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却不得逃》 第1章距生辰宴还有两个时辰 距离翳决的生辰宴还有两个时辰,江却却还被他压在床上。 帐中灯火未熄,红烛烧得安静。外头有人隔着门禀事,问少尊何时更衣。 翳决却没有答。 他一只手扣着江却却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她鬓边。束起的乌发因纵情垂下来半缕,扫过她颈间,发丝都透着凉意,像被毒蛇滑过皮肤。 江却却喘息未匀,眼尾通红,身体上强烈的刺激和铺天盖地快要炸裂的快感折磨着她。 她也顾不上该如何体贴讨好眼前可怕的魔修少主了,只想暂时逃开。可双腕已经被抓住,躲避都躲避不开,只能一边哭喘着一边无力地求饶。 “翳决……你停下、唔……求你……停一停呜呜……” 可翳决却没一丝一毫停一停的意思,依旧欺身压在江却却身上,横冲直撞,甚至连进得缓一点、慢一点的念头都没有。劲腰耸得激烈,粗大的性器撑得江却却身下无比饱胀酸麻。 甚至因为对江却却的抵抗有所不满,干脆低头吻住了她嘴巴 “呜呜……呜呜呜呜……” 江却却本就呼吸不畅,身体跟不上翳决索取的程度,被堵住嘴巴,更是连最后一丝呼吸也被堵住,直接脑海发白,陷入无比猛烈的高潮。 高潮中的小穴控制不住地收缩缠绕,两条细白的腿都随之绷紧,大股的淫水喷在穴内,又被翳决的阳具堵在里头,胀得江却却直难受。 “别、呜呜别……” 她也说不清别怎样了,脑袋一团浆糊一样,眼泪哗哗地只往外淌,两腿不停打着扑簌。 可翳决完全没有怜惜的意思,依旧是那么凶猛地往她身体里插入,次次插得江却却小腹一鼓,只觉得所有被堵在身体里的淫汁春水都被搅弄了一遍,五脏六腑都快被搅得碎裂。 到江却却即将被弄昏过去之前,他指尖又积蓄出一股清流,绕上她呼吸,吊住她一丝意识,非要她清醒的被迫承受。 江却却觉得她很快就要被翳决弄死在床上了。 从她失去记忆后醒来的第一天、第一个瞬间,她就是被翳决压在床上肏弄,到现在已经两三个月,翳决的欲望就像是无底洞,而她则是专供他发泄的性爱傀儡,说不准他什么时间来了兴致,就会把她抓过去一番玩弄,每次她都根本承受不住。 起初还能昏过去,有时夜里昏过去,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中间到底经历了多少,她根本说不清。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是碎的,身下更是一团糟糕,男人浓稠的体液几乎将她穴口都糊做一团。 最近这份折磨更是变本加厉,翳决开始用自身的修为吊着她意识,她更是招架不住。 江却却此时便被极致暴烈地快感折磨得神识都要碎了,脑海一片乱七八糟,连眼前男人多么危险可怖也忘到九霄云外,哭哼着骂他。 “我不做了……你出去……” “你不是人呜呜呜……” “我错了呜呜……求求你了,饶过我……” “涨死了……你放开……呜呜呜……” 可翳决不语,只是一味地抓着她猛肏。 不知道翳决又给江却却灌了多少回修为,他才终于低喘着射进她体内。 江却却只感觉身体真的再也装不下了,被冲击得脊柱都随之发抖,手指下意识地胡乱抓紧,好半晌才重新恢复了一丝神智。 翳决却看起来神清气爽,连最后那一点低喘仿佛都是江却却的幻觉。 他已经随手披了件黑袍到自己身上,只露出胸口和腰间一线的皮肤,精壮如同一把被黑布包裹起来的利刃。 他黑眸沉沉地落在江却却身上,她像是只跟不上丝线操纵速度的腐化傀儡,一副快要散架崩坏的可怜模样。小脸上全是红痕和泪痕,身上也被他抓得新痕旧迹层层迭迭,两颗挺翘的白乳颤巍巍的,随着她大口呼吸不停起伏颤抖,被他撞得次次鼓起的小腹已经飞速平整了下去,上面一片细密的汗珠,两条无力地支开着,还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翳决薄唇勾起,轻轻一笑。 不得不说,翳决长得是极其好看的,五官精致得近乎秀美,可却带着一股浓烈的冷锐感,完全盖过了美貌五官带来的冲击。 见他勾唇笑了起来,江却却不觉得松口气,反而更害怕了。 可怜兮兮又实在没办法,无力地攥了下身下的床褥:“我、我没力气……” 她实在是站到地上的力气都没有了,更遑论还要陪同翳决出席他的生辰宴了。 今年是翳决逢九的生辰。之前天道尚在时,每逢九的年纪,修士便会遭劫,这劫可大可小,也许只是注定要淋一场雨,也许注定闭关突破失败,也许说不准会遇到命定克制他功法的凶兽…… 按修士们的传统,逢九的生辰要格外庆祝一番,越是喧嚣热闹,广得拜谒,这一劫便越会被祝福冲淡。 如今虽然天道崩坏,可面对喜怒无常的翳决,无人胆敢有半分怠慢,最终由魔尊亲口定夺,说要给翳决办一场生辰宴,就按从前那样办得兴盛热闹,天下魔修皆可来贺。 不过反正如今的世道,要说过得容易,就属魔修过得最容易了。 天道崩坏,灵气堕变,从前能滋养身体的灵气突然变成令人腐坏的恶因,越是强大的修士越是被从前苦修炼化的灵气所反噬,轻者身体畸变,重者更是纷纷失去了神智。从前各大宗门顶立门户的长老宗主们,如今不是死了,便是堕化成了天地间游荡的鬼怪。 倒是以秽气为修行手段的魔修们未受影响,如今魔尊斗志昂扬,不断招纳新人,一统天下几乎在即。 第2章血灯绽放 上完江却却,翳决很快便离开了,到偏的宫殿,由一堆侍女和仆从簇拥着换上生辰宴要穿的衣服。 那件衣服是件法器,由永不融化的冰寒之地生长的雪蚕吐的雪髓丝炼就,别说寻常的刀枪根本近不得身,据说即便是天道纲常崩坏的碎片砸到翳决身上,这法器都能为他抵挡一次。 江却却也很快被从床上抓了起来,管事的女官一脸鄙夷地盯着江却却,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了粒药丸喂到她嘴里。 这个女官对江却却的态度一贯不好,江却却自然不想吃她递过来的药,谁知道能是什么坏东西,万一是毒药呢。可那女官轻嗤一声,手上稍一用力,那药丸便顺着江却却喉咙滑了进去。 她盯着江却却,好像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江却却没什么反应。 经常和翳决上床还是有点好处的,被翳决那种阴冷沉重的目光看多了,别人的眼神再怎么用力,都觉得轻飘飘的没伤害,只能算是烦人。 她干脆侧了侧头,不看那女官便是。 药丸入口,很快一股奇怪的感觉化开在江却却四肢百骸,她早已流干的力量似乎开始恢复,原本抬起手臂都废力,这会儿她已经可以试探着坐起身来。 见药丸生效,那满脸吃屎表情的女官赶紧挥了挥手,示意侍女们扶着江却却快去梳洗打扮。 江却却可是有任务的,大人说了,今晚给少尊斟酒的婢女就用她。 江却却被抓着洗了澡,头发挽起,又被按着换了一件红裙。和魔宫中寻常侍女的衣裙颜色很像,但又有所区别,主要是样式十分暴露,胸口开得低,还露出一截腰,只有肩上两条细带摇摇欲坠地支撑着整条裙子。 她第一次穿这样的裙子,难免有些局促,被侍女牵引着去往外殿宴饮的地方。行至殿前,侍女没急着领江却却进门,反而指了指殿边燃放血灯的位置:“姑娘要不要放一盏血灯?” “说不定能弥补一下从前对少尊犯下的罪呢?” “……” 她都这么说了,江却却难道还能拒绝不成? 侍女看起来是诚心地为江却却好,她修为低,在魔宫这个实力为尊的地方没什么地位,因此被排挤来照顾江却却的次数也比较多。接触多了,便开始觉得这个脆弱又娇滴滴的普通人,其实也没大家传的那么讨厌,而且有时候被少尊欺负的是挺惨的。 她真心希望江却却好好赎罪,毕竟得罪了少尊的人绝对没什么好下场,如今江却却还四肢健全的活着,已经是少尊格外的手软了。 江却却挪进人群,一名小官便也向她递来一盏血灯。 血灯也是逢九的生辰一个传统,放灯的人把血滴到灯上,那灯便会燃起来,再对着燃起的血灯送出对主人的祝福,那灯便会承载着这份祝福飘远。 寻常修士放血灯,都是用修为逼出一滴血便可。 可江却却不行。 那小官睨她一眼,脸上有些厌烦:“这位姑娘你放不放灯?” 不放他就递给旁人了。 江却却很想退缩,她不想放血,可后方侍女满脸期待的样子,似乎看出了她的困境,还贴心地递上来一把匕首,又实在让她进退两难。 她咬咬牙接过匕首,放到自己手指尖上,可又觉得下不去手,干脆将匕首递给对面的小官,示意他来。 从侍女出现递上匕首,那小官就猜出来江却却的身份了,毕竟整个偌大的魔宫,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就这一个。 他脸上的神色难免带了点小心。 就算是翳决养的宠物,就算是翳决水牢中的阶下囚,众人也皆知不要轻易染指。 他举着匕首,小心地贴到江却却指尖上。 “过来。” 翳决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明明是极轻的一句,却像是在在场的每个人耳朵边响起。 江却却霎时被吓得小手一抖,锋利的匕首直接在指尖划出一道血痕,鲜红的血液迅速涌了出来,滴答滴答地往下滚落。 底下的血灯应血绽放,散发出华璀的光芒。 江却却抬眼看了看殿内。里面光线昏暗,一切声音似乎都因翳决的这句话停了,她看不清翳决是不是在叫自己。可远近每一个人的目光似乎都落在自己身上。 她又低头看了眼已经开放的血灯,只觉得不许个愿望自己这血就白流了,疼也白受了。可真让她祝福翳决,她又想不出来。 焦急之下,她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可翳决显然没有什么耐心,一股强劲的力量裹着风声,缠到江却却腰上,她手中的血灯一抖,坠落到地上。 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翳决身旁。 大殿中光线昏暗,殿中有助兴的歌舞。大殿上方最显贵的位置空着,显然是魔尊没有到场,左侧稍下便是翳决的这张小桌。作为今日诞辰的主人公,翳决看起来也丝毫没觉得有什么值得庆祝或高兴的,依旧是满脸的阴冷与不悦。 江却却哪敢说话,被翳决力量卷着跪在他身侧。 他眼神格外不悦地扫过她,似乎因为她说不出祝愿格外的生气。 他扯了扯身上那件法器黑衣,展开外袍,下一瞬间,毫不犹豫地揽着江却却按进他怀中,他衣袍之下。 大殿中的众人似乎都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着痕迹地转移开视线,歌舞也照旧继续。 从头到尾翳决连一句旁的吩咐也没出口。 可只凭大殿内阴冷的威压,众修士也知道现在绝非攀谈奉承的好时机。 江却却被他捂在衣服底下,惊慌又害怕得几乎要死,眼眶瞬间便红了起来。 她死死捏着翳决衣襟:“尊上……求您别在这儿。” 她很少态度这么卑微。 翳决垂眸看向她,瞳底有股说不清的颤动。 就算她平时为了少吃苦头,对自己也基本上是表面上过得去即可的顺从,是一眼就能识破的敷衍和应付,更遑论在床上被弄失了神后,甚至还敢口不择言地咒骂他两句。 他忽然意识到她怕什么了。 魔修们一贯行事肆意,男欢女爱也是其中一桩。在魔宫内的空房间,撞见在其中私会的侍女和护卫并不稀奇,有些小有名气的男修女修,情难自已,也会躲在藏书殿的某个角落交缠起来,像这样的宴会上,有人看中了某个低阶修为的侍女,直接伸手揽进怀中,撕开衣服上下其手,也无人会说什么…… 江却却以为他遮住自己,是要在这里上她。 第3章好久没有这样热闹的欢宴 江却却怕得直发抖。 就算是在这里待了三个月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有些习惯了,可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是突破了她的接受能力。 翳决却对她的乞求视而不见。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他深黑的瞳孔中似乎什么都没有,虚无地看向远处,那张冷冰冰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神色。 不过平时他突然抓江却却上床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她丝毫不敢松懈,绷直脊背一动也不敢多动。 翳决冰凉的指尖不知何时扣到了江却却手腕间,又顺着她手,慢吞吞摸向了那道刚被划开的破口,他力气很大,动作也没有放温柔的痕迹,还没来得及结痂的伤口二次受创,痛得江却却眼泪都快框不住了,只能咬着唇死死忍着。 “你来这里干嘛?” 翳决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想为我献祝,怎么刚刚在床上不说?” 他只要说话,听起来就有股威胁的阴冷意味。更何况,他漫不经心地将刚刚碾过江却却伤口的手指放进了口中,像是忽然想尝尝某个茶点上的糖霜的姿态。 江却却心中很想反问,难道不是你让我过来当斟酒婢女的吗? 也很想说,她当然并不想献祝,她不诅咒他已经是因为自己没本事了…… 可终究不敢,换了个语气改成:“……刚刚没力气了。” 