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1v1)》 1.极品 “嗯……” 昏暗的房间,微弱的亮光,由远及近,光晕淡了一圈又一圈,留给门沿地板上的微末灰尘一丝喘气的机会,沉寂,再沉寂。 床上的淫靡之音像魔咒,给黯淡寂静的房子添了一层轻柔纱布。 雪白的大腿敞开着,红嫩的阴穴吞吐着铸满粗壮青筋的黑褐色幻龙,银亮的淫水拉成几缕情欲细丝,缠在幻龙肉身和腿间,穴肉如蚌,被那根巨龙插入极深,阴蒂上方晃荡着牛奶,顺着大开大合的动作流入穴口。 霎那间,殷红的阴蒂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冰冷刺激的乳白液体和火热粗壮的深褐巨屌轮番侵蚀她的嫩穴乃至更深处。 “啊……好大,小穴要被撑爆了,嗯啊…快来操我的逼…喔好爽……” 梁耘的头发在床沿处飘荡,做了尖长美甲的手搅弄着小穴,指尖微翘,轻轻沾了沾牛奶,在腿间打圈,轻柔慢拂,温柔情色尤为勾人。 “操他妈的骚逼!这穴真他妈的嫩,老子肏过这么骚货,没见过这么骚的美穴。” “兄弟你还别说,这骚货倒是一等一的极品,粉成这样,没动科技我不信。” “这身材真他妈的好,逼紧得要命,骚货母狗,一直吃着屌不放,欠操的骚货,喔…他妈的骚婊子…我要射了…真他妈紧……” “噗,楼上那哥们没吃药啊,几秒啊这么快?” “还给你们演上了,真给你们操上了咋的,摸着屏幕射的啊?一个个的真没出息。” 梁耘躺在床上,手边还有一部手机,她划着屏幕上的留言,长指甲触碰屏幕发出“哒哒”声。 看着屏幕上两三秒就弹出一条新留言,频率非常快,她伸手取出幻龙,悠悠合上双腿,翘起二郎腿,鲜红脚指甲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晃着。 沾满淫水的幻龙被她握在手里,龟头拂过大腿外侧,指尖嫩如葱,指甲上的点点红梅更加诡魅,被这双手握着,像是致命的毒药。 “操!这骚货还不让看了,他妈的我就快要射了整这出!” “花钱呗,哪有免费帮你射的,这婊子不就是要钱么,兄弟们,多刷几辆超跑,一起肏死这骚货!” “我受不了了,已经刷了两千了,快给老子敞开腿,露出骚逼,老子要全射进去!” 梁耘听到手机里响起齐刷刷的跑车声音,还有数不清的热气球嘉年华,轮番轰炸,像是要炸开屏幕的气势。 过了几秒,她才打开双腿,将幻龙重新塞回小穴里。 “啊……嗯啊…好爽,大鸡巴肏得云云好爽,喔我操…好深……再多吃一点……” 梁耘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婉,黏黏糊糊的腔调,她夹着嗓子,更加甜美。随后她又翻过身,两腿跪在床上,菊穴暴露在空气里,屏幕更炸开了花。 “妈的,这骚货屁眼也这么嫩,不会没成年吧,有没有兄弟操屁眼的?肏屁眼的扣1。” 满屏的1飘过。 “上下一起操,肏死这浪逼的!” “啊……大鸡巴们把云云肏得高潮了,啊啊啊要到了喔喔……” 撅起的屁股抖个不停,身子适时地晃起波澜。 少顷,梁耘起身,晃着奶子坐在手机屏幕前,声音甜腻:“哥哥们好厉害呀,今晚就到这里了哦,云云好累了呢,我们下次再见啦,记得关注我哦,聊什么都可以,云云每周会有专门的树洞栏目,还有什么想看的视频也给林林留言哦,云云会尽量满足哥哥们的,破两万粉会有小福利呢~” “下次直播啥时候啊,我们好蹲点啊。”是那个说快要射的哥们发的。 “一般周六晚上有热场直播。” “一周就播一次啊?” “小云云多加一次直播呗,下次哥哥再给你多刷点。”这句话是那位刷了两千的兄弟发的。 “就是啊,一周起码两场吧。” …… “好了呀,你们男生怎么就是不懂得体谅女生啊,云云的热场直播很累的好吧,很伤女孩身体的。” “哎哟说几句就girl helps girl上了,你心疼你别看啊,你女的你刷礼物没?别是靠我们一帮老爷子才看上的吧?” 这人的粉丝级别很高,每场直播都砸钱,不说是榜一大哥,但榜单前十肯定有他。 “好啦好啦,老公老婆们都不许吵架哦,平时我也会开直播啦,只是上道具只能周六来看哦,但平时云云也是裸播的,会给你们看小穴和奶子的~虽然清淡点,但荤素搭配嘛~” “云云晚安。”刚刚那位女生没继续吵,不屑于跟他们计较。 “大家晚安~” 关机的那一刻,世界都仿佛安静了。 打光灯将她的下体照得一清二楚,支架上摆着两台手机,一正一反,静静地立在那儿,黑黑的,像无数人的眼睛,借灯光贪婪地窥伺着。 灯光那么亮,那么白,却那么像一个赤裸裸的黑洞,将所有的一切都吸入。 梁耘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双眸睁着,静静地看着天花板,幻龙还插在她体内,牛奶像是凝固了,也不流淌。 静谧的莱茵河水枯涸于阿尔卑斯山麓前,时空仿佛回溯到黑暗脏乱腐败的旧世纪。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爬起来,摘了口罩和眼罩,将幻龙抽出,伴随着一声龇牙咧嘴的“嘶”。 看着涂了润滑液的幻龙裹着一层银亮的粘液,又听到弹幕上炸开的礼物就像ATM里的取钱声,她心理和生理都得到了满足,这次进来的钱多了不少。 梁耘简单收拾了一下这个黑漆漆的房间,没开灯,没穿衣,径直走去浴室洗了个澡。 洗好澡后,她锁上直播房间的门,走进主卧,穿着舒适亲肤的睡衣,抱着床上的兔子玩偶,关灯,睡觉。 梁泽宇的心脏扑通直跳,惊出一身热汗,低头一看,自己的老二早就竖了起来。 光线从被子里溢出来,他听到门外的脚步声,登时警觉,按灭了屏幕。 “泽宇,睡了啊?这么早?” 李凤华没听到回应,便没有敲门,走了过去。 梁泽宇这才放下心来。 被子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近半小时,他换了条内裤。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立刻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看着钱包上的余额欲哭无泪,这才月初啊! 八百巨款就没了,要是被李凤华知道了铁定打断他的腿。 只能明天去问大哥要点儿了。 2.哥 2. 哥 一中离他们家不过十分钟的路程,梁泽宇骑着自行车回到家后,连书包都来不及放下,随便扒拉几口饭就用饭盒打包起了一桌的菜。 李凤华从厨房出来看到,皱眉道:“慢点儿,又没人跟你抢,你打包那么多干什么?” 梁泽宇嘴里塞着菜,含糊不清地道:“给我哥打包呢,他今天在馆里。” “你还怕他会少了吃的,你自己多吃点儿啊。” “来不及了,晚上还有晚自习。” “明知道腾不出空还巴巴地上赶着给他送饭。”李凤华没好气地将刚炒出来的红烧牛肉放在桌上。 梁泽宇没听母亲的唠叨,直接夹了一大筷子放进盒饭里,三两下就走了。 “劲”拳击馆离一中不远,梁泽宇拐了个弯就到了。 他径直走向沙包区,现在是晚高峰期,来场馆里的人很多,但那个区域只有一个人。 那男人穿着黑色无袖背心和同系列运动短裤,下颚处的汗水顺着突出的喉结流到肌腱分明的前胸,衣服被撑得紧绷,暗红色的拳击手套与他虬结健壮的双臂几乎不相上下,青筋在小臂上隆起,充满着原始的爆发力。 “哥。”梁泽宇将饭盒袋放在一旁椅子上,“给你送饭来了。” 梁泽森朝沙袋砸出最后一拳,深深凹陷的亮皮表面好似形成一个地球形状,他脱掉手套。 “今天怎么来了?” 梁泽宇讪笑着,嘴巴咧成讨好的形状,道:“给您送饭呀。” 梁泽森握着矿泉水,望向这个弟弟,他微笑:“没钱了?” 梁泽宇立刻跑到大哥面前,把筷子当做笏板,模样狗腿道:“大哥,求您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这句话我耳朵都听出茧了。” 梁泽宇磨了好几声大哥。 “你的生活费去哪了?” 梁泽森打开保温盒,他婶婶做的菜一如既往,就那几样,不会有什么新花样,都是梁泽宇爱吃的。 梁泽宇的神色有些怪异,好在他哥没看他,他犹豫道:“充游戏了。” “什么游戏?” “就我平常玩的那几个嘛。” 梁泽森略微抬头打量着他,见他神情闪烁,没有逼问,语气很平:“你现在不是谈恋爱的时候。” 梁泽宇的动脉血一下就冲到脑门了:“我哪有!我没有!真的没有!” 他激动得不像往常模样,梁泽森笑道:“没有就没有,你急什么。” “哥,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就是新出了两个游戏,各花了四百买的。”他找补着,但他没有说谎,上周他确实去Switch店买了两款游戏。 “你这次要多少?” “五百。”梁泽宇咬着牙,这个月就省点儿吧,不然惹疑。 梁泽森轻轻“嗯”了一声,梁泽宇知道他同意了,也不催他现在转账,他知道大哥言出必行。 “谢谢哥,我先回学校了啊。”说完马上就风驰电掣地跑出去。 速度快到梁泽森本来想叮嘱他一句“好好学习”都来不及说。 他刚夹起李凤华做的菜,电话响了:“泽森,烟火烤串,来不?” “我已经吃上饭了。” “和谁啊?在哪?” “在劲馆,泽宇送来的。” 那头电话“啧”了一声:“一个人吃多没劲儿啊,出来搓一顿,正好老四他们几个也回来了。” 梁泽森应了。他将饭盒盖上,带着走了。 经过前台时,他对着前台行政说道:“晓月,你走的时候要是太晚了就打电话给明刚,让他送你。我下次跟他们说一下,少给你安排晚班。” 前台纪晓月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但在“劲”也干了半年了,她立刻扬起笑容道:“谢谢老板,明刚哥也是今天有事,其他人又刚好请假了,我就替他一天,没啥的。” 李明刚是他们的排班经理,纪晓月就是他招进来的。 跟她上一份工作相比,“劲”简直是神仙工作,同事老板都完全没架子,还时不时请他们吃饭喝奶茶,工资待遇也是没得说,还很照顾女同事,住得远的都不会让她们值晚班。 他们老板人真是好!他们要为老板效忠一辈子! 3.没成年 烟火烤串在澜城这块儿属于老招牌了,店面不大,很有年代感,老板和老板娘从九十年代就来了澜城发展,正宗的东北烧烤。 红塑料椅摆在黄木桌前,夜风从档口前吹过,将烧烤的香气飘满了这条街。 “泽森,这儿。” 沉民安朝梁泽森招了招手。他旁边还坐着四个人,都是他们的高中同学,其中老四朱铭的工作特殊,经常出差,不容易聚一起。 “铭子啥时候回来的?”坐在沉民安边上的林振鹏问道,他们几人当年都是同一寝室的。 “昨晚,秘密回来的,连我媳妇儿都不知道。”朱铭答道。 “这次准备待多久?”梁泽森问。 “估摸着一周吧。”朱铭是个略胖的体格,但是那种壮硕大块头的胖,脂包肌,圆脸浓眉,是他们几人当中体格最大,但看着最面善的。 “泽森你这带的啥?自己做的?” “我婶婶做的,泽宇给我带过来的,一起吃吧。”他将饭盒打开,摆在桌上。 “我记得李婶做饭还没你手艺好呢。” 寒暄间,他们点的菜和烤串上齐了。 沉民安叫了一箱啤酒,正喝着的时候,徐阳说道:“下周老赵五十寿宴,你们来不来?” “赶得上就去。”朱铭咬着羊肉串道。 “泽森,民安,你俩可是赵老的招牌,你们肯定会去的吧?” 赵国强是他们高中班主任。 “咱们沉总和梁老板日理万机的,抽得出时间么?”何旭冉玩笑道。 “再忙不也得抽么,不知道这次老赵会给泽森介绍什么好对象。”沉民安揶揄道。 赵国强每次见到他们就会叨叨一遍他们的终身大事,尤其是对着梁泽森,也得亏是他没有女儿,不然保准给他撮合。 他们六人当中,也就朱铭和林振鹏结了婚,沉民安女朋友不断,也遭他的嫌,按照赵国强的话来说,年近三十还打光棍的就是混得不务正业。沉民安和梁泽森是他教出来的状元,却也嫌他们给他丢脸。 “老板娘,按照老样子,给我打包一份,钱给你转过去了。” “好嘞,等会儿啊,马上好。” 梁耘站在外面的烧烤摊旁,一双白腿过分惹眼,她一出现,外面坐着好几桌的男人们的目光都转到她身上。 她的声音清亮,音色自带一层柔润,一听就是少女。 何旭冉转头看过去,朝梁泽森拱了拱手臂,下巴微抬,示意他看过去。 他促狭道:“泽森,怎么样?” 沉民安轻笑一声:“是你想怎么样吧。” 梁泽森笑笑没有答话,他顺着声音看过去的时候,那姑娘已经转头去瞧隔壁的土豆小摊,他只看到一隅侧影和穿着热裤的长腿。 他收回了眼。 却不料,下一瞬传来了一道惊呼声。 梁耘刚买了一份狼牙土豆,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个黄毛小子,他瘦骨嶙峋,伸手就把那份土豆给抢走了,动作迅猛,一骨碌就跑进前方的夜市中,瞬间没了影。 此时夜市万人空巷,这会儿正是热闹,澜城夜生活本就丰富,人们喜欢晚上出来吃宵夜。 人挤人的,梁耘纵然追过去,说不定那份土豆也早就没了。 她恨恨咬牙,一份五块的土豆还不值得她费那么大的精力,就当做慈善了。 最好别让她逮到那个黄毛! 不远处的朱铭见此情景,撸着串儿就起身了,旁边的沉民安立刻拉住了他。 “铭子,一份小吃,还不值得你出手。” 朱铭擦了擦嘴,愤懑道:“有什么值不值得?小吃怎么了,当街抢盗,还抢一小姑娘的东西,澜城啥时候治安变这么差了?!” “你追上去少不了要制造大动静,对你的身份没好处。”梁泽森的声音略低。 朱铭反驳不了,只能忍着这口气,神情满是不平,最终还是坐了下来,道:“回头我一定好好上报这个问题,太不像话了!” 他们也觉得这件事有点离谱,连何旭冉都想起身了,但又考虑到兄弟的情况,便冷静了下来,众人于是再劝说了一番。 “妹妹,你的好了,喏,给你。”老板娘叫着梁耘。 她嗓门大,那些男人们又有意无意地转头看向烧烤摊,梁耘的小脸满是怒气,秀气的眉毛飞舞着,却一点不显凌乱,反而更加生动。 梁耘转身回来时还在咒骂那个黄毛,夜晚的风一吹,头发黏住了眼睛,她伸手去拨,捋到耳后。 可抬手的动作一顿,她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变,似是僵了两秒。 她看向前方那个男人。 老板娘又喊了她一声,梁耘连忙反应过来,接过打包盒饭,便转身离开了。 梁泽森这次不再是之前的略微一瞥,而是静静地注视不远处的女孩。 他觉得这个女孩有些眼熟。 而从她的反应来看,她好像也是认识他的。 “哟,咋了,还真看上了?”沉民安察觉出不对劲,调侃道。他也觉得那个女孩在看梁泽森。 其余人都纷纷起哄。 梁泽森无奈笑道:“你们少瞎说,人家就是一小姑娘,看着都没成年。” “没成年不会等到她成年啊。”徐阳道,随后哥几个都附和着。 梁泽森没理会他们的玩笑。 4.看看逼 梁耘回到家,心脏依旧在狂跳。 她确信没有看错。 时隔数年,那个人的长相没有大变,只是褪去了少年的意气风发,气质已然大改。 梁耘靠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吃着打包回来的烧烤,茶几上的手机放着她追了好久的日剧。 日本人拍的东西要么荤得要死,要么纯得要死。 然而她荤的也看,纯的也看。 看到主人公和她暗恋的学长一起走在林荫小道上,日系风的滤镜给少女心事增添了不少朦胧的唯美。 盖饭没吃几口,梁耘看到另一台手机频繁亮着,她的社媒一直都有很多消息进来。平时除了必要的营业之外,就是她每天的碎碎念。 她划开手机,每一条博文的评论区都很热闹,发鸡巴的,发奶子的,楼中楼也是迭了很多条。 当然也有纯爱的,会问她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心情怎么样。 她的粉丝在这个平台上不算多,但也是形成了固定的群体,男女比例各占一半。 梁耘拍了一张烧烤和盖饭的照片,发了上去,配文:烧烤好吃,但今晚的风有点糊眼。 没过几分钟,她的评论叮咚地就弹过来了。 “看看逼。” “1楼真是,什么时候能学会含蓄啊?” “跪求1楼不流氓教程。” “楼上装什么啊,你是麻袋?” “麻袋主页点进去闪瞎我的眼。” “是长了针眼吧。” “你们这么说得我都不敢点进去了。” 楼下发了一条评论过来,是一张鸡巴照片,看到出来粗壮,但长度不足,正是那个“麻袋”主页偷过来的。 “我去哥们,你这招太狠了。” 有一条评论却不参与他们的笑话和黄腔,说道:“今天的云云有点感性哦,是不是遇到什么人啦?” 梁耘的指尖停留在屏幕上,顿了好一会儿。 “没有啦,就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她回复道。 这条评论下面突突突多了好几个耳朵的表情。 梁耘放下手机,没有再回复。 看着屏幕上的男女主人公,和一地落下的樱花,梁耘刻意遗忘的东西此刻又翻涌了上来。 其实没想起来多少,但那些人的背影还是出现在她脑海里。 这顿晚饭吃不成了,她索性全收起来放在冰箱里。等她打开冰箱时,却发现有一份一模一样的盒饭。 她拍拍额头,忘了冰箱还有之前剩的,也忘了这是什么时候买的了。 她好久没有自己做饭了,一是自己厨艺不好,二是她很少出去采买。 大概是职业敏感,她已经习惯了凡事喊跑腿,买快递的生活方式,偶尔也就去楼下夜市捎上一两份吃的,不会去多远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梁耘出门的时候还戴了一顶遮阳帽,久违的阳光令她有些不适,渐觉刺眼,她还是戴上墨镜。 她没导航,也没打车,走了很长一段路,她渐渐出了汗。 澜城四季分明,是一座临海的繁华大都市。街上的人群形形色色,来自五湖四海的人才都集聚在这座城市,热闹,喧嚣,充满着诗情画意和功成名就。 报刊亭的角落蹲着好几只小三花,梁耘多看了好几眼,好像是刚出生的幼崽。 它们好像在舔下水道的井盖,这么炎热的天气,应该是渴了吧? 梁耘向报刊亭的老板买了一瓶水,蹲下来给那些小猫倒水。她们果真伸出舌头急急地舔着。 报刊亭的老板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奶奶,看到这一幕,便道:“小姑娘,你买水给它们的呀?早说呀,我这有水,还要你买做什么,费那钱。” 梁耘朝老奶奶笑道:“没事儿,奶奶,你人真好。” 老奶奶笑说:“这有什么的。” “奶奶,你天天都在这儿呀?” “那倒没有,有时候是我老伴儿来看摊子。” 两人一人一句攀谈了起来。 梁耘的笑容甜蜜,长得乖巧,嘴巴也讨人喜欢,她守着这摊子也枯燥,便道:“姑娘,你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吧?我这儿还有吃的,来吃点儿?” 梁耘微愣,“这附近有学校?” “是呀,澜城一中,咱们市的重点高中,我孙女也在这所学校呢。” 梁耘的手指微抖,很快又笑道:“奶奶,我不是学生,碰巧路过这儿。” 老人家“喔”了一声。 梁耘起身,跟她告了别。 她本是漫无目的地走着,没想到是循着记忆走来这里了。 脑中又开始阵痛,手指在颤抖。 梁耘快步走过这段路,可当澜城一中的牌匾映入眼帘的时候,她的腿还是抑制不住地微颤。 终于绕过了那座学校,正当经过一条小巷时,迎面走来是一个骑着单车的男孩。