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邀！炮灰假少爷他只想挣钱》 第1章 《谢邀！炮灰假少爷他只想挣钱》作者：冰红茶冰【完结+番外】 简介： 【双男主+ab+双洁+团宠+穿书】 能屈能伸知足常乐受x口是心非天之骄子攻 林默是个beta，车祸醒来，多了个妈。 妈说他是豪门陆家丢失的小少爷。 林默笑不出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生活在一本小说里。 小说中，假少爷鸠占鹊巢，仗着陆家人的愧疚作威作福，得罪了不少人，结果发现自己不是陆家的孩子，真少爷另有其人。 假少爷接受不了落差，设计除掉真少爷和陆家，却被得知真相的真少爷当场抓获，最终锒铛入狱，在狱中被殴打致死。 而他，就是那个假少爷。 林默狠狠打了个哆嗦。 走，必须得走，他暗下决心。 无奈，陆家给的太多。 林默打算先挣点再走，大不了，大不了等真少爷回来，他连夜跑路，绝不觊觎陆家。 只是，也没人告诉他，真少爷还有娃娃亲啊! * 后来真少爷出现的那天，林默大包小包半夜翻墙，撞见娃娃亲站陆家墙角看月亮。 林默:嗨，晚上好。 蒋随:…… 人向来嫌弃他。 林默耸耸肩，不跟alpha计较，但走不过三步，他转头讪讪:哥，你找我有事吗？ 蒋随双手插兜，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们的婚礼，你打算怎么办？ 看着那红到滴血的耳朵。 林默陷入沉默。 ps:林默是真少爷，一直是beta 第1章 炮灰假少爷是beta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林默救了条人命。 坏消息，他刚从医院出来，又进了医院。 * 私立医院vip病房内。 今天值班的护士交换眼神，手里的动作没停，嘴上悄声议论着。 “听我说，陆夫人丢的那个孩子，是他。” “陆夫人？真的假的？救的竟然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谁知道呢，看起来和陆夫人长得有七八分像，但他是个beta。” 说到这里，两个护士对视一眼，齐齐转向躺在病床上的人，不说话了。 那张脸五官精致，轮廓清晰，最出色的便是眉眼，干净立体，万千情绪都能汇聚其中，没睁眼，都能让人心生怜惜。 这般漂亮的面孔，说是omega都有人相信。 但上流社会基因筛选严格，很难分化出beta，按理说，林默不可能是陆家丢失的孩子。 但谁知道呢，哪个豪门没有秘辛，万一是陆家在外的私生子也不一定。 更何况，林默如今是陆夫人的救命恩人，就算不是陆家丢失的孩子，有这层关系在，以后也不用愁了。 两个护士做完工作，轻手轻脚离开。 听见门响，林默睁开眼睛，天花板白得令人眩晕。 以至于护士说的那些话，和他做梦梦到的结合在一起，那份荒诞感还萦绕在脑海中。 原来，他生活在一本小说里。 小说中，真少爷是主角，假少爷是炮灰。 因一场车祸，炮灰假少爷被错认回陆家。 一开始装得乖巧懂事善解人意，陆家上下包括佣人都对他爱护有加，只是，没过多久假少爷便暴露本性。 他变得挑剔，刻薄，甚至是刁难。 昨天是饭菜不合口味了，今天就是乞丐都不吃的东西别端给他。 慢慢的，陆家人不在家的时间里，假少爷变本加厉，开始打骂佣人，轻则摔打碗碟，让佣人收拾，重则甩巴掌，扣工资。 甚至威胁如果敢说出去一个字，就开除他们。 陆家开的工资可是不可多得的丰厚，真被开除了，到哪去找这么轻松又高薪的工作，所以所有佣人都闭紧嘴巴，不敢吱声。 但是，即便如此，陆家许多年的老佣人还是被他以各种理由，接二连三的赶走了。 感受到随心所欲的快感后，渐渐的，假少爷虚荣心膨胀，妄想将手伸向同一个圈子里的人，还没做什么便被发现了，甚至差点被陆家人知晓。 经此一遭，假少爷安分了许多。 但在这时，他无意间听到陆父陆母的谈话，得知自己是被错认回陆家的，陆家小少爷另有其人。 假少爷终于感到害怕和恐惧。 陆父陆母原本打算两个孩子一起养，凭陆家的资源完全可以，但亲生的一回来，不可能不偏心。 吃进嘴里的东西再吐出来，没这个道理。 原本能一人独占的资源，凭什么让给其他人。 假少爷不甘心，决定为自己做些什么。 他根据陆父陆母的话找到线索，急急忙忙找来私家侦探，打听真少爷的情况，发现是个omega后，心中警铃大作，决定除掉真少爷。 另一边，他赶走老管家，收买公司股东，替换家中佣人，给陆家食物中下药，挑拨离间，打算控制整个陆家。 没想到，计划还未完全实行，就被重生回来的真少爷戳穿了真面目，救了陆家。 假少爷见事情败露，狼狈逃跑，却逃不过陆家的势力，最终锒铛入狱，在狱中被人殴打致死。 于是，真少爷和陆家相认，一路打脸虐渣升级，和伴侣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而林默，就是那个假少爷，还是个炮灰。 林默扯了扯嘴角。 林默笑不出来。 林默决定逃跑。 “叮——” 电梯到达，陆远山和陆钰一前一后走进来。 陆远山紧蹙的眉心稍稍放松下来，他微微侧头，声音冷肃:“亲子鉴定结果如何？” 陆钰将手里的文件递给陆远山。 “母亲要失望了。”他说。 alpha声音冷静，抬头间，头顶的光影划过镜片，连带着金丝眼镜边框都透露着冷意。 陆远山唇角抿直，没有说话。 他打开亲子鉴定，视线扫过最后一行字，似乎只是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合上了文件。 陆钰见此，伸手在陆远山背上轻拍了一下，因为不常做这样的动作，显得礼貌又生疏。 他从陆远山手里接过文件，边翻看边道:“父亲，我有个办法。” 陆远山睁开眼睛，透过电梯门上的倒影，眼睛如鹰一样锋利，紧盯着已经长得比他高大的alpha儿子。 陆钰合上文件，抬起头，直直对上陆远山的视线:“和那个孩子合作，让他以陆家小少爷的身份陪在母亲身边，月薪十万。” 陆钰想到十分钟前助理传到他手机里的资料。 林默是个孤儿，十八岁成年之前，在孤儿院记载的收养记录有两次。 第一次八岁，女主人突然怀孕，林默没多久被他们退回了孤儿院，第二次十岁，养父母出车祸身亡，留下一个比林默还小的孩子，两人一起被送回了孤儿院。 那孩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最近需要做手术，资料显示，林默手里的钱远远不够。 陆钰找不到林默能拒绝的理由。 电梯里很安静，沉默，隐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信息素溢出。 许久，陆远山偏头颔首:“按你说的去做，别让你母亲知道。” 陆钰点头，丝毫不意外父亲的决定。 陆远山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陆钰:“知道了，父亲。” 对话结束，父子之间再次陷入沉默，直到“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一楼。 一个男生扶着一个男生走进来，看起来腿受伤了。 受伤的那位嘴里还在喋喋不休，没得到回应，啧了一声:“蒋随哥哥，你真的有在认真听我说话吗？” “别这样叫我，很恶心。” “别啊，人家omega听了该多伤心。” 赵杨一瘸一拐走进电梯，笑嘻嘻没个正形，抬头看见陆远山和陆钰，像老鼠见了猫，后背顿时一激灵，站直了身子。 蒋随的视线不经意间瞥过陆钰手里拿着的亲子鉴定书，然后回到两人身上，点头打了声招呼。 赵杨干笑两声，紧跟其后。 气氛僵硬下来。 短短几秒钟，赵杨浑身像有蚂蚁在爬，好不容易等到电梯开门，扶都不用扶了，一瘸一拐地退出了电梯。 蒋随单手插兜，朝陆远山和陆钰点了点头，气定神闲走出电梯。 等到电梯门关闭，陆钰站在原地停顿了片刻，脑海中闪过蒋随的脸，看向陆远山:“要通知蒋家吗？” 赵家和陆家存在生意场上的交集，不算亲近，但蒋家不同，往上数三代，蒋家和陆家算世交，加上两家夫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在年少时期，许下了一门娃娃亲的约定。 算算时间，合适的人选，自然是蒋随。 那林默的存在…… 陆钰没有说完的话，陆远山自然明白，只是:“林默是个beta。” 第2章 蒋家不会允许一个beta和蒋家联姻，况且只是大人间的口头玩笑，算不了什么。 陆钰明白了。 第2章 初遇 林默迷路了。 医院走廊连人都没有，除了消毒水味，就是林默自己的脚步声，他想找个人问下路都不行。 绕着楼层转了一圈，林默又回到原点，还没完全好透的额头隐隐作痛，甚至让他想吐。 深呼一口气，林默就近坐下，想休息一会儿。 “啊——” 旁边就是就诊室，门没关紧，一声哀嚎传了出来，吓了林默一跳，原来里面有人。 两个男生背对着门，一站一坐，站直的男生正好挡住了医生的脸。 没等林默仔细看，又是一阵哀嚎。 “我求你了医生，你可以轻点的。哦吼吼——” 赵杨疼得差点从凳子上站起来，一旁的蒋随按着他肩膀，手上使了点力。 医生瞥他一眼，摇摇头:“你还是alpha呢，比omega还怕疼。” “医生，你这是歧视，谁说alpha不能怕疼的，是人都怕疼，是不是蒋随哥哥。” 赵杨贱嗖嗖地，皮痒了似的转头朝蒋随抛了个媚眼，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暗暗用力，顿时疼得他龇牙咧嘴，才终于老实了。 等医生固定好他受伤的腿，然后开药，赵杨又闲不住嘴，“不是我说蒋随，人家omega那么漂亮，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感冒呢？心里有人了？” 赵杨说的是今天中午发生的事。 他们一个宿舍的室友约好了一起去聚餐，吃完再去打篮球，本来打得好好的，结果半场结束，一个omega拿着瓶水，上来就跟蒋随表白。 蒋随此人，按赵杨的话来说，简直是油盐不进，可爱的omega站在面前，他竟然无动于衷，直接拒绝了？ 更绝的是，一起打比赛的球员中，有个alpha刚好喜欢那个omega，看到表白现场，当即在场上和蒋随杠上了。 不幸的是，受伤的是赵杨。 这小子为了耍帅，一个扣篮下去，没站稳，脚踝骨折了，那个alpha因此没有和蒋随打起来。 自诩蒋随救命恩人的赵杨还在分析。 “我靠，蒋随，你不会暗恋我吧？我们俩这么多年发小了，也不是不可能。” 察觉到这种可能性，赵杨吓得双手交叉在胸前，惊悚道:“我告诉你啊，咱俩是不行的，虽然我又帅又聪明又有钱，但我不会屈服的。” 蒋随垂眸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跟看傻子一样。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哎，别走啊，蒋随，随哥……” 门一关，世界都清净了。 蒋随转身，准备在就诊室门口坐一会儿再进去，这才发现椅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着一个人。 林默走的匆忙，身上穿的还是病服，因为额头的伤，整个人脸色苍白，看上去有些虚弱，但一双眼睛，亮得像宝石。 蒋随站在原地一时没反应，注意到林默抠了抠胸前抱着的单肩包，察觉到自己存在让他有点紧张，就往旁边站了站。 林默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偷看差点被抓让他非常心虚，但他又不知道出去的路，问人的话…… 林默偷偷看旁边的人，很高的alpha，看样子有一米九了，一身篮球服，露出的四肢修长有力，双手插兜靠在墙边，脸上面无表情，看起来一点都不好惹。 林默坐立难安，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准备起身走了，旁边的人突然开口。 “往前走到尽头，拐过弯直走，再右转，穿过玻璃廊桥，有omega咨询中心。” 声音意外的好听，没有半点起伏，不过林默没听懂他的意思，试探着说了声谢谢，站起来按他的指示往前走。 没走几步，林默反应过来，alpha应该是将他认成了omega，对于这样的误会，林默习以为常。 因为漂亮且看起来柔和的五官，见过他的人都以为他会分化成omega，甚至在福利院，新来的老师不认识他，还把他领到omega宿舍住过。 可谁能想到他最后分化成了beta。 