又补充道:“而且那样不如点灯心诚。” 翳决冷笑一声,江却却紧贴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传递到自己身上。 但到底没说什么。 江却却从来读不懂翳决的反应,但他没发脾气,她便决定按部就班,稍微向外挣了一下道:“我来斟酒吧。” 翳决点点头同意,却没放她出去,按着她腰示意她就这样继续坐在他怀里。 江却却有点艰难,这样动作很不方便。 她根本不敢乱动,主要是害怕不知什么动作就能触动翳决的性欲,而且她现在根本不敢去瞄或者碰到那一整个范围,生怕发现他已经硬了。 好在翳决这会儿似乎没有什么兴致,只是让她在这里真的倒酒。 她倒得很积极,翳决每喝一口她都主动续杯,在心里希望这男人多喝一些,最好醉倒,那更方便她逃跑。 江却却心底是藏着个计划的。 她打算趁今天宴饮,整个魔宫喧嚣忙乱,找个时机偷偷躲到后殿去。那里有她偷藏的一片黑色床帐。何况今天她这身衣服和魔宫侍女的很像,这简直是上苍都在可怜她,只要稍微遮住面孔,她就能假扮做低等的侍婢。今日宾客众多,来往审查肯定容易忙中出错,到时候她就用前几日在厨房边捡到的那块令牌混出去。 酒过三巡,殿中的宾客开始陆续有人过来给翳决敬酒。 江却却十分尴尬,翳决还按着外袍不许她出去,她只能埋低脑袋,一杯接一杯地努力给他斟酒。 宫殿之外,两名在男主手下待得较久的手下交换了下眼色,惊讶于少尊今日竟然来者不拒,只要是给他敬酒,就都接了。 魔尊的位置始终是空荡荡的,应该是不会出现了。 各色美食,歌舞,一个接着一个,这宴会并没有因魔尊的缺席而冷淡,反而因为天道崩坏之后就难得有这样欢庆的排场,众人都喝得格外欢畅。 殿末忽地传来一声少女的惊呼,江却却下意识的循声望去。 大殿最末有个虎背熊腰的魔修,显然是完全喝得烂醉,竟然胆大地直接抱住路过的侍女,一把撕开裙摆,已经挺动起来。那侍女只初时没有准备,被惊得低呼一声,很快便面色潮红,自然地沉浸其中。 其实若非是翳决性格阴晴不定,众魔修都格外小心收敛,这样的事早该在席间发生了。此刻众魔修都小心拿余光睨着翳决的脸色,想看这个出头鸟的下场如何。 江却却对这一切浑然未察,她只看清第一眼后立刻闭上了双眼。 她生怕这场面刺激到翳决。 还忙不跌地伸手给翳决捻颗红莓,喂到他口中。 心中暗暗祈祷,希望翳决没有听到看到注意到…… 翳决垂眸看了眼她喂过来的果子,眉心微蹙一下,手心中已成的风刃却是悄悄散了。 江却却深感绝不能再在这里拖延下去了,她抬起酒杯的手微微一抖,想假装失手把酒撒到自己身上。这样她就能借口去后殿换身衣服。 可她是在翳决怀里,位置很差,这一下 并没有洒好。一部分的酒液洒到了她自己脸上和胸口,还有一部分洒到了翳决身上。 江却却有点害怕,心脏砰砰直跳,原本准备好的台词因为声音和语气的扭曲,变得极为可怜:“我、我去换个衣服……” 翳决垂眸看她一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确是忽地抱着她起身,离席往后殿而去。 第4章它会想我吧 这不对……这很不对。 江却却被翳决按在后殿的廊柱上亲吻。 带着酒气的唇舌封堵住江却却口腔,吻得她晕头转向,头脑昏沉。 身体还维持着努力迎合的姿态,可抗拒的力道却渐渐忘了隐藏。 别亲了。她快晕过去了。 身体仿佛在求救。 翳决却不愿收敛,他眸色很沉,落在江却却身上,像是能将她腐蚀殆尽。 他今天原本是打算,只在参加这个恼人又无聊的宴会之前要她一次的。最近烦心事太多,总是让他忍不住把她抓过来发泄一次,可她那副脆弱的凡人身躯显然承受不了这么多,纵使他每每将自己精纯的修为灌输到她体内,她的身体却似乎也根本吸收不了,全部很快消散流逝了。 可江却却今天一直不停地勾引他。 在他怀中动来动去,不停地给他斟酒,湿漉漉地看着他,还把酒洒到了自己胸口…… 翳决不想控制,只想把她按回床上狠狠地上她。 他挥挥手,院中不知何时多出了四名甲卫,领了命令分堵到前方路口,不许人往这边靠近。 江却却还昏头转向,被翳决打横抱起,往殿中的小塌走去。 她想起塌上的枕下藏着自己准备好的黑纱和令牌,心中又惶恐又忐忑,忍不住向翳决讨好:“回照野宫……我不喜欢这里,我们回寝殿好不好?” 只是不知道翳决结束又要多久,她还能不能来得及赶回来,又有没有力气再跑。 “可我觉得你现在就想被我上了。” 翳决的回应很冷淡,又很坚决,抓着她柳枝一样的细腰把她压到塌边。 江却却被他按成个充满羞耻的形状,单手撑在塌上,塌着软腰撅起屁股,任他肆意欺玩。 翳决随手一扯,便将江却却胸前衣襟儿很轻易地撕开了,入手仿佛还有刚刚酒水撒到她身上的湿滑。 他很有兴致,抓着她又亲又揉,大掌捏着酥软的胸,指间溢出道道暗色,不急着插进去,想看她再曲意地讨好几句。 可江却却却半闭上眼睛,一副已经要听天由命的样子。 只有身下的小穴是真的乖巧懂事,被他随意蹭两下便湿漉漉一片,凉腻的春水儿在腿根儿铺开,像一片清浅的河滩诱着他深入。 “唔……” 江却却觉得翳决欲望多得像海。 从上次到现在,至多才一个半时辰。她身体几乎还未开始恢复,被翳决骤然进入,只觉身下穴口又麻又痛,可又控制不住身体深处涌动的穴肉,随着他刚一闯入,就紧裹着他吮吸。 江却却也有点受不了自己身体的反应,明明体能和精神都要被压榨到极限,可每次还是被翳决轻轻一碰就回应激烈。 ……会是因为翳决经验丰富,技巧娴熟吗? 少女那张明艳漂亮的小脸上,明显地露出一点走神的痕迹。 翳决简直是要被她气的牙痒。 他是怕她累得坏了,才强忍着,差进去没有直接挺动,而是给她点时间适应。他感受着她身体里穴肉层层迭迭地涌动,明明还裹着他鸡巴缠得不肯松开呢,她倒溜起号了? 翳决脸色难看,黑沉得像是要滴出滚烫的岩浆。 抓着视线里那截暴露出来的白皙软腰,不管不顾的凶猛挺动起来。 “啊啊……慢……别这么快……啊啊啊……” 江却却没有防备,猛地便被弄出了声音。 娇哼浪喘着被撞得直往小塌上倒。 这次江却却崩溃得格外的快,双腿颤抖着泄出一大波的水液。 翳决照常堵在她身体里,不许那些东西溢出一丝一毫。这次似乎还多了点儿别样的恶意兴致:“你说它会想我吗?嗯?” “什么……”江却却头脑昏沉,迷茫又倦怠,要不是翳决掐着她腰,又插在她身体里,恐怕她要软绵绵地跌坐下去。 “它会想吧。”翳决这次说得更清楚的,手掌从前侧覆盖上她阴阜,手指合拢拨弄着柔软的两片花唇,以及花唇下挺立的小蒂:“想我再来插入它,像这样把它灌满吧?” 他语气似乎有些玩味,却危险意味十足。 江却却被吓得脊背直抖。她的身体对翳决似乎有着极深的恐惧,起初她刚醒过来的时候,只是听路过的侍卫提起“少尊”两个字都会怕得直接腿软,原本以为三个月的亲密接触,她已经逐渐适应翳决的可怕,可他只偶然透出这么点原本的气息,便将她打回地狱。 他是什么意思…… 江却却根本不敢细想,本能地逃避着某个可能。 “少尊……是不要却却了吗?” 她垂着眸,不敢回身与男人对视,可身下绞动裹咬得厉害,轻易就暴露出她超乎寻常的惶恐与不安,根本不是她能掩饰得住的。 “怎么会不要呢?” 翳决轻轻笑笑。 他难得笑起来,像高山上不染纤尘的冰花绽开一丝,让人忍不住随之心颤。 可江却却却无心欣赏,耳边只响起他令人胆寒的温柔语调。 “你应该清楚吧……等我腻了,你可是会被处死的。” 她心底那点儿细微的期望彻底破灭了,紧紧咬着嘴唇,不知该做何回应。 翳决却像是一切只是随口一说,或者似乎对她这副无措又绝望的模样极为满意,反而低头吻在了她唇边。 江却却难得被翳决温柔一回,却是在这样的情境下。 她内心翻江倒海,眼泪不受控地啪嗒啪嗒往下砸落,翳决却还低头吻着她,湿润的吻沿着她耳唇、脸颊、后颈,不断下落,他把她圈在怀里,一边温柔地挺动,一边轻柔地亲吻,仿佛一对儿真心实意相爱的恋人。 可江却却却感到,对方只是在得意的品味她的悲伤与绝望。 她哭得更惨了,却还是强忍着,不愿意揭露最后的底牌。 “……别不要我。” 她伸手去抓住翳决的手臂,十足依恋的模样。 翳决似是一愣,好像并没有想到江却却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支着被她抓住的那条手臂没有动,像是十分担忧他微微一动,她就会随之失去倚靠而跌倒那般。另一只手环上了少女胸乳,指尖碾着白乳微微搓弄,刺激着粉白的小粒儿从凹陷的乳尖儿站立出来。 他轻吸着气,似乎随着江却却被快感磋磨得快要承受不住,他也能一同感受到那些磅礴可怖的快感一般。 “却却的意思是,想被我天天这么按在身下肏吗?” 第5章拽了拽他衣袖 江却却不想答是,也不敢答不是,咬着嘴唇不肯说话。 翳决也并不执着于非要她回答,他沉默,他便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故意抓着她手让她按到自己小腹上、他撞进去时鼓起来的那个形状,也不多言语,只用行动掠夺和占有住江却却的全部。 江却却腿软得厉害,几乎全靠翳决抓着才没彻底跌落,可这样也让她更陷入翳决的掌控。 他单手掐住她腰,就像握着只轻巧又脆弱的小肉壶,肆意地往自己身下阳具上套弄。 可壶里像是藏了只妖精,跟每次插两下就开始没力气,然后又哭又躲的江却却很不一样,她的身体像妖精一样紧紧缠着他,一瞬都不肯松离,每次他向外抽动,都能感受到穴肉里像是有一只只小手抓着他挽留,埋进里面又被温热又腻滑的春水儿泡着,比从前的灵泉还让人舒心。 江却却果然是太弱了,被握着没套弄几下,就抖着身体又泄了。 加上之前的累积,她的神识又开始飘忽,藏在不断的哭哼和娇喘之间,偶尔溢出两句不经思考、心底的秘密。 翳决想,要是想审问江却却,那真是太简单不过的一件事,这会儿他要是有心,什么事都能被他诓问出来。 可惜他并不需要。 可江却却还在胡乱喘叫,呜呜咽咽的哭声止不住,显得她格外的可怜和娇软:“你射出来……呜呜呜……快射出来……” “什么?” 翳决唇角勾了勾。他半低着身体几乎把嘴唇贴到江却却耳边:“你求求我。” 袭人的热气粘湿耳廓,江却却又痒又酥麻,哭哼得更厉害了:“求你嗯……别弄了呜呜呜呜……求你好不好……呜呜呜呜嗯……” 翳决不满意,一字一字在她耳边停顿:“你说,求你射进来。” “求你射进却却身体里。” “求你射给却却的小穴。” 江却却不知道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彻底微弱了,还是被羞耻得稍微恢复了一点神智,叫着哼着说不出话来。可随着翳决每多出口一个字,她身下的小穴都吮吸得更厉害了,收紧得像是要直接将翳决咬断。 这种酸爽又混杂一点疼痛的感觉格外刺激,对翳决而言并非纯粹的享受,可江却却鲜活的身体反应,却莫名地让他格外满足,纵使她不肯接,也一句一句地说下去。 江却却像是被快感绷紧到了极限,翳决也被她带动着,情绪格外地高涨。 他按着江却却又亲又吻,像是想干脆把这个人一劳永逸地镶嵌进自己身体里。 “唔唔……” 阳具深埋在江却却体内,猛地跳动起来,滚烫又激烈的精柱直抵着柔嫩的宫口激射出来。 江却却身体不受控地挣扎颤抖,翳决的吻却仍死死堵着她唇舌呼吸,不肯松开。 她嘴巴被他吻住,身下被他狠狠插入着,身体里经历着铺天盖地的快感刺激,整个身躯和气息都被男人强势地占有甚至改写。 一直到最后一点余精都被江却却绞动的穴肉榨干出来,翳决才缓缓松开了这个吻。 江却却像是一尾离水太久而脱干力量的小鱼那样,有气无力地喘着,眼神虚浮,好一会儿才重新聚拢起来。 大约是被翳决的下属,喂过的那个恢复力量的药丸的缘故,这次翳决没给江却却喂修为,她也没有昏过去。 可那药丸只是让她有力,身体上的酸痛和疲惫不会消失,反而累积得前所未有的强烈,折磨得江却却宁愿能昏睡过去。 翳决抽身的时候,江却却忍不住拽了拽他袖口。 她其实是想让他喂自己一口修为,那种力量能稍微抚平她的难受,和精神深处疲惫得似乎要脱离肉体的躁动。 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少女手指纤细,皮肤盈白,力道细微得几乎不可能拦住翳决,但他又确实被她拉住了,没再远离。停顿了片刻,然后改成将她拦腰抱起。 强盛的黑红雾气闪过一瞬,下一瞬,江却却已经被翳决打横抱着,传进了浴室。 魔宫中是有禁制的,也不许设传送的阵法,但这禁制显然被翳决随手突破。 他不想任何人看见江却却现在的样子,看见她浑身湿透又脆弱颤抖的风情。 光是有这个可能的念头一起,就让他内心狂躁。 管什么禁制还是什么规矩,翳决环抱着江却却,抬手间便传回了浴室。 原本在殿外守卫的几名护卫,在大殿中畅饮的两名长老,巡护在魔宫外围到高阶将领,极远处的洞府中正修行的魔尊,皆是不约而同地看向同一个方向,难掩心头的震颤。 可只见魔宫依旧,殿宇林里,那股精纯又蛮横的力量转瞬即止,好像从未发生。 可每个人心里,又都产生了自己的盘算。 追随这样的强者,是每个魔修都会自豪的事情。 拥有这样的力量,是不是几乎可以和那位抗衡了? 那不是刺客能闯入的位置,而是…… 他……已经快要成熟了吗? …… 江却却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只是有些疲惫又似乎有些依恋地枕在翳决肩头。 