样会让一些赏金不太好领，可能会打击到大家的积极性诶。” 风暴大人不吭声：你可别太积极了！ 无尽海是财大气粗，但不是傻。 莉莉见他松口的意愿不高，只能遗憾地去了光明岛。光明大人回来后就想找她谈谈，也不好让人就等。 光明岛。 法师塔上。 “莉莉……”光明大人欲言又止。 “光明大人，您有话直说。您是想把传承卷轴要回去吗？” 莉莉大大方方地摆出了那份被她掉包的灵魂复苏的传承卷轴，把它往前一推。 “虽然我为了保下这份卷轴，只能将我导师给我的珍贵的保命道具送给布鲁克。但物归原主是应该的。” 光明大人嘴角一抽。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怎么好意思要回来啊？！ 光明大人真好意思要，那就成了他抠抠搜搜、不知感恩——虽然大家都知道，布鲁克死后，莉莉就把那份空间卷轴给摸回去了。 实际上，莉莉没损失。但这不重要。你就说，她是不是把卷轴送出去了，是不是做出牺牲、保下传承了吧？ 是。 那无尽海和光明大人就得认这笔账！ 莉莉话说得好听，可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是靠你才保下的，送你一份也无妨。我找你是为另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要加班写不完了，明天绝对多更！ 第158章 第158章 “莉莉, 你考虑过自己的未来规划吗？”光明大人问。 莉莉瞬间了然：继风暴大人之后，又一位传奇想拉拢自己加入无尽海。 没办法，人太优秀就是这样的。 她压了压上翘的嘴角：咱得谦虚！ 莉莉有理有节：“光明大人, 感谢您的青睐。邀请我加入无尽海的事情, 风暴大人早就跟我提过。但很抱歉, 我志不在此。” 没想到一听这话, 光明大人就被呛到了，并连连摆手，“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莉莉困惑。 向来慈眉善目的光明大人难得露出了几分窘态, 因为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有些强人所难。 但, 有些话他必须说！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无意在光明魔法一道上发展，以后能不能别以【光明魔法师】或者【天生神圣】的身份自居？长此以往，光明魔法师的名声就要坏掉了啊！” 光明大人长叹一声。 莉莉帮了无尽海大忙, 他知道。这时候不感谢莉莉就算了, 还想对她做限制、定要求, 这很不“光明”。 但为了光明魔法的未来, 他也是豁出了老脸！ 没办法, 光明岛的不少弟子都看到了：黑魔法师布鲁克诡异地死在了一个断肢重生术之下, 而那个断肢重生术，是莉莉施的法。 当时莉莉和小妹想假装无事发生，可大家又不傻。 有些弟子跟布鲁克战斗时受了伤, 也有些弟子在群岛异象出现时不留神挂了彩。结果事后他们对“治疗”都有点抗拒。 谁都无法确定落在自己身上的会不会是正经治疗！ 布鲁克显然没分辨出来，才会主动迎上去。换做他们自己, 能正确区分吗？反正当时要是布鲁克没有惨死，他们都没发现那断肢重生术有问题。 那一招能秒杀布鲁克，也能秒杀他们！ 若只是如此, 光明大人懒得多管：把人弄晕了再治疗，管他们疑神疑鬼的！ 可事态还在升级。 那么多双眼睛看到了情况，消息压不住，自然会往外传。 有些人产生了自我怀疑：我的光明魔法进境缓慢，是不是因为学错了？光明一道，真的适合我吗？ 也有些好战分子跃跃欲试，想要拜入光明大人的门下：嘿，差点搞错了光明魔法的要义，错过了真正适合自己的传承。 然而：光明魔法不是没有杀伤力，可光明大人的理念就不是追求杀伤力！ 当他看到他眼中的好苗子自我怀疑，甚至敲起了退堂鼓，当他看到他觉得不适合光明魔法的家伙纷纷试图投效……光明大人的心态有点崩！ 莉莉的心态也有点崩。 她的脚趾尴尬地扣紧了鞋底，感觉自己还能再抠一座法师塔出来。 刚大言不惭地以为别人是招揽，结果就被人打脸是要跟她做切割，莉莉也是会脸红的！ 不过，她看了看比她更不好意思的光明大人，正所谓，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莉莉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光明大人，让我跟光明魔法做切割，是小事。您应该也看出来了，我的主要发展方向其实不是光明魔法。” 正因如此，光明大人才能提出这个要求。这其实算是“澄清事实”。 如果莉莉主修的真的是光明魔法，那光明大人甭管多冒昧都不能这么开口，这是阻人前路、结死仇。莉莉又不是没靠山，咋可能任由他拿捏！真以为圣城不会跟无尽海翻脸啊？ 光明大人愣了愣。 即便此事有谈判余地，他也没料到莉莉答应得这么痛快。 以他对莉莉的有限了解，他以为莉莉会狮子大开口，换取好处。但，没有。 这让光明大人越发惭愧：莉莉是有大义的人，从她轻松登上法师塔就该看出这一点！他不能因为一些偏见对她产生误会！ 光明大人正惭愧着，莉莉话锋一转，“但您觉得，我澄清此事、与光明魔法撇清关系，真的是好事吗？” 光明大人继续愣神：当然！这怎么不是好事了？ “莉莉，你损失的那些名望，我会做出补偿。”他马上补充道。 莉莉暗叹：跟风暴大人相比，光明大人的谈判技巧就差了不少，一开场就把自己的牌给亮出来了。 好吧，也不能说他傻，只能说在他这个位置，很少需要跟人谈判或耍心眼。 莉莉摇头，“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有需要的，完全可以靠自己去挣。” 她换了个正义凛然的口吻，“我所考虑的，全都是光明魔法的未来！” “啊？”光明大人默默将【没看出来】几个字咽了回去。 “我跟风暴大人聊过，他的弟子几乎都在按他的路子走。他们是很好的传承者，可他们很难超越他的成就。这也是光明岛存在的问题。” 莉莉背着双手，一脸高深地眺望塔外： “您不看好的光明魔法师，真的前途有限吗？您觉得，您认为的好苗子放弃光明魔法，真的可惜吗？” 光明大人没吭声。可他闪动的眼神代表他已经在思考莉莉说的话。 “因为【误会】加入光明魔法师之列的，若他们耐不住蹉跎，有人会主动退出，也有人可能会去探索新路。” 这样的新路可能不契合光明大人所追求的【中正光明】，可谁说光明只有一种诠释方式的？ “因为【自我怀疑】就放弃光明魔法的，只能说明意志不坚。没有坚定信念，本来就很难在光明魔法上走得长远。” 就说布鲁克，甭管他为人如何，起码他的信念绝对坚定，不然也不能骗过那么多人。 莉莉觉得，自己“设计”出来的考验，比原版光明岛的爬塔考验更精彩、更有效！ 说着说着，莉莉又把自己说嘚瑟了：不愧是她！ 光明大人承认，她描绘的思路很有吸引力。 可他又赶紧稳住差点被她彻底带跑的思路，仍显得忧心忡忡，“可你所说的新路，靠谱吗？” 你确定发展出来的是光明魔法，而不是黑魔法之类的？ 无尽海正在严打黑魔法，结果一扭头，自己内部出了问题，光明岛成了黑魔法师培养基地，那就好笑了！ 想想大家连断肢重生术都不敢用的现状，光明大人觉得有必要未雨绸缪一下。 莉莉干咳一声，“发展出来的是光明魔法还是别的，大家都会共同见证。” 行事作风不光明，用的不是光明魔法，那就不是光明魔法师，剔除出去便是，还用得着光明大人为光明魔法的名誉操心？ 光明大人幽幽的目光落在莉莉身上：你呢？ 你就是个典型案例啊！ 很巧的是，他的确准备把莉莉踢出纯洁的光明魔法师的队伍。莉莉的意思是认可他的操作咯？ 莉莉连忙强调：“您别误会，我不在这个范围内。我的断肢重生术，绝对是光明魔法。” 让她正常给人治疗，也是能做到的。 只要不跟【灵魂复制】一起用，只要别用成【灵魂修复】模式。 其实就算联合起来用，这也是正向属性的魔法！ 唯一的问题是，“魔法还在完善过程中，存在一些缺陷。” 光明大人无语：你这是“亿些”缺陷！正向魔法完全用出了反派效果！ 莉莉振振有词：“除非紧急情况，我们不会把未完善的魔法用在人类身上。当时我们也是为了避免光明岛弟子出现更多伤亡。” 论迹论心，她都很光明！ 思来想去，光明大人发现找不到辩驳的点了。 “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莉莉揩了把不存在的泪，“光明大人，你能理解就好。像您这么开明的人不多了。唉，很多时候，大家只看表面，被误会是我这种人的宿命，可我之真心，日月可鉴！” 这一番话，听得光明大人心情格外复杂。莉莉说他开明，可他之前也是只看表面的人之一，难以免俗。 终究让她一个人承受了太多！ （光明大人也忘了【明明莉莉好处都拿了】却又感觉【她受了委屈】的逻辑是怎么成立的了。算了，这个不重要。） 他沉声道：“以后若有需要，可以来光明岛找我。” 莉莉诚惶诚恐，满脸感激。 然后，莉莉就拿了一块光明大人的令牌，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光明岛。 小妹凑过来看了几眼令牌，做出评价，“材料不错，有促进精神力凝实的效果。但跟那些宝库里的东西的价值没法儿比，它更多的是作为信物的潜在价值。” 但潜在价值很难直接变现，小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没有多要一点补偿？” “我天生神圣，张嘴就要补偿，这崩人设了，知道不？”至于某份传承卷轴，那也是莉莉自己的战利品，她还主动表示要交还了，是光明大人自己不收的。 小妹翻了个大白眼：你也知道这只是个人设啊？ “你还挺看重这身份。”她忍不住吐槽。这是小妹没想到的。 莉莉但笑不语。 用这身份换取好处，简单却不划算。 黑魔法组织还活着呢，她暂时不准备动用卡特等人的人头，却也能用其他人的人头来换好处，犯不着用身份来做短期交易。 就连布鲁克都知道要利用好光明魔法师的身份，难道莉莉还能比他更蠢？ 莉莉注定要走科学魔法之路。一些科学魔法可能比较极端，容易引起别人误会，这层身份可以让她少很多质疑和麻烦。 什么【被误会是我的宿命】，那是说给光明大人听的。这样的破烂宿命莉莉能留着？谁爱要谁要。她得给自己塑造正面且有利的公众形象。 在现代莉莉就见多了舆论战，没道理在这个世界平白给自己开启困难模式。 保留这层身份，顺便获得光明大人的好感，光明岛一行的目的已经达到。 目前来看，莉莉认为整个无尽海，维系跟光明大人的关系是最靠谱的投资。 风暴大人搞的是价值投资，可光明大人搞的是价值观投资。 这意味着风暴大人比光明大人精多了，如果有更大价值，他也不是不能卖了莉莉。 但光明大人认死理，他认同你的理念，该帮忙就会帮忙，不会使小动作，甚至还会阻止别人搞事。 当然，真言大人对莉莉的态度也不错。但这是建立在人情的基础上的。人情还完，莉莉就摸不清她的态度了。 在建立更多联系前，莉莉也不好厚颜说一定能拿下真言大人。所以暂时不做考虑。 “走着，该去收账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9章 第159章 莉莉和真言大人的契约, 其他传奇都已知情，且默认了这一事实。 就像真言大人说的那样：当她代表无尽海整体给出承诺，其他人不认也得认！ 也就是说, 莉莉想参详的灵魂研究资料在死亡岛上, 那她直接去死亡岛收账即可, 没有人会再做阻拦。 可直到现在, 那位传说中的死亡大人都没露过面，也没派弟子来跟莉莉接触。 莉莉大概能猜到死亡大人的心态：好气，好烦, 好想装死！ 毁约是不可能毁约的, 但说不定冷处理可以让莉莉知难而退呢？ 【愚蠢的圣城代表，你最好识趣点主动放弃，不要肖想你不该得到的东西！】 莉莉善解人意，但莉莉不善配合。 你谁啊？这脸得多大、才好意思让人牺牲自己的利益成全你的好恶？ 这死亡岛、她去定了！ 不过, 莉莉在心里吐槽这位传奇的时候很大声, 该苟的时候又很苟：为了以防万一, 她果断摇上了真言大人。 莉莉手上的火焰印记还在, 因为魔法契约尚未彻底完成。 她碰了碰火焰印记, 印记中骤然蹿出炽烈的真炎, 瞬间席卷到了她和旁边的小妹身上，将她们一起带到了真言岛上。 再一转眼，原地空空荡荡, 没有人，也没有一丝焰色的残留。 真言岛。 “累死我了！以后一定得找弟子接班干这种守禁制的任务！” 在另一重空间长时间全神贯注地盯着禁制漏洞, 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活计！ 真言大人的形象与上次见面时差别有点大。她懒散地躺在长椅上，却又中气十足地骂骂咧咧。 一会儿骂无尽海弟子一届不如一届，守禁制这种活还得让她这种老胳膊老腿出马。 “那个、没人接您的班, 不能说一届不如一届，应该说每一届都不行。”莉莉说了句大实话。 这不是她想说出来的！ 而是，这法师塔内，同样受到了真言力量的影响！ 小妹惊恐地看着她，“要不、我还是把你敲晕了吧？” 这样更安全！ 真言大人无语地瞅了两人一眼。被扎了扎心，她都不好意思骂自己的弟子了，这不、她骂起了黑魔法组织。 比起刚才，真言大人话里的血腥味重了很多，眼里凶光毕露。 “杀！” 别看她对莉莉好说话，她可不是什么善茬，这真炎……曾经也是从尸山血海中烧出来的。 在她看来，只有悬赏、只让门人弟子去猎杀黑魔法师，还不太够。手段更狠更干脆，才有震慑效果。 她也动了去荒芜之地走一趟的心思。 艾玛去了一趟，效果很明显。黑魔法组织显然有点吓到了，不敢去圣城搅风搅雨，反倒把手伸到了无尽海这边！ 然后，真言大人顺口就把光明大人等人都骂了进去。因为他们不让她去。 “艾玛去了一趟，已经惊动了祂们，你再去，那真的会刺激祂们复苏的。” 她知道他们说的有理，可这口恶气不骂出来，那不是影响自己的心情么？ 莉莉和小妹低垂脑袋，假装啥都没听见：有些话，真言大人可以骂，她们要是附和，小心被听到，然后……没有然后了，因为人也凉了。 她们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又暗戳戳地交换了一下眼神：要不咱们互相把对方打晕吧？保险一点！ 真言大人注意到了两人的小动作，感觉有点好笑。 骂了一会儿，她的心情好了不少，便也没有继续让她们为难。 只见她手一招，一个高脚杯落入她手中，里面红色液体翻滚出了劈啪作响的火光，让人很怀疑那里面是红酒还是岩浆。 “会喝酒吗？来一杯？”真言大人发出邀请，“口感醇厚，就是有点辣嗓子。” 莉莉和小妹盯着那火星子看：这恐怕不是“辣嗓子”那么简单吧！ 两人果断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她们有尝试新事物的勇气，但如果那新事物更像黑暗料理，那就回头再说。 莉莉摆出笑脸：“真言大人，我们过来，是想请您……” “我知道你的意思。”真言大人摆摆手，似笑非笑地看着莉莉，“你是真的稳啊！” 不过她也早就猜到莉莉会从她这儿中转了。主打一个【不该冒的险，一个都不冒】。 真言大人也不是想拖延时间。本来就是她答应的事情，没必要推诿。这不是先歇会儿么。 “可你们着急，那我们现在就去。” 她一个响指，真炎再次卷起莉莉她们。 被火焰包围的空间错乱感转瞬即逝。莉莉再睁眼，却发现她们没抵达目的地，而是—— 被拦在了死亡岛外。 一层凝实的黑雾如幕布一样罩在她们面前。 真言大人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死亡这蠢货还能不能有点格局了？ 你可以不爽，却不该让人怀疑无尽海的践约能力！ 悬赏令才发下去，可如果别人怀疑他们不愿守信、不会真正给出好处，那悬赏也会成为笑话！ 真言大人没有吟唱，直接甩手丢出真炎砸向黑雾，刺啦一声在黑雾上撕出口子。 真炎不会灼烧实物，指的是受控制的情况下如有必要，它什么都可以烧！ 死亡不给她面子，真言大人也懒得留手了。 同时，几道火焰飞速蹿向各个海岛，它们是去送信的。 维系无尽海的脸面是所有传奇的共识。死亡不肯体面，自然有人来帮他体面。 可突然，传信的焰火全都湮灭。 黑雾中，传来了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不用喊人。无尽海守诺，那是必须的。谁说我要违背原则了？” 那人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我拦的不是她们，是你，真言，我有邀请你上岛吗？” 真言大人的气势一滞。 莉莉一看这情况，心中了然：那位，是个玩弄规则的高手！ 她以为死亡大人只会无能狂怒，只能无可奈何，只能用冷处理劝退她。没想到还藏着这一手呐！ 他若将莉莉拒之门外，无尽海的其他传奇都会来找他麻烦。可他不乐意让真言上岛，那就是两人的个人恩怨，其他传奇也就没有了介入的理由。 至于莉莉和小妹？你们自便。 他的处理从规则上挑不出毛病！ 而真言在死亡岛上对战死亡，那肯定比较吃亏，她会受死亡领域的压制。 现在问题来了：没有真言大人的引领，莉莉她们还敢去要资料吗？ 莉莉默默给死亡比了个中指。【大人】这个尊称，自动被她省去。 然后，莉莉扭头对真言大人笑了笑，“真言大人，谢谢您为我们引路。我们自己进去就好。” 真言大人看了看莉莉，有点无奈。 这时候让她们自己过去，反而是个更好的选择。可这样显得她这个传奇没排面！ 一团更炽盛的真炎融入了莉莉手上的印记中。印记上流光微动，如同活物。 “他要是敢做任何危害你的事情，没别的好说的，烧他！” 一声轻笑响起，“真言，你多虑了。我不会怠慢无尽海贵客的。” 莉莉嘴角一撇：我信了你的邪！ 代表团刚来的时候，也曾受过爱德华等人的“热情欢迎”。所以，这所谓的“不怠慢”是什么意思，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明着不针对，暗地里处处是为难。 这时，感受到极不友善的气息的小妹狗狗怂怂地勾住了莉莉的衣角，疯狂给她使眼色：要不您自个儿进岛？我会在外面给你加油的！ 莉莉一把勾住她的肩膀，“走走走，你还没见过死亡岛的宝库吧？带你见见世面。” 小妹眼泪汪汪，“我怕见了就死。” 莉莉很可靠地打包票，“没关系……” 然而，她下一句不是“我保你没事”。而是，“起码你可以当最见过世面的死人。” 小妹的眼泪瞬间收起，面无表情，“我谢谢你了啊。” 莉莉把手一摊，她也没办法。不这么说，小妹总要演上一出。不如直接给小妹上点压力，你看，人一下子就精神了。 两人一脚踏入了黑雾中。 她们面前没有海岛，只有深色的、死寂的海水。 群岛其他区域的海面也是平静无波，但那种平静会让人感觉心旷神怡、岁月静好。可这儿，只能让人联想到死寂，仿佛声音、生命全都被吞噬殆尽。 然后，两人的身体猛然一沉，坠入海中。 真炎自动从莉莉手上冒出，将两人包裹起来，排开了附近的海水，让她们明明已经沉入海中，却又能如履平地。 从海面上看是深色的海水，从海里看却是阴冷的苍白色。海水中浸泡着一口口棺材，气氛森然。 没错，死亡岛不存在常规的岛屿，这些棺材就构成了死亡岛。 某个不待见外人的传奇没给莉莉她们设下额外的考验，只是采取了一以贯之的冷处理，可死亡岛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考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0章 第160章 当莉莉和小妹靠近一口棺材, 对应的棺材盖就会掀开，就像在邀请她们进去。 可探头一看，里面黑洞洞的, 哪怕有真炎照进去, 也是伸手不见五指。 莉莉想探一探边界, 或者抓一抓实物, 可手一旦伸进去，摸到的只有虚无。明明从外面看，棺材就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小妹很快给出解释：“这应该涉及到了空间魔法, 里外不是同一重空间。” 传奇魔法师大多都会一些空间魔法, 因为这套魔法体系很实用。莉莉见过的风暴、光明等传奇的法师塔多多少少都有空间魔法的应用。 但像死亡岛这样、整座岛屿都由无数空间魔法构成的大手笔，莉莉还是第一次见。 死亡那家伙的空间魔法造诣恐怕仅次于专精此道的【乱空大人】。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根本没有法师塔，只能把创意发挥到整座岛上了。 想摸清底细, 只能躺进去。 “莉莉, 我们要进去吗？” 重点是, 躺哪口棺材？进不同棺材遭遇的情况肯定不太一样。 莉莉眼珠子一转, 突然捂住了自己露在外面的半截上臂, 惨叫连连：“啊啊啊, 我的手、我的手……” 小妹大惊，连忙想将她的手拽出来，却没有拽动。 “怎么回事？！不管是谁, 住手！”小妹厉声喝道。 无人搭理。 小妹也急了，这情况在她的意料之外。她以为死亡岛会守规则, 以劝退为主，不敢把害人的事情摆在台面上的！ 见莉莉还是痛呼不断，小妹连忙就要丢出镇痛疗伤的魔法, 先稳住她的情况。 可这时，莉莉冲小妹眨了眨眼睛：别治疗！ 在镇痛魔法下，她还继续痛哭流涕，那就有点假了。 小妹动作一顿：是她天真了！她就说嘛，从来就没见莉莉吃过这么大的亏。 小妹也拿出了自己的专业演技，非常丝滑地接上了愤怒、悲痛的情绪，眼眶通红： “莉莉，你可是无尽海的恩人，死亡岛竟、竟敢……呜呜呜……” “莉莉，我受你恩惠，看你受伤，恨不得以身替之。可有些人狼心狗肺呜呜……” “无尽海要毁约，我现在就去喊人！” 两人好像全然没有“考虑到”断臂后得赶紧进行治疗。 没办法，两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小女孩，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慌了手脚是很正常的。 正在窥屏的死亡大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他看了看莉莉那只伸进黑棺、到处乱晃、且完好无损的手，又看了看哭天抢地仿佛快要死了的两人，整个人都有点懵。 他这是被碰瓷了？ 好，很好！ 死亡大人怒极反笑：信不信他真的砍了她的手，帮她假戏真做！ 这个念头让他格外心动，但他的左手死死按住了他的右手：他不能！ 装死没人给她们引路、她们自己心生怯意知难而退，是一码事。但直接动手，性质就变了。 听听她们说的，他好意思当这个狼心狗肺的人么？ ——他是好意思的，可无尽海的其他人不好意思。 黑雾外，真言大人还没离开。 死亡岛寂寂，几乎不会有声音传出。 可真言大人身为传奇，耳力绝非一般人能比。 她隐约听到了惨叫和哭泣，脸色骤变，“死亡，你做了什么？” 她留下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死亡竟真的不顾一切地下黑手！简直荒唐！ 真言大人浑身火焰熊熊燃烧，也不管死亡还没同意她入岛，直接烧穿了黑雾迈步入内。 死亡大人的心态都快炸了。 真言大人动了真格，他也不得不真身闪现，再次拦下了她。 绝对不能让她过去给那俩当靠山！若让她们得逞，他之前所做的阻拦都成了笑话。 “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做！”死亡大人咬牙切齿，“她们运气很好，选中的那口棺材是【安全岛】，里面没有会真正攻击她们的东西！” 他之前的肤色透着阴郁的冷白，现在却显得漆黑。 真言大人不信任地瞅了他一眼：就你这性格，你发的誓有点缺乏说服力啊。 死亡大人更加心梗了。 他再怎么没信誉，也比那两人靠谱吧？！ 死亡大人干脆一挥手，复现了莉莉突然发出惨叫时的画面。 没给真言看实时画面，是怕她突然来一句“你不会刚把莉莉治疗好，就当无事发生吧？”唯有最初的【碰瓷场景】，才最为无可辩驳。 也幸好他一直盯着她们，否则这黑锅他就背定了！ 真言大人面色通红，这是憋笑憋的。 “想笑就笑。你这表情让我很想跟你练练手。” “哈哈哈……不好意思，我不是在笑你，我只是想到了一些比较有意思的事情。”真言大人没有诚意地说。 莉莉，天才啊！ 死亡以为是他给莉莉设下了考验，可现在，看谁更气急败坏，就能知道是谁在考验谁。 “你应该庆幸只有我在这儿。真要喊其他人过来，你这脸就丢定了。”真言大人也是在提醒他：该想办法收场了。 不然，真的让小妹去喊人过来吗？ 死亡大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事已至此，装死是装不下去了。 “两位，演够了吧？那口棺材没危险！如果你们受到任何实质性的身体伤害，可以双倍回报在我身上。” 他阴恻恻的声音在两人的耳畔响起。 莉莉和小妹对视一眼，又迅速掩饰住眼里的笑意。 她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不费吹灰之力，对方就主动吐露了棺材内部的情况。 其实这还不算最理想的效果。 莉莉并未把希望寄托在“真言大人来帮忙”之上，她更期待的效果是：死亡大人受不住激、主动传音过来时，可以暴露他所在的具体方位。 这里没有法师塔这种坐标点，只有如迷宫一般，外壳一模一样的棺材。但他所在的位置，肯定是死亡岛的重要所在。只要他一暴露，顺着找过去就好了。 可惜的是，他的声音难以溯源。 或者，他本人现身，来跟她们掰扯是非黑白也行。 那莉莉绝对会一个箭步挂在他的魔法袍上，让这个正主直接交出资料。如此一来，就不需要在棺材岛上到处转悠了。 很遗憾，莉莉都听出他的火气很大了，可他竟然忍住了，愣是没冒头！ 不过莉莉知足常乐，确定了眼前这口棺材的危险系数也是重要收获，她就不继续为难死亡大人了。 只见她抽出了自己的胳膊，一脸茫然，“咦？好像没事？不好意思啊，死亡大人，刚才那可能是幻痛。” 你看，她的服务周到得很，演戏也会演到底，不会让人感觉敷衍。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小妹也是一脸庆幸地说。 两人的职业操守非但没有让死亡大人感到些许安慰，反而让他的拳头咯吱响。 他真诚地问真言大人，“我真的不能亲自下场揍她们吗？” “不能。” “她们真的不能【意外身亡】吗？我觉得黑魔法组织很适合背这个黑锅。” “不能。” 海域的温度莫名低了好几度。莉莉和小妹感觉连真炎都没挡住这股冷意。 两人不再犹豫，跳进棺材内。 棺材板自动合上。 “我去，我们被骗了！”一睁眼，小妹发出怪叫。 跳入棺材后，她们就重新踩在了陆地上。目之所及，看不到海水，仿佛她们已经脱离了无尽海区域。 当然，此时她们根本无心观察和了解环境，因为无数骷髅踩着咔哒咔哒的节奏，正朝她们汹涌而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1章 第161章 骷髅黑洞洞的眼眶中闪烁着红光, 咧开的嘴巴只有森森白骨，仿佛在嘲笑她们的天真，配合它们疯狂扑上来的模样, 让人瘆得慌。 莉莉一脚踹开扒拉上来的骷髅, 紧跟着就是一个连环踢, “看我旋风腿！” 小妹幽幽叹气：这位姐的中二病又犯了。 你看你那腿速, 跟【旋风腿】三字只能扯上“腿”的关系！ 果然，还没等她吐槽完，莉莉就因出腿的速度慢于骷髅潮冲上来的速度, 被两只骷髅手抓住了脚, 然后差点被拖进骷髅潮中。 小妹拔萝卜似的把她拖了回来，同时，她抬手就是一个土盾墙，将大部分骷髅拦在外面。 “咱们是魔法师！来点魔法的操作！” 莉莉讪讪：当距离过近, 她想着的就是物理攻击又快又准。 她心有余悸地擦了把汗, 吐槽道：“不是我对这位有偏见, 这家伙比黑魔法师还黑魔法师！扫黑除恶就该从这里开始！” 她在荒芜之地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场景。 骷髅潮越发汹涌。 显然, 某位小心眼的传奇还在盯着她们。嘴上没把门的话, 是要遭报复的。 莉莉马上找补道：“我的意思是, 虽然黑魔法师来了这里，但有英明神武的死亡大人在，他们就是自寻死路！” 死亡大人怎么可能理会她这种言不由衷的奉承？阴险狡诈、厚颜无耻、口蜜腹剑……很好, 这家伙完全符合他对外界魔法师的刻板印象。 无人回应莉莉。 莉莉也不在意，迅速配合小妹一起撑起土墙, 加固防御。 这时，她们才有工夫观察自己所处的环境。 她们脚底下的土地不是正常的土壤，而是一种黑色的、材质未知的东西。 莉莉正要蹲下来抓一把“土”看看, 突然，地上出现了多个鼓包，几只骷髅手伸了上来，然后便是骷髅们破土而出！ 谁都没想到骷髅会从这么刁钻的角度冒出，直接突破了外围的土墙防御，够阴险！ 小妹眼疾手快地切换到了冰冻术。 可莉莉却慢了半拍，还呆在那儿，喃喃道：“这不对劲。” “哪不对劲？先别管其他，把脚下这些骷髅清理掉再说！” 在小妹看来，这很对劲！ 阴险狡诈、出尔反尔，也是她们对某位传奇的评价。所以他用这种连招坑她们，再正常不过。 但莉莉还是没动，皱眉道：“等我们低头查看情况的时候，地底下的骷髅才冒出来，你不觉得这很不合理吗？” 小妹想了想：“好像、是有一点。” 正下方这些骷髅的出场效率，就像在给她们准备时间。 理论上讲，在莉莉出言不逊、骷髅浪潮增加时，它们就该从地底冒出来，打两人一个猝不及防，才能实现最强杀伤力。 如果死亡大人铁了心吃掉自己原来说过的话、要给她们一个教训，就不该这么“仁慈”。这不是他的风格。 这不、矛盾点就出现了。 不过，小妹话锋一转，“可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万一死亡大人的脑子就不太正常呢？】 这话小妹不敢明说，但她觉得莉莉能理解她的未尽之意。 战斗的关键时刻，去努力跟上一个脑子不正常的人的思路，纯粹是在浪费时间。 “很重要！”莉莉喃喃：“他脑子有问题，我认同。但那应该是性格情感方面的缺陷，而现在体现的是战斗本能的缺陷！” 传奇可能各有各的毛病，却不可能有战斗方面的缺陷。 尤其是无尽海这种守旧派出身的传奇，他们经历过更血腥更野蛮的时代。没有谁会是白莲花。死亡大人更不可能。 这就更显得骷髅潮的安排不合理。 “我们一进来，下意识环顾四周，骷髅就从四面八方涌来。我们低下头，骷髅就从地底下冒出。” 骷髅是因她们而存在的！ 具体是因为她们的视线？还是因为她们的意识？ 还有真炎！作为保护她们的真炎，此时也毫无动静。 小妹眼神一闪，“对了！他当时说的是，【不存在实质性的身体伤害】。” 他没有用简单的【安全】一词描述，而是用了更复杂的形容。是因为他废话比较多吗？ 不，这是一种免责声明！ 【我已经把真实情况告诉你们了，你们不懂，只能说是能力不行。之后甭管找谁告状都没用！】 小妹也收起了自己的魔法招式。 两人眼睁睁地看着骷髅大军冲上来，不闪不避，尽量放松状态，默念着【它们不会伤害我】给自己催眠。 结果，气势汹汹的骷髅潮开始瓦解。 有些骷髅走着走着就消失了，有些抓到了莉莉或小妹，那力道却比棉花还无力，毫无杀伤力。 测试成功！ 两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这是意识投射。” 哪怕有死亡大人的“打包票”，两人进来时也处于戒备状态（毕竟这家伙信誉成谜）。所以危险就真的出现了。 可当她们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去想，危险也就不复存在了。 也正因为危险本身不存在，期间真炎毫无反应。 黑雾之外。 “嗯？”正在窥屏的死亡大人惊讶地眯了眯眼睛。 他以为她们会跟空气斗智斗勇很长时间。 被骷髅潮杀得道心崩溃、从此对死亡岛敬而远之，那也是很可能的事情，同时也是他的最大期待。 可她们的反应速度太快了，他都还没看到两人狼狈逃窜的好戏，这也太可惜了！ 一旁的真言大人见他神色有异，就问：“怎么了？” “她们看穿了岛上的意识投射测试。” 真言大人轻笑一声，“不稀奇。莉莉肯定去过圣城的魔法塔，看穿类似的模式实属正常。跟魔法塔相比，你的死亡岛还差了点。” 意识投射的集大成者，就是圣城的魔法塔。 可死亡大人哪会承认死亡岛输给了魔法塔？ 他哼了一声，“两者的本质完全不一样！不要混为一谈！” 圣城魔法塔搞意识投射，本质是为了魔法推演。说魔法塔在魔法推演一道上独树一帜，他认可。 但要说处处比死亡岛强，那是扯淡！ 就说真实性方面： “魔法塔连元素精灵都无法感应，环境是假的，施法也是假的。被人发现那不是【现实】很正常。死亡岛虽有意识投射，但所有一切都是【真实】的，让人难以分辨才正常。” 死亡岛上，意识投射与现实融合得更彻底。因为，这儿同时研究灵魂与身体，而不是单一地探寻灵魂问题。 用死亡大人的话说就是：我稀罕圣城魔法塔吗？在我的领域，死亡岛才是最优解，那魔法塔就是个小辣鸡！ 真言大人懒得理会他的自吹自擂，直接一手肘过去，“赶紧的、把实时画面具现出来，我也看个热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2章 第162章 棺材内, 莉莉和小妹正在探寻周围环境。 没有了骷髅潮，这就是一片死寂的黑色荒原，看不到任何活物的踪迹。 小妹有点遗憾：“可惜了, 没遇到死亡岛的弟子。” 死亡岛的弟子很少, 但不是没有。群岛动荡时, 爱德华就曾对他们做过安排。 当然, 【合作愉快】仅限于之前。 此时死亡大人在，他们优先服从的是这位的命令。爱德华这个风暴岛首席也没那么大的面子，不可能让他们违背死亡大人的命令、反过来帮莉莉二人引路。 但在小妹看来, 只要有人存在就行, 对方的主观意愿重要吗？ 暴揍一顿，用武力使其屈服是一条路子。 坑蒙拐骗也是——她觉得这是她和莉莉较为擅长的方向。 易容魔法又不是摆设。混入其中套话、或者反过来把死亡岛弟子变成她们……这些都是基操。 一个人都没有的环境，太影响她实力的发挥！ “不急。先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莉莉就说。 抬头看去，天空呈苍白色, 与棺材外的海水颜色类似。 天上没有日月星辰, 只有一口口棺材在空中漂浮着, 与外界的场景一般无二。 她们的确进入了死亡岛的内部, 却只是这口棺材的内部。想要去其他区域, 仍不得不进入其他棺材。 莉莉一开始耍滑头、选了个安全区入内, 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意义。一旦前往其他棺材，该冒的险还是得冒。 但莉莉并未气馁，甚至不着急前往下一个区域, 继续这里戳戳，那里瞅瞅。 “莉莉,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暂时还没有。”莉莉摸了摸下巴，“但我有个思路，我在探寻这个区域的存在价值。” 像风暴岛、光明岛这种构建于真实海岛上的区域, 有荒地很正常。天然形成的海岛，很难达成百分百的利用率。 可死亡岛并不依存于真实海岛。这是死亡大人专门打造出来的地盘，他难道还要专门打造一个什么作用都没有的【荒废区】？ 他有这么闲吗？ “搞清楚这个区域是干什么用的，就有可能找到它跟其他区块的更准确关联，从而找到咱们的目的地？” 小妹眼神大亮，忽然扭头与莉莉相视一笑。 没错，小妹心里还有个plan b：搞清楚该区域的用途，才能有针对性地搞点破坏。当死亡大人发现随便放她们在岛上乱晃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自然会老老实实地现身。 但这个计划不能宣之于口。搞破坏，那也是“不小心”的。没有接待人员，她们这些圣城来的土包子不了解情况，出了岔子，实属正常。 巧了、莉莉也是这么想的。两人默契一笑，就是达成共识的意思。 正在窥屏的死亡大人没由来一阵恶寒。 他不假思索地做出说：“她们笑得太阴险了！我就知道她们不是好东西！” 真言大人翻了个白眼，“能不能有点审美？那叫笑容灿烂，明明很好看！” 她很欣赏这两位，机敏又灵活。她再反过来看死亡大人，就有点嫌弃了。 你倒是照照镜子再做评价好吧！ 把这家伙跟那两人放在一起让人评价，大家一眼就能看出谁阴险谁阳光！他好意思哔哔这种话吗？ “从意识投射机制开始调查吧。”与此同时，小妹有了方向，也就有了思路。 这一机制最为显眼。 如果说，这片区域不该作为荒地存在，那意识投射机制的存在也有其意义。 用来防外敌入侵？ 不、这太仁慈了。 用来考验弟子？ 也不对，一旦了解它的本质，它的考验性质就太弱了。莉莉和小妹初来乍到都能反应过来，没道理死亡岛弟子不了解情况。 她们需要探寻它的更多细节。 她们用精神力构建概念： 【这里面潜藏着除了骷髅潮外的其他危险！】 出现的还是骷髅潮。 【骷髅潮精通各系魔法】 出现的骷髅潮还是只会用人海战术扑撕抓咬。 “有点像魔法塔。”莉莉的确产生了联想，“但差别有点大。” 魔法塔中，只要合乎规则，构建起来的东西可以非常灵活。 这里显然比不了。危险对应的一定是骷髅潮；骷髅潮的反应很机械，没有智慧且没有魔法能力。 但莉莉也没低估死亡岛。 因为她们在测试过程中，发现了一个重点：骷髅潮的数量可以变化。 她们想象了只有两三只骷髅追杀她们的场景，该场景实现了。当控制好骷髅数量后，她们再反过来控制这几只骷髅，研究它们的来路和去路、研究它们的特性，就简单多了。 也由此，她们懂了：“这意识投射建立在了现实之上！” 这些骷髅真实存在，而不是由意识构成的幻觉，也不是【改代码】就可以篡改的【全息模拟场景】。 脚底下材质未知的黑土即为骷髅的力量源泉。 意识投射中的【危险】消失，骷髅就会消失，但它们不是真正消散，而是回归了黑土。被外来力量击碎、击伤的骷髅，同样会以力量本源的模式回归黑土，然后又变成新的冒出来。 “这像是一个试验场。” 试验的很可能是现实与意识的交互问题。但更具体的，因为缺乏相关信息，莉莉无法做进一步推断。 她们也无需推论出那个最终结果。 只要知道了黑土的重要性，接下来就好办了：挖土！ 这黑土是好东西啊！小妹的眼里差点冒出光来。作为神之手的一员，她向来喜欢各种宝物。 别看她在黑雾外表现得狗狗怂怂的，“要不我就不进去了吧，小命要紧。”可真看到了宝贝，她挖得比谁都麻溜。 遗憾的是，不能用土魔法将黑土一锅端了。 黑土只是莉莉和小妹两个外行对它的称呼。它本质上不是土，小妹也感受不到黑土中有多少土系元素的存在，难以用土魔法操控它。 她们只能像老农民似的，面朝黑土背朝天，哼哧哼哧地用最原始的办法挖土。 “用这个。” 眼看着莉莉挖土的速度跟不上，小妹果断撕下了自己的一截袖子递过去。 袖子变了个形，成了刀刃一样的薄片，这还不够，继续变形，形成了类似于铲子的存在，质地坚硬、口子却足够锋利。 歘一下，一大铲的黑土就挖出来了。莉莉目瞪口呆！ 小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用在意。只是以前的职业套装。” 这就是专为盗贼打造的魔法袍，撬门锁、切割器物等等都足够方便，使用场景多变。比如，从一个人身边走过，袖子轻甩，她想要的东西就在无声无息间到了手中…… 小妹原以为被莉莉招安后就用不上了，她穿这种魔法袍只是出于个人习惯。 没想到跟着莉莉混，才是职业生涯的真正开始！ 以前她都没想过能来死亡岛挖宝藏。 还是死亡大人比较慷慨，这样的好东西竟然没锁在宝库里，就直接丢在了地上！ 以前没来死亡岛真是亏麻了……算了，神之手来死亡岛过于冒险，还是跟着莉莉光明正大地挖更合适。 一开始，窥屏中的死亡大人嘴角抽搐，“挖土，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操作？” 他虽然心痛，但还能实诚地说一句“算她们有点眼光。虽然这眼光很奇葩。” 可当他看到她们连“专业作案工具”都安排上了，准备走刮地三尺的路线，他忍不了了：“那两个混蛋！我要宰了她们！” “冷静、冷静！”真言大人一边憋笑一边拦下他。 只见她义正辞严： “你是传奇，得保持风度！别人挖一点土，你就爆发，这话传出去不好听。你看看风暴他们，谁会因为地上随处可见且无人看守的土跟人起争端？” 乍一听是不是挺有道理的？ 可死亡大人一下子想起来了： “我先跟你拼了！是你把她们引进死亡岛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3章 第163章 “莉莉, 快看。”小妹突然提醒。 此时，高悬于空中的一口口棺材光芒大盛，开始进行参差排列, 棺材板上更是显现出了各异的纹路。 看棺材的光芒、纹路以及排列顺序, 哪怕是完全不了解死亡岛的人, 也该知道它的核心区在哪了。 最前方那个, 通体漆黑却又宝光大盛且魔法纹路最特别最繁复的，就是她们此行的目的地！ 然而，两人抬头观察了一会儿, 记住它的特征后, 就重新埋头挖起了土。 嗐，核心区就在那儿，跑不了。可这土现在不挖，以后未必有机会了。这笔账该怎么算, 两人心里门儿清。 “混蛋！” 死亡大人呕出了一口老血——哦, 这是被真言大人打的。谁让他跟人pk还敢分心的, 不打他打谁？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沫, 顺势倒退, 不再跟真言大人缠斗。 “咱们的账以后再算。”撂下这话, 他就匆匆闪身离开。 再不回去，家底就要被人掏空了！ 黑雾重新交织成幕布。 真言大人还想跟过去看戏来着，结果黑雾严防死守, 愣是不给她钻空子的机会。 死亡大人的声音远远传来，“我说了, 这里不欢迎你。” 真言大人讪讪，“我这不是怕你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做出有损无尽海格调的事情么。有我在，还能居中调停一下。” “谢谢, 但不必。” 有你在，更让人上火。 “你再不走，我会告诉其他传奇，你试图损害无尽海的利益。” 真言大人耸耸肩，“这锅我可不背。行行行，我走。” 说实话，她一路跟过来，除了想看好戏外，最担心的不是死亡因脾气上头不顾一切地对那两人出手，而是担心他对她们刁难太过。 这两者有区别。 死亡是个极端守旧派，但日常板着一张死气沉沉的死人脸，脾气反而没她那么火爆（这次张口闭口就是混蛋是例外，他难得被气到破防了）。 也就是说，他重视规则胜过个人脾气。 一般的外来者落到他手上，不会太过轻松，他多的是规则之内的手段刁难人。 若是违规，无尽海其他传奇不允许，圣城也会有人出面找他算账。可规则之内的刁难，那被刁难的只能自认倒霉。 真言大人好歹要还人情，也比较欣赏莉莉和小妹，自然不想让死亡做得太过。 不过她也见识过了莉莉和小妹的反应，这两位吃不了亏，她可以放心回去了。 一会儿死亡会不会再被刺激得发狂？这个念头在真言大人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嗯……不至于、不至于。 刚才他都跟她打了一场了，显然是心里有数的：他可以对同为传奇的真言出手，却不能对她们出手。动过了手，也算是出过了气，他只会比刚才更冷静。 正如真言大人所想，当死亡大人闪现在莉莉她们所在的区域，已经恢复了漠然的死人脸，完好无损的魔法袍更是难以看出他吐血的狼狈。 保持形象，这是一位传奇的基本功。 然而，破功来得比想象中更快一些。 莉莉一铲子铲下去，忽然感觉有点不太对，“这材质好像跟其他的不太一样。”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摸了摸，奇怪，这“黑土”怎么还黏连成一片了？ 有点像布料…… 莉莉顺着那种黏连感继续拉扯，视线也随之往上，然后，就看到了一张漆黑的、差点跟黑袍融为一体的脸！ “你拉扯够了吗？” 死亡大人的语气冰寒，透着杀意。奈何因为他紧紧拽住自己的魔法袍的动作（免得被莉莉一把拽下去），导致狠意不足，倒有种受了大委屈的感觉。 莉莉连忙松手，露出经典的【乖巧.jpg】的表情，“死亡大人，抱歉抱歉，是我失礼了。” 她发誓，这次她真不是故意的！ 这位大佬来去无声，她忙着挖土，压根儿没听到动静。他又穿得黑漆漆的，有一部分袍角垂坠进她正在挖掘的坑里，这才被她挖进去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莉莉只是拉扯了两下，没掀袍子。 不然，她怕艾玛女士都保不住她。 莉莉又悄摸摸地给小妹使了个眼色：你知不知道这位啥时候来的？咋不提醒我一下？ 小妹死死地埋着脑袋，就像一个五感皆无的木头人，拒绝与莉莉进行任何互动。 她能告诉莉莉，她注意到人的时候，莉莉已经在扯人衣服了吗？ 提醒是来不及了，她只能将装死进行到底：我啥都没看见！你杀了莉莉，就不能杀我了哦！ 死亡大人继续用他那死亡视线盯着莉莉看，没有对她的道歉做出任何回应。 气氛格外诡异。 莉莉觉得，一直僵持着也不像话，主要是她还蹲着呐，一动不动地保持乖巧姿态很容易腿麻！ 她果断伸出手，试图打破僵局。 “大人，您袍子上沾了点土。” 我帮您掸一掸…… 莉莉觉得自己的礼节相当到位了。哪怕是面对艾玛女士或亲导师亚伦，她都未曾这么周到过。 可她话还没说完，手也没碰到衣摆，死亡大人就嗖地后退了好几步，警觉问：“你想干什么？” 嗐，这事儿闹的，就跟她是咸猪手似的。 “您对我可能有些误会。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我对您的敬意和问候。”莉莉很自然地就站了起来。 发现自己比对方矮一截，她果断从坑里跳了出来。还是矮一点……身高上的差距，算了就这样吧，莉莉可不敢凌空跟他对话，那绝对是找抽。 死亡大人把眼睛一瞪：谁让你起来的？ 可转念一想，她站起来也很好，鬼鬼祟祟地蹲在那里，随时可能干坏事。他一直盯着，自个儿的颈椎还怪累的。 但对于她的鬼话连篇，死亡大人那不待见的态度仍显而易见，“呵、呵。” 莉莉哪管他是哂笑还是冷笑还是开心地笑，她只要解决问题就成。 你看，虽然他没信她的马屁，可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走了。 她暗戳戳地踢了小妹一下：好了，危机解除，你也可以起来了。 小妹继续埋头装聋作哑：你们先聊着。 总感觉谈崩的风险很大，站起来了，说不定随时都得跪下。她现在这样更安全。 别问，问就是保命本能。 莉莉就没管她，期期艾艾地看着死亡大人，“大人，那灵魂研究的资料……” 死亡大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以为你不想要？刚才我给你们指了路，可你们不肯过去。” “啊？原来那是给我们指路的意思？抱歉，是我们资质愚钝，但我相信像您这么英明神武的存在，是不会跟我们计较的。” 死亡大人深刻体会到了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憋了又憋，愣是没憋出一个可以制裁她的理由。 “算了，你们跟我过来。” 早点把资料给她们、早点把人送走，或许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其余操作都是在给自己添堵。 莉莉和小妹麻溜地卷起挖出来的黑土，跟上他的脚步。 死亡大人脚步一顿：？ 莉莉小妹：？ 死亡大人气笑了，“不是，我出现在这里，意思就是你们做得太过分了！你们真好意思带走啊？” 他以为她们起码会懂【东西留下、资料带走】的潜台词的！ 莉莉眨眨眼，“大人，别看我们给您挖出这么多坑出来。祸祸这片土地不是我们的本意。我们是看着这里光秃秃的，生态不好，准备为您种一大片森林！” 在这种浮躁的魔法年代，她们还坚持纯人工种植，主打纯天然、高有机！ 别问她们为什么这么做，问就是因为有一颗想为死亡大人奉献的心。 莉莉手一挥，就画出了一张大饼：环境好了，空气也好，死亡岛上的居住者更能感到心情舒畅。多完美啊？ 板着死人脸的死亡大人：你若不来，我心情挺好的。真的。 然后，莉莉图穷匕见，伸出了试探的jio，“我听说往年盛会，参会者都有机会带走一些土特产。我要求不高，让我们带走这些我们自己凭本事挖的就行……” 这才是真正的【土特产】！ 死亡大人深呼吸。 但他发现这没用。 他气沉丹田，大吼：“真言，把这俩祸害带走。立刻、马上！” 声波沿着海域震荡。 真言大人堵住了耳朵：之前是你让我走的。现在我早跑远了，啥都听不见才正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4章 第164章 “这样？” 莉莉倒了一丢丢黑土回填。 死亡大人盯着她不吭声。 她再倒一点。 还是熟悉的死亡视线。 莉莉继续倒。 她无比心痛, “已经倒了一半了。” 死亡大人额角的青筋疯狂跳动：你还好意思心痛？我才是差点被强抢的那个吧！ “全部倒回去！亡者之壤或者灵魂研究资料，你只能二选一！” “大人……”莉莉还想与他分辩一二。 到了她手上的好东西，哪有那么容易被抠回去？ “打住！”领教过了莉莉东拉西扯的诡辩术, 死亡大人根本不想让她开口。 就怕她七弯八绕地把他的思路带偏, 最后, “莉莉带走黑土”就成了合理的事情。 可无论听起来有多合理, 死亡大人都不会同意，这就是他的立场。所以，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跟她掰扯。 “如果是别的东西, 送你就送你了。” 只要能把这俩瘟神送走。 “可亡者之壤是我好不容易收集、凝练出来的。论珍贵程度不输灵魂研究资料, 懂了吗？” 研究资料主要珍贵在无尽海不外传的规矩。实际上多复制几份，也不会损毁资料。可亡者之壤却是他的心血，送出去一点少一点。 死亡大人难得耐心地跟人说这些话。潜台词就是：我是传奇，可我也不容易, 两位理解一下, ok？ 莉莉若有所思, “可如果这是您自个儿收集炼制的, 它就只是外物, 您掌握着法门, 再弄一些真的很难吗？” 死亡大人一哂，“呵，天真。按你这种说法, 圣城魔法塔也是外物，你看他们打造出第二座魔法塔了吗？” 莉莉挠头, “但一座魔法塔够用了，艾玛女士他们自然不必费心去打造第二座。” 不是不能，是没必要。 “而且……”莉莉厚着脸皮补充, “魔法塔仅有的一只塔灵也跟着我混。” 她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您瞅瞅，【唯一】的塔灵，那些圣城传奇都愿意放出来被她带走。 黑土再少，也比魔法塔或塔灵多，被她带走一些，也不算辱没了死亡大人之名，多合适啊？ 死亡大人多看了她两眼。 他听说过莉莉可能会成为艾玛的接班人，却不知道塔灵正跟着莉莉混。 这消息还是很让人意外的。 圣城有多重视魔法塔，他很清楚。魔法塔也不独属于艾玛，她没资格拍板让塔灵跟随莉莉。也就是说，支持莉莉的传奇不止一位？这家伙怎么做到的？ 死亡大人稍微提高了对她的重视度，却也没被忽悠瘸。 你一个学院派出身，圣城的愿意在你身上下本。可这跟无尽海有啥关系？ 他又干脆地把节奏带了回来，“你闭嘴！听我说。事实就是，甭管他们愿不愿意打造一座新塔，他们都做不到了！” 他的亡者之壤不能说是仅此一份，却也十分难得。 “我遍寻无数死者的埋骨之地，才找到了一点合适的原材料。” 采集到之后，还得放入他的领域，即亡者之棺中长时间蕴养、炮制，方才变成现在的亡者之壤。 死亡大人摆了摆自己的衣袖，语气略显傲然，“它最大的作用不是成为骷髅潮的力量源泉，而是承载意识。” 他以死亡一道成就传奇。可没有生，又何来死？或者说，死亡的极致，会是生命吗？ 这就是他正在探索的、试图更进一步的课题。 死者多的埋骨地，本来就很容易诞生灵体，无论是亡灵还是怨灵。而灵体，也能算是生命。这不是很有趣么？ 为什么有些地方可以凝聚出灵体？有些地方却不能？ 他特意去了古战场等的死气汇聚之地探访，并提炼出了一些特殊精华。 无尽海很早以前传承下来的研究就表明：意识，或者说，灵魂都有脆弱性。所以人们切割一点灵魂出去，会死；用各种手段创造新灵魂，灵魂崩溃。 可死亡大人也发现了：有了这些特殊精华，更能让意识聚而不散！或许，脆弱且散乱的意识就需要一个凝聚点，或者说，保护壳也行。 这就是有的地方很容易诞生亡灵，有些地方很难看到灵体的重要原因。 他将这些精华凝为了亡者之壤。 根据意识投射做出反应，只是死亡大人研究的第一步。让意识成为聚集成新生命，投射到骷髅上，让它真正活过来，才是他的最终目标！ 到那时，他可以完善【生命自死亡开始诞生】的规则，手握生死两大领域，不说能吊打其他所有传奇吧，起码单对单，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 莉莉愣愣地看着他。 死亡大人看她这呆样，心里暗叹：跟她们说这些纯属浪费时间，她们能听懂个啥？ 他那些弟子听不懂讲解，一脸懵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 他就有些不耐烦了，摆了摆手说：“你们拿着亡者之壤没用。这样吧，我拿一件撒豆成兵类型的魔导具跟你们换。” 这玩意儿落到她们手上，最多是一件有点厉害的撒豆成兵类的魔导具。 这样的魔导具也算珍贵，但对无尽海宝库来说只是小意思，死亡大人还是拿得出来的。 “放心，新魔导具的攻击力只会比亡者之壤更强。” 毕竟，骷髅潮的主要目的是试验，而非攻击或防御。 “太好了！” 莉莉兴奋握拳。 她的反应完全在死亡大人的意料之中。能从他这儿沾便宜回去，的确是她们嘚瑟的资本。 死亡大人也勉强露出了一个舒心的微笑：很好，终于能把她们打发走了。代价……在承受范围内。 可下一秒，笑容僵在了他脸上。 只见莉莉振奋地说：“大人，多谢您的启发。我们不要资料了，就要这个黑、啊不、亡者之壤！” 确定了，她们就是来给他添堵的！ 死亡大人慢条斯理地捋起了袖子。 他的语气格外轻松——那是一种终于放下包袱、可以豁出一切的轻松。 “莉莉，我们决斗吧。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你死。当然，你也不白死，我会受到严重惩戒，你也算为学院派除掉一个极端守旧派了。” 莉莉哪里愿意跟他一换一？ 虽然以非传奇换传奇，算她赚了。可她还没活腻歪。 她嗖地一下蹿出老远，讪笑道：“大人，冷静！是您亲口说了让我们二选一的！” 没有人附和她。莉莉左右一看，只见小妹早就老老实实地蹲回了地上，减少存在感。 小妹苟得理所当然：她之前说什么来着？谈判过程很难顺利。 至于装着亡者之壤的大包裹，则被她不动声色地揣在怀里。 莉莉嘴角一抽，认命地当那个继续吸引火力的角色。 可她的逃窜似乎毫无意义。一眨眼，她又回到了死亡大人的面前。血影机甲再快，也快不过他的领域！ “呵呵，我是让你们二选一，可我没想到你们拼着最想要的传承不要，也要给我添堵。”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那就不咽了！ 他抬起被死亡之力缠绕的手，按向莉莉的脑袋。 如此慎重地送她上路，也算是对她的礼遇了。 莉莉可不能让这手摁在自己脑门上，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真炎腾地升起又熄灭。一瞬间，她的胳膊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但很快失去了所有知觉，那种麻木感还在试图往她全身蔓延。再过一会儿，她就是一具僵尸。 糟糕！那位动真格的了！ 蹲地上的小妹看到这一幕，脸色刷白。她也不开玩笑了，扭头就跑：得喊人！ 可没跑两步，她就被一击打在了后背上，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死亡大人并未分神看她。可在他的领域内，有什么是能真正逃过他手掌心的？ 小妹就地打了两个滚，死死抱住了怀里的亡者之壤。 她有两个选择。 第一，用毁掉这部分亡者之壤威胁对方放人。 但传奇不会受胁迫，说不定只会加重对方的杀心。 第二，她和莉莉还有一招。 但这招一用，她们和无尽海的关系可能急剧恶化！她也不确定，在传奇面前，她们有没有合招的机会！ 小妹在等待莉莉的信号。 莉莉没给她信号。 还没到用这两招的时候！ 她顾不上小妹的狼狈了。莉莉咬了咬舌尖，努力不让那种麻木感影响自己的大脑，“大人，误会、真的是误会！我的意思是，对我们来说，亡者之壤比未知的研究资料更重要！” 死亡大人觉得她不懂亡者之壤的真正价值。可问题就是：她太懂了！ 灵魂的脆弱性，不就是她现在遇到的问题么？它们太脆弱，才会老是崩溃！ 未知的研究资料中能否找到解法，那不好说，本来就是碰碰运气、完善认知。而亡者之壤很可能是现成的解法！ 所以听到死亡大人的说明后，莉莉反而放弃了原先想要的资料！ 莉莉不太懂死亡大人研究的【向死而生】的创造生命法是否可行。但她了解她自个儿的研究，补上这块拼图，可行性很高。 “亡者之壤落在您手里，有点浪费了。”莉莉又说了句大逆不道的话。 小妹本能地闭上眼睛：完球了！ 死亡大人却收回了森森死气。 莉莉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放松下来了：她猜对了！ 死亡大人突然发怒，是觉得莉莉在侮辱他。莉莉大放厥词，其实是一种澄清：我不想辱没你的珍藏，我只是比你更懂它的价值。 这很嚣张，偏偏死亡大人能接受这种措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5章 第165章 莉莉一口气倒退好几步, 与死亡大人拉开距离。 实力差距过于悬殊，很难说这是安全距离，但至少可以让她有一点心理上的安全感。 这回, 死亡大人没有继续利用空间规则把她拉回去。 莉莉吐出一口气, 踉跄地跌坐在地上。 从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放松下来, 身体上的不适越发明显。 死气已经停止侵蚀, 可那种麻木感仍如附骨之疽，尤其是死气最先侵蚀的双手。莉莉摆了摆自己的胳膊，总感觉动作都变迟缓了一些。 仔细一看, 她手臂的皮肤竟泛现苍白色, 与死亡大人的肤色格外相似。她再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碰到脸的像是冰块。 小妹丢了个治疗魔法过来。毫无作用。 好、很好。莉莉心中暗暗磨牙。她很久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了！ 这仇，她记下了。 这个教训，她也记下了。 没错, 经此一事, 莉莉警醒了不少：跟上位者打交道, 就像走钢丝。不能因为之前无往不利, 就以为自己可以操纵全局！ 之前她的心态有点飘了。 是否翻脸, 主动权永远在实力更强者的手中。 所以说到底, 实力、实力还是实力！等着吧，她不会止步于此，到时可以跟他好好讲讲道理。 至于现在？先装孙子！ 三十年甲方, 三十年乙方，莫欺少年穷！ 莉莉迅速调整好了状态, 连忙冲死亡大人扬起殷勤的笑脸，又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大人, 要不您再收一收您的神通？” “收不了。”死亡大人瞥了她一眼。 他都有点惊讶这家伙的心理素质了。都这时候了，还笑得出来？ 当然，他也没骗莉莉。因为这部分不能叫做【伤害】，只能叫做后遗症。他自己也是如此。 这本就是他自己的力量，他早已习以为常，且应用自如。 可莉莉的体验会是如何，那不好说。死气侵蚀本就应该是致命的，莉莉是第一个他动了杀心又没彻底弄死的家伙，几乎没有其他样本可以参考。 死亡大人也不太在意她的体验，气定神闲地继续说：“你现在应该关心的不是你的手，而是你们的小命。” 什么叫做【亡者之壤在他手上是浪费】？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那还是一个死。 他可以理解傲慢，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的。可他不会接受没有资格的人在他面前嚣张。 莉莉也不慌，平静道：“给我们准备一只活的魔兽。” “你们准备给我表演那个诡异的断肢重生术？”死亡大人挑眉。 显然，他听说过布鲁克的死法。 破碎灵魂，有点意思、但不多，跟亡者之壤也扯不上关系。 若是她们第一次施法，那还有一点惊喜感。可翻来覆去就这一招？抱歉，这有点无趣。 莉莉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只是说：“您一会儿就知道了。” 死亡大人不再多说，伸手一招，一只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魔兽便落入他的手中。 莉莉看向小妹，“你也能理解亡者之壤的作用的，对么？” 小妹点点头。 之前死亡大人对亡者之壤进行说明的时候，她的脑回路就跟莉莉同步了——他们需要的，正是这种可以稳固灵魂的宝物！ “那一会儿就由你来主导施法。” 小妹却有些迟疑，“你来主导更合适吧？” 莉莉本来就是准传奇，补上亡者之壤后，说不定就能晋阶了！ 莉莉摇头，“我感觉我还是差了一点。但你不一样。” 她想把小妹也推上准传奇的位置！ 复制这一道上的准传奇，是神之手的大哥。传奇之路必须得是新路，复刻她大哥的操作无法让小妹变成准传奇或传奇。 但利用亡者之壤将复制后的灵魂稳固下来，是另辟蹊径的操作，那就有机会！ 别看小妹有时候狗狗怂怂的，该冒险的时候也没含糊，莉莉没道理亏待她。 当然，若小妹也以此晋阶准传奇，那她和她大哥很可能需要合力完善灵魂复制的相关魔法体系，才能共同迈入下一步。 小妹做了个深呼吸，不再推拒，“我明白了，我愿意一试。” 谁说只有她大哥想晋升传奇的？她也想。只是之前她大哥更合适。现在有了新机会，她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死亡大人没听懂两人的哑谜。 他也不在乎她们在商量什么，将魔兽随手一丢，双手抱臂看起了表演。 只见小妹手起刀落，魔兽受伤。 莉莉的断肢重生术迅速定位魔兽的灵魂基因。紧接着，小妹的复制魔法跟上了节奏。 这还没完。在全新的灵魂基因被复制出来的同时，小妹迅速撒了一把亡者之壤，在她的意念投射下，一具骷髅显现，成为了新灵魂基因的载体！ 被复制后，那魔兽的灵魂过于脆弱，很快身亡。 可那具骷髅却还在活动！ 而且，它已经脱离了原有的只会抓咬撕扯的模式，它本能地用四肢着地，然后茫然地左顾右盼，一副没搞清状况的模样。 骷髅有了灵魂！ 不过小妹对自个儿的施法效果多少有点感觉，这骷髅的灵魂似乎还很不稳定。她又将一把亡者之壤撒进去，继续融合。 灵魂破破烂烂，亡者之壤缝缝补补。 这种高强度的魔法很难持久，分分钟能榨干魔法师的精神力，可随着小妹的施法，苍白色的天空有异象投射进来。 晋阶过程中，她可以获得世界力量的持续供能！ 成了！ 莉莉振奋握拳。也不枉她们跟死亡大人斗智斗勇了这么久。 死亡大人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晋阶异象。 直到此刻，他终于明白：她们掌握的根本不是什么杀人魔法！那是【灵魂复制】！她们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创造了新生命！ 只是之前她们把魔法存在的缺陷当成了它的应用模式，把很多人搞懵了。 最重要的是，他……好像输了。 据无尽海线报，莉莉和神之手的大哥是准传奇，可小妹不是。而现在，小妹在亡者之壤的辅助下迅速迈出这一步，足以说明，她们的确比他更擅长利用它的价值！ 别看他已是传奇，别看他对亡者之壤的使用模式非常明确，可他的思路是【长时间收集意识】，借时间的蕴养使其完成蜕变。 先不说最后行不行得通，就说效率，那就比不上复制来得快！ “死亡，我们进来了。” 死亡大人的耳畔传来了其他传奇的声音。 显然，晋阶异象惊动了大家。只是无尽海这边规矩多，门人弟子或是外来宾客都不便随意擅闯，过来看热闹。但传奇们就没这么多顾虑了。 什么情况啊？死亡名下有弟子晋阶了？还是死亡又迈出了重要一步？ 他们都有点惊疑不定：没这么快吧？ 死亡大人应了一声后，传奇们瞬间闪现。 看清了眼前的场景，他们却更加难以置信。 小妹的身份，他们都已知情。神之手出现了两位有机会晋阶传奇的？这不可能！他们以前都没看出这些家伙有这样的资质。 这是盗贼团还是传奇预备役啊！ 若早发现神之手这么有潜力，无尽海早先也会选择招安了，哪轮得到莉莉捡便宜？两位传奇，可以影响的事情不少。 小妹顺势收住了魔法。 众人神思各异。明明人多了不少，现场却安静过了头。 莉莉可不管大家作何感想，马上就送上真诚感谢，“感谢死亡大人赠送亡者之壤，让我们对灵魂魔法研究更进一步！” 刚才的不愉快，没必要现在提。先把这部分亡者之壤的所属权敲定下来，免得再出幺蛾子！ 众传奇眼神微妙：真的假的？啥时候死亡这么慷慨了？活见鬼！ 真言大人的眼神更加微妙。她太清楚了，慷慨并非死亡的本意。厉害啊，莉莉她们强抢成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6章 第166章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死亡大人自然不会说，不是他主动送的，是这俩混蛋强抢。这太丢脸了。 可他对慷慨的人设不感兴趣, 更不想被人当成大冤种。 这不、他一如既往地板着死人脸, 声音毫无波澜地说：“真言与她们立下了契约, 她们想将约定好的研究资料换成亡者之壤。我同意了。我只是在为无尽海履约。” 没等其他人细究, 死亡大人又下了逐客令。 “看完了热闹，你们该走了。” 这是对众传奇说的。 “你们得偿所愿，也该走了。死亡岛不待客。” 这是对莉莉和小妹说的。 事实上, 他对两人的研究很感兴趣。但想想两人的难缠程度, 他又没那么感兴趣了。 而且，其他传奇也在。若他破天荒地将莉莉她们留下，只怕会引起大家的无限联想。 这些在他看来，都代表着麻烦。 还不如赶紧把人送走。离开死亡岛后, 肯定会有对小妹晋阶感兴趣的传奇邀请她们去聊聊, 回头他再找人打听消息, 这更简单。 刚才表现得无比感激和恭敬的莉莉和小妹扭头就走, 不带半点留恋！ 死亡岛上或许还有其他好东西, 却不是她们能觊觎的了。莉莉手上的焰色纹路消失了, 代表魔法契约已达成，再待下去，死亡大人发飙, 可就没人会帮她们了。 这时，死亡大人的眉毛忽然一皱, 喝道：“滚出来！” 其他传奇也是脸色微变，带着点戒备看向了虚空中的某个方向。 有人挥舞了一下魔法杖，将瞬间逼近的死气消除, 并从虚空中走出。 她的轻笑声传来，“死亡，许久未见，你用这个欢迎我？” 死亡大人冷哼一声，“你不请自入，只用死气招呼你，已经很客气了。” 莉莉却是眼神大亮！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艾玛女士！她身旁还跟着亚伦。不过相较于艾玛，大家对他不太重视。 刚才还着急想跑路的莉莉和小妹就跟找到了主心骨似的，腰杆子一下子直了，滋溜一下蹿到了两人身后。 莉莉小声间：“老师，你们怎么来了？” 这也是无尽海的传奇想间的间题，“艾玛，你来干什么？” 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进来，可不是友善的信号。 亚伦瞥了一眼莉莉惨白的双手，脸色微沉。 他抬手搓了搓莉莉的金发，嘴巴是一如既往的毒，“来给你们收尸。” 莉莉早就习惯亚伦说话的方式了，一下子抓住了重点，“咦、老师，你知道我们遇到了危险？怎么知道的？难道你和艾玛女士一直在暗中保护我们？” 以前她还指望着蹭一蹭克里斯他们的护道人，作为安全的保障。结果那些王储什么的没有这样的待遇，反倒是她有了！ 莉莉沾沾自喜，“这就是天才的待遇吧，不愧是我！” 凑过来的小妹又默默跟他们拉开了距离：这师生俩一个毒舌一个不要脸，简直绝配！一般人最好保持距离，以免受到精神污染。 亚伦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想得挺美。” 他或艾玛，哪个看起来像是有耐心当护道人的？ 就拿亚伦举个例子，如果一定要让他保护莉莉，那简单，他大概会把人拴在实验室，这样随时都能照看到。好了，任务完成。 这才是亚伦的性格。 “老师，你就别嘴硬了。你们没随身保护，也肯定留了后手。”莉莉语气笃定，笑容灿烂。 好吧，这一点，莉莉说对了。 她要在无尽海破坏黑魔法组织的安排，可无论是无尽海还是黑魔法组织，都不是好相与的。哪怕有小妹随身保护，哪怕两人的应变能力都不弱，这事儿也没那么简单。 为了以防万一，亚伦在那份被莉莉当成保命道具的空间卷轴上留了个感应魔法，若卷轴被使用、或有致命魔法出现，他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但艾玛和亚伦都没把这一后手告诉莉莉。 莉莉的性格，他们很有数。 看起来挺稳，可一旦知道有人兜底，她就开始追求【利益最大化】了，风险急剧上升，本来没事的都会变有事。 他们也不想误导莉莉：这一后手，保命作用几乎为零。 真要是某些一击必杀的场景，他们根本来不及赶到。这后手更多的是通知作用。如果人没死，倒是有救援的余地。 亚伦警告道：“你最好不要太过嘚瑟。如果抱着随时能把我们喊过来的天真想法，下次我们很可能只能给你收尸。” 莉莉拿出怀里的空间卷轴看了看，恍然大悟，“明白了。惊动你们的其实不是我的生死危机，是布鲁克的！” “布鲁克？谁？” “一个黑魔法师。”莉莉提了提将空间卷轴“置换”出去的事情。 也是巧了，布鲁克的死亡危机惊动了他们，当卷轴感应到死气侵袭时，他们已经在路上，甚至可以说离无尽海很近了，所以才能这么快地现身。 亚伦的脸有点黑。 他就知道，这家伙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用来保命的东西都敢丢出去，也不怕保下的是别人的命、害死的是自己！ 说真的，他感应到两次致命魔法，却始终没感应到卷轴被使用的迹象，心里还是挺着急的。 可现在看莉莉精神头这么足，他感觉白瞎了自己的担心了。 与此同时，艾玛仍是笑吟吟的模样，“我有一笔账想跟死亡算一算。只是私人恩怨，与圣城、与无尽海的大局无关。其他人先散了吧。” 随着艾玛的话，很多传奇的目光都落在了莉莉身上。 莉莉和亚伦说话的声音再小，他们还是能听到的。也就随之注意到了她那双仿佛被冰冻过的手。 显然，之前莉莉用死亡大人的“慷慨”掩饰了曾发生过的不愉快。但能撑腰的人来了，那就有得说道了。 “死亡没下死手，否则她活不到现在。为了一个小辈……”有人就说。 艾玛没理他，只是看向面前的死亡大人，“你怎么说？” “你们先走吧。我自己能处理。”死亡大人平静地请其他传奇离开。 把事态限制在个人恩怨的范围内，他能少很多麻烦。而且，人都走了—— 他才方便算账！ “是谁把这俩混蛋放出来的？艾玛，是你对吧？！来来来，咱们来比划比划！” 没错，他们想找他算账，他也是！ 几乎是人一走，死亡大人的高冷面具就破碎了。 艾玛被吓了一跳。 她不是第一次跟死亡打交道，对他的自傲、冷漠等个性都有所了解，所以之前才会让他把他这边的人打发走——她知道他会这么做的。 可她从没见过他这么破防的样子！ 怎么比莉莉和小妹更像受害者？ 艾玛感觉这锅有点烫手了，她指了指一旁的亚伦，“莉莉是他学生。你找他。” 亚伦难以置信，校长就这么把他卖了？ 他果断把锅甩了回去，“艾玛女士，那是你的继承者。” “你的。” “你的！” “……” 小妹安慰地拍了拍莉莉的肩，“莉莉，你没人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7章 第167章 死亡大人脸色僵硬。 这两位的态度就是：自己人吃了亏, 那是要算账的；自己人惹是生非，那跟我无关。 死亡大人按了按手，“你们俩别在我面前演互相推诿的戏码。没必要。” 他一巴掌拍下去, 不管打死哪个, 都不会有冤枉的。总结起来就是：全员恶人！ “你们不愿背锅, 那就趁早从我这里滚蛋！” 遇到圣城这些无耻的家伙, 算他倒霉！可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艾玛却不着急离开，笑吟吟地跟他唠嗑，“死亡,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 难得见面，聊几句也好。话说你的领域魔法进境马马虎虎啊。” “你可以亲自感受一下，是不是真的进境一般。”死亡大人冷笑。 以他为核心，死气迅速向四周侵蚀, 这片区域的温度急剧下降。 莉莉没死, 那是他手下留情了。真以为他实力菜, 那大可一试。艾玛是传奇, 他下死手也不会坏了规矩。 艾玛女士挥动魔法杖驱散死气, 却又将魔法杖放平, 表示自己毫无动手之意。 “我真不是来跟你干架的。死亡，喊打喊杀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你这样容易教坏新生代。” 死亡大人差点呵呵出声：教坏新生代？你先看看莉莉再说这话！再坏能有你教出来的坏？ 与此同时，被当成黑锅甩来甩去的莉莉无辜地眨眨眼：啥时候她这么不受待见了？ 这不符合她第一学院校长继任者、天生神圣、新时代五讲四美好青年的定位！ 不过莉莉很快振作起来, 反过来拍了拍小妹的肩，“没关系, 被误解是我这种肩负重任者的宿命。” 小妹：…… 担心莉莉会受打击的自己真的太天真了。这家伙的心理素质，她还有很大的学习空间！ 只见莉莉已经狗狗祟祟地摸到了亚伦旁边，“老师, 你不是说，不到传奇不会再来无尽海的吗？” 你看，某些人呐，嘴上说着甩锅的话，可在不在乎还是很容易看出来的。因为担心她，把自己曾经说过的狠话都给抛到了脑后。 亚伦斜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没到传奇？莉莉，自恋是病，得治。” 莉莉却没半点沮丧，反而更加兴奋了，“老师，你突破了？太好了！” 亚伦的关怀中有几分真心，不重要。成年人的世界不讲究这个。他突破传奇，能给莉莉带来的实惠明显比所谓的“真心关怀”更有价值。 莉莉喜滋滋的：这岂不是说，她有两位传奇做靠山了？看来以后做事，她还可以更嚣张点！ 亚伦一瞅她的眼神，就猜到这家伙在盘算什么了，嘴角顿时一抽；果然，莉莉还是那个最现实的莉莉。 “想打着我的旗号出去坑蒙拐骗啊？” 莉莉猛猛点头，察觉不对，又猛猛摇头。 什么叫坑蒙拐骗？ “我主要是为了传播真善美，也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您的名号。”莉莉狗腿道。 可能是晋阶了心情好，亚伦这次格外好说话，“可以。毕竟，你是我目前收下的唯一学生。” 可他又拖长了声音，“可极个别人对我似乎不太满意，觉得我总从学生身上薅羊毛、把麻烦都甩给她，还觉得我一个【区区高阶】，有点看不上眼了。” 身为极个别人的莉莉马上表态，“说什么呢？学生的钱，就是老师的钱！老师有事，弟子服其劳，这才合乎情理！” 反正亚伦一晋阶，之前卡住的研究算是告一段落，不再是烧钱大户了，而且传奇的捞金能力也会更上一个层次，莉莉乐得充大款，说不定能反过来爆亚伦的金币。 她殷勤地围着亚伦转圈，给他捏捏胳膊捶捶肩，“老师，甭管您是什么位阶，那都是我老师，我哪有不恭敬的道理？” 几天不见，亚伦对“谗言”的免疫力似乎降低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记住你说的话。” 然后，亚伦又看了看莉莉的双手，示意她把手伸过来，“让你见识一下时间魔法的厉害。” 死气侵蚀留下的痕迹难以根治，正常的治疗魔法跟它差着位阶。就连死亡大人都没特意研究过该如何祛除这种后遗症。 可时间魔法的确能抹除痕迹！ 在时间之力下，死气侵蚀也可以未曾发生过，又怎么可能留下伤痕？ 没想到莉莉贼兮兮把手背过身后，又小声道：“老师、不急，等我先回去研究研究。” 这也是她刚刚想到的事情：亡者之壤很有用，但用完了咋整？死亡大人还愿意跟他们继续交易吗？这……有点悬。 他们最好能自己想办法开辟自己的渠道。 按照死亡大人的介绍，亡者之壤的诞生与死亡之力或者说死气有很大的关系。 死亡这一道很特殊、很小众，在第一学院没有开设相关课程，一般人想研究都没地方研究去。这不，莉莉的胳膊就是能带走的最佳样本了。 这时，正在跟艾玛谈话的死亡大人也朝莉莉看了过来。 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家伙了。 雁过拔毛？ 能想到用自己的身体“带走”死气，他都忍不住想夸她一句人才了。 异想天开？ 想用这点死气破译他的死亡魔法，跟做梦没区别。 他都懒得打击莉莉，又朝亚伦看去，皱眉道：“你还没完成彻底的晋阶。” 如果亚伦已晋阶，大家都会有所感觉，之前其他无尽海传奇就不会无视他了。 这师生俩都是吹牛皮的好手，说的跟真的似的，实际上嘛…… 亚伦也不怕被揭了老底，淡定道：“只差一点。” 死亡大人倒是没否认这个说法。起码比莉莉这种水分极大的准传奇，早就成就高阶且积累多年的亚伦是真的只差临门一脚。 死亡大人只是呵了一声，“有时候那一点，是天堑、是鸿沟。” 不是亚伦能轻易越过的。 “是吗？”亚伦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对莉莉说：“接下来我就教教你战斗的诀窍。看好了，我只演示一次。” 话音刚落，没等死亡大人回过神来，无形的时间之力已经在他身上轰然炸开，然后又溅射出了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一样的虚幻且瑰丽的碎片。 万物，皆属于时间！ 艾玛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了。她手一抬，魔法杖伸长，将小妹和莉莉都脱离了战圈。 她说过的。她无心跟死亡打打杀杀，因为想比划两下的另有其人！ 死亡大人的反应也不慢，时间领域落在他身上的瞬间，他的死亡领域也同时张开，要将时间规则驱除出去。 但下一秒，他勃然变色，“不对！” 他无法支起领域魔法，就好像……他根本不是传奇！ “以前我就说过，会来无尽海找回场子。正好你也伤了我学生，就拿你开刀了。” 亚伦装完了逼，扭头就跑。 因为……他真的不是传奇。时间魔法到底不是一般的魔法。刚才这一下，只是时间魔法的妙用。 他真的掌握了这个时间魔法，所以可以向未来借力，让他有了传奇的威能。但续航能力不行。如果再有其他传奇来找茬，他撑不住。 莉莉看得目瞪口呆，却连忙跟上，“老师！老师！等等我！” “这一招学会了吗？” 莉莉点头，“我以前还是太讲武德了。” 艾玛知道亚伦会出手。亚伦也知道自己会出手。只有死亡大人不知道。时间魔法一旦有了先发优势，显然霸道得很。 玩阴的、搞偷袭更有前途。 亚伦翻了个白眼，“我是在告诉你，打不过别人，就老实点。我也不例外。多余的试探就是作死，只会让你自己受伤。” 他指了指莉莉的胳膊，这就是反例。然后他又指了指自己，继续说：“等有了实力，干脆利落地一击必杀即可。” “好吧。”亚伦这一下的确牛，莉莉心服口服。 她又忍不住问：“他的境界好像滑落到传奇之下了，这状态会持续多久？” 亚伦耸耸肩，不负责任道：“我怎么知道？” 莉莉有点傻眼：你的魔法效果你不知道？ “我的魔法本身没有对他造成杀伤力，他未来就是会有个虚弱期，我只是把他的虚弱期提前了。” 这也是变相地向未来借力，借的是虚弱之力。死亡何时能从这个状态走出，就得看他未来这个虚弱期有多长了。 “等等，按你这个说法，那如果你给他回溯过去，他是不是能一直停滞在非传奇阶段？” “我做不到。他晋阶传奇挺长时间了，我回溯不了那么久，而他这个虚弱期，却在很近的未来。” 按照亚伦原来的打算，时间之力难以将传奇一下子拉到传奇之下，但问题不大，他会抓住对方分心的时机整他。 结果对方有，那就没啥好说的了，算你倒霉。 莉莉眼睛一亮，“老师，这会不会是时间悖论？你的时间魔法创造了这个虚弱期，他才有了这个虚弱期！” 那这一招对谁都是绝杀！ “很遗憾，不是。时间魔法做不到。起码我做不到。” 那个虚弱期就是死亡自己会有的。 亚伦摆了摆手，“别跟着我，我要回去了。你是圣城代表团队长，跟着大部队一起行动去。” “盛会快要结束了，我跟着你走也没问题吧？” “哦，你不怕被人打死，也没关系。” 莉莉：？ “你没发现吗？我把无尽海传奇得罪了。我自己跑路没问题，但你就不好说了。” 莉莉心里忽然浮现了不祥的预感，“你之前答应了，我以后出门可以报你的名号……” “对啊，可以的。我同意了。只要你不怕报了我的名号被人打死。”亚伦随意道。 亚伦还是那个亚伦。当他成就传奇，意味着成了更大的靠山，也意味着他以后得罪的多半都是传奇，这靠山随时会塌下来砸死莉莉。 莉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8章 第168章 圣城代表团的魔法车队驶离了无尽海范围, 莉莉擦了把额头冷汗，总算安心了不少。 能全须全尾地踏上返程之路，真的太不容易了！ 莉莉自己惹出的麻烦, 一般她自己能搞定。可亚伦惹出来的事端, 真不是她一个小身板能扛住的！ 当时, 听完亚伦不靠谱的发言后, 莉莉那是扭头就跑，不带半点犹豫的。 她若无其事地回了风暴岛，没想到代表团其他人也听说了艾玛女士和亚伦来了无尽海的消息。 “艾玛女士和亚伦导师第一时间就去找你了, 他们对你都挺重视的。” 莉莉保持微笑, 却不动声色地撇清关系，“他们不是为我而来的，他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办。” “艾玛女士可能有别的事，但亚伦导师肯定是找你的。”弗曼撇嘴, “这有啥不好意思承认的？” 作为魔法研究协会的会长, 他了解校内大部分导师的情况。 亚伦就不是爱管闲事的性格。与他无关的琐事, 他巴不得丢得越远越好。否则也不会因为怠慢教务工作, 差点连高级导师的职位都保不住。 要不是莉莉在, 就算代表团在无尽海出了事, 亚伦也懒得跑这一趟——圣城又不是没有其他可以出面解决问题的人。 莉莉心里着急：亚伦就是她最不愿承认有关系的那个！ 这跟好不好意思没关系，这跟要命有关系！ “你只看到了表面。无尽海盛会这么热闹，亚伦老师为自己的魔法精进来这儿, 想跟人切磋交流，很正常！” 她再次强调： “他是我的导师, 可我们其实不太熟。大家都知道，他平时很忙的。” 弗曼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对, “不可能，我记得他为你的事情出面过好几次。” 忙可能是真的。有些学员一年到头都没见过他。可这么忙还为莉莉出头，能用“不太熟”来形容吗？ 弗曼拆台拆了个彻底，“哦对了，刚才我还看到你跟他一起飞在半空中，还以为你准备跟他一起回去来着。” 莉莉脸都绿了。 她忍不住怀疑地打量了弗曼两眼：这家伙不会是故意的吧？她跟他之前是有些恩怨来着。现在正好给她找点麻烦。 可弗曼就是一脸“我说两句实话，你这么看我干啥”的奇怪表情。 莉莉拍了拍他的肩，幽幽一叹：“弗曼会长，咱们可能天生不对付。” 弗曼：？ 又咋了？这回我只是说了两句实话，怎么就惹到你了？ 他的本意是想跟莉莉和解的，不然之前也不会那么积极地参与黑魔法师的排查工作。可他跟莉莉随便说了两句话，就有种关系又回到了冰点的感觉！ 一旁的学生会会长也跟着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当莉莉极力想跟某个人撇清关系的时候，那通常不是谦虚，是有不能承认关系的原因。” 弗曼却给莉莉找了那么多铁证，一下子就把天聊死了。 没能撇清关系的莉莉干脆打定了主意：盛会结束前，她要一直跟圣城代表团的大部队待在一块儿。 可能是她自己做贼心虚，接下来的时间里，当那些传奇的目光扫向她的时候，她总有种后背一凉的感觉。 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传奇们终究不好意思因为亚伦的事情对她下黑手。 无尽海仿佛一切如常。亚伦跟死亡大人交过手的消息没有对外泄露。 包括爱德华等门人弟子在内，大部分人甚至不知道死亡大人进入了虚弱状态。 这种消息哪怕不会引起麻烦，也不是多光彩的战绩。无尽海的传奇自然无心宣扬。 在那之后，莉莉就没有再见到死亡大人，死亡岛本就不对外开放，他不露面才是正常的。 莉莉不确定他的虚弱期是否熬过去了。没熬过去，也轮不到她来操心。 对传奇来说，那是虚弱期，可再虚弱，他仍是个强大的高阶。莉莉除非跟小妹一起祭杀招，否则就是被吊打的命。 盛会没有再出其他幺蛾子，代表团安全从无尽海离开了。 不过，跟他们一起离开的，还有无尽海的一些门人弟子。 按照无尽海方面的说法：本次盛会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感触。门人弟子也该走出去，多游历游历。 无尽海不缺资源，不缺高深的魔法传承，可有些东西，可能需要弟子们独立去思考、去见识，才能领悟的。 爱德华就在莉莉的这辆魔法车上。他想先去圣城看看，这不、莉莉就热情地招呼他上了车。 一开始，爱德华没多想。 在他看来，他跟莉莉等人也算是一起共患难过了，不再是以前的塑料关系。嗨呀，莉莉非要拿他当好友对待，他也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感受到莉莉在离开无尽海前后的情绪变化，他有点狐疑了，“你不会是在拿我当人质吧？” “怎么可能？我不是这种人。”莉莉矢口否认。 人和人之间应该多一点信任！ 出于信任，爱德华仔细回想了一下两人打交道的过程，结果发现他们之间不该存在信任。 他面无表情地回答：“不、你是。” 越想，这家伙越可疑！ 亏他还以为是自己被当成了朋友！ 他看了看莉莉，又看了看小妹，“你们窃取了什么宝物？难道……你们打劫了死亡岛？” 虽然爱德华搞错了前因后果，可这话莉莉她们很难否认啊。 看两人这反应，爱德华都惊恐了。他现在就想跳车！ 莉莉和小妹一左一右将他拉住，“不不不，你别误会。我们从死亡岛拿的东西，全都是经过死亡大人首肯的。” 爱德华声音幽幽：“我得提醒你们，我没那么重要。” 死了一个首席，风暴岛也很快会有下一个！ 莉莉干咳一声，“我保证，我们啥都没干！真要窃取了重宝，咋可能放我们离开？” 爱德华保持质疑，“可能是走的时候顺手捞了一笔。” “后来我们都跟大伙儿待在一起，你没看到吗？” 爱德华想了想，好像也是。她们没有作案时间。 但，“那真的不是易容魔法吗？” 有易容魔法在，他无法确定在外露面的莉莉和小妹是不是本人！她们可不是第一次用这一招暗度陈仓。 莉莉觉得这家伙的脑子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 她无奈地一摊手： “你信不过我，总该信得过你自己吧？你都说了自己没那么重要，我们找人质也不找你啊。还不如找个宝物威胁传奇更有用。” 爱德华：有道理。 打消了他的疑虑，莉莉也安心了。 说爱德华是人质，有点夸张了，但他的确有他的作用。 她跟无尽海明面上的账是算清了，却有被暗中套麻袋的风险。有爱德华在，那些传奇应该不好意思在门人弟子面前干这事，容易毁人设。 或许是莉莉多虑了，无尽海可能没有“打不到老的打小的”的传统，也可能是爱德华这人质起到了作用，代表团安全回到了圣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9章 第169章 无尽海的门人弟子出门游历, 在各地都闹出了一些动静。 按照他们的说法：有些事情，他们以前只是不屑去做，可做了, 那就要做到最好。 他们有去各大王庭“请教”魔法的, 也有开设魔法工坊抢占市场份额的, 荒芜之地也是鸡飞狗跳, 毕竟无尽海针对黑魔法组织的悬赏还没有撤下！ 就连圣城这边都热闹了不少。 有年轻弟子以交流生的名义进了三大学院，不过他们不会选择导师，只参加公共大课。 一到休息时间, 他们就会挑战同学。 “三大学院？不过如此。” 一团熊熊火焰将对手逼出了竞技场, 无尽海弟子施施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魔法袍。 传奇把人丢出来游历的意思，就是对他们不太满意。他们其实挺受打击的。 好在这些挑战给他们找回了信心：不是人人都是莉莉。也不是人人都是弗曼等圣城代表。 前往盛会的代表，放在学院里，也属于高端战力了, 每个学院都有普通学员。无尽海本来就不走大众路线, 培养出来的弟子胜过普通学员, 实属正常。 这些弟子惯有的不屑态度也把学员们给惹毛了。 怯战是不可能怯战的。竞技场常常人满为患。 一个打不过你, 他们可以搞车轮战。 或者说, 他们可以输, 但脸面不能丢。学员们用上了一些独门绝技：比如，拼着自己受伤，也要让对手的脸肿成猪头；宁可自己被打出竞技场外, 也要给对手换一个奇葩发型…… 无尽海的弟子都很在乎形象问题。这些刁钻的招数看似不痛不痒，实际效果格外出色。 “不愧是培养出了莉莉的地方, 学院派的人果然个个阴险狡诈！”无尽海弟子咬牙切齿，“我们的确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返校后的这些天，莉莉一直很低调。这些交流生整出来的动静, 她也没去掺和。 因为—— 她得补作业。 初闻噩耗，莉莉难以置信，“我是圣城代表团的队长！” “没人说你不是啊？” “那这是因公出差，怎么还需要补作业？” 据她所知，小妹不需要补作业，学生会会长他们也不需要。 “因为这些基础他们都会，可你的基础太拉了。”亚伦打击起她来毫不留情。 见莉莉还有点不服气，他就问：“治疗水的配置，掌握了吗？” 莉莉低下头去。 “记得找科林老师去补。还有中级材料辨析课，来来来，这几种材料给我辨析一下。” 莉莉弯下腰去。 “还有魔法史。另外，中阶魔法你又掌握了几个？……” 莉莉的身板被一寸寸地打压下去，仿佛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你就安心去补作业、补课。创研会那边，我暂时帮你管着。” 莉莉却忽地清醒过来，直起了身板，怀疑问：“老师，你想干啥？” 亚伦的安排很到位。可越是到位，越有猫腻。他是这么好心的人吗？ 别看他是创研会的挂名导师，可当甩手掌柜才是他的风格。【你把事情交给副社长他们去干】才是他可能给莉莉的提议，咋可能亲自上阵？ 亚伦轻咳一声，“你也不用太过感激，谁让我是你导师？” 莉莉继续盯着他看。而且，这家伙要是不露底，她准备让克莱尔副社长等人继续盯着他。 亚伦没辙：他就知道莉莉难忽悠得很！ “好吧，我实话实说。听说创研会还有一笔资金闲置，我觉得可以充分利用起来。” 【充分利用起来】？听着是蛮好听的！ 莉莉翻白眼，“实话实说就是你想挪用社团公款。” 亚伦也不服，“某人前几天还说【学生的钱就是老师的钱】，殷勤备至。这么快就变脸，不合适吧？” “你好意思说这个吗你！”莉莉越发跳脚。 “怎么不好意思了？”亚伦非常坦然，“我答应的事情，可都做到了。你没有。” 好好好，敢情这家伙是在这儿等着她呢！莉莉吐血。 她也有点费解，“你比我还有其他人都更接近传奇，怎么还会缺钱？” 之前亚伦是落魄了，学院不给他祸祸资源，投资商也不搭理他，很正常。现在他都抖起来了，为啥还缺钱？ “一方面，时间魔法很烧钱。” 这个魔法体系还没被吃透，暂时没有推广应用的方案，即，没办法马上变现。这投资回报率太低了。 当然，投资一位传奇，哪怕不是利益，单为名声，也会有人乐意。 “另一方面嘛……” 亚伦眼神不善地看了莉莉一眼，“跟你有关。” 莉莉愣了一下，这跟她能有啥关系？她不说给亚伦加持了多大的名气，起码不至于给他拖后腿！这家伙竟然还甩锅给她！不要脸！ 亚伦叹气：“你不知道？现在的投资风气都被你带坏了。之前你拼了命地给金币社打广告，那些豪商都开始拿你当标准了！” 出门要穿赞助服，出席重要场合插播广告，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用他们的话说就是“不能马上看到金钱上的回报，起码要看到名气上的回报。你想要的资金量大，也得让我们看到你的诚意”。 否则，他们还不如去投资莉莉、投资创研会呢！ 亚伦可没耐心干这些事情，果断决定吃自家学生的软饭。 “你得对我负责！” 莉莉无语：能不能别说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 “等我顺利晋阶，我挂名的创研会也会水涨船高，这投资很划算的！” 莉莉只能挥了挥手，“算了，你自己去申请。” 若她不答应，亚伦怕是很难消停下来。 而莉莉刚一松口，亚伦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把“用完就丢”的真谛展现得淋漓尽致。 莉莉耸耸肩，无奈地投入到了补课大业中。 她忙了好几天，好不容易补完作业、赶上进度，就准备喊上艾薇儿他们一起出去溜达。结果一出门，就听到无尽海来的交换生在念叨“阴险狡诈的莉莉”。 莉莉：？ 是在说她吗？应该不是。这段时间她都没跟他们打交道。 “谁招惹他们了？看起来挺厉害的，还跟我同名，回头找机会认识一下。”莉莉摸着下巴说。 她也看到这些交换生【不太体面】的形象了。显然是被人修理过。 艾薇儿微妙地挪开视线，“你照照镜子，就能认识了。” 【莉莉】这名字或许比较大众，但跟阴险狡诈这个词联系在一起时，指向性较为明显。 莉莉指了指自己：我？ “我最近啥都没干！”莉莉活动了一下双拳，“哪个胆子这么大，敢败坏我的名声！” 学习压力过大的时候，这种主动送上门的出气筒来得正好！她的名声是不是太“好”了，竟然有人打着她的旗号招摇撞骗？ “咳咳……我们知道你没出手。”艾薇儿介绍了一下最近竞技场那种不讲武德的风格，“很多人觉得你是这种风格的典型代表。” 然后不知不觉的，交流生们都习惯吐槽一句莉莉了。 莉莉听得一愣一愣的，又有点哭笑不得，“不对，这跟我没关系吧！” 亚伦说投资大环境变差，是她卷出来的。莉莉勉强认了。这跟她是有那么一点关系。 可打人专打脸之类的招数，又不是她教的，这也能甩锅到她头上？ “不是你教的，但跟你是有那么一点关系。” 由于塔灵黑化，那魔法塔的风格也会变得刁钻。圣城的魔法师、尤其是三大学院的魔法师多多少少都有领教。 哪怕没亲自闯过塔，也看人闯过，每天出糗素材不要太多。一天天的耳濡目染下，很多人的风格都出现了偏移。 若非如此，大家遇到无尽海的交流生，就算不敌，考虑的也多半是硬杠，而不是抽冷子坑人。 莉莉突然踉跄扶墙。 艾薇儿吓了一跳，“怎么了？” “黑锅太重，我这小身板儿扛不住。”莉莉忧郁道。 偏偏这黑锅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她甩都甩不掉。 艾薇儿憋笑。 但很快，她又严肃起来，“交流生不是重点！” 艾薇儿也跟那些交流生交过手，同阶竞技赢多输少。 那些人或许有很好的师承、资质和资源，可她艾薇儿难道没有吗？从入学起她就是最优秀的那批学员，本来就不怵那些人。 “麻烦的是一些无尽海的资深门人，他们作为临时特聘导师加入了三大学院。” 莉莉附和，“这事儿我听说过。” 爱德华就去神圣学院当了临时特聘导师。来第一学院开课的人，莉莉不太熟。但她准备忙完了去看看有哪些加选课的。无尽海有些传承确实挺有意思，这也是个学习机会。 “最好别来！这些课很坑！”艾薇儿愁眉苦脸，“这两天你没看到克里斯和雷吧？” 莉莉刚返校那会儿，克里斯他们还帮莉莉补了补课，可这两天就不见踪影了。 “他们一个受伤了还在躺着，一个因为顶撞导师被关小黑屋了。都是被加选课祸祸的。”艾薇儿摊手，“这些导师的教学模式跟平时学院里的完全不一样，学员一不小心就会吃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0章 第170章 “走, 咱们看看去。”莉莉来了兴趣。 “克里斯？还是雷？”艾薇儿马上抛开了加选课带来的那点心理阴影，进入了八卦模式。 这种选择多少能看出莉莉在这两人中的偏向。 莉莉无语地瞅她：看来加选课给她带来的压力还是不够大。 “我说的是去看看加选课。” 了解一下都有哪些门道！ 艾薇儿的戏精模式还没结束，她仰天长叹：“今天的第一学院注定要多两位心碎少年了。” 莉莉一手肘捣了过去, 艾薇儿却敏捷躲开, 嬉皮笑脸, “开个玩笑。不过你真的不管他们了啊？” 莉莉无奈：“你都说克里斯被关小黑屋了, 我上哪儿找人去？还有雷，别看平时沉稳，其实自尊心很强, 这次也没跟我说受伤的事, 估计是觉得丢脸，我就不去扎心了。” 艾薇儿没具体说哪个是受伤的、哪个是关小黑屋的。可莉莉了解那两人的性格。 雷比克里斯更守规则，哪怕有异议、有不满，也不会做公然顶撞导师的事情。而克里斯呢, 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做, 但狗脾气一上来, 那就不好说了。 克里斯的心高气傲显于表面, 可实际上雷比他更傲气。他以前常常不接克里斯的招, 绝不是因为心气平和, 而是觉得没必要：你不会是我的对手，我有必要跟你较劲吗？ 他们能干出什么事情来，莉莉心里都有数。 艾薇儿摸摸下巴, “唉，我觉得他们沦陷得不冤。莉莉, 你以后得收着点，不要太为他们考虑，什么尊重、理解？全都抛开不管, 他们就老实了。” 莉莉耸耸肩，“没办法，人格魅力，挡不住的。” 艾薇儿跟这个自恋狂拉开了距离，然后她仔细一想，又觉得很有道理，“那倒也是。” 教务中心。选课处。 新学期开学有一段时间了，早就过了正常的选课时间，正常情况下，这里会很空闲，可今天却有点拥挤。 正中间，三份海报整齐排列。第一学院的加选课一共只有三门。 《魔法史寻踪》，开课导师伊莱。 《水魔法精讲》，开课导师塞斯。 《荒芜之地探秘》，开课导师奥拉。 加选课不会列入整体期末考核，但如果能被评为优秀，一门课可以获得10学分。 单门课就有这样的学分奖励很不合理。 要知道，文章发表于三大期刊之一的《初级魔法理论》，也只有五学分的奖励。新生考核那会儿，莉莉绞尽脑汁，也就拿了2学分。 别看莉莉现在抖起来了，手上不缺学分，可学分在第一学院始终是极为重要的资源，普通学员赚取并不容易！ 莉莉知道艾玛女士为何会同意这样的学分设定：对应的钱和资源，都是无尽海出的。学院都不用支付这三位临时导师的薪水。这相当于给学员谋福利了，不要白不要。 带资入校就是牛逼。 无尽海跟其他两大学院应该也做了交易，与第一学院是否一样，莉莉就不知道了。 因为学分奖励的吸引力，因为学员们对无尽海的好奇，因为想为学院争光…… 种种理由交织在一起，加选课一开课，小半个学院的学员都报名了。这三门课连选课的年级都没做限制。 但很快，大家就知道什么叫做学分难赚屎难吃了。 除了《荒芜之地探秘》外，另外两门课看起来都挺普通的。 结果，水魔法精讲的导师塞斯趁着暴雨天气带学生们去了江边，让他们在江水中感悟水魔法。 按照他的说法，“可惜圣城距离海域有点远，否则在海域中领悟，效果更好。” 雷选的就是这门课。 他擅长冰魔法，与冰魔法属性相近的水魔法造诣也不错，自然成为了导师的“重点关照对象”。 一般的学员成了落汤鸡，他却受了比较重的伤。 克里斯和艾薇儿都选择《魔法史寻踪》。 艾薇儿的选课理由很简单，“这门课看起来最水，魔法史嘛，谁没学过？” 他们的公共课程中就有魔法史，而以艾薇儿的出身，她的这些基础知识相当牢靠。这十学分对她来说就像掉在地上的钱，她没有不捡的道理，对吧？ 然而，这门课也没有进行正常的历史讲解。你以为它的重点是魔法师吗？不，重点是寻踪！ 导师伊莱带他们去找遗址、去挖坟！ 第一节 课，一些没做好准备的学员差点被幽灵贴脸吓哭！ 塔灵再怎么“黑化”，仍是友善型的灵体。它的形象也不算恐怖，看习惯了，还会让人觉得有几分可爱。 可那些遗址幽灵真的不一样！ 怨气让它们浑身扭曲，对于擅闯领地的人类，它们下手可不会客气，马上就有几个学员受了伤。导师就在旁边看戏，顺便嘲讽了几个原本对魔法史课程信心满满的学员。 包括艾薇儿。 包括克里斯。 艾薇儿对无尽海的人的风格还是有些了解的，不然她为啥不去盛会？ 她也懒得多说，大不了回头挂悬赏，虐死无尽海来的家伙！ 但克里斯就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马上提出了质疑： 导师未经报备、也没有任何通知，就带学员进入危险的教学场景，这是故意害命！也不符合教学规范。 学员们菜？明明是导师乱来！ 就像上学期末的不对称考核，神圣学院的威廉等人也是不讲武德地下狠手，可起码，大家都知道那是不对称考核，每个人都有心理准备。 这还不是考核，只是正常授课，有这么玩学生的吗？ 然后克里斯就被关进了另一重空间中，除了上课时间能出来，其余时候只能一个人呆里面，预计会被关一个星期。 学院里也几乎不会用这样的惩罚手段。义务劳动、扣学分之类的才是常见措施。 导师伊莱却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他语气平静： “略施小惩而已。” “质疑导师，对你们来说或许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在我这儿，我不需要听到任何不一样的声音。除非你比我强。敬畏强者，天经地义。你们如果不懂什么叫敬畏，我可以教你们。” “不服？要么憋着、要么退课！” 克里斯并非毫无背景的学员。 他是魔法精英派的代表，这一派系在学院里的声量可不小，他的导师也是学院里的高级导师。 克里斯被人这么欺负，他的导师、他那一派系的人能忍？ 还别说，他们真的忍了。 这就是无尽海的授课模式。 按照伊莱等人的说法，他们已经向艾玛女士做了妥协，一般情况下，会尽可能保住学员的性命。剩下的授课方式，得按他们自己的来。不愿接受的，自行退课，绝不强求。 加选课的海报上甚至还有生死不论、畏者自退的字眼。只是之前大家不会想到前两门课程还跟生死有关。 艾玛女士显然已经同意，其他人能咋办？ 向伊莱他们提起挑战，跟他们真人pk？这改变不了他们的授课模式。 以势压人、让他们屈服？拜托，这些人是无尽海来的，他们能给谁面子？ 他们甚至不会给莉莉面子。无尽海的人情已经清了。 她去参加盛会时或许不怵任何人，可莉莉要是选了他们的课，那就是学员对导师的身份，就得守他们的规矩，天然落入下风。 艾薇儿不觉得他们会对莉莉有什么优待，或者说，不故意拿莉莉当典型，就算优待了。这也是她不建议莉莉参加加选课的原因。 莉莉很认可艾薇儿的判断。 她怀疑，这就是爱德华跑去神圣学院，而不是第一学院的原因。 无尽海门人中，她跟爱德华最熟，他也比较要脸，可能会碍于面子不好对莉莉下黑手。换做没那么熟的，那当然是该干嘛干嘛。 “《荒芜之地探秘》倒是典型的实践课程，荒芜之地又是出了名的危险，选这门课的大多有心理准备。不过去上课的人还没回来，我也不确定这门课有啥门道。” 艾薇儿只知道，前面两门课上了一节之后，有些选了荒芜之地探秘的打起了退堂鼓，连课都没去上过就选择了退出。 荒芜之地出点幺蛾子，很容易死人的！就算有“尽力保住学员性命”的承诺，大家也不敢赌。 艾薇儿说着，莉莉则是朝熙熙攘攘的选课处的人群张望了一下。 嚯，熟人不少，学生会会长、魔法研究协会会长等人都在。 他们也看到莉莉，眼睛一亮，马上朝她走了过来。 “莉莉，你要选加选课？” 这些人的热情显得很有猫腻，而且有艾薇儿给她的提醒在，最近背了不少锅的莉莉不得不谨慎，“我先看看。” 她又问：“你们都凑在这里干什么？” 维持秩序，也不需要几位会长亲自出马。 学生会会长按了按眉心，“如你所见，在处理加选课带来的麻烦。” 选课、退课操作起来都简单得很。第一学院的教务体系还是很成熟的。棘手的是这件事本身。 很多人受不了无尽海的高压授课模式，是来退课的。也有一些人处于观望态度。可退课的人多了，观望的人也会退出。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是来选课的，因为他们被激起了好奇心和好胜心。 但可想而知，那点好奇心和好胜心很快就可能被打击得七零八落。 这三门课的学员流失率远胜于学员流入率，学期还没结束，教室就空了。 如此一来，第一学院的立场也会比较尴尬： 受莉莉带记者上门的启发，现在无尽海也比较重视宣传口的工作了。他们准备宣传这些学员素质不行，被学院教坏了。 “这又是我的锅？”莉莉都惊了，“不是、咱们拼宣传还能拼不过他们？就说他们的教学手段已经被时代淘汰了。” 学生会会长干咳了一声，“主要问题是，人家的确拿出了真水平教人，有些话我们就不太方便说了。而且，我看这趋势，他们有引导三大学院竞争的意思。” 某学院的学员比较废物。某学院的学员素质更好。 你看，这么一引导，三大学院一致对外的矛头就没有了。某个学院表现得太废，只会让另外两个学院笑话。 弗曼也说：“我跟其他两校沟通了一下，大家的意思都差不多，这对大部分学员来说，是难得的学习无尽海传承的机会，浪费了可惜。” 莉莉想了想：也是，她为了搞到无尽海的灵魂传承（虽然最后变成亡者之壤了），也冒了不小的风险。 现在这些临时特聘导师教的可能不是什么重要传承，却也是有用的知识，承受一些压力是否应该？ 莉莉不由想得更深了一点：这会不会是学院给学员的考验？ 这些无尽海门人出来活跃，以前很多人对他们不熟悉，但以后打交道的机会可能会更多！现在适应一下、了解一下，以后能少吃亏。 学生会会长继续说： “弗曼的想法是，由我们带头，参加这些加选课，扛住主要压力。这样其他学员的压力不会太大，也能坚持下去，不至于成为无尽海的话柄。” 他不动声色地就把莉莉算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1章 第171章 弗曼黑着脸瞪了学生会会长一眼：这阴险的家伙又让他当出头鸟！ 刚才弗曼提这个建议的时候, 莉莉都没来。听说她在凄凄惨惨地补课，不确定有没有时间，他自然没把莉莉算在内。 可弗曼在心里骂了几句阴险小人后, 却没有反驳学生会会长的话。 莉莉的鬼主意多。当初在无尽海, 那些人也想用下马威之类的套路给圣城代表团好看, 后来不照样服服帖帖的？ 伊莱等人就算有了导师的身份, 也未必压得住她。有她顶上，弗曼突然就感觉这事儿靠谱了不少。 但莉莉没那么好糊弄。 这么明显的语言陷阱，当她看不出来么？她才刚来, 情况都没完全掌握, 突然就要成为“扛住压力”的学生代表了，有人问过她的意见吗？ “两位，你们一个是学生会会长，一个是魔研会的会长, 两大社团是学院的顶梁柱, 需要处理学院内的大小事宜。你们好好商量就好了, 不用带上我的。” 莉莉笑眯眯的, 可意思明确：加选课的麻烦, 是你们的锅, 别拉上她一起！ 她拉上艾薇儿往边上去，一本正经地说：“走走走、一些学院机密，咱们级别不够, 不适合听。” 艾薇儿暗戳戳地给莉莉比了个大拇指：你牛，先听完了重点, 轮到要干活的时候，就是【不适合听的机密】了。 可另外两位也不是什么善茬，哪能让她们就这么溜走？ 那两人脚步一动, 再次堵在了她们面前。 学生会会长还是那副老好人的模样，一脸遗憾：“莉莉、艾薇儿，这事儿你们得帮忙参谋参谋。