林默小心回头看了眼alpha，踌躇半天，没能鼓起勇气过去问路，刚走到拐角，胳膊就被人抓住了。 就诊室门口。 蒋随看向刚刚omega坐的那个位置，眉心微蹙又松开，抬脚在隔壁坐下了。 此刻，被人抓住的林默转头就想跑，保镖拦住了他，一个西装革履模样的助理微微躬身。 “林先生你好，我是小陆总的助理，也姓林，你可以叫我林助，受小陆总委托，想请林先生走一趟，谈谈林先生救了陆夫人的报酬问题。” 林默看着这位林助，攥紧了单肩包带子:“救人是应该的，不用谢。” 林助依然笑着，伸出手，保持动作不变:“林先生请。” 两侧保镖背过手，也不说话，架势唬人。 林默心里沉了沉，僵持不下，只能暂时妥协。 电梯里。 “林先生放轻松，小陆总只是请你过去谈谈，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林助适时出声，因为笑起来，眼尾上翘，藏在镜片下，多了几分狡黠。 林默没说话，脊背紧绷，仿若随时会炸毛的小动物，高度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林助勾了勾唇，没再说话。 第3章 没办法，给的太多 顶楼vip病房里。 陆钰背对门口站立，高大身影挡住光线，在地面留下一片阴影。 听见开门声，他转过身来。 林助和陆钰对视一眼，留下林默后，退出去关上了门。 林默站在原地，盯着陆钰多看了几眼。 板正到一丝不苟的黑白西装，平静无波的眼神，在光线和阴影交织的衬托下，显得人非常不近人情。 陆家大少陆钰，小说剧情中，假少爷回到陆家的那天晚上，陆钰的名字第一次出现。 alpha领地意识很强，成年后，陆钰就搬出了陆家，独自在外面居住，偶尔在家宴时间回到陆家。 原文中描述，假少爷看到陆家豪华的一切虚荣心膨胀，但不敢表露出来，于是整场家宴都克制着喜悦跟在陆父陆母身边，听着和陆家有关系的长辈夸奖自己，心情好到飘上了天。 直到陆钰的到来，还没来得及寒暄，他说的话给假少爷泼了一盆冷水。 陆钰说:“既然回到陆家，那就安分一点。” 假少爷生气却不能表露出来，只能强颜欢笑，随便说了几句话，然后撒谎说身体不好，慌忙离场。 从此假少爷对陆钰这个所谓的大哥没什么好脸色，遇见他都是躲着走。 最后一次见面，双方隔着铁栅栏，陆钰只是深深看了假少爷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 简直是冷漠到无情的alpha，林默脚下意识往后动了动，想走。 “坐。” 陆钰动了，走到沙发坐下。 他一动，被挡住的大半阳光照射进病房，强烈的压迫感消散许多，林默下意识松了口气，抱着自己的背包走过去坐下。 茶几上放着一叠文件，最上面那份是亲子鉴定书，在陆钰的示意下，林默打开了亲子鉴定书。 一些专业医学术语林默看不懂，眼睛快速扫过，翻到最后一页，视线落在最后一行字上。 经鉴定，陈文青女士和林默先生不存在亲子关系。 陈文青，陆夫人本名，因失去幼子，常年精神状态不稳定。 林默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陆夫人的人物设定，也就是说，陆家现在已经发现他和陆夫人没有血缘关系，那他不用充当假少爷去走剧情了。 林默沉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眼睛亮了亮，从开门到现在，终于对陆钰有了点好脸色。 林默端正坐好，“我看完了。” 陆钰有点意外，“你不问问发生了什么？” “我无意间听到过一些议论，我是beta，怎么可能是陆夫人的孩子。” “救人是我的意外之举，陆家提供最好的医院救了我，已经是一报还一报了，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纠缠陆家。” 林默诚恳得差点当场发誓，但因为太过狗腿，显得有点假，被他pass掉了。 至于议论从哪听来的，林默没说清楚，陆钰也不想细究，知道情况事情就好办多了。 陆钰递给林默一份合同，解释道:“我母亲，也就是亲子鉴定上的陈文青女士，因为幼子丢失，常年精神状态不稳定，但前些天她有了好转。” 因为什么不言而喻，林默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陆钰继续道:“在她心里，你，林默，现在是她的幼子。” “所以……” “所以这有份合同，希望你仔细看看，陆家想聘请林先生作为陆家小少爷留在陆家，陪伴我母亲。” 陆钰说完，啪嗒一声，林默的心无声碎了一地。 所以，逃来逃去，还是逃不过小说剧情吗？ 林默整个人像只打了霜的茄子，蔫哒哒地。 第3章 “可以拒绝吗？”林默说。 “作为答谢，陆家愿意支付林先生每个月十万工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林默抬起头，“多少？” “每个月十万。”陆钰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叉，姿态从容，“如果嫌少，我们可以再商量。” 林默有点心动，每个月十万，可以保证一个普通人一辈子衣食无忧了，甚至连林安的手术费都能解决。 但是，万一真少爷回来，他怎么办。 林默心思转了又转，什么话都写在脸上，但陆钰没给他拒绝的机会:“二十万。” 二十万，一年就是两百四十万。 林默掐了掐大腿肉，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他提出自己要求:“如果陆家找回小少爷，结清尾款，我希望离开。” “可以。” “陆家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尽陆家所能。” 得到保证，虽然不能完全相信，但至少没那么慌了，林默点点头:“那我待在陆家，要做什么？” 陆钰难得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天气晴朗，草坪上有位母亲正带着孩子放风筝，脸上的笑意如阳光般温暖。 许久，陆钰转过头道:“不用做什么，作为陆家小少爷，在陆家正常生活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林默的错觉，刚刚看向窗外那对母子的时候，陆钰的脸上似乎有点怀念。 不过这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林默拿起桌上的合同，开始仔细翻阅，没问题后，问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这钱，税前还是税后？” 他的眼里充满期待，亮得发光，像个孩子。 刚成年不久，确实还是个孩子，陆钰沉吟片刻后补充:“税后，有五险一金。” “!” 林默满意了，以最快的速度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大不了等真少爷回来，他打包东西连夜就走，绝不觊觎陆家一分一毫。 合同签完，陆钰起身离开，走之前放了一张卡在林默面前，叮嘱林默:“卡里有一百万，是陆家对救命恩人的谢礼。” “好好休息，等出院，会有人接你回陆家，有什么事告诉林助，他可以帮你。” 林默赶紧道:“我想出去一趟。” 陆钰停下来，手放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他:“有时间让林助带你，今天的事，你只需要记住一点，不该说的别说。” 林默乖巧点头，陆钰颔首，离开了病房。 陆钰走了没多久，后知后觉，林默发现自己被摆了一道，如果陆钰早拿出卡里的一百万，他可能不会答应他的合作。 有钱人真狡诈! 林默陷在沙发里，隔一会儿瞄一眼桌上的卡，十分钟后，还是默默揣进了兜里。 安全通道门后，林助靠在楼梯间的墙上抽烟，白烟缭绕，连带他双指间都沾染上了烟味。 听到门响，林助视线移过去，看见陆钰那张脸，手指弹了下烟灰，笑道:“谈完了？” 陆钰嗯了声，接过他手里的烟顺势抽了口，尼古丁的味道在口腔蔓延，然后他掐灭了烟头，拿在手上。 “少抽点，医院禁止吸烟。” 林助不置可否，手抬起，勾住alpha的下巴，凑过去亲昵地碰了下他的嘴角:“知道了，你易感期快到了，今晚去我家？” 陆钰抓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摩挲了一下，黑漆地瞳仁注视着他没说话。 算是无声拒绝了。 第4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当天晚上，林默的手机充好电，刚开机，99+的未接电话消息接二连三弹出来。 林默翻看了一会儿，最多的是一个林院长的消息。 福利院院长是个beta，姓林，里面的孩子都随她姓，名字也是她取的，在林默心里，林院长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妈妈。 林默先给林院长回了个电话。 “喂，林默，是林默吗？你现在在哪呢？” 林院长温柔细腻又带着急切的声音从手机对面传来，林默鼻子一酸，失去意识之前，他还以为再也见不到院长妈妈了呢。 他嗯了一声:“院长妈妈，是我，我在医院呢，但你别担心，我没事。” 林院长听到熟悉的声音，大舒一口气，慢慢揉着额头，三天没联系到，这会儿听到林默说在医院，语气不免带了点担忧。 “是哪不舒服吗？在哪个医院，我带安安去看看你，你这孩子，生病怎么也不打电话告诉院长妈妈一声，电话也打不通，安安一直在担心你。” 说着，手机对面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哥哥”。 林默哎了一声，在手机里哄了好一会儿林安才没再哭了，只是情绪依然有些低落。 “哥哥，安安不要你生病。” “嗯，哥哥不生病，哥哥马上就要好了，不哭安安，哥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听着林安稚嫩的声音，林默拿着存有一百万的银行卡，看了又看，将自己缩进被窝里。 林安是林默第二对养父母留下的孩子，今年八岁。 养父母出车祸去世后，他尚在襁褓之中，因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亲戚都躲着，没人愿意接手所谓的“烂摊子”，于是十岁的林默和婴儿林安又被接回了福利院。 一直到林默成年，福利院来了一波又一波慈善人士要收养孩子，但没人再提出要收养他们。 林安没有，是因为先天性心脏病的缺陷，林默没有，一方面是因为弟弟太小，他要照顾弟弟，另一方面是因为两次无法善终的收养经历，给小小的他心里留下了阴影，他害怕再给好心人惹上麻烦，所以每次有收养来福利院，林默都会躲起来。 次数多了，林院长就察觉到了，渐渐地就没让来福利院的收养人相看林默。 好在福利院的条件不错，林院长也对福利院的孩子尽心负责，林默带着林安在福利院生活了一段时间。 直到林默有能力出去赚钱，才从福利院搬出去住，只是林安还小，院长妈妈就把他留在了福利院，林默有时间就会回去看他。 不过还好，现在有了钱，就可以给林安做手术了。 林默动了动，从被窝里拱出脑袋，顶着被子，趴在病床上，翘着两只脚，心情美滋滋的和林院长汇报情况。 “院长妈妈，我救了个人，她们家很有钱，为了报答我，给了我一笔钱，安安的手术费有着落了。” 林院长开了免提，掖了掖耳边的碎发，担心地问:“救人？默默，你没被人骗了吧？” 林安做手术的费用至少大几十万，按林默零零碎碎打工挣的钱，攒起来还需要很长时间。 现在这么轻易就有了手术费，这不得不让林院长多想。 一时间，林院长脑海里浮现出近期看过的一些诈骗骗局，有嘎腰子卖肾的，或者放高利贷骗钱的，又或者将人卖到荒无人烟的地方生孩子。 无论哪一种情况都让林院长心惊胆战。 林院长开始思索自己卡里还有多少钱，怎么才能把林默赎回来，赎回来的可能性又有多少。 林默嘿嘿一笑，头顶蹭到被子的头发呆呆的翘起，他也不说话，就笑，笑得林院长心里发毛。 直到笑够了，林默才拍了张自拍传给林院长。 “院长妈妈，你别担心，我真的在医院，你看照片，我好好的呢，等我好了，我就回去看你，再带安安去医院做手术。” 林院长将照片放大再缩小，反反复复确认林默真的没事，才松了口气，又看到他额头包扎的纱布，很是心疼。 “你才多大，要救人，首先要学会的是要好好保护自己，看这头，得留疤了吧，一定很疼，你这孩子最怕疼了，竟然瞒着院长妈妈弄出这么大的伤口。” 