翳决将她放进温泉池中,池水很烫,她浸入的时候忍不住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把身躯更攀附到翳决身上。 她其实很少来这里。之前来过,也只是因为翳决在洗澡的时候突然想上她,把她召唤过来。 难得这会儿翳决没再起性欲,只是简单又冷漠地帮她清理一下,江却却也就没心思也没力气去反抗拒绝,很乖顺地任翳决把她放到水池中央的贝台上。 她该趁这会儿好好休息一下,然后等翳决离开,再去后殿确认下自己藏的令牌还在不在…… 池水被搅动起细波,哗哗的流动,热雾弥漫开来。 她闻到翳决身上那股味道,像是被岩浆烧过的余烬,灰败又炙热。她看到他披散开长发,墨色瀑布一样垂散到水中,看到他赤裸的上身显露出几道暗金色的流纹,据说那是上次翳决重伤留下的痕迹,他用秘法强行封堵住了这些伤口,愈合了身躯表面,但那些伤害还不停地在他体内流着血…… 江却却完全没意识到,她心底竟隐约感到一种安心,一种在翳决身边完全不该产生的感受。 而她,就这样毫无防备的睡着了。 第6章起火了 江却却醒过来时,已经不在浴室里了。 天光已亮,大约已经是次日。 她躺在照野宫,那张熟悉的黑色大床上,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套上了一件深灰色的软薄睡裙,只从颜色上就带着翳决的强烈标记。 严格来说,这里是翳决的寝殿,翳决的床。 江却却第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就是在这张床上。那应该是她的第一次,翳决很凶,痛得不得了.她当时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又正在发生什么……只是她的身体一动也不能动,只有视线能落在那个男人身上,连一句求饶或质问的话都说不出口。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翳决修炼的功法,他会操控一种无形的丝线,把她像个傀儡娃娃一样固定在那里。 就这样过了两三天,翳决才渐渐松开对她的禁锢,开始叫人喂她东西吃。 她也开始渐渐从那些下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她一丝一毫都回忆不出的真相。到了今天,那些她记不起来的事,已经被拼凑个七八成了。 从前的江却却只是个生活在魔宫之外的普通人,偶然捡到了重伤的魔修少尊翳决。可江却却并没有把翳决带回家中医治,她是从另一个恐怖的方向把握住了这份天降的机缘……她开始压榨和伤害这个重伤的高阶修士,利用他体内的修为,想办法给自己换吃的。 具体江却却是怎么伤害翳决的,无人知晓,只知道翳决积蓄起力量恢复身体的那天,便押着江却却一同回到了魔宫,关进水牢,开始了惨绝人寰的折磨报复。 翳决曾经切下江却却的肉,再逼她自己吃下去。每当江却却痛得要昏过去,他就命人给她喂下那种能恢复力气的药丸。 江却却猜想,自己大概就是遭受不住这样的折磨,所以才会神智失守,失去一切记忆吧。 甚至连她自己的名字,都是从看管水牢的护卫口中得知的。 虽然不知道这份血腥又残暴的折磨,最后怎么落到床上去了。可翳决大约有点食髓知味,或者也许以翳决性欲的旺盛,很需要她这样一个能随时随地供他使用,还没能力反抗的玩偶…… 总之江却却醒来后,除了最初那三天没有食物,剩下的时间翳决并没没再像从前那样折磨过她了——只是反复在床上做到她崩溃。 她就一直无人过问地被滞留在这张大床上,大约像是随时等待翳决取用的一件物价。 和床边放着的那盏琉璃灯并没多大区别。 渐渐江却却开始尝试寻找出路,她在整个魔宫外围晃荡。魔宫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似乎无人在意她这个弱小的普通人。翳决也很忙,除了睡她,几乎不会回到寝殿。她在这样的夹缝中努力生存,还探明了离开的路线,趁乱捡走了厨房中的一块令牌,只等着生辰宴的这日趁乱逃出去。 可现在…… 江却却光是坐起来,便腰间一软,重新跌回床上。她强忍着浑身酸痛绵软,踩到地上,踉跄着往外走。 柜子里只有几件翳决遣人送来的黑裙,大差不差,几乎看不出什么差别。 她随便抓了一件套在身上,便往那日宴饮的后殿去。 掀开枕头……东西果然已经不见了。 殿内的摆放也换过了。她想起翳决将她按在这里时说的话,羞辱地问她身体是不是已经离不开他的抚弄,又冷冷地通知她,一旦被厌弃便只有死路一条。 ……其实他发现她想逃出这里了吗? 又或者只是侍女来收拾被她和翳决弄乱的房间,恰好发现并收走了她藏好的东西呢? 江却却心乱如麻,又有种累积了许久的期望最终功亏一篑的失落和恼火。 回到照野宫,她目光垂落到身上衣服,黑漆漆的,也觉得十分心烦,干脆撕扯下来。还觉不够,又顺手抄起旁边的油灯,狠狠砸了上去。 灯油无声地在黑色上蔓延开来,随即窜起橙黄的火苗。 织物焚烧的灰烬气味骤然弥散开来,有一丝像翳决身上那股味道,让人一瞬间心头一凉。却让江却却忽然冷静了些。 她想赶紧扑灭火焰,可灯油蔓延、火苗窜起的速度比她想的要快得多,转眼间室内已燃起一条火柱,立在殿中,如同庆典时的篝火一般,灼热刺目。 “起火了……” 江却却匆忙往外跑。 可照野宫实在是不小。翳决的宫殿,平日里无人敢轻易靠近。江却却体力不支,没跑两步便觉得腿软,呼喊声也撞上层迭的围墙,传不出去。 就在她绝望地想着完蛋了的时候,终于有一名女修路过,注意到了她。 江却却激动地抓住对方手臂:“起、起火了……快救火。” 她上气不接下气,抓着女修的手臂几乎当作身体唯一的支撑。 那女修容貌姣好,却面色冷淡,周身带着股冰雪化不开般的孤高寒气,面对江却却甚至有些莽撞的靠近,原是本能的想躲,却又忍住了,任凭她抓上自己的手腕。 女修浅笑一下,轻声开口:“照野宫中吗?” 她声音也是冷清的,像雪山融化而出的清泉。 江却却的焦躁、匆忙、与不安,几乎都被她这浅笑轻声给抚平了。 她淡淡说:“不必担心,魔宫中处处皆有阵法与禁制。” 说罢抽出被抓住的手,双手结印,飞速闪动几下。接着照野宫中便涌起阵阵黑雾,飞速地向着某一方向聚集。 只是似乎还没聚集成形,乍变陡生。 女修身形猛地一颤,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从嘴角溢出。那团黑雾霎时像失去了约束,更躁动地翻涌起来,四处窜动。 “在做什么?” 阴寒冷漠的声音骤然响起。 江却却还来不及关心好心的女修,便被这声音钉在原地。甚至不如女修反应快,对方很自然地屈膝:“见过少尊。” 甚至连唇边的血痕都没来得及擦。 翳决淡漠地瞥了地上女修一眼,没让她起身,也没再等她回复,似乎刚刚那句提问只是宣告自己到来的手段,亦或是瞬息之间已然判断清楚来龙去脉。 他抓住江却却的手腕,大步回到照野宫中。 随着他走回宫殿,甚至没有多费神抬一抬手臂。那些涌起的黑雾如同见到主人的猛虎,安静地从空中俯低至地面,远处的火光无声地熄灭,空气中只余燃烧后淡淡的枯败味道,地面还躺着一小片残损的衣料,留存着此处大火的痕迹。 第7章下次用心些 翳决倚在窗边,轻轻捏着江却却手指,随手把玩,目光散漫地垂落着,漫不经心地听她能编造出个怎样的故事。 她说,是自己失手打翻了油灯,火焰燎着了衣袖,情急之下,才只能脱掉衣服自己往外跑。 翳决抓着她手掌翻动了一下,揉弄着其中一根纤细的手指,指尖上还留着一道暗红色的伤痕,已经结起了痂,他指腹慢慢抚摸过去,能感受到那一点细微的不平整,仿佛什么有趣的纹路。 “是这只手打翻的灯?”他语气很轻,“烧着了?” 也不知道是随口的关心,还是暗藏杀机的审讯。 江却却强忍着心虚,没有抽出手臂,低声答道:“还好我反应很快,没有伤到。” 翳决嗤笑一声。 江却却心肝一颤。这确实太假了,失手到屋子都烧了,她却能毫发无损,根本不可能是意外,怎么看都是她存心故意。 于是她硬着头皮抬了抬手,指向腕间一小片红痕,其实也不知道是昨日被翳决攥出来的,还是今日在哪里硌到的:“……就是有点烫到了,痛痛的。” 力求证明自己绝非刻意损毁他的衣服和居所。 翳决抬眼看她,她不敢对视,乖巧模样地低垂着眉眼,盯着自己那只还被他握在掌中的手腕,心里直打鼓。 不过,片刻之后,一缕修为还是顺着翳决的掌心传了过来,绕着她手腕两圈,最后缓缓渗入皮肤。 可同时他的眸光似乎更冷了。 “下次……用、心、些。” 最后三个字明明很轻,却透出种让人遍体生寒的恐怖威压。 顿了一顿,翳决脸上忽地闪过一瞬极不耐烦的神色,然后重新平静下来,松开了江却却的手。 照野宫外,一名通身黑色玄甲,连面孔都被覆盖得严严实实的甲士无声而立,沉默地看向殿内的方向。他什么都没说,也无需说,便能感受到那些遍布整个宫殿的游荡丝线盯向自己,他的出现便是一种催促。 翳决很快脸色沉沉地踏出门来,与他一同消失在视线尽头。 几间殿宇之外,一名女修终于理顺体内翻涌的秽气,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漂亮而清冷的眼眸,定定看向照野宫的方向,眼神中尽是冰寒的贪婪。 原来是真的……少尊竟然真的会给那个女人喂自己的修为。她起初听时还不肯相信,只当自己的好友判断错了,那女人终日与少尊纠缠,身上沾染少许气息也属正常。可方才她抓上自己手腕的那一刻,肌肤相接,她的探知绝不会错。 只是…… 想到刚刚,那个高高在上的强大男人,甚至没有把视线垂落到自己身上一瞬,便让青姚倍感心碎。 她自负美貌,纵然在妖修中都是罕见的美丽,自入魔宫以来,多少高阶修士对她垂涎不已,拿出各种天材地宝、高阶功法,只为与她春宵一度。 而那个男人竟然不曾注意到她分毫。 不过也没有关系……很快他就会知道,她拥有的,可不仅仅是这一身美貌。他会明白,什么才是食髓知味,也会知道,谁才真正值得他用修为喂养。 第8章她的眼中只有他 夜色黑如浓墨,只有一轮孤月高悬。 翳决回到照野宫,第一件事没有去看江却却,而是径直来到浴室。 其实也不是没有去看,他的丝线覆盖出去,看过了,知道她正睡着。 他身上尽是干涸的血痕,皮肤下的伤口几乎又要重新绷开,法力也被消耗得七七八八。身体浸入到温热的水中,流水迅速冲刷掉那些凝固在他身上的血迹,自然都是旁人的血,而后露出他暗铜色的皮肤。 江却却就是这时候闯进浴室的。 自然她这一路走来,翳决都知道,只是没有特意阻拦,也没有帮她,只是想看看这只趁自己沐浴休憩,游荡而来地浅白色小鬼,究竟要做什么。 可江却却推门进来,他便发现不对了。 她身上的气息乱得很,那双浅色的眸子里此刻满是迷雾,又似乎眼中只能看得到他一个,眼神中毫无光华流转,仿佛周遭的一切,装潢或设施,屏风或台阶,都如同无物。她直直地往他身边扑过来,跌跌撞撞,一脚踏空,踩进水中。 翳决稳稳抬手,单手将她捞住,这才没让她整个人都坠落到温水之中,只是似乎还是被飞溅起的水花呛了一下。 “咳……” 只清浅地咳了一声,连呼吸都没有顺畅,只是刚刚勉强能找回声音,便环着翳决的肩头,迫不及待地开口:“少尊……想你,却却好想你啊……” 她声音一贯是娇娇弱弱的,在床上更是时常气声比说话时的字句还清晰,这会儿语气却娇媚又甜腻,混合被水呛出两分沙哑,倒显出一股可怜来,仿若她真的饱受相思之苦,而翳决是那个负心汉一般。 翳决却没被触动,反而眉心拧起,抬手毫不留情地捏住江却却下颌。 两人略微拉开些距离,视线垂落到那张脸上,丝线从她眉心和后颈刺入进去。 怀中的女人明显感受到了那股不适,难耐地挣扎扭动了两下。 确实是江却却,身体是,魂体也是。 可她地表现极其反常,甚至不顾那些进入她身体的丝线带来的痛觉和危险感,一心只想继续往他身上贴。若非他及时的收回丝线…… 翳决闭了闭眼,只觉得一股闷火灼烧过心口。 可江却却毫无察觉,她抬起来的眼睛泪汪汪的,看向翳决的样子可怜极了,也心碎极了。 “却却好想要……” 她一边说,一边不顾阻挠地继续靠近翳决。张开双臂,柔软的酥胸不停在他胸口拱蹭,动作起来毫无顾忌,幅度之大,将她贴身的衣裙已经蹭开,露出更大的一片的白。 她的皮肤白嫩又光洁,上面他留下过的痕迹已经都不在了。 翳决目光沉沉。 而江却却已经蹭动得轻轻喘息起来,被打湿的衣服紧贴着她胸口,能看到两粒小巧的乳珠挺立起来,又被她压着紧贴上翳决的皮肤。 她越喘越深,明显地感到这样肌肤相贴还不足够,两只小手还抓向翳决,引诱着他伸手去摸她腿间,那里柔软而嫩滑,即使在满池的温泉水中,翳决也能感受到那种与普通流水截然不同的润滑湿度。 这让他阳具忍不住地立了起来。 纵然知道此刻江却却的表现并非出自本心,他却还是硬了起来。 手臂像是无力抽回那般,任由江却却抓着,按向她的私处,被她夹着蹭着,挂了满手的淫水在他指尖。 翳决没有抵抗,但也没立刻顺了她的意,只是被动地让江却却表演。 粗粝的指节始终停留在外围,隔着两瓣花唇摩擦抚弄着穴口,却没有插入。 不够。 远远不够。 江却却像一条贪婪的小蛇,被明明递到嘴边却无法吞吃下去的食物引诱得眼尾通红,身躯难抑地扭动颤抖着。 