两大社团已经向下放权。” 这是两大社团该处理的麻烦没错，可必要时，莉莉是创研会的社长，艾薇儿是金币社的社长，她们俩逃不过被抓壮丁！ 莉莉无言以对。 为啥她感觉回旋镖越来越多了？ 瓜分两大社团的权力这事儿，她在其中扮演了较为重要的角色。没有她跟弗曼争锋作为引子，艾玛女士不一定会轻易让这两个核心社团放权。 现在这算不算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这个想法也就一闪即逝。瓜分两大社团的部分蛋糕，她是受益者，创研会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发展壮大。 算了，拿了好处，该背的锅也得背。 弗曼见莉莉那唉声叹气的模样，顺手又扎了扎她的心，“你是不是后悔了？没用的。艾薇儿就不说了，但你肯定逃不过。你是不是忘了，你被艾玛女士当继任者培养了？” 惹毛了莉莉没好处，这道理弗曼很懂。 但难得看她吃瘪，弗曼很难管住自己的嘴。 莉莉一拍额头：是哦，她也是最近学傻了，差点忘了这一茬！ 其他社团的社长可以当甩手掌柜，两大社团的会长可以办事不利，她这个校长继任者难道真的能袖手旁观？ 莉莉没法儿置身事外了，她开始询问细节，“如果课上被【重点照顾】，你们有什么打算？就硬扛？” 任人搓圆捏扁，这也太被动了。 学生会会长笑了笑，将一封信函递了过来。 【尊敬的伊莱老师：向您问安。您的教导让我受益匪浅，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的授课方式可以更柔和……】 “它只是一份模板。我准备每天号召大家给导师写类似的请愿信。” 无尽海的确很在乎上下尊卑的问题。像克里斯那样直接质疑对方的授课方式，可以说是一种冒犯，被惩处了，没人能帮忙求情，就连艾玛女士都不吭声。 可这请愿信就不一样了，措辞恭谨，字字句句不提对方有问题，而是“我希望”“我请求”。 那三位导师可以不理会这些请求，却不能因此迁怒于人。毕竟，恭敬的态度已经给到了，再作惩处？师出无名。 弗曼对学生会会长的招数不太感兴趣，摇头道：“这一招太绵软了。他们可不会因为你言辞恳切、态度恭敬，就按你说的来。” 一般的导师可能会因为请愿者众多而动容、而改变，可无尽海是那种讲究民意的地方么？他们可能连请愿信都不看，就一股脑丢进垃圾桶了。 莉莉却是眼睛一亮，“我倒是觉得，这主意不错。” 而且很有学生会会长的风格。看起来很守规矩，其实就不是个好东西。 弗曼有点傻眼，“啥？” 他那个由他们来扛主要压力的主意明明很有担当，也没见莉莉有这么高的评价啊？ 莉莉瞅了他一眼，觉得这家伙玩不过学生会会长太正常了。 “这主意的本质是骚扰。” 轻飘飘的请愿，再恳切，也说服不了老顽固。可学生会会长更想把它做成垃圾短信轰炸的形式，目的不是说服，而是让人厌烦。 伊莱三人被烦得受不了了，就有了谈判空间。 莉莉摸了摸下巴，“但你说的这一招有点绵软也是事实，【信没拆就丢】，就无法达到最好的骚扰效果了。” 艾薇儿忽然说：“莉莉，我也有个想法。” 在她看来，莉莉也不一定要报名加选课，跳进这个圈子内找虐。 没有了导师和学生的身份束缚，莉莉反而会有更大的施展空间。无尽海来的交流生正在到处挑战，她可以把他们狂虐一顿。 那三位导师一搞事，莉莉就对交流生下手！再搞事，再下手。 请愿信，是从课程内部出发的怀柔法。 虐交流生，是从外部施加压力的威胁。 这就叫软硬兼施、内外夹击。 “听说无尽海很团结，我怀疑伊莱老师他们这么不客气，跟交流生丢了面子有关。” 交流生被学院派这些不讲武德的招数整得灰头土脸，身为同门，伊莱等人自然会以自己的方式找回场子。 弗曼忍不住说：“按你这说法，如果狂虐交流生，他们不是报复得更厉害么？” 艾薇儿也瞅了他一眼，眼神带了点同情，“被小虐一下，可以找回场子。被狂虐，找得回来吗？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好了，弗曼会长，你是愿意吃亏的人吗？” 当然不是。 “可你在莉莉身上吃了那么多亏，为啥不报复她？” 弗曼脸色漆黑。 这个例子真的很形象呢，他一下子就理解了。不是不想报复，而是报复不过，那只能自个儿退让了。 可他完全不想听这样的例子好吗！下次请举更难的例子！ 当然，艾薇儿这想法，学生会会长和弗曼都很认可。 莉莉就有点头疼了。 她知道艾薇儿是在帮她。 弗曼他们非要拉上她一起，是想分摊压力。至于她扛不扛得住，他们不太关心：你扛不住也得扛住，在其位谋其事。 可艾薇儿是站她这边的，考虑的更多：魔法史和水魔法，莉莉都不算精通，跳进这坑里、还要扛住主要压力，那也太为难她了。还不如让她跳出圈外提供支援。 但！这里面有个大问题！ “等等！各位！为什么你们觉得我能狂虐那些交流生？” 这才是这个法子的最大难点。 她自己都没有这样的信心，可他们似乎已经笃定了这主意很可行！ 狂虐，可不是单纯的“赢”。 竞技场pk，某些杀招不适合用，也不能使用血影机甲之类的魔导具，还不能提前设陷阱，埋它个十个八个氢气弹…… 交流生中中高阶的魔法师都有，再加上那么多的限制，莉莉连单纯的赢都无法保证！ 艾薇儿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然后，艾薇儿和学生会会长一左一右拍了拍莉莉的肩，以示肯定：你的话，绝对没问题。 弗曼也是一脸诚恳，“想想神圣学院的威廉，想想皮耶斯先生，再不济，你想想我……” 没人比莉莉更适合这个位置。 弗曼他们的实力不弱，但他们最多只能做到单纯的赢。想狂虐谁，除非去欺负中低阶交流生。可人家会让他们这么欺负吗？ 莉莉就不一样了，号称准传奇的她，实际施法水平在中阶左右，可坑人的本事那是杠杠滴。 高阶的威廉对上她，优势很大吧？结果被嵌进墙里后差点自闭！ 他们相信，再多来几个受害者，莉莉也能搞定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2章 第172章 莉莉把头摇成拨浪鼓。 不行, 她不能被这些家伙的错误认知，把自己带进沟里去！ 等她再多掌握几门杀手锏，找人练练手, 那没问题。在此之前, 她上竞技场是虐人还是被人虐, 有点难说。 见艾薇儿他们还有话要说, 大概是想劝她再考虑一下、最好答应下来，莉莉马上抬手打断，“等等！我也有一些想法！”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 不快点不行。再不说点什么, 莉莉就要被绑上刚才那方案的贼船了, 因为它看起来可行性最高。 死线是第一生产力。人一着急，也就有了思路，“垃圾短信可以直接塞进垃圾桶，达不到骚扰力度。但如果有挂不掉的骚扰电话呢？” 那就是【鬼故事】了。 莉莉脸上忽然有了笑容。 这个世界的魔法师未必会畏惧神神鬼鬼的存在, 但摆脱不了的骚扰, 是另一形式的恐怖, 甚至可能达成“让人听到声音就应激”的效果。 众人被莉莉笑得后背发凉：总感觉有人要倒霉。不过, 倒霉的不是他们？那没事了。 艾薇儿第一个提问：“电话？那是啥玩意儿？” 她对莉莉说的新词汇都很感兴趣, 万一里面有商机呢。 这个世界可没有电话手机等的科技造物, 传讯卷轴传的只是文字信息。传奇们的传讯手段可能更高级一点，如真言大人之前留在莉莉手上的火焰纹章就可以同步声音。 当然，莉莉的意思不是专门去研究可以通话的魔导具, 没必要这么麻烦。 她大手一挥，“电话不是重点。你就当它指代的是一种难以屏蔽或单方面终止的信息污染模式。” 学生会会长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我们在课前课后直接堵住导师，拿着请愿信对着他们念, 对吧？” 腿长在导师身上，他们可以直接跑路。但面对学生的问候，他们却跑得飞快，这像话吗？而只要迟滞那么一会儿，语速快的学生已经可以哔哔好几句了！ 这才是把【恭谨却烦人】的理念贯彻到底！ 莉莉给了会长一个赞许的眼神，但，这还不够。 她的方案还要更损一点。 莉莉问：“会长，这些临时特聘导师平时呆在学院里的时间多吗？他们住在学院里吗？” 学生会会长微微点头。 导师们显然都有私人行程。可据他所知，无尽海来的导师大多比较宅，一般人压根儿请不动他们，他们呆在学校里的时间自然就多了。 莉莉嘴角一翘，“各位，是时候安排一个面向全校的广播站，建立全新的师生沟通渠道了……” 【谏言】策略很快商定下来了。 学生会会长、弗曼还是会去参加加选课，由他们领头承压，再组织其他学员参与谏言计划。 他们入局是必须的。若他们什么都不干，只会喊两句“你们需要学会反抗”的口号，其他人怎么可能理睬？敢情被导师收拾的不是你呗？ 莉莉倒是不用报名加选课了，但需要负责筹备广播站。 广播站的相关人员最好都选没有参加加选课的，以免反过来被伊莱等导师管束、乃至胁迫。 今天又是为学院的教育事业添砖加瓦的一天呢！ 莉莉心满意足地从教务中心走出。 可没走两步，她又有些迟疑地回头张望，“奇怪，选课处的人怎么越来越多了？” 几人紧锣密鼓地搞出谏言计划，就是不想让太多人退课。 商量完事情后，弗曼他们应该已经出面扛事儿了，可这里的人还是越聚越多。难道两位会长没啥领袖风范，无法安大家的心，导致学员们听到计划后更想退课了？ 那谏言计划还能顺利实施吗？ 这时，艾薇儿才刚走出教务中心。 她忙着跟几个老客户打招呼，比莉莉慢了几拍，出来的时候都还在跟人挥手。这叫维护客户关系。 见莉莉忧心，艾薇儿晃了晃食指，“放心吧，退课情况稳住了。现在来的这一波，是来报名的！” 莉莉忍不住感慨：“弗曼他们的号召力还挺强啊！” 这效果有点超出她的预期了！或者说，她以前有点低估两位会长了！ 没想到此话一出，艾薇儿眼神诡异地看了她一眼，“大家不是相信那两位。他们是冲着你的名头来的！” “啊？”莉莉有点懵，“我又不去上课。” “可这是你提出的计划，也是实施计划的中坚力量。大家都知道，你比较阴……足智多谋，跟着你混，不会吃亏。” 艾薇儿丢给她一个眼神：你对你的口碑一无所知。 刚才，艾薇儿已经从老客户那儿打听到了情况： 两大会长号召大家暂缓退课的时候，不少人态度迟疑。 两大社团很厉害，拥有的权柄不输于导师，但辖制得了来自无尽海的导师吗？就怕是去送人头的！就怕一不小心，以后的日子变得更难熬！ 可一听到莉莉也参与其中，大家纷纷响应，甚至主动呼朋引伴，喊其他人来凑热闹。这事儿有谱！ 能亲自参与这种向上管理计划，学员们也感觉挺燃的！ 莉莉擦了把冷汗，“你们这样，我有点慌。” 让两大会长当出头鸟，莉莉是乐见其成的。 最近哐哐砸在她身上的黑锅让她意识到：是时候保持低调了。 以前是没办法，有些东西她只能靠自己争取，不高调不行。现在嘛，该有的都有了，她没必要出这个风头。 可现实是残酷的：你以为你想低调，就真的能低调么？ 她又被推到了首位。 莉莉仔细复盘了一次谏言计划。 她没报名加选课，暂时也没有会求到无尽海的事情，跟伊莱三人更是不熟。这种情况下，成为“主谋”，问题也不大吧？ “嗯，应该没有能坑到我自己的地方。” 莉莉撇开了心中那点不祥的预感。 …… 伊莱拿起桌上的学员名单看了两眼。 明天就是《魔法史寻踪》的第二堂课的开课时间，这份名单是最新更新过的。 但出乎他的意料，第一堂课的大部分人竟然没有退出。名单的最大变更，是有很多新学员加入进来了。 这些人是想说明第一学院的学员只会迎难而上么？ 他漠然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丝笑意。但那笑意与其说是赞许，不如说是嘲弄。 看来，他施加的压力还不够大，可以再给他们加加担子。 这样也好，一节课人就跑光了，那多没意思。 伊莱站起身，斜靠在窗台上，品了两口咖啡，眺望窗外。 办公室的视野很好，可以看到大半个学院。他们好歹是带资入校的，艾玛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克扣他们。 这里的风光与无尽海差别太大，就连学员之间的冲突、导师之间的斗争都显得过于“温和”，安逸、或者说、无聊得让伊莱不太习惯。 也许，来第一学院就是个错误的选择。但没办法，他有他的目的。 那些温室里的学员能坚持多久？这一问题构成了他为数不多的乐趣。 忽然，伊莱眉心一跳。 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学院的四面八方响起：“歪、歪，广播调试中，各位，听得到吗？” 这不是在跟全校师生说的。莉莉问的是正在学院各个角落测试声音的广播站成员。 有两大社团的一路绿灯、学员们的热情参与，广播站迅速建立了起来。 它不是一个单独的社团（如果是，莉莉等人有自己的社团要管理，不便过多参与），而是社团联合推行的新项目，暂由莉莉主导。 广播站里，莉莉一一得到了测试员们的肯定答复。毕竟广播的原理不难，也就是连通几个扩音魔法阵的问题。 测试完毕。 “各位老师、同学，中午好，为了增加师生们的沟通渠道，第一学院广播站正式成立！开放时间为……” “哇哦，广播站已经收到了第一封信件。是哪位导师这么受欢迎呢？亲爱的伊莱老师……” 很好，是冲他来的。伊莱竟有种“不出所料”的释然感。他就说少了点啥来着。 伊莱蠢蠢欲动，他的魔法甚至已经顺着扩音魔法阵的纹路定位到了广播站的所在。莉莉胆敢说出任何诋毁之语，他就准备教教她什么叫敬畏导师！ 就算她没选他的课，也不是可以公开侮辱导师的资本。 然而，通篇下来，只有一些溢美之词和学生的“卑微请求”。 没抓到任何把柄的伊莱有些遗憾，但他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就这？ 公开请求就能让我改变教学风格？做梦呢吧。 这么“软弱”的做事方式，不太像莉莉的风格。 又或者，她知道学员跟导师作对没有胜算，只能用这种方式认输、示好，借此让无尽海导师高抬贵手？ 但很快，伊莱好像懂了。 因为下一封信开始了。 “尊敬的伊莱老师……” 再下一封。 “敬爱的……” 还有完没完了？！ 广播站的声音仿佛成了无限循环模式，嗡嗡嗡地在他耳畔响起。 咖啡杯在伊莱的手上崩成了碎片：这混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3章 第173章 会议室。 这是第一学院的导师例会。 伊莱列席其中, 眼神失焦，显得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不少导师向他投来诧异的视线。 无尽海来的导师不用掺和这些琐碎的教务工作，他们也不受导师考评的制约。这也是学生会和魔研会拿他们没辙的重要原因。 现在, 这位怎么来了？ 还有知情导师心中暗笑, 趁着例会还没开始, 正要开口打趣两句, 伊莱杀人般的视线就扫了过去。 他受够了！ 一开始，听到莉莉在那儿念请愿信，伊莱虽然狐疑, 心中却难免窃喜：看看, 你莉莉之前多嚣张啊，还不是会被拿捏到命门！ 可当他想清楚这请愿信的骚扰本质，伊莱就很有砍人的冲动了。 然后，他深呼吸, 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伊莱很清醒：砍人是不可能砍人的。他越心浮气躁, 越是说明莉莉奸计得逞。 只要他不受影响, 这一招就毫无作用。 伊莱照常阅览魔法资料, 两耳不闻窗外事……可窗内也是嗡嗡嗡的。 他捏紧资料, 觉得自己不能死要面子活受罪, 干脆地布下了一个隔音魔法。这不是妥协，是避免噪音污染。 呼，这下清净了。 伊莱重新拿起卷轴。可更严重的问题出现了：嗡嗡声还在持续, 让他很难将注意力放在手中的资料上！ 他很确定，以他的魔法造诣, 此时不可能有任何声音传进来。这哪里是噪音污染？分明是精神污染！ 他下意识给自己丢了几个检测魔法。没有任何受控制的迹象。 这才是正常的。哪怕是艾玛，也做不到无声无息地控制他。 可那个不断在脑海中回荡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对此，莉莉只能说, 伊莱还是见识太少了。 又不是只有魔法才能完成洗脑。现代没有魔法，可各种洗脑广告、洗脑神曲还少吗？找对节奏、找对话术，多循环几遍，自然而然地就形成了挥之不去的记忆点。 可怜的伊莱没经历过这样的荼毒，加上记忆力太好，效果立竿见影得超过了莉莉的预期。 伊莱无法静心做自己的事情，就决定出去走走。 广播站的放送也是有时限的，不会24小时无限循环。他出来的时候，魔鬼般的声音已经停下，学院内外仍是一派热闹，这种嘈杂喧闹感反而驱散了那种魔性洗脑。 伊莱露出了微笑。 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 然而、路上那些导师一看到他，就笑呵呵地打招呼： “伊莱导师，请愿信您听了吗？” “伊莱导师，广播站成立，你知道吗？” “如果你没听，那我得跟你讲讲。那也是学生们的一派心意，敬爱的……” 早就说过，被伊莱收拾的克里斯等人并非毫无背景之辈。只是之前这些导师没有合适的理由出面。 可现在，他们也理解了学生们的意思：就是要烦死你！ 这不，他们就借着广播站、请愿信的由头说几句，帮学生们扩大一下战果。 这叫“同事之间的相互关心”，咋的，伊莱难道要因此喊打喊杀？那就说不过去了。 伊莱面无表情。 他只感觉脑海中的嗡嗡声又开始了。 负责《水魔法精讲》的导师塞斯也匆匆找了过来，“伊莱，广播……” 伊莱抬手打断，“我现在不想听到任何相关词汇。” 他觉得这些词就是打开脑海中的嗡嗡声的关键。 塞斯有些讪讪，没想到伊莱的反应这么大。 他也觉得这广播站很烦且不怀好意，但因为首当其冲的是伊莱，他的感觉没有伊莱那么明显。 可他知道，他们不能回避！骚扰完伊莱之后，火力很快就会集中到他身上。《荒芜之地探秘》的导师奥拉还没返校，不然她也会参与到这场讨论中来。 “伊莱，这事儿咋办？”塞斯用上了代指，免得刺激到伊莱。 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些许忧虑：那个莉莉，他知道，不是个好惹的。 伊莱对于莉莉没来参加加选课的态度是：算你走运。 而塞斯的态度则是：她没来才好！ 结果这家伙还是管起了这事儿，塞斯的第一反应就是避其锋芒。 “要不、我们搬出学院，找个清净的地方？只在上课的时候出现，没课就走人，怎么样？” 伊莱瞥了他一眼，“你确定其余时间用不上学院的图书馆、实验室等的资源？” 塞斯闭嘴了。 无尽海底蕴足，却不可能让他们把家底都搬出来。出门在外，学院算是能很好满足他们需求的地方了。 有需求，那就肯定会有滞留在学院内的时候。仅靠搬出去住解决不了问题。 更可能出现的情况是：他们在学院里被塞了满脑子的废料信息，回到自己安安静静的住处，洗脑信息开始反复回响。 伊莱对此很有发言权，因为这就是他的亲身经历。 “或者、咱们稍微调整一下授课方式？”塞斯试探道：“就当是融入环境。” 伊莱狠狠瞪了他一眼，“现在就妥协，信不信改天这些学生就敢骑到你的头上来？如果我们自己都守不住无尽海的风格，以后凭什么说无尽海优于圣城？” 还有一点就是：对内严苛，对外优容，那无尽海的门人弟子会怎么想？他们还会因为无尽海门人的身份骄傲么？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这个头，绝对不能开。 伊莱吐了一口浊气，“要么解决莉莉，要么解决那个该死的广播站。” 莉莉没选他的课，不好拿捏，但，“那广播站那么吵闹，严重影响学生们的学习与生活，第一学院竟然不管管？” “伊莱，这事恐怕不好办。”塞斯面露为难之色。 他们本来就不掺和学院管理。而他听说广播站是由学院的两大社团共同推进的，那些家伙比他们更懂规则。 “再者，你知道的，莉莉被艾玛当成继任者培养，一般的学员不适合做的事情，她做起来毫无压力。” 比如现在这件事：让师生之间有更多的沟通渠道？你谁啊？有这个资格吗？哦，莉莉啊，那没事了。 她有这个资格！ 伊莱却眯起了眼睛，“是啊，我差点忘了她是校长继任者了。” “啊？”塞斯感觉伊莱没抓住重点。 伊莱心里有了想法，也不管塞斯了，忽然匆匆离去。 以前不掺和学院管理，以后却可以多掺和掺和，这不、他一扭头就来参加例会了。 会议一开始，没等其他人吭声，伊莱就积极建言：“艾玛女士，关于学院管理问题，我有一些小小的提议。” 一众导师的目光纷纷落在了他身上。 知情人都明白：这位要反对广播站的建设了。 可大家的表情玩味：这种合乎规则的“社团联合活动”，你反对有效才怪了！ 广播站目前的作用就是骚扰伊莱他们，看起来不太正经。可长久发展下去，它会真正成为一个监管、沟通渠道。 艾玛女士对它多半是乐见其成的。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伊莱张口就是：“我建议让莉莉同学参加我们的加选课。” 众导师一愣。 亚伦没来开会。不过莉莉今非昔比，也不是只有亚伦这一位“亲友”。 导师科林马上就说：“莉莉同学的课业较为繁重，可能没有多余的时间。” “对，她太忙了！抱歉了科林老师。” 伊莱像是没听到他们的反对，嘴角噙着一丝微笑，平静地阐明理由： “没搞错的话，她是校长未来可能的继任者，我希望她也能参与进来，以便我们对课程品质进行更好的把控。” “校长继任者，对学院内方方面面的事务都要有所了解，却加选课的内容一无所知，这不合适。 艾玛女士同意了。 …… 好不容易有时间补觉的莉莉被一阵哐哐哐的砸门声吵醒了。 艾薇儿手速极快地将一件校袍罩在了她的睡衣外，然后一挥手，学生会会长和弗曼会长架起莉莉就走。 艾薇儿又拿了块毛巾盖她脸上，插了把梳子在她的发间。两件魔导具哼哧哼哧地开始挤压莉莉的脸、打理她的头发。 这类生活化魔导具不够智能，解决的问题很小，带来的问题更多，还不如自己动手，销量寥寥，都是用来压箱底的。 但它们有个优点：够快！ “嘶唔——”莉莉感觉头皮发紧，头发都被拔下来了。而后面的声音，是她的脸被毛巾搓变形了。 她到现在都是懵的，“你们要干什么？” “莉莉，你在魔法史寻踪的学员名单上了。赶紧的，要迟到了！” 莉莉彻底醒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4章 第174章 “感谢各位对《魔法史寻踪》的支持, 今天课上又多了不少新同学。” 伊莱站在讲台上，声音不紧不慢。 “另外，请允许我着重介绍特邀学员莉莉。她将会对这门课的内容和授课机制进行更深入的测评。我相信, 她的加入, 可以让这门课程变得更丰富。” 坐在最后排的莉莉心中腹诽：我是什么调料吗？还丰富, 丰富你个鬼！ 可大教室内, 其他人纷纷朝她看了过来，莉莉马上收起心中翻腾的情绪，露出了一个从容的笑容, 配合地向众人招了招手：各位放心, 一切都在掌握中！ 大部分人不知道莉莉是被坑过来的。 在艾薇儿他们的帮助下，莉莉既没有迟到，给伊莱留下整肃纪律的把柄，外表看起来也是体体面面的, 毫无破绽。 大家自然以为她来上课, 也是谏言计划的一环。 莉莉在场, 更让人安心！她从容的气场成功感染了其他学员。他们重新扭头面对伊莱时, 明显更有底气了。 没人发现, 今天的莉莉似乎胖了一圈。 没办法, 穿得一丝不苟的校袍下面，还套着宽松的睡衣，不显臃肿才怪了。 莉莉暗暗松了一口气。 幸好, 没人会在意这种不重要的小细节。 不过莉莉一抬头，就跟似笑非笑的伊莱对上了视线, 这位好像早就看穿了她的窘迫。 这次算他棋高一着！莉莉都没想到，她的校长继任者的身份会以这种形式被伊莱利用、用来给她挖坑。 但如果以为她就会就此屈服，任这家伙搓圆捏扁, 那也太小看她了！ 莉莉冲伊莱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眼睛里却闪烁着斗志昂扬的光芒。 视线交错，仿佛冒出了噼里啪啦的火星子。 伊莱淡定地挪开了目光，扫视全场，直入主题：“上一节课的遗迹探寻只进行了一小半，今天我们继续。” 教室内早就被伊莱布下了大型定向传送阵，他话音刚落，一阵光芒闪烁，将所有学员笼罩在内。 天旋地转后，众人已经出现在了一片抬头不见天日的地底废墟中。 伊莱压根儿没给学员们留出准备时间，但不少人都露出了庆幸之色：第一节 课才是真的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节课还是继续探索同一片废墟，大家反而没那么慌乱。 即便是刚选上课的，也都从别人那儿听说过一些内幕，他们有所准备。 “伊莱老师良心发现了？”莉莉身旁，艾薇儿啧啧称奇。 在她的预期中，伊莱可能会突然把学员们投放到一个全新的遗迹中，让他们花一周时间做的准备报废，然后陷入新一轮的慌乱中。 看来伊莱也没她想象中的那么极端嘛。 莉莉吐槽：“你可以更大声一点，让他听到，说不定下一节课他就这么做了。” 艾薇儿不以为然，“差点坑了你的老阴比能想不到这一招么？用不着我提醒。我怀疑，他没有这么做，是忙着想办法对付你。” 莉莉这个靶子立得很成功，伊莱那点心眼子全都用来跟她斗智斗勇了，哪有精力对付普通学员？ 艾薇儿说得好有道理，莉莉无法反驳，但，“……你跟【靶子】站得这么近，不怕被牵连吗？” 此时现场略有些喧闹，正在互相交流的不只是莉莉和艾薇儿。户外实践课程就是这样的。她们俩的声音不显突兀。 可莉莉严重怀疑，伊莱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艾薇儿说老阴比的时候，那家伙的嘴角动了动，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好几度。 一般人嘀咕他两句，伊莱不可能一一去探听。 可作为重点被观察对象，莉莉和她旁边的人有点言行无状，都会被记一笔！ 莉莉不得不说：艾薇儿是真的勇！ 看看弗曼和学生会会长他们，进教室后就坐到前排去了，这时候也是站在队伍的前排，看起来跟莉莉完全不熟。 当然，不想被莉莉殃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他们需要作为表率，负责整合和带领队伍，不方便像莉莉这样随便找个位置苟着。 “怕什么。”艾薇儿稳得很。 离莉莉越近越容易被波及？她觉得正好相反：在莉莉这个显眼包旁边，火力都自动偏移到莉莉身上去了，周围的人越安全。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 莉莉满头黑线：“你拿我当沙袋啊！” 给她拉仇恨拉得这么起劲，是不是怕伊莱打不死她？ 艾薇儿冲她挤眉弄眼：傻了吧你，反正你被针对是既定事实，多骂两句才够本。就是骂给伊莱听的！ 莉莉仔细一想，果断给她比了个大拇指：论算账，还得是艾薇儿！ 她是伊莱的心腹大患，又不准备发展成他的心腹。用得着束手束脚的吗？就该百无禁忌才对！ 莉莉一下子释然了、放松了，甚至溜溜达达地去跟另一个角落处的克里斯打了个招呼。 这节课结束后，克里斯的小黑屋禁闭才到期。这期间，只有上课时间不会被隔绝进另一重空间，算得上是他的放风时间。 但当着伊莱的面，克里斯不准备跟任何人进行交流。难得看到莉莉都保持目不斜视。 因为他不服气，还要继续杠下去，就没必要拖累别人了。 呵、指望用小黑屋让他屈服？休想！ 见莉莉靠近，克里斯压低了声音，“别过来，我怕连累你被教训。” 艾薇儿想翻白眼了：这家伙眼里只有莉莉了是吧？她也跟着一起的，就不能提醒她一下吗？ 好吧，如果莉莉不来，艾薇儿也懒得过来。 莉莉则是随意地摆了摆手，“你提醒得晚了。猜猜我为什么会来上这堂课？” “为了我？”克里斯眼睛一亮。 莉莉：“……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得罪他了。” 谁拖累谁，真的不好说。 当然，莉莉四处乱晃，也不是真的闲得慌。 她在收集情报。 之前艾薇儿已经跟她介绍过基本情况。 这片地下遗址位于莱恩王国与新联邦的交界地带，洞窟林立。 有些地带较为逼仄狭窄，有些区域在视线死角中，所以第一节 课时，那些幽灵蹿出来，场面那叫一个乱了套，自己人不小心攻击自己人的情况都有。 他们目前位于一处较为开阔的地带，得益于第一节 课的努力，这里的幽灵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学员们暂未向前推进，再加上有备而来的学生会会长他们带头用光明魔法探测四周（幽灵对火系、光明系魔法较为敏感，而地下空间不太适合火系魔法的施展），暂时没有遇到危险。 有些学员在观察早已褪色、斑驳的壁画，有些在探寻遗址原有的建筑风格，有的在扒拉石块……这些都可能成为指向某段魔法史的证据。 但因为找到的高价值线索几乎为零，且向前推进速度过慢，目前他们掌握的信息很有限。 艾薇儿所能告知的，也就是这部分有限的信息。 剩下的，莉莉也得参与到探寻的队列中，想办法摸索。 这么一来，她自然得去不同位置看看“风景”，顺便打听两句。 也许，莱恩王室对此地有更深的了解呢？毕竟，这遗址的部分地盘属于莱恩地界。 然而，克里斯摇摇头，说：“我找不到这片遗址对应的记载。我印象中，这就是连绵荒山。若不是他带我们过来，我都不知道这儿藏着个遗址。” 莉莉并不气馁。也许，处于不同位置上的人的视角不同，综合起来，也可能成为重要情报！ 克里斯又压低了声音，“其实我怀疑过这会不会是个假遗址。” 显然，克里斯对伊莱的人品毫无信心，他觉得这是这家伙干得出来的事情，目的就是把第一学院的学员们耍得团团转。 但他没找到证据。幽灵不会凭空生成，充满历史感的砖石也不像是伪造品。 克里斯遗憾地戳了戳脚下的半块砖，“想找更多线索，最好还是往前探索。” 刚聊两句，伊莱重重的咳嗽声响起。 显然，他不可能放任莉莉悠闲下去。 “极个别同学，上课时间注意影响。” 众人顺着伊莱的视线再次朝莉莉聚焦过来。 “第一学院的学风太过散漫，这也是我想纠正的。接下来，我要考察一下你们的研究进度。莉莉同学，麻烦你过来做个示范。” 莉莉一边慢吞吞地往前走，一边组织着“汇报用语”。 这不能叫研究进度为零，这叫有极大的探索空间，面前是【一片新蓝海】。 不能说大家脚步停滞不前，这叫巩固成果，以稳中有进的方式积极探索前路…… 可这时，莉莉忽然注意到了伊莱脸上那隐秘的玩味表情。 不对、有问题！ 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本能后退两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5章 第175章 伊莱的脑袋稍稍一偏。 藏在他身后的一只幽灵猛然扑向莉莉的面门！ 在大家沉浸在圣光带来的安全感中、心神放松时, 伊莱为莉莉准备了一份“大礼”。 血红的瞳孔，狰狞扭曲的脸似乎马上要跟她来个贴面礼，兽化的四肢长出青紫色尖利的指甲, 阴冷的气息袭来, 冻得莉莉怀疑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啊我去！” 莉莉一边跳脚地吱哇乱叫, 一边连连后退。 她的胆子不小, 如今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可看鬼片遇到跳脸杀，她也是会被吓一跳的好吗！这是身为人类的本能反应！ 可此地是废墟，而非平地。莉莉的脚步一乱, 马上就被脚下的石块绊了一下, 踉跄跌倒。 她伸手在地上胡乱地摸索，捡起石砖就哐哐地砸向幽灵。 幽灵的身体一飘，轻松躲过石砖。石砖继续砸向幽灵身后的伊莱。 伊莱脸一黑。 他严重怀疑： 莉莉是真的不小心跌倒了。 可石头，是莉莉抱着“砸不中幽灵, 砸中他也不错”的心态故意丢的！ 人都快吓傻了, 也不忘坑他一把！这就是莉莉！ 石砖还没命中伊莱, 便化作齑粉纷纷落地。 离得最近的同学准备出手帮忙, 莉莉这种丢石头的方法很难对怨灵造成有效杀伤。 “谁都不许出声、不许出手！” 略显喧闹的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可有些人明显不满伊莱的要求：连提醒都不给提醒, 有他这么当导师的吗？ 他们已经在琢磨怎么阳奉阴违了…… 伊莱扫视全场, 哪能看不出这些人的小九九？ “你们现在帮她，那才是害了她！谁能保证以后她次次遇到危险，都能及时救援？” 他厉声喝道： “你们也好好看看, 这就是过于松懈的下场！” 伊莱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倒是让艾薇儿等人都迟疑了起来。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 莉莉都想给他鼓鼓掌了。 直接把她当反面教材进行授课，其他人好意思干扰授课进程吗？若导致她以及众学员学不到“教训”，这锅谁来背？这一手道德绑架, 玩得真六。 当然，此时莉莉也不怎么慌。 一开始是吓了一跳没错，可跳脸杀带来的惊悸感一过去，莉莉不至于怕了一只怨灵。 无需他人提醒，她也知道用光明魔法对付它。但她在磨洋工。 解决了这只怨灵，伊莱就让她用她那半吊子水平讲讲发现的历史踪迹咋办？ 汇报专用术语可能有点用。但汇报完了，指不定又冒出新怨灵，或者让她在前面探路、直面危险。 跟伊莱这么干耗下去，她的精神力迟早会耗完，对方却不见得会就此罢休。 莉莉都替他想好台词了： “精神力耗空却遇到危险该怎么办，就让莉莉同学给我们示范一下好了。” 得想办法跳出他给她安排好的剧本！ 或者说，得打乱剧本节奏，把这场大戏引向伊莱本人，他发现自己无法优哉游哉地当局外人了，自然会终止当导演的恶趣味。 但，具体该怎么操作？ 莉莉眼神闪动。 是吐一口老血，碰瓷伊莱见死不救？ 还是拿他当挡箭牌，跟怨灵上演一场秦王绕柱走？ 之后甭管遇到啥危险都往他那儿引…… 莉莉会耗空精神力，伊莱也一样。只要人人都为他献上一点“关怀”，拖也能拖死他！高阶，精神力肯定比莉莉强大，却没有产生质变。 莉莉就地一个打滚，滚向伊莱的方向。 伊莱侧身就要避开。 莉莉就像狗皮膏药似的又粘了上来。 伊莱还要再避，艾薇儿等人却有点猜到莉莉的意图了，不动声色地往前挪动几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们没吭声、没出手，只是随便走动两步而已，不算违背他的要求吧？ 这儿是比某些坑道开阔，却也是石壁林立的地下废墟，跟露天环境不能比。大家都往某个方向挤，伊莱一下子就被堵住了。 想避开莉莉的纠缠，除非他把自己塞进学员堆里，跟他们挤作一团！很讲体面的伊莱显然不会干这种事情。 莉莉却没有看他，自顾自地盯着那只面目狰狞的怨灵看。 她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怨灵发出尖啸，血红眼睛始终锁定着她，却没有第一时间缠上来。 这不科学！ 按这个世界的常识，灵体大多分为三类。 如塔灵那样的亲善人类型。 中立冷漠型。这种其实是可以沟通的，只是它们不乐意。 受怨恨等极端情绪操控、完全无法沟通的厌憎型。 灵体以后两种居多。怨灵属于第三种，见人就攻击，不死不休。 所以，学员们也没考虑过跟这些怨灵协商：咱们和平探索。 没用的。存在理智的生物，才会权衡利弊。 它们只剩疯狂。就连魔兽都比它们理性，不会去招惹强敌，被打杀怕了，还会主动退走。 但，眼前这只怨灵竟然知道踟蹰不前！ 问题出在伊莱身上！ 这么说的话，一开始怨灵从伊莱身后冒出来，也存在问题：怨灵会不会是被他命令来攻击她的？ 当时莉莉没有多想。她下意识认为，怨灵被伊莱控住了，等她过来，再嗖地一下放开控制，任由它肆虐。 是否存在【命令】，就是两码事。能服从命令，其实就暴露了【可沟通性】。 莉莉想到了克里斯的猜测。 如果这是假遗迹，如果这些都是假怨灵……那眼前这青面獠牙的模样，都是伪装出来的！ 莉莉猛然起身，朝怨灵扑去。她要给这怨灵卸妆！ 所有人看傻眼了。 这跟羊入虎口有啥区别？主动送菜？ 艾薇儿脱口而出，“老师，你不能控制学员的意志，这是大罪！” 肯定有人把莉莉夺舍了，才会让她做出身不由己的行为。 伊莱的脸更黑了：他看起来像是那种人吗？ 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他还是有很数的。 他也没看懂莉莉的操作，难道是想用自杀抗议他的教学方式？碰瓷？ 甚至连怨灵都懵了一下。但也就那么一下。鲜嫩可口的人类主动送上门，它没有拒绝的道理！ 两个人都张开了怀抱，主打一个双向奔赴。 莉莉一把抓住了它的手，使劲儿地抠它的青紫指甲，抠不下来。指甲锋利如尖刀，歘地一下就割破了她的袖口。 得亏莉莉眼疾手快，否则连手腕都要被它割断！ 动不了手指，我看看你脸上的妆容总行了吧？莉莉抬手丢出了一块毛巾——艾薇儿给她擦脸后就塞到了她的背包里。 怨灵的尖啸更刺耳了。它刺啦一下撕掉了不断在它脸上挤压的毛巾。 咦，灵体的脸都快被挤变形了，却一点妆都卸不掉？ 莉莉正想着，被她的小把戏惹毛了的怨灵就一巴掌把她扇飞了出去！ 莉莉啪叽一下砸在石壁上，又滋溜一下滑了下来，努力咽下了喉咙里涌上来的腥甜。 “妈耶，是真的！” 一般人听不懂她在喊什么，可莉莉自己却格外清醒：她猜错了，这是真怨灵。 可为什么？ 眼看着它闪身即至，莉莉想也不想地骨碌碌地滚到伊莱的脚边。怨灵再次迟疑。之前的发现，绝不是莉莉的错觉！ 如果，怨灵没问题，那能让怨灵都不得不为之破例的伊莱……到底是什么人？ 莉莉忽然感觉自己抓过怨灵的手冷飕飕的。 这种阴冷感，很熟悉。不，再往前一点，伊莱的灰色瞳孔中闪现的漠然、似笑非笑等神采，也很熟悉！ 那绝对是两张截然不同的脸，但仔细一想，气质和眼神如出一辙。 不、不会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6章 第176章 莉莉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没人比死亡大人更擅长挖坟、操纵与死气属性相近的东西（如幽灵）。 一旦把伊莱和这个身份结合在一起,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莉莉垂眸，努力掩饰住震惊的神色。 这家伙隐姓埋名、改头换面地来第一学院，肯定有阴谋！ 一旦发现身份被识破, 他很可能会灭口！莉莉当然得装傻。 可她心里也已经脑补出了一场场大戏。 他是冲谁来的？ 不会是她吧？ 莉莉赶紧按住自己扑通扑通跳的小心脏。不不不, 她是“小小”地得罪了此人, 却不至于让他费尽心机对付她。真要如此, 她都很难从无尽海全须全尾地回来。 他是想对付艾玛女士？还是圣城守护？亦或是把他坑进虚弱期的亚伦？ 他的虚弱期，会不会就跟他此行的阴谋有关？ 在即将到来的未来中，他想覆灭学院派, 被艾玛女士等人打成重伤、跌落境界。所以, 亚伦之前施法特别成功，一举让伊莱提前进入了虚弱期。 可虚弱期的伊莱顺利伪装成了高阶魔法师，潜入第一学院，这会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 莉莉感觉这又是一个时间悖论……算了、不想了, 这个问题太复杂, 捋清楚了对当前局面也没啥用。亚伦钻研时间魔法竟然没秃头, 简直是个奇迹！ 莉莉现在该考虑的是：她是不是得老实点了？ 如果伊莱是抱着恶意来第一学院的, 就算主要目标不是莉莉, 她蹦跶得太欢, 也可能被顺手摁死。 先吃点亏，低调地把这节课混过去……不行！ 伊莱又不是第一天跟她打交道，在他眼中, 她是个老实人吗？越老实，越反常, 越可能触发他的灭口计划！ 心念电转间，莉莉做出了决定：当做啥都不知道，该干啥就干啥！ 换句话说, 她的意思是：抱歉了伊莱，该坑你，我还得坑！ 一个计划渐渐在莉莉脑海中成形。 此时，局面有些僵持不下。 学员、怨灵、莉莉还有伊莱都在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出手。 但这场面不会持久。有人要出手、啊不、出脚了。莉莉看到，伊莱的脚尖在蠢蠢欲动，他想把她踹回到怨灵身边去。 莉莉可不想多挨一脚，她麻溜地起身，再次向怨灵发起了冲锋！ 弗曼会长忍不住絮絮叨叨：“坏了坏了，咱们扛过来的可能是个假莉莉，她脑子还落在宿舍里。” 这个莉莉不对劲。 第一次傻乎乎地跟怨灵双向奔赴也就算了。被砸了那么一下，该把脑子砸清醒了吧？很遗憾，并没有。她还在拿自己的小身板儿去跟怨灵对撞！ 你说，这能有好下场嘛？！ 但他想象中的血溅三尺的画面没出现。 这次，莉莉不是去帮怨灵卸妆的，她已经知道了，卸不掉。电光石火间，她又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丢向了怨灵——是血影机甲。 机甲罩在怨灵身上，让它从一团不可名状的马赛克变成了一团黑影。 这不是给对手加一层逃跑防护甲么？ 不用担心，因为，血影机甲对怨灵来说太高端了，它用不来。 怨灵懵逼地瞅了瞅自己陌生的身体，本能地想要撕扯掉那层诡异的束缚，就像刚才撕烂毛巾一样。 但没成功。 撕烂毛巾时，它还有利爪来着。现在它的手伸出来就是一团黑影，能撕扯啥啊？ 当然，怨灵的反应速度不慢。扯不下束缚，就先对付近在眼前的莉莉！就是这家伙把这玩意儿弄到它身上的！ 一团黑影伴随着尖啸声一起砸在了莉莉的脸上。莉莉……毫发无伤。也不对，她的耳朵可能受了点伤，被这音波攻击吵得耳畔嗡嗡作响。 怨灵又呆了一下。 然后，它不信邪地对莉莉持续输出，老拳邦邦地砸出去，拼尽了全力。可在外人眼中，却只有黑影晃动，杀伤力为零。恐怖片有变成喜剧片的趋势。 众人目瞪口呆。 还能这么玩？ 他们突然发现，怨灵也挺不容易的。它的尖啸声都要从疯狂、愤怒转向惊恐了。 嗯，这很莉莉。 大家心中恍然：原来不是莉莉被吓傻了，是他们见识有限，没看懂她优秀的操作。果然，遇到麻烦，无脑信她就是了，谁质疑谁傻！ 不少人更是默默做起了笔记，尤其是不擅长光明魔法的那些：以后可以用幻影术对付怨灵。 不过，对此时的莉莉来说，幻影术没机甲那么好用。事情并未到此结束。皮甲的一角始终拽在她的手上。 她的目的不是废掉怨灵的攻击力，而是—— 活捉怨灵。 幻影术施加在怨灵身上，怨灵稍微熟悉熟悉，滋溜一下就溜了，很难抓到。而机甲，是需要启动和操纵的，它不懂，再加上边角被莉莉拽着，自然跑不了。 莉莉拽着怨灵，走向伊莱。 尖啸声不知何时消失了。 怨灵开始颤抖。黑影太模糊，其他人倒是看不出来，不过颤抖感顺着皮甲传导到了莉莉这儿。 莉莉微笑：“幽灵先生或者女士，我是和平主义者，不喜欢打打杀杀，我更希望能跟你建立跨物种的友谊。我相信，你始终保持着一丝清明，是可以沟通的，对不对？” 怨灵腹诽：哪个见鬼的想跟你交朋友？你还不如直接打打杀杀呢！ 但表面上，它点头如捣蒜。 莉莉热情地拍了拍它的虚影，“太好了，我的朋友，请你帮我们介绍一下这片废墟的历史。” 还有谁会比这片土地上诞生、且长存于此的怨灵更了解此地的历史？ 怨灵的怒气值积攒中：我是怨灵，不是导游！ 它的瞳孔充血，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回荡：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 怨灵，本来就是极易被这种极端情绪支配的存在。 但忽然，它看到了伊莱凶狠的眼神！ 满脑子的怨气如同烈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伊莱：你敢帮她试试。 怨灵解读的意思：你敢不配合试试。 “我、我说……” 它磕磕绊绊地发出沙哑的声音。成为怨灵后，它还是第一次说出人类的语言，那发音方式和语调都格外奇怪。 可谁会在乎这种细节呢？重点是，它真的跟人类沟通了！ 学员们惊呆了。 这跟课本上教的完全不一样！原来，只要心怀足够的爱与和平，连怨灵的戾气也会被化解！ 莉莉对伊莱龇牙一笑，“老师，我的这份【遗迹调查进展】，不知道您满意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7章 第177章 “艾玛女士, 我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一节课结束，双向传送魔法阵把他们带回了原教室，莉莉不动声色地退出人群, 然后直奔校长办公室。 幸好, 艾玛女士没有【关键时刻人就不在】的设定。她正在处理文件, 言简意赅：“说。” “伊莱是传奇死亡！” 艾玛头也不抬, “然后呢？” 莉莉一愣，这反应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您……早就知道了？”莉莉眼睛一亮，“难道这是在请君入瓮、将计就计？” 她就知道, 那个阴险小人是玩不过英明神武的艾玛女士的！ 艾玛终于抬头了, 笑道：“看来你对伊莱的意见很大嘛。” 她听得出来，莉莉预设的立场就是双方敌对。 莉莉暗暗撇嘴——这是针对伊莱的。 他们打交道，她其实没吃亏，亡者之壤她拿走了, 亚伦也帮她反击了。但那种一言不合就会要她小命的感觉, 她印象太过深刻。 对上他, 莉莉就会有一种生物本能的警惕！ 可艾玛女士摊了摊手, “很遗憾, 这里面没有阴谋。” 伊莱就是死亡, 少数人，如圣城的传奇、无尽海的传奇、甚至包括风暴岛首席爱德华都是知情的。 爱德华没来第一学院，不一定是不好意思对莉莉下黑手。不想天天生活在死亡大人的威压下恐怕才是真的。 “他没想隐瞒, 本名就叫伊莱亚斯。” 只是守旧派习惯称呼【尊号】而非本名，伊莱又一向避世, 本名几乎被世人遗忘了。一般人不会通过一个大众的名字联系到他身上。 莉莉马上举出新证据，“可他还故意换了张脸！” 艾玛干咳，“他也不想把实力掉到高阶的事情广而告之, 那很丢脸、可能也会有其他麻烦。” 伊莱不想瞒的是本来就知道他身份的人。绝大部分人，那还是不知道为妙。 莉莉摸着下巴，给艾玛女士分析，“我觉得还是不太对。他不喜欢学院派，怎么会这么老实地来当导师？” 其他门人弟子是出来历练的，不管喜不喜欢，都得去经历和体验。 可伊莱已是传奇，谁能给他安排任务？历不历练的，对他没啥意义。那他勉强自己来做不乐意的事情，就有猫腻。 “哦，他的确不想干，是我要求他来的。”艾玛很淡定。 伊莱离开无尽海，主要有两个目的。 其一，调查一下自己出现虚弱期的原因。 其二，让亚伦把他这个不知道会持续多久的状态倒回去。 亚伦不愿意？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就愿意了。 伊莱暂时没动手，是因为亚伦现在力量耗空，无法施展如此强力的时间魔法。等亚伦完成晋阶，或者又蓄积起足够的力量，伊莱就会第一时间找过去。 但，艾玛女士告诉他：亚伦是第一学院的导师，伊莱若对亚伦出手，于情于理，她都不会袖手旁观。 “可如果大家都是第一学院的导师，那就是内部纠纷，我这个当校长的不能拉偏架。” 在艾玛看来：这家伙闲着也是闲着，实力又强，还能倒贴钱，不坑过来当导师，岂不是可惜？ 伊莱显然听懂了艾玛的意思，气得够呛，丢下一句“你别后悔”的没啥杀伤力的狠话之后，就成了学院的临时特聘导师之一。 至于伊莱带头折腾学员，这不算什么。 无尽海的门人需要历练，学院的人也需要。反正莉莉也在带人跟伊莱互坑得有声有色，并非单方面吃亏。 终于了解到原委的莉莉默默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艾玛女士，这经营管理能力，她还得学！学院的这些财富资源，可不是凭空来的。 “对了。”艾玛又问：“今天伊莱的课上应该没出什么问题吧？” “没有。课程进展非常顺利。克里斯的禁闭期已结束，没人被关新禁闭。” 艾玛满意点头。莉莉比亚伦靠谱多了，有她在，魔法史寻踪这几门课应该出不了大问题。 探明了伊莱的情况，莉莉没有在这里久留，免得被抓包成为处理公务的壮丁。 用艾玛女士的话说这叫提前适应校长生活。用莉莉的话说就是当免费劳动力。 可她一出来，就在走廊上撞见了伊莱。 莉莉微笑着向他挥手致意，就当他是个普通导师。 没错，就算伊莱是无恶意的，她也不准备暴露自己已经发现他身份的事实。 对待一位传奇和对待一位普通导师，讲究不一样。平时碰到导师，打个招呼就不算失礼。可对待传奇，能这么敷衍吗？ 再说了，不知者无罪，当做“不知情”，坑起人来更方便。 伊莱却主动跟她搭话，“莉莉同学，向艾玛告完状了？” 他直接喊艾玛，没有加上尊称，其实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啊？”莉莉茫然地看他，一副“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模样。 莉莉的演技娴熟，可伊莱不傻。 一般人不懂她【沟通怨灵】的原理，伊莱自己能不懂吗？他就是狐假虎威的那只虎。现在又在校长办公室外“偶遇”，他还会信莉莉啥都不知道的鬼话吗？ 甚至连这家伙跑到艾玛的办公室干啥，他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伊莱可不想配合她装傻，干脆道：“走、再去一趟办公室，我也有点事情要跟她说说。” “老师，我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一会儿还有课，就不去了吧。您和艾玛女士的谈话，我也不方便听。” 莉莉一边说，一边偷摸着飞快倒退。然后就撞在了空气墙上。 伊莱根本不听她的狡辩，只是用魔法教她做人。 空气墙往前挤压，莉莉不得不反过来跟他一起往前走。 伊莱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上说着不去，身体却很诚实嘛。” 莉莉：…… 好好好，咱们走着瞧！ 莉莉又被伊莱挟持回了校长办公室。 很巧，他其实也是来告黑状的。 “艾玛，这家伙把我整节课的画风都给带歪了。” 有怨灵这个带路党在，学员们不仅了解了那片遗址的失落历史，还对遗址进行了更深入的探索。 后来的前行路格外顺利。哪里有危险，哪些东西可以作为历史存证……都被它一一报出。 在伊莱原本的预计中，探索这片废墟，起码要一个月。学员们要是更蠢一点，半个学期也正常。 结果，一节课下来，有价值的内容已经被讲得差不多了。 下节课咋整？伊莱很头痛。 虽然他觉得学院生活有点无聊，但不代表他会认为【备课】是有趣的事情。那简直就是无聊加折磨！ 更重要的是，被莉莉这么一搅和，伊莱想要的教学效果只怕是泡了汤了。 在他的预期中，哪怕学员以后对遗迹探索不感兴趣，也能学到如何应对各种紧急突发状况，如何快速高效解决怨灵，如何预防怨灵藏在暗中突袭……这些都是有用的东西。 伊莱等人的高压教学模式或许让学员们接受困难，但该教的东西，他们不会打折扣，只是会让学员们吃些苦头而已。 也正因为此，艾玛女士并未勒令他们改变自己的对待学员的态度。 可现在，大家学到的恐怕是【爱能解决一切】【沟通带来世界和平】【让原住民主动讲解历史是遗迹探索的绝招】等不知道歪到哪里去的知识点。 ——伊莱还没看到学员们课后提交的学习报告，但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大概内容。 等艾玛来查教学成果：嚯，我把好好的学生交给你，你就给我教成这个样子？ 到时不找他算账才怪了！ 艾玛的态度就是：【我忍你们的毛病，可不是让你们把学员带上歧途的！】 伊莱觉得，有必要提前把这个锅甩出去。 听着他的控诉，艾玛按了按额角，看向低眉垂眼的莉莉：这就是你跟我说的课程进展顺利？ 莉莉一脸乖巧。 一个月的课时内容一节课上完，这不叫顺利叫什么？ 艾玛：我错了。莉莉是比亚伦靠谱，但不多。 亚伦擅长惹麻烦。莉莉擅长老老实实地惹麻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8章 第178章 “你知道更离谱的是什么吗？她竟然带着其他学员抢救怨灵！艾玛, 你就说、这合理吗！” 实际上，本次课程也有一些不太顺利的小插曲：怨灵有几次差点中途消解。 怨灵因那一口怨气而生。极端情绪使其疯狂，却也是支撑它存在的本源力量。它清醒的时间越长, 没有了本源力量的支撑, 灵体越容易崩溃。 就像塔灵, 它的本源力量是魔法塔。它自个儿死了, 可以在魔法塔重生，但魔法塔毁灭，它几乎不可能独活。 忙着带路和讲解的怨灵很难维系那股怨气, 讲着讲着, 它的声音竟渐渐虚弱下去，那团黑影也开始在影子态和皮甲态之间不断切换，就跟故障了似的。 当血影机甲处于无人穿戴的模式，它就会显露出最原始的皮甲状态。 怨灵喜极而泣, “我、我快要解脱了……” 莉莉却惊慌失措, “同学们, 快想想办法, 抢救一下！” 这只怨灵死了, 上哪儿抓这么好用的导游去？ 要知道, 莉莉那么轻松地把它套进血影机甲中，是因为伊莱帮她创造了绝佳“近距离”的条件。 废墟中或许还有怨灵没被他们惨无人道的压榨灵的操作吓跑。可这时候伊莱已经看懂她的套路，显然不会再配合。还想达到这种天时地利人和的效果, 有点难。 学员们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下意识地给怨灵刷了一波疗愈类魔法。 众所周知, 疗愈类魔法通常偏向光明系。本就奄奄一息的怨灵在这一轮“攻击”下只剩一口气了。 大家慌忙住手，又思考起了一个严肃的问题：“话说，怨灵该怎么治疗来着？” 老师没教过啊！ 正经的魔法学院咋可能教这种东西？ “我有治疗药水, 这种不掺光明魔法的药剂管不管用？” “甭管有用没用，都试一下！” “……” 莉莉偷瞄伊莱。 