他嘴里叼着一片吐司,单肩背着书包,脖子上围着银灰色的头戴式耳机,一中的校服很有特点,浓郁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梁耘停住脚步。 她回头去望那个擦肩而过的少年。 梁耘的眼眸微闪,摘下墨镜,环视四周,模糊的记忆令她不能确定这个地址,但能感知到这条小巷的熟悉。 少年在拐角处转了弯,梁耘静默一秒,便跟了上去。 梁泽宇今天照旧去劲馆找梁泽森,这次不是为了钱,他们班这个暑假想组织一场露营,他来找大哥要点人脉和地方。 但梁泽森今天不在劲馆,没多久他就出来了,朝学校骑去,一中学习节奏快,他们即便只是高二,快暑假了也还是有补课,当然了,这建立在学生“自愿”的基础上。 他这一进一出被梁耘看在眼里。 她抬头看向这家拳击馆。 甫一走进,前台工作人员就热情接待她。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是来了解拳击健身的吗?”纪晓月扬起标准笑容。 梁耘道:“刚刚进来的那个……” 见她略显生涩,纪晓月连忙反应过来,用更亲切的语气道:“你是泽宇的同学是吧,他刚刚来找我们老板,不巧老板今天不在,他就走了。” “你们老板?” “就是泽宇的哥哥。” “那他去哪了?”梁耘问。 “泽宇应该去学校了吧。” “那泽宇哥哥呢?” 纪晓月一愣,这小女孩找老板做什么? 梁耘露出甜甜的笑容:“我们其实是找泽宇哥哥有事的,我怕泽宇说不清,想跟他一起来的。” “噢噢这样啊,可是我也不知道老板的去向诶,平时他不来‘劲’的话,应该会去‘热潮’吧。” “热潮是哪里?” 纪晓月微微停顿,干笑道:“热潮是一家酒吧,也是我们老板的。小妹妹,要么你回去跟泽宇商量一下,另外找个时间去约吧?” “谢谢姐姐。” “不客气。” 5.送她回家? 澜城有一条酒吧街,一到晚上就人满为患,是澜城最繁华的中心地带,灯火通明,红飞翠舞,年轻男女的恣意之地。 而白天的九街则是一片寂静,除了清洁工人的打扫声,便是路上零零散散的车声。 梁耘一看时间,快中午了,她随便走进一家轻食餐厅,点了一份贝果套餐。 她不挑食,吃得很少。 解决了午饭,她看到隔壁有家简约文艺的咖啡书馆,她学着那些人,要了一杯浓咖啡,又拿起了一本书,坐在窗边。 可刚一打开书,她就发晕。 这本书的封面是线条简笔画,散发着浓浓的文艺气息,让她以为自己什么知青。 看了两行,看不懂。 她就把手机摆在书页上面,突然,她拍了一张照片,贴到了社媒上。 配文:今日能量输入。 “我不行了,今天云妹这个逼可以的。” 接下来的评论越来越多。 “云云到底受什么刺激了?这两天感性的,莫不是遇到了crush?” “雅俗双修吗?有意思。” “书店这个地点不错啊,刺激。今天云妹是打算在书店开直播吗?穿了什么好装备?” 这条评论一出,画风就变了,逐渐下流起来。 这杯咖啡她抿了一口,就不愿再喝,白白浪费了二十八。 现在装逼比露逼还贵。 她百无聊赖地开始刷视频,躺在沙发椅上假寐,不知睡了多久,她一醒来竟然天黑了。 这家店的店员也不叫醒她,就这么让她睡。 九街已经开始嘈杂了,灯红酒绿的节奏泛着高楼林立的低哑情欲,快节奏的城市连暧昧都慢不下来细品。 她找了好久,终于在重工业装潢风格的门面前停下,粉蓝紫的冷光一扫店名,“热潮”就像女人的柔媚贴着冰冷的铜墙铁壁。 已有不少衣着大胆的男女陆续进去,一双双白花花的大腿和呼之欲出的两团胸乳,可门口的保安却面色冷峻,似乎习以为常,视而不见。 而当梁耘上前正要进去的时候,那两名高大的保安却拦住了她。 “抱歉,酒吧不接待未成年。” 梁耘清了清嗓:“我成年了。” 保安只是眼角一瞥,冷笑两声。他们常年在声色场所工作,阅人无数,要是连这种小毛丫头都看不出来,说出去让人笑话。 “请出示证件。” 梁耘没想到他们这么较真,她以为她脱离学生这个身份已经两年,早已染上了社会气息,不会被人认出来。 况且,她离成年也就差两个月。 梁耘没动,保安自然知道是什么水分了。 她穿着一截子蓝白的牛仔裤,短袖胸前又印着一个凯蒂猫,像是十年前的款式。她生的一张鹅蛋脸,不施粉黛,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学生。 梁耘只想翻个白眼。 见那两个大块头态度强硬,她自然硬闯不了,白白浪费她一天时间。 她转身准备离开,此时酒吧门口有两个男子向她吹口哨,问她:“妹妹去哪呀?想进去啊?哥哥带你进去啊。” 梁耘没理他们,朝另个方向走了。然后他们就这么直直走到她面前,“走嘛走嘛,哥哥有门路,带你进去。”这两人有一口很浓的乡下口音。 “走开!” “哎哟,妞儿生气啦?” 就在这时,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强劲有力的风从她身边窜过去,她的手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抢走了,对方更是将她重重推倒在地。 梁耘惊呼:“我的手机!” 那两个保安本想出手,却没想到有人更快。 梁泽森一掌劈中了那个小偷的手腕,手机掉落,他用另一只手稳稳接住。随后一个过肩摔,动作利落迅猛,小偷吃痛,瞬间匍匐在地。 另外两个朝梁耘吹口哨的男子一看情形不对,连忙跑掉了。他们肯定跟这个偷手机的是一伙儿的,他们搭讪转移注意力,让一个瘦小的男孩当扒手。 梁耘连忙起身一看,竟然就是昨晚在夜市抢她狼牙土豆的那个黄毛小子,她一下怒从中来,狠狠猛踹他几脚,破口大骂:“好你个臭黄毛,抢我的土豆还要抢我的手机,你个死扒手!你爹妈死绝了还能生出你这么个畜生来,贱不贱啊!” 那个黄毛听到她骂他爸妈,不知从哪生出了一股戾气,在地上拼命挣扎着,但被梁泽森紧紧箍住。 “泽森,把他交给我,我让铭子带回局里去。” 沉民安带着几个帮手,将黄毛小子带走。 此时,梁耘猛地一抬头,眼前的这个男人正是梁泽森。 她面露惊色,后退了两步。 梁泽森把手机递给她,仔细端详了她一会儿,低声问道:“你没事吧?” 梁耘连忙拿回手机。 耳边是四周酒吧传来隐隐的低音炮,震得地板发颤,眼前是忽明忽暗的霓虹冷光,镌刻在他棱角分明的侧影上。 梁耘紧紧把手机握在胸前,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梁泽森见她模样,似是受了惊,又问了一句:“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一旁的沉民安倒觉有些惊讶,泽森竟然这么关心这个女孩,不过见了两面,就想送人回家了? 梁耘僵硬地摇摇头,转身就跑了。 梁泽森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面色如常,却若有所思。 6.室外夹跳蛋 梁耘打车回的家,九街离她住的地方有二十分钟的车程。 她关上家门,整个人望沙发上一跳,脑子放空。黑暗中,她盯着天花板看了良久。 她觉得自己今天魔怔了,莫名其妙出什么门,莫名其妙在一个咖啡厅里待一下午,又莫名其妙非要去一个酒吧。 一整天下来,除了浪费了她的金钱和时间,一无所获。 最重要的是,她差点弄丢了她这部用来直播的手机! 要是那个黄毛真抢了她的手机,这里面的内容一旦泄露出去,她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 想到这里,梁耘惊出了一身冷汗。 梁泽森和梁泽宇早就成为她生命里的过去,梁家早就跟她没任何关系了,她今天做这些的意义是什么?找梁家要个说法?痛斥他们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有什么用。 这些回忆本来就该烧成灰烬的。 梁耘的指甲嵌了肉里,指尖泛白。 少顷,她划开了手机。有不少粉丝在催她的直播和更新。 梁耘打开家里的灯,环视一周,她好不容易租来一个这么合她心意的房子,不用再过之前住地下室或者阁楼的日子了,她得好好直播,挣几年青春饭。 于是回复粉丝道:“老公老婆们,明天开一场室外play,晚上八点,不见不散。” 经过一晚的思绪整理,梁耘恢复了之前的心态。 白天练瑜伽,做全身美白保养,临近傍晚,她选了一条雪纺白裙子,不穿内衣裤,而红嫩的乳头上夹着两个精致小巧的铃铛,裙子是左右两边交迭的V领,两边一拉开,奶子就能露出来。 她在大腿根处绑了一个腿环,腿环上放着一个她斥巨资找人买的微型摄像头,正好对着小穴。 梁耘往小穴里挤了一泵润滑凝胶,小心翼翼地放入一枚跳蛋。 “嗯……” 将跳蛋遥控器和两部手机放进挎包里,又披了一件外套在身上,她深呼吸了一大口气,便出门了。 梁耘在室外直播的次数很少,虽然很刺激,但也怕被人发现。可是一场室外直播的钱却相当于两次室内直播。 人们都爱看刺激的。 她的住处附近只有一家大型购物广场,梁耘迈开双腿的那一刻,跳蛋就已经开始震动了。 她举着手机,像是在拍摄日常vlog。 “这个饼干好像都说挺好吃的,你们有没有吃过呀?还有这个威化饼,我记得我小时候最爱吃了……” 裙摆下早已泛滥成河,淫水糊满了鲜红的穴口,随着她的走动,肥硕的馒头逼摩擦着,每多走一步,她都压抑不住她的淫叫声。 跳动不停在她体内捣出汁水。 “骚货,腿迈开点,看看骚逼。” “云云的小逼真好看,白嫩嫩的。” “去一个隐蔽的地方露奶子看看。” “对啊,露奶子就刷跑车。” 梁耘看着不断增多的弹幕,她微微靠在货架旁,身子开始颤抖,等她稍微调整跳蛋的频率后,重新推着购物车走向饮料区。 “这个蜜桃汽水应该好喝吧,要不要买一罐呢?”梁耘兀自说着,“大家觉得这个蜜桃汽水像什么呀?” 她娇笑几声,接着道:“像不像云云的……” 而等她转身之际,话语戛然而止。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距离她一米之远的正前方,他手上同样拿了一瓶饮料。 梁泽森身穿宽松黑衬衣,配一条灰色工装裤。 他的瞳孔深邃如潭,鼻梁高挺,眉骨也是挺拔,线条刚毅,他的骨相优越,一双凌厉的眉压眼令人生畏,但眼神平淡,并不压迫。 梁泽森也没想到在这儿能碰到她,不过转念一想,烟火烧烤离这儿不远,说不定她的住处就在附近。 他正要上前说什么。 梁耘却有些惊恐,连忙后退了几步。 不是怕他,而是她现在已经被跳蛋玩了好一阵,濒临高潮,小穴收缩剧烈,又痒又磨,一看到他,更是紧张得不得了。 梁泽森站在原地,没再上前,状似随意地问她:“见了你两次了,你叫什么名字?” 梁耘低着头,双腿紧闭。 梁泽森似乎看出了她神态的不寻常,问道:“你怎么了?” 一个不小心,梁耘的另一部手机掉落在地,她连忙去捡,但却被梁泽森抢先一步。 把手机递给她时,梁泽森见她脸颊绯红,前额还冒出细汗,他皱眉:“你发烧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们之间不知不觉已经只相隔半个手臂的距离,这句话清晰地传入直播里。 此时,评论炸开了锅。 “哇哦哇哦,是谁啊,云云接线下单男了吗?” “不对啊,云云不是不接线下的吗?还是说云云最近谈恋爱了?” “这个男人的声音很好听诶,要是谈恋爱是不是可以双人直播了?” “楼上很有想法。” 她自然瞥到了这些评论,原本就紧张的小穴瞬间充血,连她的太阳穴都突突直跳,脑袋已然一片空白,双目晕眩。 她用尽最后一丝理智推开购物车,确定刚刚掉地上的不是直播手机之后,转身就跑。 7.领养 7. 领养 “梁先生,您好,欢迎您。” 蓝天福利院的院长胡莲兰亲自出门迎接,笑容奉承,嘴角的皱纹沟壑撑起松弛的脸皮,显得笑容格外违和。 昨晚她助理打电话给她,说是之前的梁家人明天要来,特别点出说要见院长。 胡莲兰一下懵了。 后来被助理提醒,是梁耘。 得知是梁耘,胡莲兰忽然想到什么,心猛地一沉。 当年这所福利院的捐助者之一就是白婉清,梁耘虽然不是被她领养的,但领养她的却是白婉清的小叔子,梁泽森是她的儿子,那还能为谁而来。 胡莲兰一想到梁耘那件事,就后背发凉,难不成梁家发现了那件事? 虽然白婉清九年前车祸去世了,但白家还在,她儿子也不是随便能糊弄过去的。 “不知道梁先生今天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胡莲兰笑得快要僵硬了。 “胡院长,好久没来您这儿了。”梁泽森回笑道。 听他这么一说,胡莲兰心里稍微踏实了点,笑容变得随和:“是啊,我记得第一次见您的时候您还只有这么高呢。” 她比了个手势。 胡莲兰记得那个时候的梁泽森少年不羁风华正茂,远不是如今这般的老成内敛。 梁泽森笑而不语,转而道:“我就开门见山了,我来是想问问从前我叔叔领养的那个女儿的下落。” “您说梁耘啊。”胡莲兰装作叹息一声,面露愧疚。 “泽森,我能这么喊你吧,”胡莲兰语重心长,“说来惭愧,这个孩子是我没管教好。她性格顽劣,上学的时候就屡次顶撞老师欺负同学,这些也就罢了,在尽我所能的范围内我都能帮她摆平,可你也知道我要管院里那么多个孩子,实在精力有限,加上近年来大环境不景气,福利院的经济情况也岌岌可危……” 胡莲兰说到这稍微瞥他一眼,见他没反应,继续道:“上高一的时候,她赌气出走,我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可是实在找不到。后来学校校长联系我了,说梁耘来学校自己辍学,办了手续。再后来,我就没她的音讯了。” 胡莲兰见他面色不虞,眉骨紧凑,她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泽森,梁耘这件事确实是我的失职。但是不管怎么说,从院里领养走的孩子基本都不会再送回来,这是约定俗成的,更没有养了几年之后再送回来的规矩。当年你叔叔婶婶养了六年又突然说不养了,我也是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让院里接着抚养梁耘。更何况,这些年资助梁耘上学,都是我自掏腰包……” 梁泽森突然出声:“您自掏腰包?难道这些年没有收到梁家给的钱?” 胡莲兰一愣,立刻反驳道:“这是什么话?我还会在你面前扯谎?这些年梁耘用的每一笔都是从我的账户走出去的,记的清清楚楚,你要是不信我马上让财务把账给你看。” 她这些话都是真的,即使白婉清去世多年,她也没有亏待梁耘,她算是仁至义尽了。 梁泽森的眼眸深沉,神情依旧保持礼貌,道:“我了解了,胡院长多谢您。” “泽森,你这么问,是有梁耘的消息了吗?” 梁泽森微敛神色,笑道:“没有,只是前段时间是我父母的忌日,去扫墓时想起了这件事。” 胡莲兰听闻,也重重叹了口气:“你父母一辈子都在为社会做贡献,为国为民,你又这么出色,他们会安息的。” 胡莲兰也好似颇为动容:“白小姐和梁先生去世的时候,你也才十八岁吧,那年你高考。这些年你也不容易。这么一算,梁耘今年也快要十八了,她是九月生的。” “我可以向您要一张她的照片吗?”梁泽森道。 胡莲兰连忙让助理拿来了一张梁耘十五岁的照片。 “这张照片是她十五岁的。” 梁泽森看向照片上的女孩,她扎着马尾,面容清丽,眉眼干净,她的长相有少女的娇媚,但眉眼的神韵却凸显乖巧。 他拿过这张照片,向胡莲兰告别。 8.补偿 回去的路上,梁泽森想起那几天晚上见到的梁耘,她比这张照片更漂亮,却更瘦弱。 胡莲兰的话犹在耳边,他皱着眉头,单手控着方向盘,拨通中控的蓝牙电话。 “喂,哥,怎么啦?” “你在家?” “在啊。” “跟你爸妈说一声,我今晚去你们家吃饭。” “哦,好。那奶奶呢?” “就我去。” 华亭小院在澜城的老城区里,这里的住宅区虽然老旧,但离学校近,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是澜城的重点学校,教育资源也好,走两步就有一个兴趣班补习班。 “怎么突然就说来我们家吃饭,我什么也没准备。”李凤华在厨房犯难。 “你需要准备什么,泽森又不是没吃过你的手艺,你做什么都是徒劳。”梁志打开报纸,慢悠悠道。 “你就知道说风凉话,也不知道帮点忙!” “我能帮什么忙。” 李凤华狠狠啐了一句。 等饭都端上桌了,门铃正好响了。 “来就来了嘛,还拿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叔叔又不是外人。”梁志拍了拍梁泽森,接过他手里的五粮液。 “应该的。” 一条大黄狗也在门口挤着,往梁泽森身上扒拉了几下,吐着舌头蹭他。 梁泽森摸了摸他的脑袋。 “哥,你来得正好,踩着点儿来的呢。” 四人围坐在饭桌上,一顿饭吃得平淡。如果不是梁泽宇总是拉着梁泽森讲话,估计就是一顿沉默而诡异的饭局。 “叔叔,婶婶,前几天,我遇到小耘了。” 梁泽森放下碗筷,平静地说道。 李凤华是反应最大的那个,眼神满是惊愕,嘴唇张了又张,欲言又止。 “小耘?是姐姐?”梁泽宇睁着眼睛问道。 梁志也是愣了一会儿,但比李凤华好一些,拍了拍她的手,像是抚慰她。 他扯出一抹笑,和蔼道:“小耘现在怎么样呀?今年是不是该高考了。” “我暂时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但我猜,应该不太好,她辍学了。” 此话一出,梁志有些尴尬。 李凤华给梁泽宇使了个眼色,让他回房去。梁泽宇不敢违抗,悻悻准备起身。 梁泽森却叫住了他。 “泽宇没必要回避,这件事他应该知道。” 餐桌底下,阿旺在他们脚边来回走动,最终趴在梁泽宇的脚边。 李凤华嘴角往下一拉,没说话,但眼神不算和气。 “我打算把小耘接回来,让她重新读高中。” 李凤华没忍住,立刻就出声:“那谁出钱?我们可没钱让她读书。” 梁志没拦住她,眼神略带责怪意味。 “我出钱。” 梁泽森依旧平静道。 梁志和李凤华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泽森,这事儿你要好好考虑。你奶奶知道吗?再说小耘现在也大了,这个年纪不适合读高中了吧。” “我会跟奶奶说的,学校不用操心,会让她有书读的。” 李凤华听梁泽森这么笃定的语气,那肯定就会让梁耘回梁家了,难道是她在梁泽森面前说了什么? 她面上不太好看,但梁泽森毕竟姓梁,她只能道:“泽森,你别怪我,我们当初也是无奈。那一年你爸妈出事,你叔叔又被裁员了,我就是一个家庭主妇,你奶奶当时又生病住院,哪有能力养她,连算命的都说她……” “好了,过去这么久的事就不要提了。” 梁志也有些沉下脸色了。 “婶婶,但你也该想一想当初她是怎么来的我们家。”梁泽森的语气略低。 梁志和李凤华领养梁耘的时候,他才十二岁,梁耘不到三岁。 他对这个堂妹没有多么深刻的印象,因为两家离得远,他们很少带着梁耘出门走动,也就逢年过节时见过。 从大人的交谈中得知,李凤华听算命的说,梁家至少要有一儿一女才能保家和事兴,早年李凤华流过一个孩子,她一直觉得就是个女孩。他们家有梁泽宇了,奶奶也说要是有个女孩就好了。 但李凤华的身体已经不能再生育,又听说大嫂白婉清在捐助一所福利院,他们就打算领养一个女孩。 至于为什么选中了梁耘,自然是因为她是当时福利院里长得最漂亮也最乖巧的,粉雕玉琢,看着就令人喜爱。 她正好比泽宇大一岁,姐姐将来也能多帮帮弟弟。 李凤华是这么想的。 “我……”李凤华百口莫辩。 