她想要他,要他进入她身体,要的不仅仅是他的手,要他用什么将她狠狠填满、补完,她明明体会过的…… 强烈的渴望催动江却却进一步行动起来。 她伸手扒开翳决的腰带,细嫩若无骨的手指缠绕上那里早已顶立硬挺的东西,掌心环握住爱抚,指尖轻轻拨弄上膨胀圆润的龟头。这东西又硬又烫,灼热得下人,完全不像眼前男人那张脸上显露的阴沉和抗拒,龟头当中,马眼已经兴奋得微张,几乎有凶恶的灼气要渗冒出来。 “却却。” 翳决强忍着沉声唤她。 他倒并不是很在乎江却却是不是自愿和他上床的,事实上,她好像就从来没有自愿过,他甚至使用丝线控制着她和他做过,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那种感觉都和现在很不一样。 此时此刻的场景只让他怒火中烧,滔天的怒意几乎要将室内的水都烤干。 可偏偏眼前的她一无所谓,懵懂而诱惑,无尽地向他展露自己,脆弱得他那些怒气但凡泄露出一丝,都会波及得她碎骨粉身。 他脸色阴沉,房间里漫天的丝线无形地笼罩起来。 他已经找到了那颗藏在她眼球之后的“咒”,只等确定拔除的风险。 “嗯……” 可江却却毫无察觉,含混的娇哼声不知道是出于欢愉还是应和,她眼中看他的阳具比看他还多,百般渴望,又似乎求而不得,终于无法忍耐。 忽地低头,吻了上去。 少女的嘴唇又凉又软,浅浅贴上他涨得发紫的阳具,轻吻着脆弱的末端,尝试般的伸出一点舌尖,轻舔了一下。似乎那味道让她满足,也让她迷醉,整个腰肢都难耐地晃动了一下,水面下两条白腿紧紧地纠缠到一处,难耐地夹紧,却可以想见那里此刻是怎样的不断流出清澈的汁液。 她不知满足地张开口腔。不止是轻吻,而是整个含了进去。 江却却像是无师自通,又像是无法自拔,连面孔沉进水中呼吸不畅也浑然不觉。虔诚又热切地含住翳决的分身,不断吃下,她嘴巴被撑开到极致,小巧的红唇反衬着性器地粗大。 肉柱抵上她柔软的口腔内壁,灵巧的舌尖绕着柱身来回打圈,似乎通过身前男人的反应寻找着他最薄弱敏感的一点,小手乖巧地抓住剩余吞吃不下的棒身,不知是不是还想继续往口中送,却终归吞吃不下,只能反复地撸动揉抓。 “嘶……嗯……” 翳决忍不住连吸好几口气,第一反应是将江却却从水里捞出来。 他脸上神色晦暗不明,没抓着江却却的那只手隐隐用力,指节上青白的筋骨显露出来。 片刻,他终于松手,将她放到了自己膝上。 昂扬挺立的性器向上紧贴到少女腿心儿,炙热的触感一贴上来,她便忍不住难耐地蹭动了两下,几乎是立刻便想吞吃进去。 翳决却抓着她,单手反剪住她双腕,确保她无法乱动,另一手抬起她下颌,逼她和自己对视。 “你乖一点儿,别乱动受伤,很快就喂给你。” 说出口的话,也没指望此刻的江却却能听得明白。 江却却胡乱地点着头,一副完全听话的模样,可不仅不乖,甚至还想微微偏头,将他抓在她下颌上的手指也含进口中。 翳决的眸光霎时一紧。 他终于不再忍耐。 “嗯……” 江却却沉着腰,配合地让翳决逐渐深入,早就湿透的小穴进入得极其顺滑,情动的身体又不断分泌出更多淋漓的水液,温热地浇灌在翳决阳具上。 不等翳决确认她适应,江却却已经开始上下晃动起腰肢。粉玉似的小穴艰难地咬着身下粗大的阳具,穴口被撑得青白一圈,紧紧裹着阳具上下套动,只留下一层淫靡的水光。 “啊啊……好喜欢……喜欢翳决……” 江却却软着腰,一边深深将那阳具吃进身体,一边不住地颤抖,迷离的视线抬起网罗住翳决,红艳的唇角还残留着一丝水光,难耐又兴奋地轻轻吐气娇喘。 喜欢……吗? 翳决仍抓着她的手腕,挺着胯恨不得现在便开始深插。肏得她说出更多这样的话来,再连话也说不出,只能贴着他喘,贴着他哼,叫他的名字,再连他的名字也叫不出来。 他从水中整个站起,掰着她一条腿搭到自己臂弯,不管不顾般地抽插耸动起来,撞得江却却腰背都酥软下去,全靠他禁锢的两条手臂和身下插入的性器固定着不至于跌落,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兽挂在他怀中,嗯嗯啊啊一片的妩媚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说喜欢吗?喜欢吗?” 翳决低声追问。 喜欢、喜欢吧…… 可江却却无法回答出声,难以抵御的快感冲激而起,她额头死死埋进男人肩下浅窝,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湿嫩的穴肉拼了命地缠绞抽动,疯狂得像是要把翳决永远留在她体内。 “嗯……” 翳决闷哼一声,掌心黑光闪灭一瞬,霎时在他手中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有疼痛确保自己意识清明,他同时极快速地分散出一缕神识。 无形的丝线深嵌入江却却脑海,趁着她沉迷失神,已经飞速地抓住了那颗“咒”,而后不是拔除,而是反侵入其中,反向探明和操纵这颗“咒”。 可好像没有这个必要了。 几乎是同时,那不知死活的下咒人已经按捺不住渴望的心境,来到门外了。 江却却醒得很快,身体明明还在快感中战栗发抖,却喘息着低声翳决央求:“少尊……却却想要人一同陪着少尊,可好?嗯……插得好深,却却吃不下……我们三个人一起,好不好?” “好啊。” 翳决已经收回她眉心那道丝线,声音里难得带了点儿柔情和安抚:“吃不下便不要再乱动……会喂饱你,也不会让你受伤。” “嗯……喂饱却却……好喜欢啊,想要更多……” 想要……要什么来着? “要人一起……陪着却却……我们唔……” 江却却剩下的话被翳决堵回了喉咙,变成呜呜咽咽的哼声,男人的舌也如同性器一般,侵犯着她口腔,搜挂着她口中的气息和津液,狂卷着吞入自己口中。 混合着身下被满足的激烈快感,几乎要让她立刻陷入第二波失神。 可狂乱地亲吻着她的翳决目光却十分清醒,盯着门扉的方向,冰寒无比。 没有那种更多。 他就是她的全部。 也不该需要有谁替她分担。 孤月姣姣,清光如水波洒落,一门之外,容貌清冷绝尘的女子悬于月色之中。 可那并非她本意,她的整个身体都被无形的丝线侵入,摆布成了一个肉体绝对无法达成的诡异姿态,如同一个被人随手扭动过关节的劣质木偶,肢体弯折出不该有的角度,悬在半空中。 夜风穿堂而过,拂过她垂落的发梢和扭曲的指节,嘴唇微微翕动,她却已经连一声求饶都发不出。 青姚能感受到那颗“咒”还在鲜活的跳动着,它已经被侵入、被解析,入侵者轻易识别出那是一句没有任何威胁性的暗示,只是让人更加主动,并趁机提出加入。 可她仍能感受到丝线上传递来的冰凉力度没有丝毫减弱。 它们沿着她已经错位的骨骼与关节重新收紧,牵引操控着她,像牵引一具刚刚修补好的偶人,一步,两步,从半空中开始,步步走回地面,再走回她自己的居所。 她的身体似乎还完好如初,没有一处伤口。直到已经断裂的腿骨戳碎肌肉,又再下一步刺穿了皮肤。鲜血混合着碎掉的肉块无声地滚落出来,在地面留下一个深红的脚印。 第9章第一处苏醒的 第一处苏醒过来的位置,是耳朵。 江却却听到有妩媚的女声不断地沉吟喘息着,声音中的情欲炽烈而浓稠。纵然她在魔宫里乱转时也曾在檐下墙边听到过这样的声音,可没有哪次能让她这样心旌摇曳,面红耳赤。 而且那声音那样的近…… 江却却花了好长时间,才分辨清那个不断哼着“想要”“好胀”的声音,来自自己。 她纤长似羽的睫毛颤了颤,视线中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 她正被翳决抵在浴室的水池边缘,背靠着一面光洁的砖石墙壁,男人有些强硬又有些激动地压在她身上挺动着。 她手边墙面上雕刻着活泼灵动的白狐,摆动着九尾,化作九条水线哗哗落入池中。 “唔……受不了……嗯……别再、别再弄了……” 江却却下意识地开口,身体因没有安全感而向后紧贴住砖石。 翳决的眉心几不可察地折了一下。 一醒过来就是拒绝。 看来那咒的效果,也随之施咒人的过度虚弱,飞速消散了。 他的表情细微,几乎没人能看得出分别,更何况是现在还未完全清醒的江却却。 她只觉得男人挺动得更加激烈了,像是明知她被弯折到极限,偏要继续碾下去,也像是故意给她的惩罚和折磨,叫她受不住。 小手捂上小腹,哼声中染上一层浓厚的哭腔。 她真的不能再要了,身体承受不住……小腹里面已经不仅是快感,而是被弄得发闷发痛,甚至隐隐有些麻木感……只觉得身体里已经被凿捣出一颗小小的洞,无力反抗而退让出的细微空间,供男人肆无忌惮的进犯。 也不知道翳决这样用了她多久了? 她又是怎么到浴室里来的? 然后最后一层神智才终于缓缓苏醒,她记起自己怎么一步一步走到这里,穿着被打湿的薄衣往翳决怀中扑,又如何像一只贪食的母狼,盯着翳决的性器……用嘴巴吃下。 她不愿记起,却又清晰记起,她是怎么一边挺腰上下套弄在翳决阳具上,一边低声缠绵地诉说自己多喜欢他操自己…… 江却却忍不住闭上眼睛,睫毛一阵扑簌,原本就因激烈的性事而双颊绯红,此刻更是整个身躯都被煮熟了一般,透出强烈的羞耻意味。 她怎么会这样啊。 这绝不是她。 她眼中泛出极其可怜,羞耻,又无助的意味,顺着盈盈泪光溢出来。激烈的情绪让她身体绷得紧紧的,一下下咬舐着翳决埋在其中的阳具。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垂着眸静静看她,像是看一只金蝉逐渐从束缚的壳中蜕出来。 可又忍不住加速,似乎是想在金蝉身上确定住什么。比如……确定住她身体对他的反应。 确定他每次插进去,她都流出水来。 确定他只要揉揉她的胸,她便会大口喘着被阵阵快感吞没。 确定他碾过她穴肉时,微微倾左一点,就能抵到她最敏感的位置,让她身体立时一抖。 …… “我不是……呜呜……不是那样……” 下意识的否定混入呜咽的哼喘中,清醒过来的江却却对快感和胀痛的承受能力显然要差得多。之前还能眼尾绯红,诱惑而勾人的撩拨翳决,这会儿已经是被刺激得眼泪决堤,哭红了整个眼眶,连蜷曲的小腹都随着他插入一抽一抽地打颤。 “呜呜呜求你……呜……吃不下的……呜呜……” 熟悉的求饶声渐渐多了起来,翳决却并不觉得讨厌,反而有种说不清的畅快。 他在江却却要昏过去前,便把修为喂过去,一边又将她双腿更大的掰开,逼她像刚刚中咒时那样,将他整根全部吃进小腹。 她里面又滑又软,尽处是片弹嫩的宫殿。 宫口和她本人的性子一样软,稍微强势地撞开两下,便会投降求饶,让开供他进出的一张肉嘴儿。最柔嫩的皮肤贴着他龟头,嘬着马眼,像是可怜而又眼巴巴地期待着,非要他把自己全部浇射进那座宫殿,把这幼嫩窄小的器官整个地灌满…… 江却却被撞得小腹彻底麻了,快感想要摧毁她的理智和灵魂,只能一遍遍地在翳决手下高潮。 起初是求饶,然后是骂声,再之后甚至只能喊他的名字,也不知道是想求他还是骂他…… “混蛋你……翳决……不许你再碰呜呜呜……不行呜呜……” “呜呜……让我泄出去,好不好……求求……呜呜呜呜要撑破了……” “求求你翳决……呜呜……” “翳决……翳决……” 他从来觉得平凡的两个字落到她口中就总能带上色彩,翳决品味不出清,只想再听几声。 可江却却似乎连这点小事也不愿满足他,即使被他反复灌入修为,却还是呜咽声和喘息声都逐渐低落细微…… 她的精神已经疲惫到极点,被那样的咒术强行催动过的精神亟需休息。 江却却头顶,一根无形的丝线已经垂落下来。只要他轻轻一动念头,她便会如同玩偶一般重新开口,他想听多少遍自己的名字都可以,不会停歇。 可那根丝线终归断了。 操控它们的主人有些烦躁地用意念扫断了那些蠢蠢欲动的丝,虽然他无比清楚,真正蠢蠢欲动的,是他自己的心。 微弱的烛火映照着温热的池水。 水面上一层薄雾。 一圈圈清浅的水波从翳决站立的位置扩散开去,又被烛光染上细碎的金。 江却却连眼睛都不愿再睁开,身体疲惫地挂倚在翳决身上,说不清是信任还是干脆破罐破摔,任他摆弄着使用。 迷迷糊糊之中,她不知道自己又被弄高潮了几次,只感觉翳决终于将她放了下来。 她以为他想换个姿势,小声乞求着拒绝:“不能再用了……” 她要坏了…… 翳决垂眸看着倚靠在他掌心的少女,纤白脆弱,好像一张被揉褶的薄纸,只要他现在一松手,她就会溶解在这片水雾之中。 他突然有点淡淡的悔意。 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在胸口中闷闷地燃动着。 轻抿着薄唇,翳决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为江却却做了一番清理。 自从上次生辰宴那天,他洗过一次江却却后,便渐渐有些喜欢上这个环节,她乖巧地待在他掌心任他摆弄,而他可以逐一确认一遍自己留在她身上的痕迹。 锁骨。胸口。乳尖儿。小腹。脚踝…… 他外出了好几天,上一次确认过的那些痕迹已经通通不见了。 不过今天,他已经留下了新的。 这念头让翳决很满意,他抱着她回到了房间,放到了那张床上。 第10章所以她没有那样 江却却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窝在翳决怀里。 他的手臂松松搭在她腰间,像是揽着一条床边多出来的被子。窗外天光已明,可厚厚的一层云堆积着,只滤出一片灰蓝的暗色。殿内没有点灯,愈加昏暗,只有模糊的微光让人看清他扣住在她腰侧的手指,骨节分明,纤尘不染,如同某种冷硬的幻觉。 