她也想到了个办法：光明魔法对怨灵来说是有毒的，那死气对它们会不会有好处？ 可惜这家伙不是自己人，她指使不动他，叫破他的身份还可能被灭口，莉莉只能打消这个主意。 果然，得早日把死气和相关魔法体系破译了。 莉莉没有其他法子，只能握拳给怨灵打鸡血，“请你再坚持一下！站完最后一班岗！” 刚才喝下治疗水还毫无起色的怨灵突然支棱了起来，咬牙切齿：“够了！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还有完没完了！连怨灵要安息了都不肯放过，这些人还是人吗？ 怨气一上来，它又活了。 莉莉懂了：工作是加深怨气的第一驱动力。 之后怨灵再出现灵体消散的症状，莉莉就给它加派工作、提醒工作指标未完成等等，帮它把这口气吊上，让它坚持到了最后。 课程结束，怨灵麻溜地闭上了眼睛，毫无对尘世的留恋或悔恨。它啥情绪都被折腾没了。 这个当了怨灵都得工作的辣鸡世界，它是一秒都不想呆下去了！ 伊莱是出了名的冷漠，他对人都没啥感情，更别说对一只怨灵了，可看到那场面，他都忍不住对这只怨灵生出了恻隐之心！ 愿它安息。愿天堂没有莉莉。 真的、跟莉莉一比，伊莱觉得自己算是个大善人了——以前他从未对自己产生过这么荒诞的认知。 “艾玛，她这是邪魔外道，你得管管啊！以后这些学员出去，外人会对第一学院产生误会的！” 艾玛女士也是眼睁睁地看着一贯高冷的伊莱一遇到莉莉的事情，就变成了絮叨鬼。 不过、伊莱说的有点道理。第一学院若被谣传成黑魔法师预备学院，这名声实在不好听。 “莉莉……”艾玛女士语重心长地开口了。 要不以后咱收着点？未来这班子，可是要由你来接替的。 可话还没说完，莉莉就暗戳戳地给她挤眉弄眼：这是小问题，且听我一言！ “艾玛女士，我冤枉啊！” 当然，莉莉的语调是相当的正义凛然，丝毫听不出暗中跟人使眼色的猥琐感： “正常的课程，就没有【被我带歪】的困扰。咳、我不是对伊莱老师的授课模式有异议，只是觉得，不同的授课模式教出不同风格的学员，很正常。” 她的目的不是贬损伊莱。 莉莉的潜台词是：如果有坏名声，不是第一学院的锅，这是这些特聘导师带出来的效果，咱们完全不用担心！ 艾玛瞬间心领神会：很有道理！ 她看向伊莱，“伊莱，你的难处我很理解。但教育不是靠我嘴皮子一动，下达几条命令就能完成的事情。你是导师，如何对学员进行引导教育，得靠你自己。” 艾玛把手一摊，主打一个“理解，但爱莫能助”。 伊莱差点被这两个无耻之徒气死！ 因为他也听懂了莉莉的潜台词，并且还知道艾玛态度急转直下的原因：合着我们无尽海来的就是天生的背锅侠呗！ 忽然，伊莱气极反笑。 “既然你说具体的教学安排都看我自己的，那……” 伊莱重重地拍了拍莉莉的肩膀，就差把她拍进土里去了。 “接下来的课程准备，我需要多花精力。只靠我一人，恐怕忙不过来，我想让莉莉同学辅助我进行备课，你不会反对的吧？” 莉莉疯狂向艾玛女士发送“sos”求救眼神。 落入他的手中，还能有她好果子吃？ “理论上讲，我不反对。”艾玛女士保持微笑，“但她的魔法史成绩一般，可能很难为你的课程准备提供帮助。我可以为你另外推荐人选……” “不用。”伊莱断然拒绝：“魔法史成绩不重要。莉莉同学思路清奇，我相信她可以为我的课程升级提供很大的助益。” 他的嘴角向上掀了掀：呵，就你们会说大道理？这些套路，他早就学会了好不好。 艾玛能管管莉莉，那再好不过。如果不能，那就把莉莉坑过来，总会有让她吃苦头的时候的！这个结果，其实也在伊莱的预料之中。 艾玛无奈地看向莉莉：我为你争取过了，但没办法，你辛苦辛苦。 伊莱看着两人在加密频道快速对话，却也不在意，只是随手拎起了莉莉命运的后衣领，“好了，莉莉同学，别在这儿打扰校长了。走吧，我们去聊聊接下来的课程安排。” 莉莉朝艾玛女士伸出了尔康手。 不，她不想走！ 莉莉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万一艾玛女士愿意为她大发神威，把她从伊莱手上抢下来呢！ 掉阶的伊莱，绝对不是艾玛的对手！ 艾玛怀着沉痛地心情目送她被带走，并为她默哀了三秒。 人没影儿了，艾玛一扫根本不存在的沉痛心情，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我这个继任者选的真好！有莉莉在，我就没啥压力了。” 出于行事风格冲突等的原因，伊莱他们在第一学院肯定会闹出些动静，艾玛早就做好随时出面处理麻烦的准备了。 可有莉莉在前面顶着，就没她什么事了。 就像刚刚，伊莱看似气势汹汹，但把莉莉坑到手，他就没有继续找艾玛哔哔。 简直完美！ 这一波啊，就叫莉莉或许有得赚，但艾玛女士永远不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9章 第179章 莉莉在考虑该发挥哪种演技。 她是两眼一闭直接装昏迷比较好呢。还是吐出舌头、两眼直瞪, 假装快被伊莱勒死比较符合场景。或者吐出一口黑血更有说服力？ 人去校医院转一圈，病假一到手，这事儿就妥了。 莉莉连台词都想好了, “对不起, 伊莱老师, 咳咳, 我很想为你分忧，奈何身体不允许……” 伊莱幽幽的声音忽然响起，“是不是在想怎么逃过一劫？来个吐血装死怎么样？” 莉莉心中一颤。 了解你的人, 不一定是你的朋友, 还可能是你的敌人！ 但表面上，莉莉一脸无辜，“伊莱老师，你在说什么？只要你不嫌我笨, 我很乐意为你效劳的。” 伊莱不管她是否承认, 自顾自地说：“没用的, 别白费心机了。” 莉莉腹诽：你说没用就没用？有些事情, 得试过才知道。 她就不是会被嘴炮吓到的人！ 伊莱仿佛早就看穿了她这乖巧表情下的一身反骨, “放心, 你就算真死了，我也会把你装进棺材里，让你跟我一起去备课。” 莉莉打了个冷颤：这是正常人想得出来的操作吗！你不觉得瘆得慌？ 显然, 长年跟各种坟场打交道的伊莱对此毫无压力。边上多一具尸体而已，连个添头都算不上。 伊莱面带冷飕飕的微笑, 看着莉莉。 当导师嘛，没必要太正常。 反正艾玛和莉莉两个黑心肝的已经做好了让无尽海背黑锅的准备，他顾忌再多也没用, 无尽海的风评还是会被害，那还不如放飞一下自我。 莉莉用精神胜利法在心中哐哐地把伊莱暴揍了一顿。 这家伙也是赶上好时候了。换一个时代，他连教师资格证都考不到！ 然后，她又面不改色地说：“哈哈，伊莱老师，你真会开玩笑。我的身体倍儿棒，咋可能装死或者真死呢？这话不吉利，咱以后不说了哈。” 装死没用，你以为我就不会别的招了吗？ 圣城守护也对她表示过看好，她可以去那边找份实习。伊莱要找她的茬，她就装被圣城城卫调走了。 有意见，你去找守护大人说理去！ 莉莉的脑筋转得飞快，可伊莱还是跟上了她的思路，“开始琢磨其他法子了？” 莉莉不吱声。 出乎她的意料，伊莱竟松开了她的后衣领，一个人径自往前走去。 “你实在不乐意帮忙备课，那就走吧。我知道，如果你决意不想干，肯定找得到脱身的方法。” 莉莉可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扭头就跑。 很好，这次没有空气墙！ 伊莱的声音继续传来，“参与备课，你可能会吃亏。但不去，等到上课的时候，你也一样要栽在我手里。唯一的区别是，备课时出一点小意外，没人会看到你丢脸。” 莉莉脚步一顿，有点道理。 但她还是继续往远离伊莱的方向狂奔。 当她傻的么？ 大庭广众之下，伊莱不便下黑手。可没有其他人在，他会干啥那就不好说了。两种情况中，莉莉吃的亏是不一样的！ “参与备课，你可以学到更多。死气你破译得怎么样了？还有亡者之壤呢？用完了吗？用完以后怎么办？” 在正常教学过程中，伊莱不会显露出自己与死亡大人相关的手段，莉莉想学都没地方学。但其他学员不在的时候，他不会有这种顾忌，莉莉偷师就方便多了。 莉莉麻溜地跑了回来，狗腿子地跟在伊莱身边晃悠，“老师，我非常愿意为您效犬马之劳！” 刚才发生了什么？不重要。她方向感不太好，跑错了很正常。 伊莱懒得跟她计较这些细节，主要是计较了也没用。 他干脆丢下一句话，“明早四点，来办公室找我。” 针对来得这么快的吗？这个时间点的恶意太大了！ 莉莉极力争取，高呼道：“老师，睡眠不足，影响身心健康……” 话音未落，伊莱已经不见踪影。 莉莉只能遗憾叹气。可惜了，伊莱不识好人心。 她说这些是为了她自己睡个好觉吗？当然不是！ 这家伙常年脸色难看、心情躁郁，肯定跟睡眠不足有关。她这是为他着想！ …… 翌日。 伊莱的办公室响起敲门声。 伊莱开门一看，嘴角顿时一抽。 门外站着两个鬼影。 一个是塔灵。 它到成日在创研会指点江山，实则为游手好闲，莉莉就把它捎上了。 莉莉不是傻白甜。就算知道伊莱来第一学院是无恶意的，她也得防着一手，免得哪天备课、备着备着她就真躺棺材里了。塔灵是很合适的“第三方”。 另一个比塔灵更有“鬼味”的，无疑就是莉莉。 她眼底青黑，脚步发飘，头顶上仿佛凝聚着化不开的浓浓怨气，拖长的哈欠声如同怪物的悲鸣。幸好宿舍区的隔音效果不错，不然很可能又会衍生出各种宿舍怪谈。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第一学院吗？ 莉莉不太想见。 她是被塔灵拖过来的。 “莉莉同学，麻烦你注意一下形象问题。” 看到了他，连眼睛都不睁一下，这合适吗？ 莉莉闭着眼睛，“伊莱老师，你不知道吗？” “什么？” “这个学院流传着一个失眠女的故事。曾经有个女孩很困，但她被要求不能睡觉，她就困死了，变成了怨灵。一旦被她的眼神扫到，就会陷入困倦却无法入睡的绝望中，生生熬死！” 莉莉嘴巴一张就是编。 “老师，我恐怕是被感染了。但，所有的怨气由我来承受！我绝不会睁眼，把这股怨念传染给你！” 伊莱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他是个严肃的人，但遇到莉莉这种戏精，他真的有点绷不住。 伊莱递了个杯子给塔灵，“给她灌下去。” “老师，你准备在我困死前毒死我吗？”莉莉一个激灵，清醒了不少，撑起一条眼睛缝。 咖啡的香味飘来，莉莉松了一口气：算他做了个人。 “老师，有牛奶吗？” 伊莱面无表情，“没有。” “糖？” “没有。” “老师，放心，下次我给你带一些，绝不会让你出现生活物资上的匮乏。” 伊莱额头的青筋跳啊跳的，“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需要！我是让你清醒清醒，不是让你来享受享受。” 这家伙，要给自己带就直说！ 偏偏还好意思厚着脸皮用这个给自己表功！ 伊莱也是服了她的。 莉莉小声哔哔：“可是老师，纯黑咖喝起来太命苦了。” 伊莱一滞。 你才命苦！这种比喻会让人觉得咖啡难以下咽的好不好！伊莱忽地感觉熟悉的咖啡味没由来更苦了几分。 他没再反对莉莉试图改善咖啡风味的想法。 只是等她的眼睛稍微又睁大了一点，看起来清醒多了，伊莱才敲了敲桌面。 桌面上应声浮现了一幅大陆地图，上面有多个特殊标记点在闪烁光芒。这些标记点，既不是山川河流的位置，也不是历史国度或势力的分布。 “它们都是可能存在的大型坟场的标记点。红色的代表已探索，白色的代表我也没去过。” 来第一学院前，伊莱就在探索这些特殊的埋骨之地。 他的亡者之壤的原材料就是从中某几处挖掘出来的。他显然不可能为了授课丢下自己真正的研究。 而在某个时间段，死去很多人，通常也意味着这是【某个历史节点】，正好用来给学员们上课。 “不要以为这个时间点找你过来，是故意折磨你。凌晨是死气最为活跃的时间段，最适合探索，也最容易采集亡者之壤的原材料。” 主打一个研究和备课两不误。 莉莉只能说：幸好这是个西幻世界，放在鬼片世界里，伊莱活不过开头五分钟。 “现在，用你已有的魔法史知识，选一个可能适合作为备课内容的未探索过的白色标记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0章 第180章 莉莉看着眼前乱麻似的标记点, 感觉头皮发麻。 她能喊出每个标记点可能对应的“坟场”吗？ 她不能。 别说她魔法史一般，哪怕艾薇儿在，也一样抓瞎。 别说只是看地图了, 哪怕到了实地, 也未必能直接看出它的历史成因。 就像魔法史寻踪的上节课和上上节课, 掌握的线索有限, 他们看到了废墟，照样一头雾水。等到后来探索深入，加上怨灵主动吐露的信息, 他们才将那片废墟与魔法史结合在了一起。 既然莉莉不知道标记点对应的是什么坟场, 让她用魔法史分析去哪里更好，就是空谈。 莉莉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到伊莱那戏谑中带着嫌弃的表情：菜！ 第一学院的教学水平，一届不如一届。 就这, 还是艾玛女士的继任者？ 如果说凌晨四点找莉莉不是故意刁难。那现在绝对是！ 瞅准机会就让她“认清自我”, 直至道心破碎, 这是非常符合不死人规则的打压方式。想想看, 一个道心破碎的家伙, 还敢跟伊莱斗智斗勇吗？ 但莉莉很想说：这一招对我没用, 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我就是太优秀了，才会被打压。”她自信地捋了一下自己散落下来的头发，“为我花这么多的心思, 辛苦你了。” 伊莱：…… 他都不知道该说这家伙是自信还是纯脸皮厚。 这时候，莉莉拍了拍脸颊, 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伊莱的要求很难实现，不代表她没有别的法子。 方法一：抄伊莱的答案，找他选标记点的规律。 该方案失败！ 按莉莉的想法, 进行这种探索，按区域一路推进即可。要么从无尽海向四周辐射，要么从南到北、从西到东。 可面前的地图上，红色标记点和白色标记点互相混杂，无明显规律。 莉莉怀疑，伊莱是不是每次决定探索目标前随手丢个骰子，选到哪就是哪。 “老师，我可以先问问你的探索规律吗？”她忍不住问。 你自个儿都是漫无目的地探索，轮到我，好意思提这要求、那要求的么？ “别想从我这儿套答案。”伊莱耸耸肩，“以前我又不需要备课，当然不用这么麻烦。” 这叫适应第一学院的高标准。 莉莉无奈望天……花板。伊莱举一反三的能力很强，想套路越来越难。 但不慌，她还有方案二。 别忘了，她是有外援的人！ 莉莉悄悄给塔灵使了个眼色：靠你了！ 塔灵眨巴眨巴眼，把手一摊：它的魔法史储备充足，但对应的坟场是哪一个，它也没有相关知识储备，很难给出一个靠谱的分析结果。 这么明显的眉来眼去，伊莱自然看到了。 他嗤笑一声，“你指望一个脑容量有限、腿又短的灵体给你答案？” 伊莱觉得自己只是在阐述事实。 腿短，说的是塔灵不出门。数据库再充足，你都没真正见识过，怎么敢自称懂行的？ 脑容量有限，指的是灵体终究只是灵体，很难有人类一样灵活的思维模式。 就像那只被莉莉坑进血影机甲中的怨灵，虽有了难得的清醒时间，却还是很蠢。但凡是个正常人，早就摸索出那件魔导具的正确用法然后逃之夭夭了。 塔灵的智慧程度肯定超过了怨灵，但也就那样了。 可伊莱自认为的大实话却是结结实实地把塔灵给得罪了！ 对比一下塔灵第一次见到克里斯他们的态度就能发现，塔灵对伊莱的态度算是很客气了。 虽然伊莱不是创造它的传奇之一，虽然他正处于虚弱期，虽然无尽海和圣城不太对付，但对一位传奇保持敬重，是塔灵早就存在的逻辑。 换做以前，塔灵还是只老实灵的时候，伊莱说这些，它未必会有多余的反应。 不可冒犯传奇的底层逻辑仍会生效。说不定还会来一句“您批评得对”。 然而，塔灵早已不是过去的傻白甜了。 以为它跟着莉莉“深度学习”是白学的吗？ 给你面子的时候，你是死亡大人。不给你面子，就是一个掉阶的可怜鬼，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塔灵一怒之下……却没有对伊莱哔哔。 它低调地凑到了莉莉身边，低语道：“适合备课的点，我不知道。但适合坑死他的标记点，我知道！莉莉，要不要干一票？” 它是不清楚每个标记点的情况。但它有那种绝地的资料，再跟眼前的地图对比一下，筛选出一两个重合的危险重重的标记点，让掉阶的伊莱有去无回，那是有可能的。 莉莉都惊呆了，“我记得你有不能伤害人类的基础条例？” 当初在荒芜之地面对黑魔法师，塔灵都没动手。 一方面是因为它没有战斗力，另一方面也是规则所限。 “我不动手啊，是你动手。”塔灵现在对规则的理解格外灵活。 见莉莉好像意向不大的样子，它继续撺掇，“莉莉，他对你这么不客气，你说这能忍吗？我都替你感到生气！” 虽然塔灵的话乍一听很让人心动，但莉莉还是很清醒的。 “你说，他都得死的那种绝地，我们能活吗？” 她得防着伊莱对她下黑手，却也不得不承认，伊莱是探险时的保命底线。他没跟圣城翻脸，放任自己去死的可能性就很低。 “我是能活的。”塔灵耿直地回答。 它死了还能在魔法塔重生来着。 莉莉危险的视线朝它扫射过来。 它马上改口：“好吧，先留着他，等你晋阶。” 塔灵的语气明显有些遗憾，但态度也很坚决：我跟你是一伙的，放心，绝不单独抛下你！ 而此时，沉默的伊莱已经退出了自己的办公室，把空间留给了一人一灵。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更加错乱。 伊莱没怎么跟塔灵打过交道，但对它的性质有些了解，这塔灵明显不对劲！ 他在疯狂给圣城守护、艾玛女士等人传讯：还睡什么睡？你们养出来的塔灵不能要了！ 让这种塔灵主导魔法塔，是魔法塔大危机！圣城大危机！甚至是整个魔法文明的大危机！ 众所周知，伊莱性情冷淡，与他无关的事情，他多扫一眼都嫌多余。但此刻，他心中油然而生一种责任感。 魔法界的未来，竟然要靠他来拯救！这是伊莱自己都没料到的发展。 然而，消息石沉大海，无人搭理。 得亏现在的传讯体系没有拉黑功能，不然他已经躺在几位传奇大人的黑名单里了：半夜摇人、扰人清梦的，都得死！ 伊莱对这个怠惰的魔法界很失望。 “伊莱老师？你还好吗？”莉莉探出一个脑袋，关切地问。 总感觉这位的精神状态堪忧。一会儿好像突然燃了起来（莉莉不懂他在燃什么），一会儿又好像特别丧气。 就当这是掉阶后遗症好了。 “老师，别把塔灵的话放在心上。它跟您一样，有时候嘴巴有点坏，但心是好的。” 伊莱盯着莉莉看：就问，这话是在明着骂他呢？还是在拐着弯儿骂他呢？ 他淡淡道：“那你搞错了，我的心也是坏的。塔灵的确跟我一样。” 嘴坏心也坏！ 莉莉掷地有声：“老师，能觉得自己不够好，那就坏不到哪里去！塔灵跟您一样，它可能有一些恶念，但经过正确引导，它已经答应不会乱来了！” 伊莱就更绷不住了，“你确定那叫【正确引导】？！” 别以为他没听到这两人在商量什么。塔灵只是同意押后，根本没打消坑人的主意好吗！ 伊莱当然不怕这两只狼狈为奸，可他觉得有必要把话说清楚！ 莉莉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它今天不会乱来、不会误入歧途，不就达成沟通目的了？能形成有效沟通的，就是正确引导。我命令它不许对你出手，它根本不听我的，这话听着很对、却不起效果，能叫正确引导吗？” 伊莱有点恍惚了。 是这样的吗？ 好像有点道理……个鬼啊！ 他知道为什么塔灵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受她荼毒的灵体能正常才怪了！ 伊莱无比心累，干脆转移话题，“选好标记点了吗？” “当然。”这也是莉莉出来慰问伊莱的原因，免得他误了正事。 虽然最开始的方法一和方法二都不太可行，但受塔灵启发，莉莉用上了排除法： 根据塔灵的资料库，先把那些绝地、险地排除掉，这对先期课程来说，难度太高。 那种在魔法史上都留了明确的说明，且与血腥、惨烈、残酷相关的战役、仪式等的地点，排除。这种地方哪怕不在已知的绝地记载中，也肯定凶险无比。 做完排除筛选，剩下的就碰运气了。 她不能交出一份白卷，丢不起那个人。但她也不指望选中某个标记点，那就是个完美的备课点。 “我们总得做实地考察吧？如果我看地图就能完美匹配备课点，那干脆让我来上这门课好了，还用得着你？” 莉莉理直气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1章 第181章 “不好, 快跑！” 莉莉和塔灵疯狂逃窜，将嘈杂的脚步声甩在身后。 这儿是北帝国边陲。 十多分钟前，他们顺着选好的标记点来到这里。 伊莱对莉莉交出的答卷的评价为：非常一般。 但他也没有在标记点筛选上再做刁难, 就按莉莉的选择法来了——伊莱不得不承认, 这家伙的魔法史水平就像史, 但脑子转得的确快。 山脚下有零星灯火, 不过伊莱没有朝那边多看，只是随手打了个响指，死气顺着指尖冒出, 往某个方向指引而去。 之前办公室中呈现的是整体地图, 可到了现场后，更具体的方位还需再行探测。死气很容易与同源气息产生感应，这一步对伊莱来说也是小问题。 他迈步跟上死气的指引，莉莉却仍站在原地。 “发什么呆？赶紧跟上！” 莉莉快步跟上, 又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伊莱老师, 这么近的地方就有人烟, 说明这个标记点选得不好。咱们可能得另选去处了。” 伊莱瞥了她一眼, “这跟人烟有什么关系？” 莉莉有理有据地分析： “大量的死气以及对死亡的不甘的交织, 很容易诞生怨灵，甚至可能引来食腐类魔兽，不适合正常人生活。附近有人烟, 说明不存在这些情况。我说得不对吗？” 伊莱脚步一顿。 呃，他以前探索的时候从来没关注过附近有没有住户, 也没总结过相关规律。反正他不会跟他们打交道。 莉莉说的，乍一听还挺有道理。 但伊莱能承认自己连个外行都不如么？ 他神色从容，“你说的并不绝对。随着时间的推移, 沧海桑田，有些坟场可能被埋进地底深处，有的可能在江海之下，危险自然不会外露，生活在周围的人没发现问题很正常。” 就像上一个遗址，藏于地下洞窟中。 那附近是无人居住的荒山野岭，可真要有人住在地表，也不会发现什么，最多感觉这片区域较为阴冷。而荒山较为阴冷，其实也挺正常。 莉莉想了想，是这个理，她的经验还是少了点，便没有多说，继续跟着伊莱往前走。 丝丝缕缕的死气渗进了山体中，前路不通。 伊莱朝莉莉和塔灵抬了抬下巴：又到你们表现的时候了。 现成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塔灵无辜地抬起自己连手指都没有、近乎透明的双手给他看：你指望我用这个给你挖穿山体？ 这方面莉莉就比塔灵靠谱多了。偷奸耍滑的事情，她是不干的。 莉莉老老实实地掏出了几个氢气弹。 “老师，我只有这个。” 伊莱交代她干啥，她就干啥。 唯一的问题是，最后能炸出隧道来，还是会炸塌山体，有点难说。 莉莉希望能有个懂工程的朋友帮她算一算受力点和冲击力。毕竟，她没有深入研究过工程学。 伊莱额角的青筋又开始活跃了：你还不如跟塔灵一样推拒呢！ 他算是看明白了，很多时候，莉莉的老实、听话意味着更大的灾难。让她动手，自己可能省力，但通常会更费心。别问，问就是亏麻了。 莉莉不是第一次用氢气弹。伊莱对这玩意儿的特性也有所了解，深知她这几发下去可能造成的后果。 哪怕这里真的有合适的备课点，被炸一炸，也剩不下什么东西了。 时间和自然没有抹去的存在，在充足的火力面前，也会荡然无存。 伊莱恶声恶气：“没人告诉过你，开辟通道最简单的方法是运用土系魔法吗？” “没有。”莉莉实诚地举了举手上的氢气弹，“我见过的绝大部分简单方法，就靠这个。” 在现代，开山修路，都靠炸。甚至连盗墓贼都进化了，谁还只靠洛阳铲一铲子一铲子地挖啊？太古早了。 当然，现代没有土系魔法，这另当别论。但炸出一条通道来，的确符合莉莉的固有认知。 扯淡呢吧！伊莱很想把第一学院的导师都提溜过来问问：到底是哪个不靠谱的给她灌输了这种错误认知？ 能不能有点专业素养？！ 学员一届不如一届，导师也是！ “这是……”错误的！ 伊莱正要开口纠正，却又忽地顿住。因为他发现，如果不考虑挖坟，如果不考虑爆破后果，这法子好像没毛病。 尤其是遇到危险时，考虑通道的美观性、稳定性毫无意义，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达成目的，才是最重要的。下一秒通道坍塌，说不定还能帮人拦住追兵。 伊莱对魔法有自己的坚持。虽然这法子不符合常理，可他也无法昧着良心说这就是错的。 伊莱欲言又止、如鲠在喉。 这就是妥妥的歪路，比单纯的【错误】更让人难受。 错误是可以纠正的，而歪路，很容易一条路走到黑，还会让她觉得这路真宽敞、真好走，都没人跟她挤。 塔灵黑化的根源在莉莉。莉莉走歪的根源，恐怕跟学院派脱不了干系！ 他就知道，学院派不行，只会误人子弟！（第一学院的艾玛女士以及众导师狂打喷嚏。） 伊莱做了个深呼吸，不再对莉莉之前学到的东西做出评价。 他简单干脆地下达指令，“以后在我的课上，或是跟我出来的时候，必须按我的要求来！” 莉莉的氢气弹或蒸汽弹以及其他爆破物都被禁用了。 她得用正经的土魔法开辟通道。 莉莉挠头，“土系魔法？我不太擅长……” 初阶堆土术她当然掌握了，可靠这魔法刨坑得刨到什么时候去？但说着，她的眼睛忽然一亮，“不对，我有个擅长的！” 重力术和反重力术其实就可以归为土系及其衍生魔法！ 这两个魔法的应用前景比莉莉想象中更广！ 在加倍重力条件下，可以将土石压缩。只要控制好四周的重力场变化，“挤”一条通道来，问题应该不大。 莉莉抬手施法。山体隐隐震颤，他们面前的山石则往四周挤压排开，形成规规整整的通道。 伊莱挑眉，眼神闪动：好吧，这家伙坑归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两人一灵顺着开辟出来的通道往前走。 塔灵东张西望，“我没感应到怨灵的存在。” 其他灵体都可以算是它的同类，它对同类的气息还是很敏锐的。同理，怨灵对它这种实为“叛徒”的同类也应该极为敏锐，若有怨灵在，早该第一时间冲出来清理门户了！ 但，没有。 这份“干净”，伊莱也感受到了。 死气浓郁，但怨气很少，看来，此地是收集不到亡者之壤的原材料了。 伊莱一心研究，不会细想其他事情。但莉莉的思维一向很发散。 她问：“什么地方符合死气浓郁但怨气少的条件？” 伊莱一愣。 一旁，塔灵扒拉着一块残破的石碑、不、准确地说是墓碑，给出了回答：“公墓。” 正常被安葬的灵魂，哪有那么多怨气？但又很巧地符合死亡人数多的特点。 莉莉开辟通道的动作卡住了。而没有了山体震颤声的干扰，她听到了一连串脚步声。 “该死的，盗尸贼又来了！很好，这回总算把人逮了个正着！” “他们进去了？快堵住他们的出入口！” “……” 更前方，好像根本不需要莉莉开辟通道，本身就有一个个坑洞。 莉莉震惊地看向伊莱：她以为伊莱的标记点都是历史相关的坟场，原来他连这种近现代的坟墓都不放过？ 这明显不是可以随便挖的东西啊！ 道德在哪里？伦理在哪里？ 艾玛女士是否知情？ 莉莉感觉自己又知道得太多了！ 伊莱显然看出了她在怀疑什么，不得不澄清事实：“近现代的坟场不是我的目标，它们甚至没有积累形成死气。不会出现在我的地图上。” 这次是运气不好，旧墓群连接着新墓群。 前方外围山体才是新墓群，而他们是从后方进来的，也没注意到前方外围山体上的连绵墓碑。而死气的指引明显不是新墓群，而是已经被掩埋进层层山体内的旧墓群！ 莉莉一拍额头，回想起了被她忽略的疑点。 这个时代没人熬夜刷手机，这个时间点、荒郊野岭的还亮着灯火，其实不太正常。但山下有守墓人，守着灯火长明的传统，就说得通了。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莉莉有点着急。 伊莱却还是很淡定，“怕什么，盗尸贼跟我们又没有关系。” 前方那些坑洞跟他们无关。他们本来都没准备过去。 莉莉大喜，对哦，自己这边还有一位传奇！ 传奇说的话，一般人会质疑吗？北帝国也得给个面子。 莉莉就说：“老师，一会儿你跟他们解释一下？” 伊莱摇头：“我不跟人打交道的。” 莉莉：？ “你觉得他们抓得住我吗？”伊莱问。 就算被抓，那也是莉莉和塔灵被抓。 “另外，我，只是个普通导师，你，第一学院校长预备役，它，代表圣城魔法塔的塔灵。你们说话更有分量，我觉得北帝国也不会对你们太过苛责。” 不会太危险是真，可她和塔灵，不，第一学院和圣城就要丢大脸了啊！ 莉莉瞪大了眼睛：这样甩锅合适吗？ 伊莱把手一摊，“他们是被你的魔法动静吸引过来的。” 这本来就不是他的锅。 莉莉藏在背后的竖中指的动作摆到前面，灵活切换成了竖大拇指：算你狠。 她与塔灵对视一眼，一人一灵毫不犹豫地扭头就跑！ 前方肯定被堵死了，不过守墓人以为他们是从前方进来偷尸的，后方的原路才是安全路线。 追兵喊道：“前面有人！快追！” 伊莱靠在隧道的角落，也不着急逃走。因为，他有信心不被人发现。就像此时，追兵离他很近，但都匆忙追跑路的莉莉和塔灵去了。 可就在这时，一道光明魔法打在了他身上，让他耀眼就像探照灯。 追兵缓缓地转动脖子，看向了伊莱。 伊莱：…… 莉莉回头，粲然一笑。 遇到麻烦，跑得快不是要义，跑得比队友快才是。 ——塔灵听莉莉说过这一理论，现在的它鬼精鬼精的，可不想把莉莉惹毛了，当这个倒霉队友。可伊莱明显没有这种自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2章 第182章 “莉莉！” 有只手搭在了莉莉的肩上。 莉莉浑身一抖, 但看到是艾薇儿，又松了一口气，“是你啊。” 艾薇儿狐疑地看她, “怎么了？” 她这惊弓之鸟般的状态, 明显不正常。 莉莉摇头, 不欲多言。最近, 她要保持绝对的低调！ 可艾薇儿多聪明啊，根据自己的情报网，也能猜它个七七八八。 “我听说你去给伊莱老师当备课助手了, 他是不是偷偷虐待你、还威胁你不能说出去？” 那一定是惨无人道的身心折磨和心理操纵, 才会让她性情大变！ 莉莉还是摇头，“暂时没有。” 但等她被伊莱抓到，那就不好说了。 虐待不是过去式或完成式，但很可能是将来式。 前两天, 伊莱自以为是地隐藏自身气息, 却被莉莉打上了一记“高光”, 然后不出意外地被拷走了。 莉莉和塔灵趁机溜走。 伊莱没有自报传奇魔法师的身份——丢不起那个人！ 面对讯问, 他一直保持沉默, 可能是因为他还处在难以置信、怀疑人生的阶段中。 我是谁？ 传奇。 我在哪儿？ 大牢里。被关着。 ——假的！肯定是假的！眼前一切都是幻境！ 莉莉和塔灵溜走后, 没有回来亮明身份捞人。他们的背影被看到过，过去主动亮明身份，那不是白跑了么？ 但莉莉很讲良心地第一时间联系艾玛女士。 艾玛人都麻了, “你说谁被抓了？” 哪怕莉莉被抓，都比伊莱被抓更合理好吗！那家伙这么多年白混的？ 艾玛赎人的过程很顺利, 没出任何岔子。 莉莉他们开辟的通道和盗尸贼挖坑洞的手法不一样，这是客观事实。 再加上艾玛这位传奇作保，澄清了误会, 他们的目的跟新鲜尸体无关，只是在探寻遗迹时误闯。 帝国守卫干脆地放人了，“之前我们就怀疑不是同一拨人。可他什么都不肯说，我们只能先关着。” 若非如此，他们可能早就上大刑了。你不说话就能不认罪吗？（也幸好没有用刑，不然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当然，听说伊莱是无尽海来的魔法师后，守卫也理解了他的沉默。那边的人有点怪脾气很正常。 守卫只是提醒道：“以后做这种遗迹探索，最好提前跟附近的守卫队沟通报备，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伊莱被放出来的时候，身上凶光大盛，各种强杀伤性的魔法交织，又因属性相斥碰撞出各色弧光。 “那家伙在哪？！” 毫无疑问，伊莱问的就是莉莉。 不过那时候莉莉早溜回学校了，美其名曰：她是学生，还得照常上课。 对于这件事，莉莉是很理直气壮的：你不仁，怎能怪我不义？ 可她也知道，伊莱很可能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恼羞成怒之下，杀人灭口是基操。 实力不如人，莉莉只能苟一点。 先躲着伊莱，等他自己冷静冷静。等他明白这也是重要的人生阅历，应该能想开一点吧。 这事儿莉莉不能宣扬出去，哪怕是艾薇儿，她也不能说。她敢肯定，一旦走漏风声，她必死无疑，艾玛女士都保不住她的那种！ 见莉莉一脸沉痛，却咬死了不说，艾薇儿就明白她的意思了：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艾薇儿果断转移话题，帮她放松心情。 “莉莉，你可能不知道，最近盗尸贼特别猖獗！连死人都偷，太不讲究了！等我稍微空一点，人还没落网的话，就去参加追查！你要一起不？咱们可以平分悬赏。” 这跟莉莉平日里的学业任务不太一样，去试试，说不定能转换心情。 可放松是不可能放松的，莉莉心中一跳，“盗尸贼？” “对。有些家属会在死者身旁放些财物下葬，这是财路。还有尸体本身，也是财路。” 盗尸贼这行当自古就有。近现代对正规墓地管理稍微严格了一些，倒是少了很多，真正有本事的，看不上这点。没想到最近又冒出来一批。 艾薇儿报出了北帝国几个边陲小城的名字。 莉莉前两天去的地方只是其中之一。盗尸贼不只是在一个地方活跃。 “这批盗尸贼有点本事，帝国守卫出动了，都没抓到人。”艾薇儿摩拳擦掌，捍卫帝国风气，她责无旁贷。 莉莉追问：“就这样？” “不然咋样？”艾薇儿觉得莉莉的问题很奇怪。 莉莉安心了。 很好，帝国守卫的嘴很严，即便艾薇儿的权限很高，也没听说伊莱的事情，说明此事被严格保密了！ 也幸好艾薇儿参与抓盗尸贼的行动是将来时，否则，莉莉他们前两天撞上艾薇儿带人追捕，那就尴尬了。伊莱的灭口名单中很可能会再多出一人。 “不过我听说，前两天帝国守卫抓到了嫌疑人，嫌疑人是圣城这边过去的。” 艾薇儿这话让莉莉刚放下去的心又猛然提起。 “可调查发现是抓错了，人也放了。” 莉莉小心翼翼，“还有呢？” “还有什么？没了啊。这就是我目前掌握的情报。” 莉莉擦了擦额头冷汗：好险好险。 艾薇儿的小道消息还多着呐！ “咱们学院也有见鬼的事情！对了，莉莉，你没去上水魔法精讲和荒芜之地探秘，是么？” 莉莉点头。 若按伊莱说的，她需要对无尽海导师开的课程进行了解和考察，那这两门课莉莉也得去上，但两门课的上课时间跟她现有的课表冲突了。 之前她就跟那两位导师打过了招呼，没有去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那两位答应得很痛快，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听说伊莱备的近乎半学期的课被莉莉一节课“报废”后，他们巴不得她不去！他们可经不起她祸祸！让伊莱顶在前面挺好的。） 见艾薇儿提起来，莉莉紧接着问：“这两门课是又出了什么问题吗？还是说，他们的最新授课模式没调整？” 之前广播站请愿信的火力主要集中在伊莱身上，没怎么针对其他两位导师。 可这两位不傻，很清楚学生们折腾这些是什么意思。如果还玩【不坑死学生不罢休】的那一套，骚扰轰炸早晚会轮到他们。 连伊莱都调整授课模式了（他调整成不针对别人，只针对莉莉），另外两位导师也没必要坚持原来那一套。 “调整是都调整了。”艾薇儿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但，那是超乎所有人想象的调整。” 据说，最新一节课，这两位导师都没上魔法理论或实践的正经内容，只上了道德教育课。 【和队友一起遇到危险，该怎么做？】 对于把队友当诱饵、抛下队友跑路等的卖队友行为，两位导师进行了严厉批判。 当时课上的学员们差点怀疑走错了教室。 课后，艾薇儿消息灵通，第一时间听说了这咄咄怪事。 “我寻思着，学院派的道德水平不是比他们高多了？他们竟然还操心起了咱们的道德水平，这里面可能有问题。” 艾薇儿摸着下巴，像模像样地分析。 莉莉缩了缩脖子，咋办？她怀疑她就是那个问题。 “可能性一，艾玛女士做出了硬性要求，让他们不能用他们奉行的丛林法则带坏学员。” “可能性二，他们想用高标准限制学员，用低标准放纵自己。学员被道德束缚住了，有些事情不好意思干，他们却肆无忌惮，那我们就亏麻了啊！” 莉莉一脸认真地给艾薇儿比了个大拇指，“分析得太对了！咱们可不能掉进他们的陷阱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3章 第183章 一只手搭在了莉莉的肩膀上。 莉莉以为是艾薇儿去而复返, 头也不回：“咋了？是忘了什么事情吗？” “嗯。算账。”伊莱的声音带着凉意，刺得莉莉一个哆嗦。 她仍是头都不回，撒腿就跑, 那叫一个果决。结果一头撞在了空气墙上。 该死, 这熟悉的套路！ 莉莉心里骂骂咧咧, 一扭头, 脸上却焊上了乖巧.jpg的表情。 “原来是伊莱老师啊，好久不见，疏于问候了！但抱歉, 我着急去上下一节课……” “我看过你的课表, 今天没别的课了。走吧，去我办公室一趟。” 伊莱手中，竟也有一柄魔法杖。可跟寻常的硬质魔法杖不同，伊莱一挥, 那银白魔法杖便如游蛇一般迅猛地“牵”住了莉莉的手。 莉莉盯着自己被铐在一起的双手手腕, 瞠目结舌, “这、怎么这么像枷锁？” “哦, 你认识啊？我以为你不认识。” 莉莉：…… 这阴阳怪气的成分委实有些重了。 “这是我前两天才得到的灵感, 命专人定制的。遇到危险, 方便大家守望相助，尤其是在错综复杂的地势环境中，也不至于突然走丢了谁。你看, 它就能避免你在学院里迷路。” 伊莱是用一本正经的语调说这些话的。不知情的人听了，只会以为这魔法杖很有用！ 可莉莉觉得他字字句句都意有所指。 她被捶得腰杆都弯了几分, 安静如鸡。 伊莱偏不放过她，“你觉得我说得不对吗？” 莉莉谄媚，“怎么可能？您说得太对了！您这设计思路, 谁看了都得说一声高！” 然后，她的声音又弱了几分，“唯一的问题是，它的样式容易让人误会。这是学院，影响不好，您说对不？” 莉莉心里暗叹：还好这个世界某些产业还不够发达，不然还可能让人误会成某些小玩具！ 她一片红心，都是为伊莱考虑，“老师，我的名声无所谓，但我不能让您的名声受损！” 可她不提名声还好，一提这个，伊莱就更来气了！ 跟莉莉呆在一块儿，他还有名声这种东西吗？ 以前的死亡大人凶名赫赫，谁见了不是敬畏有加？这才是他想要的名声！ 现在呢？掉阶的死亡大人、被抓去蹲大牢的死亡大人……哪个是好听的？ 也就这些事情没传扬出去，没有跟传奇魔法师死亡联系在一起，不然他都有去跳无尽海的冲动了！ “呵呵，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啊！” 伊莱面上带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但，我也向你学到了重要的一课，名声是身外之物，连你都看得开，我又何必在意？” 莉莉暗戳戳地翻了个白眼：你要是真的看得开，就不会这么生气。 可这种大实话是万万不能说的。看伊莱这样子，似乎铁了心不改魔法杖的样式了。往好处想，这好歹不是五花大绑对不对？ 莉莉没再叨咕。万一声音大了，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她也丢脸——她奉行的原则就是，人不能被脸面所累，但能有个好名声的时候，尽量还是维系一下。 莉莉谨慎地看了看四周，把袖子拉下来了一些，遮住手腕的“锁链”。又拿出一本书摊开在手中。 远远看着，就像一个在路上仍不忘钻研学问的好学生。 这，就是人设。 伊莱嗤笑一声，就知道这丫的花头多！ 可他也没掀了莉莉的老底。 莉莉说的没错，引来其他人的围观，他也嫌丢人。他的目的是让莉莉体验一下那种被拷走的紧张绝望。莉莉想遮掩，他就达成了目的。 伊莱的办公室。 门无风自动，正要关上，却被莉莉用一只脚死死抵住。 莉莉一脸认真，“老师，女学员进男性导师办公室，不关门才符合学院条例。” 伊莱淡定地看她垂死挣扎，“如果我要对你动手，门开不开无所谓。只要我想，你觉得会有动静泄露出去？” 莉莉讪讪住脚。 “现在，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您英明神武、宽容大度，大人不记小人过……” “下一个。” 抱歉，这不是他的人设。 “我是艾玛女士的接班人。” “下一个。” 惹急了他，艾玛本人在这儿都得翻脸！ “你被抓那天，其实我们一直跟着你。” “你是想说你们其实很讲义气，没丢下我不管，我该感恩是吗？”伊莱双手抱臂，冷笑连连，“下一个。” “不，我的意思是，塔灵有留影功能。我一死，留影就公布出去了。我活着，才能誓死捍卫您的黑历史。” “噗——”伊莱吐了一口老血，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她点啊点的，不断颤抖。 这让莉莉非常担心，他会不会一口气喘不过来就嘎了。 莉莉心中幽幽叹气。所以说，何必呢。伊莱不拿自己的小命说事，她也不准备提这件事，毕竟直接说出来有点伤感情。 可伊莱非要她说，她只能说了，看吧，最后受伤的还是伊莱自己。 “老师，您没逝吧？” 伊莱闭上了眼睛，眼角晶莹，不知道那是不是悔恨的泪水。 莉莉表示关切，“需要来个光明魔法吗？您知道的，这一系的魔法，我很擅长。” 伊莱却一个激灵：他知道，他可太知道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身子，完全看不出刚才那死气沉沉的样子，打断了莉莉的施法，“我好得很！” 他现在看到光明魔法、尤其是莉莉的光明魔法就应激。这太容易让他联想到不堪回首的往事了。 莉莉暗暗给自己点了个赞：一句话，帮伊莱起死回生，她这才是高水平的光明魔法师！光明属性俨然已经渗透到了她的骨子里。 莉莉继续信誓旦旦，“老师，你放心，我是个很有操守的人。此事绝不会从我这儿走漏半个字。” 艾薇儿跟她的关系不用多说，那是经过了金币检验的感情！这种情况下，她都守住了秘密。 想了想，莉莉又补充道，“当然，你自己说出去，造成二传十、十传百的效果，可别找我算账。” 按艾薇儿提供的情报，另外两位无尽海来的导师应该也知情了，所以才会上那种德育课。或许伊莱信得过他们，可莉莉跟他们不熟，自然不愿为那两位是否嘴严负责。 伊莱脸黑，“我谁都没说。” 他怎么可能主动把自己的黑历史说出去？ 这种时候甭管是无尽海人还是圣城人都一样，谁都别想知道！ 他只提了让塞斯他们在授课时加强德育建设的要求，却没说原因。 那两位自然是一头雾水的。因为按照守旧派的传统理念，遇到危险卖不卖队友，得看具体情况。不顾一切，只会傻乎乎地喊“同生死共进退”，也是一种愚蠢行为。 可伊莱稍微露了露身份。那两人立刻懂了：不理解，但照办。传奇大人的心思你别猜。 伊莱做了个深呼吸，冷静了不少。再这样下去，他觉得自己都要配得上【宽容大量】的评价了。 “暂时放过你，可以。但【誓死捍卫】的话，也是你自己说的。消息走漏，我第一个找你。记住，你的脑袋只是暂时寄存在了你的脖子上。” 莉莉惊喜，“那我是不是还可以再收一笔寄存费？” 伊莱一滞。 莉莉马上改口，顺带转移话题，“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老师，咱们还是聊聊下节课的课程准备吧。我们还得重新选择合适的备课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4章 第184章 有了共患难的基础（并没有）, 伊莱这支备课小队的凝聚力和向心力都得到了大大提升。 伊莱不再将备课当成折磨莉莉的捷径（他怕最后被折磨的是自己），直接给出了不少有用信息。 他展示的地图中，的确掺杂着一些像旧公墓群那样的【无效标记点】, 既不适合作为上课地点、也不适合搞研究。 但这不是针对莉莉用的。伊莱本人看的也是这套地图。 他之前总能直奔有效目标, 一是因为答案早就在他的脑海里。他挖坟相关的魔法史储备不是莉莉能比的, 甚至不是塔灵能比的。 当然, 就像伊莱自己说的那样，沧海桑田，有些地方早就不知道被时间洪流冲刷到哪里去了。他不是万能的神, 不可能预判每个标记点的情况。 他的“准确性”, 还要归功于无尽海擅占卜的传奇辰光大人，以及伊莱本人身为传奇的感应力。可现在，他失去了这两者的辅助。 “难怪……”莉莉恍然。 她怀疑过伊莱是故意的。 他对旧公墓群的存在表现得过于茫然，仿佛根本不知道会有这类无效标记点。但从概率学考虑, 这不合理。伊莱探寻过的标记点那么多, 难道就一个都没遇到过？ 演的吧！ 那后续他面对守墓人和帝国守卫的反应, 是不是也是演的？这从头到尾是不是他做的局？ 所以, 当追兵赶来, 伊莱一置身事外, 莉莉就毫不犹豫地卖了他。 后来他一脸懵逼地被抓，莉莉稍微打消了些许疑虑：这不像幕后黑手该有的做派。 但怀疑，始终有一点。 直到现在, 了解了伊莱选择标记点的方式，莉莉才相信这不是他故意挖坑。 伊莱无语, “你的心是不是筛子做的？” 他严重怀疑，把莉莉的心掏出来，会四面漏风。因为上面长满了心眼, 怎么补都补不好的那种！ 这家伙张嘴就是一个完整的坑人计划，可实际上他根本没考虑那么多！ 如果考虑到了……伊莱有点心动。 但很快，他赶紧把这念头逐出脑海：绝对不行。 靠照抄莉莉的坑人方案，他怎么可能坑得过莉莉？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莉莉则是两手一摊，熟练地甩锅，“这就是沟通的重要性。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只想着考验我，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早点说清楚，说不定不会有这一出。” 伊莱茫然：所以说，我被拷走得怪我自己咯？ 莉莉善解人意道：“当然，我没有怪你，你也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团队磨合期，出岔子很正常。这点容错能力还是要有的。咱们吸取教训就好。” 伊莱更加茫然：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的包容？ 他感觉要被莉莉绕晕了。 莉莉却不给他捋清逻辑的时间，迅速略过这一话题。 “这么说来，就算是你亲自出马，接下来想选合适的标记点，也没那么容易。得碰运气。” 她摸着下巴喃喃。然后又问： “伊莱老师，你以前去过的标记点，就没有适合作为上课地点的吗？” “有是有。但我不喜欢走回头路。” 说到底，来第一学院上课只是顺带的，伊莱主要是为了自己。 被他研究透了的地方，再反复去，有啥意思？这能应付教学任务，可对他自己的魔法研究毫无意义。 “ok。明白了。”莉莉陷入沉思，又拿出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伊莱却觉得她的反应有点奇怪，“你不劝劝我？” 莉莉头也不抬，“劝你什么？” “直接采用以前去过的、且适合作为教学点的地方！” “为什么要劝？” 这还用说吗？ 因为他们的目标和利益不一致！教学对伊莱来说是顺带的。而对莉莉来说，她只要作为备课助手完成任务即可，谁管你研究有没有进展？ “这样对你来说最省事！” 以伊莱对莉莉的了解，这家伙就是不肯吃亏的主儿，总能精明地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方案。 他已经做好莉莉对他死缠烂打，或恳求、或威胁他说出“标准答案”的准备了。 结果她压根儿没开这个口！ 莉莉抬头，诧异道：“你想啥呢？我说了，咱们是一个团队。你的个人意愿和目标自然也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损人利己，如有必要，莉莉不会手软。但这不是长久买卖。 她向来更奉行双赢原则。只要没有明显冲突，兼顾一下有什么不好？ “你，要不去做个检查？”伊莱怀疑她中邪了，下意识把手一摊，“事先声明，我可没有对你动手。有事别赖我。” 就她这性格，得罪了别人也正常。 莉莉：…… 她把纸笔一收，“那就按你认为的来，选以前的标记点好了。” 很好，这才是他熟悉的莉莉。 这叫什么来着？对，欲擒故纵！伊莱心里暗叹：差点又被她套路了！ 莉莉难得做一回人，他装什么矜持？就该学莉莉，甭管三七二十一，对自己有利的，都先答应下来！ 伊莱马上改口，“等等！我的意思是，你愿意按我的意思来，我很高兴。” 莉莉一边继续写写画画，一边说：“现在我们没有【占卜】和【传奇感知力】的辅助，但用其他方法填补空白就好了。” “你会占卜？或者增强气运的魔法？” 伊莱有点对莉莉另眼相待了：这类魔法就跟死亡系魔法一样，都很小众，能精通者寥寥无几。 莉莉敢自称“填补空白”，水平显然不低！ “我会个鬼。”莉莉实话实说。 她没学过这类魔法，最重要的是，太过玄学、太仰赖灵感的品类，她根本不是那块料，很可能感应半天也无法达到那种福至心灵、豁然贯通的境界！ 莉莉不懂玄学，但转换成概率，她又懂了。 “增设有效筛选条件，可以让结果更精确。” 把原来的【占卜】和【传奇感知力】都当成筛选条件好了。现在失去了这两种筛选条件，自然也可以另行增加其他有效的筛选条件。 “对了，新增的筛选条件需要建立在你的知识储备上。”这方面莉莉就不准备靠自己或塔灵发挥了，“你也得干活。” “可以。”这回伊莱答应得很痛快，没再毒舌两句莉莉或塔灵那可怜的魔法史学识。 他盯着莉莉的发顶，突然有些走神。 这时候他已经意识到，莉莉所说的【会考虑他的利益】不是欲擒故纵之类的套路，她真的在想办法这么做！ 莉莉早就哔哔过团队合作之类的话语，但伊莱一直觉得不能太把她的话当真，小心被坑得渣都不剩。 可现在，他忍不住想，也许她一直在真诚地跟他沟通呢？他对她有偏见，所以才造成了种种误会？ …… 莉莉把塔灵也薅过来干活了。忙活了好一阵，她整理出了两个核心方案。 “方案一，把你筛选过一遍的、可能合适的标记点，与外界情报系统相互对比印证。” 伊莱走的是避世的路子，完全不跟人打交道。 莉莉却准备反其道而行：从现世的情报着手，若标记点附近正好有聚居地，附近会不会有人受到过怨灵困扰？有没有人发现过异常？有没有显露一些特征特性？ 这其实是莉莉从上一个标记点的探索中得出的经验。 她跟伊莱擅长的东西不一样。 以伊莱原来的本事，不跟人打交道也没问题。但莉莉没必要放弃自己擅长的路线。 伊莱对此持怀疑态度，“普通人的情报网？他们真的能分辨出什么是真异常，什么是瞎编的或者只是生活不顺造成的假异常么？” 伊莱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 他见过有人腰酸腿疼不去看病，非要嚷嚷着某个地方有问题、导致自己被怨灵缠身了。 愚昧的人多得很。 莉莉的操作，会引入很多无效信息！ 这不会让筛选变得更不准确吗？ 可莉莉晃了晃手指，“民间信息驳杂是事实。但我们是有范围、有目标地搜集信息并印证，它不会再扩大范围。另外，别小看了民众的敏锐。” 莉莉根据伊莱以前探索过的标记点举例。 “你在圣城附近，去过的附近有人烟的标记点有三个，这三个标记点都在三流小报上有过异常传言。” 你觉得外界对那些奥秘一无所知的时候，也许他们的流言蜚语都迭代了好几轮了！ 记者们可不会错过这种有噱头的消息。 这只是圣城附近的案例。因为塔灵在圣城相关的数据库是最完备的。它可以直接帮莉莉检索印证。 伊莱无言以对。 “方案二，优先选择荒芜之地的标记点。” 伊莱未成传奇前，那肯定探索过荒芜之地。但他晋升后，同样受传奇不轻易进入荒芜之地的规则的掣肘。 他探索得少，从概率上讲，那里留存的有价值标记点就可能较多。 伊莱没想起这茬，因为他忘了自己现在不是传奇了。 “这是你难得不受限制的阶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5章 第185章 “我们是——” “团队！” 三只手搭在了一起, 包括塔灵的那只幽灵态圆手。 伊莱觉得这口号和动作都尴尬得让人抠脚。 若是在无尽海，打死他都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但莉莉非要说这叫仪式感，可以增强团队凝聚力。伊莱不情不愿的, 却也只能配合了。 就当是看在目前合作还算愉快的份上吧——短时间内, 他们已经按莉莉的第一套方案筛出了几个标记点。 伊莱负责提供精选过的标记点坐标。 莉莉找人搜集对应坐标附近的相关情报（艾薇儿、雷、学生会会长等人还有创研会、广播站延伸出去都是她的情报网）。 塔灵将信息聚合起来对比印证。 整套流程流转得非常高效顺利。 伊莱不得不承认：不跟莉莉作对, 纯粹在合作的时候, 那感觉很舒心。不用担心幺蛾子，也不用担心掉链子。 大家一击掌，代表以前的恩怨全消, 以后都是自己人了……才怪！ 一个早就废弃的驿站式集镇中。 “伊莱, 你混蛋！” 莉莉一边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一边疯狂逃窜。 “我也不指望你喊我一声【大人】，可连【老师】的尊称都被你省略了。换个导师，关你几天小黑屋都是正常的。幸好我宽宏大量, 不跟你计较。” 伊莱的风凉话幽幽传来, 可令人心塞的是, 莉莉找不到他的人在哪。 现在, 他们进行的是实地考察的步骤。 这个集镇在莱恩王国通往圣城的半道上。 据调查, 它以前就是因为两地之间的车马通行而建立, 后来发生了几起怪事，很多人宁可绕道而行，这条路连带着这个集镇就荒废了。 荒芜之地边上的那个无名集镇那么坚·挺, 屡屡遭遇兽潮等的侵袭都能幸存下来，那是因为无名集镇有它存在的必要性, 把它换到其他靠近荒芜之地的地方，结果都一样。 