当初梁腾和白婉清就劝过她,领养孩子要对她负责,谨慎决定。可他们一死,梁志和李凤华就把梁耘送回去了。 当时梁泽森还在高考,等他发现叔叔家少了这个妹妹时,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 他即使觉得叔叔这个决定不妥,也没有立场说什么。于是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拿出父母留给自己的钱,打一部分给叔叔,让他每个月转交给福利院,也算是给那个妹妹的一点补偿。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他听到胡莲兰说没有收到钱时会感到诧异。 梁志和李凤华并没有把钱给福利院。 “婶婶,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来告诉你们一声,以后小耘回来了,希望你们对她好一些。” 9.聊聊 9. 聊聊 梁泽森这几天经常来烟火烧烤,但再没见过梁耘。 他是很迫切想跟梁耘谈一谈,了解她的近况,可却无从得知她的联系方式。 他其实可以从朱铭那儿查到她的信息,但略一思索,还是觉得不太妥。 烟火烧烤斜对面有一条小巷,由这进去是澜城的城中村,里面鱼龙混杂,有白领上班党,也有做夜场陪酒的。 黑黢的电线经年不修,沾了大量的灰尘与油烟,散落在狭窄的楼巷之间,编织成一张黯淡无光的乱网,挤压澄明天空的视线。 梁泽森注意到从左数过去第二栋楼的第五层窗户,无论白天黑夜都没有灯光,从未拉开过窗帘,且遮光性很好。 他一度怀疑那是空屋,却意外听到有一位年过五旬的大婶边买菜边打电话,大概内容是催促租客交房租,又说最近的房租要上涨,和电话那头拉扯了好半天。 “小妹妹,我这也是无奈啊,你看看现在是什么行情,都七月了,一大堆毕业生找房子哟,人家甚至愿意加价租,我就多涨个三百,人家都是五百五百地涨,已经很划算了。” 那边又说了什么,大婶终于松了口:“好吧好吧,看你年纪小,两百就两百,记得交电费了哦,整个五楼就你501还没交。” 梁泽森放下咖啡,离开星巴克的时候,停住了脚步,又折返回来,点了一杯现在梁泽宇他们最爱喝的星冰乐。 梁耘刚起床,昼夜颠倒的日子她过惯了,等她洗漱完,再化完妆之后,已经晚上八点。 今天是跳舞直播,她穿着粉色羽毛套装,裙子仅仅擦过胯骨,用三根粉羽珍珠链兜住臀部,掐出两瓣浑圆的臀肉,白嫩的馒头逼在羽毛的簇拥下若隐若现,上半身也只是几根带子,用羽毛作点缀,胸口挖空,吊着两只奶子,晃荡着,跳跃着。 客厅蓝牙放着当下最火的抖音热歌,她又加了几个自己的动作,比如一条腿往上岔开,镜头前露出珍珠嵌在逼口的小穴;比如上身抖动,胸乳随着跳动,奶头在镜头前摩擦着。 跳了有十来分钟,气氛刚上来,打赏的人还不多,梁耘停下来喝水。 可谁知,门口传来敲门声。 梁耘一惊,连忙关灯。 她没点外卖跑腿,快递也是驿站地址,还会是谁在敲门。 她大脑急速转动中,却不想,听到门外人开口: “我是梁泽森。” 梁耘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眸睁大,身体连忙作出反应,立刻关了直播,将所有的软件和摄像头都关闭。 蓝牙里放着激情沸腾的热歌,躁动且紧张。 梁耘随手拿了一件oversize的宽大外套,长度正好到她的大腿根。 此时,门口又适时地传出声音:“小耘,我是梁泽森。” 他怕梁耘忘记了他的名字,于是又说了一遍。 梁耘走到门口,忽然又想起了自己脸上的面具,摘下来随手放在沙发套后面。 手放在门把手上的那一刻,她暗骂自己傻,有人敲门,自己装听不见不在家就是了,怎么突然就脑子短路要来开门。 可现在蓝牙音乐一关,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门口的人离得这么近,应该也会有所察觉吧。 梁耘心一横,打开了门。 梁泽森见她打扮精致,化了妆的脸蛋更显娇媚明艳,之前见她的那两次都是素面朝天,所以此时的她带给他的视觉冲击力是不小的。 他笑问道:“你准备出门吗?” 梁耘摇摇头。 他便又问:“小耘,你应该还记得我吧?”梁泽森见她脸色不霁,略微斟酌,道:“我可以进去坐会儿吗?” 10.冤大头 “你想说什么?” 梁耘故意把声音压低。 梁泽森道:“我想和你聊一聊,希望和你坐着好好聊,我想知道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他晃了晃手里的奶茶,笑道:“给你带了杯星冰乐。” 梁耘没有看他,视线一直与他的胸膛齐平,他晃奶茶的时候,梁耘忽然觉得刺眼,偏了偏头。 同时,她也偏了偏身子,蹲下来找拖鞋,她只有一双拖鞋,她刚刚跳舞,脚上没穿,就把自己那双美乐蒂拖鞋放在他面前。 梁泽森看到这么一双模样奇特的粉兔子拖鞋,猜到是她自己的,又看到她光着脚,指甲涂成了鲜红色,十分显眼。 即便已经知道她过得不好,可真看见了,心里滋味不太好。 客厅布置也不一般,沙发套上面覆盖着一层紫纱,白色珊瑚地毯上还有一些晶亮的碎纸片,墙上也挂着许多朦胧暧昧的薄纱。 梁泽森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有多问,也许这是女孩家的审美。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意外从你房东那儿打听到的。” 梁耘没有说话,她房东手里有十几个房子,每天找她的人那么多,澜城就这么大,更何况,她在这附近和梁泽森见过两面,以他的聪明,打听到她住在这儿不是什么难事。 “小耘,你有在做什么工作吗?” 梁耘的眼睑半遮,道:“我直播卖手链。” 梁泽森瞥了一眼客厅的各种支架。 “收入怎么样?” “一般。” 梁泽森便挑开了话题,“我去福利院打听过了,你高一辍学了,你愿意跟我聊聊这个吗?” 梁耘一言不发。 梁泽森笑着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你,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愿意读书吗?” 梁耘依旧没有说话。 “你放心,年龄不是问题,钱也不是问题。小耘,你有重来的机会。” “为什么?” “我知道,你爸妈对不起你,我也……” “他们不是我爸妈。” 梁泽森略微停顿,继续道:“当年的事太突然了,你那时候还小,对你很不公平,我叔叔婶婶确实处理不当,所以……” “听说你父母去世了?” 梁耘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话。 梁泽森没有迟疑,接着道:“是。” “让我回去上学,是你提出来的,还是他们提出的?” 梁泽森这时候却迟疑了两秒,但还是如实说道:“是我。” 梁耘听后,冷笑了一声。 “小耘,我没有逼迫你上学,如果你不想上,可以去学一门技术,如果你喜欢做手工的话,可以开个店。我只是希望你有一份赖以生存的工作。” “你还真是个大好人,对谁都是这么热心肠吗?”梁耘依旧夹枪带棒。 梁泽森理解她的愤怒,略微摇头:“我只是觉得,我们是亲人。” 梁耘自始至终都是低着头,唯独这句话她抬起头看向他。 从梁泽森的视角看过去,她容颜昳丽,亮晶晶的眸子像颗夜明珠,易碎,珍贵。他想到了小区里躲在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的流浪猫,漂亮而可怜。 他轻声道:“小耘,我们很对不起你,如果当时哥哥在的话,也许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 梁耘的外表很具有欺骗性,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天生就莹润明亮。 她无非是觉得可惜,可惜梁泽森不是李凤华梁志那种人,也可惜梁泽森的父母死了,不然她就可以把梁泽森也列入黑名单当中了。 不过她现在倒有些好奇,梁泽森居然是这种性格?善良的正人君子?这世上真有这种人存在吗?不尽然吧。 梁耘眼中逐渐升起一丝玩味。 少顷,她低下头。 梁泽森见她不语,问道:“你还有什么顾虑?” “我不和他们住。” 他了然,点头道:“你和奶奶一起住好吗?她年纪大了,每天会有专人来照顾她,也顺便照顾你。” 梁耘皱眉,秀气的眉毛揉成一团,眼神微怒,道:“我也不和你奶奶一起住,当初送我走,以为我不知道是谁的允许吗?” 梁泽森沉默。 梁耘也不甘示弱。 “这样吧,你住在我那里,但我平时回来得晚,可能照顾不了你的一日三餐,而且离学校有一段距离,我也不能每天送你。”梁泽森道。 梁耘喝了一口星冰乐,意思很明显,她同意这个安排。 见梁耘同意了,他这趟目的已经达成了,至于这几年她发生了什么,若是以后她愿意说就说,他不急于知道。 “我借用一下洗手间。” 梁耘微抬下巴,往厨房方向指了指。 趁着这个间隙,梁耘连忙岔开腿,拉开拉链。她里面还穿着情趣内衣,被密不透风的外套盖住,快把她热死了。 她答应上学的原因很简单,有人供她,给她钱,她也不用为了住处发愁,不要白不要,至于书读成什么样,那她就不管了。 梁泽森既然愿意当冤大头,她何乐不为。 于是她打开直播软件,果然看到群里消息都爆了,都在责问她怎么突然下线了,一点预兆也没有。 她向他们道歉,又把自己要读书的消息告诉他们。 众人都很惊讶,大多是惊讶她居然还是读书的年纪,又问怎么突然要去读书了,她说她哥要她读的,含糊了过去。 直到有人提出:以后穿着校服直播,学生妹哎,好刺激哦。 众人就被这句话带了过去,每个人出言调戏,言语下流,仿佛这种画面近在咫尺,都开始期待。 没过多久,听到卫生间传来抽水声,梁耘拉上拉链。 可梁泽森出来时,脸色却不同于之前,好似多了一丝怪异的神情。 看着她,只说了一句:“你今晚收拾一下吧,我明天来接你。” 梁耘点点头,然后就眼睁睁看他离开了。 她耸耸肩,于是打开手机,一边嗑瓜子一边喝啤酒,看着之前的日剧,好不惬意。 尿意来袭,她按了暂停键,打开洗手间的门。 坐在马桶上时,正对面的墙上挂着的是她刚洗的几套情趣内衣,有黑色蕾丝镂空的,有红色珍珠开裆的,还有兔女郎和护士装,都还在滴水。 上完厕所,起身洗手。 看着镜中的自己。 梁耘猛然意识到,梁泽森刚才进来不就全看到了? 11.结婚了吗 梁耘收拾得很快,她常年搬家,本来行李就不多,除了一箱子内衣和玩具是必需品之外,其余穿得最多的也就是几套家居服。 因为需要经常搬迁,所以她的生活物品很多都是小样或者一次性的,收拾了一晚上,也就只有两个大箱子,一个编织袋,一个背包。 第二天下午三点多,梁泽森打了电话过来,问她收拾好了没,这时她刚起床,迷迷糊糊应了,也没听清对面说了什么。 很快,梁泽森都到了她门口,帮她把行李搬到车上。 梁耘看着这辆通身漆黑的SUV,最面前的车标是个三叉星的形状,她不知道是什么车,但看着很气派。 她小时候就知道梁泽森家有钱,他父亲是刑警,母亲是一家大公司总裁,比梁志家有钱多了。逢年过节她在他们家收到的红包是最多最大的。 所以他爸妈一死,连带着梁志家也没落了。 她坐在副驾驶,昏昏欲睡。 “到了。” 车子停稳,梁泽森出声。 梁耘抬头一看,竟然是书店。 “来书店干嘛?” “九月份开学,你提前预习一下要学的东西。” “啊?” 梁耘的脸变得精彩纷呈,他不会还要管她的学习吧?考试成绩和学校作业这些?不会吧? 梁泽森带着她买了很多本教材全解,还有各科的考试卷,字典和文具也是一应俱全。 他在前面推车走,每一本书都仔细地看。梁耘就在后面晃,左瞧瞧右摸摸,本来不困了,看到这些东西就想睡觉。 “你还记得你之前学的内容吗?” “不记得了。” “你喜欢文科还是理科?” “都不喜欢。” “你有没有擅长的学科?” “都不擅长。” 梁泽森回过头看着她。 梁耘拖着宽大的T恤和长裤走着,一脸无所谓的神情。 他之前就注意到了,梁耘的脸色略显苍白,大多数人都会以为是少女的白皙,但其实这是一种隐形的营养不良。 她即使瘦弱,但身材标致,所以穿着宽大的T恤会显得侧面松泛,这并非代表她健康,只不过是胜在年轻。 从书店出来,梁泽森问她:“你有没有喜欢吃的菜?” 梁耘玩着手机,随意说道:“都行,我不挑。” 她没说谎,她对食物没什么要求,因为胃口小,吃什么都容易饱,所以吃饭对她来说只是维持生命的媒介而已。 梁泽森停在超市旁边,这次他让她在车里等他。 梁耘本来就懒得动,正合她意。 她发了一条动态,大致是安慰粉丝不要急,虽然直播的时间少了,但一定会多拍视频的。 她也开始思索去了梁泽森家之后该怎么直播,他家应该隔音挺好的吧? 天色开始黯淡,梁泽森终于提着大袋小袋出来了。 袋子里都是生鲜肉菜和果蔬。 梁耘探出头看着他,直到他整理好后尾箱之后上车。 梁耘问道:“晚上你做饭吗?” “嗯。” 她还以为梁泽森问她想吃什么是要带她下馆子呢。 “你居然还会做饭。”她有些诧异。 梁泽森摸着方向盘,笑了笑。 “你结婚了吗?” 梁耘突然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要是他结婚了的话,自己不是还要面对一个所谓的嫂子?恐怕他们夫妻双人还会轮流来监督她学习。而且,那个嫂子还不一定会同意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妹妹住在他们家。 “没有。” 听到梁泽森的回答,梁耘松了口气。 “那就好。” 此话一出,正好遇到了红灯。车子停下来,梁泽森瞥了她一眼。 而梁耘还在自顾自地想,她记得梁泽森比她大很多啊,有没有十岁啊?万一有女朋友或者未婚妻呢?快要结婚了呢? 于是她又问道:“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那就好。” 两句那就好,让梁泽森有种莫名的怪异荒诞感,他微微皱眉。 梁耘自顾自地问:“你年纪是不是挺大了啊?你今年多少岁来着?有没有三十?还没找女朋友?是有别的打算吗?还是说你……” 感觉到梁泽森的目光,梁耘转头,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她闭上了嘴。 绿灯亮了,梁泽森踩了一脚油门。 梁耘努努嘴,什么嘛,她就多问两句而已,还不能问了,怎么这么小气。 车子绕过林荫大道,从一处大气金辉的门庭进去,开到地下停车场,绕了七八圈,终于停了下来。 梁耘将自己的行李都揽在自己身上:一手拿一个行李箱,编织袋放在行李箱上推着走,背着背包。 这是她搬家时一贯的搬法,她每次都是这样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行李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反正她自己都能拎得动。 梁泽森看着,说道:“你把背包给我。” “不用了,我背的动。” 这个背包很像登山用的,看着比她整个背都大。 “我来背。” 梁耘微愣,他的语气不容反驳,任由他拿过她的背包。 她看着他手里还有四五袋东西,还有一袋子书,那些书砸下来估计跟扔砖头似的。 但梁泽森没有任何停顿,直接走到电梯前。 梁耘也就跟着他进门了。 12.你穿的是什么 一出电梯,就是入户玄关,鞋柜上摆了一株蝴蝶兰。这里是一梯一户,整层楼都是他家。 梁耘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超大落地窗和超绝大平层。客厅中央摆了那么大的真皮沙发都显得空旷,还有一地锃亮得可以当镜子的大理石砖。 “哇!” 梁耘飞奔到落地窗前,澜城夜景尽收眼底,华灯初上,车水马龙,俯瞰全城。这个视角简直太令人心潮澎湃了。 “好漂亮啊!” 梁耘又扑通一下,躺在大沙发上,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 她的选择果然没错。 她记得他奶奶家住的是老房子,虽然也不小,但绝对比不上现在这个超级豪华房,复式大平层。 梁耘又在沙发上滚了两遍。 梁泽森把菜放在流理台,看着梁耘这么欢脱,他笑了笑。 “我住哪个房间?” 梁耘跑到他面前,兴冲冲问道。 “二楼有四个房间,最里面的主卧是我住的,主卧左边的房间比较大,你住那间吧。主卧右边是书房,平常我会在书房工作,你要是想用的话也可以。” “好。” 梁耘冲他甜甜一笑。 然后她马上把自己的行李搬去二楼。 梁耘一打开门就看到还有一扇门,原来是衣帽间,她连忙捂住嘴,以免自己叫出声。 穷人乍富!她做梦都要笑醒了! 她收拾妥当,一下楼就看到餐桌上摆着牛肉滑蛋,红烧鱼,粉蒸排骨,黄油蒜香虾,旁边还有一盅鸡汤。 “你先喝汤,我再炒一个青菜就可以开饭了。” 厨房传来梁泽森的声音。 梁耘循声看去,他个头高,额头碰到了油烟机,翻炒的动作娴熟,颠勺时手臂青筋暴起,跟他的手相比,那口锅都显得可爱了。 她低头抿了一口鸡汤,不浓不淡,留有鸡肉原有的鲜美,里面的冬虫夏草也入了味,滑嫩嫩的。 他做饭的手艺竟然这么好。 很快,她就把一碗鸡汤喝完了。 青菜也做好了。梁泽森端来了两碗饭,在她对面坐下。 “吃吧。” 梁耘每道菜都尝了个遍,她觉得很可怕,竟然每道菜都好吃,色香味俱全。 怎么有人这么会做饭啊! 一碗饭见底,梁泽森道:“要不要再装一碗,饭在厨房左手边。” 梁耘摆了摆手,撑得说不出话。 “吃这么少。” 梁耘睁大眼睛,道:“这还少?这已经是我三天的饭量了。” 这句话听得梁泽森皱眉,在他耳朵里,意思是她三天都吃不饱一顿饭。 “你怎么做了这么多?我们两个人吃五道菜,也吃不完呀。”她问。 “今天是你第一天来,就当是接风洗尘。” 梁耘托腮看他。 她发现她确实不了解梁泽森,小时候也没怎么接触,只记得他各科成绩都很优秀,且并不死板,很会玩,每项运动基本也都会,他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 “怎么了?”梁泽森问。 “梁泽森,你做饭很好吃。” 他没有应她的话。 他能理解梁耘对他们家的怨恨和叛逆,但在他的观念中,梁耘理应要叫他一声哥哥,而不是直呼其名。 “你会做饭吗?”梁泽森问。 但他转念一想,像她这种年纪的女孩,应该点外卖比较多。 “不怎么会。” “每天下午四点会有钟点工阿姨来打扫房子,她会工作两小时。以后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让她给你做饭,我会让她延长一小时的工作时间。” “哦。” 梁耘吃完了饭,已经坐不住了,左顾右盼。 “你去做你的吧,我来收拾。” 听到这句话,梁耘撒腿就跑。 梁耘躺在房间里,看着手机后台不断发来的消息,她都不想回了。直播那么辛苦,还不如拍视频解压。 她把直播设备和支架都拿出来摆着,又把情趣内衣和玩具们放进衣柜里,然后随手拿出了一套新买的,当睡衣穿。 睡前还在想,自己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第二天清晨,梁耘被吵醒了。 