这还是江却却第一次在醒来之后,还能看到翳决。 她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从男人钢铁似的臂弯底下钻出来。 脚踩上冰凉的黑石地面,冷意顺着脚掌窜上来,她轻嘶了一声,一咬牙三两步跑到了小桌边,双腿蜷进到宽大椅子中,给自己倒了杯茶。 这里的水总是凉的,喝下去江却却心口不太舒服。 可总去要热水也很是麻烦,她如今多少已经有些习惯了,一边喝着冷茶,一边轻抚自己胸口的位置。 窗外的天色可真阴沉啊。没有阳光,也不见人影,整座照野宫安静地沉在一片空旷的昏暗里。 听说天道崩裂之前,魔宫就没什么阳光。这里秽气重,积聚着,连阳光似乎都要避开这里。 也不知道这样晦暗的天光下,翳决是怎么被晒成那种淡铜色的…… 她不知怎么回事,念头竟然转到了翳决身上,下意识就回首去看床上的位置。 翳决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他坐起在被褥之间,一头乌发散乱地披着,遮掩住了几分他平日里身上的锋芒锐气。软缎的里衣贴着他宽阔的肩膀和挺拔的背,他慢条斯理地将厚重规整的外袍覆盖到其上,动作从容冷淡,指尖拂过,似乎衣襟儿上的一点褶皱都不敢不听话地多留。 随着翳决从床边站起,平日里那个阴晴不定,连众多魔修都闻之色变的少尊主,又重新回来了。 他垂着眸,脸色看起来并不好,眉宇间压着股薄薄的沉郁,可又像是不耐烦开口,冷漠拒人。 江却却自觉十分有眼色,绝不敢凑到跟前多惹这魔头不快。反而努力将自己收了收,更团进椅中,减弱存在。 但翳决显然不可能如她幻想的那样,完全没注意到她。 他淡淡起身走到桌旁,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抬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两个人相对坐着,沉默地饮茶。 离得近了,江却却又闻到翳决身上那股淡淡的灰烬味道…… 她想起昨夜里的癫狂,忍不住有些耳根发烫,垂下眼睫不敢再看向对面。 其实清醒冷静下来,江却却便能想起很多细节了。 比如她昨晚其实迷迷茫茫中,一直听到有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她听不清那是谁的声音,也记不住那声音说了什么,只好像从内心深处升起一种灼热的紧迫感,催促着她必须立刻去找翳决,去就缠他,得到他…… 她是那么急迫,那么渴望,不惜一切。 可那声音显然源自外界。她不是吃错了什么,便是碰错了什么。 最近几日,唯一接触过她的人,就是青姚。 那个面色清冷的女修。自上次照野宫起火的事情,对方伸出援手,她还以为自己终于要在这魔宫中遇到一个朋友…… 可青姚为什么又半途退缩了、没有出现?她的计划不是进展得很顺利吗,自己也分明开口说出了她想要的话? 何况,翳决这么重欲的人,青姚何必大费这样的周章,直接自荐枕席,难道还会失败吗? 甚至说不定,他反倒会对自己腻了。 腻了……想到这个可能性,江却却眉宇间染上层纤薄的戚哀。她想起翳决说过的话,要是有一天他腻了,她便会被处死…… 没有离开,只有死。 和其他相比,她更不想死。 江却却还捧着杯子,忍不住抬起眼睛看向对面的翳决,又垂下来,几次三番,终于鼓足勇气措辞。 “昨晚……是我被人控制了,对方不怀好心,说出来的话都并非我本意的。我、我不想要三个人的……” 见翳决一直沉默,江却却内心如擂鼓一般。 她咬了咬唇。 “……不要别人,好不好?”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对翳决提出请求,声音语调缓了又缓,生怕他会暴怒如雷,干脆现在就冷笑着将她诛杀。 翳决早从她欲言又止的时候,余光便瞄到了,只是颇有闲情,等着看她到底能说出什么。 他淡淡哼一声,道:“你中了咒,我知道。” 江却却一愣,旋即又觉得十分合理。她虽然不懂修行,没法准确判断翳决的实力,但是魔宫中的只言片语,众人对翳决的态度,还是很明确的。 翳决强,非常强。 那样的小把戏是逃不过他眼睛的。 翳决伸手抓过江却却的手,漫不经心地捏揉把玩了两下,又侧过头看向她:“下手的人,我已经处理过了。” 他说话时,状似不经意地抹了下储物戒指,从中取出一只手镯来。通体如乌墨,只有镯子内圈有一条淡淡的金线,被他不由分说又不甚在意地套到了江却却手上。 那乌金的镯子像是感应到易主,微微收紧了一圈,几乎是贴合着江却却皮肤。 莫名像一只黑沉的镣铐。 翳决的声音依旧很冷清,没有威胁或敲打的意味,只是淡淡地询问:“你要去看看她吗?” 江却却没说话,也没敢动。 她确定那不会是看了能让人放松的场面。 只目光低垂,像是盯着腕上的镯子,被吸引了全部注意。 翳决微微抬动手指,指尖溢出一缕黑雾般的气息,注入了镯子。只见一片淡青色的结界无声地撑开,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结界薄如蝉翼,流转着极淡的光纹。 “再有人对你使用灵力,这便结界会自动展开。不需要修为也能用得。” 而且他会有感应。 谁敢动他的东西,大可继续试试。 翳决轻微眯了眯眼睛,后半句没有必要告诉江却却。 就像这魔宫里也无人告诉她,她之所以能在各处走动,而毫发无损,不是因为这里的修士善良,或者见她毫无威胁。只是因为这魔宫中没有修为的凡人只有一个,就是他翳决的人。 人们恐惧她身上沾染着的味道,所以敬而远之。 所以她能同魔宫的护卫讲话,而得到回复。 所以阴邪的淫修不曾把贪婪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所以她能同各路侍女闲话,好似不经意地去打探出去魔宫的路线,或是她从前的事。 所以她不会像此刻的青姚那样—— 离照野宫不过数百尺的殿宇中,女人一身被血染透的黑纱薄裙,狼狈地躺在床上,艰难地呼吸着。 她床边站了一位红衣的女修。 如果江却却此时也在,便会认出,一位是青姚,一位是翳决生辰那日,替她换衣又喂她吃药的那位女官。 红衣的女官幽幽叹了口气,看向好友的目光饱含着真切的惋惜:“你也太心急了……面对少尊,你也敢使这种手段?” 好友显然已经无法回答,只能呜呜啊啊地发出模糊声音,抬眼回看着她,似乎有满肺腑的悔恨与不甘想要倾诉。 女官从指尖捻出一粒药丸,放到青姚鼻子下:“闻闻清楚,这是生骨塑肌的灵药,我可没有骗你,也没有不管你。” 等青姚确认清味道,她才将药丸喂进去,然后继续微微笑着,手指搭上青姚的手腕,微微用力。 “只是你也懂的吧,在这魔宫里,万事万物都有价码。” 一股股的黑色秽气便顺着二人相接的肌肤,从青姚腕间流到女修掌中。 青姚没有抵抗,她也没什么能力再抵抗,对方来取用自己这身修为之前,还记得带颗疗伤的丹药,已经是魔宫中难得的情意。 若异位而处,她也是这样。 她只恨那个女人……明明中了咒,却仍旧是那样笨拙!一定是她没有伺候好少尊,惹怒了他,才害自己受到牵连! 青姚忽地抬起另一只手,抓住正欲转身离去的好友。 她的目光灼灼,有愤恨也有恐惧,有强烈的求生欲望,也有对好友的戚哀恳求。 可女官像是没有感受到她抓上来的手,不曾停顿半分,也不曾看到她目光中的复杂,连头都没有回地,继续离去了。 第11章她实在想去外面看一次 江却却带着点儿新鲜也带着点儿好奇地晃了晃手腕上那枚乌黑玉镯,内圈的那条金线随她的动作时隐时现,偶尔闪过一瞬画面,似乎优雅,神秘,又有些诡谲。 翳决看着她新奇兴奋的小动作,眸光不动声色地沉了一瞬。 他向后靠了靠,背抵住窗棂,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江却却过去。 “嗯……” 江却却的回应尾音就有点儿颤。 果然天底下没有白拿的午饭。 她就知道翳决肯定不是平白给她漂亮东西。 可她没资格抵抗,反正翳决什么都不给她的时候,也是这样。 江却却脸上有点丧苦的神色,把折起的双腿从宽大的椅子上搭下去,重新踩上冰凉的黑石地面,踮着脚尖,半是不情愿,又不敢太磨蹭地跪坐到了男人身边。 翳决的指尖贴上她手背,暧昧似的揉捏了两下她指骨和骨缝儿,指尖刮着她手臂,慢条斯理地向上游动。 声音也是冷淡而慢悠悠的,像一把慢慢推到眼前的刀,带着股一切都胸有成竹的危险感。 “你很想出去,离开魔宫,是不是?” 话落时,指尖恰好停到江却却下颌附近。 漫不经心地一抬。 她被迫仰起脸,视线却不敢与他交接。 可翳决似乎并没有要拿此事做文章惩罚她的意味,他声音依旧很冷淡,道:“你主动一次……求求我,下次出任务时,我就带上你出去看看?” 他没催促,也没诱惑。 条件摆得清楚,也不像是有十足的把握江却却无法拒绝,反而更像是,根本不在意这交易是否达成。 这种感觉让江却却些微发冷。 可内心渴望自由的声音又无比躁烈,几乎盖过了一切。 她想,她明明应该拒绝的。 应该表现得只想一辈子都被翳决摆在床边。可心底里,甚至灵魂深处,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激烈战栗……她实在太想出去看看了,即使仍旧是被固定在翳决身边,也想去看看魔宫外面的天地乾坤,想看看是否真的有比一整艘战船还要庞大的巨鱼,流离的船舶以为自己靠了岸,却只是踏上了他的背?是否真的有倒悬着生长的树林,他们的根须指向天空,而绿叶遍布脚下?她听说极远的北方留存着比天道还久远的裂痕,谷底的风要七万年才能吹上地面,幼时站在崖边能听见风里夹着远古的歌声,而七万年前的歌者却永远不会等到回应。 江却却无法拒绝,甚至无法答应。 她心中澎湃着不知何处听来的诗歌,恍然像梦中散播的幻影让她心驰神往。 翳决始终垂着眼睛,目光似乎落在自己游走的指尖上,勾着她发丝或领口随手摆弄。 可房间中,丝线的视线正替他悄然凝视。 他看得到江却却微微扩张开的瞳仁,看得到她一瞬间蜷起的手指,微微颤抖的脊柱,和她俯低身体时轻微摇动的衣摆。 她忽然亲吻了上来。 江却却的吻青涩而稚嫩,但却丝毫没有犹豫。她胡乱地往浑身僵住的翳决身上攀着,主动又热情地反撬开他齿关,伸出柔软的舌头与他纠葛缠吻。 几乎是下一瞬,场面便骤然颠倒过来。 翳决猛地欺身向前,手掌禁锢上江却却脑后,不容拒绝地加深了这个缠绵的吻。 “唔?” 江却却有些不确定的迷茫,却没抵抗,很顺从地仰起头来,供翳决肆意索取。 …… 这一次到底江却却还是没有主动成功。 她也不确定这算是行还是不行,被翳决用外袍裹着抱去浴室的时候,神智已经乱得什么都想不清了。 接下来的两日,翳决又是不在照野宫。 江却却几乎有些绝望,觉得可能他那话本来就是随口逗弄她的,偏偏她还好骗的相信,又觉得也许是她主动得还不足够,至少要像那夜在沐浴池中那样渴望和急切,他才会放她,还觉得说不准他只是一时忙碌起来,忘了这事。翳决应该是挺繁碌的,据说如今天道崩塌,正是魔尊整顿大军一统天下的好时机,但凡有地位的魔修,都是一个接一个任务地领。 直到三日后。 翳决回到照野宫时,是傍晚,江却却正坐在一块黑石上,研究手中的翻绳。 她今日听说了青姚的事情了。 大家都说,在魔宫中,漂亮的女修若是没有足够的修为护体,就会是那个下场。各路邪修轮流登门,据闻已经有人拿她做双修的炉鼎了…… 江却却忽然悲凉地惊觉,就算翳决突发善心,对她腻了之后没有杀她,在这个魔宫,她也是活不下去的。 她一定要去外面看看。 如果再见到翳决,她要重新地、好好地主动一次…… 于是翳决出现在照野宫的那一刻,江却却只愣了一瞬,便主动向他奔跑过去。 第12章回来带你出去 翳决今日换了身玄色窄袖的袍子,袖口收得利落,整个人愈发显得身形修长而冷峻,像一把拔出寸长的利刃,得以窥见他冷厉泛着冰芒的刀锋。 他被江却却踮起脚尖,双臂环抱着脖颈,略一垂眸便能看到她脸上清甜妩媚的笑。 翳决不自主地怔愣了一刹那。 他似乎从未见过江却却这样。 可是这种感觉,并不难受……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样子,没有说话,沉默地任江却却毫不停顿地吻了上来。 她这一次十分大胆,没有蜻蜓点水的试探,柔软的唇贴到翳决唇上,便张开嘴巴吐出舌尖,勾动他进入他口腔。翳决的手臂环在她腰间,力道下意识地收紧,将她略微抱起,承担起她踮着脚尖摇摇欲坠的平衡,也是她无法就此抽身的禁锢。 终于到江却却娇喘微微,这个吻才绵软的结束。 翳决仍旧将江却却禁锢在怀中,她仰面看向他,嘴唇被吻得微微泛红,轻张着喘息,双眸里像盛着一弯河流,湿漉漉的明亮,还带着几分能看得到痕迹的热切和勇气。 她被亲吻得腰身发软,思维混沌,指尖捻着翳决肩头的布料,微微颤抖,暮色从翳决身后笼罩上来,为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将暗未暗的柔光,模糊了平日里的阴沉与压迫。 她努力想开口说出计划好的那句“想要”或是“喜欢”。 可翳决的手指先一步落在她唇角,指腹缓缓揉按过被吻得红透的软唇。他的动作不轻,像是某种漫不经心的爱抚,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痕迹。