但莱恩王国到圣城的路并不唯一，这儿也不是官道所在。换条路就可以避免麻烦, 大家自然不会在这儿死磕。 一进集镇，莉莉就遭遇了怨灵的埋伏。 她习惯性地要把怨灵往伊莱那儿引，然后抓几个带路党。这一连招她熟得很。 结果一扭头，伊莱不见了。 他就防着莉莉这一招来着！ 正常授课时，伊莱不能躲得太明显，不能让大家对他的身份产生联想。 他还准备继续保守【死亡】这身份的秘密，只能让莉莉得逞。 可这里又没有外人在，伊莱怎么可能配合她？ 好好感受怨灵的“火热”吧！ 伊莱的心情格外舒畅。 他发现了，比起跟莉莉合作的愉快，他果然还是更喜欢看莉莉倒霉的畅快。 唉，以前他也不是这种人来着？为什么会这样？ 伊莱毫无诚意地反思了三秒。 莉莉骂骂咧咧，“你躲着怎么备课？你不干正事，那我走了！” 回头她就去艾玛女士那儿投诉一波：这位备课态度怠慢，毫无授课诚意。 伊莱坦然道：“我在备课啊。我正在测评课程难度。你的表现对这一维度的评估具有重要参考价值。” 莉莉无言以对。 她蹿出废弃集镇一段距离后，怨灵停止追击。这是很多灵体都存在的地域特性，它们只在一定区域内活动。 而这时，塔灵正揣着两只圆手，早就悠闲地在危险区域外飘着了，压根儿没往前冲。 合着，差点被追成死狗的只有自己啊。莉莉的表情有些危险。 塔灵见状，立刻奉上水杯，“莉莉辛苦了。” 它露出了一个非战斗人员式的和平笑容。 它可不是什么都没干哦，你看，这后勤工作、啦啦队工作，它都给安排到位了。 至于让它冲锋陷阵，那就别指望了。 早就说过的，它这种跟人类厮混的灵体，属于灵中叛徒，向来不受待见。再遇上疯狂的怨灵，它们搞不好放着莉莉不管，也要先弄死它！ 正常沟通更是想都别想！ 塔灵都不想承认它跟它们是同一物种。 莉莉瞅了瞅明哲保身的塔灵，又看了看根本不让自己沾边的伊莱，脑海中只剩一个词：乌合之众。 队友不靠谱的时候，莉莉的选择是—— 成为最不靠谱的那个！ 塔灵被吊了起来，就像鱼饵似的，在危险地带和安全地带的交界处不断来回晃动。这钓的不是鱼，是怨灵。 在塔灵的吱哇乱叫声中，莉莉令人安心（并没有）的声音响起，“塔灵，你放心，我一定让你充分实现灵生价值！谁说你只能当啦啦队，只能当后勤队员了？这是偏见！” 塔灵的眼睛都快变成荷包蛋泪眼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想当啦啦队，我只想当后勤队员？ 救命，它只是一只没有梦想的塔灵！ 塔灵手忙脚乱地给冲得最快的怨灵扣上了血影机甲。 莉莉的“钓竿”其实就连接在血影机甲上，这是上一堂魔法史寻踪之后完成的改良版，就是为了方便抓怨灵设计的。 这下被吊着的就成了怨灵了。塔灵慌忙退回安全区。 没有伊莱的威胁，怨灵被抓了也不会配合。但问题不大。莉莉就吊着它，四处乱晃。 莉莉把它当成了【伊莱探测器】：怨灵在哪个方向表现出恐惧状态，就说明伊莱在哪。她就继续往那个方向逼近。 虚空中一阵波动，伊莱躲不下去了。 然后，莉莉将伊莱当成【离心力】，将塔灵当成【向心力】，把剩下的怨灵都捆成了一团，让它们自发地以这两位为核心，开始不断狂奔转圈。 在它们的努力下，废弃许久的风车转动起来，带起了沉寂已久的水流，一些简单的机械开始恢复运作。 莉莉摸着下巴，“我这算不算解决了魔法界没有永动机的问题？奇怪，解决这个问题，配得上一个传奇的机会吧？怎么没有晋升感应？” 很快，她自己恍然了，“这永动机提供的只是机械能，不是魔法能。这不符合魔法世界的定位！能量转换没完成……” 如果它们转着转着不断转出魔力来，说不定她真就成传奇了！魔法，才是这个世界最重要的力量，传奇也是对魔法师的定位。 伊莱和塔灵面无表情。 他们没听懂莉莉咕哝的永动机、机械能等等是啥意思。但他们听懂了莉莉想用这个设计晋阶的意思。 他们第一次觉得，传奇，不应该只看实力，得看是否人道！ 莉莉显然与人道一词背道而驰！ 远远的，有人路过，看到转动的风车，以及那一片咔哒咔哒作响的怪声，赶紧催动车马，加速离开这儿。 “那地方又闹鬼了！” “快点快点！绝对不能在附近过夜，那边邪门的很！” “……” 废弃集镇又多了个邪门传说。 最后，伊莱无奈对这个标记点做出评价：难度太低。不适合作为备课点。 如果说上一堂课中的怨灵是被莉莉逼得怨气全消的话，那这儿的怨灵就是被她逼得怨气沸腾。 可她这一通祸祸，也是真的给怨灵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伊莱最担心的是：若他把这儿当成上课地点，怨灵见人就跑。你说学生们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误以为食物链关系已经改写了？到时就不是啥都学不到的问题了，是全都学茬了！ 误人子弟的事儿，他不干！ 莉莉也不干涉伊莱对这个备课点的评级，只是愉快地从莱恩王国的守卫手中接过赏金，揣进自己的兜里。 自从接入情报系统后，好处显而易见：可以及时跟附近辖区报备，避免被当成坏人的误会，顺便赚点赏金。 没错，有人管理的地方，若有异常，就可能变成对应的任务，还会有赏金。只是一些不重要的地带、不被重视的任务，那点赏金还不够车马费的，风险与收入更是不成正比。 不过对莉莉来说，她本来就得来，赏金甭管多少，都属于额外收入。她当然收得开心。 这时，她又偷偷瞄了伊莱一眼：这家伙显然没有重视过这份额外收入，以前不知道错过了多少赏金！真不会过日子！ 可惜，她的道德感有点高，否则去他去过的那些标记点冒名顶替、回收赏金，说不定都能发财！ 伊莱捕捉到了她的目光，忽然想到了什么，把手一摊，“有我的一份。” 莉莉：？ 全额赏金都不去领的家伙，竟然要从她兜里掰走一部分，这合理吗？ “我可以不要，但你不能不给。” 很好，莉莉现在这难以置信中带着心痛的表情就很对味！ 伊莱保持微笑。 塔灵也把手一摊。 理论上讲，人类的钱币对它毫无意义。 但，“艾薇儿跟我说，优秀的商人就是可以没有需求也能创造需求。以后她可以为我开通专门的灵体服务。但有点贵。我先攒点。” 莉莉默默平分赏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6章 第186章 某荒原中。 伊莱负手而立。 他已经掌握将自身气息彻底隐藏的方法。除非他自己再用出带有死气的魔法, 否则，莉莉无法再用他胁迫、恐吓怨灵。 这么一来，莉莉之前的套路就不好用了, 看她现在怎么办！ 莉莉瞄了眼这个小气吧啦的家伙, 暗暗撇嘴：没了你伊屠夫, 难道我只能吃带毛猪了？开啥玩笑！ 非要利用伊莱, 那是因为他就是现成的工具人，不用白不用。没了他，莉莉也有别的招。 “不干活, 你那部分赏金没了。”莉莉不忘补充一句。 伊莱嘴角一抽：都这时候了, 你还惦记着仨瓜俩枣的？ 他也没反驳，只是静看莉莉的操作。 “塔灵，开始吧。” “好嘞！”正在数钱的塔灵主动蹿出去吸引怨灵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在后方苟着。 没办法, 有些事情是躲不过去的。而且, 莉莉发现它开始对金币感兴趣之后, 暗中跟它商量, 提高了它的分成, 并用“你是团队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等说辞提升了它的价值感和荣誉感。 （莉莉也另找机会感谢了艾薇儿, 有了需求、有了赚钱概念的塔灵，才能进化为牛马塔灵。） 在多重因素的刺激下，塔灵已经是一只合格的奋斗灵了。 被它吸引出来的怨灵, 几乎被莉莉一抬手一个、又一抬手又是一片。 灵魂破碎，怨气、死气等等, 全都消散得干干净净。 此时的莉莉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怨灵杀手。 显然，这段时间她没闲着，魔法研究的进境也并未停滞不前。 以前她还需要小妹配合, 两人一起当“善良的刽子手”。 可灵魂魔法体系正在完善，相关衍生和拓展魔法也在丰富和充实起来。 莉莉的想法是：让救人的魔法回归救人的属性，杀伤性的魔法回归凶杀属性。 就如现在，莉莉也用不着复制或者灵魂再生，更不需要其他人来专门配合。定位到灵魂基因后，随便再动一点手脚，切割也好，扭曲也罢，就会直接导致灵魂崩溃。 这些怨灵，其实比魔兽更适合作为灵魂魔法体系的研究和练手材料。 莉莉的魔法熟练度+1+1…… 伊莱则有点恍惚：被莉莉犁过一遍的废墟，太过干净，这还怎么作为上课点？学员根本感受不到难度！ 话说，莉莉是他的备课助手吧？他怎么感觉自己更像她的魔法陪练？光看她提升魔法实力来了！ 当这个备课小队又探索了几个标记点后，莉莉的练习重心已经从杀人魔法转移到救人魔法上了。 她开始练习灵魂复制和灵魂痊愈。 两只一模一样的怨灵正在面面相觑，甚至忘记了要攻击谁。 莉莉没有添加亡者之壤稳固它们的灵体，它们还是呈现出随时要崩溃的症状。 “被复制后，怨灵身上的怨气变淡了。因为被平分成了两份。这很合理。” 莉莉眼神闪动，分析道： “怨气是它们存在的本源力量。那是不是说，我只要加重它们的怨气，就可以让它们重新变得凝实？” 这就可以省下珍贵的亡者之壤了！ 莉莉说试就试。 怎么加重怨灵的怨气？ 莉莉早就有了成熟方案：把怨灵逼成永动机、逼成工作不结束就无法解脱的带路党，它们的怨气就会很大。 “伊莱老师，麻烦您帮帮忙。”莉莉双手合十，一脸诚恳。 有伊莱从旁胁迫，莉莉更容易达成目的。 “呵呵，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伊莱的嘴角微不可见地向上一扬：看看，他就知道，没有他，任你诡计多端，也得束手无策！ 可他专门收敛气息，就是为了看莉莉碰壁的，怎么可能被恳求两句就帮忙？ 下一秒，莉莉将恳求的神色一收，淡定道：“哦，您不愿意就算了。” 伊莱：？ “你就这么放弃了？” 这不是她的性格。 莉莉忽然提起了一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老师，您对我的印象是什么样的？” 伊莱略一思索，千言万语总结成一句：“不是啥好东西。” 莉莉当然知道他不会说什么好话，并不介意，反而顺着这话说了下去： “你都知道我不是好人了，那应该明白，哪怕没有你，我给它们折腾点怨气出来不难，对吧？” 伊莱默认了。 一般情况下，怨灵有自己一套根深蒂固的怨念体系，无论是想消除或想加深，都没那么容易。可莉莉坑人的本事一套接一套。他对她有信心。 莉莉两手一摊，“所以，你拒绝了我，我没损失。有损失的是你。你不好奇结果吗？可你看不到咯。” 伊莱：…… “我帮你。”他憋屈地说。 莉莉微微一笑。 小小伊莱。拿捏！ 这家伙的性格跟亚伦不一样，可有一点跟亚伦类似，对于未知的魔法充满好奇。尤其是这领域与他还有不小的相关性的时候。 莉莉可太懂怎么“说服”这类人了！在亚伦那儿好用的套路，果然，在伊莱这边也屡试不爽。 小队配合再现。 两只怨灵成功被“气”活了！ 莉莉的研究进度+1+1…… 某个被泡在水下的遗迹中。 伊莱又开启了看好戏模式。 莉莉的研究，他已经见识过了，好奇心也满足。 再用同样的套路让他干活，想都别想。 而反过来说，眼前这环境，正是“考验”莉莉的好时候。 在深水下的环境中，她的行动会大大受阻。 莉莉穿上血影机甲，仍会遭遇挤压。 她擅长反重力术，但周围的水提供的阻力太大，照样会拖慢她的速度。 （如果她的精神力能给这片区域的水域施加反重力术，那另当别论。水流都能瞬间倒灌抽干了，她还需要担心水压问题？） 擅长水系魔法的，通常会控水制造出一片安全区，来实现行动自如。所过之处，水流自动向两侧排开。 更甚者，还可以在给自己减轻压力的同时，把这份压力转移到对手那儿去，进一步实现增强和削弱。 但这对水系魔法师的精神力和控制力的要求都挺高。 伊莱不觉得莉莉有这个能耐，她的水魔法只能称为熟练，而非精通。 若莉莉再用陆地上的那套“塔灵引诱怨灵法”，那她和塔灵的处境都会很危险！速度慢于怨灵，它们真的会手撕了这俩的！ 见莉莉就围着遗迹外围打转、完全不敢深入的模样，伊莱脸上的笑容加深：下一堂课的上课地点，选好了！ 连莉莉都黔驴技穷，想必这遗迹可以消耗不少课时。同时，因为这里的难度主要是环境条件带来的，遗迹规模本身不算大，难度足够又不会超标，完美。 “伊莱老师，我有个想法……”莉莉忽然开口。 伊莱朝遗迹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只要不指望我帮忙，你可以做任何尝试。” 多试试、才能多吃瘪！ 他一天的好心情可就指望这些“莉式笑料”了。 若不是莉莉足够警觉，伊莱都想直接“保送”她进去历劫。在外面干看着，哪能体验到遗迹的精髓？ 说得更冠冕堂皇一点，那就是：莉莉行动起来，他才能根据她的表现对该上课地点做出更准确的评估，对课程内容完成更精巧的设计。 结果，伊莱话音刚落，莉莉果断给雷传讯，并报上坐标： “这里有些怨灵不太正常，可以用来研究它们扛住水压的关键！” 莉莉的大招叫做：请外援！ 伊莱愣了愣。 有点意外。他以为莉莉会自己想办法。 但好像又在情理之中。她也不是第一次请外援了。塔灵是外援。情报系统其实也是外援。只是大家只收集情报，没有乌泱泱地跟着一起来。 借势而为，本来就是她擅长的事情。 不过……伊莱觉得莉莉这回失策了。 “你那同学研究得明白这种问题么？”伊莱嗤笑一声，“换做我是你，哪怕请不到艾玛出马，也会找亚伦。” 伊莱现在跟亚伦的关系堪称【有仇】。但能跟他结仇还没死的，也不是一般人。起码伊莱认可亚伦的魔法水平。 雷，莉莉的同学？擅长冰系魔法。水系水平应该也不错。好像还有点新联邦的背景。 但也就那样了。这还入不了伊莱的眼。他记得这些，只是因为他的记忆力好。 莉莉不慌不忙，“老师，他一个人研究不明白没关系。可他选修了一门叫水魔法精讲的课。” 雷一个人搞不定，还有其他擅长水魔法的同学。同学们都搞不定，那就反过来“考考”老师。 这一招的本质是，以无尽海之矛，攻无尽海之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7章 第187章 “水魔法组顶住水压。” “光明魔法组负责驱赶怨灵到集中点。” “其他人赶紧捕捉！” “……” 这是水魔法精讲和魔法史寻踪两门课的联合授课现场。学员们正在有条不紊地完成水下废墟清剿和怨灵捕捉研究工作。 伊莱表情莫测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显然不符合他的预期。 他想看的不是有条不紊, 而是个个狼狈逃窜！ 伊莱瞥了一旁显得有些悠闲的莉莉一眼，“有意思，你是怎么说服塞斯的？” 理论上讲, 无尽海来的导师跟他都是一个风格的：巴不得看大家吃亏。 学员们的狼狈正好可以衬托出学院派的方法教不出真正的人才, 遇到一点情况就吱哇乱叫, 没见过世面。 可塞斯答应联合授课, 也就搭起了一个舞台，给了学员更大的发挥空间。 一方想让他们出糗，一方却在配合完成演出。是伊莱选的遗址够刁钻, 还是塞斯的水魔法教学与研究更胜一筹？ 两位都是无尽海之人。这倒真的成了莉莉所说的, 以无尽海之矛，攻无尽海之盾了。 伊莱本以为塞斯不会理会莉莉或雷。只要塞斯置之不理，也没联合授课这码事。 结果塞斯配合得好像学院派的卧底…… “有两个原因。”莉莉晃了晃两根手指。 “第一，他知道这的确是一个很合适的上课点。他有私心, 心心念念着无尽海的荣耀。但跟你一样, 他也追寻真理。” 伊莱撇嘴：“拍我马屁可没用。” 莉莉：？ 说两句实话而已, 怎么就成拍你马屁了？毛病。 她都懒得反驳, 继续说：“第二, 他也不想被广播站骚扰。” 用塞斯自己的话说, 这不叫给学员们搭舞台，这叫跟紧伊莱的脚步，你看, 伊莱都没反对，能有什么问题？ 至于学员们表现优秀？绝不是他故意放水, 只能说，这些人也有可取之处。 莉莉笑眯眯地说： “伊莱老师，我觉得你也该调整一下心态了。无尽海不就是担心自己跟不上时代, 才会让门人弟子出山么？一味否定学院派，只会显得你气急败坏。” 本来没破防的伊莱听她这么一形容，真的有点气急败坏了： 会不会说话的啊？谁不知道他最沉得住气？ 他根本没有把这些人视为无尽海的威胁好吗，用得着气急败坏吗？ 他只是觉得，如果没有莉莉“使坏”，一切都会按自己预料的发展，她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但伊莱绷住了表情。 他不能给莉莉使“看，我说对了”眼色的机会。 “我需要特意去否定谁吗？你才是心态不平衡的那个。我只是给他们多找了一些历练的机会，而你的自以为是破坏了这些机会。” 伊莱淡淡道： “遇到突发状况，每个人都得自救，哪有时间呼朋唤友？现在不好好练，以后丢了小命，可别找我。” 伊莱说的，并非毫无道理。否则艾玛女士不会任由他折腾。 但道理只有一半。 莉莉笑容不变，“老师，紧急应变要学，团队合作也要学。另外，个体掌握一些技巧，是好事，但系统性的研究，更可能出现一个整体性的升级。” “嗯？”伊莱挑眉。 “你希望看到的【满分答卷】是，我、或者其他学员，用超强的魔法实力一路平推。” 探索最初旧公墓群后，伊莱对莉莉的操作大为恼怒，却仍对她的重力术给予了较高评价。实力，就是他看重的东西。 伊莱把手一摊，“可你做不到。所以，不要觉得我【给分】苛刻。” 他不是针对谁。只是在场的各位，都是辣鸡。 莉莉摇头：“但在我看来，如果大家能研究清楚怨灵扛压能力的关键，把这一性能复合到血影机甲上，哪怕没有所谓的超强魔法实力，遇到这水下废墟也不用慌了。” 这也是她认知中的一种满分答卷，意义不亚于第一种。 从某种程度而言，这也是守旧派和学院派的理念分歧。 守旧派相当看重个体的实力，像皮耶斯这种搞研究还行、实战菜的一批的魔法师去了那边根本没有生存空间。也难怪他不乐意参加无尽海盛会之类的活动的。 而学院派，虽然同样追求个体的强大，但更多秉持魔法惠及更多人的理念。那降低门槛、让更多人可学、可用就是必经之路。 学院派内，同样也有精英理念和平民理念的分歧，只不过相较于守旧派，这点分歧不算什么。 这样的精英派本质上维系的仍是学院体系，很少会跑到守旧派那边去嚷嚷“我跟你们是一边的”。 因为他们很清楚，守旧派平等地看不起他们。 你谁啊？ 皇族？高贵血脉？哈哈，我们不出山，你们才叫皇族。守旧派在大陆上呼风唤雨的时候，你们祖上还是乞丐。 这一点，从无尽海对待莱恩贵族、北帝国皇族等势力的态度，就可以看出端倪。 莉莉本人更是彻头彻尾的学院派，她的出身是这边的，她的理念也是。 所以，莉莉不会轻易被伊莱带偏思路，两份不同的满分答卷，是她在重申自己的立场。 若能按伊莱的思路出强者，第一学院不会拒绝。如果出的是非典型意义的人才，那也是好事。 这才是学院派的海纳百川。 伊莱没再反驳，只是意味不明地看了看莉莉，咕哝了一句，“难怪艾玛选了你。” 这家伙能理解并践行学院派的理念。哪怕面对他，也没露怯。 “你说什么？”莉莉没听清。 联合课堂现场的噪声实在太大了。 伊莱就说：“我说，这个废墟的课时结束后，我就准备从荒芜之地挑选备课点了，你准备好了吗？” 当初选备课点时，莉莉提出了两套方案：引入情报系统筛选和直接去荒芜之地筛选。 第一套他们试得差不多了。 伊莱的评价是：可行，但外部力量给莉莉提供了太多便利。她太擅长这一套了。 导致课程难度提高不上去。眼前这片遗址也一样，在这种系统性的扫荡下，撑不了几个课时的。 是时候给她上难度了。 到了荒芜之地，每个人都是孤岛。莉莉擅长借助的外部力量作废，看她又能嚣张到几时。 莉莉诧异地瞅了瞅伊莱，答应得痛快，“没问题。” 诶？这位难道不知道，她在那边的熟人、熟兽都挺多的么？ 好吧，按公开信息，莉莉只去过一趟荒芜之地。那种地方是去一趟就能玩得转的么？就连传奇都得小心！至于她在荒芜之地内具体操作，知情者寥寥。 伊莱最多知道她在黑魔法组织埋了钉子。但他以常理推论，莉莉不可能为了备课这点小事启动这种重要的钉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8章 第188章 伊莱发现, 自从他告诉莉莉，下一个备课点从荒芜之地中选择，画风就变得不对劲起来。 莉莉先是告诉他, 她想捎上俩朋友一起去。 伊莱并不意外, “可以。你就是捎上《荒芜之地探秘》这门课的所有人, 我都同意。” 这是在暗戳戳地影射莉莉将之前的课程与水魔法精讲合并开课。 当然, 伊莱这么“大方”，是因为同样的套路在荒芜之地行不通。 越是无秩序之地，越在乎个体的强大, 这与守旧派的理念不谋而合。 在荒芜之地, 人多，不一定有更大优势，倒有可能是更大危险。就连荒芜之地探秘这门课授课时，导师奥拉都会要求学员化整为零, 分成小队前进、探索。 莉莉显然也没准备再搞联合开课的操作。 “不会带那么多人？那带谁？艾薇儿、雷或是神之手的成员？”伊莱顺口问道。 他现在对莉莉身边的势力也算有所了解。 可莉莉报出的名字, 却有点陌生, 也有点怪。 “大毛、二毛？”听着这草率的名字, 伊莱眉头直皱。 这家伙, 明显是用假名敷衍他！当他听不出来么？ 但等到一起行动时, 莉莉还是得把人带出来，伊莱迟早会知道是谁。这种防备实属多此一举。 算了。伊莱懒得跟她计较。 事实上，无论这是艾玛给莉莉准备的护道人, 还是莉莉自己暗中培养的势力，伊莱都不在乎。他看大部分人都抱着看蝼蚁的心态, 无足轻重。 然而—— 备课日。 当伊莱见到大毛二毛时，向来淡漠的面部表情差点崩了。 “这是你说的朋友？”他扭动僵硬的脖子，看向莉莉。 他终于明白, 大毛二毛不是假名，因为这就不是人名！这是两只魔影狼好吗！ 莉莉点头，“放心，大家都是自己狼，靠谱得很。” 谁跟它们是自己狼啊！你不觉得你这话很有毛病吗！至于靠谱，他更是一点都没感觉到！ 伊莱心中槽点无数。 他板着脸，“荒芜之地的常识之一，带外面的魔兽进去很危险。那里的生灵不欢迎被人类驯化的魔兽。” 莉莉又点头，“我知道。可大毛二毛本来就属于荒芜之地，带它们回家看看，拜访一下狼王。” 上次被她带出来的魔影狼不止两只，可太融入人类的，莉莉就不准备带回去了。正如伊莱所说，这样只会平添风险。 其实莉莉只为了研究，没想过驯服谁，甚至根据它们的习性准备了模拟的野外生活场所，以便它们适应。但假的就是假的，人类世界生活久了，自然而然地会出现社会化特性。 大毛二毛的野性保留较多，它俩作为代表回去看看就好。 伊莱人都麻了，“拜访狼王？你直说，你想干什么？” 谁会信人与魔兽和谐相处的鬼话？所谓拜访，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莉莉去送菜，莉莉就是菜。 其二，莉莉用大毛二毛诱捕狼王。 莉莉瞅了眼半天跟不上节奏的伊莱，遗憾叹气：老顽固是这样的。 “我说了，大家是自己狼。” 人与魔兽和谐相处几乎不可能。但莉莉也是魔影狼。起码人家狼王亲自认证过，还能有假？ 伊莱没认证过，但他愿意配合的话，莉莉可以借他一套兽形血影机甲。如果不想装，到时候稍微保持点距离就行。 “伊莱老师，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莉莉语重心长。 她的话按字面意思理解即可。伊莱想得那么复杂，容易把自己绕进去。 伊莱面无表情：问题是，按字面意思来，才是最让人费解的事情！ 在黑魔法组织安插人手，他都能理解。是人就有沟通的余地。莉莉“说服”人的本事一向不弱，他见识过。 可这家伙都把关系打通到魔兽那里去了，就问，这合理吗？！ 伊莱闭了闭眼，怀疑自己只是做了噩梦，或是没休息好产生的幻觉。 也许莉莉说得对，他该拥有更正常的作息，否则容易影响身心健康。 可他再睁眼，三狼、啊不、两狼一人仍站在他面前，无辜地眨巴着眼睛。 伊莱深呼吸。 事已至此，他只能直面不正常的现实了。 然后，一行人到了无名集镇。 伊莱淡淡道：“荒芜之地常识之二，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情报准确性堪忧，小心被带到沟里去。” 如果是他一个人，根本不会在此地停留。与其花心思甄别情报的准确性，他早就抵达目的地，靠实力确认真实情况了。 “感谢提醒，不过我有熟人。” 莉莉径直去找了行商阿丁。 他正在口若悬河地跟过往冒险者做买卖。 伊莱一看他的模样，就感觉到了不靠谱：竟然忽悠人花高价租魔法风车进入荒芜之地，这是谋财又害命啊！ 载具进入荒芜之地，就是个靶子。 相较之下，莉莉推出的幻影机甲（这是目前对外售出的版本，血影版为内部使用版本）比笨重的载具靠谱太多太多。 伊莱的耳朵又动了动，又将这位外号为【捡铜子的阿丁】的口碑收入耳中。 果然是个远近有名的奸商。 莉莉还以为自己找对了人，看来是免不了被坑了。 啧，她平时装得老练，可主要跟导师同学打交道，见过的人心险恶还是太少了。 伊莱心中嗤笑一声，准备坐看莉莉吃个教训。 结果，奸商阿丁刚把那冒险者送走，扭头就夸起了莉莉的创意，“能让载具进入荒芜之地的天才之举！可惜，有些人控制不好，这法子不是人人适用……” 伊莱：？ 他缓缓扭过头去看莉莉：敢情，【谋财害命】的源头，就在他旁边？ 面对莉莉，阿丁就收起了自己浮夸的做派，因为这是“自己人”。 莉莉除了给他提供了驾车进入荒芜之地的独门绝技外，还给他提供了一些独家消息。 当然，这也是交易。黑魔法师卡特等人的消息如何快速且安全地传递？阿丁就是中转站。莉莉早就将这条线稳定发展起来了。 “荒芜之地最近有什么特别的情况么？给我来份最新情报，另外，我也要租一辆魔法风车。” 上次的魔法风车是克里斯的。这次莉莉没去找他，不过荒芜之地内危险重重，有辆魔法车代步，以便随时养足状态还是很有必要的。 “租什么租？你随便选一辆喜欢的。”阿丁大包大揽，又将一份情报卷轴递了过来。 等莉莉一边阅览，阿丁一边说： “要说特别大的事儿，没有。艾玛女士在荒芜之地出手之后，黑魔法组织着实消停了许多，不敢随意出来【狩猎】了，里面的死伤率也渐渐回归正常了。” “另外，上次之后，【那边】暂时没有新消息传来。需要我想办法联系上他们，说你到了么？” 所谓的【那边】，就是给莉莉通风报信的那几个黑魔法师。 上次的消息，指的就是卡特等人从无尽海回归后报平安的消息：组织并未发现异常。 去了无尽海的黑魔法师，除了他们，都死绝了，谁能知道他们有问题？那次组织行动失利，只会让他们更受重用：竞争对手少了，且，对行动【一无所知】的他们肯定是清白的。 莉莉摆了摆手，“不用。我这次来，跟他们无关。” 伊莱继续面无表情：莉莉把魔兽都忽悠瘸了，跟奸商狼狈为奸属于小场面。没必要大惊小怪。 他，稳得住！ 过了一会儿，魔法风车带着一行人进入了荒芜之地的范围。 一开始，四野寂寂。 这是荒芜之地的正常场景。 可随着塔灵对窗外探头探脑，有熟兽认出了这只“翻译官”，塔灵也熟络地跟众兽打招呼。 熟悉的路线上，鸡飞狗跳，鸟兽躁动。 疾风鹰的鹰唳声在空中回荡，“快跑，那个混蛋又来了！” 也有魔兽觉得，上次跟莉莉合作，只看结果的话，其实还挺愉快的…… “咱们主动点，说不定没有苦头，只有好处。要不再来一次？” 有的魔兽飞快跑路，有的魔兽主动送上门。 伊莱的表情和心态一起裂开。 他真的绷不住了！ “我印象中的荒芜之地不是这样的！” 莉莉很淡定，“你都多久没来了。大人，时代变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9章 第189章 时代再怎么变, 也不该变成这样！ 荒芜之地永远是荒芜之地！混乱无序是这儿的永恒节奏。 王朝更替，魔法兴衰，守旧派学院派的争端……这些都影响不了荒芜之地。 伊莱的内心在咆哮：别真把他当成足不出户、对外界一无所知的死宅！ 别看他晋阶传奇后几乎不会踏足此地, 可传奇们对荒芜之地的本质理解, 不是莉莉一个新秀能比的。她这套“时代变化”的说辞, 忽悠鬼去吧！ 被忽悠瘸了的小鬼塔灵骄傲叉腰, “这早就不是无尽海时代了。你以为这是学院时代？错！现在是莉莉时代！” 连现在处于啥时代都没搞明白，说你跟不上时代发展，有啥问题？ 塔灵嘚瑟地斜睨了伊莱一眼。 它很记仇, 短暂的队友情也无法让它忘记这家伙的毒舌, 逮住机会就对伊莱极尽奚落。 伊莱：…… 莉莉的脚趾差点抠穿车底板：感谢塔灵的认可，但这吹得有点夸张了，她会尴尬的！ 塔灵啊塔灵，下次咱收着点。 有些话不适合自己吹, 得让他亲自去见证, 到时候再来一句“不, 这是大家的时代”, 直接把逼格拉满。 莉莉带着塔灵到边上叽里咕噜去了。 装逼是艺术, 塔灵却仍停留在浅显的技术层面上, 太直白了，还得学！ 伊莱沉默了一阵，忽然叹气, “以前是我错了。” 莉莉诧异地扭头看他：他是那种会承认错误的人么？ 塔灵则是一脸矜持，“你知道错了就好。以前你喊我短腿傻帽灵, 我不挑你的理。以后该叫我什么，你懂的。” “你就是短腿傻帽灵。”伊莱摇头，“我的意思是, 以前我对自己认知错误。我不会再怀疑自己了。” 他知道自己性格糟糕且不是好人。他只是不准备改——只有别人来适应他的份儿，没有他去适应别人的份儿。 研究死亡魔法的，也没必要太正常。 可直至今日，伊莱恍悟：跟这些家伙一比，他太正常了，他就是大大的良民呐！以后他就该以这种身份自居。 塔灵跳脚，就要跟他拼命。 莉莉按住了它，淡定道：“伊莱老师，你在用错误的过程推出错误的结果。” 魔法风车上满打满算只有两个人类。剩下两只魔影狼，一只心智正在成长中的塔灵。伊莱就算在这种小队中“脱颖而出”，能说明什么？ 啥都说明不了！ 塔灵一下子安心了，从自己的圆手中撕吧出了一根不知道是食指还是中指的手指头，对伊莱晃了晃，“你，不聪明。” 大毛二毛蹲在它身旁，静静地看着伊莱。 伊莱：…… 都这时候了，他竟然没杀灵灭口，谁说他不是好人的？ 但众所周知，他对当好人没兴趣。所以，是时候送塔灵回魔法塔重生了。 伊莱想通了，心情豁然开朗，看向塔灵的表情似乎还带着一丝微笑。 塔灵多敏锐啊！一察觉到了杀气，它马上往莉莉背后一跃，“莉莉，上！” 莉莉无语。 她知道伊莱想干啥。之前在无尽海他想弄死她的时候，也是这种轻松的表情。可塔灵竟然让她去跟伊莱pk，是不是想让她一起死？她是对手吗就让她上！ 莉莉心里骂骂咧咧的，可到底是自己灵，她不能不管。 大招【转移话题】启动！ 莉莉严肃道：“伊莱老师，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我没你们了解荒芜之地，却能在这儿如鱼得水么？” “因为你一肚子坏水。” 莉莉无言以对：这总结得有点道理。 她又默默整理了一下措辞，“先抛开偏见不谈……” “我抛不开。” 莉莉哽住：“还能不能聊天了！” 伊莱很冷静，“如果你还准备东拉西扯地瞎忽悠，我宁愿不聊。” 聊了更容易心梗。用他的话题终结大法对抗莉莉的忽悠术，才是跟她打交道的正确方式。 “我说认真的！”莉莉一脸诚恳。 想转移伊莱的注意力，不抛出一些干货可不行。 她继续说：“你们总喜欢强调强者生存，可在这儿，是适者生存！荒芜之地难道没有弱小的魔兽，没有弱小的生灵？” 肯定有。而且它们按自己的生存之道活得好好的。 “那就说明这个生态系统里，有它们的一席之地！” 生态系统、生物圈等的概念对伊莱来说是生词，但理解一下大概意思不难。最重要的是，适者生存和强者生存的区别，他听懂了！ 一字之差，本质截然不同。 伊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我所做的，就是适应这儿的节奏。” 有的人来了荒芜之地，就搞起了杀人越货、谋财害命那一套，这其实也是【适应】。 只是在莉莉看来，所谓的混乱无序，并非只有杀人一条路，这理解过于表面。 是人是兽都可以坑，这才是真正的放飞自我。 所以，伊莱说莉莉在这里格外潇洒的原因是她一肚子坏水，这总结得挺到位的。不过换成莉莉自己来表达，那肯定要换成更优雅的表达。 一切都是自然规律！ 这叫遵循科学指引，聆听造化之音，不寒碜！ 果然，在她丢出冠冕堂皇的理由后，伊莱也无心找茬挑刺了，默默坐在角落里沉思起来。 莉莉藏住脸上的窃笑：你就悟吧，进化论的奥秘你根本悟不完！ …… 由于莉莉在荒芜之地内的人脉过于硬核，没过多久，一行人毫无意外地抵达了某个标记点附近。 前方，瘴气四溢，林深似海。 “护送”他们过来魔影狼狼王一声长啸，表示前方区域它们不能、也不敢再进去了。 那是其他强大存在的地盘。这片区域离它们的巢穴不算远，在它们的狩猎辐射区内，可它们平时都不会来附近活动。 “能知道是谁的地盘吗？”莉莉连忙让塔灵帮忙追问。 提前知道是哪种生物的巢穴，也好有个心理准备。说不定还能喊人出来提前建交。 狼王摇头。这里的气息混乱，有点难以分辨。可它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莉莉有点遗憾，却也向它表达了感谢。 安全起见，她让大毛二毛跟它一起先回去。 狼王却让大毛二毛继续跟着她。 莉莉这可怜的畸形狼天生体弱，虽然勇气可嘉，但没有族群保护，会死得很快。 前方危险重重，大毛二毛多少能起到一点作用。 莉莉没再拒绝。 上次来荒芜之地，莉莉也在密林中穿行过。感觉是：危险，但在可控范围内。 而一入瘴林，莉莉就感觉到了不同。 四周可见度不超过一米，日光照不进来，连植株的颜色都是一水儿的深绿、深黑。植株在浓雾中影影绰绰，仿佛有人在张牙舞爪，没由来地瘆人。 不是地底废墟，胜似地底废墟。 要知道，在地底废墟时，人需要防着暗中有危险蹿出，但空间有限，主要防备的就是一些阴暗角落。而这里本质是开阔地带，可能出现的危险就多出太多太多。 其实莉莉更想走空路，可以避开很多迷障。 可她试过了，魔法风车在这儿飞不起来。上空不只是空间乱流随处可见，还有强磁场干扰，导致车上篆刻的魔法阵闪烁不定，难以正常运转。 莉莉只能将魔法风车留在了外边。 但问题不大。她还有别的办法。 来点在这儿生活的魔兽吧！按狼王的说法，这里有这里的王者，它不会允许外来者入侵的。早点来，他们才能早点拥有“带路党”。 奇怪的是，他们走了一会儿，也没遇到魔兽。 大毛二毛只是警惕地观察四周，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具有威胁的呜咽声，却也没有锁定真正的目标。 没有魔兽，那有没有可沟通的魔植？了解一下内部情况也不错。 可塔灵也是摇头：没感知到任何可沟通的生灵。 唯有阴冷的气息继续蔓延。 合理怀疑，这是准备给他们憋个大的。 莉莉和塔灵都不动声色地黏在了伊莱身旁。 伊莱：这两只是真的狗啊。 他一手伸出一根手指，嫌弃地分别把这两只往边上戳：别来沾边。 莉莉果断勾住了他的手指，“谢谢伊莱老师。” 伊莱：？ 塔灵跟伊莱有仇怨，抱大腿的速度没莉莉那么快，等它反应过来，要抄莉莉的操作时，伊莱已经闪电般收回了自己的左手。 塔灵撇嘴：小气。它挂莉莉身上不就行了？ 伊莱也想把右手抽回来，愣是没抽动。 莉莉还在感慨，“老师，你太有先见之明了。你那个魔法杖，就得用在这种场合。” 伊莱扯了扯嘴角，“接下来寻找死气源头和探索工作，全都由莉莉同学主导了。” 莉莉精通的【人脉术】终于作废。在这种最容易迷失的瘴林中，没有了死气共鸣，看你还能咋办！别说是找到死气源头了，再过一会儿，估计人都分辨不了东西南北了！ 伊莱感觉扳回了一局：你再怎么如鱼得水，荒芜之地仍是那个不给任何人“好脸色”的荒芜之地。 莉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她早就想研究死亡系魔法来着，伊莱也是知情的，怎么会用这么简单的问题刁难她？ “可是老师，我会死气共鸣啊。” 伊莱：？ 他脸色僵硬，“胡说。死气共鸣的前提是学会死亡系魔法。” 这一魔法体系门槛高，理解死亡的本质方为入门，适合学这一道的人很少很少。他除了在莉莉面前出过招，可从来没教过她！ 莉莉没有解释。事实胜于一切。 她学伊莱打了个响指，一缕死气窜出，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事实上，一般人学这类魔法难度高，但对莉莉来说，门槛极低。 “我也是受了你的启发。你在研究【向死而生】，试图在死亡中创造新生命。同样出于生死相依的理念，死为生之极，我也可以从我的创生魔法中推出死亡系。” 更准确地说，她这种反过来的从生到死，比伊莱的从死到生简单太多。 莉莉练灵魂复制和修复的时候就不知道崩掉了多少灵魂！ 这就是死亡！ 她只需将这种感觉与体悟跟死亡系魔法结合起来，就能与死气勾连上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0章 第190章 “伊莱老师, 可以给我一些死亡系魔法的资料吗？我现在学的只是皮毛。”莉莉叨叨。 死气共鸣只能算是死气的最简单应用，就像水箭术之于水系魔法一样。 莉莉也查阅过图书馆资料，倒是找到过一些死亡系魔法的记载, 但都是最基础的类型。 想往高深处研究, 要么自己慢慢琢磨, 要么直接跟伊莱学现成的。 莉莉脸皮厚, 不介意跟伊莱客串一下伸手党。就算想研究些自己的东西，多看看前人的经验也没坏处。 “老师，之前在无尽海你差点秒杀我的那一招就很牛, 能不能教教我？” 现在莉莉就是把死气当成一种特殊磁场来用, 无法构建出伊莱那样的杀伤力。因为她还没掌握死气秒杀法的本质。 那是一种毒气吗？她好像没有出现中毒症状。 还是说那是伽马射线？中子射线？可这个过程是如何中止的？长期暴露在辐射中的伊莱本人是怎么活下来的？对某区域造成的辐射残留咋整？ 她构建死气时并未掺入这些射线的认知。若想获得对应的杀伤力，是不是需要调整死气构建法？ 这些问题，莉莉可不敢随便试验。 你看她平时，最多玩玩氢气弹。可氢的同位素, 能搞成x裂变聚变的那种, 她是不碰的。怕死。 即便这可能让她晋升核传奇, 她也不碰, 甚至提都没跟外人提。 不过莉莉觉得, 从伊莱这儿, 说不定能套到更魔法的思路：那种强大、精准、可控、对自己和环境没有伤害的死气秒杀法，可以参考一二。 “那是规则的力量？还是别的什么？” 伊莱一声不吭。 不被搭理就能让她感到挫败？ 那也太小看莉莉了。 “老师，这事儿要是传出去, 我不只是天生的光明魔法师，还是天生的死亡系魔法师。如果我在无尽海, 少不得要有一个死亡岛首席的称号了，唉没办法，天才就是这样的。” 莉莉疯狂暗示：你看, 若无立场阻碍，咱俩的关系还挺近。 一直保持沉默的伊莱被她叨叨得忍不了了，“闭嘴！” 莉莉给嘴巴拉拉链。 这叫徐徐图之。 总不能现在就把人惹毛了。万一伊莱当场把她丢下，在这危机四伏的瘴林中，她上哪儿找其他保镖去？ 大毛忽然咬了咬莉莉的衣角。二毛则往稍微偏离死气指引的方向嚎了两声。 看起来应该是有发现。 莉莉看向伊莱。 伊莱却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你决定、你负责。” 莉莉嘀嘀咕咕，“我这个备课助手都成全能牛马了，干脆你那份薪水也由我一起领好了。” 伊莱淡然，“可以的。反正我倒贴授课。” 莉莉马上闭嘴了。 差点忘了，这几个家伙是付费上班的典范，不仅不领工资，还倒贴资源的那种，所以才有现在这种自由度，连她都被调配过来当助手。 确定大毛二毛的发现就在附近后，莉莉决定跟上去看看。否则向前走着走着，背后突然蹿出未知危险，那更麻烦。 巨大的枯树枝丫缠绕，环绕成了巢穴状。浓雾铺垫，仿佛形成了软毯。巢穴中，有几颗比莉莉的脑袋还大一些的蛋。 “是雾蟒！”塔灵一看巨蛋上面的纹路，就认出了它们的品种。 雾蟒，一种与瘴林契合度极高的魔兽，兼具隐蔽性和毒性。 幼年态还好，除了抓起来、杀起来有难度之外，雾蟒想反过来ko别人，也没那么容易。 可随着它的体型增大，毒性和攻击性都会增强。毒气如雾，渗入你的体内，麻痹你的所有感知。在你失神的空档，本就鬼魅的雾蟒已经绞死你了！ 跟它打交道的唯一好处可能就是死得快，没啥痛苦。 在成年体雾蟒的周遭，难有其他活物。 而看巢穴四周的活动痕迹，就知道这些蛋的“家人”体型极大，绝对有在这一片称王称霸的实力。 难怪魔影狼狼王还没进来，气机感知混乱，就先有了忌惮。魔影狼的速度快、也擅隐蔽，却照样被雾蟒克得死死的。 难怪一路过来，他们都没找到能沟通的存在。能吃的都被吃得差不多了。 “警戒！”莉莉喝道。 除了伊莱仍气定神闲外，大家都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 这个巢穴和蛇蛋就像诱饵。或许，成年体的雾蟒早已在暗中窥伺，寻找一个把他们都放倒的时机！ 就连馋蛇蛋的大毛二毛都没有傻乎乎地冲上去，只是一边滴口水，一边警戒四周。 它们知道，没有解决掉带来威胁感的存在前，狩猎就没有完成，还没到享用的时候。 可一行人观察了半天，雾蟒仍然没有杀出。 莉莉用光明魔法试探了一下，四周可见度稍微高了一点，离得近的浓雾消散了一些，却没有更多收获。 怪了，光明魔法不说完全克制雾蟒的力量，却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破除毒雾和雾蟒本身的隐蔽性，就像眼前自动退散的浓雾一样。 目前这一招毫无建树。莫非……雾蟒真的把这些蛋丢在老巢，自己却出了远门？ 这有点不可思议，却是按理性分析得出的最大可能。 问题来了，莉莉该怎么办？ 要么，当做没来过，继续朝他们原来的目标，即死气源头前进？ 可他们愿意和平相处，雾蟒却不一定。就怕雾蟒折返后，嗅到了他们的气息，反过来把他们列为目标。这片瘴林本身就是它的狩猎区。 要么，挟制蛋质，雾蟒胆敢追上来下杀手，他们就让它蛇飞蛋打？ 这么做也有风险：本来可能息事宁人的雾蟒一看自家蛋被偷了，放下其他事不管也要先跟他们不死不休！ 唉，其实雾蟒在这儿、当面谈判，反而可以把问题简单化。 像莉莉这么民主的人，是很愿意将选择权交给雾蟒的。 可现在，她得尽快做出决定了。 莉莉瞄了眼蛇蛋，又瞄了眼伊莱。她本来紧紧抓着伊莱手指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转移到他的袖子上了。 不说扯点布料下来，勾点丝线下来也够用。 没错，在当好人和当恶人之间，莉莉选择当大恶人，主打一个祸水东引。 偷蛋、留下伊莱的气息，到时被雾蟒追踪并攻击的首要目标就是他！ 就问，当伊莱遭遇攻击，他还能像现在这样置身事外吗？ 等他发挥出本有的战力，本次探险就妥了。 而在这之后，莉莉也不需要紧缀着伊莱行动了。既然雾蟒是这一片的王者，既然吸引火力的目标已定形，离得远些，说不定还能更安全。 伊莱脸色漆黑。 从她狗狗祟祟的眼神里，他就清楚这家伙准备干啥了。 所以，他也面临一个选择：他是打死她呢？还是打死他们全部呢？ 在伊莱危险的眼神中，莉莉愣是从他完美、熨帖的魔法袍上抠了点线头下来。 结果那根线扯不断，莉莉一个用力，歘地一下，一不小心，丝线越拉越长。 伊莱莉莉：…… 周围的空气都快凝固了。塔灵和两狼都不知道该说这气氛是尴尬还是阴冷。 总之，伊莱的低气压比浓雾更可怕。 莉莉讪讪一笑，“抱歉、非常抱歉，我回头赔您一件。不、十件！”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伊莱的袖子都短了一截。 然后，她麻溜地把这段丝线都给割了下来。 莉莉无辜与伊莱对视，“是您自个儿说的，随便我怎么发挥。我绝对没有任何对您不敬的意思，这就是一种战术思路，您能理解的吧？” “好、你很好。” 伊莱的杀心就跟他的嘎吱磨牙声一样。他想掩盖下去，又不受控地冒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1章 第191章 死气延伸进浓雾深处, 一行人继续顺着指引前行。 莉莉的表情逐渐凝重。 倒不是旁边杀心炽烈的伊莱让她感觉到了威胁，而是，他们此时的前行路线上, 有雾蟒活动的新鲜痕迹。 这片瘴林的生态自修复能力太强。他们在泥地草丛中留下的脚印很快就消失了。同理, 时间一长, 雾蟒庞大身躯留下的拖曳痕迹也会难以辨认。 痕迹这么明显, 说明这是它的最新活动轨迹！它极可能就在他们的前方！ 它跟他们的目的地不会是同一个吧？莉莉不由冒出了这样的念头。然后果断掐死：提高警惕是对的，但先别立任何flag。 莉莉比较庆幸的是：他们提前发现了雾蟒的老巢。 这样一来，他们的前行路线就跟原路线出现了偏移。 原路线上, 很可能看不到雾蟒的活动痕迹。他们很可能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而在偏移的路线上, 他们才有机会看到这条活动轨迹。心里有了预期和防备，到时是雾蟒阴死他们，还是他们坑死雾蟒，就难说了。 莉莉脑海中一个个念头闪过, 将一些可能的、可行的方案列好。 塔灵就没想那么多了。 跟莉莉组队, 它根本无需操心战术问题, 只是啧啧称奇, “我觉得它出门出得挺着急的。不然以雾蟒的潜行能力, 也不至于留下这么多痕迹。赶着去干啥呢？看热闹吗？” 以己度人, 塔灵只有看好戏的时候才会这么积极。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莉莉心中一动。 对啊，留下痕迹多的原因之一是时间间隔短, 另一原因就是它没有特意隐藏。 当然，莉莉对塔灵所说的【着急去看热闹】的猜测持怀疑态度。比这靠谱得多的未特意隐藏的理由多了去了。 她随口道：“也许只是因为这附近的环境它都摸透了, 又没有竞争对手，干脆懒得隐藏了。” “也对。”塔灵深以为然，“不是所有生灵都有我这样的高级乐趣的。” 莉莉：……虽然但是, 你的乐趣跟高级一词哪里沾边了？ 莉莉觉得塔灵这厚着脸皮自吹自擂的模样有点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它是跟谁学的。 肯定不是她自己！她是出了名的谦逊！ 只能说，塔灵现在接触的人多了，学歪了、学杂了也正常。幸好她一直在把塔灵往正道的主线上引导。这就是艾玛女士他们都愿意让塔灵跟着她的原因吧。 任重而道远呐！ 伊莱看着一人一灵极其相似的气质，心里冷笑连连：这两只的脸皮，能撑起圣城的半边天！ 路上的小插曲，不影响莉莉的警戒状态。 她一边留心四周，一边持续暗中观察伊莱的表情。 这家伙的感知不会比大毛二毛或塔灵弱。 魔影狼和塔灵各有专长，前者对狩猎相关的较为敏锐，塔灵则更擅长灵体同类的感知。受瘴林环境影响，它们的感知力都有削弱。 伊莱更万能一些，而且莉莉怀疑，他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掉阶的传奇魔法师，仍有顶尖的高阶水平！ 可他的最大问题是：不会跟他们分享情报。 （包括旧公墓群探索的那次，伊莱估计早就听到守墓人和帝国守卫的脚步声了，就是没提醒她和塔灵，没跑也只是有信心不被波及。） 可莉莉愿意单方面地促成伊莱的分享精神——用察言观色大法。 虽然大部分时候伊莱都是面瘫脸。但莉莉就不信了，真察觉到了问题，他的微表情还能毫无变化！ 尤其是在祸水东引计划已实施的情况下，伊莱难以置身事外，表情波动就更有参考意义了！ 忽然，伊莱皱了皱眉。 “各位，小心！”这话是莉莉说的。 她没发现问题，但看到伊莱惊讶地看向自己，她就知道她提醒得没错。 伊莱的确惊讶：这家伙也发现问题了？不可能吧？ 连他都才感知到一点异样，塔灵和魔影狼仍毫无所觉，莉莉又是怎么做到的？ 他忍不住问：“你发现了什么？” “有点不对劲，但具体的……有点模糊。”莉莉含糊道。 别看她此时皱着眉，像是在感应、像是在沉思的模样，实际上，她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这一招，有门！ 她继续套话：“你呢？什么都没发现吗？不会只有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吧？” 伊莱不乐意让她“抄答案”，可如果是旗鼓相当的探讨，他就不会藏着掖着。因为这符合他的强者至上的逻辑：你有资格跟我探讨这个。 果然，伊莱点了点头，“我也发现了。” 他正要说下去，却发现塔灵正在斜眼看莉莉：又在忽悠人了。 他再看莉莉，那沉思的表情中，嘴角却快压不住了，还时不时地偷瞄自己…… 伊莱隐隐抓住了些许线头。 他猛然看向左前方方向。 莉莉马上提醒，“有情况！” 有情况个鬼！ 伊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脸色漆黑，不再搭理她，闷不吭声地自顾自地往前走。 莉莉愣了愣：咦，哪里露馅了？ 她目光一转，看到了塔灵看好戏的小眼神，顿时懂了，瞪了它一眼，又连忙追上了伊莱的步伐，“伊莱老师，你不跟我探讨探讨吗？我真的有发现！” “伊莱老师，我也是担心你突然遇到雾蟒的袭击，我们没反应过来、无法及时救援。我费尽心机，都是为了你啊！” 任凭莉莉舌绽莲花，回应她的都只有两个字：呵呵。 被甩在后面的塔灵无辜地眨眨眼：太了解莉莉的真实水平，不能怪它吧？ 很遗憾，在这之后，莉莉就没法儿用同样的套路从伊莱这儿套取情报了。 好在，大毛二毛还有塔灵都不是吃干饭的。 又走出一段距离后，大毛二毛伏低身体，作预备狩猎状。 塔灵给它们翻译，“好像不是雾蟒的气息，更像是人类？” 塔灵没有它们的狩猎本能。可说着说着，它也露出了沉思之色，“我咋感觉有点熟悉……” 浓雾中，没看到人，却有细微的脚步声响起。 “谁？！”对面的人也发现他们，厉声喝道。 本来准备埋几颗蒸汽弹以防万一的莉莉听到声音，讪讪住手，“艾薇儿？” 难怪塔灵感觉熟悉，它也没少跟艾薇儿打交道。 “莉莉？”浓雾中，艾薇儿一行人也走了出来。 很巧的是，艾薇儿手上也捧着几颗蒸汽弹。 显然，她跟莉莉打的是类似的主意：若对方不怀好意，就靠声音把人吸引过来，然后，轰—— 别问为啥用的不是氢气弹。艾薇儿一直有点怵它的不可控性。而莉莉则是考虑了密林的复杂环境，就怕威力太大的爆·炸会烧到自己身上来。 两人面面相觑，然后尴尬又默契地把双手背到了身后，仿佛相认前的那点算计根本不存在！ 艾薇儿身边，有莉莉不认识的生面孔警惕地看着她，又对艾薇儿小声低语：莉莉一行人出现得太蹊跷了，不得不防。 他们不是怀疑艾薇儿交友的眼光。而是，瘴林，不只是雾蟒大展身手的环境，也是一些迷幻类魔药、魔法的天然温床。 这里，很容易制造出熟人现身的假象。可实际上，对面是人是鬼都不好说！ 得小心被迷了心智！ 塔灵叹气，“看她们这种互相给对方埋雷的架势就知道，肯定是自己人。外人可模仿不来这熟练的操作。” 人类，不聪明。 跟在艾薇儿身旁的人陷入沉默：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艾薇儿和莉莉都想堵上它的嘴：我们好不容易把这茬略过，你还非要提，有意思吗？ “你怎么在这儿？”她们自动略过了塔灵，异口同声地问。 莉莉指了指旁边的伊莱：备课中。 艾薇儿也指了指旁边的人，亮明身份：他们都是帝国守卫。 “还记得我跟你说，我要追查盗尸贼的事情吗？” 据北帝国调查，这一波猖獗的盗尸贼是不同的人，同时在多个地方活跃，但他们应该是同一伙人。他们的目标是将这个团伙一网打尽，但这些人十分狡猾，逃脱了多次。 趁着周末时间，艾薇儿加入了追查。凭借一张年轻且看起来没有守卫气质的脸，她暗中缀上了这伙人。 没想到，这些人来自荒芜之地！不对，盗尸贼是什么身份，还不好确定。可他们盗取了尸体后，就运到了荒芜之地！ 她想查清他们的身份和目的，便带人一路追踪，追到了瘴林来。 结果遇到怨灵跟雾蟒大战，拦住去路。 艾薇儿不敢靠近，就怕引起怨灵、雾蟒乃至盗尸贼三方的追击。那会是最糟糕的情况。 她就准备带人绕路。可绕着绕着，差点迷失在了瘴林中。他们重新找到了雾蟒的活动痕迹，来作为路标的锚定点。 再然后，他们就跟莉莉一行人相遇了。 “我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了！”莉莉脸色凝重，“黑魔法师！” 因为此时，大毛二毛死死盯着前方，露出了躁动之色，爪子反复抓着面前的土，眼睛里渐渐露出了赤红之色。 它们还记得狼王的命令。它们得保护莉莉。所以它们正在极力忍耐。 但一股仿佛深入灵魂的吸引力，正在召唤它们！ 莉莉也见过魔影狼以及其他魔兽疯了一样被某种东西吸引的样子。 那是黑魔法组织的生命药剂！ 原来，这才是雾蟒显得“着急”的真正原因！它也是感受到了魔药的致命吸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2章 第192章 科林老师对生命和反生命魔药的研究已有一定进展, 知道该怎么让魔兽不被影响。 可他不在现场，莉莉来之前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没有提前做好准备。为避免大毛二毛失控, 只能先把它们敲晕了。 两队人马自动合并为了一队。艾薇儿信得过莉莉, 将指挥权交给了她。 莉莉没推辞。照这局势, 黑魔法师的目的地很可能就是她要去的备课点, 那么，艾薇儿等人的麻烦就是她的麻烦，迟早会碰上、迟早要解决。 当然, 莉莉心中仍有困惑： 盗尸贼的目标是新鲜尸体, 可伊莱的标记点都是陈年埋骨地。上一次是碰巧新旧墓葬群连成了一片，怎么这回又撞到一起去了？ 若盗尸贼就是黑魔法组织的人，为什么卡特他们都没给她传递消息？ 莉莉向帝国守卫确认情报，“你们确定, 他们只对新鲜尸体感兴趣？没偷点骷髅架子之类的？” “确定。” 莉莉点出那些人是黑魔法师的身份后, 守卫们就更加确定了：最近荒芜之地很太平, 不方便莫名其妙地死很多人, 组织只能从外面偷尸完成一些非人的实验或献祭。 骷髅架子没有这些作用, 谁会偷？ 黑魔法师不是一般的盗尸贼, 才能屡屡逃过追捕。 整件事串联起来看，是说得通的。 不过，有个帝国守卫一直在偷瞄伊莱。 他觉得伊莱有点眼熟, “你不就是上次被抓的那个谁嘛。” 