越说林院长越伤心，林默不敢吭声了。 早知道避着点头上的纱布了。 说完一堆话，林院长擦了擦眼角的泪问:“你在哪个医院？院长妈妈带安安去看看你。” “啊……这个。” 林默头顶被子鸭子坐，有些不确定他们能不能来。 这时，林助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提着林默今晚的晚餐，见是他，林默想起陆钰说的话，于是问: “林助，我妈妈和弟弟想过来看我，可以吗？” “妈妈？” 林助放下晚餐，想起林默的资料，明白过来应该是福利院的院长，道:“明白了，我帮你问问，你先吃饭。” 林默挂了电话，支起床上桌，一边吃一边看着林助发消息。 得到回复，林助收起手机，对上一双满怀期待的眼睛，想到陆钰给他发的消息，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你先吃。”林助说。 他靠在床尾，看他吃得差不多了才道:“小陆总说他们可以来，但是，从今天开始，你要记住，你现在只有一位母亲，那就是陆夫人。” 一口饭含在嘴里，咽不是，不咽也不是，简直是如鲠在喉。 第4章 一筷子戳穿盘子里的烤南瓜，林默低低嗯了一声，恶狠狠地塞进嘴巴，两个腮帮子圆鼓鼓，等咽下去。 他道:“记住了。” 林默没觉得委屈，只是今天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了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 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林默开始发愁，一方面想真少爷早点回来，他可以早点离开陆家这个修罗场，一方面又想真少爷晚点回来，这样他可以多挣点钱。 简直是个两难的问题。 也不知道陆夫人长什么样，人好不好。 他救人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反应过来时已经倒在了地上，再醒来就是在医院里，陆夫人也没来过。 陆钰又是怎么在知道他和陆夫人没有亲子关系的情况下，做出雇佣他作为陆家小少爷待在陆家的决定的，而且瞒着陆夫人一个人，不怕她知道吗？ 林默一口气喝光了牛奶，心里堵着的气终于下去了点。 摸了摸肚子，饱了。 林默收起垃圾扔进病床边的垃圾桶，保温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朝靠在床尾的林助笑了笑:“谢谢你林助，今晚的饭菜都很好吃。” 他笑起来左侧脸颊还有个酒窝，看起来很好捏的样子。 林助放在口袋里的两指摩挲了一下，到底没有上手，看了眼吃完的饭盒，也不挑食，还挺好养活。 陆钰哪找来这么乖一个孩子。 第5章 院长妈妈 林助走后，偌大的病房又只剩下林默一个人。 看了眼时间，快十点半了。 福利院的睡觉时间。 林默没打电话，给院长妈妈发完消息，拿好衣服进浴室洗澡。 再出来，林院长给他发了一长串语音，无外乎让他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早点睡觉，注意身体之类的话。 林默知道院长妈妈是为他好，所以也没有不耐烦，老老实实地回了消息。 等收拾干净贴身衣服的清洗和晾晒，就听话地上床睡觉了。 vip病房的被子和床都比普通病房的要舒服，林默把被子卷吧卷吧，贵重物品放在枕头底下，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一天的折腾，加上身体受损的原因，林默是被护士叫醒的，一看时间，已经十点了。 护士说:“有两个人等着门外，一大一小，说来看望你的，你看你认识吗？” 林默惊醒，忙点点头:“我认识的，谢谢你。” “不客气。” 护士笑着说，帮林默换完药，走了出去。 很快，门外的林院长牵着林安的手走了进来。 一见到林默，林安松开林院长的手扑了过来，甜甜地喊:“哥哥!” 因为常年生病的原因，林安长得比别的同年龄段的孩子瘦小，下巴也尖尖的，抱在怀里整个人像流浪在外吃不饱的小猫崽一样。 脱了鞋，林默抱他坐在床上，然后搬来椅子让院长妈妈坐。 林院长已经五十了，头发梳得整齐，人常年为福利院操劳，白头发不少，但她心态好，每天乐呵呵地做事，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 林院长放下水果，没坐，打开保温饭盒，取出煲了一晚上的骨头汤，开始唠叨:“这地方离市区不远，害我昨晚担心得没睡好，怕是什么黑心医院，专门骗人来卖肾卖腰子的。” “这可多虑了，我多聪明，有点不对劲的地方，我第一时间就跑。” 林默皱了皱鼻子，得意极了，在熟悉的人面前，像个小孩子。 林安抱着林默的腰，靠着他，学他说话:“哥哥聪明。” 林默越发神气了，掏出枕头下藏的银行卡，在林院长和林安眼前晃了一圈，笑道:“看，安安做手术的钱，里面有一百万呢。” 林院长取勺子的手抖了一下，睁大眼睛:“你说多少？” 林默睁着一双大眼睛，理所当然地说:“一百万啊。” 话落，林院长放下勺子，取出餐巾纸擦擦手，然后捧起林默的脸，上下左右，面色严肃地开始全身检查。 “你真的没卖肾卖腰子之类的？” “真的没有。” 林默起身，站在空地上转了一圈，原地又蹦了两下，张开手:“你看，一点事都没有，就是救人的时候被车撞到路边磕了一下，医生说好好养养就行。” “被车撞？被车撞你还蹦来蹦去，头不晕呐。” 林院长让他吓得心脏一上一下的不得安宁。 林默笑着又坐回了床上，接过林院长递过来的骨头汤喝了一口，眼睛一亮:“还是原来的味道，好喝。” “好喝多喝点，院长妈妈能为你们做的也就这点事了。” 林院长欣慰坐下，开始询问林默事情经过，好端端地怎么会被车撞了，还得了这么一大笔钱，不问清楚，林院长心里不安心。 林默给林安喂了口汤，闻言眼珠子心虚地动了动，掐头去尾，隐瞒中间一些事情，将事情给林院长说了一遍。 林院长哎呦一声，捶了下腿:“难怪大家都说祸福相依呢，你这被车撞了一遭，救了个人，反倒撞了好运，这陆家是个知道感恩的，给你钱治病，还给介绍工作，想必是个不错的家庭。” “就是照顾人是个辛苦活，你这小小年纪的……” 林院长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拍拍林默的手，叮嘱道:“做不来就不做了，等安安做完手术，你拿着剩下的钱开个店，不管什么都好，总归轻松些。” 林默扯了纸给她擦眼泪，摸摸林安的头，笑道:“肯定做得了，可以赚好多钱呢。” 林院长破涕而笑，点点他的头:“小财迷，这事你跟我说就算了，可不许告诉别人，财不外露，你一个人自己注意点。” 林默顺势往后仰了仰，把卡放在了林院长手心，握紧她的手，语气里带着感恩:“知道了院长妈妈，这钱，你拿着，给安安做完手术，剩下的你自己留着，买车买房存起来都可以。” “不，不行。” 林院长想抽出手拒绝，结果林默力气大，硬生生拽着她不让动。 “从小都是你带着我，你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没什么可以还的，只有这点钱了，所以你一定要收下。” 林默态度强硬，将卡塞进了林院长口袋里，握着她手不准她再拿出来。 林院长抹抹眼角的泪花，“傻孩子，哪需要你还了。” 林默嘿嘿笑，端起没喝完的骨头汤继续喝了起来。 林院长带着林安坐到中午，快到福利院吃中午饭的时候了，院里还有很多事，林院长没能多待，叮嘱了林默好好养伤，就带着林安走了。 原本林院长还想来接他出院的，只是林默怕陆家那边会来人，他不好解释，只能撒了个小谎，说陆家会有人来接，不用担心，林院长才作罢。 林院长和林安走后，病房又安静下来。 无聊的紧，林默搬了张椅子坐在窗边晒太阳。 从他的视角，刚好能看到楼下的大草坪，今天天气不错，很多住院的病人都出来了，三三两两，或坐或站或走，在草坪上溜达着散步晒太阳。 偶尔还能听见几声小孩的嬉闹声。 看着看着，林默坐不住了，给林助发了条消息，询问他能不能下楼到草坪上坐一坐。 许是中午吃饭时间，林助在看手机，消息回复得很快。 【知道路吗？】 林默微囧，想起昨晚迷路的事，不禁鼓了鼓腮帮子，双手在手机屏幕上敲了敲。 【早就知道了。】 昨晚林助走后，护士来换药，他就问了，昨晚他迷路不过是医院有条路在维修，他看见了没走，而大门就在那边，所以绕来绕去走不出去。 后来阴差阳错的，和陆家签了合同，得到了一笔钱。 林默双手撑着下巴，等着林助的消息。 细碎的阳光洒在他的头发上，像镶了层细钻，亮闪闪的。 三分钟后。 林助:【去吧，注意安全。】 得到回复，林默握紧拳头，举起双手，无声地欢呼了一下，顺便伸了个懒腰，这才起身离开病房。 到达楼下草坪，人比林默在楼上看到的还要多，凉亭里围着些人，听声音像是在下棋。 林默左右看看，寻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能晒到太阳，还能看到前面的一棵大树。 不过，这会儿树边围着一群小孩，中间一个个子很高，脚打着石膏，身强志坚地杵着拐杖，嘴里指挥着什么。 林默好奇，盯着那边多看了几眼，这才发现，原来树上还有一个人。 第6章 没人性的家伙 “哎，这边这边，哎，那边那边，哎，你别站着不动啊，马上就能够到了。” 赵杨杵着拐杖，左边蹦两下，右边蹦两下，带着一帮子小豆丁动来动去，乌泱泱的脑袋，一窝蜂跟着跑。 停下来仰着头时，活像等待喂食的小鸟，叽叽喳喳，闹得蒋随一个头两个大。 第5章 “闭嘴。” 蒋随冷着脸，斜了眼赵杨，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抓羽毛球拍，伸长了胳膊去够卡在树叶和树枝间的羽毛球。 天朗气清，在病房窝了很久的小朋友，难得得到允许出来放风，可不得肆意撒欢。 护士职责在身，不能让他们乱跑，于是在医院仓库申请了一套羽毛球拍，让孩子们拿着玩玩。 赵杨昨晚开完药，本来准备回家养伤来着，谁知道他爸大晚上打电话过来，说让他晚上来酒店吃个饭，顺便见个人。 吓得刚出医院的赵杨，单脚跳着腿，连夜回了就诊室，让医生给他开了住院手续，美其名曰养伤，就这样逃过一劫。 第二天一早，被消息轰炸一夜的蒋随，开着车过来给赵杨送早餐，顺便收拾了他一顿。 然后顺理成章的，遇见一群小孩在草坪上打羽毛球，赵杨扛着伤腿，非要凑热闹，结果就是羽毛球被重重一拍，飞到了树上。 羽毛球就这一个，赵杨硬着头皮，顶着蒋随能杀人的目光，双手合十，发誓开学给他带一个月的早餐，求了很久，蒋随才答应上树去捡。 这会儿得到命令，赵杨在嘴上手动拉了下拉链，表示不敢说话了。 蒋随手一勾，羽毛球在半空中轻盈转了几圈，掉在地上，一群人四散开来，形成一个半圆，围着羽毛球。 赵杨受伤的那只脚后翘，艰难地弯腰拾起了羽毛球，站稳后他抬头看:“你慢点下，别摔着，摔下来砸着任何一个我可赔不起。” 说完，迎面一个拍子砸了下来，赵杨拖着伤腿，带着一群小的逃之夭夭，时不时传来一声嘻嘻哈哈的笑声。 对于蒋随那样身体素质强的alpha，上去容易，下来也不难，倒不用人帮忙。 看准落地的方向，蒋随坐在其中一根粗树杆上准备翻下去，手刚抬起，身子往后仰，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张脸，那眼睛又黑又亮，好奇地看着他。 “唰——”的一声。 树枝摇晃得厉害，发出沙沙的响声。 蒋随脸上出现一丝懊恼的神色，他手抓空了。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腿弯紧紧勾住了坐的位置。 一时间，眼前的景色掉了个个。 连风都像停止了似的，摇摇欲坠的树干晃啊晃，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间，洒在地上成了一块块晃动的光斑。 蒋随倒挂在树上，和睁大眼睛，伸出手还没来得及去接的林默，来了个面对面的对视。 黑而大的眼瞳中，明晃晃地倒映着蒋随的身影。 赵杨带着一条伤腿一打四五六个小朋友，玩着玩着可能是仅有的一点良心发现，分出了一丝眼神去看蒋随。 第一眼还没觉得奇怪，等他又看了一眼。 “卧槽。” 他随哥怎么挂在树上了，搞什么行为艺术呢! 树下那人又是谁？ 赵杨赶紧丢开羽毛球拍，带着一脑门疑惑，一瘸一拐地赶了过去。 这边的林默怀着愧疚的心思，保持原有的姿势待着，不知道该不该动，直到蒋随冷声说了句:“让开。” 