眸光闪动,似有暗流掩藏压抑。 “我倒是很想现在和你来一次。”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些许沙哑。 “但恐怕不行。” “今日有新的任务,我来带你出去的。” 江却却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出去? 她的脸后知后觉地有些发烫,从耳根一路红到眼眶。好像她反而被欺负了似的,慌乱地想从翳决身边退离半步。 翳决却不让,干脆将她抱起来,到室内才放下让她收拾东西。 其实江却却没什么好收拾的,她的几件衣裙都是翳决提供的,他大概是对黑色情有独钟,几件都是黑漆漆的,不仔细看看不出什么分别。她随便换了其中一件,又挑出来另一件,想了想,又把之前翳决生辰时那身听说很强的法器外袍也一同抱了出来。 翳决站在窗边,视线始终追随着江却却的动作,可脸上没什么表情,无从猜测他此刻内心想着什么。 江却却把几件衣服放好,又拿起茶桌上自己惯常喝水的那只茶杯。 她原本想找块布或者箱笼,把东西装起来,却见翳决已经转瞬将这些东西收入储物戒指。 “……”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件黑纱的围帽,抬手罩在她头顶,将她整个身形和面孔都遮掩在黑纱之下。 “走吧。”他说。 沉默地领着江却却往魔宫外围的方向走。 守卫魔宫传送道路的两名护卫远远看到来者是翳决,便直接跪下行礼,打算放行。 翳决却似乎不肯,非要捻出一枚令牌,给二人检查一番。他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身侧的江却却。又在两名守卫毕恭毕敬的态度中,指尖黑雾闪耀,投入令牌之中,然后令牌上荡出一圈激荡的黑光,照向守卫身后的门廊。 门廊上雕刻的巨蟒应光而动,缓缓盘踞出一条漆黑的道路。 翳决这才收起令牌,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伸出手来,牵着江却却一起踏上那条道路。 江却却因为外出而欣喜激动的心咯噔一下,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几乎能听到她心中某种余烬被泼灭时滋滋作响的声音。 那块令牌很眼熟,和她之前藏匿的一模一样。 可原来那块令牌不丢失也没有意义。 她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无法操控秽气,根本激发不出令牌中的力量,守卫一眼便能发现她冒名顶替的行径。 而翳决,是在教她吗? 还是敲打她? 警告,亦或嘲讽,她曾经的痴心妄想? 剩下的一程江却却都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远,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到魔宫范围之外,翳决就那样牵着她的手,好像根本没有目的地那样,散漫地一直走。 走到江却却腿软脚酸,忍不住拿手当做折扇,伸到纱帽下给自己扇风。 翳决平常到外面执行任务就是这样一直走的吗? 所以怪不得经常几天都不见人,因为一直在赶路? 而翳决看起来还颇有闲情逸致,举目眺望着四周。 他忽然转过头来,好像很认真,也很好奇地看向江却却:“外面更好吗?” 他声音依旧低沉而冷淡,却能被读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昼夜相处的江却却像是忽然透过这一刹那的裂缝瞥见了什么,可裂缝后又好像仍旧是黑漆漆的虚无。 她闷顿了一瞬,而后却忽然反应过来那话里的意思。原来这便是魔宫之外的世界了吗? 可这里好像和魔宫内并没有什么区别。 依旧是阴沉沉的天空,枯败的树木残骸,不见一个人的踪影。 原来……世界是这样的吗? 第13章强抢民宅 “还要看看别处吗?” 翳决轻声提问。 如果仔细品味,大约还能品出一丝迷茫的不耐烦。像是无法理解这世界到底有什么值得去看。 可江却却只想问问,还要走多远?能不走路吗? 她没好意思问出来,只是有些欲哭无泪地摇了摇头。 见江却却似乎对外面的世界已经没什么兴致,翳决忽地靠近一步,抬手将她环住。 “那好。” 他声音低沉。 下一秒,江却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周围都是裹着黑雾的道道罡风,即使是把面孔和身体都埋进了翳决怀中,仍能感受到那些气流及风刃的可怖。 一段时间之后,周围终于静止了下来。 翳决停留的地方,看起来曾经是个小村庄。只是此刻村庄已经完全破败了,外围的几间草房坍塌了大半,可以看见房内的灶台,或者已被藤蔓缠绕覆盖的木床。 翳决依旧抱着江却却,没有松开,又往村庄深处走了一段,绕过一条溪流,最后停在了一处院落。 从前这座院落应该属于某个声名鼎盛的大户人家,院墙修得很高,上面覆盖着片片青砖碧瓦,是这片村落中难得的尚且完好的建筑。 江却却不知道,这意味着,从前这座庭院必是属于某个修道的家族,有结界护着。 可其实曾属于谁都不重要了,现在都是一样的荒凉着。 翳决带着江却却推开院门,内里的布置很雅致,彰显出从前主人的品味。 “我们最近就住这里。” 江却却其实很想问问这里的主人同意吗,他们这不算是抢别人的家吗?但是想想这房子的主人说不定早就不在了,况且就算在,谁还能阻止翳决抢劫吗? 于是所有的话都吞回肚子里。 而且她这会儿被传送得有些头晕,半眯着眼睛,有气无力地摇摇头。 翳决似乎对这里是有些熟悉的,并非第一次造访,直接带着她进了后院,找了间相对干净宽敞的屋子,先在铺开自己身上的披风,又把她放到了披风上。 这动作……让江却却有些紧张。 她怀疑翳决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又是要上她。 “我需要做什么吗?” 江却却问得期期艾艾。 翳决似乎是思考了一瞬,才答道:“你要是困,可以先睡一会。” “……哦。” 江却却并不是困,她看起来没精神,只是因为刚刚的传送弄得她头晕。 不过她转念一想,大约翳决要出门去执行任务了。 她倒是很想趁翳决忙起来的时候把这里也逛逛,试验一下能否趁机干脆跑掉,可实在是头晕得厉害,几乎是刚把身子坐直便是一阵天旋地转,逃跑的念头没转一圈,她便老老实实躺回了床上。 何况江却却猜得错了,翳决并没有出门。 他从旁边的屋子取了两支木桶出来,又不知去哪里打了些水,开始清扫起这间屋子。 从江却却所在的大床周围,到整个铺了细竹的地板,对面墙壁上的两扇窗,屋角摆放的四个烛台,以及一台香炉…… 房间里事无巨细,全部被翳决清扫打理了一遍。 江却却耳边听着这些悉悉索索的声音,本来很好奇地想着,翳决怎么不吩咐别人来做这些事,却迷迷糊糊地竟睡着了。 再醒来时,连院子里也都被收拾一遍了。 翳决打理过的院子,风格和照野宫就有些像了,之前疯长的野草野花都被除了个干净,露出黑漆漆的地面,和庭院中几块嶙峋的瘦石,好像被焚烧过一样的痕迹。 江却却起床后怔了一下,站在院子里略有些茫然。 院中的小桌上摆着三块被油纸包好的糕点,江却却拆开一个看了一眼,怕被风吹干,又给包了回去,就坐在小桌边,揉着睡得惺忪的眼睛,等翳决回来。 翳决洗完澡出来,撞入眼睛的,就是少女团在小凳上,单手撑着脸颊单手揉眼睛的画面。 她身上似乎有淡淡的渴望,和淡淡的不耐烦,以及淡淡的……期待? 是在等他吗? 翳决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被“等待”一样,可明明之前魔尊经常等他复命,或是其他魔修经常等他来收拾残局……可这一次安静而平和,他品味不出和从前的差距到底在哪里,难道是因为等他的人不同吗?他只觉得心口闷闷地,错频地,跳动了一下。 “你在等我吗?” 翳决的声音吓了江却却一跳,她差点儿从小凳上跌下来,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其实她只是不知道这糕点能不能吃,最坏的猜想,这是翳决要用来杀人的毒药,她吃了便直接香消玉殒,好一点的猜想,这是翳决给她的零食,那她晚饭要少吃一些,多留些胃口吃这个。 可惜江却却都猜错了,这是翳决给她准备的晚饭。 见她点头,翳决心里那点窝着的感觉更强烈了。又看到江却却刚刚睡醒,衣衫的领口有些松了,露出一条纤细又精巧的锁骨,对着她呼吸一颤一颤地,仿佛能从她身上破茧而出,飞走消失一般…… 锁骨下方有一道暗色,被衣衫半遮盖住。翳决的瞳色暗了暗,他神识超群,甚至还记得他是如何捉着江却却,将吻痕盖落在她胸口。嫩白的两颗奶子,上面全是他留下的指痕和吻痕,他热切地将唇舌贴在上面,江却却承受不住得直颤抖,底下小穴咬着他阳具一口一口地吞,他低头含住她乳珠的时候,她脊背都绷紧成一条弧线,一边娇喘着喊他不行,一边发疯一样地向外淌着春水。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忽然饭也不想让她吃了,只想立刻在这里再肏她一次。 有了念头,翳决的行动便显得有些急迫。 …… 第14章镜前 江却却被从身后按到了床边的铜镜前,翳决明显已经硬了,挺立滚烫的阳具隔着衣服,紧紧贴在她腰后挺蹭着。 他低头轻吻起她的侧颈,火热的唇舌沿着雪白的皮肤向上吻噬,热气扑到江却却耳廓上:“可以先做一次吗?” 竟然还是疑问的句式。 江却却不觉得现在这种情境自己还能拒绝,她手臂撑在铜镜前的矮桌上,垂着眼睛咬着嘴唇,沉默以对。 翳决把这当做了默许,修长匀称的手指轻易解开了她胸前的衣襟儿,手掌探进轻薄的里衣,将一颗白奶掏出来又搓又揉,指尖故意地碾过那颗最深的吻痕,暗紫色的淤痕在她格外白皙的皮肤上醒目显眼,被他铜色肌肤的五指遮盖碾过,像对比强烈的烙印。 他眼底欲色翻涌。 胯下的阳具又胀大了一圈,迫不及待地想找寻个出口,胡乱地在她腰间、腿间顶着撞着,无意间碾过少女腿心儿柔嫩的花唇,换来嘤的一声哼喘。 “却却……已经湿了。” 男人将少女身上的衣裙整个剥落掉,垂落脚边,那里骨痕分明的两只白脚轻轻踮起,纤细的脚踝艰难摇摆着支撑起身体,和身后男人猛烈地进攻。 粗大的龟头被扶着抵上两腿间的肉口,第一下没抵进去,在湿漉漉闭合的小穴口猛地滑开,毫无征兆地碾过前头肥嘟嘟白嫩的两片肉唇,刺激得江却却腰肢一抖,身下又滑出一股淫液,几乎要站立不住。 “几天不见而已……” 翳决低沉着嗓音喟叹,声音暗哑得不行,头皮都被这股淫水淋得直发麻,小腹又胀又痛得邪火烧着,让他从身体深处发疼。 握着阳具再次狠顶上那道肉缝儿,那里又软又柔嫩,迫上去轻轻一用力,便抵开个肉嘴儿,里头紧含着的大股淫水儿都顺着这道敞开的肉嘴儿滴沥沥淋下来,浇灌在翳决龟头上头,淋得他整根肉屌都湿得透了。 外边这么湿了,里头竟还藏着这么多。 翳决忍不住地吸气,还没插进去,就已经觉得快感强烈而刺激,让他无法控制地想向前冲撞。 “嗯啊……” 纵使提前咬住了嘴唇,江却却还是忍不住哼出声音,身体一点一点被填满的快感真实而强烈,她脑海中忽然想起之前翳决之前质问她的话,分开之后,她的身体会想念他的肏弄吗? 这念头让江却却羞耻而疯狂,忍不住地嗯嗯哼叫着摇头,可却并没有把这份快感甩开,反而扭动的身躯带动穴肉,一下下地收缩紧绞,层迭的肉褶贴合着翳决龟头搅动,跟吸人精气一样,吸得他直接往里深顶了半根。 “嗯……” 江却却受不住这份刺激,毫无征兆地便冲上了云霄,两腿向下一软,原本露在外面的小半根直接被她坐了进去。 圆硕的龟头直抵进小穴深处,微微贴上宫口。 江却却难得地这份主动坐进去,勾动得翳决兴奋而破坏欲高涨,不顾忌着她刚陷落高潮之中,底下小穴内的软肉抽动收缩,直接挺着腰胯在紧致又滑嫩的小穴里耸动起来。 劲腰有力得如同蛮牛,次次抽出半根来,再猛地狠狠全抵撞进去。 撞得江却却还没清醒就又咿咿呀呀地哼叫起来,小手胡乱地抓着桌角,用力到指节都泛出不透血的青白,像是再猛烈些她便会折断那般。 翳决真想干脆将她折断了,让她一直这样不听地喘啊叫啊,一刻也离不开他的滋养。 可动作上却是伸出了自己的手,垫到那细白脆弱的五指之下。葱白似的指头,抓到他手上,肤色对比格外的分明,像是被烧透了的烙铁上浇灌上一缕清泉。 就跟他现在把阳具埋在她身体里,她一股股往上喷着淫液春水一模一样。 翳决忍不住地喘息越来越粗重,捣进去时不再只凭力量,而是轻微调转着角度,刺激着江却却,让她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出来,呜呜嗯嗯中夹杂的全是不经思考的淫浪词句。 “嗯嗯别……别这么深……嗯……” “顶到了嗯嗯……不许嗯嗯啊啊啊……不许顶那里啊啊啊啊……” “要到了嗯嗯……又要到……啊啊……会、会啊啊啊……” “会怎样?”翳决一边凶猛地挺着胯,刻意地延长着少女剧烈的高潮,一边充满蛊惑地在她耳边低声垂询。 “却却?唔……会怎样?会变得离不开鸡巴,离不开我吗?” 