伊莱面无表情，“你认错人了。” 守卫语气笃定, “不可能！我记得很清楚，是艾玛女士把你保出去的。” 他这么直白地点出此事，也是因为心有疑虑：上次是误抓, 可这次怎么又碰上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伊莱身上。 就连艾薇儿都露出了恍然之色：嚯，原来是你小子！ 没办法，除了不了解之前那个嫌犯的身份，其他的涉案卷宗，她都看过。别人一提，艾薇儿就知道伊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了。 伊莱继续面瘫脸，用沉默对抗所有指控。 可“微表情专家”莉莉已然察觉到了不妙：有杀气！这家伙的灭口名单又变长了！ 莉莉用重重的咳嗽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各位，这些不重要的细节，现在就不讨论了。” “可是……”那个守卫对此事是否重要另有判断。 莉莉抬手打断，“我有更重要的问题。” 她追问：“你认得他，那肯定知道他被误抓一案的细节。除了我们、啊不、除了他和他的同伙，你确定没有别人去过那个旧公墓群？” 这是莉莉刚刚考虑到的误区： 盗尸贼是因为盗窃刚入土的尸体被追捕的，不代表旧墓葬不是他们的目标！ 只是那种太过久远的埋骨地，官方都未必知道，且不怎么管。 就像以前的伊莱，这里研究一下、那里研究一下，没人管他。 综合起来看，盗尸贼的罪名就只有盗窃新鲜尸体了。但，真的如此吗？ 那个守卫迟疑起来，“应、应该吧？” 他没那么确定了。 但他也不能让人以为北帝国守卫的调查是儿戏，马上又强调道：“连通旧公墓群的通道，是你们打出来的，不是盗尸贼的手笔。” 守卫其实很聪明，早就怀疑莉莉和塔灵了，现在更是直接从莉莉说漏嘴的话中确认了他们是伊莱同伙的身份，演都不演了。 莉莉若无其事，“这无法证明，我们离开后，盗尸贼没去过旧公墓群。” “可他们偷骷髅架子的意义何在？而且，公墓里面，下葬时间较为久远的墓，他们都没动过。” 这些细节，都可以证明他们调查结果的正确性。 但不能说服莉莉。 若盗尸贼的部分目标与伊莱重合，找的自然不是普通的骷髅架子。守卫不知道，有些东西对一般人无用，对死亡系却很有用。 他所谓的【时间较为久远】的墓，仍属于近现代的墓葬，这从来不是伊莱的目标，盗尸贼不碰也正常。 而如果莉莉猜测的【部分目标重合】成真，情况可能会更复杂。 是时候启动头号打手了！ 莉莉把伊莱拉到了一边，“老师，这些黑魔法师，是你的心腹大患啊！” 伊莱斜了她一眼，这家伙的算盘珠子都蹦他脸上来了。 不就是想忽悠他当打手么？想得美！谁是心腹大患，他自有判断。 “我说过，本次探索由你主导。” 如果是他自己，又怎么会带上帝国守卫这些累赘？ 莉莉要接这指挥权，那最后的结果，就得由她自己承担。 反正伊莱很乐意看她栽个大跟头。 可能人快死光的时候，他会救下莉莉和艾薇儿的命。这不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只是这俩是学员。他和艾玛女士有传奇之约。 莉莉痛心疾首，“想想黑魔法组织之前无尽海做了什么！你们都对组织开出悬赏了！” 身为无尽海的传奇，维护无尽海的荣耀，理所应当。 伊莱无动于衷，“正因为有悬赏，所以用不着我出手。莉莉，我这也为了多给你一些领悬赏的机会。” 杀黑魔法师，什么时候不能杀？ 莉莉被收拾的机会，却不多。 这账算不明白的时候，他只要一低头、看到自己的袖子，就一下子知道该怎么做了。 “可是老师，他们跟你也有私仇。” 伊莱漠然。跟他有私仇的黑魔法师，活不到现在。莉莉就是瞎扯。 莉莉循循善诱，“你想想看，没有他们，帝国守卫能抓到你吗？你丢脸的根源就在他们身上！” 伊莱阴恻恻地看她：我怎么觉得，这根源在你身上？ “老师，咱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如果没有守卫追捕盗尸贼，我咵咵往你身上丢光明魔法，能陷害得了你吗？” 不能。 “老师，我能理解你想报复我的心理。可你只报复我，却放过了问题的根源，这就太糊涂了！你是欺软怕硬的人吗？” 不是。 软的硬的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一视同仁地欺。 “再者，若他们跟你的目标真的高度重合，你不觉得这里面很有问题吗？搞不好是窃取传承！你能忍？” 不能。 这绝对是守旧派最讨厌的事情之一。 “所以……”莉莉疯狂暗示。 “所以，等他们快打死你的时候，我会杀光他们的。” 问题一下子解决了。 莉莉无言以对：算你狠！ 她深呼吸，做最后的确认，“你不想配合我，可以。但你也不会故意阻挠我的，对吗？” 伊莱矜持地点了一下头，“嗯。” 就像之前莉莉想用伊莱的气息来一招祸水东引，她做到了，那伊莱虽然恼火，却没有反过来干扰莉莉。 说了让她自由发挥，伊莱气归气，但还是玩得起的。 莉莉放心了，“伊莱老师，我可是给过你装逼的机会了。你不珍惜，那我就笑纳了。” 伊莱：？ 什么意思？ 不知道为啥，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莉莉不再解释，回到了队伍中。 “艾薇儿、塔灵，一会儿就靠你们跟我打配合了。” “明白！”这是二重奏。 至于剩下的帝国守卫，跟莉莉不熟，不了解她的行事作风，配合起来不容易。 莉莉对他们只有一个要求：甭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保持【一切不合理都是合理】的心态，心态保持不住，表情也必须绷住！ 北帝国守卫不是伊莱那样的面瘫，可他们经过专业训练，这要求不算高。 所以，他们虽然一头雾水，却答应得痛快。 “很好，继续前行。”莉莉朝前方一挥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3章 第193章 有死气的指引, 队伍想迷路都难。 没过多久，他们就接近了雾蟒和怨灵的交战区。 未见其形，先闻其声。 怨灵的尖啸声, 雾蟒拍打密林、土地发出的激烈碰撞声、它们交锋形成的猎猎风响……如同山呼海啸。 众人都能感觉到地面的震颤。还有树枝、土块等的余波溅射到他们面前, 若不小心格挡, 还可能被这些余波击伤。 艾薇儿捡起一块土块, 小声道：“雾蟒受伤了。啧、双方打得太凶了。” 土块上有血迹。 怨灵可没有血液的存在。那只能是雾蟒的。 不过雾蟒并未落入下风，它十多米的身躯也不是摆设，一尾巴抽下去, 交战区的浓雾都被扫空了不少。若怨灵被它抽中, 灵体都得消散几分。 问题是，雾蟒打法凶残，看起来比怨灵更疯狂，招招奔着搏命去的, 血肉之躯受伤也在所难免。 这情况其实不太正常。怨灵不在魔兽的狩猎范围内。 遇到塔灵这样的灵中叛徒, 魔兽可能会顺手收拾一下、但优先级较低。至于怨灵这种打杀了也毫无收益的疯狂灵体, 魔兽们真的懒得搭理, 宁可绕开它们的发疯区。 怨灵只会被怨念支配, 可魔兽有理智, 懂得权衡利弊。 大家都在同一片地盘里混了这么久，一直都相安无事，怎么就突然打起来了？ “这就是被生命药剂刺激的结果。不出意外的话, 黑魔法师把药剂抹怨灵身上了。” 怨灵就在埋骨地附近活动，黑魔法师过去, 也会遭遇无差别攻击。用发疯的雾蟒把怨灵缠住，他们才能更安全地通行。 用疯子制裁疯子，他们也挺有想法的。 交战地带甚至形成了天然屏障, 正好拦下了艾薇儿一行人——这大概是那些黑魔法师都没料到的效果，他们不知道身后缀了尾巴。 “现在咱们怎么办？莉莉，你还有没有反生命药剂？” 艾薇儿对莉莉的套路并不陌生。拉拢一批、打击一批是基操了。 用反生命药剂把怨灵身上的魔药气味抹除，没有了刺激源的雾蟒会逐渐清醒。 说着，她还拍了拍包裹得严严实实、谨防气息泄露的蛇蛋。 “然后，挟制蛋质以令雾蟒。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它知道试图逼疯它的是那些黑魔法师，那大家就有共同的仇人了！” 艾薇儿兴奋地一握拳。 学会莉式思维，很多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莉莉却遗憾地摊了摊手，“真的没有魔药了。” 而且，拿下黑魔法师之前就试图操纵魔兽，风险很大。 那些家伙手中还掌握着药水，对魔兽的控制力天然强于莉莉他们。 一旦发现雾蟒清醒，黑魔法师再随便四处倒一点生命魔药，都不需要准确倒在怨灵身上，就能继续刺激雾蟒发狂，莉莉这边的“蛋质”“说服力”一下子就白费了。 （生命魔药弄到怨灵身上，可以多一层雾蟒针对怨灵的效果。若只为简单刺激雾蟒，魔药抛洒在哪都行，只要在魔兽感应范围内就行。） 考虑到这些情况，莉莉才会那么干脆果决地敲晕大毛二毛。 不过艾薇儿学到的拉一批打一批的思路是对的。 “只是需要调整一下，把拉拢目标改为怨灵。” 可莉莉此话一出，艾薇儿却更显忧虑，“莉莉，能行吗？” 莉莉第一次上《魔法史寻踪》这门课的时候，就成功让怨灵当了带路党。 可问题是，在那之后，这一套路没再成功过。 幻影机甲或血影机甲当然还是抓怨灵的好帮手，有人还给机甲起了个“捕灵网”的别名，很多人都觉得这名字比奇奇怪怪的原名贴切多了。 然而，没有理智可言的怨灵被抓了也不会跟人协商。 艾薇儿试过，威逼利诱都用上了，却没能让怨灵屈从，她也没见过莉莉再用这一招。 艾薇儿就当那只怨灵是例外了。或者说，怨灵的服从可能需要满足某些前置条件，可大部分时候条件不满足。 正因为这方法不稳定，所以她的第一想法才会是拉拢雾蟒。 或者拉拢黑魔法师也行？ 据她所知，莉莉似乎不是第一次把黑魔法师拉上贼船了。这套路的成功率也高于拉拢怨灵。 莉莉给艾薇儿递了个靠谱的眼神，“放心，只要你们配合得好，问题不大。” 艾薇儿一下子安心了：看来，莉莉已经搞定了前置条件。 伊莱却很不安心。 他可太清楚莉莉让怨灵屈从的【前置条件】是什么了：狐假虎威。 为了避免被她利用，伊莱早就收敛了属于死亡大人的特有气息。莉莉让艾薇儿和塔灵配合，是想用一些歪主意让他暴露身份吗？ 虽然伊莱想说这几个家伙不足为虑，但考虑到莉莉坑人的招数一套又一套、防不胜防，他还是谨慎地跟他们拉开了距离。 可莉莉头都没回，更没有看伊莱一眼，只是招呼了一声，就带着人冲进了交战区。 “先避开发疯的雾蟒，从边缘地带抓一只怨灵回来！” 几人齐心协力，卡准了位置，以塔灵做诱饵，用最快的速度“偷”了一只靠边缘的怨灵就跑。 雾蟒的动作一顿。但很快继续追杀起了其他怨灵。它们身上的“生命气息”最为浓郁。 其他怨灵倒是有心将莉莉一行人一起列入攻击目标，奈何被雾蟒缠住了。 那只被抓的怨灵在幻影机甲中疯狂挣扎。 可就在这时，莉莉从容地迈步上前，声音淡淡，“你，不认识我？” 她一边走，大量的死气一边凭空涌现，依托着她的身体，她就像在腾云驾雾。 这一瞬间，怨灵感觉莉莉的气势忽地变了，变得神圣不可侵犯，变成了它最畏惧的模样！ 怨灵没忍住瑟缩了一下，但又不由有一丝困惑：好像有点不太像…… 塔灵很了解怨灵的特性。一看它这反应，就知道莉莉这场戏的本质是什么了。 它喝道：“蠢货，连死亡大人都不认识了吗？你想找死？！” 艾薇儿就站在莉莉的另一侧。她反应也是极快，迅速跟上：“见到了死亡大人，为何不拜？！” 声如洪钟，震散了怨灵的那一丝疑虑。 传奇死亡大人的权柄天克怨灵，两者有明显从属关系。 它不敢再挣扎，低下了头颅，声音嘶哑地向莉莉问安：“大、大人……” 伊莱：？？？ 你们喊谁死亡大人？ 出来一趟，他连自个儿的身份都丢了？ 伊莱整个人都不好了，终于明白了之前不祥的预感来自于何处！ 之前莉莉叽里咕噜地跟他说那些话，都只能说明一件事：她蓄谋已久！ 莉莉没工夫搭理他。 她跟伊莱确认过的，他非要收敛气息，那莉莉只能“代劳”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莉莉的死气没有杀伤力，但用来搞一些特效是没问题的。她在现代看的那些影视剧让她知道什么样的特效更有逼格。 当然，光有死气特效不够。 会死亡系魔法的魔法师很少，但不是没有。想要伪装成伊莱，还需要一点传奇的气质。莉莉努力模仿出了当初差点晋阶时勾连天地产生的气势，这不是谁都能模仿的。 这跟真正的传奇有差距。可她也考虑到了一点：伊莱掉阶了，照样会被怨灵认可身份。 那只要她无限接近于死亡大人的气质，只要她把握好时机、先声夺人，即便有破绽，怨灵也难以识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4章 第194章 帝国守卫死死埋着脑袋。 直到此刻, 他们也终于明白莉莉提醒他们“要淡定”的真实含义了。 保持严肃表情，他们是专业的——除非实在忍不住。 那就只能低头掩饰表情变化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向“死亡大人”表达敬意。这很符合场景需求。 守卫们很清楚, 莉莉绝对不是死亡大人！ 死亡大人很少在外显露踪迹。但他们都是魔法师, 一些魔法界的常识还是有的, 有些人甚至见过他的画像。 好, 就算死亡大人不想被人发现身份、改头换面出来活动好了，以他的个性，也不可能男装女, 更不可能在装成女性的时候让人知道他是死亡大人！ 在帝国守卫看来, 让那个一声不吭的导师伊莱装成死亡大人，也比莉莉装得更像！起码性别匹配！ 不可思议的是，他们觉得破绽百出的伪装，怨灵竟然真的信了？这么简单的吗？！ 他们不懂：判断莉莉是什么身份, 他们用的是逻辑推理, 而怨灵用的是本能感知。拜托, 男女老少对怨灵而言毫无意义！ 莉莉满足了它的感知。 达成这种感知维度上的满足, 也只是看起来容易, 实际上能达成条件的寥寥无几。如果有人看莉莉操作简单就贸然尝试, 很容易达成【试试就逝世】成就。 当然，【学一手】的念头只在守卫们的脑海中打了个圈儿，就被他们自己掐灭了。 他们考虑得更多的是：冒充传奇大人是什么罪名？ 传奇不可辱, 可帝国律令中好像没有相关规定。 因为一般人干不出这种事情。冒充其他位阶的魔法师容易，冒充传奇却很难, 这年头没人会把“我是传奇v我50”挂在嘴上。 惩处诈骗也是从诈骗的后果来定罪的，而不会从“冒充谁诈骗”来定罪。 然而，受害灵连人类都不是, 不在律令的保护范围内。 综合以上，莉莉无罪。 守卫们佩服又忌惮。 这位，是真正的法外狂徒！ 难怪上次她老师伊莱都落网了，莉莉作为同伙却成功溜走，没有留下任何纸面上的记录。 可她的操作还是极其危险！他们是不是该提醒一下她：有些事情，没有明文规定。可传奇悄无声息地弄死一个小人物，同样不需要任何律令。 一旦被死亡大人知道此事，她小命难保！他们这些知情人只怕都要被秘密处死！ 想到这里，帝国守卫感觉后背都凉飕飕的，仿佛已经被人盯上。 他们听说，传奇有着超强感应力，被念叨得多了，传奇就会心有所感，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他也能【注视】到他们……不能再想下去了！ 守卫们赶紧打断了各种危险的念头，眼观鼻鼻观心，放空大脑，如同木偶人。 实际上，有一点他们猜对了：死亡大人正注视着他们。 不过没有隔着千山万水，就在他们身后。 伊莱真的很想直接跳出来戳穿莉莉的谎言。可莉莉之前反复跟他确认，就是为了提醒他：你自己答应让我随便发挥的，不能玩不起。 伊莱到底没好意思“掉链子”。 所以他盯上了帝国守卫：快！暴露莉莉的真实身份，我记你们一功！ 莉莉自己的团队出了岔子，那就不能怪他了。 很遗憾，守卫们没跟他对上脑电波。 剧本仍在莉莉导演的掌控中。 第一只怨灵被忽悠住了，剩下的怨灵自然难逃被忽悠的命运。 准确地说，第一例被说服的怨灵，也成为了莉莉的身份证明之一。怨灵没有同类之情，却也会相信同类的判断。因为它们的知觉很一致。 除了那位同为死亡序列、却掌握着更高规则权柄的传奇大人，没有人能让怨灵臣服！ 它们本来对幻影机甲感到懵逼：这啥玩意儿啊？为啥能困住它们、还会废掉它们的攻击？ 可现在，怨灵们恍然了：死亡大人有这种能耐，不足为奇。 但凡它们能跟其他地方的怨灵交流交流，但凡它们能出去逛逛街、了解一下外面的魔导具的发展迭代，就会知道这玩意儿跟死亡大人的权柄毫无关系！ 所以说，跟不上世界的发展节奏，是很吃亏的事情。 塔灵看着被忽悠瘸了的怨灵，暗暗庆幸：还好它没有留在魔法塔里闭门造车，紧跟着莉莉的步伐，在外面长见识了！ 如果活成怨灵的模样，那也太憋屈了！ 这时候它已经与怨灵达成了和解。 其实是怨灵单方面清空了对它的仇恨值：臣服于其他人类的灵体，是叛徒。臣服于死亡大人的灵体，是自己灵。 它们没有了继续攻击它的理由。 收服怨灵后，莉莉让它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转移战场。 她要让怨灵带着雾蟒一起，一路打进埋骨地的核心区域！ 之前，雾蟒处于疯狂态，怨灵本身就没有理性思维，谁都不知道闪避、转移，只在固定区域硬碰硬。 可怨灵的外置大脑上线了，它们一“撤退”，就可以带动雾蟒跟它们一起行动！ 这就相当于怨灵和雾蟒在前方给莉莉开路！ 艾薇儿小声问：“莉莉，为什么不让一部分怨灵引走雾蟒、别挡道，再让剩下的怨灵带我们前行？” 这样动静更小，全都是“自己人”，局面更可控。 反过来说，怨灵带着雾蟒一路打进去，很快就会惊动那些黑魔法师，这对己方的行动不利吧？ 莉莉摇摇头，“动静大一点，未必是坏事。” 艾薇儿可能忘记了，黑魔法师手上还有一种标记玉牌，被生命药剂标记上，会在玉牌中显示出对应的红点。 他们真的可能偷偷摸摸地潜伏进去吗？搞不好会更快引起怀疑。 “光明正大”地打进去，更容易让人打消疑虑。黑魔法师忙着对付雾蟒和怨灵，莉莉一行人才有渔翁得利的机会。 而且，太理性的怨灵容易消散，它们跟雾蟒打起来，可以保持一定的愤怒与疯狂，也省得莉莉费尽心机让它们活下去了。 艾薇儿无言以对，只能给莉莉比了个大拇指。 那些出了名的阴险狡诈的黑魔法师在莉莉这儿屡屡吃亏，不是没有原因的！ 行动正在继续。 再往前，雾更深了，可见度还在下降。 他们还能听到雾蟒抽打空气的爆鸣声，却无法看到它把雾气抽得稀薄的异象了。 也不知道是浓雾太快聚合回来，还是因为这点力道的抽打对越发浓厚的雾气已经失去了效果。 砰地一下，艾薇儿好像撞在了一道墙上，踉跄着倒退两步。 她脸色骤变，伸手去摸，果然摸到了实质的墙体。 可这不对劲！她不是队伍中走在最前面的！ 雾蟒和怨灵就不说了。她前面，还有两个帝国守卫。 艾薇儿一直紧跟着守卫的脚步往前走，前面的人通过了，没道理到她这儿被堵住了！ “公主大人？”前方的守卫似乎发现她掉队了，不由喊道。 可守卫的声音不是正前方传来的，而是有了一些偏移。 艾薇儿的手往声音来源的方向摸索了一下，发现没有墙壁，可以通行。是她不小心走歪了吗？ 艾薇儿心里有些奇怪，正要抬脚跟上，却又停下脚步。 莉莉就在她的身后，怎么没跟上来，也没发表意见？ 她回头一摸，没有人，同样是跟前方一样的，冷冰冰的墙壁。 她走过来的时候，绝对没有这玩意儿！ 艾薇儿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毫不犹豫地让前方守卫先停下，这地方不对劲！再乱动，大家都得迷失了。 “可我们停下来，会跟丢雾蟒和怨灵……”前方守卫似乎有点迟疑。 “丢了就丢了。只要不跟莉莉走丢，她的死气就能指引最终方向。”艾薇儿语速极快，头脑相当清醒。 跟莉莉分开、却没跟怨灵分开，那不一定是好事：没有莉莉的压制，怨灵分分钟就会丢掉那点理智值！ 然后，艾薇儿扬声问：“莉莉？能听到吗？不管我的声音是从哪个方向响起的，不要被误导！刚才我走过来，没有进行任何转向！” 如果她没搞错，这是一种移动迷宫，通道和墙体在不断变化。这一秒是通道的，下一秒就可能堵死。 若只按通道前行，那前后两个人很快就会南辕北辙。不想迷路，最好的办法就是破开墙体，不被分割开来。 艾薇儿迅速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前后两拨人。 大家相互确认过了，不算怨灵和雾蟒，剩下的队伍被分割为了三段。俩守卫一段，艾薇儿一段，莉莉和剩下的人都幸运地没被分割开来，可能是因为靠后的队伍还没有进入最危险的区域。 前方的守卫马上想用土系魔法破墙。 但失败。 墙壁丝毫没有回应他们的召唤。 “这个墙壁似乎是雾气凝成的，我来试试。” 艾薇儿擅长风系魔法，风系魔法的本质控制气元素。比起土系，它更可能受风系魔法控制！ 但还是失败。 “这不是普通的移动迷宫，是鬼蜮。这里的雾气也不是正常的雾，是死气的一种存在形式。一般的魔法当然对付不了它。” 浓雾中，伊莱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知何时，一直缀在队伍最后的伊莱已经闪现到了莉莉身旁。 他很少主动会提点什么，都是莉莉想方设法从他那里挖点高价值情报出来。 而当伊莱主动开口的时候，通常意味着他们有麻烦！ 事实也正是如此。艾薇儿脸色一变，“我好像在宫廷典籍中见过这个词。” 鬼蜮，别名亡者世界。这可不是死者转生之地的意思，而是生灵进去只有死路一条的寓意！ 伊莱更是清楚：只有那种死者极多、极为惨烈的大型坟场，才可能形成鬼蜮！连他见过的鬼蜮都不多。 他见过的上一个鬼蜮，是一个城池的人全被活埋而诞生的不毛之地。 这种难度的埋骨地，他会自己来探险，却不会作为备课点或上课点。不会死亡系魔法的来这儿，几乎都是来送菜的。 奇怪的是，能诞生鬼蜮的历史或地方，伊莱多少都知情。在他的印象中，这里没有这种级别的埋骨地…… 突然，有人发出了惊呼。 几个帝国守卫刚才还跟莉莉呆在同一区块的，现在也被隔开了！ “内心越动摇、越恐惧，鬼蜮的威力越大。这很正常。”伊莱声音幽幽。 他也意味深长地看着莉莉：除了他，整个小队只有莉莉会死亡系魔法。偏偏她的死亡系魔法只有其形没有其威，能带得动这么多累赘吗？ 他早就提醒过的，人，不是越多越好。 莉莉却还是自以为是地把所有人整合进了队伍中。 你看，这时候的人多，可能反过来成为勒住她脖子的绳索。 “闭嘴！”莉莉喝道。 伊莱呆了一下：这是跟他说话的态度吗？她不是该赶紧放低姿态请他帮忙吗？ 这时候莉莉哪里还会在乎态度问题？伊莱虽然提供了情报，但老在这儿说风凉话，除了加重恐慌外毫无意义。 别人的状态可能影响不了他，这可能就是他说话的风格。但，现在这是莉莉的团队，她不允许有人在这时候搅动人心。 “各位，保持冷静，你们不是累赘。死亡系魔法或许在这儿占优势，但它无法解释所有事物的本质。找到本质，就会有其他类型的魔法的用武之地。” 风系魔法当然可以吹动雾气，但雾气的本质是液态的。能真正控制雾气的，是水系魔法。 “现在，请各位用水系魔法操纵面前的墙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5章 第195章 雾源之地。 这片区域的浓雾, 都由这里而起、向四周蔓延。 可奇怪的是，这个起始点却是一派清明，与外边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截然不同。浓雾仿佛形成了一个茧子, 将它单独笼罩在内。 茧子的四周墙面上, 一个个地图标记点光芒闪烁。 仔细一看, 就会发现这与伊莱的标记点地图极其相似, 只是没有他的红色白色（已探索未探索）的区分。 伊莱一行人会跟黑魔法师碰上，显然不只是巧合。 他需要的死气载体等的研究材料，黑魔法师也需要、也在寻找。 “我们拿到这地图有点晚了, 有些地方被人探索过了, 没找到有用材料。” “先试试，我觉得差不多够了……” 黑魔法师们低声絮语。 只见茧房的正中央，是一片宽广平整的石台。 石台上摆着一个大型熔炉，岩浆一样的红色液体在里面翻涌, 这全都是生命魔药！ 黑魔法师走上前, 将探索得来的那些被死气浸染得、砖石、骸骨等材料当成基石, 刻画起了召唤与献祭魔法阵。 魔法阵的几个角落, 则摆上了几具新鲜尸体。 阵成, 黑魔法师们齐齐匍匐在地, 开始咏唱： “至高无上的存在啊！” “愿您苏醒！” “愿您见证辉煌！” 沸腾的生命魔药顺着熔炉上的纹路流淌到了石台上的魔法阵上，死气与生命之力相互交织、撕咬，然后一起涌入节点处的几具尸体上！ 无尽海行动的失败, 完全没能打消组织【唤醒荒芜之地至高神】的主意，反而让他们更加坚定了！ 圣城和无尽海都如此咄咄逼人, 若没个靠山，组织真的可能被他们欺负死！ 反过来说，只要靠山一复苏, 什么艾玛女士的威胁、什么无尽海悬赏，全都不足为虑。 没能成功窃取到无尽海的传承，是挺遗憾的。可谁说没资料，他们就没办法复苏祂们了？ 在一些歪门邪道类型的魔法上，黑魔法组织向来很有创意和执行力。 他们已经成功与祂们建立联系。 四周墙面上的标记点地图，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赠予他们的。 目前祂们并未彻底复苏。这种联系，就跟艾玛女士刺激祂们苏醒一样，很短暂。 不过，就差最后一步了！ 黑魔法师们盯着祭台的动静，眼神狂热。 伊莱在探索由死向生的可能性，很巧的是，组织也是在进行类似的研究。 因为有那些存在的帮助，且组织在某些事情上比伊莱没下限多了，他们也借此跳过了一些真正的研究难点。所以，他们比伊莱更快取得成功，也没啥好意外的！ 死气载体与生命魔药，代表着死与生的要素，重新编织出了尸体的活性。 噗通、噗通，心脏的跳动重新开始了。 死灰般的皮肤上，重新泛现红润光泽，只是红过了头，显得有些诡异。 那还有最重要的灵魂呢？ 这反而是最简单的一步。灵魂早已存在，无需黑魔法组织去创造——将祂们的灵魂引入其中即可。 这些新鲜尸体，正是祂们复苏的容器！ 黑魔法师一定要让雾蟒把怨灵缠住的原因，可不只是为了避免怨灵找他们的麻烦，更是为了避免怨灵抢占了这些容器！ 窸窸窣窣的声音中，一具具尸体从地上爬了起来。 “哈哈哈，这就是重新拥有身体的感觉么？”有人狂笑，“好，很好！” 却也有人皱眉，“我们沉眠，也是混乱的一个必经阶段，为什么一定要打断？” 然后，质疑者就被狂笑者拧下了头颅，“你不想复苏，那就继续沉睡！” 祭台上只剩下了疯狂的笑声。 黑魔法师们死死埋着脑袋，不敢吱声。 他们也没料到，至高神复苏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内讧。 笑声戛然而止。 一直与黑魔法师们沟通的熟悉声音响起，“你们不必紧张。祂们就是我。我，即为混乱。” 一体多面，本来就是【混乱】的特性。 祂代表的只是其中一个意识。 其他人死了，却也永远不会死去。祂们与祂同在。 祂站在祭台上，俯瞰着这些战战兢兢的人们，只觉得好笑：这些蝼蚁似乎连混乱的特性都不知道，就敢将祂复苏，真是不怕死啊！ 但没关系，祂愿意包容愚蠢。 因为愚蠢也是混乱的催化剂。 听到祂的话，一众黑魔法师狂喜。他们正想抬头庆贺一二，突然，承载混乱的那具尸体突然栽倒在地，七窍流血。 祂手脚并用，试图支撑起身体。可身体却在加速崩溃。 “神明大人，这……”黑魔法师们惶恐不已。这是怎么回事？ 混乱本人反而是最淡定的。祂随便抹了把脸，想抹去血迹，却差点把整张脸揉烂了，更显狰狞可怖。 “小问题。这具身体到底太弱了。” 哪怕把意识体分到了好几具尸体上，还是承载不了祂的存在。 “那我们该怎么做？找其他尸体，恐怕也会遇到同样的问题。”组织首领语气谦卑。 混乱咧开了嘴巴，嘴巴上的血肉都翻转过来了，“我早就培养出了完美的躯壳。” 组织首领都想骂人了：不早说！ 现在这些新鲜尸体没那么容易弄到手，他们去偷尸也是要冒很大的风险的好吗！ 但这种至高无上的存在，不是他能质疑的。 他立刻掐灭了所有不敬的念头，连忙追问：“在哪里？我们马上派人去取！” “你们取不到的。去几个死几个。但不要急，他会主动出现的。这是我早就为他铺好的路，有我在，你们才有机会轻松拿捏他。” 这些人的殷勤操作，稍微提前了祂的复苏时间，所以完美容器还没出现。但他迟早会出现的，就如命运的安排。 尸体带着诡异的微笑陷入沉寂。 黑魔法师们面面相觑。他们不太理解祂谜语人般的说话模式。 “现在怎么办？” “为下一次的复苏仪式做准备！” 组织首领扫视全场，语气铿锵有力道： “神明所言，自有深意，哪容我们一一理解或质疑？我们要做的，就是服从！” 其他黑魔法师马上应声喊道：“服从！忠诚！”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情况有些尴尬。 “老大，生命药剂不够了……” 偌大的熔炉里，只剩下最底部一层黏在炉子上的药剂。这点药剂，用来刺激魔兽是够的，可跟仪式消耗所需，差得太多！ 生命魔药是需要人这种“原材料”的。 这段时间，组织很低调，极少出去“狩猎”。他们需要担心自己反过来被狩猎。如今早已材料不足。 魔药库存告罄，想筹备下一次仪式，也没那么容易。 “蠢货！这些不就是现成的原材料吗？”首领踢了踢差点遗忘在角落里、被捆成粽子的家伙。 粽子被踹后动了两下，显然，人还没死透。 再仔细一看，卡特、罗斯等被莉莉收买的人赫然在列！ 没人给莉莉通风报信的原因是：他们都暴露了，并且在第一时间被控制了起来。 之前他们暗中搞事都没被发现，现在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暴露了？ 这还是得从黑魔法组织信奉【混乱】说起。 长期接触黑魔法，容易让人陷入疯狂、迷失，而这种状态让他们更容易与【混乱】产生链接。 祂降临于他们的精神世界，如同神明低语，完成了对他们精神的进一步扭曲。 早就说过，正常魔法师不信神明。他们这样真心实意地信奉混乱，显然都不正常。 可问题来了，接受过莉式洗脑的人，脑子其实清醒多了。他们无法跟混乱产生意识链接。 他们倒是想伪装成连接成功了。 “嗯嗯，您说得对！” 混乱：……我啥都没说！ 祂不是一个虚构出来、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的存在。祂也很清楚自己跟谁产生了链接。所以他们的伪装除了搞笑外，根本没起到作用！ 卡特几个二五仔，一下子成了黑魔法师中的显眼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6章 第196章 组织处理叛徒, 一向干脆利落。由此引起的丁点涟漪，很快就会被抚平。 可卡特等人的身份败露，却在组织内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不是因为他们的地位特殊, 而是因为, 被拿下时, 他们说了一句简简单单的话。 “事已至此, 大家都别藏了。” 这话是对那些【身份清白】的黑魔法师说的。 卡特几人都知道：艾玛女士的化身，也就是莉莉，在组织内部有更深的布局。莉莉这一脉怎么可能只有他们几个小喽啰？ 如今反正是藏不下去了, 那不如自己人联合起来, 推翻首领的位子，自己当家作主。 叛徒的定义掌握在胜利者的手里。 然而，没有人回应卡特他们。 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剩下的这些身份清白的黑魔法师面面相觑：卡特他们说的【大家】，指的是谁？是不是还有叛徒没暴露？ 卡特几人也愣了愣：奇怪, 没人站出来, 是因为时机没到吗？ 糟糕, 他们不会说错了话吧？ 卡特马上改口：“我瞎说的, 你们之中没有叛徒了。别相互猜忌影响了感情！” 说这话不是出于对莉莉的忠诚, 而是因为他们很清醒。 在组织这边, 几人已经被打上了叛徒的烙印，没救了。 能救他们的只有莉莉。事已至此，他们必须跟着她一路走到黑！ 看在他们忠心耿耿的份上, 莉莉也不便直接放弃了他们，容易寒了其他人的心。他们甚至可能另外得到奖赏, 毕竟她从不亏待自己人。 但如果他们的“失言”破坏了莉莉的大局，那才是里外不是人！ 必须澄清这个误会！ 可有个词叫欲盖弥彰。他们越解释，越显可疑。 被几个该死的叛徒搞得内部人心惶惶, 自然不是首领所愿。 首领就说：“别听他们瞎扯！他们这是在垂死挣扎，想拉更多人下水。你们的忠诚，我都看在眼里。” 这话很有道理，将这场风波掩盖了下去。 可要说大家心里没有疙瘩，那肯定是扯淡。如果是否忠诚这么容易判断，卡特他们就不会隐藏这么久了！ 不说别人，难道首领自己没有疑虑吗？肯定也有，只是在暗中调查，没有声张罢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组织内暗流涌动。大家面上不显，心里各有猜疑和算计。 好在、直到今日，也没有其他叛徒暴露出来，总算让众人松了一口气。 首领语气森冷，“能作为魔药材料去死，也算他们运气好。” 没错，这已经算是体面的死法了。 换做其他时候，组织不缺耗材，那折磨叛徒的花样就多了，那才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马上就有手下上前，要将几个粽子丢进熔炉中煅烧。 卡特等人感受到了生死危机，尽管奄奄一息，却还是极力挣扎起来。不过这样的挣扎太过无力，被黑魔法师猛踹几脚之后，就没了声息。 可就在这时，又一个黑魔法师忽然皱眉打断，“老大，有问题！” “嗯？”首领有点不爽。 怎么哪哪都是问题？你们该不会都是叛徒吧？ 那黑魔法师也察觉到了首领心情不佳，连忙将一块玉牌呈过头顶，“怨灵正在回返。” 玉牌上的一个个小红点代表的就是怨灵。它们正在靠近茧房所在位置。 可按药量预期，现在还没到它们折返的时候！ 雾蟒没缠住它们？不可能啊。他们特意“投喂”过雾蟒，让它的实力有所提升，不说灭掉怨灵，跟它们打得有来有回没问题的。 生命魔药失效了？也不对。生命魔药失效，标记玉牌就不可能显示它们的存在。 【组织里还有叛徒】，这个念头又开始在首领的脑海中回响。 “神明大人，您还在吗？” 首领再次匍匐在地，一边绘制召唤魔法阵，一边不断默念混乱之名。他急需跟这位至高神建立意识连接，请求祂帮他们确认叛徒的身份！ 混乱回应了他。 可混乱自个儿都有点混乱了。 还有叛徒吗？没有了吧。 把精神世界敞开给祂看的人，几乎不可能在祂面前隐藏秘密！起码这些人做不到。 没有叛徒暗中动手脚，那么…… 【还有一种可能。有人控制了怨灵。】 首领有点懵，“控制怨灵？这怎么可能？！” 在他看来，怨灵比魔兽难对付多了。 生命魔药对它们毫无吸引力。它们也不会跟活人进行任何协商。那只是被怨念支配的傀儡！ 【一般人做不到。但有一个人能做到！我等的人，终于到了！】 混乱突然发出了癫狂的笑声。 笑声在首领的意识海中回荡，震得他头晕眼花，口鼻处鲜血四溢。 这股狂乱的意识随时能冲垮首领本人的意志。 但混乱没准备收割他的小命，收敛了笑声。这人用着还算顺手，祂懒得换人了。 不过，一些提示还是清晰地印在了首领的脑海中。 【我会赐予你短暂控制鬼蜮的能力，把那个能操纵怨灵的家伙跟怨灵分开，把他单独引到茧房这里来。】 【要小心，他对鬼蜮也有一定的克制能力，不会轻易迷失。不要给他反应过来的机会，快狠准地把人带过来就好。】 伊莱对此地的判断没错：一开始，这里作为最初的坟场，不存在鬼蜮。 但【混乱】拥有的能量场太强，黑魔法师把祂引到这儿来，还要把祂唤醒，源源不断的恐怖能量自然诞生了鬼蜮。 这个鬼蜮就是祂的主场，祂也可以将权限授予他人。 首领大喜，额头死死贴紧了地面，“遵命！” 一股力量从他的大脑中逸散开来，涌向四肢百骸。 首领猛地抬头，一双眼睛几乎全然被漆黑的瞳孔填满。 他看向四周，看到的不再是浓雾凝成实质的灰白色墙壁。整个鬼蜮内的情况，都在他的视野内，都在他的掌控中！ 这，才是神明的权柄！ 如果莉莉在这儿、又听到了他的心声，大概会想翻白眼：这不就是传奇的手段吗？跟神明有啥关系？ 她见艾玛女士、光明大人都有类似的手笔。只能说，没见识真可怕。多长点见识，对神神鬼鬼的存在祛魅，这些家伙或许可以清醒很多。 首领听不到莉莉的吐槽。听到了也不会在意。 别人说再多，都不如他此时真实掌握的权柄有价值！ 但突然，他脸上的得意表情一僵。 他看到了乌泱泱的一批人。他认出来了，其中有追捕他们的帝国守卫。 该死，这些人怎么追到这儿来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人在势如破竹地破开鬼蜮禁制，顺利地汇合到了一起，全然没有迷失之态。 组织里的人是做不到这个程度的。黑魔法师们没有迷失，是因为神明大人给他们开了后门，直接给了方向指引。 不是说只有【那个人】才能克制鬼蜮吗？哪个才是【那个人】？ “神明大人，好些人都直接破开了鬼蜮之墙，他们聚拢到了一起，这是正常的吗？”首领又赶紧摇人。 混乱有点不耐烦了。 就跟刚才首领老被打扰，就会怀疑手底下的人是不是有问题一样，首领老是打搅还在半沉眠状态的祂，混乱也开始觉得此人难堪大用。 什么都要问祂，祂还要他何用？ 可这时候也不方便换人了。 混乱还是给出了回应：【很正常。】 那家伙应该带上了一些擅长死亡系魔法的门人弟子，他们稍微控制一下死气形成的墙壁或通道，没啥好意外的。 【谁会对付鬼蜮之墙不重要！我提及他对鬼蜮的克制，是让你小心被他反过来掌控全局！核心辨别法永远是找那个能让怨灵服从的人！】 “哦哦好的。”首领连声应答。他的视线逡巡虚空，终于锁定了目标，“找到了！” 他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神明大人的不满之意，他察觉到了。 再出岔子，恐怕很难交代过去。幸好，能命令怨灵的，只有一人！ …… 莉莉这边。 众人重新汇合，士气大振。 死气构成的浓雾不是寻常液体，用水魔法控制起来有点艰难，施法时有滞涩感。可这种施法模式能成功！这就是最大的进展。 死亡系魔法太小众，但水魔法是基础中的基础。 他们也有发挥价值的空间，不用连累莉莉四面救火。这个认知让众人心中安定下来，鬼蜮对心智的影响也被降到了最低。 甚至有守卫对莉莉的【探索事物本质】的观念产生了好奇。 闲着也是闲着，莉莉就顺带着给他们科普了一下她的【科学魔法观】以及由此衍生出来的认知。 “还是拿这个鬼蜮举例。我们听到的声音难辨方向，如同鬼魅之语。但从科学角度考虑，没那么玄奇神秘，就只是声音的反射和折射太多了，才会出现空间偏移的现象。” 大家不太明白啥叫声波的反射和折射，但先记下来再说！ 这让莉莉讲解起来更有成就感了，“我们可以发明声波探测魔法或相关魔导具，自动校准位置……” “应用前景怎么样？有得赚不？”艾薇儿精准问到了核心。 乍一看，一般人遇到鬼蜮的机会不大，这类魔导具没啥市场。可她总感觉没那么简单。 莉莉清了清嗓子，偷偷瞄了伊莱一眼，小声跟艾薇儿说：“回去再说。” 雷达的应用前景，不必多言！现代武器和安防哪里少得了它？ 但莉莉得先藏一手。 她就怕现在把理论说出来，回头无尽海第一个整出这玩意儿来，那就尴尬了。 伊莱看都没看她，仿佛根本没在听她跟其他人的谈话内容。 面瘫脸成功藏住了伊莱有点憋闷的情绪。 他对抢占市场什么的毫无兴趣。可他也是有好奇心的！ 莉莉刚提出一个有趣的构想就不说下去了，那感觉……一言难尽。 小队陷入沉默，继续前行。比起最开始，他们现在几乎是紧跟着雾蟒和怨灵，小队内更是挤在了一块儿，避免再度被鬼蜮分割开来。 伊莱若无其事地起了个话头，“莉莉，你要小心了。不该存在鬼蜮的地方出现鬼蜮，意味着……” 他也故意卖关子。 好奇吗？想知道答案吗？哈哈，问了也不会告诉你的，好好体验一下那种抓耳挠腮的感觉吧！ 可莉莉就是不肯按他的心意问下去，“比起鬼蜮的成因，我更好奇的是，黑魔法师是怎么在鬼蜮中通行的。” 伊莱闭嘴了。这问题他也不知道答案，他又不了解那些黑魔法师，怎么可能知道他们都有些什么手段。就像他怎么着都没料到，莉莉会想出让大家用水魔法搞定鬼蜮一样。 突然，浓雾翻滚得厉害。 哪怕每个人离得很近很近，也拦不住为每个人量身定做的“囚笼”猛地罩下，队伍的分隔根本无法避免。 莉莉脚下一个打滑，失重感传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7章 第197章 茧房内。 浓雾搭成的长滑梯把莉莉送了进来, 她啪叽一下摔在了祭台前。 “哈哈哈哈死亡，我们终于相见了……” 祭台上，一团庞大的黑影浮现。 黑影上隐约可以看见多张面庞, 可只有其中一张睁着眼睛的脸最为清晰。 黑影底部, 则如根须一般, 深深扎根于祭台、乃至整个鬼蜮中。 不, 准确地说，与之相连的，是整个荒芜之地。混乱的本体在此现身, 可祂的触须却深入地下、不断蔓延, 看不见尽头，与整片蛮荒融为一体。 黑影与祭台的根须连接处，还有源源不断的死气冒出，化为浓雾。可这浓雾一直在被茧房驱散。所以, 茧房内始终一片清明, 茧房的“壳”也因此越来越厚, 鬼蜮也因此而成、因此而增强。 莉莉掉下来的瞬间, 茧房内光芒大盛, 凝聚成了一个缩小版的茧房影子, 猛然蹿入她的体内，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此，莉莉的感觉是：毫无感觉。 实际上, 如果她是伊莱，感受会很明显。 茧房排斥死气, 同理，那茧房缩影入体，伊莱不仅会从传奇的位阶上掉下来, 还会无法动用他最擅长的死亡系魔法：死气一出现就被排斥开了，还怎么正常施法？ 它就是专为伊莱量身打造的囚笼与锁链！ 这对莉莉也有一定限制：她同样无法动用死亡系魔法。 可莉莉最擅长的本来就不是死亡系，遇到这种突发状况，她也没想过要用死亡系魔法避险，自然没有察觉茧房缩影对自己的影响。 莉莉迷茫地摸了摸茧房缩影遁入她身体的位置。 吓死，她还以为一上来就会喊打喊杀呢！最起码也会囚禁她，限制她的行动！ 结果，啥都没有。 莉莉抬头看向了黑影。她愿意为祂发一张好人卡、啊不、好灵卡。 黑影，就是混乱的灵体态。沉眠状态的祂极少以这种状态出现于人前。与黑魔法师们的交流也以最简单便捷的意识投射为主。 不过首领汇报说已经拿下目标，祂迫不及待地想出来会会祂的完美容器了。 但突然，混乱的笑声戛然而止。 祂懵逼地看着莉莉，“你谁？” 莉莉无语：“这是我该问的问题吧？不是你们把我弄过来的吗？” 好吧，莉莉虽然不知道眼前这黑影是啥玩意儿，却猜到自己为什么会被带过来了。 刚才黑影喊的是【死亡】，他们的真正目标不言而喻，她只是被误抓的倒霉鬼。 黑影和莉莉齐刷刷地看向了一旁的首领。 首领干巴巴道：“神明大人，这就是您让我抓的人。我都是按您的吩咐办的。” 这时候跟他说人不对，他咋可能知道是什么情况？ “你放屁！”混乱忍不住喷了，“我要找的是传奇魔法师死亡！按我的要求来，就不可能第二个人选！” 普通人的身躯难以承载祂的意识，但传奇的可以！ 不过传奇都有极强的自我意志，哪怕成功占据身躯，他们的路也可能与祂产生冲突。 唯有死亡一道，与祂的冲突不大。再加上早就预备好的后手，压制伊莱不难。所以祂才说这是完美容器！ 首领心中一惊。 他早就知道，能被神明大人谋划的绝不是普通人，没想到竟然是那位！ 传奇死亡看似低调，可他不好惹的名声，首领也是听说过的。 否则，去无尽海窃取传承的时候，首领为什么让人将重点放在光明岛而非死亡岛？不就是知道那位不好惹么！ 若早知道祂的目标是死亡……首领还是会照办的。 唯一的区别是，他会更小心地照办。 黑魔法组织本来就没少干胆大包天的事情，如今有了靠山，那就更不用说了。所以首领心中只有惊，没有惧。 神明大人有能耐轻松制裁死亡，更说明他没抱错大腿。 可这种关键时刻，若背上“办事不利”“找错了人”的名头，绝对没他好果子吃！最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冤！ 首领沉默片刻，然后，他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神明大人，这说明……她就是传奇死亡！” 虽然这小丫头片子跟传说中的死亡大人毫无相似之处，连最基本的性别都对不上。但，这些都能找到解释的理由。 “传奇可以改换容貌，她更喜欢这样的外形，就以这样的形象在外行走。难怪大家都说她很少在外现身，她肯定不愿让别人知道自己有这样的癖好！” 首领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原来，传奇也有难言之隐，也无法自由地做自己。 莉莉一脸震撼地看着他。 要是被伊莱本人听到自己成了女装大佬，这家伙怕不是会被细细地做成臊子。 她感觉自己胆大包天，经常刺激伊莱，却也没敢这样编排他！ 希望到时候血别溅她身上。 首领根本不在意莉莉的表情，只顾着给黑影俯首帖耳，“神明大人，别被她的外表欺骗。您说过的，最核心的标准是能命令怨灵。毫无疑问，她就是那个人。” 黑影的视线重新定格在了莉莉身上。 【伊莱爱女装】这种理由在祂看来就是扯淡，可、可她能操纵怨灵？那这理由就值得重视了……但也不对，伊莱亚斯的气息不是这样的！ 混乱又陷入了混乱。 黑影身上，其他脸庞上的眼睛有睁开的趋势。 祂们发出了嘎嘎嘎的笑声。 “他喜欢女装？太有意思了！这么有意思的人，就该是我们中的一员！” “别夺舍他了。让他加入我们更好玩。” “就是就是。真的不懂你，为什么对【做人】这么感兴趣。舍弃身体，才是超脱的开始！” “……” 在这些混乱的呓语中，莉莉眼神闪动。 虽然她是被莫名其妙地抓过来的，可这些家伙说话毫无顾忌，足以让她将线索串联起来，窥见事件全貌。 这黑影，就是荒芜之地内、连艾玛女士都无比忌惮的混乱之源！ 组织早就在琢磨唤醒祂们了，没想到无尽海行动失败，唤醒计划却还在继续，并且还真让他们干成了！ 至于卡特等人为何毫无消息传出，无需多问：人都在她面前的熔炉里装着呢。 看到她，他们垂死的眼里迸射出了希冀之光。只是莉莉暂时顾不上搭理他们，几人也很识趣，继续装死。 莉莉也看出了混乱之源的一体多面性，其中一个，看起来想坑死伊莱。 而她就是因为装伊莱忽悠怨灵，不小心被当成了真伊莱。 【伊莱会掉阶】，似乎就应在了这里。 现在的问题是：她该怎么做，才能收益最大化？ 帮伊莱把事情扛下来？ 把黑锅甩回去？ 事已至此，先把这些黑魔法师淘汰出局吧。 莉莉心念电转，面上却是一脸茫然，“什么命令怨灵？我不知道啊。” 莉莉说得毫不心虚，因为她经得起查验。 她把各要素拉满，才顺利伪装成了伊莱。她不装的时候，咋可能命令怨灵？ 既然她命令不了怨灵，那混乱之源能放过阳奉阴违、满嘴胡话的手下吗？显然不可能。 祂幽幽看向首领。 祂本来就觉得莉莉不太对劲。如果她是死亡，根本没必要撒【我命令不了怨灵】这么明显的谎言。怨灵对传奇死亡的态度，就像本能，一验便知。 首领最开始办事不利，祂都懒得多说了。 可这家伙还在用一个接一个的谎言圆谎，简直该死！ 祂没有出声、没有动手，可只是一个念头，首领还有其他跟祂有过意识链接的黑魔法师瞬间踉跄倒地，口鼻冒血。 忍受力较低的，已经忍不住捂住脑袋，发出痛苦的哀嚎。 这导致其他黑魔法师看首领的眼神都不对了：没找到目标就是没找到目标，随便抓个壮丁过来应付着交差，这不是连累大家吗？ 你不会干或者干不好的活，有的是人干！ 有人立刻匍匐在地，“神明大人，我愿意为您代劳，绝不敢有丝毫欺瞒！” 首领懵了，“神明大人，是她在撒谎！” 他又扭头看了看眼神写满不信任、还想篡位的手下们，茫然感更甚。 怎么突然地，他就众叛亲离了？ 首领连忙将标记玉牌丢了出来，指着莉莉嚷嚷： “她撒谎，就是为了让我们把她丢到怨灵旁边去进行验证，这样她才有逃跑的时机！你们也不想想看，若不是她，怨灵怎么会回来？” “按你的意思，是我操控怨灵过来。可现在我被抓了，操控不了怨灵了，那它们停下来了吗？”莉莉还是很淡定。 因为她知道，她突然“失踪”，那真·伊莱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撒手不管。 众人一看，红点还在有规律地朝这边移动。 操纵怨灵的，可以是任何人，却绝不可能是莉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8章 第198章 首领走得很不安详。 那血腥场面, 莉莉看了一眼就赶紧别过头去了。但同时，她感觉自己的功德正在+1+1…… 造谣伊莱女装癖的首领早早死了，总好过日后落到伊莱手里, 也算死得轻松。 反过来说, 莉莉也避免了伊莱用酷刑折磨他人, 避免他在性格扭曲的不做人道路上越走越远。 唉, 太可惜了！如果有功德成就传奇的路子，她这样的大善人肯定早就是传奇之一了。 莉莉心中扼腕，却也没有过多遗憾：这些都是天生神圣的她应尽的本分。不图名利与回报, 你看, 她多符合人设啊！ 首领之死，让其他黑魔法师噤若寒蝉之余，又有点快意：这蠢货差点害死大家，死得好！他死了, 位置才能空出来！ 有人可能要问：首领就没有自己的心腹吗？ 当然有。可黑魔法组织的特性就决定了：心腹忠于首领, 更忠于神明。 首领死于神罚, 谁敢有异议？ 最多是心疼一下生命魔药又少了份耗材。活着的首领本来也可以丢进熔炉中一起炼化的。 不过神明大人需要泄愤, 这可以理解。现场不是还有一个多出来的耗材么？这个就不能浪费了——有黑魔法师用看材料的眼神打量起了莉莉。 她不是传奇魔法师死亡, 不是神明等待的那个完美容器, 那投入熔炉就是她仅剩的价值了。 可没等其他人开口，莉莉忽然道：“神明大人，请让我代替他的位置, 为您效力！” 众黑魔法师都是满脸问号。 我们谋取首领之位很正常，可你丫谁啊？ 轮到谁当老大, 也不可能轮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外来者！ 麻烦你认清自己的俘虏身份好吗？ 混乱本来已经对莉莉失去兴趣，他正准备扶持一个比原首领更靠谱的家伙的上位，帮他抓捕真正的伊莱亚斯。 可莉莉的话, 让黑影重新审视起了她。 “你？哈哈哈！” 混乱仿佛被逗乐了，可语气中没有丝毫喜意，反而猛然一沉： “给我一个理由。如果说服不了我，我保证，你会死得比他更惨。” 混乱说的【他】，就是刚凉透的首领。 这些家伙，一个二个的，好像跟祂开玩笑一样，全然没了敬畏之心！祂是不是太好说话了，才会让他们忘了身份？ 莉莉沉默片刻。 她能给出的理由太多了。 早在知道荒芜之地有强大存在的时候，她就说过：祂们可以培养培养她，不就是制造混乱吗？她擅长啊！ 上次她就把荒芜之地搞得鸡飞狗跳，直接将混乱的kpi拉满。黑魔法组织做事凶残，可论起对“混乱”的理解，还不一定有她深刻。 莉莉期待的理想状态是：正派的培养她，反派的也培养她，左脚踩右脚，迟早能上天！ 可惜，当时的艾玛女士强势镇压了她的危险想法，没让她去作死。 如今恰逢其会，是时候抛出她的理念了：在座的黑魔法师都是辣鸡，她才是能带混乱做大做强的人！ 但莉莉总觉得这些理由缺少了一点震撼感。 黑影心情不好，杀心正炽。若无法先声夺人，还是会被祂用来祭旗。跟一个混乱主宰讲【理性分析】，跟对牛弹琴没区别。 所以，莉莉整理了一下语言，开口道：“因为，我就是你要找的死亡-伊莱亚斯。” 黑影：？ 众黑魔法师：？ 他们应该没失忆：不久前，莉莉否认了自己操纵怨灵的能力，相当于否认了她是传奇死亡的身份。证据确凿。组织首领也因此而死。 可现在，她在说什么胡话？？？ 黑影身上，越来越多的眼睛要么睁开、要么睁得更大，明显是来了精神。 祂们被莉莉唬得连觉都睡不下去了！ 先声夺人第一步，已完成。 这还不够。 莉莉还得证明她就是伊莱亚斯，否则，她很快就会步上一个“撒谎者”的后尘，横死当场。 “那首领没撒谎，他也没必要撒这么容易被戳穿的谎言。只是我看他不爽，故意借刀杀人。” 至于为什么看他不爽？ 首领自己都给出答案了：死亡不想暴露自己的女装癖。 他竟敢当众揭穿，那就是找死！ 剩下这些知道秘密的人……莉莉模仿着伊莱的阴恻恻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皮笑肉不笑：你们也知道得太多了。若不能为我所用，那就走着瞧吧！ 有黑魔法师立刻将标记玉牌砸在了莉莉面前，嚷嚷道：“胡扯！你人在这儿，怨灵却还在受人控制！” “对啊，它们在受我控制。远程控制而已。连这都想不到，只能说，你们对传奇的力量一无所知。” 黑影审视着莉莉。 祂有点相信她的身份。果断坑死首领的狠辣，被茧房囚笼困住还淡定自若的心态，甚至那种阴恻恻的微笑，都很有伊莱亚斯的味道！ 可祂还是有挥之不去的疑虑！黑魔法师不懂传奇的力量，祂却懂。 在祂的印象中，死亡做不到远程控制怨灵。这不仅是死亡的个人力量所限，更是怨灵的特性决定的。 若无法就近让它们感受到压制力，它们可不管你姓谁名谁！所以才说怨灵真的很难搞定。 莉莉并不怵这种简单的眼神压力。 她淡然道：“再者，传奇的力量并非一成不变。这么多年过去，我的魔法造诣早就更进一步了。哪个蠢货会用多年前的实力衡量一个人？” 混乱自然不愿意代入【蠢货】身份。 仔细一想，她这理由说得过去，唯一的疑问大概就是：她真的更进一步了吗？不太好说啊。混乱大部分时候都处于沉眠状态，伊莱亚斯成就传奇后也不怎么来荒芜之地，祂不了解她的近况。 但，这根本不是重点！混乱很快反应了过来，重点是，“既然你承认了身份，那就好办了，我要借你的躯壳一用。” 谁说要让她统领其余黑魔法师了？ 她给出的理由不是进身之阶，而是催命符。 哦，当然了，等祂占据了她的身体，会帮她统御众人的，也算是为她实现梦想了。 祂又吩咐那些黑魔法师，“赶紧给熔炉开火，把生命魔药准备起来。” “诶！慢着！”莉莉喝了一声。 明知道伊莱被算计了，她还要继续冒充，显然是有点把握的。 “想要我这躯壳的，只有你。”莉莉目光一转，聚焦在了黑影的其他眼睛上，“可其他神明大人不这么想。” 混乱之源的一体多面性，就是莉莉要利用的点！ 不然，刚才她为什么非要刺激那么多个意识睁开眼睛？ 她可以“联合”混乱干掉首领，自然也可以联合混乱的其他意识，干掉这个不友善的混乱之一！ “各位，刚才你们觉得我很有意思，想邀请我加入。我也发现我们的理念挺契合，才会亮明身份。怎么？各位已经对我失去兴趣了？” 狂乱的笑声瞬间席卷了整个茧房。那笑声就是最直接的音波武器，刺得黑魔法师们东歪西倒。 黑影上，一双双眼睛盯着莉莉，“不，我们对你很有兴趣！” 而且越来越有兴趣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9章 第199章 “我不允许！” 目前占据着主意识的混乱都快气疯了。 祂的脸黑如锅底, 好吧，本来就是一团黑影，白不到哪里去。脸色看不出来, 可不断扭曲翻腾的身影足以暴露祂的心情。 三言两语的, 祂早就盯上的容器就不属于祂了, 这能忍？！ “各位, 这时候来摘我的桃子，不合适吧？你们可以自行去找感兴趣的人，或者自己培养信徒, 从中挑选。不符合心意的, 直接处理掉，满足条件的，留下来。” 祂冷声提醒。 混乱的不同意识体之间有争端，很正常。 可祂们也保持着【互不干涉】的默契。 比如, 之前就有意识体对祂沉迷人类的躯壳表示了不赞同, 并且也对复苏兴趣缺缺。但祂们也就嘴上争辩两句, 没有对祂的计划或行动造成任何阻碍。 然后祂直接砍掉了那几个逼逼叨的意识体的躯壳, 导致祂们继续沉睡。祂们同样不会觉得祂的做法有问题。 此事是祂主导, 祂爱怎么砍就怎么砍。不想醒来的意识正好回去沉睡, 挺好的。 若没有这样的默契，祂们的一体多面性很难保持这么久，早就在自我厮杀中不断衰亡了。 这次也一样：我的人, 你们别抢，自个儿安排去！ 恰好适合作为容器的, 不好找。可有趣的，那不是满大街都是？ 甚至可以按祂们的要求，对【有趣】的指标做一个明确规划。 有意识体马上反驳：“你根本不懂！有趣不是标尺, 严丝合缝地符合要求的人，只会是最无聊的人！” “没错、这种东西是培养不了的！反倒是传奇魔法师，有可以依循的培养路线！你的容器的重要性不如我们想要的有趣的人，所以她归我们了，回头再补偿你。” 也有意识体皱眉：“违背默契的确不好。” 吵两句就差不多得了。祂们是一个整体，互为力量之源，难道还要搞内讧、自己削弱自己？ 那荒芜之地外的那些秩序支持者恐怕会笑掉大牙：啥都没干，混乱就“自杀”了！ 但更有意识体狂笑，“我是混乱，别说只是默契了、就是明言签订的契约也一样可以违背！” 以前不违背，只是因为没啥好争的，都是些小事。可祂们真正想要的东西出现了，岂能不争？ 在混乱的眼里，莉莉不是容器就是玩具，连人的属性都丢掉了。 不过莉莉并不在意这些细节，只顾着积极拱火，“看这情况，不是祂死就是我活了。各位大人，要不你们直接干掉祂，由我来填补祂的空白？” 好家伙，一开始莉莉说的是想取代组织首领的位置，现在倒好，她要踢走【最初合伙人】之一，自己跻身其中！ 这简直就是火箭般的晋升速度。别问，问就是boss直聘的效果。 她背着双手，振声道：“不用担心干掉祂会导致自我衰弱。我，传奇死亡，实力是公认的强大，我取代祂之后，只会以最快速度将混乱做大做强！” 黑影忽然分裂开来！ 底部仍相互连接着，可头部却各个独立开来，幽幽地看向了正中心的主意识体。 祂们是疯不是傻，很清楚莉莉在拱火、在挑拨离间。可你猜怎么着，她的言行很符合混乱的要义！她说得太有道理了！ 若她成为混乱之一，又将这套唯恐天下不乱的理念推行下去，外面的秩序之地迟早也会被“污染”、陷入混乱！ 这样的人才，必须得收！ 如果一定要二选一…… 祂们看向主意识体的眼神，显然已经做出了选择。 主意识是真的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祂觉得自己很强，可其他意识联合起来要灭掉祂，祂能撑住吗？ 不死也会伤筋动骨！ 这可不是祂想要的结果。 若想避开冲突，祂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表示能跟莉莉和平相处。要么…… 【立刻启动熔炉炼化生命魔药！】 祂将这个念头传达进了黑魔法师们的脑海中。 祂的选择显而易见：趁早弄死了莉莉，赶紧占据她的身体。 死人是没有价值的。内讧自然平息。 至于和平共处？别开玩笑了！别说祂不乐意，哪怕祂乐意，莉莉也会乘胜追击，继续逼迫。 一步退、步步退！ 同时，祂也不忘用嘴炮拖延时间，让其他意识继续权衡犹豫。 只见祂嚷嚷道： “她就是个巧言令色的骗子，你们也信？她被茧房囚笼封锁，压根儿没有传奇的实力，就是个废人！就这，还想取代我？” 莉莉脸色微变：原来我早就中招了？什么？我本来就不是传奇啊？哦，那没事了。 她的神色变化落在主意识的眼里，就是虚张声势被戳穿的反应。 主意识终于感觉扳回了一局。没错，祂筹备了这么久，必不可能输！ “是不是发现自己连死气都动用不了了？是不是很想破解却无可奈何？哈哈哈！放心好了，等我夺舍成功，你这具躯壳很快就能恢复传奇位阶。” 莉莉在心中向祂表达了谢意：好人呐，把她中了什么招都说出来了。也免得她内心忐忑，只能靠自己一个个去试。 不过，主意识错得有点离谱。 她不是真传奇，那祂夺舍成功，能晋阶传奇吗？ 有点悬。怕不是会“恢复”到中级魔法师的位阶上。 另外，莉莉其实不着急破解所谓的茧房囚笼，因为这对她真的没啥影响——若有影响，早在主意识说破莉莉身上的问题前，她自己就该察觉到了。 主意识的笑容渐渐猖狂，仿佛胜券在握。 祂和莉莉都知道，眼前的局面正在朝祂想要的僵局发展。 其他意识犹豫了。祂们不太确定莉莉是否值得祂们为她开战。 有的意识体还是对莉莉很感兴趣的。可意识一多，就像开会讨论一样，八百年得不出一个结果也很正常。 而在祂们掰头的时候，主意识给黑魔法师们下达的指令正在生效！ 等生命魔药煮出来，祂就可以先下手为强了！ 可对莉莉来说，这样的僵局也属于理想状态。祂们把祂牵制住、别放祂过来对付她，就是好事！ 她看向了鬼鬼祟祟的黑魔法师们。 不久前，他们被混乱的音波“攻击”折磨得够呛，祂们的笑声、吵闹声等等，都像钻头一样钻入了他们的脑海中。 刚缓过来，他们就踉跄着摸到了熔炉边上，嘴上念念有词，这是在准备燃烧熔炉之火炼制魔药了。 他们感觉到了莉莉的视线。但他们假装啥都不知道。 虽然、他们效忠的这位神明，差点就被掀了，但祂不是挺过来了么！ 【她只是一个不足为虑的废人】——这话也是对他们每个人说的。 站队，是一门艺术。 是时候展现他们誓死效忠的品质了！ 莉莉微微一笑：你们不支持我，自有支持我的人。 忽然，她打出了一道魔法。 刺耳的嗡鸣声在黑魔法师们的意识海中轰然炸开。 好不容易爬起来的人再次东歪西倒。 莉莉再一道水箭术激射出去，却是为原本在熔炉里的卡特等人解除了束缚。 卡特等人纷纷从熔炉中跳出，迅速给那些黑魔法师补刀，然后恭敬向莉莉行礼，“感谢大人的救命之恩！” 攻守，易势也。 主意识瞠目结舌，久久不能回神。 祂不是震惊于莉莉突然翻盘的能力，而是……那些黑魔法师痛苦倒地的样子，祂感觉太熟悉了！ 祂惩罚他们办事不利时用的精神冲击，就是这样的！ 毫无疑问，这一招，莉莉就是从混乱这儿学到的。 与其说那是精神冲击，莉莉更愿称之为声波攻击。 混乱故意惩罚这些黑魔法师、尤其是首领的画面，莉莉没见到。 但被抓过来后，她观察了一下黑魔法师们在各种怪声前的表现，也就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不久前莉莉刚跟人哔哔过声波的相关概念，正处于对这一套最熟悉的时候。 祂们毫不收敛的声音，已经超过正常频率，可以视为一种无差别攻击。 其实莉莉同样会受怪声影响。可她察觉到不对，就及时“静音”了。 就像保温杯一样，她给自己和外围环境之间套了一层真空层。 混乱觉得这是她身为传奇的实力，也没多想。 可实际上，莉莉在拱火，却也在试图破译祂们的频率。 声音，是振动产生的。试探出祂们的振动频率，也就破译了音波攻击的本质。至于这属于哪一系魔法？四大基础元素都存在振动！得看环境考虑施法模式。 这时候，莉莉又发现了一个问题：黑魔法师和主意识之间有另外的无法被其他人的耳朵捕捉的【加密频道】。 但这一切在振动面前无所遁形。 莉莉都没去管祂跟他们说了什么，这个一看黑魔法师准备干什么就知道了，重点是，她可以破译这个频率，用来试试声波魔法的效果。 用加密频道试验，比用公共频道试安全多了！自己或者自己人都不会受影响。 再说了，一旦加密频道被破译，主意识想正常驱使黑魔法师，恐怕难了！ 莉莉的本意是想忽悠一下他们：【歪，我是混乱，我要撤回刚才的指令。】 但这到底是刚研究出来的东西，施法没那么精准很正常。 所以声波传达到黑魔法师的耳朵里，没有内容，只有纯粹的冲击！ 莉莉：呃，小问题！甭管正着用还是反着用，有用的就是好魔法！ 她看向黑影，“各位，你们怎么说？” 谁是废物，不用多说了吧？ 主意识啥事儿都干不成，祂的存在大大拖慢了混乱的发展，当断则断呐！ 众意识反应过来了，毫不犹豫地扑向了正中心的那张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0章 第200章 祂们很难被消灭。但永恒存在的是【混乱】, 而不是单一的意识体。 当祂们下定决心清理门户，主意识就成了风中残烛，祂的那团灵魂之影不断被撕咬吞噬。 祂也在奋力反噬其他意识体, 用祂们的灵魂滋养自己的。但补充完全赶不上消耗！ 祂感应到了, 今天就是祂的死期！ “伊莱亚斯, 你该死啊！” 主意识发出了不甘而绝望的嘶吼。祂存在了无数岁月, 各种各样的兴衰交替都无法磨灭祂，却死在了自己苦心孤诣准备的容器手中，你说, 这可不可笑！ 祂怨毒地盯着莉莉, “伊莱亚斯，我赌上灵魂诅咒你，永远无法重新晋阶传奇！从今往后，凡你所愿, 皆不可得！” 一缕黑线从祂身上分裂出来, 飘向莉莉, 但飘到一半, 又因为目标混乱, 无法匹配给卡住了。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莉莉无辜地眨眨眼：诅咒伊莱亚斯的, 跟她莉莉有啥关系？ 她帮伊莱背了锅才会被抓过来，伊莱反过来帮她背个锅，很公平。 可就在这时,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就是你在诅咒我？” 话音刚落, 伊莱闪现进了茧房内，一巴掌把主意识的脸扇歪了。 伊莱其实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只听到了祂在生命的最后发出的凄厉吼声。 可他的巴掌毫不拖泥带水。就这么说吧, 莉莉那么嚣张，都不敢在明面上带上诋毁或诅咒。其他人，甭管是谁，胆敢冒犯，那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一巴掌没把这玩意儿打得魂飞魄散，算祂的灵魂质量高。 这时，伊莱已经认出了祂们的身份。 原来是【混乱】啊……他心中关于这个鬼蜮的疑惑算是有了解答。 同时，伊莱也很不爽：就算双方有冲突，用得着这么恶毒地诅咒他么？刚才那一巴掌果然打轻了！ 主意识却呆住了。 不是被打蒙的，是伊莱的话让祂有点脑子短路：你刚刚说啥来着？我诅咒谁？我诅咒的是伊莱亚斯，跟你有啥关系？ 但很快，祂就从伊莱的身上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哪怕脸变了，一个人的气息也不会变——这才是正常的。只是莉莉之前的诡辩式自证让祂不得不忽略了一些疑点。 “你！才是真的伊莱亚斯！” 伊莱眉头皱起：这不废话吗？难道还有假的不成？ 哦对了，现场就有个敢胆大包天地搞冒充的家伙。 伊莱毫不意外地瞄了眼莉莉。 但奇怪了，这家伙骗骗没脑子的怨灵也就算了，混乱是疯不是傻，她这么明显的假货，祂们辨认不出来？ 还是说，其实眼前的混乱才是假的？ 伊莱狐疑地看向黑影。 黑影上的其他意识则懵逼地看着他。 是的，祂们比主意识更懵逼。 如果这才是伊莱亚斯，那祂们还有必要清理门户吗？好像没有了。主意识想要的容器和祂们感兴趣的人根本不存在冲突！ 主意识早就停下了【自杀式诅咒】，其他意识同样默默停止了对主意识的不断侵蚀。 场面一下子变得更尴尬了。 莉莉也有点傻眼：伊莱咋这时候出现了？ 时间回到十多分钟前。 鬼蜮动荡。 莉莉被抓，剩下的每个人都“分配”到了一间单独的浓雾囚笼。 实质化的浓雾挡住了四壁，浓雾不断涌动流走，像是在带着人转圈，盯着这种环境看一会儿，就会让人感到头晕目眩，然后彻底分不清东西南北。 头顶上看似没有加盖子，可早就说过，莉莉不走空路是有原因的。 在外围区域还好，最多是难以御空，随时会遭遇乱流冲击掉下来。现在比较靠近核心区了，空间乱流越发频繁且凶残。丢一块石头上去，石头瞬间化为齑粉，可见其危险性。 一般人不会找死往空中跑。 当然，伊莱不是一般人。早在鬼蜮震荡的第一时间，他就发现这不是鬼蜮的自然变化（虽然鬼蜮本身不断变化是正常的，但没有这种烈度和准确的针对性），有人在操纵这个鬼蜮！ 伊莱直接御空查探情况。 空间乱流切割到他身上，明明人就在那儿，却好像切了个空。他是没了传奇实力，可空间魔法的造诣却没有丢掉。他对空间魔法有多擅长，看死亡岛的构造就知道了。 极低的可视环境也没有给伊莱造成太大的影响。浓雾就是死气的一种变体，操纵这玩意儿，他是专业的。 然后他就看到，其他人都不怎么慌，莉莉早就将鬼蜮之墙的解法告诉他们了：用水魔法。大家都在努力破除囚笼。 难以辨别方向怎么办？那就用笨办法，把四个方向都打通，并等待莉莉的下一步指令。 他们没有听到包括莉莉在内的其他人的声音（原首领为了让他们彼此之间的隔绝更为彻底，加强了区域内的隔音）。 但众人都相信，莉莉迟早会将声音和信息传递过来！他们不太懂她之前说的声音的特性，却能听出她很了解【声】。而正如她所说：当你了解事物的本质，就能找到破解的方法。 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莉莉联系上他们之前，尽可能清理掉这些壁障！到时，不管往哪个方向走都很方便。 伊莱却皱起了眉，心态没有其他人那么乐观。 因为他很清楚，莉莉已经不在附近了！ 伊莱尽力感应了一下她那若有若无的气息，好像……直接去了鬼蜮的最核心？ 只有莉莉一人被绑走，其他人主要是被困，所以，莉莉就是鬼蜮幕后操控者的目标吗？对方是谁？ 事情有点脱离伊莱的掌控了。 莉莉遭点罪，他是很乐意的。但不邀请他去vip观众席就座，这不合适吧？ 伊莱的目光转向了怨灵。 这时候，怨灵和雾蟒还在不停歇地打生打死。只是没了莉莉的约束，它们不再带着雾蟒折返，而是按自己的心意来，打到哪就是哪。 不过下一秒，这些放飞了自我的怨灵突然朝伊莱的方向看了过来，表情充满了敬畏与恐惧。然后，它们再次老老实实地牵引雾蟒朝“老家”方向而去。 显然，伊莱释放了自己的气息，又给它们下达了指令。 与此同时，每个被困者的面前都出现了一缕指引核心方向的死气。只要大家都往核心方向去，迟早能汇合。 指望伊莱去救援每个人，那就别想了。可在每个人都有自救的能耐的份上，他就顺手指引一下方向好了，也免得回头莉莉跟他掰扯。 伊莱等人的行动，无人关注。 茧房内的所有人，都被莉莉吸引走了注意。 混乱只关注传奇死亡，甭管是主意识还是其他意识，本质上都没把其他蝼蚁当回事，哪里有心思去看他们？ 而黑魔法师中，被赐予了整个鬼蜮视野的首领已经被混乱自己弄死了。其他人就是想了解全局，也没那个能耐。 这不、破绽就出现了。 准确地说，混乱和黑魔法师原本都不觉得这是破绽。 那些人都被首领单独设下了鬼蜮囚笼。且鬼蜮时刻在动荡变化，他们看似进了核心区，实际上距离茧房还远，甚至很可能越来越远。天衣无缝，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稍微值得重视的是，仍在被莉莉远程操纵的怨灵。反正，主意识是绝对不可能让怨灵靠近过来，给她逃跑的机会的！ 所以鬼蜮针对那些怨灵，多了不少阻碍。 所以怨灵还被堵在路上的时候，倒是伊莱先赶到了。 莉莉心中扼腕不已：唉，她跟伊莱果然没啥默契。 他就不能再晚一点到吗？先把敌意最重的主意识干掉，那剩下的都好说。 可惜，伊莱一暴露，这个撺掇祂们自相残杀的好机会就错过了。 莉莉干咳两声，想跟其他意识体说：虽然她不是容器，可主意识体看她很不爽了，祂们也都跟祂撕破脸了，甭管有没有伊莱，要不先一鼓作气干掉祂再说。 很遗憾，没人搭理她。 唉，想必这时候她再强调她才是真伊莱也没人信了。 这时，又一个茧房缩影凝成，瞬间没入伊莱的身体。 伊莱反应极快，迅速进行了格挡和闪避，可即便他精通空间魔法，速度极快，也根本挡不住、避不开！ 没办法，当伊莱落入茧房内的时候，就相当于落入了为他量身定做的圈套。 主意识也不是吃干饭的。明知道伊莱的水平还要算计他作为容器，祂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制裁伊莱的手段非常有效。 伊莱脸色微变。 他发现自己动用不了死气了。 但也只是脸色微变。 完全没有从传奇位阶掉落的惊慌。 主意识哈哈大笑，“不愧是你，伊莱亚斯，都这种时候了，还这么淡定。” 至于刚才那个心理素质“更强”的莉莉，祂拒绝做出更多评价。 伊莱面无表情：我能说，我早就从传奇掉阶了吗？ 他早就习惯这种感觉了。 主意识迫不及待地跟其他意识握手言和，并重新谈妥了分配方案：伊莱亚斯作为容器归祂，莉莉归祂们。 听祂们之间毫无芥蒂的语气，恐怕很难想象不久前，祂们就在互相搏命。没错，这也是混乱的特性，爱憎都可以在一念之间转换完成。 黑影重新融合回了一体。 伊莱一直观望着局势，没有立刻跑路。 他很清楚，混乱就在这儿，以祂们的能耐，若不想放人，多的是方法让人跑不掉。 跑不跑的，没意义。抓紧时间掌握情况更重要。 好吧，伊莱已经做出了初步判断：混乱的目标是他，莉莉被误抓了。可她却把他的身份认了下来，还因此引起了多个混乱意识的注意！ 伊莱的心情很复杂。 为什么？ 莉莉不是不待见他么，为什么要冒死认下这身份，而不是直接供出他？ 这时候，传奇死亡的身份只有坏处，没好处的！ （莉莉把主意识的诅咒拉到了他身上的事实，已经被他选择性的遗忘了。） 有些翻涌上来的情绪很陌生，可此时的伊莱无暇多想，甚至没有多看莉莉一眼。 他只是盯着黑影，沉声道：“你们想掀起传奇之战？你们可要想好了，和平协议一旦撕毁，绝不会轻易罢休！ 平时，秩序之地和荒芜之地互相暗戳戳地渗透一下影响力就不多说了。这合乎规则。 可混乱率先对一位传奇出手，那就是要开战的标志！ 到时，外界的传奇不入荒芜之地的规矩自然就不存在了。 要知道，上次艾玛女士在荒芜之地出手，可以说是非常克制了。随便威慑了一下黑魔法组织，就被吼得赶紧离开。 她真的怕祂们吗？不，她只是不想引起更多麻烦。 若混乱主动开战，艾玛女士还有其他传奇都会全力出手。 外界受混乱力量影响，肯定会出现乱局。可他们保证，绝不会让荒芜之地好过到哪里去！ 哪怕不能让荒芜之地持续收缩，哪怕混乱仍然永存，他们也会让混乱的意识体全都更新迭代一遍（原意识全都死一遍，出现新的混乱意识，那就是更新迭代了）！ 这是必要的威慑！ 跟莉莉这个假货比起来，伊莱知道更多只有传奇才了解的内情，并且也更清楚该如何跟混乱交涉。 然而，主意识却是摇头，“不不不，跟传奇之战无关。” 这不是放过伊莱的意思。 “我只找你，伊莱亚斯，因为你是我洒下的种子，你成就传奇，全靠我的引导。现在我只是把我给出去的收回来。用人类的话说，这叫收菜，合情合理，其他人也不好干涉，你说对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1章 第201章 伊莱冷笑连连。 他成就传奇跟眼前这家伙有关？呵, 好大的脸！ “那我还说混乱因我而生，你们应该喊我一声父亲，怎么样？” 砰的一声, 伊莱被撞得倒飞出去, 砸在了茧房的墙上, 缓缓滑落。 他跟主意识掰扯就算了, 偏要嘴毒地将所有意识体带上，大家自然会齐心协力地收拾他。 莉莉服了，【拉拢一批打一批】是她的策略, 伊莱倒好, 他的策略是：在座的各位，都是敌人。 也不能说伊莱这种【与世界为敌】的中二病策略是错的。在场的没啥好人，一竿子打死也没问题。 选择什么应对策略，跟个人性格与实力有关。但莉莉想说：大哥, 你是不是忘了, 你现在没了传奇的实力？ 莉莉算是见识到了【丢了实力, 却没丢性格】造成的悲剧。 只见伊莱随意地抹了把嘴角溢出的鲜血, “算了, 这种又老又丑的逆子, 我也不想要。” 嗖的一下，伊莱被抓回了中心石台上，然后, 砰，他梅开二度地砸在了墙上。 莉莉看得有点着急。 倒不是着急伊莱的伤势, 这点小伤对皮糙肉厚的伊莱来说算得了什么？ 她着急的是：塔灵怎么还没来？ 若能把这些“珍贵”场面录下来，可以用来吃伊莱一辈子！以后伊莱看到她都得绕道走的那种。 伊莱还有些垃圾话想说，可注意到了莉莉的视线, 他忽然就闭嘴了。 主意识看着伊莱挣扎起身，轻笑了一声，“不必说这些无意义的、只会激怒我们的话。你觉得我说的荒诞，可我并非信口开河。” “呵呵。”伊莱只有这两个字奉上。 “你认不出我是谁，正常。但你总该知道，死亡岛上的一些灵魂研究资料是从何处而来的。” 伊莱的动作一顿。 他眯了眯眼，凝神观察起了主意识那张模糊的黑影脸。 没否认、没反驳，而是辨认，这态度就说明，两人之间对上了某种“暗号”。 “很好，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你的师父，只是我的一个不成器的学徒，他窃取了我留下的资料，并传给了你。” 伊莱厉声反驳，“你早就死了，谈何窃取？他只是帮你将那些禁忌且罪恶的研究封存！” 这里面还真有徒子徒孙的关系？好像还掺着恩怨情仇……莉莉的八卦雷达动了，问伊莱：“祂是谁？” “一个早就该死家伙。祂对意识和灵魂研究得极深，却也为此做了很多禁忌的实验。” 伊莱的师父既不是传奇，也没有留下多少突出的魔法成果，在魔法史上籍籍无名。很多人不知道，伊莱的师父曾在一位惊才绝艳的魔法师手下当学徒。 可此人同样没有在魔法史上留名。不是因为普通，而是太过禁忌。 为避免他人效仿等的原因，祂的相关档案或被销毁、或被封存了。 那时候的魔法环境很宽松，在那种情况下，都被列为禁忌，可想而知，祂有多不做人。 伊莱觉得，师父等人想办法抹去祂的存在，而不是让祂遗臭万年，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说着，伊莱还顺带着鄙视了一下莉莉的魔法史水平，“你的魔法史本就是半吊子，不认识很正常。” 莉莉摸着下巴，“要说非常精通意识和灵魂的魔法师的话，我听说过一个！就是研究【生命是否可以作为施法原材料】的课题的家伙，据说他的资料也被掩盖了。” 这一领域是不是专出【不可言说】的人才？ 事实证明，也不能说这一领域的疯子多，只是正好碰上了同一个！ 伊莱和主意识都朝她看了过来：你还真的认识啊？ “你从哪里听说的？”伊莱有些狐疑。 听说过祂，不算稀奇，毕竟莉莉之前还想来死亡岛要灵魂相关的传承，多方打听，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可莉莉都能报出祂研究的具体项目了，这就不太正常了吧！ “圣城守护说的。” 实际上，莉莉报出的是自己研究的课题。当时她在探究变成幻影的人能否直接作为施法原材料。 正因为与那人的研究方向有异曲同工之处，圣城守护才会跟她详细介绍那个人和相关结果。 伊莱震惊地看着莉莉，那眼神的意思就是：圣城守护发现了你这种危险分子，竟然没有直接人道主义消灭，这合理吗？ 莉莉耸耸肩，“别这么看我。这又不是会因思想获罪的时代。有点子又不代表我会进行研究，更不代表我在研究时会罔顾伦理道德。” 还是那句话：九年义务教育的烙印让莉莉自信自己的道德水准高于这个世界的平均水平。 圣城守护虽然因为她揪了不少胡子，但总的来说还是很欣慰的！她跟那个人根本不是同一类人。 主意识却是大笑，“莉莉是吗？你很有灵性，我有点欣赏你了。” 基于两人之前的恩怨，真伊莱出现后，祂就没再搭理过莉莉。 可当祂发现祂和莉莉存在思想共鸣，祂不介意放下那点恩怨。 “混乱的确是最适合你的阵营，那些毫无用处的伦理道德束缚了你的发展！正如当初，它们限制了我的发展！” 黑影不断蔓延铺开，如同张开怀抱迎接莉莉。 “来吧，抛开那一切，你会变得更强！我愿将你收为弟子，亲自教导你！” 要知道，像伊莱的师父等学徒，是够不上【弟子】的档次的。学徒听着好听，可待遇也就比奴隶好一点，在那个年代，被压榨打骂都是常态。 伊莱忍了忍，但还是没忍住喷洒毒液： “一个一辈子都没混上传奇之位的废物，死后意识苟进了混乱之中，就这、还好意思吹嘘？可别误人子弟了！” “我没死，我是主动拥抱了进化！”主意识恼羞成怒道。 之前祂就想反驳来着，只是被莉莉分了神。 祂早就进行过多个身体和灵魂剥离开来的实验。后来为了获得更强的力量，祂主动剥离了自己，成为了混乱的意识之一。 混乱强大到多位传奇联手才能分庭抗礼，这不是进化是什么？ 祂主动拥抱进化的另一原因则是：当时祂的一些研究惹了众怒，很多魔法师准备联手以清除禁忌的名义猎杀祂。甚至连祂的学徒都被收买了。 在那些人动手前，祂的身体就先死了。围剿之事自然不了了之。 “呵，围剿禁忌，真的是出于正义么？有些人只是想光明正大地窃取我的心血！” 主意识语气森冷，幽幽看着伊莱： “你的师父，就是背叛我的学徒之一。所以他拿走的所有资料，或者说，他学到的所有东西，都是窃取来的。我这么说有问题吗？” 伊莱无言以对。 在那个时代，学徒背叛，师父可以收回所有传承。 准确的说，在现在的无尽海，弟子背叛，都可能被无尽海追杀到底（具体要看哪种程度的背叛）。 莉莉看他愣神，都有点替他着急，“不是、这种人的道德绑架你也上套啊？怼祂啊！” 反压迫就是具有天然的正义性！ 学徒是残暴也好、怯懦也罢，甚至哪怕他之后没有成为比主意识更好的人……所有一切，都无法改变【反抗压迫】这件事本身是正当的！ 什么窃取资料？这是他们自己斗争获得的成果！ 一个被斗倒的家伙来哔哔战利品归属权的问题，莉莉只能说：大清早就亡了！ 主意识忽然笑出了声。 “成王败寇，的确没什么好抱怨的。再说了，他们窃取传承、各奔前路，正是我想看到的。唯有如此，容器的种子才会抛洒出去。” 祂是主动不做人的，但祂也怀念做人的感觉。如果有能兼容强大力量和身躯方法，那再好不过！ 这不，祂就有了这份算计。 祂留下的一些资料是被永久销毁了，可学徒们受了祂根深蒂固的影响。当他们出去使用、教授魔法，其实都是理念传播过程。 死亡魔法这一条路，是祂早就准备好的萝卜坑，洒出去的种子很多，最后，是死亡-伊莱亚斯填上了这个坑。 主意识显然没有反派死于话多的概念，把这些事情都说了个明白。 一方面是因为伊莱有跟祂平等对话的资格，有权当个明白鬼。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扩大麻烦。 祂的核心要义就是：“你我之间，不涉混乱与秩序的传奇之争，只有传承问题造成的个人恩怨。” 祂算计不到伊莱当容器，算祂没本事。 可若伊莱挣脱不了这个陷阱，那他也得认命。 伊莱答应了，“你我相争，最后谁死谁活各凭本事，我同意。但我有个条件，必须放莉莉和其他人离开。” 见莉莉惊讶地朝他看了过来，伊莱面无表情：“别想太多，你之前想为我挡灾，虽然没必要，但我得还这份人情。” 这下好了，混乱的所有意识和现场所有黑魔法师都朝他看了过来：想太多的，会不会是你？那能叫挡灾吗？那能叫人情吗？ 醒醒吧，她真的只是想打着你的名号坑蒙拐骗！ 莉莉张了张嘴，想要解释的话就变成了，“伊莱老师，别说了，我绝对不会放弃你的！” 她知道混乱愿意放她走的可能性不大。把这份人情砸瓷实了再说！ 果然，主意识摇头了，“其他人，可以走。但莉莉不行。” 其他蝼蚁，放了也就放了，祂和祂们都不在乎。可莉莉已经引起祂们的兴趣，怎么可能轻易脱身？ 主意识可以放弃当莉莉的师父，因为对祂来说，伊莱这个容器更重要。但其他意识体又不需要伊莱，为什么要配合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2章 第202章 “伊莱亚斯, 这是她自己答应的。”主意识说。 其他意识也纷纷发出怪笑，“没错！承诺给神明的献祭品，不能打折扣, 否则, 必有灭顶之灾！” 莉莉暗暗撇嘴：喊你们一句神明大人, 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各位, 外面都是无神世界了！ 一看就知道这些家伙还没遭遇过铁拳毒打，破x旧之风急需在荒芜之地内吹一吹。 伊莱却比莉莉更在意此事，皱眉问：“你真的答应过祂们？” 他自然不信神神鬼鬼、灭顶之灾的那一套。可他知道混乱的手段。 这其实也不复杂, 就是魔法契约的一种形式。 莉莉曾与真言大人有过魔法契约。那时真言光明磊落, 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 可你不能指望混乱像她一样讲规矩！ 说得更准确些，祂们无需亲自下黑手。以祂们的实力和特殊性，有一些天然的类似于【规则】的东西围绕着祂们而存在。 若莉莉和祂们“谈妥”了一些事情，哪怕没有明言签订契约, 仍可能触发契约判定。位阶过低者, 既察觉不到、也无法反抗。 这种情况下, 莉莉侥幸逃出荒芜之地, 也会被混乱持续缠上, 让她体验一番什么叫阴魂不散！ “我的确跟祂们说好了。”莉莉还是很淡定, “可我说的是，我愿取代祂，成为其中一员。” 莉莉指了指主意识。可照现在的情况, 其他意识不准备继续灭杀主意识，履约条件不满足, 并非她失约。 “我就说得把祂灭了吧！这跟有没有另一个伊莱关系不大。没有主意识，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莉莉真诚地向其他意识提议：“要不、你们继续？” 继续干什么？当然是灭掉主意识，跟她达成协议！ 主意识见识过莉莉煽风点火的本事, 万万不能让她又把这把火点起来！ 祂厉声道：“不对！在那之前，你就说过要为混乱效力。” “哦，当时我说的是，你让我当组织首领，我就为你效力。可我已经靠自己的实力当上了老大。” 莉莉指了指被她放出来的卡特等人。他们是目前仅存的黑魔法组织的主力。而他们效忠于谁，不言而喻。 莉莉遗憾地对混乱摊了摊手，“这么看来，是你没有履约能力。话说，我们真的达成契约了吗？” 那这种情况，应该是混乱遭到反噬。 “别想了。就算达成契约，也肯定不是什么平等契约。你位阶太低，反噬不了祂。” 一旁，伊莱像是看穿了莉莉在想什么，嗤笑一声，做出了补充说明。 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莉莉没有在契约上“负债”，就有摆脱祂们的机会！ 莉莉若有所思：说来说去，位阶就像天堑。如果她是传奇，岂不是天然有了惩罚混乱的把柄？ 因为混乱是失约者。 可她有在短时间内冲上传奇位阶的能耐吗？感觉有点悬啊！ 这时，主意识忽然狞笑起来，“原来你一直在耍我们！哈哈哈可惜了，没有实力，再多的算计也是空！” 与其说祂是愤怒，不如说祂是想带节奏。 祂要激起其他意识的同仇敌忾之心，以免莉莉又将祂们串联起来坏了自己的好事： 祂们再欣赏她，她也只是个小人物。 被这种人耍，祂们甘心？ 这也是在提醒其他意识： 甭管她乐不乐意，祂们都能把人留下。 不，准确的说是，她本来不乐意，吃了一些教训，也会变得乐意。 “今天我就教教你，该怎么认清自己的位置。” 啪叽一下，莉莉也成了被嵌在茧房之墙上的一块莉莉酱。 不过在撞到墙上之前，莉莉飞速给自己套上了血影机甲，把自己变成影子态，俗称巧克莉酱，巨大的冲击力没有作用到她身上。 可这一劫哪能让她轻易躲过去？ 一双双眼睛幽幽地看着她，“是该给个教训。” 莉莉复刻了伊莱的命运。她倏然飞向黑影，又像被拍球一样再次砸向墙壁。血影机甲仍好端端地套在她身上，这一刻却失去了作用，砰，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好像移了位。 嘶—— 莉莉痛得直吸气。 这时候她真的很佩服伊莱的忍受疼痛的能力。他被砸的那两下不比她的轻，却能一直保持面瘫脸、持续输出垃圾话。 现在莉莉痛得表情扭曲，几乎想都不想地认怂了，“我吃到教训了！是我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是我狗胆包天冒犯各位尊贵的神明大人……” 之前伊莱的垃圾话不重样，现在莉莉的道歉语也一样。 主打一个能少吃苦，就不硬挺着。 伊莱：？ 混乱：？ 不是，才刚开始给你上手段呢，你就认怂，这会让祂们很没成就感的好吗！ 主意识马上就说：“她并非真心臣服，只是想安然拖延时间。继续给她上强度！” 不得不说，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仇人。 “等一下！” 莉莉连忙抬手，亮了亮自己扣在魔法袍上的【中阶魔法师】的徽章（不久前才考下来的）。 “这是中阶魔法师的意思，知道什么叫中阶吗？就是挨上一下传奇的一击，会死。再被折磨两下，也会死。” 她知道自己的处境其实比伊莱安全。 祂们不会放她离开，会给她一些教训，但不会弄死她。起码在祂们对她失去兴趣前是如此。 到了生死关头，指不定祂们还定跪下来求她别死。 莉莉一脸认真，“主意识早就想弄死我了，你们要让祂如愿吗？” 主意识的心态想必是崩溃的：看看、看看，都这时候了，她都不忘挑拨！ 所以说这种人先打残了准没错！ 莉莉和祂之间存在的那点思想共鸣都救不了祂的烦闷：如果可以，祂这辈子都不想跟她打交道了！收她为弟子？就当祂从来没说过这种屁话！ 其他意识没被莉莉鼓动，却也没有如主意识所愿，继续对莉莉出手。 之前没人关注那个小小的中阶徽章。祂们并不关心外界如何对魔法师进行定级，唯有到了传奇，才值得祂们高看一眼，而传奇显然不会、也无需佩戴任何徽章。 不过莉莉说了，祂们再检索一下庞杂记忆库中的信息进行对比，就知道她这中阶是货真价实。 要驯服她，也得让她先喘口气。 莉莉靠在茧房之墙上，看似在心有余悸地休息，实则在试图破译混乱的施法模式。 若能成功破译，她就有可能避开伤害。祂们不想杀她，又伤不了她，就是一个妥妥的僵局！到时，她又可以重新提出【灭掉主意识】的破局合作方案了。 但这个思路的难点也有。 之前的音波攻击、脑域连接，莉莉可以从【声音】的维度破解。 可现在这…… 黑影没有碰到她，使用的好像也不是风系魔法（她没有感应到气元素被调动），她就被拍飞出去了。这是什么路数？ 应该是规则！ 莉莉又想起伊莱被掼出去的场景。普通魔法，他能拦下来的！领域规则才是现在的他挡不住的魔法！ 难怪她的血影机甲莫名其妙地就失效了。 莉莉有点挠头。绕来绕去又回到了原来的问题：她不是传奇。 因为众所周知，只有规则可以对抗规则。 这时，莉莉手心痒痒。 她伸手一看，只见手掌上忽然浮现了一行行小字。 是伊莱在暗中用魔法小诀窍给她传递消息。 【一会儿主意识对我进行夺舍时，我会和祂联手，暂时屏蔽其他意识的感知。你趁机逃走！】 伊莱知道，为了让夺舍更顺利，主意识会答应的。 唯一没料到的是祂比想象中更积极地促成了此事，原因就是祂不想再见到莉莉了，人跑了也挺好，这理由让伊莱心情微妙的很。 伊莱没有为莉莉安排具体的逃脱路线。因为他也知道，只要给莉莉创造机会，以她的脑子，无论是蛊惑怨灵，还是跟其他人联手，她总能脱身的。 莉莉都惊了，她差点以为伊莱走的是实力碾压路线，没想到还会玩阴的！ 谁会想到，伊莱已经在暗中和主意识达成了一致？这两位才是你死我活的最大仇家！就连莉莉想的都只是联合其他意识！ 想了想，莉莉也就释然了：伊莱的实力让人忽略了他的阴。这位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无尽海的时候就不多说了。 在学院里，莉莉出了广播请愿的招数后，他也没对广播站做什么，却直接将莉莉这个【罪魁祸首】拉下了水，以特邀学员的名义把她弄到了课上，又弄到了备课组，就是为了让她多遭点罪…… 正想着，莉莉忽地被丢出了茧房。 主意识骂骂咧咧道：“你们的人，你们自己看管，我需要稳定的环境进行仪式！” 祂开始为祂和伊莱的合作打基础了：祂忙着夺舍，无心他顾，若被莉莉溜了，那就是其他意识太过废物。 莉莉出现在了一处新的空间中。 此处就跟莉莉被关进茧房前探索过的其他区域一样，浓雾缭绕，毫无茧房的清明感。 可看似无边无际的空间只是错觉。她伸出手在浓雾中摸索，差不多两臂张开，就能摸到四壁。这就是一个极其狭窄逼仄的“囚室”。 莉莉并不知道艾薇儿等人的遭遇，否则就会发现，这也是大家遭遇过的单人囚笼。鬼蜮中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她的头顶也没加盖，可同样被散不去的浓雾笼罩，不辨天色。 不对！天好像是黑的？ 也不对！头顶的根本不是天空，是混乱的黑影在俯瞰她！ 这个视角怪吓人的！ 祂们俯身，稍微将囚室内的浓雾吹散了一些，可凑过来的黑影脸庞却流露出些许困惑。 一个声音道：“你的心跳得很快。” 另一声音补充道：“你之前想欺骗我们的时候，心跳就比正常时候更快。” 混乱比想象中更敏锐！有些细节，祂们只是不去在意。可一旦祂们在意了，一切都无所遁形。 “你们搞错了，那时候我心跳快不是因为欺骗，是因为在生死两难之间，心中惊恐。” 莉莉按住了自己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虚弱回答： “你们这样俯瞰我，同样很恐怖。中阶魔法师被吓就会死。” 混乱：…… 脆皮人类真的太难伺候了！ 莉莉则趁机低头，平复情绪。 她在用受惊的借口掩盖激动的情绪。 她发现，被踢出茧房的时候，她身上的茧房缩影就被去掉了。基于之前的思路，莉莉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3章 第203章 莉莉没有被踹得太远, 茧房就在隔壁。 她是怎么知道的？ 原来，为了避免莉莉这只脆皮人宠动不动就死给祂们看，黑影在浓雾之墙上给她开了个小洞, 眼睛贴上去, 即可看清茧房内的动静。 别看祂们惩戒莉莉时毫不手软。可在莉莉没有惹恼祂们的情况下, 祂们对她也有一种养宠人的纵容。 这种规格的夺舍仪式很罕见, 就让她看个热闹好了，也能让她消停一会儿。 至于【让一个学员看导师被夺舍】是不是合时宜的热闹，这不在混乱的考虑范围内。 祂们没有那些多余的感情。 以己度人, 祂们相信, 被祂们认定为好苗子的莉莉同样没有那些多余的感情。她说的同生共死的鬼话，大概只有伊莱信了。 你看，莉莉这不是盯着茧房看得挺起劲的么！看起来她很喜欢这个安排，并不会因此产生任何心理创伤。 祂们顺便拿主意识举例, 试图说服莉莉接受这份offer。 “加入我们没什么不好的, 你直接迈入新的生命层次。” 中阶魔法师到传奇有多远？那可能是一辈子都无法跨越的鸿沟！可若选择与混乱融为一体, 相当于直接“飞升”。 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的。活着的、死去的人有多少？又有几个能获得混乱的青睐？ 主意识可以主动拥抱进化, 那是因为祂本身就距离混乱很近。 “如果留恋当人的感觉, 也可以像祂一样找个容器。” 莉莉默不吭声。 祂们也不再多说。她很聪明, 关着关着，迟早会想通。 然而，此时莉莉考虑的根本不是要不要加入混乱的问题, 也并未顺着伊莱的思路考虑自己的逃生路线。 因为莉莉早有后路，她后来一直在做的, 只是争取利益和拖延时间。 别忘了，她手上有一份空间卷轴。 这卷轴拦不住混乱。可它还有另一机制：受到致命攻击时，亚伦会察觉。 这次莉莉进入荒芜之地, 还没有遭遇过致命攻击。可她都知道卷轴存在这个机制了，难道不能自己触发？ 早在被抓进茧房的时候，莉莉就已经“发出通知”了。 【老师，校长，菜菜，捞捞！】 莉莉相信，用不了多久，亚伦甚至是艾玛女士都会赶到。 因为那两位不傻，他们很清楚，有伊莱陪同下，莉莉仍遭遇致命攻击，绝非小事。 现在麻烦最大的只有伊莱。他可能等不到援军抵达。 莉莉想跟伊莱同生共死是假的，但不想让伊莱死是真的。起码不能让他死在这儿、死在这时候！ 从大局角度，伊莱一死，无尽海会不会以为他是遭了亚伦的黑手导致掉阶，才会被混乱算计身死？这可能导致守旧派和学院派的关系恶化。若双方开战形成乱局，那就是混乱所愿了。 从个人角度，莉莉好不容易立了个义比金坚的人设，伊莱一死，那她的前期投入不是都打水漂了么？ 可莉莉并未阻止伊莱和主意识合作。没办法，【放走她】的合作是顺带的，无法改变他们你死我活的关系的本质。 所以，莉莉决定靠自己捞他一把！ 她在等一个时机。 混乱给了她窥屏的权限，让她更容易把握这个时机了！ 茧房内，主意识命令卡特等人将生命魔药熬煮起来。 卡特他们在祂的威压下瑟瑟发抖，却不肯配合：得让他们的老大来下达指令。 这些家伙去锅里走了一回，似乎变得更精明了，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得紧紧抓住一个靠山，而不是左右摇摆。 莉莉看似成了俘虏，可她跟他们不一样。只要她愿意，她就是神明之一！ 没等主意识发怒，咣当声响起，伊莱打出一道空间之刃，那口熬煮魔药的熔炉瞬间被切割得四分五裂，碎片砸得卡特等人都赶紧缩进了角落里。 “你觉得我会给你时间准备这些外物？”伊莱冷冷道，“直接上吧，各凭本事。” 主意识竟也不恼，反而畅快大笑，“你说得对！” 生命魔药本来就不是祂的手笔，而是黑魔法组织折腾出来的，主要是保持容器的生命力和活性。 可伊莱这个容器很优越，哪里需要那些外物？ 笑声未落，祂的黑影便猛然杀进了伊莱的身体里。 伊莱偏苍白的肤色泛起了诡异的灰黑，经脉暴起，一突一突，血液的泵送清晰可见。 他的一只眼睛还是正常的。可另一只眼睛，却好像完全被瞳孔占据了，看不见丝毫眼白！ 伊莱此时的状态就是，半边脸冷漠，半边脸狰狞扭曲——由此看来，伊莱的面部神经是正常的，只是他平时疏于使用。 他们正在争抢身体的控制权！ 其他意识就飘在莉莉的头顶，漫不经心地充当吃瓜群众。 “他们谁会赢？” “肯定是祂。掉阶的伊莱亚斯，灵魂承受不住祂的冲击。” 就在这时，伊莱和主意识的合作启动！ 吃瓜吃得正起劲的混乱发现祂们被“黑屏”了。 其他意识撇嘴，“连看都不让看，太小气了。” 不用想，祂们都知道是谁干的。 倒不是知道了那俩的合作细节。 而是，伊莱肯定不乐意让祂们介入，否则他生还的概率还会无限压缩。 同样的，主意识也不想让祂们掺和。哪怕不提祂们有差点灭杀祂的前科，祂也不愿有其他意识来跟祂争抢身体控制权。 祂想重新做人，可如果一个人长出了很多张脸，那还叫做人吗？ 不过，混乱的情绪还算稳定，“算了，我们本来就不想掺和。” 否则祂们就不会呆在莉莉这边了。 失去感知的祂们没发现，丝丝缕缕的死气从莉莉这儿蔓延开来。 死气没能进入茧房，或者说，进入了也会被排斥开。它们好像漫无目的，也好像在顺着某个轨迹游走。 莉莉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距离某个时机，还差一点！ 与此同时，茧房内的夺舍仪式进入了白热化。 部分黑影溃散出了伊莱的身体，但他的身体同样变得血迹斑斑。 莉莉不确定是谁获得了更大主动权，只看到伊莱的身体往茧房之墙撞去。 他身上没有撞出更多血痕，可身体表面却不断涌现一层虚无而神圣的魔法纹路，这层纹路仿佛不受茧房限制，勾连了天地，异象纷呈。 夺舍一般人没有这种现象，但夺舍传奇有异象很正常（暂时掉阶也无法改变伊莱是传奇的本质）。 毕竟，身躯之争，也是位阶之争。 就是现在！ 莉莉身上的死气瞬间大盛！ 然后，她一脚迈入了传奇的队列，成为了死亡-莉莉。 没错，她的大胆想法就是：趁他们争得最厉害同时也是最无力的时候，成为那个渔翁。 莉莉和传奇之间的距离到底有多远？ 祂们都搞错了：这不是中阶和传奇的差距，是准传奇和传奇的差距！ 莉莉感受过晋阶的滋味，差不多明白晋阶传奇是什么样子的。 她没迈出最后一步的原因是：道路还没完善，此路不通。 可反过来说，死亡这一道已经完善了。一条道上不会有两位传奇。巧了，伊莱掉阶且被压制，主意识又在跟伊莱激战中没有顶上来。 所以，趁两人争得天地之间显现出死亡规则时，莉莉用死气，准确地说，是用她的【由生至死】的魔法搭了个桥，跑到了死亡这一道上！ 偷·渡成功。 死亡是早就晋阶的传奇，倒是没有那种风起云涌的晋阶异象。可伊莱身上的魔法纹路直接涌向了莉莉，为她巩固身躯与精神！ 不断暴走的伊莱身体僵住了。 他仍呈现出半人半鬼的状态，可两人显然暂时都没了争斗的心思，直勾勾地隔着茧房之墙看向了莉莉所在的方向。 被蒙蔽感知的混乱也被解禁了。 祂们下意识地问，“谁赢了？” 但忽然，祂们发现这气机有点不对劲。 传奇的威压并非来自茧房之内，而是来自于祂们的正下方，莉莉所在的囚室内。 向来极为灵活的黑影难得地显出了几分僵硬。 混乱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过？可这场面祂们真没见过！ 祂们的脑子还处于宕机状态，机械地低头，正好对上了莉莉的灿烂笑脸，然后，迎面而来就是一巴掌！ 黑影被砸回了茧房内，茧房之墙应声而碎。 莉莉心情舒畅。 当初看伊莱扇主意识的时候莉莉就十分眼热了，可惜那时候她不敢这么做，也怕被当成在给混乱按摩，把祂打爽了。 现在终于轮到她来干这件事啦！ 一开始，茧房被破坏的只是一面墙，可它是个整体，很快其他部分都随之龟裂瓦解，浓雾瞬间侵蚀进来。 可莉莉并不在意。 她是传奇，看破一点迷障纯属基操。 她在看向天幕，天上只有浓雾滚滚，可映在她的眼睛里，却有日月轮转，星辰生辉。 然后，她也用这双眼睛看向了伊莱，准确地说，是伊莱身体里的主意识，“原来，我们真的达成了契约。” 不久前她说：一切的问题都出在她不是传奇！ 比如，魔法契约成了对莉莉单方面的约束，无法反过来制裁混乱。 可这个问题解决了。 她不仅能“看到”那道契约。她的死气蔓延，还直接触动了契约规则。 “你违约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4章 第204章 滚滚天雷打在了伊莱身上, 将他的身体劈得浑身焦黑，也将主意识劈了出来。 伊莱脸色漆黑地盯着莉莉，嘴角还时不时抽动两下, 这是被雷击的后遗症。 他不是质疑莉莉抢了他的死亡尊位。她这操作很离谱, 但伊莱见识过莉莉用由死至生的魔法理念掌握死气, 甚至骗过了怨灵。她成为渔翁, 令人意外，却在情理之中。 伊莱质疑的是：莉莉这一劈，多少带了点个人恩怨！ 莉莉脸不红心不跳：看啥看？救你呢！ 契约制裁就是把他们分离开来的最简单的方法。 伊莱想开口, 结果像吐泡泡似地吐出了一串串幽蓝色的电弧。 莉莉一脸深沉地扶额, 遮住差点憋不住的笑意。 伊莱绝望地闭眼：干脆让他被夺舍了好了。 但这惨痛的余生，到底还需他自己来面对。 伊莱伸出僵硬的手（这也是雷击后遗症）把自己抽搐的脸搓回正常状态，气急败坏道，“你是传奇, 你完全可以先把我们手动剥离, 再去制裁祂！” 他自己就是上一任死亡, 还能不清楚传奇有什么手段么？ 莉莉仍是理直气壮, “我第一次操纵传奇的力量, 担心掌控力不足。” 说着, 她指了指一旁早就躺尸了的黑魔法师们。 这些家伙被她的音波攻击放倒，然后又被卡特等人补了刀。 “之前我的本意是试验一下跟他们说【悄悄话】的魔法，结果你看到了。” 她预期中的传音控制不小心变成了音波攻击。当然, 最后的确达成了“控制”的目的。 “你真的敢让我上手给你剥离灵魂吗？我怕不小心给你剥得多一块少一块的。当然，问题不大, 灵魂修复方面，我也有绝招！”莉莉豪气地一挥手。 别忘了，她是灵魂修复方面的专家！唯一的问题是：修复得不太顺利的话, 可能导致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但莉莉相信，以伊莱的灵魂坚韧程度，应该能撑住，甚至不需要用亡者之壤巩固灵魂！ 想到这里，莉莉都有点心动了：嗨呀，多好的实验材料，错过了多可惜！ 她用眼神暗示主意识：要不你进去再给他夺舍一遍？ 这样她就有实操空间了！ 莉莉眼里的跃跃欲试吓住了伊莱。 从传奇位阶掉下来，他不慌；被混乱算计夺舍，他不惧。可莉莉只是跟他提了提她的构想，伊莱就感到了心底发毛。 很抱歉，他永远无法理解好好的修复、疗愈方向的魔法，是怎么支撑起【由生至死】的魔法概念的。由此可以看出，莉莉是个多危险的人物。 伊莱脱口而出，“用契约制裁的分离法就很好、很厉害了！千万别改！” 让伊莱说出“很好”“很厉害”的话，难如登天。他就不是会轻易表示认可的性格。可现在，为了打消莉莉的危险想法，一些溢美之词再违心他都得说！ 莉莉耸耸肩，对伊莱的改口并不意外。 那种这不满意、那不满意，最后还是要第一版方案的甲方多得很。 她看向了主意识。 作为承受规则惩戒的主力，此时的祂黑影溃散，状态比被其他意识分食的时候还差。 可祂顾不得自己的伤势，只是死死盯着莉莉，嘶吼声不断，“不可能！不该是这样的！” 直到现在，祂还没有接受莉莉率先成就传奇死亡的现实。 夺舍成功和夺舍失败的可能性祂都考虑过，不该有第三种可能性的啊！ “不，这是可能的。”一旁，其他意识却吱声了。 主意识被契约规则惩戒的时候，祂们早早地避开了。混乱是一体的，但有些不涉全局的因果，都是各自承担。 祂们都懒得跟主意识算账了：如果你没有蒙蔽我们的感知，莉莉未必能迈出那一步！ 只是让祂独自承担惩戒，而没有落井下石，祂们已经够“友善”的了。 祂们也没有主意识那么不甘心，倒是很快将前因后果联系到了一起。 “她会被抓过来，并非偶然。之前那个组织首领就说，操纵怨灵的是她。” 后来祂们发现伊莱才是真货，自然而然地认为莉莉的传奇身份和操纵怨灵的能力都是假的。 莉莉也够阴险。要么用传奇身份唬人，要么用中阶身份示弱，可她的真实情况，祂们了解得太少太少！ 而实际情况是：她的身份是假，能力是真。 若祂们早点发现实际操纵怨灵的有两人，就会明白，她即便不是传奇死亡，也不可小觑！她距离那一步一定很近，才有可能骗过怨灵！ 主意识嘴里的那些“不可能”的疯狂呓语被祂咽了回去。 事已至此，再不接受现实、装听不懂其他意识所说的话，那就是真蠢了。 祂安安静静地趴伏于地，好像没了气息，不知道的，恐怕会以为这里只是一片阴影地带。 当然，魂体并未彻底消散，死是不可能死的。这种程度的契约反噬，还不至于致命。 可祂也知道，若不赶紧想想退路，祂的处境很危险！ 局面暂时僵持，是因为莉莉还没有表明立场。 混乱本来就欣赏她。她真成了传奇，祂们也不好拿她当宠物了，可想要招揽她的心是没变的。 如果莉莉愿意一换一，不用怀疑，祂们绝对会拿祂祭天。 好消息是，目前看来，莉莉当人的意愿更大。有了传奇的力量，她更不会轻易妥协和许诺。 可她不加入混乱，这事儿也没完。 一般情况下，外界的传奇与混乱有和平协定在，不会也不能轻启战端，同样不存在单个传奇和单个意识体pk的情况。 秩序一方和混乱一方都是各自抱团的（比如伊莱刚碰到混乱那会儿，就淡定得很，没想过祂真的会出手）。 而现在显然是二般情况！ 主意识以传承恩怨为由开启了与伊莱的单人pk模式，同理，莉莉和祂也有个人恩怨在。 与魔法契约违约无关。在祂承受完规则反噬后，这笔账已经消了。 但祂和伊莱的账，在莉莉成为【死亡】时，就变成了祂与莉莉的账。 因为祂算计的目标一直都是传奇死亡！ 你是死亡-伊莱亚斯也好，死亡-莉莉也罢，甚至是死亡-无名氏都行！成就死亡尊位者，才是祂的完美容器。 莉莉撺掇祂再去夺舍伊莱的话，祂其实听到了，只是没理会：祂为什么要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这时候就算要夺舍，目标也该是莉莉！ 不过祂没有轻举妄动，仍在不断为自己推演“生机”。 莉莉，新晋传奇罢了，力量没彻底掌控（主要是她是溜到别人的路上来的，很多东西不熟悉），很可能是最弱传奇。 可传奇就是传奇！ 她都提前知道了祂的全盘计划，打碎了茧房，没有茧房缩影封锁她的实力。夺舍又相当于进入对方的主场，这时候贸然杀进去就是送菜。 那反过来说，作为新晋且力量掌控弱的传奇，莉莉是不是有心杀祂、也无力做到？哪怕，其他意识不会帮祂。 这个认知让祂松了一口气。 很好，局面大概会继续保持僵持，直至大家各回各家。 可这时，伊莱忽然对莉莉说：“之前你不是想学我的领域魔法吗？我教你。先抬头，你能看到死亡这一条路上的规则，对么。” 实际上，现在的伊莱是“瞎子”，他抬头除了浓雾什么都看不到。可他就好像能跟莉莉同步视野似的。 “现在用死气牵引对应的规则，就跟你用死气触发契约反噬力是一样的道理。死气与规则交融，对着祂的所在地划定区域，你的领域就可以将祂罩住了。” “一旦进入你的领域，祂又破不了你的规则，那就只能任你搓圆捏扁。” 莉莉学得飞快。 主意识发出刺耳尖啸。 死亡领域兜头朝祂罩下。但方位有点歪，一半的祂被罩在里面，一半的祂在领域之外。领域边界本身没有杀伤力，却会产生一种诡异的被分尸感！ 莉莉冲主意识抱歉一笑，“不好意思，第一次尝试，手有点抖。” 她本来想画个标准的圆来着。 莉莉换上了一副为你好的口吻，“你别动。越动我抖得更厉害。” 受害者连挣扎都不行？这也太欺负人了！ 主意识悲愤怒吼：“伊莱亚斯，你疯了！她在这一条路上越稳固，那你就越没有机会抢回死亡的尊位！” 伊莱无语。 他也没想到，连领域边界都能被莉莉发展成折磨人的手段。 以前没人考虑过这个用法。因为他们都知道领域边界是无杀伤力的，且正常传奇的力量掌控度不会太低，心念一动，就是他们想要的划定区域，不会出现故意的或无意的把人一部分卡里面另一部分卡外面的情况。 不过，早就说过，莉莉的死气没有绝杀之效。她的领域也一样缺乏直接的杀伤力。 伊莱看着主意识还生龙活虎的，不由皱了皱眉，继续指点： “你需要的不是单纯的死气。