林默眼睛眨了眨，提起的心才缓缓落下，退后几步给他让开了一片空地。 随后，蒋随腰腹一卷，翻上了树，握紧树干后，三两下翻了下来。 这时，赵杨匆匆赶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欲言又止。 蒋随瞥他一眼，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赵杨憋着笑，拿手指了指他头顶。 蒋随抖抖衣服和脖子后面落的碎屑，又在头上拍下来两片树叶，整张脸可谓臭得厉害。 看着这样狼狈的蒋随，赵杨不敢惹他，只好杵着拐杖来到林默眼前，看到他脸的那一刻，眼里一抹惊艳闪过，刻板印象的以为他是omega。 于是一手挡住脸，悄摸地问:“什么情况？你骂他了？” 这是赵杨唯一能想到的理由，按照体格子，两人又素不相识的，总不能打他吧。 赵杨差点被自己的猜想逗笑，感知到一旁散发的冷空气，忙正了正神色。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林默这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偷偷瞄了高大的alpha一眼，林默摸了摸脖子，尴尬道:“没有，我刚刚坐在那边，就那。” 林默指了指不远处，回过头继续道:“我看你们围着一棵树不知道在干什么，后来人都走了，他还在树上，我就好奇过来看看，谁知道……” 谁知道能吓着人呢？ 林默后半句没说出口，心虚地用脚拨弄了一下地上的树叶，抬眼去看蒋随，小声道:“对不起，我不该突然……” 话没说完，蒋随突然转头看了林默一眼，那眼神看起来很凶，吓得林默噤了声。 下一秒，alpha转身走了。 “怎么走了？等等我。” 赵杨还没弄清楚情况，只好朝林默挥挥手，不好意思道:“没事啊，你玩去吧，他alpha叛逆期呢，别管他。” 说着，赵杨杵着拐杖跟了上去，留林默一个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 “哎，你别走这么快，我就一条腿，”赵杨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追上蒋随，八卦上了，“说说呗，那谁啊？你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你认识这么漂亮的omega。” 蒋随:“不认识。” 赵杨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两人从幼儿园到大学的发小，对方有什么糗事，认识什么人，什么德行，知道得清清楚楚，如果蒋随认识这么漂亮的omega，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除非，除非又是追蒋随的人，他不知道也正常。 倒也不是赵杨替蒋随自恋，只是顶着一张招摇过市的脸，有几个追求者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不过，赵杨转头看着蒋随面无表情的侧脸，啧啧几声。 臭脸alpha，不配拥有omega。 赵杨摇头叹气，正为自家兄弟后半辈子幸福发愁时，出入门走出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 他打了声招呼:“中午好啊，林助。” 林助从室内走到室外，见是蒋家和赵家的两位，朝他们礼貌性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远处，提高了声音:“林默，该回去了。” 原本还在树下观望，跃跃欲试的林默，闻言转头，看见林助后，遗憾地收敛了性子，一边抬脚说:“来了。” 一边回头看，那模样依依不舍的。 赵杨见了，在一旁嘀咕:“原来叫林默，林助弟弟？也不像啊。” 蒋随收回眼神:“走了。” “来了来了，你慢点。” 赵杨认命地跟了上去，决定收回之前替蒋随发愁的想法。 没人性的家伙，活该单身。 第7章 陆夫人 林默出来没多久，大概一个小时的样子，正好是林助用完餐再来医院给他送餐的时间。 不过今天他有事忙，送完饭就开车走了，林默拎着保温饭盒回了病房。 没个人和他说话，他也习惯了。 今天的饭没吃完，因为上午十点多才喝了骨头汤，又让林院长哄着多啃了几块骨头，林默还不怎么饿。 洗了碗，收拾了垃圾，林默在病房里来回走了几圈，看着窗外的阳光，最后脚步一转，还是下了楼。 下午的草坪人就没那么多了，孩子们玩累了都闹着回去休息，林默找来找去，找了张没人的秋千椅坐下，脚底一撑，秋千椅慢慢前后摇动，一个人玩得挺开心。 玩累了，就躺下，枕着手臂，晒着太阳闭上了眼。 那模样，就像草地上晒太阳打瞌睡的橘猫，暖融融的日光照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金光，看着让人心软。 渐渐地，等到太阳西斜，落日余晖也消失，林默才慢慢睁开眼，周围昏暗寂静，没有一点人声，冷风吹过，林默抱紧自己缩了缩脖子，这才觉出一丝孤寂。 “醒了？是不是冷？” 突然，一道关切的问候响起，随后，一条黄澄澄的毛绒毯盖在了林默身上，是太阳晒过的味道。 林默刚睡醒脑子发懵，嗅了嗅毛绒毯子，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有个陌生人，他赶紧爬坐起来。 身下的秋千椅晃了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寂静的傍晚显得尤为突兀。 是个陌生女人，穿着一件长袖连衣裙，肩膀处围着一块和连衣裙极为搭配的刺绣披肩，乌黑的长发顺在一侧，耳朵边夹了朵花，看起来温柔极了。 陆夫人站起身，嘴角带着笑意，像是没看见林默呆滞的眼神，摘下披肩，顺手给林默披到肩上。 调整了一下，陆夫人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用手掌心贴了贴林默的脸，轻声细语道:“脸也凉凉的，宝宝下次不能在外面睡觉，会感冒的。” 林默渐渐反应过来，面前的女人也许就是陆夫人。 林默没出声。 陆夫人拾起毛毯，牵过林默的手，念叨着:“跟妈妈回家，宝宝在外面玩得太晚，妈妈差点没找到你。” 她打开手电筒:“妈妈牵着你的手，照着路，就不会迷路了。” 第6章 九月底的天气，夜风有点凉，但手心却很暖和。 林默怔怔地盯着前面的背影，一路被陆夫人牵着，走进电梯，穿过走廊，回到病房。 打开灯，陆夫人松开林默的手，和他解释:“妈妈想来看宝宝的，但爸爸说你在养伤，等你养好伤再带我过来。” 陆夫人有些生气:“他就是这么照顾人的，连你在外面睡着了都不知道，万一着凉了怎么办，你从小身体就不好。” “不过放心，妈妈帮你熬了姜汤，妈妈尝过了，甜的，宝宝放心喝。” 陆夫人一边笑着说，一边从保温饭盒里取出盛姜汤的碗和勺子，吹了吹，才放在林默面前。 林默沉默了一路，看看陆夫人，又看看眼前冒着热气，散发着丝丝甜意的姜汤，完全不敢动。 “我，等会儿再喝。” 林默眼睫轻颤，迎着陆夫人略显失望的眼神，硬着头皮拒绝了。 没想到陆夫人只是叹了口气，摸摸林默的额头:“还和小时候一样，不喜欢喝药，那妈妈先替你放一会儿，把晚饭吃了再喝。” “……” 林默还真有些饿了，中午的饭没吃完，又睡了一下午，肚子里的食物早就消化了。 “尝尝糖醋排骨，妈妈和家里阿姨学的，很久没做了，手艺都生疏了，宝宝尝尝看。” 陆夫人往林默碗里夹菜，自己不吃，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林默犹豫了一会儿，在陆夫人期待的眼神下，试探着放进了嘴里，入口香甜，肉味勾得他肚子都咕咕叫了两声。 林默尴尬得满脸通红，不过陆夫人只是温柔的笑了笑，继续给他夹菜:“饿了吧，再尝尝这个虾仁。” 在陆夫人的投喂下，林默陆续往肚子里填了些东西，总算没那么饿了。 吃完饭，看着陆夫人收拾东西，林默想上手帮忙，结果让陆夫人打发去一边坐着休息去了。 终于得了空闲时间，林默赶紧掏出手机，对着陆夫人拍了张照，发给林助。 很快，林助那边有了回复。 【请你务必看紧她，我马上带人赶到。】 林默松了口气，看来他没认错，这个对他很好的女士就是陆夫人。 回了林助消息，林默放下手机，注视着专注摆弄保温饭盒的女人。 原来小说里的陆夫人长这样。 剧情里对陆夫人描述得最多的画面，就是她对假少爷亲切的关心和温柔的呵护，以至于假少爷发现真少爷存在，想对陆家下手的时候，都没有想过害陆夫人。 或许这就是陆家愿意放过假少爷的原因，只是没想到假少爷能在狱中被人殴打致死，大概陆家也没想到吧。 想到这些，林默有些恍惚，依然没能将假少爷的身份代入自己，假少爷的所作所为，分明一点都不像他。 林默趴在沙发扶手上，深深叹了口气。 陆夫人听见了，回头看他，笑道:“就那么不想喝姜汤呀？” 那倒不是，林默坐起身，不爱喝姜汤都是小时候的事了，长大后，喝姜汤就是一口闷的事，算不得什么。 之前不喝，是警惕陌生人的东西不能喝，但现在饭都吃完了，又从林助那确认了陆夫人的身份，喝个姜汤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默起身接过陆夫人递来的姜汤，在她惊讶的目光中，一口喝完了尚留余温的姜汤。 “今天好乖。” 接过汤碗，陆夫人伸进口袋，拿了颗大白兔奶糖出来，点在林默鼻子上，笑道:“当当，奖励。” 林默视线汇聚在鼻尖，斗鸡眼显得他有点呆，但更多的是怔愣。 原来喝完难喝的药也能有糖。 福利院的糖都是在逢年过节的时候，院长妈妈拿出来奖励大家的。 每到这种时候，林默总能分到最大的那颗，虽然大也大不到哪里去，但林默很开心，糖揣在兜里很久都舍不得吃。 慢慢地就忘了，直到天热，温度让糖融化在糖衣里，院长妈妈帮他换衣服时才会发现。 那颗融化的糖在那时那刻就成了一个惊喜。 原本以为吃掉了的糖，又在某一天，某一个时刻，突然出现在眼前，然后你一半我一半，抿一口，甜到了心里。 林默接过大白兔，轻声说了句谢谢。 陆夫人拢了拢披肩，靠在一旁，看着林默打开糖纸，认真地将大白兔奶糖一分为二，给她一半，自己吃了另一半，然后仰着头朝她笑:“好甜。” 陆夫人笑了笑，将奶糖放进嘴里，丝丝甜意慢慢沁满心间。 第8章 陆远山 陆远山带着人，就是这时候闯进病房的。 平时严肃冷静的alpha脸上都是担忧，在看见陆夫人的那一刻，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又恢复成了往日不苟言笑的模样。 视线扫过一旁的林默，陆远山停顿了一下，很快走向陆夫人:“出来走走，怎么不让人跟着。” 见是他，陆夫人稍稍侧身，抱着双手，语气有点埋怨:“你还说呢，如果不是我出来一趟，宝宝躺在外面睡觉感冒了我都不知道。” 察觉到陆远山不经意间看向他的视线，林默端正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莫名有些压力。 小说剧情里，陆远山的人设就是个隐形的护妻狂魔，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假少爷怎么蹦跶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即使对亲生的几个孩子，他的态度都是不冷不热，奉行自由教育。 唯一的例外可能就是书里的主角，那个omega真少爷，算是陆远山半辈子以来最宠爱的孩子了，要星星不给月亮的那种。 林默每次回忆起这部分剧情，总会思考陆家其他孩子的想法，父亲给了更多的爱给别的孩子，他们会不会难过。 可后来又仔细想想，以陆钰他们的性格，或许父爱这种东西，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毕竟陆家的alpha很排外，即使是父子，不打起来已经是有血缘关系在牵制的原因。 所以林默现在有些紧张。 他不是真少爷，犯了错，陆远山那份偏爱不会给到他身上，他也不敢赌一个常年浸淫在商海里的大佬的手段。 往小了说，可能会扣他工资，往大了说，就和小说剧情里一样，他连命都保不住。 林默偷偷瞄了眼陆远山，随着年龄增长，越发成熟刚毅的alpha正虚虚揽着陆夫人，低声说着:“我的错。” 然后陆远山抬起头，林默吓得赶紧收回眼神，紧张得攥了攥放在膝盖上的手，目视前方，正襟危坐。 