她的手机从来不设闹钟,因为她从来不会在中午十二点前起床。 现在才八点,门口就传来持续不断的敲门声,梁耘看了眼手机,烦躁得用被子盖住头。 梁泽森七点起床,七点半敲过一次门,是提醒她起床吃早餐,现在早餐做好了,再一次来敲她的门。 “小耘,起来吃早餐。” 梁耘被吵得烦死了,大吼了一声:“我不吃早餐!” 梁泽森道:“早餐必须要吃,快起来。” 敲门声依旧不断,梁耘戴上耳机,爱敲就敲。 “你不起来,我就开门了。” ? 不是,他要把她拖起来吃早餐吗? 这早餐是金子做的?非吃不可? 梁耘在床上蛄蛹了半天,终于蓬头垢面地起来了。 用力一拉,带着脾气把门打开了。 听到她的脚步声,梁泽森原本要走了。可她一打开门,他罕见地怔在原地。 错愕了一瞬,他便皱眉。 “你穿的这是什么?” 梁耘低头一看,是昨晚当睡衣穿的情趣内衣。本来她就不喜欢穿衣服睡觉,经常裸着在屋里走,反正家里就她一个人。 但她忘记昨晚已经搬来梁泽森家了。 梁耘原本有些懊恼自己忘了换,可一抬头见梁泽森偏过头,声色俱厉地训斥她却又不敢看她时,她眼神又显现出玩味。 “我的睡衣啊,怎么了。” “你睡觉就穿这种衣服?”梁泽森眉头紧锁。 “怎么了,不漂亮吗?” 说实话,这套新内衣在她众多情趣内衣中算保守的,上半身用两朵黑色大花的造型包裹着双乳,蕾丝覆盖着腰腹,露出一片倒三角的肌肤,下半身却只穿了一条丁字裤,阴阜同样用黑色大花包住,两根带子连接至臀部。 梁泽森的太阳穴直跳,厉声道:“去换了。” 梁耘不动,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倚在门边,又问了一遍:“不漂亮吗?” “梁耘!” “干嘛吼这么大声,我耳朵不聋。” 梁泽森忍无可忍,直接拽着她的手将她强行拉进卧室里,他步子迈得大,粗粝宽厚的手掌能握紧她纤细的手腕两圈有余,却毫不怜香惜玉,力道大得出奇,一把将她扔到床上去。 “哎哎哎!喂!哎哟!” 梁耘以一种十分狼狈的姿势倒在床褥之中,头直冲过去,趴伏在床上,臀部被床角撞了一下。 梁泽森却直视前方,没有看过她一眼。从扯拽她到扔甩她,全程一气呵成,动作行云流水。 可当他打开她的衣柜,冷峻的眼神中出现一丝裂缝。 只能随手扯过一件白T,扔到她脸上。 “穿好下楼吃饭。” 13.他是我爸 13. 他是我爸 等梁耘下楼时,梁泽森正端坐着,双手负胸,面色铁青。 她翻了个白眼。 早餐是三明治和贝果,夹着虾肉和蟹柳,还有滑蛋和生菜。 梁耘很快就消灭了早餐,味道简直和面包店的一模一样,她总觉得是梁泽森从外面买来然后倒在盘子里的。 就在她拿湿巾擦手的时候,梁泽森的声音低沉:“把牛奶喝了。” 梁耘一顿,但还是一口气喝完了,嘴角挂着多余的牛奶汁,伸舌舔了回去。 梁泽森的目光移到别处,道:“坐下,我和你谈谈。” 梁耘起身的动作又一顿,没好气地坐下去了。 “谈什么?”她双手托腮。 “你是不是有男朋友?”梁泽森问。 毫无头绪的一句话,梁耘有些懵了。她忽然联想到那些内衣,他是觉得有男朋友才会买? “有怎么了,没有又怎么了?” “如果有,现在就断了。” 梁耘瞪大了双眼:“大哥你谁啊,管天管地你管我那么多?” “我是你哥。” 梁耘被堵得哑口无言,反而笑出了声。 “我成年了,有没有男朋友你无权干涉吧。” “你要去读书,就应该心无旁骛地读书。其次,你没有成年。即使生理年龄达到了,你的心理依旧不成熟。” 梁耘无话可说,这人有病吧?她要是早知道梁泽森会管这么多,她才不答应他去上学呢! “所以,我最后问一遍,有,还是没有。” 梁耘冷着脸色,倔强地偏头不去看他,也不回答。 梁泽森便了解了。 “没有最好,你现在不适合谈恋爱,进了学校也是,不许早恋。这三年好好读,给自己争取一个好前程。” 梁耘是真的有些无语了。 大清到底亡了没有?他活在上世纪?到底谁给他的资格让他这么教训她?他俩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他到底为什么突然叫她去上学啊! 真是…… “这是我的附属卡,密码是123456,你拿这张卡去买你需要的东西,你想要的、你喜欢的,都可以。另外,我每周会给你微信转两千块,以备不时之需,这钱你存起来也好,买东西也好,你自己决定。如果你想额外上补习班或者有什么喜欢的兴趣班,也可以告诉我,我去给你报名。” 梁耘突然愣住。 “真的?” 梁耘立刻停止内心对他的吐槽,转化成无限的喜悦。 她瞬间收起脸色,谄媚笑道:“哥你真好。” 梁泽森又生气又觉得好笑。 梁耘忽然问道:“我买什么都可以吗?” 梁泽森刚要回答,又想到她一柜子的情趣内衣,道:“算了,我今天带你去买衣服。” “啊?” 澜城有好几个大型购物中心,都离梁泽森家不远,这是梁耘从来不会来的地方。 但梁耘没想到,他带她来的第一家店,竟然是内衣店,专门卖少女内衣的。 “欢迎光临。” 店员热情招待他们,同时介绍自家产品的实力和优势。 “请问需要什么类型的内衣呢?”店员对着梁耘问道。 她一时之间不能判断出这两人的关系,只能保守销售。 梁泽森率先说道:“给她选几套你们店最好的内衣,要纯棉,透气性好,款式要保守的,适合女生发育的,不要乱七八糟的。从内衣到睡衣,内裤、袜子,都要这个标准。” 店员连忙惊喜地点头哈腰,这一看是来大单子了。 梁泽森说完就坐在店内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看手机。 梁耘被店员簇拥着走,一件接着一件去试穿。 在试衣间里,店员笑着说道:“妹妹,你胸型真好看,发育得好好哦,这么小就这么大了。” 这个试衣间很大,塞得下三四个人,另外一个年纪稍小的的店员捂着嘴笑。 梁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纯素的背心款内衣一穿上,包得严严实实的,显得她才十四五岁。 晕…… 这是啥啊,这么素…… “只有这种款式吗?”她欲哭无泪。 店员一边帮她整理文胸一边解释道:“这是A类母婴级面料,做的是减震减压肩带,无钢圈软支撑,全方位包裹住我们女孩子的隐私部位,对乳腺发育特别好呢。” “我们这款还有别的图案,你看看这几件呢?” 梁耘一看,小鹿啃草,小兔吃果,小猫玩球。 “……” “我刚刚进店的时候,看到你们展示柜上有一款黑白蕾丝蝴蝶的,有没有我的码?”梁耘问道。 店员有些欲言又止,试探性劝道:“那款是挺好看的,就是有些成熟,您发育好,穿上的话可能会有点露沟,如果穿领子稍低的衣服就会有些暴露。” 妈呀,就那也叫暴露。 “我喜欢那件,麻烦姐姐拿来我试试吧。” 两位店员相互看了一眼,尴尬道:“那位先生说要我们选保守款的给您。”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谁买单,这种情况下她们肯定听付款人的。 梁耘心里又翻白眼。 又试了好几套内衣,梁耘心思一动,狡黠道:“姐姐,你觉得外面是我什么人啊?” 两名店员不敢断定,因为那位先生很年轻,但一般带未成年女孩来买内衣的应该也不会是情侣关系吧,只能小心翼翼道:“是您的哥哥吧?” “那你猜我多大?” “十六岁左右吧?十五?” “他是我爸。” 店员睁大了眼睛。 梁耘却悠哉悠哉地说道:“他十八岁就搞大了别人的肚子,不过呢还算有责任心,独自把我抚养长大。” 店员显然还在惊讶当中,但职业习惯让她们一直保持着微笑,所以她们的表情相当滑稽。 “这样啊,挺好、挺好的。” 换完了所有内衣和睡衣,她们一起走出了试衣间。 买单的时候,按理来说,她们应该要展示一下商品给顾客看的,但因为顾客是一位先生,她们也不好展示得那么详细,便说道:“四件内衣,六条内裤,还有六双袜子,两套睡衣,您放心,都是按照您的要求来选的。” 梁耘打岔:“要不要给你看一下,虽然说内衣款式一般,但这几条内裤都很可爱,你看这条小碎花的,还有这条小花猫的。” 店员都不敢说话,只能尬笑。 梁泽森闭了闭眼,挤出两个字:“结账。” 店员连忙接道:“总共两千三百六十元。如果您注册我们的会员,可以打九五折哦。” “注册她的吧。”梁泽森拿出一张卡递给店员。 此时梁耘内心受到不小的冲击,她滴个乖乖,就那么几件穿在里面的衣服,就要四位数,她一套居家服都不够零头的。 梁耘接过那袋新内衣,走出店门的时候,梁泽森好似听到那两个店员的对话。 “虽然说是父女,但她爸长得很帅啊,这么年轻,看不出来有这么大的女儿,好可惜哦。” “你去当人家后妈也不亏啊,能这么养女儿的,家里肯定有钱啊,直接无痛生孩,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梁泽森听得眉头像打了个中国结,问梁耘:“你跟人家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啊。”梁耘耸耸肩,转头去了隔壁一家女装店。 她回眸,狡黠一笑:“说你是我爸。” 14.又乖又纯 14. 又乖又纯 辗转了几个女装店,梁耘的眼睛都要看不过来了。 每件衣服的面料都是绝佳,看上去大方贵气,漂亮又有型。 梁耘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 她看上一件就让店员算上一件,店员笑得合不拢嘴,她也越逛越精神。 走出试衣间,梁耘在梁泽森面前转了一圈,这次她还选了一双粉色小高跟,让店员帮她扎了一个半扎公主头来配这条裙子。 她朝他笑道:“怎么样,这条好看吗?” 梁泽森面无表情,甚至额头的青筋还在隐隐跳动,他现在每走出一家店就沉着脸问一遍梁耘有没有跟人家说什么。 梁耘看他吃瘪的样子很想大笑。 她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拉着他的手臂,撒娇道:“哎呀,我好喜欢这套,你就给我买嘛。” “撒手!” 梁泽森绷紧了手臂。 梁耘只碰到了一块结结实实又壮又硬的大肌肉。 这时候,店员不合时宜地道:“您女朋友穿这件很合适呢,先生您真有福气。” 梁泽森的脸色再一沉,道:“她是我妹。” 店员愣在原地,又只能尬笑。 这个男人虽然看着不好惹,但还是掏出了一张卡,让她们结账。 店员只得悻悻打着圆场。 此时,梁泽森的手机来了电话,是沉民安打来的。 “泽森,今天中午有空吗?” “有事。” “啥事啊?推了吧,今天清月楼开业,这儿的老板是咱们合作方的儿子,特别邀请了咱们去试菜,阿阳和旭冉都来,一起去捧个场呗。” “没空,下次吧。” “你在哪啊?” “天星湾。” “这不巧了么,清月楼就在天星湾旁边,你和谁在一起呢?吃顿饭的功夫都没有?这都到饭点了。” “和我妹妹。” 对方突然就没声了。 梁泽森抬头看了一眼梁耘,她还在挑裙子。 这么一轮逛下来,也买了四五袋衣服,但他没说什么,她能一直逛,对他来说无非就是换个地方坐沙发。 店员在一旁殷勤道:“您哥哥对您真好,买了这么多东西。” 梁耘笑笑没说话。 梁泽森的手机里传来一道爆炸声:“你丫够燥的啊,还妹妹上了,你哪蹦出来个妹妹啊?这是什么新鲜的撩妹话术?你可以啊,够时髦的。那你说,你和你妹妹在干嘛?” “在买衣服。” “……” 沉民安也是纳了闷了,这人什么时候开始的?不声不响就泡了个妞,还玩情趣? “你少扯别的,今天中午一定得来啊,没你这局怎么开得起来。” 梁泽森思忖一番,说道:“我问问我妹。” “……” “我朋友在隔壁有饭局,你想去吗?” 梁耘一听,这里的隔壁?那岂不是大餐?这条路处在澜城的CBD,寸土寸金,能在这里吃饭顿顿都是山珍海味吧? 她还没吃过大餐呢,于是立刻点头:“好啊好啊。” 梁泽森对着手机道:“我一会儿就过去。” 他转过头跟梁耘说:“你不用换衣服了,就穿这一套。”然后让店员给她剪掉牌子。 梁泽森提着所有的购物袋走向地下停车场,过了七八分钟,车子停在一家酒店前面。 门口还摆着很多花篮,看样子是新店开业。 但店里还是有很多客人,似是高朋满座。 这家店主打以海鲜为主,可供客人自行选择生鲜,梁耘看到了好多大型活物,比如那只螃蟹,蟹腿比她小臂还粗。 走进包厢,里面坐着四五个男人,他们原本在交谈,一看到进来的人,便忽然噤了声。 “来晚了,抱歉。”梁泽森最先发话。 “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梁耘。” 梁耘乖巧地跟他们打招呼:“哥哥们好。” 众人反应过来,纷纷道:“你好,你好。” 徐阳缓缓瞥向何旭冉,使了个眼色,这谁啊? 何旭冉耸耸肩,他哪知道。 沉民安眼睛毒,认出了这是那天在烟火烧烤碰到的女孩。那天她穿着简单的短裤短衣,没梳头没化妆,和今天的她判若两人。 今天她穿着miu系粉色无袖正肩裙,身姿挺拔,面料光滑,衣服前胸系着珍珠蝴蝶结,贵气优雅,头发半扎着,像个公主。 “梁总,这真是您妹妹?可别诓我们,这么漂亮。”合作方的儿子叫马俊哲,他们和沉民安的合作项目是梁泽森谈下来的。 “当然,这位是?”梁泽森微笑,看向马俊哲旁边的男人,转移了话题。 “哎呀忘了介绍了,这是我表弟,孙虎,大学快毕业了,我就带他来学习学习。”他转头拍了拍孙虎。 孙虎却还看向梁耘,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还是马俊哲拍了拍他,他才反应过来,连忙问好。 梁泽森瞥他一眼。 上菜速度很快,菜品也丰富,刚刚梁耘看到的那只腿比她小臂还粗的螃蟹也做成了蒜香味的。 梁泽森夹了一根蟹腿,戴上手套开始剥,期间马俊哲还跟他攀谈着。 梁耘看上了一条红色的鱼,但手不够长,戳了几下没戳到肉。 坐在她旁边的徐阳伸手帮她夹了一块,放进她碗里。 “谢谢哥哥。” 徐阳笑道:“不客气。” 这块鱼肉口感鲜甜,肉质紧实,清蒸的味道极好。不愧是大餐厅里的山珍海味,梁耘吃了好几块。 “这条鱼是野生的东星斑,味道不错吧?”徐阳轻声对她说。 梁耘看向他,随后甜甜一笑,点点头。 “我叫徐阳,太阳的阳,是你哥的高中同学。” 梁耘这才了然,“我叫梁耘,耕耘的耘。” “这个耘啊,很少见。” 这个名字是从福利院带出来的,听说是他们捡到她时,包着的婴儿布上就绣着这个“耘”字,再后来被梁家领养,冠了梁姓。 “你要是喜欢吃海鲜,过段时间带你去你哥的度假村玩玩,正好暑假了。”徐阳道。 梁耘震惊道:“他还有度假村?” “他有的东西多了去了,到时候哥哥们带你去见识见识。” “好啊,谢谢徐阳哥哥。” 这妹妹长得又乖又纯,声音又甜又软,看着就让人喜欢。 徐阳真不知道梁泽森是从哪捡来的妹妹,但他敢肯定这绝对不是亲生的。他们跟梁泽森做了多少年的兄弟,什么不知道? 此时梁泽森将剥好的蟹腿放进梁耘碗里,眼角瞧到了他们刚刚讲悄悄话的动作,低着声音道:“吃饭。” 哦。 梁耘低头啃着蟹腿。 徐阳和何旭冉见此,闷声笑着。 15.等你回家 15. 等你回家 酒过三巡,马俊哲起身走到梁泽森身边,孙虎跟在马俊哲身后。 “敬梁总一杯,以后还要多走动多指教的,清月楼要常来啊,随时欢迎。” 梁泽森浅笑道:“多谢,指教不敢当,互相帮助。我以茶代酒,也敬马总一杯。” “客气客气。” 马俊哲拉着孙虎,让他也敬了一杯,随后道:“我们也敬妹妹一杯,妹妹喝果汁就好。清月楼的菜还合胃口吗?” 梁耘闻言也端着杯子站起来,与其碰了碰,温顺伶俐道:“味道很好,谢谢马总款待。” “令妹今年多大了?” “她还在读高中。”梁泽森先一步回答。 马俊哲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于是将孙虎推到前面来,“我表弟比妹妹大不了几岁,你们可以多交流学习,他是学理的,理科学霸呢,有什么数理化的问题可以问他,你们加个微信吧。” 孙虎有些手足无措,翻翻右裤兜,又翻翻左裤兜,找出了手机,“我扫您。” 梁耘没有拒绝,“哦”了一声。 马俊哲看到孙虎扫了二维码,就跟他们告辞,让他们好好吃,自己去招待隔壁包厢的朋友。 这个包厢就剩下梁泽森梁耘,沉民安,徐阳,何旭冉五人。 “来,小耘妹妹,饭后甜品来点几样,你看着点,这里的甜品是一人一份的,你可以点五份不一样的,你点啥我们吃啥。” 徐阳把菜单拿给梁耘看,另外按下了服务铃声。 梁耘就把最贵的都点了一遍。 “给你介绍介绍,坐你哥旁边的是沉民安,当年在学校可是和你哥齐名的风云人物。” 梁耘露出笑容,甜甜喊道:“民安哥哥好。”但又转头问徐阳:“为什么齐名?是有很多女生喜欢吗?” 徐阳憋着笑说:“这也算是吧。” 沉民安呲了他一嘴,跟梁耘笑道:“别听他夸大其词,就是我俩家离得近,我爸也是干刑警的,跟他爸是同行,所以两家关系好,经常来往。” “妹妹,你还在读高中啊?高几啊?哪个学校?”沉民安问道。 呃,她也不知道,所以看向梁泽森。 他替她回答道:“在一中读高二。” “一中啊,可以啊,跟泽宇一个学校,也是我们的母校。如果你要什么跟我们说,我们几个抽时间给你带过去,零食也行。” 何旭冉促狭着道:“你也不怕被老赵骂,天天带坏风气。” 沉民安不服:“我自己吃还不成啊,一中现在管得跟个监狱似的,越来越严了,前几天我去给泽宇送几杯奶茶,那保安大叔逮着我撵。” “谁叫你那么嚣张,连包装袋都不换一下,你让人家怎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旭冉道,“小耘,你是住宿还是走读啊?” “我……” “住宿。”梁泽森道。 几人点点头,一般高中生都是住宿,很少走读的,九点半结束晚自习,第二天五点多就要起床早读。家长都没有这个精力接送。 可梁耘一听,心沉了个底。 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她不要住宿。 不要。 等甜品送上来时,沉民安多要了四个干净的碗,把每份甜品都拨出来一点,放在自动旋转桌上。 梁泽森不解:“你舀这些出来干什么?” “说你不懂女孩心思吧。这些都是妹妹点的,肯定人家每一样都想吃呀,全部吃又吃不完。”沉民安挑衅地望了他一眼。 梁泽森道:“确实没你懂,不愧是情场高手。” 沉民安“嘿”了一声,他还没跟他好好唠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妹妹”,他就先损起来了。 等吃完了饭,大家就各自道别。 一上了车,梁耘就急匆匆地想要开口,而梁泽森也恰好开口:“那个孙虎加了你微信吗?给他设置免打扰,朋友圈屏蔽。” “啊?为什么?” “他心思不纯,会影响你。” 梁耘歪了歪脑袋,“影响我什么啊?” 莫名其妙的。 梁泽森没有回答。 本来梁耘都还没通过他的好友验证,被梁泽森这么一说,她偏要对着干:“我不。” 梁泽森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脸色微冷,一脚提高车速,疾驰而过。 回到家的停车库,梁耘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可梁泽森没有熄火,也没有动。 “你不回家吗?”她问。 “我还有事。” 梁耘还在问:“你要干什么去?” “工作上的事。”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有应酬,应该会很晚,具体几点不知道。” 