他视线锁定着对面铜镜之中,那个因快感而不停颤抖扑簌的娇躯,白嫩的身体被他紧箍在身前,铜色的手指在她身上肆意游走,一只手臂横揽住她腰肢,另一手肆无忌惮地抓着颗白奶,奶肉像流水般被他挤弄,溢出指缝,又猛地收拢回掌心。那双大手像是恨不得将怀着这个娇人狠狠揉烂捏碎,再抓进骨血。 翳决甚至有些嫉妒那镜中的男人。 浓浓的欲火在他身体深处狂烈地烧着,丝毫没因少女无助地模样而减弱半分。 “看你自己。” 他轻掰着江却却的下颌,让她正对着铜镜:“喜欢吗?是不是喜欢我肏你?” “小穴咬得这么紧,舍不得我出去?唔……别咬……” 他轻嘶了口凉气,却依旧不依不饶:“咬这么紧,想把我咬出来?” 男人轻笑的声音从二人紧贴的胸膛和脊背传递过来,阵阵让人发酥发麻:“别急。” “我们时间还很多……会把你喂满的。” 男人的尾音低沉,像是烟雾般消散在江却却难耐地喘息之中。身体上的刺激和视觉上的冲击,几乎将她神智都要震碎,一下接一下地冲击着她身躯,湿咸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浸透眼眶,她眼尾一片绯红,连哼啊声也混入了熟悉的哭腔。 身体软得一塌糊涂,已经全靠翳决箍在她腰间的手臂支撑,双腕干脆被翳决高按到头顶墙壁之上,身体大开着,露出两颗被抓玩得淫靡的奶子随着身后男人进出的节奏上下颤动着乱飞。 “啊啊啊……别啊啊啊啊……不要了啊啊……啊啊啊……” 根本看不下去,江却却闭上眼睛,无助地任这股羞怯的快感胡乱窜动,一如她无力抵抗那根炙热又铁硬的性器在她身体里攻略侵犯。 不知道是被肏到第几次高潮,江却却的意识愈发的模糊,可身体仍在不断地回应着男人的进攻,讨好的涌出一大股一大股的淫液,不知疲倦也不知羞耻,对着犯进的阳具又舔又吮,媚涌着乞求男人多留片刻…… 留在宫口处…… 留在小穴中…… 嗯……重新回来…… 江却却的意志像是被身体抹平了,只能沉沦又涣散地在快感的浪潮中被颠来吹去。 翳决粗喘的声音越发重了,抓着江却却的腰发了狠地挺动,最后狠狠冲撞进子宫,大股的灼精喷薄而出,冲刷着少女幼嫩的宫房,将她整个身躯都填满灌透。 “呼嗯……嗯……” 翳决把额头抵在江却却背上,轻柔而缓慢地调节着呼吸。 他许久没有这么激烈地喘过了,连前几日同衡天宗老祖的幽魂撕斗时都没这样心跳加速、血脉偾张。 第15章暗纹 江却却又是被翳决抱着去清洗的,几个月以来,她已经基本上习惯这种摆布了。 反正翳决真想再来一次她也没力气阻拦,不如这会儿少费点力气,就当享受一下对方的服务了。 翳决的手果然不是很老实,清洗的时候故意按过她身上敏感的位置,弄得江却却哼喘连连。 明明已经无精打采,却还是忍不住提起力气去推他的胸口:“不要了……还没吃东西……” “嗯……” 翳决沉沉地应了一声,动作却依旧没什么差别。甚至江却却稍一垂眸,就看见男人腿间的东西已经挺立起来,赤红的肉柱上马眼微张,在清澈的水波下分外明显,几乎就要抵到她小腹上。 江却却想不着痕迹地退开一些,却没躲开,木制的浴桶还容纳了翳决高大的身躯,可供她活动的范围本就不大。脊背已经贴到捅壁上,两条腿却还折在男人膝间。 翳决抓着她两腿,掰开,将她她岔开腿挂到自己膝头。 江却却的声音里已经染上了哭腔,带着点儿绝望意味地可怜央求:“明天再来……求求你了。……今天真的没有力气了。” 翳决没答话,指尖揉到她穴口,像是爱抚那样,轻轻揉着两片花唇。他食指和中指的指尖都挂着层粗粝的薄茧,明明身体其他皮肤并不粗糙,不知道是舞刀弄剑还是修习什么功法留下的,拨弄着江却却腿间的两片肉唇,从外侧开始,抚过每一寸,又将唇口拨开,撩动水波去轻触内里敏感脆弱的小肉蒂。 “嗯……” 江却却被撩动得轻易软了腰肢,身下汁水一波接一波地泄出,她几乎怀疑会不会将浴桶中的清水全部染脏。 拨过肉蒂,翳决的手指依旧没有停歇或收敛,反而继续往柔嫩缩进的小穴中插进去。 江却却认命服输般地闭上眼睛,浑身酥软,喘得厉害。 手指搭在浴桶边缘,却使不上力气,直往水中滑落,水面已经漫过锁骨,又被翳决托住她后颈。 纯净的修为顺着翳决托住她的掌心蔓延过来,黑色的雾气缠绕过她纤细脆弱的脖颈,某一瞬间看起来像是可以轻易折断她细颈。 翳决却只是灌输了修为,完成清理的指尖略微退了回来,没再更进一步。 他眼眸的颜色很深,修为灌输进江却却的身体,又让她觉得有股暖意,像是某种浓稠黏腻、又温暖舒畅的黑泉,将她沉默浸润其中。 使用修为时,翳决身体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又亮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室内昏暗的缘故,那些纹路显得更加明亮而清晰,像铜器上被烧裂的道道皲纹,甚至数道纹路的中央还显出深暗的红色。 江却却被这种瑰丽的色彩蛊惑一般,手指下意识地摸了上去,翳决闪电般一缩,像是很怕被她碰到。 她醒了醒神,手指没有再追上去。 清洗过后,又被喂了修为,江却却有了些力气,吃起翳决带来的糕点也是轻松又欢欣。 几枚糕点都是她喜欢的味道,桂花的、板栗的、盐渍梅子的……都是在魔宫不常见的凡间味道,却让江却却格外沉迷热衷。 她肚子几乎吃不下,微微撑得胸闷,却还是坚持将最后一颗甜梨的酥糕吃完。 接下来的时日,翳决似乎仍然忙碌,可并未远离。 江却却猜想,他可能是在打理附近的几间院落,她过去时能看到他在认真的清理杂草,用术法牵动巨石,挪动到他想要的位置,甚至干脆掀开一间房屋,只为牵引着藤木缠满孤零零支撑的圆木。 随着翳决的清理,村庄内的雾气愈发弥漫凝重,吹散不开。 而江却却每次试图走出这件府宅,踏入那浓厚的白雾,翳决都会及时出现。 他并未明确阻拦,只是有些温柔地询问她需要什么。 “村子里不会进来野兽吗,会不会很危险?” 她试探着提问,得到翳决明确的回复:“不会。” “……你不是出来执行任务吗?不用出门吗?” 这一次翳决看着她,轻轻勾了勾唇,露出的笑容似乎带着些凉薄的讥笑:“不用。” “你是在担心我吗,却却?” 也不知道是不是笑江却却的担忧太不自量力。 江却却说不出话,因为他的吻落了下来。 和从前比,现在的翳决显得温和而又缱绻,吻她时也并不总是要一口气吻到她缺氧几乎断气,会给她时间呼吸,一次次加深缠吻的程度,让她适应他卷进口腔的舌头,也让她适应他抵进她身体的深度…… 可却仍旧很是纵欲,一日能连要她两三次。几乎除了江却却累得不行必须休息的时间,就是被翳决按在床上,直到她被做得承受不住,疲惫地昏睡过去,再醒来,周而复始…… 纵然翳决一直喂她修为,江却却的精神仍是疲惫不堪,被抱着射进身体时,灵魂仿若刹那间要被溶散飘走。 “我不要了……别再弄我了……” 她推着他肩膀,声音满含哭腔,眼尾的暗红久得像是被烙进皮肤里:“不许再喂我修为了,一点儿也不舒服。” 其实也不是一丁点儿也不舒服,只是每次那个快感的峰值过去之后,疲惫都会更深重的袭来。 而且翳决这两三日对她愈发温柔体贴,尤其在上床上,动作温柔了不知多少倍,这种变化让她很慌乱没底,非常强烈地感到某个惊天大事将要发生。 这让她异常不安。 而且翳决身上那些金色的纹路,和纹路中的暗红更浓重了。这不是她的错觉。 翳决拧着眉,被她推开,还粗喘着,明明是一个异常清冷阴沉的人,这会儿喘起来这么低沉急促。 他扣住江却却隔在两人之间、想将他顶开的膝盖,拇指顺着光滑洁净的小腿向下游走到脚踝,摩挲着那里不迎一握的细骨。 “却却,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江却却不明白他没头没尾的问题。 但这个时候只能惶恐又慌乱地点头。 她有那股不好的预感升得更高了,有种恐怖的直觉,对上翳决那双明明饱含深情的深黑眼眸,她却觉得,如果自己不答应的话,他会立刻把自己杀掉。 第16章她要感化他冰冷的心 当天晚上,翳决便陷入了昏迷,他身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像是燃烧起来,不仅是一种措辞比喻,而是靠近他时能明确感受到流动的热浪,恍然某些瞬息,还能看到暗火描摹的伤口下,血肉的空洞。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撑着他仍为人类的形态。 江却却怕极了,第一反应是向外奔跑。 可跑到某个位置,脚踝处猛然一股力量,抓得她一步踉跄。回头看去,那根红绳浮现了出来。 她尝试用手去解,可手指却凭空穿了过去,根本碰不到那根细绳。 尝试几次之后,江却却有些脱力般的坐到了地上。四周沉静极了,除了溪水叮咚流过的声音外,连飞虫的鸣叫声都没有,仿佛一切都被远处白茫茫的雾气隔绝了。 她反而冷静了些,意识到这是翳决圈禁她的手段。虽然原本她也并不是想趁机逃跑,只是面对一个完全超乎自己想象和认知的事情,她下意识地本能是躲避开。而现在,到这里为止的这个范围,应该就是她能够活动的全部空间。 好在,这里并不算很近了。 她弯腰折到溪边,洗了洗在地上跌脏了的手,又理了理跑乱的裙摆。溪水或许来自地下,纵使现在是夏日,仍带着股清凉的寒气。 当晚,翳决身上的火烧了一整夜,江却却稍一靠近便能感受到那股灼热。 她便靠着窗边坐了一夜,不敢完全入睡。 可连日来被翳决抓着反复上床,身体和精神的疲惫都积累到一个程度,江却却竟然不知何时,就这样枕着手臂睡了过去。 惊醒的瞬间,第一刻转头去看床的方向。 翳决依旧在那里躺着,身体不断明灭。 江却却想起了昨日沁凉的溪水。又忽地想起魔宫中隐秘的流言,她之所以被翳决圈禁折磨,是因为曾捡到了重伤的翳决,可却没有好好照顾…… 这个想法几乎让她打个寒颤。幸好昨日没有跑掉。 也不知道像翳决这样强大的魔头,受伤到现在这样需要人照顾的程度共有几次,她一个人就幸运地赶上了两次。反正现在她逃不掉,离不开,那就更不能坐以待毙、重蹈覆辙。 她要努力照顾翳决。 像他这么阴沉恐怖的人,肯定没人关心过他,给过他爱护吧?她正好可以感化感化他那颗坚硬而冰冷的心。 等到他醒了,说不定他们之前的前尘往事,恩怨是非,便能一笔勾销了呢? 水缸中已经盛满了清水,江却却却没动,专跑到溪边,将几条手帕全部浸湿。 她忍着热浪的炙烤,靠近翳决,才发现那火焰似乎并不伤人——至少没在她皮肤上,留下一星半点的灼痕。而只是非常非常地,疼痛…… 不是来自皮肤的疼痛,而是某种更深刻的,更纯粹的,更本源的,仿佛直接灼烧在人灵魂之上的,极致的煎熬。 江却却强忍着这种痛感,只来得及勉强将几只湿透的帕子丢到翳决身上,什么擦拭,什么照顾……之前的美妙设想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之下都成了泡影。 她退开几步,勉强从这种痛感中脱离出来,喘几口气。 那些冰凉的手帕似乎起了效果,覆盖的地方迅速冒起滋滋的白汽。等她终于再鼓起勇气将几条手帕收回来,帕子上面竟沾染上了片片暗红的血迹。 江却却就这样周而复始,来回去溪边洗净沾血的帕子,再回来覆盖到翳决身上熄火。 她就是在溪边,低头清洗手帕的时候,看到那个盲眼的年轻道士的。 道士踏破雾气而来,像是苍茫天地间一个枯瘦的幻影。 走得更近了些,她才看清他的脸上,像是生了某种疾病,半边脖颈连同脸颊都爬着猩红的斑纹,会呼吸一般,随着他每一次迈步的动作膨胀收缩。 江却却曾在见过这种东西,魔宫里,生长在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身上。 他们说,这是灵气侵蚀的痕迹。 天道崩塌,曾经修士们明争暗夺、当做信仰般追逐的灵气变了质,一夕之间变成了会侵蚀人身的毒素。这些身上长满斑痕的,尚且是从前修为浅薄的弟子,修为深厚些的,身体上甚至会异变出各种不同的东西,突然冒出的残肢,某种动物的翅膀甚至眼睛,难以言说的诡异因灵气的侵蚀发生在这些人身上。而实力最为强大的,各宗各派的老祖或长老,全部瞬息之间便扭曲重塑成非人的怪物,恐怖的身躯盛装着被侵蚀后神志不清的幽魂,游荡在四方大地。 可笑的是,修习秽气的魔修们反倒不受这份影响。 从前引以为傲的修为成了催命的符咒,不甘就此被侵蚀死去的正道修士们,一个接一个跪倒在魔尊座前。 魔修的事业从未这样繁荣昌盛。 就连江却却都知道,魔尊快要一统天下了。 那盲眼的道士站定在离江却却七八步远的位置,歪了歪头,像是在寻找什么,然后伸出手来,摸索着向前探去。很快,他触碰的地方泛起一道蓝灰色的暗芒,上面符咒流转,照亮了那双没有瞳仁的白色眼珠。 明显是某种阵法或结界的痕迹。 江却却心头忽地松了口气。 她原本是有些害怕的,所以蹲在这里一动也不敢动,就是怕脚步声反而暴露了自己。这会儿看见结界,终于想明白之前几天,翳决在院子里搬石头又拆屋顶的,是在做什么了。 对翳决留下的结界,江却却还是十分信任的。 有些人就是这样,当他是自己的敌人时,十分可怖。可当他是敌人的敌人时,又显得十分可靠了…… 摸到结界无法前进,那盲了眼睛的道士也并不慌忙,他收回手,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身边某个不存在的人那样,喃喃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哎呀……哦?