陆远山锐利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林默，那只早年受伤换的义眼，泛着一丝冰冷的光。 照片里林默又瘦又小，笑起来却很阳光，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单看照片，长得和陆夫人很像，现实中看，更像。 鼻子眼睛嘴巴，和陆家其他几个孩子像陆远山不同，林默长得更像陆夫人，无论是长相。 还是调查的性格。 但他不是陆家要找的人。 陆远山唇角抿直，扶陆夫人坐下，沉声开口:“你的伤，医生怎么说？” 林默没有和男性长辈交谈的经验，嗯了一声，声音有些滞涩:“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 陆远山点头，然后，然后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气氛沉默下来。 陆夫人叹了口气，无奈地看了陆远山一眼，摇摇头，把陆远山给她盖在腿上的毛毯拿开，起身坐到林默身边。 她握住林默的手，又摸摸他脸:“别管他，明天和妈妈回家，我们回家养伤，不在医院待着。” 林默忐忑地看了陆远山一眼，见他看着陆夫人没说话，只好嗯了一声。 陆夫人立马变得开心起来，拨了拨他长过眉眼的头发，计划道:“都快扎眼睛了，回去妈妈帮你修修。” 陆夫人又偏过头:“对了，阿钰阿霄和阿昭在家怎么样了？我不在家，他们几个没打架吧。” 问到这，陆远山咳了一声，下意识想拿起身边的东西看一下，就像在公司处理文件一样，低头却只有腿上的毛毯，他沉默几秒，拿起毛毯叠了起来。 陆夫人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瞪了陆远山一眼，悄声跟林默道:“别害怕，他们跟宝宝一样，都是好孩子。” 好孩子？ 林默沉默着，小说剧情里，陆家的几位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陆远山和陆夫人一共孕育了三子一女。 大儿子陆钰，林默昨天接触过，成年后分化成alpha，独自搬出陆家居住，性格冷漠，除了被划在范围内的自己人以外，其他人不会引起他眼底任何波澜。 二女儿陆昭和三儿子陆凌霄是双胞胎，成年后分化都是alpha。 陆昭，工作狂一个，黑咖啡当水喝，心里眼里都是化学，把实验室当家住。 性格嘛，不爱说话，不显山不露水，属于高智商高情商但不迎合的一类人，你只要不惹到她，她可以和任何人相安无事。 第7章 一旦你触碰到她逆鳞，那不好意思，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小说剧情里，假少爷最怕接触的一个人就是陆昭，甚至给陆家食物里下药，都得选陆昭不在家的时候。 至于陆凌霄，性格乖张，脾气不稳定，想到什么做什么，除了陆夫人，连陆远山的话他都不听，父子两个的关系一度很紧张。 成年后，陆凌霄很少回陆家，倒是经常来医院看望陆夫人，一待就是一天。 在假少爷回家后，陆凌霄碍于陆夫人，每次见到假少爷，行为上礼貌体贴，语气上却总是阴阳怪气。 这样的alpha，实在算不上是好孩子。 所以，以上的每一个人，让林默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好在陆家幼子丢失，陆夫人生病，常年住在医院后，他们几位陆续搬出了陆园，没有和陆远山住在一起，不然林默还不知道怎么和他们相处。 暗暗松了口气，林默看向陆夫人，目前来看，他只要抱紧陆夫人大腿，不做其他出格的事，应该能安全等到真少爷回来。 林默抿了抿唇，突然想到他还有东西放在出租屋里，下个月房租快到期了，既然要搬到陆家住，他得找个时间把里面的东西搬出来。 看他面露为难，陆夫人搓搓他的手背，担忧问:“怎么了？害怕啊？” 林默摇摇头，低着头没说话，陆夫人捧起他的脸，心疼道:“别难过，有什么事跟妈妈说。” 林默这才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明天想出去一趟，有东西要拿，很重要。” 之前林助一直没时间，他只能在医院里溜达。 闻言，陆夫人眉眼放松了下来，摸摸他的头:“还以为什么事呢，不就是出去嘛，妈妈明天陪你去，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 林默摇头，安下心来。 第9章 出租屋1 在医院又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林默起得很早，赶在陆夫人过来之前，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 他的东西不多，那天早上去医院是因为发烧，身上就带了手机银行卡和身份证件，看完病出来本来是想去吃早饭的，结果路上救了陆夫人。 然后阴差阳错下，和陆家签了合同。 短短三天，林默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翻了翻已经签好字的合同，林默放进包里，藏在最底层，这东西不能让陆夫人看见。 最后洗漱完毕，林默站在病房洗手间里，对着镜子给自己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表情严肃地推门走了出去。 “准备好了？” 门外是陆夫人，刚进来，今天换了休闲的衣裤和发型，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 林默扯了扯衣服，不是很适应的嗯了一声。 陆夫人牵过他的手，围着他转了一圈，夸赞道:“真好看，这种类型的衣服，以后让管家给宝宝多定制一些。” 林默忙摆手:“不用不用，够穿就行。” 做得多了他又带不走，真少爷回来也不会穿，浪费钱。 陆夫人笑了笑没应他，林默看她一眼，忽然道:“可以叫我小默，或者默默。” 宝宝什么的，都是小孩子才叫的，他都成年了。 知道他这是不好意思了。 陆夫人笑意越发明显，帮他折好衣袖，点头答应:“好，就叫默默。” 林默舒了口气，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注意到陆夫人手提着保温饭盒，林默接过来，“我来拿。” 陆夫人笑:“行，默默来拿。” 下了楼，医院门口已经有车等在外面。 见到他们，司机下了车，为他们打开车门。 陆夫人先让林默坐进去，林默听话低头，一脚放进车里，发现车里已经有人了。 是陆远山，和昨天不同，陆远山今天穿着和陆夫人配套的休闲装，看起来年轻不少，但他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陆远山朝他点点头，林默回过神，一弯腰坐进了车里，陆夫人随后坐在了陆远山身边。 “夫人，先去哪？”都坐稳了，司机问。 陆夫人看向林默，林默于是说了出租屋的地址。 出租屋位于城中村附近，离市中心挺远，开过去要两个多小时，到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附近的住户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没什么人影。 林默让司机在巷子口停了车，没让人跟着，只说自己拿了东西很快就出来，就下了车，跑进了巷子里。 陆夫人趴在窗口，一只手扶着陆远山的肩膀，一直朝巷子口看，陆远山不着痕迹地扶着她，看了一会儿，陆夫人嘟囔着: “他就住在这样的地方，被人欺负怎么办，他又瘦又小的，一看就是没吃好的样子。” 陆远山顺着她的视线过去，又深又窄的巷子，一条脏兮兮带着各种污渍的小道，隐约能听见的骂人声。 按照资料上写的，这是林默住了两年的地方。 陆远山脑海里浮现幼子小时候的模样，发现已经在记忆里模糊，眉心微皱又迅速松开。 五栋四单元内。 狭窄昏暗的楼梯道缭绕着一股挥之不散的烟味和劣质香水味，年久失修的电线蜿蜒穿插过各个老旧的房屋前，林默熟练避开楼上衣服往下滴的水，踩着坚硬的水泥楼梯往楼上走。 住在这里两年，这些东西他早已见怪不怪了，转弯时看见三楼一户人家门口放着一袋垃圾。 林默开始回想他出门时，房里的垃圾扔了没有，三天时间，应该不至于发霉，就是怕招老鼠。 林默的脚步加快了点。 到达五楼，正对着楼梯口的507门刚好打开，走出来一个人，是和林默同住在507的租户王大龙，他和林默一样，也是个beta，上个月刚搬进来。 不同的是，王大龙是一对情侣一块住一间房，林默是一个人住一间房。 平日里见面的机会不多，再加上林默不是很喜欢他，所以林默没打招呼，径直准备走进去。 谁知王大龙脚一伸，身体挡在仅一人可过的门口，斜眼看着林默。 林默退后几步。 王大龙笑道:“小林啊，你这三天没回来，水电费还是要照常交啊，没道理我们一起合租，我要多交，你说是不是。” 林默比他高一个脑袋，从这个角度往下看，能清楚的看到王大龙说话的时候，牙缝间若隐若现的菜叶子。 胃里一阵翻腾，林默转身扶着墙壁无声呕了一下。 缓过来，林默懒得和他周旋，暂时答应:“我交，但你先让我进去，我钱还在房里。” 王大龙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他让开路。 林默避开他，绕过堆在客厅的各种快递箱，进了房间。 房里东西不多，一张床，一个能收纳衣服的行李箱，和一张脚不齐的桌子，上面放着一些洗漱用品和一些纸笔。 还好垃圾倒了，林默放下心来。 简单打扫了一下，林默拖过行李箱准备收拾。 他有一个从小跟着他的棉花娃娃放在里面，院长妈妈帮他缝的，说是他刚到福利院那会儿总是哭，于是缝了个棉花娃娃让他抱着睡觉。 据院长妈妈的可靠说法，他拿到后睡觉就真的不哭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林默嘴角勾着笑，打开了行李箱，刚翻了一下，觉察出一点不对劲。 他的行李箱被人翻过。 林默的贵重物品一般放在夹层里，拉链都会拉得紧紧地才锁上，现在却有个小孔，足够一根手指通过。 去医院检查那天，他拿走了银行卡和身份证，里面只放了他的棉花娃娃。 林默急忙打开夹层，棉花娃娃背对着他，歪歪斜斜地躺在里面。 还好没丢。 林默长舒了口气，摸摸棉花娃娃的小脸，小心地放进了包里。 拉链刚拉上，王大龙的声音响起:“小林啊，下个月的房租房东在催了，你记得交，还有水电费，别忘了一起给房东。” 王大龙边说边瞄林默放在地上的行李箱，状似为他好地指点:“钱这种东西，最好不要放在行李箱，很容易被偷，特别是像你这种白白嫩嫩的，容易让人起歹心。” 林默背对着他，默默收拾好了衣服，确认没少什么东西后，嘲讽道:“是吗？你这么懂，是偷过吗？” “你踏马……” 王大龙瞬间站直，气得脸红脖子粗，“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好心好意劝你，你不听，你信不信我揍你，小白脸。” 王大龙边说边撸起袖子，举起拳头威胁。 对方比他矮，但体型比他壮，正面硬刚可能会吃亏，林默扫了王大龙一眼，退后几步，抄起墙角的扫把，正要动手。 “叩叩——” 门外传来一道敲门声。 第10章 出租屋2 两人都有些懵圈。 林默率先回过神来，扫把头敲敲床尾，狐假虎威道:“去开门，房东来了，不交房租，小心给你赶出去。” 第8章 “你……你好样的，你给我等着。” 王大龙指了指林默，忿忿地走去开门。 他还是有些怕房东的，这间屋子比别处房子租得便宜，林默虽然不好拿捏，但胜在事少，刚租不到一个月，他还不想这么快搬出去。 王大龙走到门口，搓搓手，坑坑洼洼的脸上带了点谄媚的笑，“来啦来啦。” 林默撇撇嘴，丢开扫把，走到房间门口往外面望，如果真是房东，他刚好和他商量一下下个月房子他不租了。 王大龙打开门，看到是个不认识的男人，谄媚的笑僵在脸上，随即感觉被耍了，变得不耐烦起来:“你谁啊？” 陆远山看都没看王大龙，视线越过他，朝屋子里扫视一眼，锁定了躲在门后偷看的林默，沉声道:“她担心你，什么时候可以收拾好，我需要一个明确的时间。” 明明隔着几米远，陆远山姿态放松，林默却从他紧绷的下颚线察觉到alpha此刻并不愉悦的心绪。 林默赶紧说了句马上，转身回了房间收拾东西。 一分钟后，林默拖着行李箱从房间出来，四个轮子滚在地板的声音咕噜作响，王大龙眼看着林默走到门口，终于从懵圈中回过神来。 “哟，怎么个意思啊？这是要搬家啊？” 