我的死亡之道有终结、凋敝之意。如果你无法理解，不要想象自己操纵的是死气，你操纵的是无数缕由生至死的魔法。” 死气可以视为一种工具，全看使用者如何操作。 游走于天地间，可以形成浓雾。浓雾本身能杀人能伤人吗？够呛。 被混乱积累，可以形成鬼蜮。困人杀人皆有可能。 由伊莱操纵，他的死亡领域难有活口，当然，他也会死气的其他多种应用。 若莉莉并未注入杀意，死气也就只是死气。 伊莱了解过莉莉的魔法思路，又很清楚死亡这一道的本质，讲解得相当清晰。而莉莉在自己能理解的方向上，向来进境飞速！ 转瞬间，规则领域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可主意识察觉到了致命危机！ 领域内，沉肃的灰白死气四处游走，那是席卷一切、逃无可逃的终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5章 第205章 “你不能杀我！我知道很多关乎灵魂的秘密, 我都可以教你！” “你们真的要看她杀了我？别再想那劳什子的和平协定了，一起动手吧！她就是个祸害！今日对我下手，明天就会轮到你们！” 主意识疯狂嘶吼。 祂一边想让莉莉住手, 一边又想拉其他意识下水。 【会死！】 祂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期间, 主意识也在不断用自己的规则力量对抗莉莉的领域规则, 用混乱篡改、侵蚀领域内的秩序。 两股力量一碰撞, 便发出阵阵刺眼光芒与爆鸣，周围出现一道道奇诡可怖的空间裂缝。 而碰撞之后，留下来的, 只有领域规则。 掺入终结之意的死亡领域, 既能湮灭生命，也会湮灭混乱！这时候的祂刚被契约规则反噬过，根本挡不住。 除非，让其他意识加入进来, 用更多的混乱之力搅乱所谓的终结, 那终结自然不再存在。 其他意识面面相觑, 拿捏不准是否要趟这趟浑水。 然后, 祂们果断将矛头对准了伊莱这个【不合规】因素。 “伊莱亚斯, 你不能掺和他们的个人争斗。如果你继续掺和, 那我们也要下场了。” 伊莱举起双手，往后退了两步，表明自己毫无介入之意, 并澄清道：“我没帮忙，只是在尽身为老师的职责。” 主意识差点呕出一口老血：他都教完了, 你们才警告，这跟废话有什么区别？！ 这些猪队友怕不是想坑死他！ 其他意识也很无奈：祂们本来没觉得伊莱说两句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一般情况下，“不动手”就不算掺和。你看, 莉莉也从未阻止主意识和祂们沟通吧？ 谁曾想，莉莉被指点两句，虚浮的规则掌控力就迅速落到了实处。 这算什么？只能算主意识倒霉。 就在主意识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莉莉却忽然住手了。 她没有撤去规则领域，却已撤去领域内的肃杀之气。 只见她笑眯眯地说：“众所周知，我是个和平主义者。喊打喊杀，非我所愿。” “莉莉！”伊莱皱眉喝道。 守旧派和学院派之间还可能存在塑料联盟，但秩序与混乱永远对立。 和平协定只是为了达成某种【平衡】，而不是真正的和解。 这时候停手，太过妇人之仁了！ 就算这次灭掉的只是其中一个意识、本质不是解决混乱，伊莱的态度也是：能杀一个是一个！平时大家不方便出手，现在这样的好机会不能错过了！ 反过来说，就算莉莉放了祂，主意识会因此记下她的恩情吗？绝不可能。 祂更可能利用莉莉的善意得寸进尺！ 主意识好不容易看到生机，哪能让伊莱坏了自己的好事？ 祂与其他意识体交换了个眼神。 祂们立刻伸出黑雾大手将伊莱擒拿住，拖进了角落里：不介入莉莉和主意识的争端，是伊莱自己答应的。 同时，主意识肃然道：“不愧是从秩序之地来的，这正道作风，我……不得不服。” 据祂所知，这些人就喜欢听类似的溢美之词。这可以大大满足他们天真的价值感。 【连混乱都被感化了】，想必是莉莉很想看到的故事。 果然，莉莉连连摆手，嘴上说着“夸张了夸张了”，可那极为受用的神态，分明是在说：再多来几句。 被吹得找不着北的莉莉都没理会伊莱，只顾着跟主意识说：“我会放了你。但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她比了比小拇指中的一丢丢。 “你说。” 莉莉苍蝇搓手：“我需要拿你当材料，做一些实验。” “可以。”主意识也很干脆。 只要不死，都是小事！活下来才会有翻盘的机会！ 被用来做些实验算得了什么？祂以前也会拿自己做实验！与混乱融为一体，正是用自己灵魂出窍折腾出来的成果。 想到这里，主意识又不由对莉莉多了几分欣赏。 这种什么都想实验、什么都敢实验的风格，与曾经的祂何其相似！虽然立场不同，但他们之间真的有挺多共同语言的。 新契约达成。 莉莉眼神大亮。 下一秒，主意识的鬼哭狼嚎声刺破浓雾，传进山林，回响于石壁，在水底震荡……差点成为了蔓延整个荒芜之地的音波攻击！ 莉莉给自己开启了质量极佳的真空保温杯型隔音屏障，却能从雾气涌动的架势看出祂造成的影响，就提醒其他混乱： “各位，你们记得把祂的哭嚎声屏蔽一下，不然容易被外界的传奇误会成开战信号。” 其他黑影默默倒退了两步：你是魔鬼吗？ 主意识被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竟然只关心祂的惨叫造成的余波。 正常人该关心的是造成惨叫的原因和解决办法好吗！ 莉莉理直气壮，“我就是体谅主意识难以自控，才让你们帮忙的。” 像她这么会体谅别人的人真的不多了。正如主意识所说，她这叫正派之风。 祂们自己认证的，咋就这么快不承认了呢？不愧是素有反复无常之称的混乱！ 为什么莉莉不愿按伊莱意见直接绞杀主意识？ 实际上，跟他们以为的【她本性善良】【她想感化混乱】都没啥关系。 唯一原因是：领域魔法，她学会了！是时候完善一下她的灵魂研究了。 伊莱是个极好的材料，主意识不也一样？ 对伊莱下手，莉莉还得小心谨慎，对混乱下手，她可以无所顾忌。 她刚才就丢了一道灵魂疗愈过去。 按照莉莉目前的研究进展：灵魂疗愈的副作用格外大，是因为灵魂本身的坚韧度不够。疗愈也需消耗灵魂本身的能量。所以亡者之壤这种巩固神魂之物可以完善她这条魔法道路。 那理论上讲，只要灵魂坚韧度足够，灵魂疗愈就是真的疗愈。虽然会让人便虚弱些，却也好过灵魂破损。 同样理论上讲：主意识的灵魂坚韧度是足够的——莉莉倒也没有故意折磨祂。一切都只是出于科研精神。 可祂仿佛承受了万蚁噬心之痛，为什么？ 莉莉用不标准的领域边界折腾祂的时候，也没见祂有这么大的反应。 因为祂的灵魂有问题。 别看祂可以和其他意识相互独立，实际上祂跟祂们早就融为了一体。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不久前，其他意识准备吞噬掉祂，祂也在吞噬祂们。 问题来了，祂的黑影里，真的只有祂自己的灵魂吗？ 显然不是。这里面掺了多少各式各样、各有来历的灵魂碎片，祂自己都难以辨别。 问题又来了：莉莉消耗祂的灵魂能量修复灵魂，修复的是谁的灵魂？ 按莉莉的风格，那自然是主打一个雨露均沾、普度众生。 那些灵魂碎片迅速吸纳祂的能量，得到了补全，祂单个的黑影上，竟又长出了密密麻麻的脸！ 那些脸相互撕扯着，争抢养分。祂是很强大。可再强大，也经不住这样瓜分！ 祂跟其他意识互撕的时候，好歹能扯点别人的给自己补补，现在只有单方面的亏空。 而且跟那种外力的撕扯不同，这时候祂体验的是自己灵魂内部的“裂开”！ 祂后悔了：“不！我要违约！让契约规则制裁我吧！” 除了消亡，都是小事？错！应该是：除了落入莉莉手中，都是小事，包括生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6章 第206章 “要不给祂一个痛快吧？” 不知何时, 伊莱被混乱放了出来，他的观点跟之前保持一致。 不过，之前是担心莉莉妇人之仁, 现在则是出于他为数不多的人道主义精神。 没人再阻拦伊莱劝诫莉莉。准确地说, 祂们都希望他的劝诫管点用：拿出你身为导师的约束力来！ 可莉莉也展现出了作为天生神圣者应有的【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 她按了按手, 那肃然的表情一看就很靠谱, “不要慌，我感觉还能再抢救一下！” 以前莉莉难以对【疗愈导致的灵魂崩溃】问题进行深入研究，因为从灵魂濒临崩溃到死亡, 这个过程只需一瞬间！她连观测都来不及。 主意识属于难得的濒临崩溃却死不了的研究素材。 莉莉现在正在探索的就是：除亡者之壤外, 她是否可以找到稳定可靠的修补灵魂的途径？ 亡者之壤其实就是在死气环境中提取、蕴养出来的。换言之，莉莉的研究目标是：跳过亡者之壤这种中间产物，直接筛出有稳固灵魂之效的特定死气修补灵魂。 基于以上原理和目的，她严格预设了研究流程与参数, 确保能观测到主意识在不同死气影响下的变化, 又不至于太快弄死祂。 只见莉莉正小心翼翼地操纵拆解丝丝缕缕的死气, 一点点、缓慢地塞进主意识的灵魂里。 实验初步结果是：主意识“死”得更快了。 虽然莉莉未掺伊莱教她的【万物终结】之意, 虽然她严格控量, 但死气终究不是一种温和、具有疗愈性的能量。 就像在无尽海时, 伊莱曾对她出手，虽然最后他放下了杀心，可死气的侵蚀仍让她双臂如同被冰冻。 死气给重症患者用上, 等于给对方安乐死。好吧，其实没那么安乐。但对饱受折磨的主意识来说, 这跟安乐没区别。 祂整团影子都摊平在了地上，没有反抗、没有挣扎，反倒贪婪地盼着这死气再多来点。 莉莉却暂停了死气输送。 她需要复盘一下为什么实验一直失败。 明明成了传奇, 如元素亲和力、精神力等的常规魔法师的桎梏都不再存在。她平时研究魔法可没有这些条件，更不可能这么简单高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都无法成功，难道在死气中求疗愈法，注定是缘木求鱼吗？ 不对！若这一条路是死路，那伊莱就整不出亡者之壤来。 莉莉脑海中灵光一闪。 对了，伊莱用亡者之壤探索的是【由死至生】的可能性，她要抓住的，也正是那一线生机！ 她用疗愈致死产生了由生至死的绝杀死气，却忘了疗愈中本身蕴含了由死至生之意。生死循环往复，相辅相成，只是太多太多的人，无法找到两者之间的勾连点。 实际上，莉莉本来就比伊莱更接近“答案”。 她应该保持灵魂疗愈的施展，然后借此寻找死气中的那一丝生机共鸣！ 找到了！而且，可行！ 忽然，躺平等死的主意识睁开了眼睛。 祂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只有一点点。但那种灵魂喘过气来的感觉，瞒不过祂！ 祂身上的其他意识也安分了许多。因为祂们察觉到有新的甘霖涌入，不必再争抢唯一的养分来源了。 此时，规则的天幕上，有一条原本若隐若现的路（因为莉莉之前在这一道上就已是准传奇）和死亡之路勾连在了一起。 以前莉莉混上死亡尊位靠的是偷·渡，可这条路一通，那她就可以名正言顺自由切换道路了，有官方签证的那种。 伊莱也是脸色一变。 他看不到规则天幕的变化，却能看到莉莉的变化！ 成就死亡尊位后，她周围自然而然地围绕着死气。可就在刚才一瞬间，死气被驱散，生机洗练着她。 两种互斥的力量在她身上爆发。 她的一头金发迅速向秋日枯草般的白发蜕变，没等死气继续腐蚀她的身体，生机流转间，头顶金灿灿的颜色又回来了，发质看起来比之前更好，只在发梢处留了点淡淡的银辉。 莉莉终于可以放下【科学魔法会不会导致秃头】的隐忧了！ 然后，两种力量在相互角力中达成了某个平衡，不再有明显异象显现。 伊莱喝道：“莉莉，停下！” 但，晚了！ 嗖地一声，他再次被混乱的黑影卷起丢进角落里。 混乱的众多意识体飘摇着，联合起来织成了一张黑色大网，将莉莉围堵在内。 之前主意识就想让祂们一起出手，祂们无动于衷。 可现在祂们却做好了撕毁和平协定也要留下莉莉的准备！ 莉莉刚掌握的权柄就是祂们突然翻脸的原因。 众所周知，祂们的力量主要来源于这个世界长存的混乱。同时，灵魂体的壮大，也有利于祂们的强大。 可祂们很少会主动杀人、吞噬灵魂来壮大自身，这一点，有没有和平协定都一样。因为这效率很低。 相较于让一个人活着制造出来的混乱，吞噬掉一个人带来的力量增幅少得可怜。前者才是性价比之选。 祂们是混乱，又不是饕餮。吞噬掉的人太多，世界上人口太少，指不定直接达成了【世界和平】的成就，祂们的力量都辐射不出去，那才完蛋！ 但如果有人说【我可以平白增强你的灵魂体】呢？ 莉莉的新能力，意味着她可以不费代价地持续增强混乱的力量。就问，这样的人，祂们能放过吗？ 好吧，说不费代价有点夸张了。代价就是莉莉需要不断施法。 传奇的持久力很强，但你让一位传奇当永动机，也会把这位传奇报废掉的。 但这就不在祂们的考虑范围内了。 莉莉在心中暗骂：想白嫖24小时永动型牛马？她上辈子的老板都没这么坑！ 可表面上，莉莉的笑容依然灿烂，“各位，有话好好说。” “你先给祂完成完整的疗愈，我们再谈。”其他意识体平静道。 她先拿主意识练练熟练度，对大家都好。 都说混乱傻，被莉莉忽悠了好几次。可有些事情，那是祂们不在意！就当在漫长的生命中找点乐子了。 到了与祂们直接相关的事情上，你看祂们傻不傻？ 莉莉依言照办。 不过，在疗愈过程中，她也顺手甩出了一记灵魂复制。 混乱顿时警觉！ “你在干什么？！” 祂们察觉到了意识体再次增多，主意识的灵魂又被分薄了——作为缺陷型魔法，灵魂复制也跟莉莉之前的灵魂疗愈一样，会瓜分本体灵魂的力量。 为避免她再生幺蛾子，混乱蠢蠢欲动，随时准备“帮”她完成进化。 等她也成了混乱之一，自然会考虑混乱的利益。 “各位，不要急。”莉莉不慌不忙，“我还会继续用灵魂疗愈完成修补的。” 生怕祂们不信，她连忙催动大量的生机修补脆弱的灵魂。 对于自己的行为，莉莉的解释是： “意识体多了不是更热闹吗？我喜欢热闹。用这种方式增强你们整体，也是一样的吧。” 复制出来的灵魂仍与混乱一体。如果个体不会变弱，那意识体多了，的确也是混乱整体的增强。 祂们挑不出毛病来。 可当祂们明白莉莉做了什么的时候，也晚了！ 神之手此前对灵魂复制的研究进度跟莉莉的灵魂疗愈差不多，毕竟大家都在一个组里搞研究，很多数据可以互通。 莉莉如今领先一大步，却不是准备帮他们完善这套复制类的魔法体系。 它有缺陷没关系，配合灵魂疗愈够用了——莉莉突然用这一招，是因为这魔法里面还有另外一个缺陷。对现在的她来说，这也不叫缺陷，而是优点！ 本体灵魂修补后，得到的还是原来的本体。 但复制出来的灵魂，却是新生灵魂！新生灵魂会天然亲近它们的创造者，容易把她错当成亲爹妈。神之手大哥和她晋阶准传奇那天，莉莉就知道了这一点。 也就是说，眼前这些新生的混乱，天然亲近莉莉！ 莉莉刚才主要疗愈的也不是主意识，而是这些新生混乱。 祂们期期艾艾地凑在莉莉身边，像是在等她给大伙儿摸摸头。 其他意识体呆住了。 作为一体多面的存在，这些二傻子也将祂们的朴素情感传递给了众意识体。这是对混乱的【反向污染】！ 祂们或许青睐莉莉，但绝不可能对她有任何“服从”“亲昵”这一类情感！ “该死！该死！”众意识体凶厉大吼，想用足够的狂乱精神冲击将这些蠢货的思想扭转过来。 可二傻子们也察觉到了祂们的不善，便围在莉莉身边，反过来朝祂们露出了威胁之色。 莉莉本来就被混乱围困住了，此时再加上中间层的新生混乱，局面格外诡异。 又被遗忘了的伊莱看着现场画面，人都傻了。 …… 艾玛刚进入荒芜之地外围，就听到了一阵仿佛能引起山川湖海共同悲鸣的鬼哭狼嚎声。 不少人和魔兽在声音震颤时陷入晕厥。也有人察觉不妙，试图抵挡，结果那声音仿佛无孔不入，刺得他们耳鼻直冒血。 无论遁逃到哪，只要在荒芜之地内，就难逃这种影响。 艾玛脸色微变。 这动静，可比她不久前擅闯荒芜之地大多了！这是混乱的某个意识怒极也痛极才会有的失控效果。 是伊莱在跟混乱搏命引起的吗？ 他掉阶了，还能打出这么高的伤害？ 来不及多想，艾玛立刻赶往“案发地”。 但忽然，她的身形一顿。 “谁？” 混乱的黑影冒出。 艾玛女士掂量了两下魔法杖，不是太意外。 祂们都对伊莱出手了，那中途拦截她，阻止她救援，实数基操。 “看来和平协定可以作废了。你们想要的大战，我来满足。” 可没等艾玛的魔法杖划出霸气漂亮的流光，黑影忽然卷起她就走，“艾玛，赶紧地，把她给带走！” 艾玛：？ 实际上，祂们是来求援的！拦截什么拦截？拦截了她，谁来把莉莉带走？ 不能让这祸害继续留在荒芜之地了。 莉莉这一套连招，对祂们产生了真正的威胁！连她的修补灵魂的能力都没那么香了。 修补出来的灵魂是新生灵魂这样的，那还是混乱吗？混乱看似壮大了，可壮大的到底是混乱还是莉莉的势力？ 混乱永远不会真正寂灭。死了这批意识，会有下一批。可若让莉莉继续“污染”混乱，那比死了还可怕！ 伊莱根本管不住莉莉。得让管得住人的艾玛把人提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7章 第207章 艾玛了解情况后, 便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她需要花点时间捋一捋思绪。 【混乱惊惧到不得不找她求援】，这话怎么听怎么假。 祂们会有惊慌恐惧的情绪吗？ 怕不是暗中设下了陷阱，找理由把她骗过去吧？若她和伊莱在一天内接连折损在这儿, 那对秩序一方是个极大的打击。 但正是因为整件事过于离谱, 反而不像编的。 祂们要设伏, 也会编个更缜密、更像话的理由, 而不是把她当傻子骗。 祂们提到的一些看似不可思议的操作，也的确是莉莉的风格！ 所以……祂们说的是事实？ 想到这里，艾玛女士的脸色忽地一变。 “糟糕！我们得赶紧过去！”她看起来比混乱更着急, “接下来我会全速开启光遁, 你们不介意吧？” “呃，你愿意配合，那再好不过。”混乱以为艾玛会很乐意看到祂们被人掣肘，故意拖拖拉拉, 没想到她还怪热心的。 一般情况下, 传奇就算偷偷摸摸混进来荒芜之地, 也不会发挥出全部实力。表现得越强, 越容易引起混乱的注视和规则的排斥。 艾玛之前一直将自己的速度和气息压制在某个界限内。 但得到了混乱的准许, 那就没问题了。 她一马当先, 化作了流光。 混乱立刻跟上，心中感慨连连：这才是秩序之地的人该有的样子，急别人之所急！ 以前祂们对善良正义等的品质不屑一顾, 四舍五入一下，这是无趣的代名词。 可遇到了莉莉这种比混乱更混乱的家伙, 祂们忽然就明白了，这些品质有多么宝贵！ 祂们反过来安慰艾玛，“你也不用太过着急, 我们还有部分化身留在现场，会稳住她的。” 混乱可不敢只留下主意识或者其他一两个意识体独自与莉莉周旋。留下的意识体少了，根本拦不住她兴风作浪！ 事实上，出来求援的意识体才是一小部分，大部分都留在现场，假装无事发生，以免引起莉莉警觉。 若那边再有异动，祂们会有所察觉。目前应该暂时保持着僵局。 可艾玛哪里是为了混乱的事情忧心？ 混乱没考虑过一个问题：来救援的只有艾玛一人吗？ 当然不是。 亚伦才是知道最早莉莉遇险的人，艾玛是他喊来的帮手。 可为什么混乱只拦截到了艾玛？ 因为两人都知道，有伊莱在场的情况下，莉莉还在荒芜之地里受到致命攻击，几乎难逃两种可能性。 一种，伊莱本人想杀莉莉。一种，是混乱出手了。 以艾玛对伊莱的了解，第一种可能性不大。要杀早就杀了。 被莉莉“折磨”了这么久，都没将她踢出备课小队，说不定伊莱挺乐在其中的，只是他自己没发现。 若是第二种情况，那应该是混乱发现了伊莱的身份，而莉莉只是被殃及的池鱼。 这不是好消息。 混乱选择出手而非驱离，意味着祂们很可能做好了撕毁和平协定的准备，也意味着祂们处于苏醒和警戒的状态。 即，艾玛或其他传奇一进荒芜之地，哪怕有意低调，也很快会被发现并遭遇拦截——你看，艾玛刚遇到混乱那会儿，一点儿都不意外。 所以从一开始，艾玛就和亚伦兵分两路了。 他们的原计划是，由艾玛这位传奇正面吸引混乱的注意力，亚伦这个还没彻底完成晋阶的趁机潜入救援。 亚伦连伊莱都能坑，在混乱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阴祂们一把，也有不低的成功概率！ 问题是，艾玛他们猜到了剧本的开头，却没猜到现状。 艾玛怕亚伦稀里糊涂地就动手了，最后坑了自己人，那就好笑了！ 她一把揪住了一道混乱意识，“你们能把意念传递给那边对吗？帮我给莉莉传两句话。” 如果莉莉知道亚伦暗中潜伏过来了，应该能找到安全与他接头的方式，以防误伤自己人。 但想了想，艾玛又放弃了，“……算了。当我没说。” 让混乱在中间传话，更容易出问题。 祂们如今对莉莉极为忌惮，可惜已经错过了轻易杀她的机会。 若能挑动亚伦和莉莉自相残杀，由亚伦来解决她这个麻烦，那再好不过！祂们绝对会在两人之间制造更多【错位】。 赶紧赶到现场才是正确思路。 …… 浓雾隐藏了亚伦的身形。 他已经将塔灵、艾薇儿等人都聚集到了一起，并从他们这儿了解了经过。 大家的信息一汇总，亚伦就确定了：莉莉是最先“失踪”的，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样单纯的被困。塔灵早就感受到了莉莉的气息突然消失。 “可不久前，我们面前还有死气指引。”艾薇儿迟疑道。 （伊莱进入茧房后，又被茧房缩影所困，死气指引就消失了。这也是后来他们几乎在原地打转的原因。） 艾薇儿一直以为是莉莉在给他们提供指引。 后来死气为何消失？因为莉莉的精神力有限，难以持久维系多道指引魔法。可以说是非常符合莉莉的人设了。 至于伊莱？抱歉，艾薇儿都快忘了他了。 那家伙一直是“等你快死了再找我”的态度，艾薇儿活得好好的，能想起他么？ “后来你们看到的死气指引，是伊莱提供的。”亚伦冷笑一声。 这冷笑不是针对艾薇儿，而是针对伊莱。艾薇儿不清楚伊莱的底细，亚伦却很清楚。 为什么伊莱提供了死气指引，亚伦却不爽？ 因为这正好说明了，莉莉出事时，伊莱无恙。 谁有能耐在伊莱安然无恙的情况下掳走莉莉？ 你说混乱？哈哈，你的意思是，祂们不针对伊莱一个传奇，反而针对起了莉莉一个无名小卒？ 这件事，伊莱自导自演的可能性高到了极点。 亚伦还有其他证据。 此时他抬头看到的规则天幕中，死亡的规则格外耀眼。 伊莱不仅没事，似乎还更进一步了。 死亡规则旁边，也缠绕着混乱的力量。证明混乱的确跟他呆在一起。 亚伦觉得，他和艾玛都猜错了。这也不是简单的伊莱要杀莉莉。 眼前的局面，比他们预设的那两种可能性复杂多了！ 伊莱，很可能与混乱联手了。混乱不会知道、也不会在乎莉莉是谁，但伊莱把目标定在了她身上。 亚伦很清楚莉莉一些思路的价值。 其他一些人也清楚。否则，圣城守护为什么高看她一眼？否则，艾玛为什么要专门培养她？否则，神之手为什么会死心塌地地跟着她干？ 也许，伊莱也看出来了。 早在莉莉在无尽海想弄到亡者之壤的时候。 他除了恼恨莉莉的冒犯之外，更想做的是窃取她的研究思路与成果吧！ 伊莱想找到由死至生之路，莉莉另辟蹊径地走得更远了。 所以，他和混乱联手做套，成功吞噬了莉莉的一切，她更进一步，回头还能把锅甩到黑魔法组织和混乱身上。 把莉莉拉进备课组，很多事情做起来就方便多了。 还有，上次伊莱、莉莉他们很巧地碰上了黑魔法师扮演的盗尸贼，是巧合吗？ “你们抓紧时间离开这附近。” 亚伦抬起手，在他们回去的方向上，一条不受死气侵扰的路被清理了出来。而只要走出浓雾包围圈，这些人都是有足够的自保之力的。 艾薇儿却听出了亚伦语气中的沉肃之意，“那莉莉……” 塔灵也期期艾艾地不想走。 “你们留在这儿只会碍事。我会带她回去的。” 如果不能，也会让罪魁祸首伏诛。 后半句，亚伦没说出来。 他已经预设了莉莉的死亡。因为他想象不到，在这样的惊天阴谋下，莉莉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人都撤了。 又过了一会儿，亚伦悄然摸近了规则指引的区域，又停了下来。 不能更靠近了。 混乱在、伊莱也在，很容易被惊动。 亚伦甚至没有去看他们具体在哪儿，从头到尾只看规则天幕。这些家伙对于“被注视”的感应非常敏锐，一旦察觉到他的视线，他的隐蔽就失去了意义。 他的偷袭，也打算从规则天幕下手。 他只有一次机会。 亚伦做好了蓄势准备，心念一动，便从准传奇迈入了传奇之境。 规则天幕上，时间之道瞬间显现，可同时，时间的洪流猛然冲向了死亡和混乱的规则。 他一晋阶，根本藏不住！这也是他说只有一次机会的原因。 亚伦本来就是个天才，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裹挟混乱之力，好让死亡彻底迷失在混乱的时间流中。 他真当莉莉死了，彻底不管她了吗？ 也不是。哪怕莉莉有万分之一的幸存可能性，他都要救一救。只是亚伦很清楚，就算莉莉还活着，他也得先搅乱局面，才有救人的机会。 …… 莉莉正在跟混乱掰扯： “是你们让我好好给主意识补一补，咋又让我停手了呢？” “诶？你们不喜欢这种热闹？可我之前提起有热闹的时候，你们不是挺高兴的吗？” “接受多元化世界，接受多元化的自己，没什么不好的……” 这时，她忽然看到了规则天幕上，离得很近的地方，有一条时间之路亮起。 诶，亚伦就在附近吗？ 但还没等她说一声恭喜，时间乱流就猛然朝死亡之道冲了过来！ 莉莉的第一反应是：丢掉死亡之位不就没事了吗？ 事实上，如果她是之前的“偷·渡客”，这一招可行。偏偏，她把中间的路给搭好了。 “是我啊！” 亚伦老师，是我啊！ 莉莉发出一声悲鸣，然后两眼一闭，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她心里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没想到大风大浪都挺过来了，还是栽在了自己人手里。 她来到了现代。 原来，她穿越的真正症结在这里！ 莉莉看到了自己。 她被时间冲散的一小部分灵魂进入了一个被丢在孤儿院的死婴的身体中。 而她整体的灵魂显然超过了这个小小身体的承载极限，就只是飘在半空中。 残缺的灵魂活不下去的。 莉莉使用了灵魂疗愈术。 【文莉】活了下来。 成为文莉的那点灵魂过于残缺，都没有带上莉莉的意识，难怪她没有半点莉莉的记忆。 时间在迅速流逝。 文莉感受的时间就是一个人对时间的正常感知，可莉莉仍被困在错乱的时间魔法里，她感受到的时间就是刷一下、刷一下地跳过了。 问题来了：她该怎么回去？ 莉莉刚进第一学院用了黑魔法，对应文莉猝死，召回了文莉的灵魂。可召回的好像没有现在的她！起码那时候的她没有后来的记忆。 所以，她还是得回正常的时间节点上，对吧？ 时间悖论、时间魔法什么的真不是正常人能研究明白的，光是想想，莉莉就感到了头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8章 第208章 “这个是你？” 一旁忽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莉莉惊讶地回头, 就看到伊莱跟她一样在半空中飘着。 “你怎么在这儿？”莉莉脱口而出。 “还不是因为你和你那位好导师。” 一出口，就是熟悉的阴阳怪气。 亚伦出手时，伊莱察觉到了那家伙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时间魔法的松动。 千钧一发之刻, 他迅速决定回归死亡之位, 这样亚伦的攻击就能落在他身上, 而非莉莉身上。 用伊莱的话说就是, 莉莉帮他挡下了主意识的夺舍，那他帮莉莉挡下这一劫，也算一报还一报了。 或者说, 这只是在完成他对艾玛的承诺。他不出事, 那必不可能让莉莉在他面前歇菜。 很遗憾，结果就是两人一起被错乱的时间冲刷到现代来了。 他们的时间还存在误差，伊莱晚于莉莉。他们相遇的时候，【文莉】都是个几岁小孩了。 救人没救成, 反倒一起困在了这种鬼地方, 伊莱显得怨念满满, 还在继续哔哔：“呵呵, 一言不合就出手, 还真是你们的风格。” 莉莉成为死亡是谁都没料到的事情, 也就是说，亚伦是冲着他下死手去的！ 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就是笃定了他是反派呗？ 莉莉也会怼亚伦, 甚至想好了回去之后怎么跟他算账，可在外人面前, 那肯定是要维护自家导师的。 “行了行了，你不是没死嘛。他这叫出手果断。磨磨蹭蹭的，能干成啥事？” 混乱但凡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弄死了她再说, 那现在早就没她的戏份了。 伊莱闭嘴了。 可没过一会儿，他又开始指指点点，“她可一点儿都不像你。比你老实纯良多了。” 福利院也有自己的食物链。 瘦弱的文莉显然处于食物链的底端。 比文莉年长几岁的男孩很喜欢捉弄她，以此作为一种群体性游戏，增强他在院内孩子群中的“统治力”。 被欺负的文莉低着头，搓了搓自己脏兮兮渗出血丝的手，不吭声，只是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莉莉也不吭声。她又没有丢掉文莉的记忆，不用看都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文莉观察了那男孩的日常行动轨迹。 在他藏糖果的秘密基地，文莉一个水桶套在了他的脑门上，在他惊慌失措之际，细竹竿就如雨点般抽在了他身上。 等他哭哭啼啼地摘下水桶、其他人赶来时，文莉早就溜了，不，她早就在人群中了。 哦，原来不管谁被打都会哭啊。 这还没完。文莉还在那家伙半夜起来上厕所时装神弄鬼，吓得他当晚尿床。 一个哭鼻子、尿裤子两件套齐全的小孩，怎么可能当得上孩子王？他再想号召大家来欺负人，也无人响应了。准确地说，他得担心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欺负。 伊莱：…… 这就是莉莉没错。 等文莉再长大一些，很遗憾，她没能长成自己最期待的孔武有力型。 可她已经逐渐摆脱了边缘化的处境，因为她能带大家创收——文莉知道该怎么去接一些手工活计，再想办法卖个合适的价钱。 然后就是读书赚钱、读书赚钱的日常。 莉莉没关注这些事情。她打量着周围的空间，感受着时间流逝时的突兀变化，试图寻找穿回去的【缺口】。 对此，她的评价是：为啥一起穿过来的是伊莱，而不是亚伦？ 有个专业人士在，她也不至于这么抓瞎。 可伊莱在这儿，主要就起到一个气氛组的作用。 他似乎都不关心怎么回去，反倒对文莉的成长路径非常上心。 他看就看好了，偏偏还喜欢指手画脚，“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了太多时间。” 虽然让莉莉回望自己作为文莉的一生，会感到浓浓的枯燥与疲惫。可这不代表伊莱能站着说话不腰疼！ 莉莉翻了个白眼，“怎么就没意义了？我觉得很有意义！” 若不是他们所处的时间流速有问题，莉莉都想把伊莱一起踹进学校里了，让这位九漏鱼好好改造一番，这就是教育的意义。 至于赚钱？那就更重要了！ 现代的她想用赚钱改变人生。而魔法世界的她，也曾努力攒钱，就为了赚取前往圣城的路费和学费。 【追求你自己喜欢的】——听起来很酷，前提是你积攒了一定的筹码，可以让你后顾无忧。否则，就会像莉莉那样，没入学遭遇差点上不了学的窘境，刚入学也在为钱发愁。 “有些人在积攒筹码这一步就已经耗费了毕生的力气，别人有啥资格笑话他们的人生无意义和平庸？”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伊莱观察了一下莉莉的脸色，试图解释： “我学魔法也没那么顺利。我最早从学徒干起。你知道的，以前的魔法学徒是耗材。直到后来遇到了我师父……” 他不是无法理解莉莉的苦难。 莉莉惊了。 她听到了什么？来自伊莱的道歉？ 但看到他拙劣解释的模样，莉莉忍不住噗嗤一笑，“行了行了，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我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多创伤。” 对此时的她来说，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 她并不愿沉浸在困难中。倒不如说，因为这些经历，她很感谢九年义务教育，也感谢学院派的理念。若非如此，她的人生还可能需要走更多弯路。 刚才莉莉也是看伊莱嘴欠，习惯性地怼两句。除非有求于人，其他时候，她的原则一向是【不惯着】。 伊莱这么认真，反倒把她搞得不好意思了：咱这应该不是诉苦大会吧？ 莉莉这豁达的反应却让伊莱更抓狂了，“……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帮忙。” 其实伊莱也可以帮忙。可莉莉这个正主都无动于衷，伊莱怎么可能主动伸出援手？ 他本来都不想让莉莉知道自己的真实意图，就用非常迂回的方法提醒她。 奈何两人毫无默契，脑电波始终对不上，伊莱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咦？ 莉莉诧异道：“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看到我倒霉。” 她以为这也是伊莱那么认真地观察文莉的生活轨迹的原因。 但转念一想，莉莉就释然了：嗨呀，这说明她在主意识夺舍一事上，卖出的人情够大够有效！ 她顺口回答：“我不能帮。她的人生已经固定在了我的记忆里，如果贸然介入，我怕会引起更多的时间线上的混乱。” 伊莱顾不上尴尬了，连声追问：“你已经有了她的记忆？什么时候？你怎么不早说？！” 莉莉丢给他一个“你也没早问”的眼神。 好吧，两人存在信息误差很正常。 伊莱误以为她穿越是现在的事情。可实际上，对莉莉来说，那是早在认识伊莱前就发生的事情。 她不可能把这种秘密告诉别人，只有亚伦这个时间魔法上的专家隐约知情——没办法，那时候莉莉有异常，又需要一个能保她的人，总得透露些线索。 莉莉没有继续跟伊莱掰扯【你没说】【你没问】的话题，直截了当地说：“你是不是想说，时间线收束时，两个灵魂合一回归？” 这思路她早就考虑过了，也早就知道行不通，这才在寻找其他可能存在的时间通道。 “可这不正常。” “哪里不正常？”莉莉倒是觉得，在混乱的时间流之下，发生什么都正常。 没把文莉的回归时间弄到她早变成一堆白骨的几千万年之后，算很合理了。 若是如此，魔法界现在不会有声名鹊起的莉莉，大概只会在几千万年后多一只奇奇怪怪的幽灵。 伊莱却是摇头，“就算时间线是混乱的，你也不可能在一个毫无意义的时间节点上完成灵魂合一。” 他对时间魔法的研究肯定不如亚伦那么精深。可他被时间魔法坑了，怎么可能对此不做了解？再加上他对灵魂的研究基础，在这个问题上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伊莱在等待两个锚点。 世界不同，但灵魂同一，命运总会走出相似的路线。 命运的共振会促使灵魂合一。 他盼着文莉早日功成名就，除了一点不可言说的小心思外，就是在等她与莉莉的命运共振格外一致的时候。 而那个时间点，会被标记为文莉的【现在】，也是莉莉的【现在】。也是时间轴的同一。 你看，两个锚点齐备，这样的合一要素才是齐全的！ 莉莉若有所思，“我穿越前后的情况，好像更符合你所说的两个锚点。” 合一前的她们都在一个改变命运的节点上。 文莉想早日还清房贷，有一套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不太会拒绝领导的加班要求。 莉莉想早日还清【赌约式负债】，在第一学院站稳跟脚，也没能拒绝送到宿舍里的黑魔法的诱惑。 一个猝死，一个昏迷（可能也死了，合一后才活过来的），这才是命运的强共振。 至于两条时间线为什么要把那个时间点标记为【现在】？ 因为魔法界的莉莉用了黑魔法！它将两者连接到了一起！ “文莉会猝死，根本没机会与功成名就的我产生命运共振。” 莉莉摸着下巴，继续分析： “但在她猝死的瞬间，我来主宰她的身体，以文莉的身份生活下去，功成名就，是不是就有可能达成二次合一？” 婴儿期的文莉无法塞进莉莉的整体灵魂，等到成年期，就没啥问题了。 莉莉向来是没条件也要创造条件的性格。 按她的说法就是：第一次是【现在】的归一，第二次是【未来】的归一。谁说不能有两次归一了？ 伊莱嘴角抽搐。 饶是见惯了莉莉不拘一格的做事风格，还是时不时会被她的脑洞震撼到。 伊莱吐槽：“你可别什么都去尝试！我觉得你这种状态，更大可能是无法再脱离文莉……算了，先不说未来的归一法是否可行，重点是，你忽略了正确答案，黑魔法。” “诶？” 伊莱问：“你知不知道黑魔法的本质是什么？” “亚伦老师说，那是错误魔法。” “可以这么说。但不够准确。” 成功施法需要遵循一些正确的原理与准则。但无数的【错误】【不可运转】中诞生了【混乱】的意识，偏偏混乱又是可运转的。 莉莉秒懂：屎山代码跑起来了嘛。基操。 错误的魔法其实无所谓。 有人会纠正错误，有人会伴随错误前行。 但也有人直接在错误中越走越远，成功与混乱勾连上，反而忽然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如主意识），然后在混乱的污染下变得更疯狂与浑噩。这才是标准意义的黑魔法。 不过，混乱不会无偿馈赠，所以，黑魔法中往往掺有大量的献祭、付出代价相关的内容。 这不一定是混乱有意识地去馈赠什么，祂们近些年很多时候处于沉睡态，这只是一种被动触发的规则机制。 伊莱所说的黑魔法的本质，好像跟他们的处境无关。 可莉莉懂了！ 亚伦这次的时间洪流特别可怕，就是因为他把混乱特性也卷了进来，把时间线搅成一团乱麻。 入学那会儿的莉莉使用黑魔法，相当于把混乱当成桥梁，把文莉的灵魂接引回去了。 她和伊莱想回归，同样可以搭混乱的顺风车！ 莉莉目光灼灼，用手比划了两下，“我还记得那个黑魔法的仪式和魔法阵。” 当然，此时他们感应不到混乱（祂们是魔法界的造物），更别提借力了。 但有一个瞬间，混乱的力量会辐射过来！ 即，文莉猝死回归之时。 伊莱又给她泼了一盆冷水，“这还不够。” 黑魔法最好的连接效果，是人在魔法界施法，把现代世界的灵魂接引回去。就像莉莉上次那样。 可这时候他们都在现代世界这一侧，就算他们会这个黑魔法仪式，也会有不少问题：你确定，你回归到了正确的时间节点上？ 有人在魔法界跟他们打配合，在另一侧跟他们共同施法，才能达到最好的接引效果。可他们根本联系不上另一侧的人。 莉莉以拳捶掌，信心十足，“没问题的。” 亚伦很了解她的情况，她以前的异常，他知道。黑魔法的事情，他也知道。 那家伙小事不靠谱，大事却靠得住。 莉莉相信，她和伊莱能找出的线索，亚伦这个时间魔法专家也能找到。 伊莱熟练地讽刺，“我劝你别抱太大的希望，不然到时候更绝望。” 时间线跳跃得飞快，很快就要到文莉猝死的节点了。这个节点一过，那边再反应过来，也难有预期效果。 “实在不行，你就试试你那个不靠谱的法子。成为文莉，哪怕走不了，也好过被困在这里。” 莉莉斜眼，“我怕我成了文莉，你一个人在陌生的世界会很无聊。” …… 魔法世界。 艾玛把亚伦捶成了满头包。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就不能再观望一下、确认情况吗！” 亚伦抱头鼠窜，背景音中还夹杂着混乱的欢呼雀跃声。祂们表示，亚伦获得了祂们永久的友谊。 喜剧与悲剧诡异地并行。 “别打了、别打了。”亚伦求饶，“咱们得抓紧时间把人抢救回来。不然人真的要凉了。” 艾玛住手了，“怎么救？” 更准确地说，“还有救吗？” 她只看到了莉莉和伊莱的两具空壳。 “有的。”亚伦的确想到了莉莉刚入学那会儿的情况。 原来，有些事情早就注定。 他冲狂欢中的混乱咧嘴一笑，“各位，看在友谊的份上，再借你们的力量一用。” 混乱嘎巴一下笑不出来了。 主意识愤怒：“你们对黑魔法围追堵截，没发现她比黑魔法师还黑魔法师吗？” 艾玛和亚伦为什么还不放弃她？ （混乱都看得分明，两人最在意的都是莉莉。伊莱是顺带的。但凡伊莱在他们这儿的地位重要一点，亚伦下手也不会这么黑。） 当年主意识遇到的魔法环境比这宽松多了，都要被围剿。莉莉却是截然相反的待遇。 这不公平！ “她跟你不一样。” 主意识呵呵冷笑，“是不一样。我为了研究敢于奉献自己，莉莉为了研究勇于牺牲他人！” 这是讽刺。可没想到，艾玛竟然应声了，“没想到你看的还挺明白的。” 艾玛叹了一口气，“她懂得惜身，才会有推己及人的仁慈。连自己都不在乎的人，更不会把别人放在眼里。至于她勇于牺牲别人，那肯定是那个【别人】，不愿意做人。” 仪式准备完毕，魔法阵校验完成。 至于混乱不愿借力？哦，有一部分混乱（由莉莉创生的那部分）愿意即可。其他意识体不乐意，艾玛会帮忙拖住。 …… 文莉又在彻夜加班了。 时间滴答滴答地过去。 忽然，她的脑袋栽下去，头还没碰到桌面的瞬间，时间定格，空间扭曲。 莉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再见，这个世界。”她心里默念一声，然后一把拽住了伊莱的手，冲向了混乱扭曲的源头，“走！” 混沌的前方，黑魔法仪式出现了两个共振点。 一个在他们的过去。一个才是真正的现在。 …… “lily！” 宿舍内，女孩猛地睁开眼睛。 …… “lily！” 荒芜之地内，莉莉猛然睁眼。 又过了一会儿，伊莱鲤鱼打挺地坐了起来。 混乱的时间流逐渐被修正，被打得混乱诡谲的规则天幕逐渐回归稳定有序。 唯有少量余波继续游走于荒芜之地中。可这儿本身就是由各种奇诡乱流构成的无序之地，多出一点时序乱流也没人会感到意外。 …… 都说黑魔法仪式很重视献祭。 他们进行了这么成功的借力，怎么对献祭只字不提？ 献祭肯定是献祭了的。缺少要素，仪式怎么可能成功？ 只是很不巧，大家的献祭物统一为：莉莉本人。 【我愿融入混乱】、【以莉莉融入混乱】这类意念统统融入了仪式中。 用一位传奇献祭，这规格很高了！ 按常理，莉莉一回归，就该被“收割”了。 奈何他们敢献祭，混乱不敢收啊！ 混乱对她的态度是：你不要过来啊！ 见她的回归无可避免，混乱只能退而求其次，回到了最初找艾玛的议题上：快把这家伙带走！ 混乱的黑影迅速遁入大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声音从各个方向传来，“和平协定期间，你们都不许再进来打扰我们的沉眠！”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感谢各位小天使一直以来的支持，抱歉因为工作生活原因，拖得比较久，哐哐磕头ing！番外目测还有【实习篇】【工作篇】【感情篇】的内容，因为时间场景跨度的问题，直接放番外了。男主是伊莱，但不保证只谈他一个，有感情线的都会在内容提要中标出，大家可以根据喜好看。如果有想看的番外也可以说，我有点纠结要不要写现代篇的if线…… 另外下一本可能会先开《诡域入侵，但我是玩家》，风格更轻松一点~哐哐求收藏~ 第209章 第209章 莱恩西郡。与新联邦接壤的边陲之城。 哨卡处, 两个穿着第一学院校袍的女生被拦了下来。 “前方军事重地，闲人勿入……新人报道？”为首的长官瞥了她们校袍上的徽记一眼，“跟我过来。” 哨所内。 “姓名？” “朵拉·加西亚。” “文。” 长官接过她们的身份函, 过了一遍检测魔法, 做了确认。 两人是中阶魔法师。这实力不算弱。哪怕是三大学院, 也不是人人都能毕业前成就高阶的（莉莉老跟高阶、传奇打交道是个例外）。 她们正在做毕业前的实习任务。 推荐人是克里斯·莱恩。 近期这儿对新人的审查严格了很多, 但有莱恩王储作保，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长官却意味深长地说：“既然能跟克里斯殿下搭上关系，那我劝你们换个去处, 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像你们这样的新秀魔法师, 来了这儿也只能当炮灰。” 那个叫文的银发女生本来看着还有几分腼腆，此时却忽地抬头，坚定道： “我想留在这儿。我就是从莱恩王国走出去的，我想为守卫王国出一份力！” 另一个叫朵拉的像是有点迟疑, 但最后只是尴尬地说： “我跟克里斯殿下也没那么熟, 能被安排到这里已经不错了。危险了点, 但获得功勋的机会多。” “随便你们。” 长官丢下这句话, 就让人带她们下去安顿下来。 他看着两人的背影, 心中幽幽一叹：守卫王国、建立功勋啊！ 抱着类似的愿景来这儿的新人他见得多了。可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西郡的军事力量可分为魔法师卫队和普通军队。 两股力量的训练要求、分工等等差别极大, 甚至连住处、饮食都不在同一处。 魔法师所受约束不多，有任务或需作战时，可以进行单人行动, 或者跟熟悉的魔法师小队一起行动。 魔法师有需要时，可以调动普通人军队的十人队或百人队, 或者更多也行（只是人多了很考验指挥调度能力，一不小心反成拖累，很少会有魔法师干这种事情）。 这放在普通人军队中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没办法。他们不能用磨合普通人军队的模式磨合魔法师。不然人都跑光了。” 负责给两人介绍营地的那个魔法师耸了耸肩, 又提醒道： “不过你们的校袍得换掉。这里已经不是学院了，第一学院的招牌在这儿没那么管用。我会带你们去领制式魔法袍。” “谢谢您。” “客气什么？我也是第一学院毕业的，比你们大三届，还负责过你们那一届的新生招录工作。” 他的语气略带感慨。 她们这一届那是真的人才辈出！ 艾薇儿、克里斯这些人就不说了，平民出身的莉莉飞速崛起，刷新了晋升传奇的最年轻、最快的记录，震撼人心！ 不过莉莉晋阶的消息传出后，就低调地销声匿迹了，据说是在完善魔法道路，巩固晋升所得。 即便如此，与她相关的种种故事仍在广为传播。 有传言称，她不是在完善魔法，而是在疗伤。 在最后一战中，莉莉受了伤。 什么最后一战？ 嗐，连这个都不知道的人，是真的落伍了！ 荒芜之地中，有大恐怖在复苏，要以众生为祭。 当日那种天地变色的情形，很多从里面撤出的人至今记忆犹新。 危急时刻，莉莉挺身而出，成就传奇，与大恐怖对峙。 但她并非用单纯的武力使人屈服，或者说，即便是传奇，也不是那个大恐怖的对手。 她选择以德服人：她愿献祭自身，换取世界和平。 就连荒芜之地的大恐怖都为这份仁爱动容，终于放下了恶念与仇恨。 不愧是天生神圣的莉莉大人啊！ 但她拦下大恐怖、差点献祭是事实，受伤在所难免，这才一直没有在外露面。 当然，让懂魔法、有逻辑的人来看，这个故事的槽点很多。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很多人愿意相信这个版本的故事！ 此时，学长并未多提莉莉的话题，只是很自然地把话题引到了两人身上。 “文……我对你好像没什么印象？你在什么社团？” 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古魔法研究会。我、我就是混个社团分。” 好吧，的确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社团。混分党并非学院主流，却也不算罕见。 名字、成绩都平平无奇，就连社团履历都是路人中的路人，就很难确认什么有效信息了，但目前来看没有破绽。 学长将重点转到了朵拉身上，“朵拉……” “学长，你不认得我很正常，我是后来转学过来的，不在你的新生招录范围内。”朵拉大大咧咧地说。 学长却像在回忆，“可我对你有点印象。你是不是去过无尽海盛会？” “咦？”朵拉多看了他两眼，“嗯。我去过。学长你也去了？不好意思，我好像不记得你了。” “我没去过。但看过名单，有点印象。”学长笑了笑，不动声色，“有资格去无尽海盛会的，可不一般。你怎么想到来这里的？” “别提了。” 朵拉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我想着，要是能去这些地方镀镀金，对未来的发展更好。可现实是，光镀金没用，努力挤进那些场合，到最后我还是个小透明。” “谁说不是呢？” 学长像是深有同感似的点了点头： “我也混进了学生会。两大社团，听起来厉害吧？可实际上，我就是个打杂的，很难获得好机遇。” 朵拉在学长的“支持”下打开了话匣子，“唉，早知道我就像文一样，少折腾，反而省心省力……” 聊着聊着，宿舍区到了。 “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先休整，熟悉这儿的规章制度。明天开始会有其他任务下达。” 学长跟她们招呼了一声，回去复命。 宿舍内。 两人不动声色地确认了一遍房间内的安全性和保密性，这才松弛下来。 不用怀疑，这两人不是别人，银发的文是莉莉；朵拉则是神之手的小妹，名字就是她在第一学院上学用的那个。 至于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这就说来话长了。 莉莉从荒芜之地回归后，低调了很长时间，不过与所谓的疗伤传言无关，她是真的在完善魔法！ 首先，她把死亡的位置还给了伊莱，当然，是提前打好了招呼的那种：回头有需要的时候，你这路还得借我走走。 其次，她在包装自己的灵魂疗愈体系。 与死亡之路相通的灵魂疗愈一不小心就会被当成同一体系的。 有些人对死亡系可不太待见，指不定还会怀疑莉莉做了什么禁忌之事，才能这么快晋级。 还有人可能把她当成禁忌研究的“榜样”：那些事情，莉莉做得，我们怎么就做不得了？ 有些事情莉莉可从未做过，可一旦形成固有认知，再解释也是掩饰。 别忘了，混乱很想除掉她这个能反过来拿捏混乱的“软肋”，谁知道会不会暗中造谣。 舆论的阵地不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就会被敌人占领。莉莉知道自己的魔法体系干净坦荡，却也知道包装的重要性。 所以，她把灵魂疗愈相关的分支魔法都往光明魔法的方向进行拆分。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在光明一道上走出新路的传奇，就跟光明大人那样！ 【莉莉用仁爱感化大恐怖】版本的故事如此流行，与她的包装策略大有关系！ 最后，莉莉也在疯狂补基础！ 成为传奇很爽，但成为传奇也不可能瞬间把基础塞进脑子里。 不把魔法知识体系构建得完善一点，她真的要成为水货传奇了。她丢不起那个人！ 在莉莉老实闭关期间，大陆的风起云涌却还在继续。 站在传奇的角度来看，世界承平已久。底下的一些小纠纷，都没有波及到传奇这个层次。 无尽海的传奇都能跟圣城的传奇坐下来好好谈话，动手也以切磋为主，不会打到天崩地裂。 可如果不代入传奇的视角，就会发现，世上处处有纷争。 早在莉莉刚去魔法圣城时，新联邦和莱恩王国就有摩擦。 两国在各方调停、以及各种更重要的事务面前，会稍微搁置纠纷。但很快又会再起风波。 这个矛盾在今年彻底爆发了出来。 原因是：今年三月，莱恩王国西郡的军中，一支魔法侦查队失踪了，只留下了【新联邦异动】的不完整讯息。 接下来的一周，外交层面上，莱恩王国和新联邦开启了互喷模式。 莱恩骂新联邦暗中越界，恐怕做好了入侵准备，要求他们交还侦查小队，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新联邦表示很冤。什么侦查小队？我们从未越界根本不知道。 在这期间，新联邦的军中也死了一队魔法师。 这被视为一种对等的报复行动。 外交上，扯皮继续：“你干的”“我没干”。因为没抓到凶手，双方都在甩锅。 再然后，莱恩这边又死人了。 在莉莉刚入学那会儿，就发生过一件事：有个籍贯在莱恩，毕业于联合学院、受新联邦赞助的天才魔法师回到了莱恩。 莉莉知道此事，是因为这跟出身莱恩的她无法拿赞助就读联合学院有很大关系。 那家伙是【回报故乡】的典型案例，莱恩也有在大力栽培他。 这次，死的就是他和他的麾下。 那个天才魔法师的尸体被固定成跪地赎罪状，现场还有一行字：【叛徒必须死】。 此事一出，莱恩群情激愤。 新联邦甩锅还在继续，可莱恩早认准了就是对面干的！ 很多人都认为，全面战争即将开启。 圣城始终中立，两方都没有拉它下水的能耐。可圣城里的人有立场，近期第一学院内的气氛都不太好了。 艾玛等人有心想调停双方矛盾，却也得先找到核心问题：到底是谁在搞事？ 还是说，这是双方的共同意愿？ 若是如此，他们找的开战理由太糟糕了！一不小心就可能拉整个魔法师群体下水，让人无法坐视不理！ 莉莉表示：“这应该跟混乱的力量渗透有关吧？要不我去警告一下祂们？” 她闭关许久，也该出门活动活动了。 “你别去。”艾玛制止了她。 秩序与混乱本就起起伏伏，祂们在苏醒，说明这是一个于祂们有利的潮汐。 这种时候无需祂们主动做什么，世界力量的发展本就偏向祂们。 “可如果你连被动的力量渗透都不允许，还要威胁祂们，说不定祂们就破罐子破摔、跟你鱼死网破了。” 因为莉莉的特殊情况，有时候混乱是会妥协的。可你不能指望一直让祂们妥协。 “混乱是症结却也不是症结。人，才是核心。” 最后，调查事件真相的任务就落到了莉莉这儿。 问题是从莱恩这边先冒出来的。莉莉就带着小妹，即朵拉，来了莱恩。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