梁耘咬着唇,还是说道:“那你能早点回来吗?” 梁泽森转头对上她的眼睛,昏暗的地下车库分不清白天黑夜,灯光始终都亮堂堂的,但却很难照进车里。 他觉得这段对话很是诡异,心里那股淡淡的怪异感又来了。 “你有什么事?” 梁耘觉得现在谈这个不是时候,她得想好理由,还是等他回家比较好谈判。 于是她摇摇头,道:“我等你回家。” 16.三岁一代沟 16. 三岁一代沟 晚上九点,梁泽森输入指纹,打开家门。 客厅的电视放着吵闹的综艺,看电视的人坐在沙发上,抱着一包薯片捧腹大笑。 她扎着一个丸子头,用小夹子夹着碎发,穿着今天他给她买的浅粉睡衣,似是刚洗完澡。 他以前回家,习惯了夜里漆黑、空无一人的寂静,所以没有进门就开灯的习惯。 客厅的全景落地窗能将这座城市的全部夜景都照进来,他无需开灯,就能视物。 往常他回家之后,都会在沙发上坐着看一会儿夜色。 现在家里多了一个人,他倒有些不习惯。 “你回来啦。”梁耘咔嚓咔嚓吃着薯片,看他独自去流理台倒水。 她定了定神色,道:“你坐这儿,我有话跟你说。” 梁泽森的五指拢住玻璃杯口,走去沙发,将玻璃杯放在茶几上,声音略显沙哑,道:“你要说什么?” 梁耘眨了眨眼睛,“你喝酒啦?” 离得近了才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并不浓烈。他神色如常,步伐沉稳,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要不是他坐在旁边,她一开始都看不出来。 “嗯。” 喝酒了,那他现在是清醒的吗?除了有些酒味,看着也不像个醉鬼,说不定她现在提出走读,他就会答应呢? 思及此,梁耘连忙说道:“我不想在学校住,我想走读。” 梁泽森问:“为什么。” 梁耘把准备好的草稿背出来:“我和他们也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人,我跟十五六岁的小孩也没什么话题好聊,而且一起吃住,特别容易了解一个人的生活习性,我不是很想跟他们走得那么近。” 梁泽森一笑:“你也不过十七八岁,怎么就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了。” “现在三岁一代沟你不知道吗?况且,虽然只差了三岁,但我是个成年人了,从这点来讲就是很大的不同。” 三岁一代沟? 梁泽森往后稍微倾斜了一个角度,将脖子躺在沙发背上。 这么说他跟她至少有三个代沟了? “你觉得呢?” 梁耘见他不说话,催促道。 “那你平时上下学怎么回来?一中离这儿需要开车二十分钟。”梁泽森道,“我不是每天都有空来接送你。” “我可以自己回来啊。” “不行。”梁泽森一口否决,“晚上回来坐公交坐地铁少说都要三十分钟,从地铁口到家还要走十分钟。晚上打网约车也不安全。” 梁耘咬着唇,扭捏道:“那你能不能聘一个司机嘛?” 梁泽森的眼角瞥向她。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梁耘有些气馁,道:“好吧,我就是那个意思。” 她话锋一转,忽然想到了个好办法:“要不这样吧,你要是没空的话,我让徐阳哥哥和旭冉哥哥,还有民安哥哥来接我,谁有空谁来接送,平均下来你们每人抽一天时间来接送我就好啦。” 听完她的绝妙点子,梁泽森气笑了。 “你当他们都是闲的?旭冉的工作重心在美国和墨西哥,他经常中美来回跑,一两个月不回国都是常事。徐阳有个唱片公司,他手上多少个专辑项目要谈,有多少人要见。沉民安更不用说了,他公司规模最大,出差是家常便饭,要不是我抽空去帮他,他能忙得脚不沾地。” 她倒是挺精的,才刚认识他那些兄弟不到十二小时,她就想好怎么使唤他们干活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嘛,我就是不想住在学校里。” 梁耘索性把问题甩给他,开始耍赖。 梁泽森见她气嘟嘟的侧脸,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我尽量去接你,如果实在没空的话,我让店里的人去接你。” 梁耘听他同意了,脸上立刻绽放大大的笑容,然后一下跳到他旁边,抱住他的手臂,脑袋也蹭了蹭他肩头,开心道:“谢谢哥哥,你人真好。” 梁泽森的手臂碰到一团柔软,立刻皱眉,厉声道:“撒手!” 她一开心就抱着人撒娇的习惯必须得改改。 梁耘憋着笑,马上起身去流理台倒了一杯饮料,下午阿姨给她做了炸鸡,一会就炸鸡配啤酒,美哉美哉。 梁泽森盯着她,问道:“孙虎的消息你屏蔽了没有?他有没有给你发消息?” “什么孙虎?” “中午吃饭那个。” “哦,他啊,我都没通过他。” 见她没心没肺地在喝饮料,梁泽森不再说话,静静地看向茶几,似是出神。 过了一会儿,听到梁耘的声音传来:“梁泽森,我看后面那个酒柜有很多酒诶,我可以……” 话没说话,梁泽森转过脸,双眸幽幽地望向她。 那意思很明显。 你说呢? 梁耘没好气地“切”了一声,随后关上电视,整理了一下茶几,准备回房。 见他还坐在沙发上,梁耘以为他喝了酒需要人扶。 “你不回去睡觉?” “你先回房吧,我坐一会儿。” “我扶你?” 梁泽森深吸一口气,对她说:“我很清醒,你回房的时候关掉客厅所有的灯。” “哦。” 梁耘走上楼时,关掉了玄关处的灯,霎那间,整个房子陷入一片漆黑。 一道高大的身影被窗外澜城流光溢彩的霓虹灯拉得很长,静静地坐立在黑暗中,纸醉金迷的繁华也是一座孤独铸就的堡垒。 梁耘没再管他,而是回到房间定了个闹钟,换上情趣内衣,开始睡觉。 17.前凸后翘 17. 前凸后翘 梁泽森不管喝了多少,醒酒都醒得很快。 这次他喝得有点多。 本来今晚的局没那么快散,但他莫名想到了下午她跟他的那句话:我等你回家。 于是他跟人家开始推脱,几个行业大佬觉得他很反常,又没成家,怎么这么早就要走,以前他可是千杯不醉。 梁泽森只好拿最近交了个女朋友作托辞。 但其实,他完全可以不顾梁耘的话,将应酬进行到底。就算结束得晚,对他来说也是正常,他根本没有任何钳制。 梁耘能跟他说什么急事?无非是她想买什么,想要干什么,或是其他用钱的地方。 寄宿还是走读,就是她的急事? 可梁泽森还是把这件事当成了急事,不惜找个他从来没用过的借口当幌子来推脱。 可能是喝得多了吧,一想到她那说这句话的神情,他的意识就开始松动了。 梁泽森捏了捏鼻梁。 片刻后,他直接在一楼卫浴间洗了澡。酒后肚子空,他煮了些填肚的乌冬面,坐在窗边,静看外面喧嚣,坐到了凌晨。 待消食后,他起身,将碗筷放进厨房,再上二楼。 而经过梁耘房间时,不知是不是周围太静,他好像总能听到她房间里有声音。 声音一阵一阵的,似乎带有绵长的喘息声。 她在做运动? 这么晚? 梁泽森敲了敲门:“小耘,还没睡吗?” 梁耘吓得够呛,本来已经快要高潮了,两腿踩着床脚,腰腹都挺了起来,小穴怼到镜头前,她这次塞了不少润滑剂进去,已经有喷水的迹象了。 但听到梁泽森的声音,吓得她立刻关掉直播,附耳趴在门口,不敢出声。 梁泽森没站多久,房间也没漏光,应该是他听错了,于是回卧室了。 梁耘这才打开手机,果然,粉丝群里又是一片哀嚎和埋怨,甚至有极个别的开始不满。 她决定关闭直播打赏,反正现在她也不缺钱了,把直播改成视频,以后想玩刺激的时候就直播,把它当福利。 那些粉丝虽然现在难以接受,但梁耘只是这个网站里的一个很小的博主,粉丝量甚至没有破万,打赏的钱本来就不多,好在她把这个平台经营得很好,和粉丝没有距离感,更多的是生活动态分享,经常聊天,所以粉丝粘度高。 果然住在梁泽森家还是这点不方便,不能裸着在房子里走,不能直播,不能叫得太大声。 梁耘有些苦恼。 早上醒来的时候,照旧是被梁泽森喊醒的。 想不到他昨晚喝了酒,今早还能起得那么早。 “今天去泽宇家吃饭吗?你还没见过泽宇吧?”梁泽森道。 梁耘想都没想就拒绝:“不去。” 梁泽森像是早就料到了,也没劝她。 “你昨晚几点睡的?” 梁耘一愣:“啊?” “我凌晨好像还听到你房间有声音。” 梁耘装傻:“我忘了,玩着手机就睡了。” “早点睡,别熬夜。”梁泽森叮嘱道。 “哦。” “过段时间我去泽宇家吃饭,这段时间我比较忙,可能会晚回家,你自己在家学习。” 梁耘顿时舒展开眉眼:“好啊,那你去吧。” 梁泽森看了她一眼,她有事求他了,就委屈撒娇说等你回来,没事了就说那你去吧,笑得恨不得他走得越远越好。 梁耘掰开吐司,道:“我想健身,这附近是不是有健身房,你帮我办张卡好不好?” “我有一家拳击馆,那里面也有健身器材,你去那里就好了。” 对哦,她都忘了那家拳击馆的老板是梁泽森。 梁泽森偶抬眸看她,问道:“你很瘦,不需要减肥,对你身体不好。” 梁耘道:“我才不减肥呢,你看我每天吃这么多,像是减肥的样子吗?” 说真的,梁泽森的手艺好就算了,但奇怪的是,在他家,她的食欲就很好,一日三餐不仅按时吃,还吃得多。 “我要塑形,练身材,前凸后翘,腰细腿长,你懂不懂?” 她这么说着,不自觉挺起胸。平时在家练瑜伽还是不够,还是去健身房更加专业一些。 梁泽森捏着杯柄的手一顿,不知想起了什么,语气低着:“你现在不应该把注意力放在这些事情上面。” 梁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三下五除二把早餐吃完了,然后跑上楼,懒得听他哔哔。 18.腿收起来 18. 腿收起来 梁耘很努力,在身材管理这方面很努力。 几乎每天都泡在拳击馆。 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月,快要开学了。 “劲”内室很大,共有两层楼,楼上是单人VIP课室和团课区,楼下有沙袋区,体能区,擂台区和健身区。 拳击馆的女学员很少,女教练也相对较少,总体女性占比不足三分之一。梁耘在健身区认识了个女孩,她长得不高,只有一米六,体重却有一百八十斤,她也几乎天天泡在馆里,一来二去就结识了。 她叫姜甜,今年刚高考完,准大一生,就在澜城大学。父母勒令她一高考完就去健身房运动,给她办了一年的卡。她平时只用跑步机,话也少,直到看到梁耘也是一个女生来健身,才聊了几句。 “梁耘,你今天真漂亮。”姜甜看到她换了一身新的运动服,刚来跑步机热身。“这衣服不便宜吧?” “在天星湾买的。”反正是刷梁泽森的卡,她才不心疼呢。 上半身的胸衣是绑带交叉设计,短上衣紧绷,挺出圆润饱满的胸型弧度,露出完整的腰腹,下半身微喇长裤显得双腿笔直修长,整体是嫩粉色,在一片深色运动服中脱颖而出。 “真羡慕你,人瘦穿什么都好看。” 梁耘听后,微微望向她,心中措辞着,但还是想不出说什么,于是没回应。 十五分钟的热身结束,梁耘问道:“我发现附近有一家挺不错的轻食餐厅,你要不要去试一下?每天搭配轻食可能会瘦得更快。” “算了,在外面吃不划算,而且我妈每天都做了饭。” 梁耘知道她妈每天都会给她做营养餐,嘴上虽然说她这么胖不好,但每天还是会换着花样给她做饭。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梁耘还挺羡慕她的家庭。 梁耘走到力量区,坐在夹腿机上,开始练臀腿。 她现在可以练到15公斤的了,一组十二次,每天练三组。 今天周五,下午三点就开始人多了。梁耘练到第二组,就看到其他两台夹腿机都已经被人用了,而她旁边开始站着一个男人,她以为他在等着用。 “美女,我看你的操作不对,腰背应该要贴紧点,不然发力点不对。”那个男人开始说话。 哪里的发力点不对?她看网上教程是这样的啊。 见梁耘低头去看自己所指的地方,男人心中窃喜,蹲下身子,凑近她,正要用手指出她的错误。 一道阴影罩在他头上。 先他一步,梁泽森弯腰,将一瓶水放在这台夹腿机后面,砰的一下,把这两人都吓了一跳。 梁耘一抬头就看到梁泽森近在咫尺,拍了拍胸口:“哎哟吓我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那男人见他们认识,且梁泽森的眼神冷淡得几乎看不见完整的瞳孔,只好悻悻地离开。 “你还要练多久?”梁泽森问。 “我才刚开始呢。” 他的眼神往下,便道:“腿收起来。” ? 没事吧他? 梁耘将双腿收拢,然后再夹紧大腿肌肉,往外敞开,这个动作重复了十二次,还有一组。 而梁泽森就这么站在她面前,直挺挺地看着她动作。 梁耘忍不住道:“你非要站在这里吗?” 可显着他了,莫名其妙。 梁泽森环视了一圈,直到手机震动,他才接了电话离开。 梁耘今天训练重点是臀腿和肩膀,正在深蹲时,姜甜罕见地跑过来,跟她悄声说道:“你跟这里的老板认识啊?” 她点了点头。 姜甜的神情忽然变了变,又小心翼翼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他……”梁耘忽然顿住,看向姜甜,她为什么忽然是这种语气,梁耘又看了看在前台打电话的梁泽森。 姜甜难道是因为梁泽森才来这里办健身卡的? 梁耘道:“他算是我哥吧。” 姜甜的眉宇一扫阴霾,豁然开朗起来,掩嘴笑:“对诶,你也姓梁。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梁耘微扯嘴角,她讨厌这个梁姓。 过了半小时,梁耘健身结束,擦了擦汗,拿起水杯和健身包准备离开。 到了门口,却见梁泽森早早把车停在前面。 车窗摇下,他道:“上来。” 车子停在家门口,梁耘准备下车时,梁泽森开口:“你晚上有什么安排?” 梁耘摇摇头。 “我晚上有事,会晚点回来。” “哦。” 梁泽森每天的归家时间都不一样,梁耘鲜少理会。有时她在客厅看电视,或是在厨房调饮料找吃的会看到他,其余时间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诡异地沉默了两分钟,梁泽森再度开口:“过两天就开学了,你把指甲去做了。” 他的目光扫到她长而尖的美甲,似乎又换了款式,上个月是鲜红色,这次是淡紫色。 净说些她不爱听的。 “我去做个裸粉色怎么样?”她把五指展示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本身的指甲就是裸粉色。” “不一样,我要做的是甄嬛传里华妃的那种颜色,特别有女人味的那种。” 梁泽森看着她的手在他眼前“做法”,瞥见她脸上调皮的笑,他道:“学生不允许做指甲。” 她翻了个白眼,拖长尾音:“知道了——” 梁耘开了门,却被他叫住。 “还有,去学校不要化妆。” 梁耘的眉头紧蹙,嚷道:“我哪化妆了?你哪天见我化了妆了?” 她没有化妆的习惯,一是懒,二是水平不佳,三是好的化妆品太贵。 除了直播跳舞她会化妆,其余时间都是素面朝天。 这一个月来,梁泽森哪天看到她化妆了? 梁耘的神色严肃又认真,仿佛这是对她极大的污蔑。 梁泽森有点想笑。 “我只是提醒你。” “不需要你提醒。”梁耘拉着脸。 “说你不化妆跟化了妆一样漂亮呢。”梁泽森轻笑。 这话还行,顺耳。 梁耘立刻变脸,忍不住翘起了嘴角,得意地抻长了脖子:“那是当然。” 随后,她像一只高傲的天鹅下了车。 “把外套穿上。” 见她裸露在外的腰腹和胸背,梁泽森皱眉。 天天就爱穿这种衣服,不是露这儿就是露那儿。 梁耘没好气地套上外套,进了单元楼她就上电梯了,跟进家门有什么区别,就这几步路还要她穿穿穿。 老古板。 19.很香 19. 很香 刘阿姨临走的时候洗了一盘草莓和蓝莓给她,梁耘正好洗漱完了,等吹了头发之后就下去拿莓果,一边看日剧一边吃。 她给自己房间买了个投影仪,小灯一关,幕布一拉,小吃摆好,爽哉爽哉。 梁耘跑去厨房,打开冰箱,看到还有一碗芒果布丁,和一杯百香果汁。 刘阿姨真好,之前她只是随口说一句想吃甜品,阿姨就变着花样给她做了。 她拿出一个日式托盘,将所有要吃的放在里面,端去房间。 可当她一转身,厨房之外的灯全都关了。 她定睛一看,客厅沙发上隐约有个人影。 梁泽森回来了? 这人也怪,梁耘腹诽着。别人一回家就开灯,他一回家就关灯。然后就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有几次梁耘下楼去厨房,就看见客厅有黑影微动,吓了她半死。 梁耘本想不动声色地上楼,眼角余光一瞥,看到他竟然赤裸着上半身躺在沙发上。 空气中闻到似有若无的酒味。 他今晚又应酬啦? 梁耘慢慢走上前,叫了一声:“梁泽森?” 他闭着眼。 梁耘发现梁泽森有个爱好,他喜欢调酒。 家里有一扇很大的酒柜,摆满了名酒,流理台旁边还有专门的调酒台。如果平时他回来得早,他也会调一杯酒小酌。 但反正他从来不会给她喝就是了。 今天的酒气有些浓烈,借着窗外的夜色,梁耘看到他精壮的腰身,块块腹肌勾勒出流畅锋利的腰腹线条,他的腰很窄,精悍地收束着,斜斜切入裤腰的人鱼线呈现出黄金比例的倒三角,充满强劲的爆发感和旺盛的生命力。 梁泽森一手搭在沙发背上,他的肩膀很宽,像拉开的长弓,胸肌饱满,呼吸间手臂肌肉跳动,从凸起的喉结到微微起伏的胸腹,尤其是此时酒色微醺,他身上有种极致的性感和诱惑。 梁耘瞪大了眼睛。 她现在要是上去摸一把,岂不是赚了? 梁耘放下托盘,跪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挪动膝盖,朝他靠近。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男性气味。 她的手放在他的腹部上。 烫烫的,滑滑的,硬硬的。 慢慢地向上。 胸肌比腹肌要软一点,也比腹肌要好摸一点。 最硬的是手臂和肩颈了,肱二头肌比她的两只手臂都粗大。 这是怎么练的?得吃蛋白粉吧? 但他也不显得肌肉粗糙,而是很有力量美感。 梁耘的目光在他腰腹和胸肌上流连,没注意到梁泽森的眼眸半开。 等她抬头去摸他肩颈时,她的目光对上了他的眼睛。 吓得她一哆嗦。 妈呀! 这也太他喵的吓人了! 梁泽森的脑袋后仰靠在沙发椅背上,半睁的眼眸露出一条缝,仅见三分之一的瞳孔,从容,睥睨,不怒自威。 黑暗中的这种眼神,像是锁定猎物的猛兽。 梁耘做贼心虚,吓得差点炸开了头发。 “你……”梁耘舔了舔下唇,还没开口,就听见梁泽森问道: “你用的什么洗发水?” 声音沙哑,醇厚。 啊? 怎么问了一句这么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 “就超市里那种普通洗发水啊。” 梁耘摸了摸头发,刚吹完的头发还有些毛躁。 “很香。” 伴随而来的,还有他喉间的一声轻轻的笑,和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这暧昧夜色中弹开,温柔缱绻。 梁耘顿住。 然后揪住一缕放在鼻间轻嗅,也没多香啊。 刚刚她过来的时候,长发滑落在他颈间,酥酥麻麻的。梁泽森的手掌微张,抓住了一缕,她也没反应。 今天喝多了。 回到家时,觉得浑身酒气,所以他把衬衣脱了,想靠在沙发上醒醒酒。 厨房却有人。 她蹑手蹑脚地朝自己走来。 他本该出声提醒她,他虽然喝多了酒,但大脑还很清醒。 可她的手冰冰凉凉的,像两条小蛇,摸在他身上,他感到异常舒服。 他便没出声。 等到她的发香充盈了他全身乃至整个大脑,梁泽森的理智发出了警告。 