王大龙看看陆远山又看看林默，忽然发现林默身上穿的衣服有些熟悉。 这不是……最近l家新出的款式吗？ “我说呢，原来是傍上大款了，难怪说话这么冲。” 王大龙脸上挂着阴阳怪气的笑，看向林默的眼神变得下流无比，“怎么样，卖……” 没等他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旁边突然蹿出了一个黑衣保镖，反手将他压在了墙上。 王大龙挣扎了一下，完全动弹不得，开始恶声恶气地威胁人:“我告诉你们，我可认识你们惹不起的人，陆家知道吗？陆远山可是我兄弟!富可敌国的人物，惹了我，小心他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王大龙说完，四周变得寂静无声，连禁锢他的黑衣保镖都变得沉默了。 林默站在陆远山身后，偷偷觑了一眼他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在心里为王大龙默哀。 一路走好。 林默双手合十，无声念了句慈悲，在陆远山看过来时，又变得正经，无辜的大眼睛眨呀眨，看上去乖巧极了。 陆远山收回目光，视线放在王大龙身上。 见他们不作声，王大龙内心飘飘然起来，以为他们怕了，嗤笑道:“怕了吧，怕了就赶紧给我放开，我还能饶你们一次。” “太吵了。” 陆远山忽然打断他，黑衣保镖顺势从地上捡起不知道是谁的袜子塞进王大龙嘴里，王大龙呜呜几声，瞪大眼睛，竟然臭晕了过去。 林默嫌弃地退后几步，听陆远山下达命令，“打断手脚，送到警察局，再查查他犯过的事，整理一下一起交过去。” 冰冷的嗓音，无情得像工作中运转的机器，永远理智，永远不会让感情占据上风，这莫名让林默想到陆钰，不愧是父子俩，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说完，林默看着陆远山转身下楼，走了几步，想起妻子嘱咐他的话，他回头，灰褐色义眼注视着林默，有点疑惑:“不走？” 林默立正站好:“马上走。” 嘴上这么说着，但林默却没动，僵持片刻，陆远山唇角抿直，收回目光，这一刻，陆远山竟然生出一种荒谬的想法。 如果可以，他更愿意回公司处理公务，毕竟公务比孩子这种生物更容易理解，也更容易解决。 但他或许忘了，林默成年了，沟通没有问题，只是陆远山没有那个习惯而已。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林默对着黑衣保镖人畜无害地笑了一下，然后在他不解的眼神中，狠狠踹了昏死过去的王大龙一脚，溜之大吉。 走出单元楼，林默拿出手机给房东发后续退租的消息，又上传了几张他刚才拍的房间照片，收拾得很干净。 很快房东收到消息，揪住门上的一点破损，扣了一百元，给林默退了一百五十元的押金。 租了两年，还能有一百五十元押金退，林默已经很满意了，于是没再计较扣除的那一百，收完钱后，直接删除了房东的联系方式。 当初租这间屋子的时候，只有林默一个人，房租五百元一个月，押一付一，押金是五百元。 后来林默为了省钱，续租的时候找了人合租，房租成了两百五十元一个月，押金折半，所以是两百五十元。 上个月，合租的室友找到工作，提前搬走了，林默本来打算继续一个人租的，结果来了一个王大龙。 和房东签合同的时候说好了他一个人住一间房，结果没过两周，王大龙带了他女朋友住进来。 一开始林默没在意，他早出晚归，基本只有晚上在家，白天对他没什么影响。 直到晚上，房子隔音不行，睡觉的时候林默总能听到咿咿啊啊的声音，吵得他整宿整宿睡不着，第二天顶着个熊猫眼去上班。 为此，林默和王大龙吵过一架。 但没用，王大龙就是个无赖，跟房东说，房东也不会管，在又一次戴着耳机睁眼到天明后，林默决定搬家。 结果第二天起来，林默就发烧了，然后去了医院看病，发生了后续的一系列事情。 可以说，王大龙就是一切事情的起因和源头。 虽然后续走向还不错，那也是他自己努力争取来的，和王大龙又没有关系，他还嫌刚才那一脚踹轻了呢。 林默嘴里嘟嘟囔囔的，想到自己终于脱离苦海，步子轻快了许多，行李箱咕噜咕噜向前滚，走在他前面，离他三米远的陆远山突然停了下来。 林默没注意，箱子撞在陆远山腿上。 空气有些凝滞，林默缩了缩脖子，站直身体，默默扒拉行李箱，挨着自己近点。 “对不起。” 林默快速道歉，他以为陆远山会生气，结果陆远山只是看了他一眼，抬脚绕过前面的水坑，继续往前走。 好像还，挺好说话的。 林默松了口气。 听到行李箱继续咕噜咕噜向前滚，只是这次小心了一点，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陆远山眼里闪出一丝费解的神色。 他，有那么可怕吗？ 第11章 娃娃亲 在医院待不了三天，危机解除的赵杨嚷嚷着要出院，发小周越北正好从国外旅游回来，本着散心的想法顺道接他。 上了车，赵杨越过驾驶台，狠狠抱住周越北，双手在他背后拍了拍，然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控诉蒋随。 被迫听了一路的周越北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我真服了你了，赵杨，你这嘴什么时候能休息一会儿，一分钟也行啊，蒋随能忍你两天，已经是他为数不多的极限了，换做是我，当天就把你扔在医院，还带早餐？自己点外卖去吧。” 赵杨不乐意了，假哭动作停止，“你真能狠心？我俩好歹快二十年的发小，从小穿开裆裤长大的关系，你就忍心我一个人在医院面对漫长的白天与黑夜？” 周越北瞥他一眼，嫌弃的表情溢于言表，“得了吧，你对着狗都能唠一宿，还一个人？你发消息骚扰蒋随，蒋随没揍你？” 赵杨咳了一声，梗着脖子嘴硬:“那当然……揍了。” 周越北摇摇头，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去哪啊你，回家？你爸不催你了？” 周越北开着车到处溜达，溜达来溜达去，发现还是那些平常去的那些地方，没什么意思。 赵杨竖起一个手指，歪嘴，在周越北眼前摆了摆，“no，no，no，我爸就三分钟热度，只要别的公司老总别总拉着他介绍人给我，他才不管我。” 说起这个，周越北直笑，肩膀都在抖:“你说你爸怎么想的，别人介绍他就答应，这都第几回了，快凑得上两桌麻将了吧。” 赵杨长叹口气，一脸郁闷，“他说，我这么不着调的alpha，不趁年轻赶紧找对象，以后想结婚都结不了。” “问题是，我才不到二十吧，着急的也太早了点，而且，蒋随都不急，我急什么。” 周越北纳闷了:“什么叫蒋随都不急，他那张脸可不用急。” 从小到大，他们三人里，蒋随最不愁没人喜欢，只要他想，随时有人愿意和他谈。 只是他们几个的婚姻，在家族利益面前也是可以用来谈判的筹码，自己做不得主，除非掌权。 像是想到什么，赵杨一人笑出鹅叫:“就他那性格和脾气，喜欢他的omega都能被他吓走。” 周越北挑了下眉，想反驳，后来又想了想，好像，也没错。 蒋随这人，脾气冷，性格挑剔，不知道是不是从小没有情根，大大小小的情书和表白，不说一千，上百也该有了，但就是没谈过一次恋爱，连个暧昧对象也没有。 第9章 大学论坛不知道开了多少寻他的帖子，愣是没一个人加上他的联系方式，比起赵杨，蒋随的情况确实是该着急一点。 不过，“你别得意的太早。” 周越北调转车头，往蒋随家开，“再不济，蒋随还有门娃娃亲，他可不用急。” 赵杨一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蒋随有娃娃亲，这年头，还兴这个？” “你不知道？”周越北抽空看他一眼，见他茫然的样，想起来了，“也对，你当时只顾着吃去了，没听见也正常。” 赵杨问:“谁啊？” 周越北:“陆家。” “陆家？!” 赵杨跳起来，差点撞到头，“陆家那几位不都是alpha吗？” 因为年纪相差比较大，陆家那三位虽然和他们同辈，但向来和他们没有什么交集，再加上都是alpha，脾气性格和蒋随有的一拼，所以赵杨从来不招惹他们。 现在跟他说蒋家和陆家有一门娃娃亲，开玩笑呢？ 赵杨表情古怪，变了又变，“那蒋随和……陆钰？陆凌霄？还是陆昭？” 无论是哪一位，赵杨想想都浑身打哆嗦。 平常遇见其中任何一位，他恨不得插上翅膀绕赶紧走，要是让他结婚，那和拿刀架在他脖子上有什么区别。 龇牙咧嘴地摸了摸脖子，赵杨默默为蒋随哀悼了三秒。 瞧他那样，周越北嘴角抽了抽，“你想哪去了？除了他们，不是还有一位吗？” “还有一位？” 赵杨想歪了，压低声音和做贼一样，悄摸道:“私生子？” “吱——”的一声。 车子急停在路边，周越北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赵杨，手痒得厉害:“说你傻你还真傻，陆家不是丢了一位吗？什么私生子，真有私生子，陆家不得闹翻天了。” 赵杨这才想起来:“对啊，还有一位，但……但他不是丢了吗？娃娃亲还作数？” 周越北重新启动，车子继续上路:“所以我说，蒋随如果不想联姻，可以拿娃娃亲当挡箭牌，人在不在，约定作不作数，都没关系。” 不过，蒋家迟早是蒋随的，他那个爹成不了气候，以后蒋随想不想联姻都随他自己。 娃娃亲估计也是长辈的玩笑话，像赵杨说的，这年头，不兴这种东西，对蒋随更没什么影响，所以蒋随不用担心。 真该操心操心自己的，周越北看了眼旁边的赵杨，无奈地摇摇头，“你可长点心吧，你再这么不着调下去，以后让你爸怎么把公司交给你。” 车内安静许久，快到蒋家的时候，赵杨才长叹口气说:“知道了。” 快二十年的发小，周越北也不想给他太大压力，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刚张口，赵杨突然疯狂拍打他的手臂。 “快看快看，周越北，你快看!” 赵杨趴在窗口向外望，半拉身子都快掉出去了。 周越北额角跳了跳:“……” 为了安全，周越北将车停在路边，向后瞟了一眼，看到不远处陆家大门，忽然想起蒋家和陆家是几十年的邻居。 他们去蒋家的路上刚好经过陆家，这会儿陆家大门前正停着辆车，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 周越北对陆家的生意有点兴趣，对陆家的家事没什么兴趣，看了几眼就转回头，作势要走。 赵杨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又使劲拍了拍周越北，还回过头拉他:“你看你看，那是不是陆夫人。” “什么陆夫人？” “蒋随他丈母娘。” “……” 话糙是糙了点，但信息很容易就对上了。 周越北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一下，说实话，有点看不清，但说到陆夫人，周越北脑海里很快浮现出她的面容，很亲切的一位长辈。 赵杨嘀咕:“陆夫人不是一直在疗养院休养吗？怎么回家了？” 周越北眯了眯，很快发现不对劲，他更想知道另外一个问题，“她旁边那位是谁？” “什么谁？” 赵杨顺着周越北指的方向看去，刚开始还不以为意，等看清楚人脸后，眼睛唰一下睁大。 “卧槽，怎么是他？” 第12章 陆凌霄 “谁？”周越北问。 赵杨再次确认了一遍，点头:“在医院遇见的omega，叫林默，当时林助喊他，我还以为是林助的弟弟，可现在怎么看着和陆家有点关系。” “林默？” 周越北默念一遍，脑海里翻了一遍，没找到林默这个名字能对应的人脸。 “哎哎哎，他们进去了，我们赶紧去蒋随家。” 赵杨胳膊使劲怼了怼周越北，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周越北被赵杨一带，也有点好奇，钥匙一扭，油门一踩，车子飞驰而过。 到达蒋家，周越北和赵杨连车都没停好，直奔二楼蒋随的房间。 他们闯进房间的时候，蒋随刚冲完澡从浴室出来，光着上半身，帕子搭在脖子上，单手擦着头发。 按照往常习惯，赵杨少不得调侃几句，但这会儿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经过蒋随的时候说了句:“借你望远镜一用。” 就拉着周越北去了阳台。 陆家一行人进了院子，绕着观景湖在看锦鲤，还没进别墅。 赵杨用望远镜看了会儿，没看出什么来，递给周越北，忽然感慨。 “陆夫人人挺好的，小时候闯祸我怕我爸打，于是跑来找蒋随，想让他收留一下，结果我迷路了，路上遇见她，还是她帮我擦干净手，亲自送我去蒋随家，我到现在还记得。” “还有这事儿？” 周越北一边用望远镜观察，一边问。 