是吗?你确定?这么多年了你可别看错……” 大约灵气不仅侵蚀了他的半边身体,还侵蚀了脑子,很可能出现了幻觉。 可那道士忽然转过来,定定看向江却却的方向,声音传来。 “却却姑娘,想不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啊。” 第17章盲目的小道 “?” 江却却从原处站了起来,很有警惕心,没有顺着对方话头答是,也没有否认,遥遥看着这个对她而言十足陌生的道士。 毕竟在魔宫之前的记忆她一概没有。 那道士没得到回应,也不觉意外,又转看向虚空中的另一个方向——刚刚他自言自语时一直看的方向:“你从前叫什么名字?人家现在看不到你,还以为我在编瞎话诓人呢。……什么叫不知道……你不是说认识?” 然后又停顿了半晌,才缓缓点点头:“哦……” 那道士这才转回身又朝向江却却,不好意思地笑笑:“小道真是唐突了姑娘,这小鬼真是……一番话偏分开几次说。颠三倒四,倒叫姑娘平白生了疑。” 他笑起来颇有几分轻松而恣意的神态,眉目间透出几分少年英气,连带着那双混浊的盲眼和半边脸上蜿蜒的侵蚀疤痕都变得不再可怖,反倒让人为他生出几分惋惜。 “还没向姑娘通过姓名,小道姓谢,名青梧。道号,闻鸢子。” 他拱了拱手,江湖修士的散漫和礼数平衡得恰到好处:“想必却却姑娘也猜出了一二,小道目通阴阳,能与滞留人间的亡魂沟通交谈。如今身边跟着的,恰是一位与姑娘做过交易的故人之魂。” 听对方这样说,江却却心中难免生出几分遗憾。 其实她还是挺好奇自己从前的事情的。 “小道是想,”那道士顿了顿,语气难掩兴奋,“买下姑娘手中剩余的太岁。” “太岁?” 江却却有些不确定。 “是的。”那道士点点头,“姑娘手中还有多少?小道都愿买下。” “……那你打算出多少钱呢?” 江却却眯了眯眼。和翳决周旋久了,她越来越觉得面对他人说起谎来可以面不改色。 “钱?却却姑娘故意奚落小道不是?” 年轻道士声音爽朗。 “若只是为财,却却姑娘不早就可以搬进最好的宅子?何苦守在这荒郊野岭,偏僻村间?”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双没有瞳仁的白色混浊眼瞳中,似乎点亮了某种盛大而绚丽的希望。 “姑娘如今得这样强盛的阵法庇护,想必已经利用手中太岁收服了大能了吧?小道不才,随在阵法战斗一途建树有限,可是…… “我一生来,便能通阴阳,这绝非偶然,乃是天定之数,为的便是留给今日世间的破局之法!我注定要用这双眼,依亡魂指引,寻来此处,找到这能助天下人抵御灵气侵蚀的太岁本体。只消将姑娘手中剩余的血肉都交于我,制成良药……届时广济天下,普天之下为灵气所苦的修士们,谁不感念拜服?你我开宗立观,承继道统,天下修士皆入我门墙……姑娘献药有功,便是受人供奉的圣姑,我承天应命,忝为掌教,我们便立得这末世之后的第一宗,做得第一人!”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的激昂甚至被狂热染上扭曲的色彩。 江却却现在确定了,这道士的脑子确实被灵气侵蚀坏了。 她没见过什么太岁,更不知道什么对抗灵气侵蚀的灵药。她身上没有侵蚀的痕迹,只因她是这世间最普通不过的一个普通人,没有灵气,何来侵蚀? 还收服什么大能……胡说八道,分明是她被翳决这个大能给收服了。 她不想理会,把手中的锦帕拧拧干净,转身就要走。 “诶……却却姑娘,却却姑娘?” 那道士见她不理会自己,急得跳脚起来,却被阵法拦着,枉进不了半分,不死心地遥遥对着江却却背影大喊:“天下能人异士诸多,到时你身上的绝病也一定能治!诶你可知自己已魂魄虚浮,已有离魂之相,命不久矣?诶却却姑娘……” 许是他说话声音太大,又激得那阵法活跃起来,道道灰蓝色的光芒符咒流转开来,水波一般。 江却却回去之后,脑海中却忍不住又浮现出道士疯疯癫癫的几句话。 说她有离魂之症,命不久矣? 她也总觉得疲惫,好像身体不太听使唤……分明就是因为翳决性欲太强,做得太多了吧? 江却却努力将这件事抛诸脑后,继续过起了照顾病患、努力感化冰山的日子。 可她每日要往返溪流用凉水洗净手帕上的血渍,那小道士就不死心地等在结界外,每次察觉到她的靠近,便开始喋喋不休地劝说她。 而且耐心十足,枯坐了一日一夜还不肯罢休,每次絮叨得江却却心烦又头疼。 “却却姑娘何必小气,这是救世的行径啊,难道你甘愿只图些金银?” “……若是金银俗物,等我炼出神药,自是你想要多少便有多少。” “那太岁所剩可还多?姑娘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却却姑娘,你这魂体不稳的问题,已是十分严重了……你莫要觉得我胡言乱语,我这双盲眼便是天生为看魂体而生,从未出过差错!” 这一次更加过分了,他话说到一半,忽然低下头看向一旁溪流,原本盘着腿休息,甚至顾不得站起来,双手扒着地面两下扑到溪边,拢起溪水大口大口地咕嘟喝下去。 他太急迫,手指上沾染的尘土被水流打成泥浆,污浊地挂在指缝,随着他大口吞食捧起的水而向下滴落。 江却却侧头看过去,眉心一点点拧起来。 星星点点的线索连接起来,拼凑出一个她难以想象的答案…… 江却却稳了稳心神,暂时一言未发地离开了。 等到傍晚十分,江却却吃完晚饭,又故意再拿出一块糕点揣在怀中,以备不时之需。 她慢悠悠走向结界边缘,隔着两三步和小道士对坐下来。 少女眉心微蹙,像是有些被扰得无可奈何,又像压抑着某种心动,却故意板起面孔开口:“我现在不做生人的生意……何况还是这么大的一笔交易。你既说自己是经亡魂介绍而来,那你便把他叫出来,细细描述从前同我交易时是怎样的场景,我来看看是真是假。” 她现在演技越发精进了,自认为这番话无论语气还是神态都无懈可击。 可小道士那双混浊的白目定定地盯着她,良久忽然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说什么是真是假……你根本就不是她,是吗?” 他笑得清朗,语气异常笃定。 “你根本,是夺了旁人的身体,根本就不该居住在这座躯壳中!” 第18章太岁血肉 夺取了旁人的身体……? 江却却心头一颤,这道士说的话完全超出她的预期与想象,震惊到了极致,只剩下空洞。 她愣愣地坐在原地。 耳边似乎有呼啸的风声,拂动绿枝,溪水叮咚地响,远处似乎还有谁的笑声在回荡,白茫茫的雾气随着声音飘忽,又被什么东西猛然推远了…… 嗡—— 江却却极力地压住呼吸。她低下头,看到被水流沾湿过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颤抖着。她拧了拧心神,用了力,将指尖按到了腿上。清晰地触感传来,原本颤抖的手指被用力压得青白不通血色,静止在那里。 这是她的腿和手,是她的神智和思考,她传达给身体的命令。 这是她的身体。 可是为什么……心中的不安像被捅破了一个大洞,冷风正从那个破口里源源不断地灌输进来。 她不记得从前的事,不记得自己住过哪里,有没有亲人,又做过什么事。 睁开眼时,便是已经躺在了翳决的床上,连“江却却”叁个字,都是从旁人口中问出来的。 真的是她的名字吗? 谢青梧的笑声渐渐停了。 “却却姑娘?” 他依旧这样叫她,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语气中的笃定反而更深了几分。 “如何,小道的本领,可令姑娘信服?” 江却却的指尖又抖了起来。 她其实很想问问,他究竟有没有说谎,还是只是看穿了自己的失忆?如果没有说谎,那真正的江却却又去了哪里,有没有整日跟着自己,想讨要回这副身躯? 而她更想问的是,那自己呢?他既能看穿一个人的魂魄,可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住进这具身躯之前,又发生了什么? 可那些问题一齐堵在喉咙里,被第一个“他到底有没有说谎”压得死死的,挤得她胸口发痛,却没有一个能真正问得出口。 她甚至不愿再抬头看谢青梧。 她猛地站起身,转身便往院落方向走。 “却却姑娘!” 谢青梧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进不得结界,只能沿着那层结界壁障追了几步,隔着雾气扬声朝她喊道:“你是不是她并不要紧!小道是来寻太岁的,又不是来验看你这具躯壳。若姑娘肯与我合作,这天下依旧奉你为座上仙姑!” 江却却脚步一乱,差点踩住自己的裙角。 却没有回头。 她听懂了谢青梧潜藏的前提,也知道为什么他这么笃信太岁还在她这个“冒牌货”手中。 她看见了谢青梧低着头,扑到溪边豪饮溪水,清澈的溪流中蜿蜒着几道暗红的血痕,还没来得及散开。她也看到那些盘踞在他半边脸颊、如活物般随呼吸鼓动的猩红斑纹,已经退到了下颌附近。 颜色也淡了。 ——仅仅是在溪水中捧起了被稀释的几缕血。 而那血来自哪里,江却却再清楚不过。 所谓的“太岁血肉”…… “灵药、法器、甚至新的躯体……姑娘想要什么都可以商议!” 谢青梧高昂的声音孜孜不倦地传来,“待我炼出抵御侵蚀的灵药,天下能人异士都要来求,你想要什么又会得不到呢?” 江却却跑得更快了。 她一口冲进屋中,反手关上门,又落下门闩。 木闩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重的一声响。 室内是安静的。仿佛隔绝了一切纷扰。 江却却脊背抵在门板上,呼吸急促。 心脏因剧烈的奔跑而重重地跳动着,仿佛力证着那小道士乃是胡言乱语。 可不属于她的心脏,就不会因她而跳动吗? 她盯着床上沉默而呼吸平缓的翳决,他身上暗金色的流纹明明灭灭。他的脸色苍白,五官安静而冷淡,像是此时此刻依旧能透出一股让人心安的冰寒。 她明明一直是很害怕翳决的,害怕他的报复无休无止,又害怕现在的这种关系一旦让他生厌,报复便重回曾经听闻中的那种暴力与血腥。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踏入水牢时看到的画面,阴暗的霉菌爬满墙壁和行刑的藤架,砖缝里是冲洗不净的暗色血污,散发着血腥与臭气的框篓中装着几条残肢,护卫说是要丢出去喂给魔尊养的几只灵狼的…… 她甚至因为这份害怕,在翳决昏迷之后不敢离开,守在这里一遍遍替他擦血,喂他喝水,荒唐地期待着能感化他。 可若谢青梧说的是真的…… 那翳决想要报复的对象,应该从来都不是她才对。 “啪。” 床上忽然传来一声很轻微的,烛花爆燃般的裂响。 江却却惊得抬头。 翳决胸膛上的一道暗金纹路烧得亮起,半透明的皮肉短暂塌陷下去,显露出底下深暗的空洞。 她几乎本能地往前走了一步,又在靠近床榻时停住。看着他皮肤下那黑乎乎的空荡,忽然意识到一件恐怖而真实的事情,这些伤不是他在外战斗留下的,那一个个血肉的深坑,是被自己——是被从前的江却却——剜割下来的。 可那不是她。 她不曾切过他的肉,也不曾卖给任何人,不曾同谢青梧身旁那只鬼魂交易过。 她甚至直至今日才知道太岁是什么。 ……她其实不必在此经受报复的,她其实什么都没有做过。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月光白茫茫的像一堵白墙,隔绝开江却却和这个陌生癫狂的世界。 她重新收拢起心思,打算再次去溪边打水。这次她用头纱缠住了耳朵,还提了支木桶,打算无论如何不再听谢青梧那些不知真假的胡言乱语了。 可没等她走近,那个清朗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 “却却姑娘。” 谢青梧像是猜到她不想听,捻了诀将身形藏进雾中,声音却更加清晰。 “你不必害怕,小道也不会到处乱说。” 他声音似乎淡了许多,已不再像初见时那样癫狂。隔着结界望向她的盲目之中,似乎充斥着真实的无力与遗憾。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你既得了这身躯,是天地给你的造化。你真正该做的,是珍惜这份机缘,做出回馈天地苍生的事情,而非藏在这山野中,坐守着天下万民之药而不知、不动、不作为啊……” 木桶一点点下沉,冰凉的溪水漫过江却却苍白的手指。 她低着头,任由谢青梧的话一句句落下来。 “你可知如今有多少人正在等死?” 他脸上的斑纹退缩,面孔显露出原本的清俊,在光华的月色下,他看起来不再像个被侵蚀坏的怪人,反而像一个在道观中清苦修行多年、第一次下山、怀着广志立誓要济世救人的年轻道门弟子。 “母亲在夜里睡下,第二日肩头便长出了不属于自己的手脚。丈夫明明还认得妻儿,却流着眼泪看着他们被自己嚼碎吞食。救了一辈子人的老医修,只因身体内流转的灵气,便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怪物……” 谢青梧抬手,碰了碰自己已经退去大半的脸颊。 “几滴血,一口肉……便能叫侵蚀消退下去。为何不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