20.巴掌 20. 巴掌 梁耘清了清嗓子,开始给自己狡辩,说道:“不能怪我,谁叫你在这儿脱衣服了,我是好心来问你要不要扶你去房间,你喝那么多酒,我可不忍心把你晾在这儿。” 梁泽森慢慢坐直了身体,脸上没了笑意。 她的话像是把他拉了回来,他看了她一眼,便皱眉问道:“你就穿这种衣服?” 语气严厉。 ? 川剧变脸? 梁耘脑袋里冒出好几个问号。 怎么前一秒还在温柔地笑,夸她香,后一秒就又变成了这副令人讨厌的模样? 她刚洗完澡,随便套了一件棉麻布料的T恤,白色是有些透,但她又不是在外面,本来就拿了水果要上去的。 他非摆出这副嘴脸,梁耘也犟:“怎么了?我就穿怎么了?” 言语间,她原本跪坐着,大腿和上半身挺起,双手叉腰,这样比梁泽森要高,她声音都变得硬气了。 梁泽森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道:“你还不穿内衣。” 梁耘有些气愤,谁特么睡觉穿内衣啊。 “我不光没穿内衣,我还没穿内裤呢。” “梁耘!” 梁泽森低沉着声音,“你知不知羞耻?” 一瞬间,客厅安静下来,如同黑夜。 梁耘的眼睛黑亮亮地看向他,满是倔强,还透着一股怨恨。 梁泽森收回了声音,轻声道:“上去睡觉吧,不要再穿这么透的衣服了。” 可突然,梁耘跨坐在他身上,双手胡乱在他身上摸,大声道:“我本来就不知羞耻!你以为我是什么好女孩!我就不穿!我什么都不想穿!我就要裸奔!我现在脱光了去外面让所有人都看!” 梁泽森猝不及防,只能固定住她的双手,但她下半身仍在乱动,这件T恤只能堪堪遮住她的臀部。 他陡然想到她没穿内裤,太阳穴突突直跳,牙关紧绷,他连忙起身,将她甩在沙发上。 “梁耘!你就这么轻贱自己?!” 梁耘听后勃然大怒,一个猛跳,在沙发上站起来,抬手就将那件亚麻T恤给脱了。 动作之迅速,连梁泽森都躲闪不开。 “我就是这么贱怎么了!!我就是自甘堕落!怎么?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的好女孩,就想像他们那样丢了我?你丢好了,我现在就走。” 梁耘跳下沙发,急冲冲朝门口走。 梁泽森脸色大变,两三步就追上她,双手圈住她的腰,将她强行抱起,折返回来。 梁耘双腿直蹬,毫无章法地乱踹,两只手死死掐着梁泽森的手臂,大吼大叫。 “梁耘,你闭嘴,不许乱动。” “我就动我就动!” 梁泽森刚把她的衣服捡起来,她就又坐起来,准备起身跑过去。 于是他将她翻了个面,反手抓住她手腕,将她两只手束缚在她背后。 梁耘整个人趴在沙发上,只有双腿能动,她破口大骂:“梁泽森!你有种别绑着我!你别仗着自己是男人力气大,就随意抓我!” 梁泽森气笑了:“你还知道我是个男人。” “我怎么不知道了!但你现在不是了,欺负女人,你算什么男人!”梁耘龇牙咧嘴。 “我不过说了你两句,你脾气就这么大?你穿得这么少还有理了?我还以为你忘了这个家里有个男人。梁耘,我告诉你,你以后要是再这么口无遮拦,什么话都往外说,我就……” “你就怎么?你想对我怎么样?” 梁泽森一顿。 他们是兄妹。 他想对她怎么样? 还不等他想什么,那张口无遮拦的嘴又开始了:“梁泽森,难不成你想……” 梁泽森的目光一凛,动作奇快,一手捂住她的嘴,而另一只手。 啪—— 他打了她一巴掌。 在屁股上。 力道很大,她的臀肉都颤抖了好几瞬。 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梁耘扭头,睁大眼睛,望向他,嘴里呜呜咽咽,发不出声音。 梁泽森沉着脸,一言不发,手掌发麻的感觉抵达他的大脑,发出危险信号。 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盖在她身上,是他脱下的外套。 慢慢地,他站起身,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等他想好措辞,要开口时,就听见她哭闹。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想打我!呜呜呜——” 梁泽森顿住,原来她想说的是“难不成你想打我”? 他皱起眉,一阵心烦意乱,但还是强压住情绪,蹲下身,摸了摸她头发:“对不起。” “你明明刚刚还在夸我头发香,还对我笑……”梁耘实在想不明白,明明之前还和颜悦色的,为啥突然就开始教训她?因为她摸了他腹肌? “你太过分了梁泽森,而且,而且你打得我好痒……”她抽抽搭搭的。 “对不起,小耘,是我没克制住。” 他确实是冲动了,像是被人撬开了什么难以启齿的隐秘,所以他没压住情绪。 梁泽森很是后悔。 梁耘往后伸着脑袋,摸了摸屁股,跟润滑剂一样的液体,刚刚她坐在梁泽森身上磨蹭出来的,只是他打她屁股时,把那股黏液打出来了。 梁泽森见她好像小猫舔舐伤口,他心疼地问道:“痛吗?” 梁耘没好气地看向他,“我明明就只是想来拿个水果上楼而已。” 想到这里,她更委屈了。 “呜呜。” 见她又哭,梁泽森的心更烦乱了。 他将她抱起来,拿一颗蓝莓喂到她嘴边。 “不哭了。” 梁耘吞下去,一口接着一口。 他一个接着一个地喂。 不知过了多久,梁耘擦掉眼泪,气道:“我不吃了!” 他把她今晚的计划全都毁了。 随后,她小跑着上楼。 客厅又陷入黑暗中。 梁泽森靠在沙发上,喘着气,酒精作用,头开始剧烈地疼痛。 他好久没有这种醉酒头痛的感觉了。 21.快感 21. 快感 澜城一中。 今日晴朗。 梁耘站在校门口,热烈到有些刺眼的阳光将学校牌匾照得金光灿灿,她垂着眼眸,缓缓走进去。 时隔两年,她还是出于本能地厌恶这所学校带给她的一切。 “同学们,新学期开始了,给大家介绍一位转校生,梁耘。从今往后,大家要一起共同努力。” 班主任齐雪在讲台上介绍起梁耘,开学前校长亲自跟她谈话,没有多说什么,但是齐雪当了十几年的班主任,这种嗅觉岂会没有? 她把梁耘安排在离讲台不远不近的距离,但她的同桌是年级第一的班长。 周围也都是名列前茅的学霸。 梁耘感觉自己早就社会化了,一看到书本就头疼,以前就没好好学过。 老师讲的什么天文数字她也不懂。 梁耘看到同桌的笔记工整干净,便问:“诶,同学,能借一下你的笔记吗?” 赵旭舟抚了抚镜框,把笔记本递给了她。 “谢谢。” 虽然她听不怎么懂,但至少也要装出一副三好学生的模样嘛。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英语,任课老师是王琴。梁耘认识她,以前读高一的时候,短暂地教过他们班,她很喜欢在班上开火车,而且不论时间不论座位,令人措手不及。 不知道王琴还记不记得她,但梁耘对她印象深刻。 “咱们班来新同学了呀。”她默念了一遍梁耘的名字,总觉得很熟悉。 王琴抬头看向梁耘时,似乎愣了一下,眼里有一瞬间的破裂。 梁耘的坐姿端正,不紧不慢地迎上她的目光。 不过几秒的失神,王琴很快恢复常态,笑着说从新同学开启火车头。 在所有科目中,梁耘的英语最好,这和王琴有关。 那时候王琴知道梁耘是好苗子,也有帮助她的意思,经常私下给她开小灶。 课间讨论时,前桌女生转头问梁耘:“你是从哪里转过来的?” “隔壁省,父母工作原因,转来这里的。” 女生了然点点头,于是道:“一会儿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我带你熟悉熟悉学校?” 一中的学习生活一如既往的无聊枯燥,尤其是看到曾经的食堂、操场、宿舍,梁耘愈发冷漠。 要不是为了梁泽森的那点钱,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这所学校。 “梁耘,我发现你话挺少的诶。” 那个女生叫刘静怡,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同时也是她们的宿舍长。 梁耘只在学校睡午觉,宿舍也有她的床位。 梁耘笑道:“我比较慢热。” “你还有什么不了解的可以问我。”刘静怡说道。 “姐!” 临近女生宿舍楼下,听见有人喊。 刘静怡看出是隔壁班的梁泽宇。 梁耘是他的姐姐? 梁耘的脸色差点挂不住,对她道:“静怡,你先上去吧,我认识隔壁班的梁泽宇,因为我跟他表姐是小学同学。” 刘静怡点点头,没多问。 等转过身,梁耘完全沉下脸。 梁泽宇盯着梁耘看,跑得气喘吁吁。 他听他们说隔壁九班来了个超漂亮的转校生,气质淑女,模样温柔,肤白腿长,简直是女神级别。整个上午,这消息都传遍了。 梁泽宇一听觉得不对劲,新学期开学,八成是大哥把姐弄进学校里来了。 果然。 梁泽宇目不转睛地盯着梁耘,他姐变得真的很好看,不对,她小时候就好看。 “谁让你叫我姐的?”梁耘冷着脸。 梁泽宇愣道:“啊?” “我警告你,在这所学校里,我跟你没有一点关系。”梁耘稍顿,“不准跟我打招呼不准跟我说话不准来找我,我们不认识。” “可是,姐……” 梁耘的眼尾如刀锋,道:“梁泽宇,当年的事我不怪你,但不代表我还能和和气气地跟你做姐弟。” “诶!” 梁泽宇连忙抓住梁耘的手臂,“姐,那我能不能在学校跟你一起吃饭?我就在你隔壁班,高二八班。” 梁耘翻了个白眼,他想得美。 她扯回手臂,懒得跟他多说。 “那不然的话,我跟你一起回家啊。” 梁耘头也不回地进了宿舍。 晚自习过后,校门口站着一大批家长,要么是送吃的,要么是来接孩子的。 梁耘以为要等很久,因为她没手机。 而梁泽森的车早早停在学校正门口,她一出来就看到了。 那天之后,梁耘就很少在家见到梁泽森了,除了吃饭时会碰面,两天后她就来学校了。 其实事后梁耘也在反省。 反省自己为什么会哭。 她觉得自己太傻逼了。 这有什么值得哭的。 不过就是被他说了两句,这种话对她来说又不痛不痒的,这些年不都听腻了吗? 梁耘听这些话都听出茧子了,什么自轻自贱,什么不自爱,什么恬不知耻,她早已无动于衷,怎么梁泽森说两句就受不了了? 还不如说蹭了梁泽森两下就让她流水来得羞愤。 最让梁耘感到不争气的是,她的身体对梁泽森起了感觉。 蹭他的那两下,连裤裆都没怎么碰到,她就湿了。被他抱起时,被他捂嘴时,尤其是被他打的那一下,她流水了。 她再回想那巴掌,只记得他掌心的粗粝感,和凌厉掌风带给她酥麻疼痛的快感。 网上说,这是本能。 一个女人会对着帅哥流水,很正常。 梁耘觉得,是她太久没直播自慰了。 22.调酒 梁泽森见她上车,便靠在椅背上假寐,神态疲倦 他开始启动引擎,行驶了一段距离后,他开口道:“今天第一天上学,感觉怎么样?” 梁耘没睁眼,扯出一个笑:“上学还有什么感觉?谁上学会开心?” “老师讲的课,你能消化得了吗?” “消化不良。” 梁泽森默了默,又道:“你别有负担,努力就好。” “梁泽森,你喜欢孩子吗?” 梁耘睁眼,转头满脸戏谑地问他。 他的声音有些木然:“什么孩子?” “你自己的孩子,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女儿。” 他道。 又听到梁耘轻笑一声。 “你以后一定是个讨人厌的父亲,尤其是对于一个女儿来说。” 梁耘闭着眼说道。 过了二十分钟,他们到家了。 梁耘一到家就回房间拿手机,翻看不同消息之后,发现今天姜甜给她发了一条微信,问她这周六是她生日,她有没有安排。 梁耘有些惊讶,她只是随便说了一句自己的生日,没想到姜甜记住了。 姜甜说:“十八岁生日还是很有意义的吧,想不想去特别一点的地方?” 什么特别的地方? 姜甜说去酒吧。 酒吧? 梁耘想起来之前去热潮被拒之门外的场景。 难道姜甜想去的是热潮? 梁耘应下了。 一周的无聊生活过去,很平静,现在的一中似乎没有那么多她讨厌的人了。那个王琴老师,得知她嫁人之后,嫁的还是同校一名数学老师,梁耘心里有些嘲弄。 而王琴和她,也很有默契地装不认识。 梁耘更觉讽刺。 周六很快就到,梁耘打车去了金融街,姜甜早早地就在一家餐厅前等她。 她还带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你应该第一次去酒吧吧?” 梁耘的眸光闪烁,却点点头。 “我也是。” 天色还早,她们在购物中心逛了逛,分别都买了去酒吧穿的裙子。 姜甜在拳击馆不怎么说话,但她在外面却十分能说会道。 尽管她的身材受限,但是也找到了适合她的裙子。她还很会化妆,很懂得放大自身的优点,遮住原本的短处。 所以梁耘今天见她,比以往在拳击馆的时候要漂亮自信很多。 梁耘跟她挺聊得来的,两人品味很相似,从哪种风格的衣服到哪家饮品店的奶茶,有很多话题能聊。 再度站在热潮门口,那两名安保大叔显然不记得她了,毕竟今天的她和两月之前的她大相径庭,他们又要她出示身份证。 看到日期,他们也没说什么,便放她进去了。 梁耘也不知道身份证上的日期是不是正确的,福利院捡到她时带她去医院检查过,但也不能百分百保证这个婴儿有多大,只能估摸一个大概。 酒吧内场人声鼎沸,巨大的音乐浪潮将他们尽数吞没,DJ打碟的节奏震得地板发颤,舞池里的人们尽情摇摆,在频闪的灯光下化作一片沸腾的剪影。 “我们去散台还是去吧台?吧台没有低消。”梁耘在姜甜耳边大声喊道。 姜甜点头表示同意。 诶?她怎么知道吧台没有低消? 可当她们转身去吧台时,梁耘原地急刹。 要了命了! 梁泽森也在这里! 而且他正好就在吧台! 她连忙带着姜甜去散台,混入一桌人少的圆形散台。原本那桌人看到姜甜不太高兴,发现梁耘之后才主动提出来一起玩。 他们说要玩什么抓手指的游戏,几个男人偏要去抓梁耘的手,她嫌弃得不得了,最后说要去上厕所,和姜甜一起溜了。 就在这时,姜甜发现了吧台的梁泽森。 他右手拿起摇酒壶,左手抄起量酒器,伏特加、干味美思、蔓越莓汁依次在空中抛出不同色泽的弧线,精准地落入壶中,分毫不差。接着,他双手握住摇酒壶,手法娴熟,小臂青筋爆出,延伸没入黑色休闲短袖当中,带动着一种充满力量感却极致优雅的律动。 银色的壶身在吧台顶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流动的碎芒。琥珀红色的酒液倾斜而出,注入一支冰镇的鸡尾酒杯。 最后,他用镊子夹起一枚樱桃,轻轻划开一个小口,挂在杯口。他将酒杯推至坐在吧台的一位女士手边,道:“请慢用。” 灯光照射下,他右耳上那枚黑色钛钢耳钉泛着金属冷感的光泽,低调深邃,带有锐利感,他的眸色也如同这枚耳钉,随性,潇洒。 梁泽森身上有一种成熟的不羁感,很难形容。 非要指出,那便就像此刻,在纸醉金迷的热闹中却透着沉稳与孤寂;而在空无一人的黑暗中,他能流淌一股风流性感。 为什么有人能把调酒的动作做得这么好看? 跟调情似的。 姜甜痴痴地望着。 梁耘见姜甜没跟上来,一转头,见她兀自盯着吧台方向看,心猛然悬起来。 她赶紧上去抓住姜甜的手臂,“走呀。” “诶,梁耘,你哥在这儿呢。” 妈呀大姐! 她当然看到了!所以才拉着她快点走啊! 热潮的卫生间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又宽敞又高级,像是东南亚的皇宫风格。 “你哥在那儿呢!” “我看到了。” “你知道他今天也来酒吧?” “我不知道啊。” 她要是知道梁泽森今天来热潮,她绝对不会提出来这儿。 姜甜有些不可思议:“那你怎么这么淡定?” “这家酒吧是他的。” “什么?!”姜甜更加不可思议。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所以她说要来酒吧是兴趣使然啊,她还以为姜甜是冲着梁泽森来的。 言语间,她们来到盥洗台洗手,梁耘却听到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哎哟,这是不是梁耘啊?” 梁耘和姜甜转身,看到来人是一位光头男人,他大概叁四十岁,穿着花衬衫,黑夹克,腋下夹着一个黑皮夹子,吊儿郎当的模样。 梁耘瞳孔一缩。 “我说你在哪儿高就呢,原来是跳槽来了热潮。我盘算着您多清高呢,镶了金边的屎盆子就不是屎盆子了?怎么还厚此薄彼呢?” 梁耘沉下声音,问:“你们想干什么?” 光头张扬地笑了一声:“干什么?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不用我多说吧?” “我没有欠你们钱。” “妹妹,你真是很不识趣啊。你以为你逃得了昨天,还逃得了今天吗?” 光头旁边一人悄声说道:“老大,这儿是那姓梁的地盘,咱们不好惹出什么来吧。” 光头甩了他一眼飞刀,“你看我弄不死她!” 梁耘见状不妙,立刻就往洗手间外跑去,离洗手间最近的是酒吧后门,梁耘直接冲了过去,发现竟然是一片空旷的露天停车场。 “跑啊,怎么不跑了?”光头笑得猥琐奸诈,越发逼近她。 姜甜惊恐地看着刚刚眼前发生的一切,本要追上去,但灵光一闪,折返回去。 23.救美 梁耘暗叫不好,刚刚要是冲进人群方向说不定还能引起骚乱,这样更好挣脱一些。 但那样的话梁泽森就知道了。 眼下空无一人的停车场,她要怎么脱身。 手机……手机在洗手台上。 梁耘咬了咬牙。 “梁耘,别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乖乖把钱给了,我们相安无事。” “我呸!你们一伙骗子,我哪里欠你们钱了?我还没说要找你们拿工资呢!” “哎哟呵,臭丫头,你他娘的工作不到半天就给老子跑了,还好意思找我要工资?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 “老大,她身材不错,要不我们……”他小弟露出下流的笑容。 “等我收拾了这丫头,随你们!” 梁耘后退了两步,踩到了一个空水瓶,立刻捡起来,双手握住当防卫武器。 他们有恃无恐,见她羸弱但倔强的模样,嚣张地嘲笑了几声。 梁耘突然狠狠把水瓶砸向他们。 真就那么精准,砸到那个光头的脑袋上。 光头立刻被激怒了,咬牙切齿:“臭婊子,给老子上!” “救命——” 梁耘就要往一台汽车旁边躲,刚一蹲下,就听见打斗的声音。 但不见他们来抓她。 梁耘抱着头,微微侧过身子,一惊。 梁泽森居然出现了! 只见他拳头凌厉,速度快得甚至看不清轨迹,下一瞬,他精准而沉闷地击打在对方的喉结下方。 光头惊恐地看着他的小弟被梁泽森殴打。 “梁泽森!老子的事情你少管!别怪老子不给你面子!” 梁泽森抬眼,像结了冰的湖面,暗流涌动,冰冷,锋利。 他仅跨了一步,右手便薅住光头的脖颈,五指如爪,死死扣住他,猛地往地面砸! “咔嚓”一声,是鼻梁骨断裂的脆响,混着光头的一声惨叫,鲜血瞬间从他鼻腔里流出。 梁泽森面无表情道:“你他妈跟谁老子?” 猛然!又是迅猛的几下砸地,光头的额头满是鲜血。 一旁的小弟连忙跪地求饶:“梁哥,梁哥,你放过我们,我们不是有意的。我们只是来追债的,是她!” 他往后一指。 梁泽森松开了制住光头的手,上前抓起那小弟的衣领,另只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 那小弟被吓得打了个冷颤。 “在我的地方追债?谁他妈给你们的胆子?” 梁泽森睥睨往下看,双瞳淡漠,全是阴沉的怒意。 下一瞬,他拽着小弟的衣领往地上一甩,像甩垃圾一样将他踹出几米远。 