赵杨昂了一声，指指身后房间:“不信你问蒋随。” 蒋随擦着头发走出来，“问什么？” “问……” 赵杨话还没说完，周越北一声卧槽，拉着赵杨蹲下了，小声道:“陆凌霄回来了，被发现了。” “喂，蒋随，快蹲下。” 陆凌霄简直是混世魔王的存在，被他看见他们偷看陆家，以后准被使绊子。 蒋随像是没听见，漫不经心地擦干头，帕子一甩搭在肩上，走了过去。 拾起放在阳台上的望远镜，蒋随看向隔壁庭院。 陆家观景湖外栏。 陆凌霄百无聊赖地靠在观景湖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石头，他长得像陆远山，但又继承了陆夫人的好相貌，安静下来的模样像陆夫人说的那样。 ——“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察觉到远处的视线，嗤了一声，朝那个方向做了个拇指向下的手势。 石头随手一抛，落进了湖里，发出咕咚一声响。 蒋随放下望远镜，顺手递给趴在阳台上的赵杨，单手插兜回了房间，完全没将陆凌霄的挑衅放在眼里。 直到蒋随的身影完全消失，陆凌霄嗤笑一声收回目光。 偷偷看完全过程的林默默默转开视线，却被他抓住了，陆凌霄微微歪头，露出一个好孩子般的天真笑容，吓得林默赶紧转过了头。 “怎么了？” 陆夫人摸摸林默的手臂，有点凉。 林默摇摇头，哪敢说真话，只说自己有点累了，然后眼皮耷拉，做出一副倦怠的模样。 陆夫人察觉到什么，但面上依然笑着，嘱咐了陆管家，让他带林默回房间里休息，嘱咐完又和林默说:“到用餐时间陆管家会去叫你，在家里不用拘束。” 林默有些紧张，看着陆夫人，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只是说:“我知道了。” 陆夫人眼睫颤颤，低垂着眉眼，神色有些失望，但为了林默不要多想，她抬眸，尽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有什么需要，尽管和陆管家说，他会帮助你的。” 林默抿了抿唇:“好，但是，可以和，妈妈说吗？” 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 说得林默在看到陆夫人眼里逐渐升腾而起的神彩时感到一丝不安。 说得在场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林默的称呼，在陆夫人那是幸福，在陆远山那是陌生，到陆凌霄那，只剩下荒谬，甚至是愤怒。 “可以，可以!” 陆夫人的声音打乱了所有人的思绪，她眉眼带笑，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说法:“有什么需要，默默一定要和妈妈说。” 得到答复，林默暗自松了口气，将那一丝不安解释为刚到陆家不适应引起的，是正常现象。 林默没再纠结，跟着为他带路的陆管家回了房间。 陆家客厅。 陆夫人掩饰得很好的那一丝担忧显露出来，“他离开的时候还那么小，陆园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有些陌生，要慢慢来，不能急。” “对了，拐卖的人贩子有抓到吗？” 陆夫人放下茶杯，望向走进来的人。 走在前面的陆凌霄和走在后面的陆远山对视一眼。 陆夫人清醒了，又没那么清醒，她将幼子的丢失归结于普通的拐卖，她的大脑在严重的刺激下开启了防御模式，她下意识将一切悲痛遗忘在记忆深处。 第10章 此刻，她相信自己的幼子就在楼上，平平安安地回到了陆园。 陆远山摘下陆夫人为他挑选的胸针，轻轻放回口袋，走到陆夫人身边坐下。 “抓到了，已经抓到了。” 陆远山看着陆夫人的眼睛说。 气氛略显严肃，陆夫人忽的笑了起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握在手里，连连点头，“抓到了就好，这样的不法分子，一定要抓起来。” 一定要抓起来。 陆凌霄听着陆夫人的话，手里的石头有一下没一下的转动着，直到陆夫人喊了他一声，石头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滚到了沙发底下。 陆夫人捡起石头，没有还给陆凌霄，而是说:“过来坐。” 陆夫人拍拍身边的沙发。 陆凌霄脸上有些怔愣，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坐过去，不过神情非常别扭。 “我已经成年了，你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教训我。” 陆凌霄别过头，紧盯着陆夫人，好似她敢为林默说他一句不好，他就能当场起身，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陆夫人笑了一下，和陆凌霄想象中不同，但下一秒，陆夫人脸色变得严肃，将石头重重拍在陆凌霄手心里。 “你也知道你的行为是错的，你是哥哥，要为弟弟做一个好榜样，而不是欺负他。” 陆凌霄张张嘴，想反驳什么，可想到林默的到来，陆夫人身上的变化，又闭了嘴。 “知道了。” 陆夫人放下茶杯:“叫我什么？” 陆凌霄老老实实地:“知道了，妈妈。” 陆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13章 混不吝 “陆钰和陆昭呢？” 等陆凌霄上楼，回了自己房间，陆夫人开始审问陆远山。 “不要骗我，陆远山。” 家里没有一点生活的气息，除了陆管家，几个阿姨都是生面孔，看上去刚熟悉工作不久。 以前她熟悉的人似乎早已离开。 陆夫人刚进客厅便有感觉，陆远山瞒不了他。 被陆夫人盯着，陆远山伸手要去揽她，让陆夫人拍开了手，“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陆夫人知道陆远山的德行，不想说什么，或者什么事情不想让她知道的，会先过来抱她一下，十年如一日没什么变化。 灰褐色义眼闪动了一下，陆远山收回手，给陆夫人倒了杯茶放到她手里，从沉默中开口，“他们已经成年，搬出去住了。” 成年子女不和家长住在一起，很合理。 陆夫人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几个孩子分化成alpha，基于alpha的生理特征和性格原因，需要私人空间，她可以理解。 只是，“你们多久没回家了？” 陆夫人在陆远山的搀扶下起身，绕着偌大的客厅走了一圈，每走到一处，陆夫人都要停下来看一看，碰一碰，眼里都是对这个家的回忆。 走到楼梯口，栏杆旁放置的一架高凳，上面是一个宽肚花瓶，陆夫人拿起完好无瑕的花瓶，绕着看了一圈，指着一处让陆远山来看: “这里，其实早被陆凌霄那小子打坏了，我怕再换，还得再坏一个，所以一直没让人动，现在呢。” 陆夫人看他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陆园已经很久没有人回来了，以至于新来的人不知道情况，露出了破绽。 见事情暴露，陆远山没什么好隐瞒的，托住她的手，将花瓶放回原地，牵着她手回到沙发坐下。 “上一次和孩子们回陆园，是半年前。” 意思是，这十年，陆家聚在一起的次数屈指可数。 陆远山的手无处可放，想了想，递了茶水给陆夫人，结果被陆夫人怼回了茶几上，因为放的不稳，泼了些在手上。 “陆远山，我不在家，你就是这么照顾几个孩子的？” 陆夫人实在是生气，连沙发都不许陆远山坐了，“他们吃得怎么样，身体好不好，工作如何，这些，你都没过问？” 陆远山弯腰，拿纸擦拭着陆夫人的手，试图解释，他们成年了，他们有处理事情的能力，是冷是热，是好是坏，都该学会自己负责。 但作为一个父亲，陆远山是不合格的，所以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听着陆夫人对自己的批评。 说到最后，陆夫人说得口干，顺势就着陆远山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心里的气才终于消散了些。 “陆远山。” 陆夫人看着陆远山，眼角微红，眼神坚定，“我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那你，作为父亲该尽的责任就不能少，知道吗？” 擦手的动作停了，陆远山在心里叹了口气，坐到陆夫人身边，将她揽进了怀里，妥协道:“知道了夫人，我会打电话，让陆钰和陆昭今晚回来。” 听到他的承诺，陆夫人终于放下了心，松了口气。 她不希望这个家散，更不希望她的丈夫因为她和自己的孩子感情越来越淡漠，现在她回来了，林默也回来了，这个家会好起来的。 陆夫人伏在陆远山肩头，暗自祈祷。 …… 二楼走廊。 陆管家走在前面，是一位儒雅随和的beta老人，右侧靠后一点是林默，再右边，是他的行李箱。 林默走得很小心，也不敢随便看其他地方，亦步亦趋跟在陆管家身后，直到经过窗户旁，他的脚步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窗户外有片花田，红的粉的紫的黄的，一块挨着一块，像是用很多块不同花纹的布缝成的被子，雨一洗，风一吹，太阳出来一晒，到处都飘荡着花香。 隔着窗户，仿佛能嗅到空气中的香味，林默凑近窗户嗅了嗅。 “能闻到吗？” 陆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林默身后，嘴角噙着笑意，视线看着窗户外的花田，在林默看过来时，又收回了视线，看着林默。 他真诚地发问，林默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对不起，我耽误你的时间了。” 陆管家同样摇摇头，微笑道:“不耽误，林默少爷，按照夫人的吩咐，现在是为你服务的时间。” 看完花田，陆管家继续向前走，林默推着行李箱慢慢跟在他身后，没有那么拘束了，小声问:“刚刚那是什么花？” 陆管家笑眯眯道:“郁金香，凌霄少爷在夫人生日那天种下的，林默少爷如果想知道更多细节，可以问问凌霄少爷，我想他应该很愿意为你解答。” 陆管家的话像一盆凉水泼到了林默头上。 林默对那片花田的兴趣戛然而止，甚至低着脑袋，怏怏回了句:“我知道了，谢谢你陆管家。” 听到他语气里的失落，陆管家看向林默，眼里有些不解，但为了照顾小少爷的心情，没再往下问。 到达房间，陆管家带着林默先熟悉了一遍客厅和娱乐区，再将林默带到卧室。 陆管家停在卧室门口，很有分寸的没有进去，他微微躬身再直起腰，“那就到这里了，林默少爷好好休息，有事尽管吩咐陆管家。” 林默有些受宠若惊，摆摆手，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点点头，送陆管家出了房间。 看着陆管家离开后，林默关上了门。 回身时，猝不及防和一张人脸来了个面对面，林默没有防备，吓得贴在门上，差点喊了出来。 好在林默反应快，见是陆凌霄，赶紧低下头，忍了忍，只能嘴里嘀咕几声，敢怒不敢言。 没看到想看的反应，陆凌霄好没意思地直起身。 环视周围一圈，陆凌霄转身，倒在了沙发里，选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说吧，你和陆钰有什么交易，让你好好的一个beta，跑我陆家来骗人。” alpha语气漫不经心，甚至张嘴打了个哈欠，看上去还挺好相处。 只有林默知道，陆凌霄表面乖巧，骨子就是个混不吝的，你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着了他的道。 小说剧情里，这个时候，陆凌霄可是将一条蛇丢进了假少爷的房间里，恶劣至极，让林默不得不防范。 趁陆凌霄看起来昏昏欲睡时，林默三步一挪，走到卧室门口。 刚一脚踏进去，沙发里的陆凌霄伸了下懒腰，半睁开眼，看向林默。 那眼神，像是丛林里的野兽，紧盯着猎物。 “你还没回答我呢，去哪啊？” 他话说完，一条圆头圆脑的黑蛇从他袖子里钻了出来，嘶嘶地吐着信子，看着林默。 林默贴着卧室门，背后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第14章 不会结婚 陆凌霄的手无意识地抚摸着黑蛇的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吓得林默的小心脏忽上忽下，放松不得半点。 