梁泽森走到光头旁边,蹲下,掐住他的脖子,微微用力,就让他面色发紫。 “哑巴了?” “梁……梁哥,是我……不对,放过……放过我,都是同行兄弟,你……” “谁他妈跟你兄弟?” 说罢,狠狠将他手腕翻折向上,一道清晰的骨折声划破寂静天空,光头的叫声越发惨烈。 可没人循着惨叫声来询问情况,甚至没人发觉。 原来是后门有人把守着。 “下次再敢来我这儿闹事,老子把你当猪杀。” 梁泽森轻声说道。 光头捂着喉咙,艰难地走到自己车前,带着小弟狼狈离去。 等停车场沉寂下来,梁泽森这才站起身,朝梁耘方向走去。 梁耘捂住自己的嘴,跌坐在地上,双眸染上惧色。 梁泽森见她蜷缩一团,便想将她扶起来。 可一出手发现自己手上沾了点血。 他拿出系在腰间的装饰丝带,将手掌细细擦干净。 梁泽森握住她手臂,她的皮肤凉如丝绸。 梁耘在商场买了一条珠光缎面的银色包臀裙,脖子绑带交叉式,那裙子长度仅遮住臀部,就是为了在酒吧穿的,所以格外大胆。 梁泽森把外套脱了披在她身上。 “有没有受伤?” 梁耘摇摇头。 就是有点腿软。 她心里说道。 她原本很满意自己这身衣服,漂亮性感,就像美式辣妹。 但现在面对梁泽森,感觉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像被火架着烤。 她微微瑟缩了一下。 “冷?” 梁耘还是摇摇头。 “那回家吧。” 梁泽森一手扶住梁耘的肩膀,将她半揽着,就要往车的方向走去。 梁耘却道:“我的手机……还有我的衣服在柜子里。” 梁泽森把手机掏出来给她。 “衣服我会让他们收好,明天送过来。” 一路安静。 梁泽森专注开车。 梁耘则是在心里打着各种草稿。 明明有一段距离的路,但转瞬间就到了家楼下。 24.唱反调 梁耘打开车门,双脚甫一落地,就觉得强烈的不适。 细长的高跟鞋套在她脚上,尖头将她五只脚趾头挤在一起,鞋跟足有八厘米。 刚刚跑动时有些磨脚,幸好没崴到。 但穿久了她脚疼。 梁泽森停好车,一见她的走路姿势就知道她怎么了,他蹲在她身前,把她的高跟鞋脱下来。 “哎……” 然后不等她反应,他将她拦腰抱起。 霎时,她离他特别近,能嗅到他颈间的味道。 那是一种稀释了酒精浓度的果香味,似薄荷一样的冰凉沁透,混合着丝丝果酒甜味,随着他强有力的脉搏跳动,充斥着梁耘的鼻腔。 一下一下。 梁耘的脑子已经不运转了。 静默的空气带着冰凉的冷风在她裸露的皮肤上蔓延,她的裙子短,被他这样横抱着,裙摆慢慢地就卷上去了。 她想伸手去扯一扯裙子。 但不敢动。 她眼角看到他另只手拎着那双高跟鞋。 还好,他没扔。 可一回到家,他顺手就将那双高跟鞋扔在玄关角落。 梁耘被抱到沙发上。 她迅速把裙子往下扯。 “你等一下。” 梁泽森道。 要开始审判说教她了是吧? 无所谓,随他怎么想。 没想到梁泽森却拿来了一个医药箱。 他掰开一支碘伏棉签,握住她的手臂,轻轻在她那处破了皮的伤口处擦拭。 这是什么时候擦伤的? 她都不知道。 “嘶。” “忍一下。” 她的手臂纤细,梁泽森握她就像握着小鸡仔。 梁耘看到他低垂的眉眼,注意到他眼角好像有个小痣,很小很小,如果不是近距离观察,基本都看不到。 “你怎么看到我这里有擦伤的?” “抱你的时候。” 梁耘眨了眨眼睛,他打架的那股狠戾劲儿特别吓人,但刚刚抱着她的时候,她却只感受到一股源源不断的暖意。他的身体就像个锅炉,一直在燃烧。 “今天有没有吓到你?” “啊?没有。” “那就好,你吃晚饭了吗?”梁泽森微笑,摸了摸她脑袋。 梁耘点点头。 “你回房休息吧。” 不知为何,梁耘不喜欢这样的梁泽森,感觉他戴上了一层面具。 他要是想骂她就骂呗。 梁耘拉住了梁泽森的手,他转头看她。 “梁泽森,今天是我生日。” 他有些意外,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抱歉,小耘,以后我记住了,明天我带你买生日礼物好吗?” 梁耘瞬间拉下脸。 在梁泽森的视角,她就像一只生气的布偶,垂着脸,眼睛向上,以表愤怒。 他没忍住,笑了笑。 “你就不问我什么吗?”她竖起眼睛问道。 梁泽森道:“你不想说,我不逼你。” “你这时候可以逼我。” 梁泽森的眉尾微扬,心里重复了一遍她这句话,他觉得梁耘倔强得可爱。 他看向她。 她今天化妆了。 唇色鲜艳,眼皮闪烁,这下他应该没看错。 她的衣领太低了,胸前的绑带还特别逼仄,挤着她的胸。 梁泽森的眼睛转到别处,手心忽然干燥起来,又想起那晚打她的触觉。 他缓缓坐下来,看着面前的茶几,道:“那你说。” 见他仍然温温淡淡的,梁耘瞬间不想说了,好像她求他要他问的似的,她立刻甩开梁泽森的手。 “算了。” 梁耘起身,准备回卧室。 梁泽森皱眉,瞬间抓住她的手腕,一扯,梁耘便跌坐在他身上。 “你耍我?” 见他面色不虞,梁耘憋笑,嘴上仍唱反调:“你不是说我不想说就不说了吗,我现在改主意了,我不想说了。” 她跟绕口令似的,梁泽森懒得听那么多,掐着她下巴,道:“说。” “我不。” 梁泽森气笑了,他算是知道这丫头的心理了。就喜欢跟他反着来,他越生气她就越高兴。 他的虎口卡着她下巴,手指夹着她脸颊,他微眯着眼:“说,不然我打你了。” “那你打呗。” 梁泽森一顿,眼神有一瞬的僵硬。 梁耘见状,觉得他又要变脸了,连忙握住他的手,道:“好嘛我说就是了。那个光头是另一个酒吧的老板,之前我去应聘过酒吧服务员,他说我当服务员屈才了,让我去做酒吧营销,这样来钱快。他说就是找客户来开包厢开酒,从中拿提成,很简单。我以为真的就那么简单,后来,来了个客人说要找我开酒,他说话很难听,我听不惯,就拎着那瓶酒砸过去了。” “然后呢?他找你的麻烦了没?”梁泽森微微低头,问她。 “我没敢往他脑袋上砸,但那瓶酒确确实实砸在他桌上了,就要我赔钱,那个臭光头也说要教训我,我马上就跑了。幸好我跑得快,他们没追上我,再后来我就搬家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去年年底。” 那时候她还没开始直播,四处找工作,每天为钱发愁。 梁耘没说的是,那个客人不仅说话难听,还动手动脚,摸了一把她大腿,她忍不了所以砸了过去。 梁泽森的眼眸转了好几个温度,最终只是摸了摸她的长发。 “那今天就当我替你报仇了。” 梁耘听了发笑,“那真是谢谢你哦。” 此时,窗外一道闪电刺破长空,一瞬间亮如白昼。 闪电就像利爪,弯弯绕绕地布满云层。 梁耘的脸色突变,陡然哆嗦了一下,迅速往梁泽森怀里钻去。 梁泽森轻拍她的背,问道:“你怕打雷?” “还好,太突然了而已。” 梁泽森却没发现梁耘此刻苍白的脸色。 “今晚要下暴雨了。”他道。 梁耘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梁泽森听到她说: “梁泽森,今晚我能跟你睡吗?” ———————————————————————— 作者的话:这几天暂时更一章,零点暂时没有二更,等忙完这阵哦谢谢大家?(*′?`*) 25.发现 jīlè2.cōм 梁泽森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梁耘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但他不是说他们是兄妹吗,一张床上盖两张被子难道不能睡吗? “不行就不行,装什么聋人。” 她知道自己没理,所以开始无理取闹。 也知道梁泽森肯定不会答应她,她刚刚就是嘴太快了,怎么一跟他说话自己就不过脑子呢。 梁耘跳下沙发。 谁料梁泽森依旧没有松手,他凝住双眉,沉着脸。 “干、干嘛?” 脸色变得这么吓人。 “我不说了,我回去睡觉了。” “你以前也这么跟别人说这种话吗?” 跟谁啊? “我……” 梁耘刚蹦出一个单音节,就被梁泽森捂住了嘴巴。 他神情似有些恼怒。记住网址不迷路dóиgиaиsнu.cóм 算了,还是不问这种问题了。她要是再跟他唱反调,他真的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以后不要说这种话,哥哥比你大很多,你不应该跟我说这种话。” 梁耘心里翻白眼,但还是顺从地点点头。 等他一松手,她就跑远了。 雨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这一下就是一周。 等到了周五放学,天空短暂地放晴了。 周五不用上晚自习,下午五六点就放学了。 梁耘拎着一把伞,在校门口等梁泽森。 忽然左肩被拍了拍。 她抬眸一看,是梁泽宇。 他下意识地要喊她姐,却被她的眼神生生憋回去了。 “……今天跟我回去吧,我们一起吃饭。” 有病。 梁耘理都没理他。 “大哥跟我们都说好了的,他今天有事,没空来接你,叫我送你回去。他晚点就来我们家一起吃饭。” “他这么跟你说的?” “是啊。” 梁耘慢慢捏紧拳头。 其实梁泽森跟他说的是,问一问梁耘想不想去他家吃饭,如果她不想,就把她送回梁泽森家。 但梁泽宇很想她来家里一起吃饭。 小时候他们一家四口就是这么吃饭的。 梁泽宇拍了拍自己的单车后座,示意她坐上来。 梁耘瞥了一眼,转身就走。 后面跟着出来的八班男生,都在偷笑。 “泽宇,我说你要不就算了吧,你就这么追着梁耘啊,跟舔狗似的,人家都不鸟你。” 梁泽宇追梁耘的事儿两个班都传遍了。 没见过梁泽宇这副模样过,那梁耘也真是高岭之花,谁都不理睬,就连梁泽宇都不放在眼里。 梁泽宇冷眼扫过他们:“你们懂什么。” 他们又一阵嬉笑:“你别把火撒到我们身上啊。” 梁耘自己打车回了家。 途中,天空下起了毛毛雨。 等回到家中,雨势渐大。 梁耘心中烦闷,便回房换了衣服,开起了直播。 晚八点。 梁泽森如约到了梁泽宇家。 梁志和李凤华早已备好晚饭,等他来吃,还有奶奶也在他们家。 每月一次的家庭聚餐,梁家从没人缺席。 梁泽宇悄悄跟梁泽森抱怨:“哥,姐她不来。” 梁泽森并不意外,不来就不来,等以后她心里好受些了再来也不迟。 梁泽宇并没有觉得被安慰到,于是又说:“她现在挺讨厌我的,今天下午她自己回去的。” “你没送她?” “她不让我送。” 梁泽森原以为至少梁耘是接纳泽宇的,没想到她一样不待见他。 叮咚一声,梁泽宇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他瞪大了眼睛,但马上就收敛了起来,装模作样地说道:“我回房间写作业了。” 梁泽森没有什么反应。 难道这小子真的谈恋爱了? 晚饭过后,李凤华切了西瓜,招呼大家来客厅一起吃。 梁泽宇迟迟不来,李凤华便去敲门。 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还很不耐烦。 梁泽森此时正好在卫生间洗手。 他们家的卫生间是开放式的,洗手台摆在门外,又正对着梁泽宇的房间,所以听到了他们母子的对话。 梁泽宇不情不愿地被叫去客厅吃西瓜了。 他的房门半开着,里面却一片漆黑。 写作业不开灯? 梁泽森随意转了转瞳孔,就看见被褥上的手机还在亮屏。 他原本无意窥探弟弟的隐私。 但那个手机屏幕的亮度很不正常,鬼使神差地,梁泽森走进了他的房间。 他拿起手机。 一怔。 画面竟然是一个裸女在用仿真阳具自慰,直播背景被一大片黑布盖上。 而她身上穿的衣服,梁泽森怎么也忘不掉。 正是梁耘来他家第二天早上穿的那套。 梁泽森目力极佳,夜视能力很好,且过目不忘。 那天晚上,他和梁耘大吵一架,尽管关着灯,但他能看见梁耘的身体。 他的脸色极其阴沉,双眸冷然至极。 梁泽宇拿着西瓜回房间,被梁泽森吓了一跳。 他心猛地一沉。 “哥……” 这种事情被他哥发现了……梁泽宇悔恨不已,自己怎么那么不小心,好尴尬…… 梁泽森却只冷淡地吐出两个字:“关掉。” 他的目光扫了梁泽宇一眼,之后,便离开了他家。 梁泽宇心有余悸,他哥刚才的眼神好吓人,这种事情虽然尴尬,但同为男人,他哥也不是不能理解吧?大不了以后他少看这些就是了。 但他哥却不等他开口解释,一个眼神就能杀了他。 梁泽森怎么反应这么大? 连梁志都疑惑,大晚上这么急匆匆去哪?有这么急的事? 26.真面目 当他的手放进密码锁上的指纹槽里,滴的一声,门开了。 但梁泽森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停在原地。 诚然,他是愤怒的。 可他也是疑惑的。 他需要冷静。 进门之后,厨房有动静。 梁耘在切水果。 她刚洗完澡,后脑勺松垮地夹着一个鲨鱼夹,半干的发尾还滴着水,肩膀晕染出一小块水渍。 她穿着那晚微透的棉麻T恤。 他走到她旁边。 “刚洗完澡?” 梁耘冷不防被他吓到了,他怎么不声不响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梁泽森没回答她。 只问:“你刚刚在做什么?” “洗澡啊。”他不都看出了她刚洗完澡么。 “为什么要洗澡?” 梁耘寻思他又犯病了吧。 她没理他,端着切好的果盘便上楼了。 可没想到,梁泽森跟着她上楼了。 甚至跟到了她房门口。 她双手扶在门口,不让他进去。 “梁泽森,你又哪根筋不对?我又做错说错什么了?” 他的脸色从刚才就没对过,比墨还黑。 梁泽森忽然握住她手腕,将她拽进房间,反手关上房门,她被他甩到了床上,正如第一次连他家那样。 “梁泽森,你干什么!” 他站在床边,眸色深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梁耘不自觉地拽紧衣角,一双长腿兀自陈放在他面前。自从那天之后,她在家都穿了内衣裤。 “你就这么喜欢被别人看?” 梁耘闻言愣住。 梁泽森告诫自己要冷静,但他如此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已经是他冷静之后的结果。 仅这一句话,梁耘立刻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她偏过头,不过两秒,梁耘掰正脑袋,对他笑道:“你看到了?看了多久?” 梁泽森道:“梁耘,你不要激怒我。” “你为什么要生气?我做我自己喜欢的东西,没碍着你什么吧?” “这就是你喜欢的?” “是啊,它能让我爽。” 梁泽森握紧拳头,缓缓闭上双眼。 接着,他又道:“梁耘,你以后不要做这种事情。” 梁耘脸色不悦,冷冷道:“梁泽森,你未免管得太宽了吧。你真把自己当我哥了?你是哪门子哥哥?以为给我两个钱,就有权利摆布我?” “所以你就这样向他们要钱,让他们来摆布你是吗?梁耘,你有没有珍惜过你自己?” 两相对峙,他居高,她仰视。 梁耘冷笑着:“珍惜?”她缓缓坐起来,“我光是想着如何活着,就已经够珍惜我自己了。” “梁泽森,我实话告诉你吧,你跟我说出钱送我上学的那一天起,我惦记的就是你的钱,你以为是因为什么我才想去读书?上进?改变?” “我知道。” 他知道她喜欢钱,但他不在乎这些。 “你不知道。梁泽森,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下贱,我堕落,我不自爱,我就喜欢当着别人的面自慰,你不知道我有多爽!他们说的对,我就是千人骑万人操的婊子!” 梁泽森猛然伸手,掐住她的脸颊,手掌完全盖住她的下半张脸。 “梁耘,我说过,不要激怒我。” 他的眸底已然一片漆黑,如同暴风雨的黑色漩涡。 梁耘看着他,不觉落泪。 眼泪打湿了他的手掌。 她仍然倔强地睁大眼眸,还想着把泪水憋回去。 温热的泪珠灼烧他的皮肤,梁泽森缓缓收回力度,转而替她擦拭眼泪。 “现在看到我的真面目了吧梁泽森。”梁耘咧着嘴笑,泪水就落到她嘴巴里,咸涩不堪。 “觉得我脏是吗?那就扔了我啊,把我扔了还来得及,我们在九年前就注定了不会再见面,我也不知道你哪根筋搭错了又把我捡回来,你是想替你家补偿我?还是想展示自己是乐善好施的好男人?” 梁耘继续道:“梁泽森,你看走眼了吧,你是不是以为我是那种落魄可怜但坚韧不拔的好女孩,我告诉你我不是,只要给我钱,我什么都干得出来!你捡我就跟捡只猫一样,那丢我也像丢一件衣服,你丢好了,你说话啊!” 梁泽森走去衣帽间,拿出一条长裤,蹲在她面前,强行握住她的脚,帮她穿上。 随后,一言不发地将她拖走。 “梁泽森你干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 梁耘的重心往后倒,非要跟他对着来,要么抓住门把手,要么抓住楼梯栏杆。 梁泽森索性将她扛到肩上,就像扛沙袋一样。 任由她的拳头落在他背上。 他把她扛出家门,扛出电梯,扛到车里。 梁泽森一脚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梁泽森你说话啊!你要把我送去哪里!福利院?我已经十八了!我成年了!福利院不会收我了!我也不要再去那个鬼地方了!” 梁耘反复捶打着梁泽森的手臂。 他一手抓住她两只手腕,一手握着方向盘。 梁耘哭累了,两只手也不足以抵挡他一只手的力气,只能狼狈地被他束缚住。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车子来到了市人民医院。 梁耘一怔。 为什么带她来医院? 他是觉得她有精神问题吗? 他要把她关起来? 梁耘不禁后背发凉。 “我不去医院!梁泽森!我没有精神病!我就只是爱拍点裸露小视频,我最多有暴露癖,我才没有精神病!” 梁泽森终于忍无可忍:“闭嘴!” 27.丢脸 等梁泽森带她挂了妇科的专家号,梁耘这才冷静下来。 这么晚了,竟然还有医生。 “二十一号,梁耘。” 播报器叫了她的名字,梁泽森率先站起来,将她带进科室。 医生年约五十,头发微白,但双目有神,神情严肃。她见来者是一对年轻男女,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例行询问:“有什么问题?” 梁泽森道:“医生,麻烦你给她做一下检查,她十八岁之前已经有过性行为,会不会对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梁耘瞪大了眼睛看向他。 医生这才多看了他一眼,然而也只是接着道:“什么样的性行为?跟一名男子还是多名男子?有肛交吗?下体塞入过什么危险的东西吗?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 梁泽森转头看向她,示意她自己跟医生说情况。 梁耘的嘴型像个鸭蛋,满脸不可置信。 医生公事公办,推了推眼镜,冷漠道:“没什么好害羞的,你不要有任何隐瞒,否则我无法对症下药。小妹妹,我的时间很有限。” “我……我没有性行为……”梁耘说得磕磕绊绊,跟结巴似的。 “医生,她有自慰行为。” 梁泽森说得极其自然,梁耘立刻打了一下他的手臂,脸瞬间爆红。 医生了然,又问:“只有自慰是吗?除了自慰,还有没有跟其他人发生我刚刚所讲的高危性行为?” 梁耘木讷地摇摇头。 “平时怎么自慰的?用的什么工具?是入体式的还是吸吮式的?” “是入体式的,而且我看长度和粗细都不小。” 梁耘惊恐地看着他,梁泽森说什么呢! 医生冰冷地敲击键盘,道:“频率多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梁泽森转头看向她。 “我……这两个月没有……” 直到医生那格式化的眼神落在她脸上,梁耘红着脸,小声道:“从今年年初开始的……一周最多一次……” 随后,医生打出了一张纸,站起身,叫她躺在身后的那张床上,道:“把裤子脱了。” 并且,她还问了一句:“你需不需要你这位同行者回避?” 还不及梁耘回答,梁泽森便站起来帮她们拉上帘子,然后关上科室的门,“医生,麻烦你好好给她检查一下。” 他便在门外等着。 冰冷的仪器在她下体窥探着,梁耘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医生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她就让她穿上裤子。 听到帘子拉动的声音,梁泽森立刻打开门,坐在医生面前,问:“医生,怎么样?” “阴唇有些红肿,内壁饱满光滑,你这次自慰有些激烈,平时是不是没做足前戏,不够湿润,已经有轻度阴道撕裂了,要是动作再厉害点,容易撕裂得更深。” 梁泽森皱眉,连忙道:“医生,这严不严重?” “放心,轻度阴道撕裂很常见,几乎每个女孩初次发生性行为时都会有,只是排尿时会有轻微刺痛感,几周之内就能自行愈合。但以后再自慰或者有其他性行为时,一定要做好前戏,不然遭罪的是你自己。” 医生敲完键盘,又打出了一张纸,这回她的目光落在梁耘身上:“你自己应该也有感觉吧?是不是每次自慰完上厕所会有刺痛感?那是因为你不够湿润,光靠润滑剂这类产品是无法达到女性自身粘液的效果的。” 医生将那张纸递给梁泽森:“拿着这张单子去一楼取药,她没什么问题,以后注意就行了。我开的是涂抹式药物,要是再发生这类情况,取黄豆大小涂在阴唇上就行了。” “只需要涂一次吗?涂完后有没有注意事项?” “觉得阴唇异常红肿的时候才需要涂,涂完后尽量不要碰水,可以排尿。” “谢谢医生。医生,还有就是,她才刚成年……” “十八岁只是法律界定的年龄,一个女孩在十八岁之前性器官就已经成熟,所以这对她来说没什么影响,会产生这种行为很正常,但是需要正确引导。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谢谢。” “下一位,二十二号。” 整个过程,梁耘就像个高压蒸汽锅,轰轰冒着热气,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从颧骨到脖子,垂着头一言不发。 梁泽森拉着她去一楼取药,等所有事情办完之后,他们便上了车。 车门一关,梁耘目露凶光,双手不停拍打着梁泽森的肩膀。 “梁泽森!你干什么!你跟人家说什么!你凭什么替我说话!你还说的这么详细!梁泽森你把我的脸都丢光了!” 梁泽森皱眉,胳膊抬起来挡住她的殴打,道:“这叫丢脸?那你做的事叫什么?” 梁耘顿时停了手,只见她眸光闪闪。 梁泽森语气严肃道:“不许哭。” 梁耘立刻背过身,缩在副驾驶座上。 回到家后,梁泽森把药递给她,叮嘱道:“听到医生说的没?你把药涂了,不要碰水。” 梁耘就要发作,就听到他冷恻恻说了句:“你要是再敢说句不,我就把你这周的零花钱和卡都停掉。” 梁耘呆愣在原地,看着他上楼。 他、他这人怎么能这样! 梁耘急哭了。 28.痛不痛 28. 痛不痛 梁耘一股脑扑到床上,下体那种丝丝凉凉的感觉从小穴传到腹部,涂完后她两股间像是有一股薄荷的清凉。 她躺在床上,看向天花板的吊灯,数不清的水晶球,看花了眼。 手里还握着那管药,她举起手,灯光折射到药体上,她兀自出神了许久。 梁耘打开手机,登上软件,用小号发了一条博文:“被哥哥发现拍视频了怎么办。” 评论区哐哐弹出消息。 L1:我爱的哥哥文学后续来了。 L2: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拍着玩的。 L3:楼上的理由能不能再拙劣点…… L4:云云,霸道点,直接问他:你觉得好看吗? L5:等会儿,所以他是什么反应啊? 梁耘回复了五楼:带我去医院做了检查。 L6:哇哦,这都忍了? L7:哥哥长得帅不帅啊? L8:前面云云说过有腹肌,差不了吧,能不能问问哥哥下不下海? L9:你们又开始了,这哥哥是亲的还是堂的还是认的啊? L10:有什么关系,亲的也可以。 评论区又聊美了。 就在这时,梁耘注意到一条评论。 L11:你们难道没想过,他是怎么发现的吗? 对啊,所以梁泽森是怎么发现的? 难道他也有这个软件?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随之而来就是开门声。 梁泽森进来时,看到梁耘连忙把手机藏在被子里。 他把热好的牛奶放在她床头。 “喝了。” 梁耘皱眉:“晚上喝牛奶会口臭。” “一会儿漱口。” “我不想喝。” 梁泽森静静地看着她。 梁耘咬着唇,猛地把牛奶灌下去。 嘴角还留着奶渍。 “你涂好药了吗?” “涂了。”她低着头,嗡嗡出声。 梁泽森站了许久,突出的眉骨被光线打出一层浅浅的阴影,明暗参半,他还是没说什么。 他转身之际,天空再次爆发了一声低吼,电闪雷鸣,接着就是倾盆大雨。 夏季多雨,澜城又是沿海城市。 梁耘的肩膀一缩,连忙去把窗帘拉上。 但是雷雨声如同一阵阵狮吼,沉重刺耳地传入她耳中。 梁泽森回想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雷雨,她也是这样害怕。 突然,灯光消失,空调停止运转。 “啊!” 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梁泽森!”她立刻去抓他。 梁泽森搂住她,轻声道:“别怕。” 她像只受伤的小鹿,不断环视四周,紧紧抱着他的腰。 “坐下来。” 梁泽森坐在她床边,示意她放松些。 “应该是停电了,我问一下物业。”说着,他拿出手机。 “他们已经去维修了,很快就来电了。” 他家在48楼,几乎能俯瞰全城风光,电闪雷鸣时也确实有种末日的感觉。 梁耘一声都没吭,却颤抖不停。 梁泽森感受到她的僵硬和颤抖,安抚着她的背。 房间里没有一丝声音,只有隐隐的下雨声拍打着窗户。 梁耘额角的冷汗已然凝固,她闭上了眼睛。 “梁泽森。” “嗯?” “我涂了药之后,好凉。” 梁泽森的喉结滚动,只是“嗯”了一声。 他有很多话想说,想问,但话在喉咙里,反而不知道怎么说,怎么问。 过了许久,梁泽森的眼睫往下扫,低沉着声音:“你这样直播一场,能赚多少?” 梁耘仰头看向他,随后缩在他肩膀上,用平静的声线说道: “我最多的一次赚了三千,但平台要抽走三成,这是海外的软件,需要翻墙,再加上手续费和汇率,我到手也就一千八。 “一千八我可以分成三份,一千交房租,五百当做一个月伙食费,另外三百买留着备用。” “一个月只拿五百当伙食费?”他问。 “我一天就吃一顿,不超过二十块。” 梁泽森回想第一次见她时,她当时真的很瘦,他一只手掌就能盖住她大半张脸。 好在现在长了点肉。 “但自从我直播之后,我就没有为衣食住行发愁过了,我能租到一室一厅,能买好一点的手机了,还有额外的钱买衣服。一千八就可以让我过得比以前好,可以让我不需要去外面打工,不需要去跟别人打交道,真的再好不过了。 “我之前在外面找工作,做过餐厅服务员,男客人骚扰我,老板让我道歉,我道歉了,男客人还不依不饶,后来老板觉得我总能惹事,就把我开除了。 “我去超市当收银员,晚上有醉鬼来买酒,一瓶酒五十六元,他给了一百现金,我找了四十四元给他,他故意把一张二十扔在地上,说我少给他钱,要我陪他睡觉他就不计较,然后借机发酒疯,收银台都挡不住他,幸好当时有其他客人在买东西,才把他赶走了。 “还有上次在热潮遇到的那个光头,骗我去做酒吧营销,然后把我推给客人,那人还摸了我腿,他说我是出去卖的,我实在忍不了才砸了酒。 “后来我得知了这个软件,看到那么多博主,有那么多粉丝。我当时在想,与其去外面给别人摸,还不如我自己摸。” 梁泽森沉默,静静听她说完。 “对了,你知道你第一天来我住的地方找我,我在干什么吗?” “你在干什么?” “我在直播跳舞,穿那种很露骨的衣服,所以你当时进来,我套了一件外套,其实里面穿的是情趣内衣。” 梁耘掩嘴笑,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得逞的猫。 梁泽森低头,看着她笑,眼眸中沉寂无声。 他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发,手掌托住她的脸颊,声音有些干燥:“你第一次做的时候,痛不痛?” 梁耘有些愣住了,她知道梁泽森想问她很多关于过去的问题,但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收起笑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当然痛啊,我第一次都对不准,用了好多润滑剂,一插进去就痛,拔出来更痛。但是不插进去不行,那种只是摩擦的直播,流量很低,内容不够刺激,没什么人会看。” 说完,她又重新抬起头,仰头看他,笑道:“但我现在不痛了,我说爽也没有骗你,这种事情做多了就得心应手了……” 忽然,梁耘噤声。 一抹柔软的触感在她额头浮现,蜻蜓点水般的,稍纵即逝。 “怪哥哥不好,没有早点去找你。” 黑暗中,他的嗓音像一把上好的大提琴,低沉的琴声拂过她的耳畔。 梁耘呆呆地看着他。 灯光亮起时,梁泽森的眼眸深邃,水晶球的折射光线在他眼里像细碎的星芒,瞳孔像黑洞,要将人吸卷进去。 29.长期饭票 周末的拳击馆正值高峰期。 沉民安扯下拳击手套,满头大汗,拿起旁边的水杯一饮而尽。 他从楼上单人淋浴间出来,一身神清气爽,走进一楼会议室。 梁泽森早就坐在里面等他,正好到了饭点,纪晓月点了些外卖,放在会议桌上。 “晓月,辛苦了,点了这么多好吃的。”沉民安笑道。 “不辛苦,沉总,我给您点了醋溜白菜。” “谢了,还记得我的口味。你怎么总能找到这些善解人意的漂亮姑娘。”后面这句话是对着梁泽森调侃的。 纪晓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替他们关了门。 “所以你的方案定了吗?”梁泽森问他。 “就用这版吧,他们到时候还会来澜城考察的,估摸着就国庆左右的时间了,怎么接待这个团队?”沉民安道。 “他们平均年龄挺小的,项目负责人从海外回来,年轻人还不好接待,带他们去白石滩吧。” 会议室的窗户玻璃纤尘不染,窗户正对着的便是健身区。 沉民安喝了一口奶茶,笑道:“你妹确实可以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妹超正的。” 梁泽森皱眉,视线从手上的文件移开。 “叫人家来吃点东西啊,这都到饭点了,正好还点了这么多奶茶。” 沉民安朝梁耘的方向扬起下巴。 此时的梁耘正在练保加利亚蹲,臀肌饱满,每一次发力都有完美的弧线。 她接到梁泽森的电话,让她一起来吃饭。 “还有一组,马上结束了。” 等她来到会议室,有些讶异道:“民安哥也在啊。” “刚刚就一直在你旁边练拳,你健身太投入了,都没看到我。”沉民安的语气半是戏谑。 梁耘吐了吐舌:“不好意思哥哥。” “给你点了奶茶,一起吃饭,这是我自己做的红烧狮子头,独家秘方,外面可没有我这手艺,你尝尝。” “好呀。” 梁耘在梁泽森旁边找了个位子坐下来,看到了他做的油焖大虾和糖醋排骨,梁泽森早就夹了几筷子放她碗里。 沉民安不动声色地笑着。 “小耘这么自律,怪不得身材这么好,长得又漂亮,我一进馆里第一眼就看到你了,整个馆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往你那儿看。” 梁耘就乐意听点夸她的话,只要一夸她,嘴巴能翘上天。 她得意地伸着脖子:“也没有啦,今天我穿的运动服还没那么好看,我有一件更漂亮的粉色运动服,但他不让我穿,说太暴露了。” 沉民安一手搭在另一把椅背上,胸腔止不住地颤抖,发出笑声。 “你哥的思想境界不行,怎么还能阻止你的穿衣自由,运动服本来就是这么设计的,你看人家国外的,不就流行这种运动辣妹美式甜心么。” “就是!”梁耘重重地点点头,觉得沉民安说得太对了,便跟他站在同一战线,“你说他是不是老古板。” “诶,不是哦。”沉民安伸出食指摆了摆,“你哥才不是老古板,他花样多得很。” 梁泽森冷瞥了他一眼:“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梁耘的眼睛圆溜溜的,问:“他什么花样多啊?” 沉民安笑了笑:“学习,他学习的方法很多。” “……” 而她见梁泽森的眼角瞥向她,便默默低头吃饭。 昨晚那个额头吻,她甚至觉得是幻觉。 梁泽森怎么这么温柔。 得知她裸播,他的反应、他的态度、他的动作,都那么出乎她意料。 “小耘,你国庆放假有安排吗?”沉民安问道。 梁耘摇摇头。 “哥哥带你去度假村玩玩好不好,有沙滩,有烧烤,有水上乐园,在大别墅里住两天。” 梁耘瞬间两眼放光,连连点头。 沉民安便给了梁泽森一个眼神,“带着妹妹一起去呗。” 梁耘立刻就跟梁泽森撒娇:“哥哥,我们一起去嘛。” “国庆节之后你们会有一次月考吧,玩完这两天之后记得要好好备考。” “……” 这梁泽森怎么总是说些她不爱听的。 “我能带我朋友一起去吗?” 梁耘想到姜甜,她应该也放假,到时候问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可以啊。”沉民安道,“到时候铭子他们也能回来一起过节,带着他老婆孩子,咱们正好能聚聚,放松一下。” 话到这里,梁泽森自然没意见。 沉民安见梁耘也不挑食,吃得很香,便打趣问道:“小耘妹妹,你觉得我的手艺好,还是你哥的手艺好?” 梁耘一怔。 她微微看向梁泽森,见他看着手机,似乎没有在意他们的对话。 她清了清嗓子,乖巧道:“民安哥,我第一次吃到你做的菜,当然好吃。但你做得太少了,我吃我哥做的菜吃惯了,比较不出来,等你多做几次给我吃,说不定就能比较了。” 沉民安一笑,“泽森,你妹的嘴未免太甜了。人美嘴甜,怪不得讨人喜欢。” 梁泽森飞了一记冷眼过去,“你的话未免太多了。” 嘴甜不甜的让他评价了?让他喜欢了? 梁耘低头喝汤,止不住的笑意,她还是不能得罪她的长期饭票。 30.养得好 阳光,沙滩,烧烤,鸡尾酒。 沉民安靠在沙滩椅上,支起一顶巨大的遮阳伞,他戴着墨镜,穿一条橙黄花裤子,手里端着一个椰子。 朱铭悄悄凑过来,声音轻轻的:“泽森还真把这妹子带回家了啊,这眼光,这行动力,牛逼啊。” 朱铭和林振鹏今天是第一次见梁耘,他们看到梁耘的第一反应都是惊讶。 沉民安吸着椰子汁,喉咙发出两个“嗯嗯”的单音节,表示不认同:“你可别误会了啊,她是泽森的妹妹,妹妹你懂吗?兄妹的妹。” 沉民安的笑容极为戏谑和不怀好意。 朱铭扯着嘴角,神情无语,他们哥几个什么尿性他们彼此只怕比家底都清楚,还妹妹,这花样真是越来越多了。 “我记得烧烤摊那晚这妹妹还没那么漂亮啊,才过了两个多月吧?简直挪不开眼啊,我媳妇看了都说绝。”朱铭又道。 那时候的梁耘瘦弱,脸上没什么气血,漂亮是漂亮,但更多的是怜弱。 现在的梁耘长了不少肉,再加上一直健身,营养均衡,脸蛋白里透红,腰肢纤细,四肢修长,臀部挺翘,是那种有肉感的翘臀,结实紧致,胸部更是有弹力。 她今天穿的豹纹比基尼,头发编成两股细长的麻花辫,颇有千禧年代的复古辣妹感。 梁耘此时跟徐阳和何旭冉在水里打水仗,他们还带着她冲浪,梁耘不会玩,他们就慢慢教,一个在前面带,一个在后面推,梁耘玩得不亦乐乎。 沉民安见此笑了笑,调侃道:“你梁哥养得好呗。” 梁泽森在旁边的休息区做着烧烤,遮阳棚下还搭了个简易调酒台,他带了不少好酒,跟今天的海滩主题做搭配,经典海岛风情的蓝色玛格丽特、用龙舌兰和西柚汽水做的帕洛玛、还有朗姆酒做基底的芒果莫吉托。 “泽森哥,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吗?”姜甜走到休息区,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包裹住身体,轻轻朝梁泽森问道。 梁泽森闻言,面带微笑:“不用,我来就好,小甜你怎么不跟小耘一起去玩?” 姜甜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道:“我也不会游泳,不会冲浪,还是不下水了。” 梁泽森点点头:“你坐着吧,想喝点什么从这儿拿就是了。” “谢谢泽森哥。” “不用这么客气,你是小耘带来的朋友,她没顾上你,自己跑去玩,一会儿我跟她说一下。” 姜甜愣愣地摇头,一个劲地说没关系。 梁泽森一边摇冰壶一边抬眼看向海边,看到徐阳和何旭冉带着她冲浪,她身形摇晃,两人就左右两边准备姿势去接她,还大声鼓励,梁耘第一次玩冲浪板,找不到平衡点,一次又一次地跳下水。 梁泽森看不出她今天化没化妆,反正她每次从水里探出来的模样就像他小时候看西游记里的妖精,荷花妖,清水芙蓉,又纯又妖。 水里的男人本来就多,徐阳和何旭冉哪里能抵住他们不断靠近,偏偏她还穿一身比基尼,半边屁股露出来,胸前两团肉也像两个装满水的气球,沉甸甸的,随着她的身影摇晃。 梁耘本来就疯,徐阳和何旭冉带着她玩得更疯。 梁泽森眉头紧皱。 林振鹏站在烤架旁,跟他说了句:“泽森,递杯酒。” 谁知没人应他,林振鹏抬头去看,发现梁泽森盯着海边那个方向看,他低头一笑,又叫了他一声。 梁泽森这会儿听见了,随手将一杯帕洛玛给他。 林振鹏轻抿了一口酒,随口道:“我这儿烤得差不多了,叫大家都过来吃吧。” “好。”梁泽森应道,然后就朝海边走去。 林振鹏夫妇一直在顾着烧烤,不自觉地笑出声。林振鹏的妻子也是他们高中同学,从高中早恋到现在,过去十几年了,他们孩子也生得早,今年都五岁了。 王梦曦“噗嗤”一声笑道:“泽森那眼神,看得死死的。” 林振鹏道:“你啥时候见他这样过?” 梁耘正好从水里重新站起来,右腿刚跪在冲浪板上,一个浪翻过来,她身子一歪,又要跌落下去。 但预想的海水没有到来,反倒是一堵坚硬厚实的肉墙。 梁泽森稳稳接住了她,拦腰横抱住。 梁耘往上一看,阳光投下一圈阴影,梁泽森那双优越的眉压眼往下一瞥,自带压迫感。 玩得正嗨呢,梁泽森怎么就出现了。 “烧烤好了,去吃点东西。” “哦。” 徐阳和何旭冉在后面相视一笑,互相憋着。 梁耘上了岸后,用一块厚浴巾擦了擦,然后就跑来烧烤摊前。 “小耘,尝尝我烤的这串鱿鱼。”王梦曦递给她一串。 “谢谢嫂嫂。”她试了两口,赞不绝口,“味道真好。” “那你多吃点。” 梁泽森见她不披任何衣服,就这么大喇喇地走过来,他无奈脱下自己的短袖衬衫,递给她,要她穿上。 梁耘磨磨蹭蹭的,明显不想穿。 梁泽森压低声音:“太阳大,会晒黑。” 她全身都涂了防晒霜! 梁耘在心里吼了这句话,然后默默穿上他的衬衫。 蓝白短袖衬衫手感很好,他的尺码对她来说过于大了,穿在她身上那长度直接到大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