瞧见陆凌霄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林默咬得牙痒痒，这家伙分明是故意的，故意在威胁他。 “嗯？能说了吗？你和陆钰什么关系？” 还能有什么关系，雇佣关系，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发工资和收工资的关系。 第11章 但林默能说吗？ 当然不能。 眼珠子转了两圈，林默试图挣扎，装得有些可怜:“妈妈和我说，陆钰是我大哥，你是我二哥，难道不是吗？” 听到称呼，陆凌霄动了动，眼神变得厌烦起来，“谁是你二哥，谁允许你这么叫我了!” 林默心里烦得很，他也不想叫，又不给工资，脾气又坏，简直是他工作中最不想遇见的人。 “那我该叫你什么？” 林默有点生气，将问题抛给陆凌霄，都忘了害怕他手里的黑蛇。 不过黑蛇这会儿不在陆凌霄手上，林默没发现。 陆凌霄也没发现。 陆凌霄顾着解决称呼问题，差点被林默绕了进去，等回过神来，发现小黑不见了，再一找，黑蛇那小家伙缠在了林默的脚踝上，舒舒服服地睡大觉。 陆凌霄:……叛徒。 林默原本安静等着陆凌霄的回答，见他许久不说话，以为他也想不出来，于是和他商量，“你要不先回去想想，等想到了再过来，我想休息了。” 陆凌霄没理他，紧盯着黑蛇，悄无声息地，在林默看不见的地方，alpha散发的信息素绕着他的脚踝围了一圈。 黑蛇嗅到熟悉的信息素的味道，反而烦躁地摆了摆尾巴，绕得更紧了些。 林默是个beta，beta腺体退化，不能散发信息素，也不能闻见信息素的味道，所以在他眼里，陆凌霄一直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他的话。 既然这样，林默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往下拧了一点说:“那我回房休息了？” 没人说话，林默动了下脚，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视线往下一扫，僵在原地，完全不敢动了。 陆凌霄见他那样，索性将错就错，一屁股坐回了沙发上，继续回到刚才的问题:“说吧，还是刚才的问题，你和陆钰到底是什么关系，说完我就放了你。” 林默鸡同鸭讲:“它有毒吗？” 圆脑袋的蛇一般没毒，他在宠物店干过一段时间，都是毛茸茸的小猫小狗，偶尔有一两个主人送了蛇来寄养。 既然能养，还能带在身上，大概率不会是有毒的蛇。 林默不确定地看了陆凌霄一眼，试着动了一下脚踝，黑蛇的圆脑袋趴在毛绒拖鞋上一动不动，幅度大一点，甚至头歪到了一边，像死了一样。 陆凌霄:……猪队友。 林默忽然有了点勇气，小心翼翼地靠近小黑蛇，伸手摸了一下，再摸了一下，直到确认小黑蛇对他没有攻击性，才卡住它的脖子，将它拿了下来。 “你……还要不要。” 不要他就放生了，林默试探着问。 看着小黑在他手里完全没有脾气的样子，陆凌霄无语，狠狠瞪了林默一眼，也不纠结林默和陆钰的关系了，一把夺过睡死过去的小黑蛇，踩着窗台离开。 是的，没有看错，陆凌霄踩着窗台爬到了隔壁。 有钱人都这么不走寻常路的吗？ 林默百思不得其解。 有惊无恐地度过一次危机，林默整个人都累瘫了，行李没收拾，也顾不得欣赏一下房间。 坚持换好睡衣，放好娃娃，他的能量在靠近床的那一刻，彻底消耗殆尽。 …… 蒋家二楼。 赵杨和周越北在陆家人回到别墅后，相继回了室内。 “你们说他到底是谁？怎么好像陆家人都和他有点关系，陆夫人看上去还对他特别好。” “难道是陆夫人又生了一个儿子？养在外面，外界都不知道？” 赵杨摸摸下巴猜测。 周越北对从他嘴里听到什么靠谱的猜测不抱希望，但这次，还真有可能。 不过，算算时间，那少年长得显小，怎么看都不像是十岁的孩子，哪里出了问题，难不成，真是私生子？ 周越北脑子里冒出一个最不靠谱的猜测，又很快推翻，隐隐约约中，好像抓住了一点思绪。 这时，赵杨嘀咕了一声。 “难道丢的那个孩子找到了？” 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周越北抓到的那点思绪逐渐变得清晰，最终成了一条实线。 没准这次，赵杨说的可能是真的。 房间里变得安静。 赵杨自言自语完，发现周越北和蒋随都看着他，周越北也就罢了，连一向懒得搭理他的蒋随都这样。 “我爸来了？” 赵杨抓起拐杖，从沙发上站起身，脚往前伸，好似他们回答一句是，他就能马上蹿出去，爬阳台逃走。 毕竟他爸来找他，从来没有好事。 许久，周越北低头轻笑一声，看了蒋随一眼，夸他:“没事，就是觉得你最近变聪明了一点。” “原来是这样，你不早说，吓死我了。” 赵杨夸张地拍了拍胸口，瘫倒在沙发上，腿搭在沙发扶手上，砸吧砸吧嘴正想睡觉，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赵杨腾地坐起来，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们两个:“你是说，你觉得我刚才的猜测可能是真的？” 周越北哟了一声:“这次反应挺快嘛，确实进步了。” 赵杨得意忘形:“那是，我是谁，人称江湖‘司马特’赵杨，能不聪明吗？” 周越北实在受不了他，摇摇头，往阳台走了走。 蒋随完全当没听见，专注地干着自己手上的事，直到听到赵杨说了一句，“如果是真的，那对方不就是蒋随的娃娃亲对象？” 键盘敲击声消失。 两双眼睛再次盯上了他。 赵杨不明所以，下巴扬了扬，提醒蒋随:“你见过他，就在医院那次，树下那个omega，不就是他。” “没想到这么有缘分，难怪那时候林助在，我还以为是林助的弟弟，当时就觉得长得不像，没想到是陆家人，这么一想，他和陆夫人长得确实很像。” 赵杨嘀咕完，疑惑地问了一嘴:“哎，蒋随，如果他真是陆家丢了的那位，你会不会和他结婚？” 气氛安静几秒。 然后在那个天气晴朗的午后，赵杨和周越北清楚地听到了蒋随的答案。 “不会。” 第15章 安分点 林默这一觉，睡到晚上十二点才醒。 期间，陆管家好几次敲门，都没得到回应，最后一次，因为实在担心，进去查看了一下。 确认林默只是在睡觉，且睡眠质量不错，陆管家轻轻关上门，出去汇报了情况。 陆夫人心里踏实了，没让其他人在门口站着，“估计是逛累了，没事，我们先去吃饭，等他醒来再让阿姨做，我们下去吧。” 陆远山点头:“走吧。” 一行人陆陆续续穿过走廊，下了楼。 陆钰走在最后，从他回来开始，陆凌霄说话就有些阴阳怪气，这会儿更是不满地吐槽:“比猪还能睡。” 陆钰听见了，皱了皱眉，语气严厉地教训他:“你客气点，他现在是你弟弟，不想让母亲开心，你继续。” 这话一出，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陆凌霄看着陆钰，狠狠咬了咬牙，想到父亲母亲都在，倒底收敛了性子。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低音说:“是不是还不一定。” 冒牌货也想当他弟弟，做梦。 “安分点，陆凌霄。” 陆钰皱着眉警告他，毫不留情地溢出一丝信息素，是冰冷刺骨的风雪气息，“咚”的一声，陆凌霄抵抗不住压力，单膝跪了下来。 陆凌霄艰难抬起头，看着他哥那张无情的脸，满脸不耐烦地点头，“知道了，我不动他。” 得到承诺，威压瞬间收回，陆凌霄吃痛地揉揉脖子，陆钰跨过他，径直下楼，快到餐桌的时候，身后的陆凌霄问了他一个问题。 “不找了吗？” 他们的弟弟，不找了吗？ 家里有了替代，等他回来怎么办？ “你有没有想过，母亲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你一个人能承担吗？” 陆凌霄紧紧盯着陆钰的后脑勺，一字一句质问，问到最后，浑身力气都松了下来，有些无力。 “你不是一个人，你可以告诉我们的，哥。” 陆钰停在原地，似乎过了很久，他转过身，黑漆瞳仁紧紧注视着陆凌霄，像看着小时候调皮捣蛋的弟弟，口吻严肃又庄重。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 “去吃饭吧，父亲母亲该等久了。” 说完，陆钰转身，回到了餐桌上。 他身后，陆凌霄胸膛剧烈起伏几下，低声骂了句脏话。 就知道问不出什么。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把他当小孩子，什么事都不告诉他，一旦发生什么意外，他永远是最后知道的那一个。 那种帮不上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心情，真恶心。 一次就够了，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陆凌霄仰起头，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平复好情绪后，他才走回餐桌。 路过陆钰的时候，瞥到他夹菜的动作，顺手拿走了那盘菜，让陆钰夹了个空。 第12章 陆钰:…… 察觉到陆钰的视线，陆凌霄回了个假笑。 但不小心，他的动作被陆夫人发现了，陆夫人让他放回去，陆钰这时候浅拦了一下，“弟弟想吃，就让给弟弟吧，我可以吃其他的。” 说着，筷子转了个方向，在一众荤菜中，夹了点青菜放进碗里，和陆凌霄手里的肉菜相比，显得凄凉无比。 陆夫人拍了下陆凌霄，教训他:“放回去，谁教你这么欺负你哥的？” 陆凌霄瞬间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看陆夫人，又看看陆钰，气得手都在抖。 陆钰不易察觉地摇摇头，继续吃饭。 另一边的陆远山安静注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动作没变，小打小闹的，没闹到陆夫人头上，他不会干预。 餐桌上。 陆夫人说起陆昭:“实验室这么忙，也不知道她平时有没有好好吃饭。” “没有。”陆凌霄插嘴，开始告状，“她早晨喝杯黑咖啡，中午吃食堂，晚上有时间吃没有就不吃，一整天泡在她那破实验室里，电话都打不通。” 陆昭向来报喜不报忧，去医院和陆夫人聊的都是实验室发生的事，其他的闭口不谈。 还以为陆昭是四个孩子里最听话的一个，没想到半斤八两。 陆夫人面色担忧，时不时看一眼门口:“这孩子，等她回来我得问问，怎么连饭都不好好吃。” 陆凌霄无比赞同地点点头:“你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连自己亲弟弟的电话都不接，算什么姐姐，还不如趁早喊他哥，反正也差不了几分钟。 陆夫人没应他，自己的孩子，还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小的时候，陆昭因为先出来几分钟，是姐姐，陆凌霄后出生，是弟弟，会说话后，刚开始还会好好喊人，长大一点陆凌霄就不干了，经常问陆夫人，为什么他不是哥哥，他想当哥哥。 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变化。 陆夫人盛了碗汤递给陆凌霄，堵住了他的嘴。 吃完饭，陆夫人又去看了林默，发现他还在睡，于是安静地退出了房间。 “有阿姨在，不用担心。” 陆远山走过来，帮她拉好披肩。 陆夫人抬头，对他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和他一起回了房间。 直到晚上十二点，卧室内。 林默慢慢睁开眼睛，周围黑漆漆地，到处都是黑漆漆，和在梦里一样，安静，没有人影。 林默不安地动了动，把自己缩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适应着周围的光线。 等缓过来，林默才发现自己睡觉出了一身冷汗，睡衣汗涔涔地黏在后背，像淋了雨一样，黏糊糊地一点都不舒服。 想起自己现在在陆家，林默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看了眼时间，腾地一下坐起来，也不害怕了。 他现在就想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他一定趁着最后一丝知觉定好闹钟，而不是一觉睡到晚上十二点。 这在工作中是要扣工资的。 快速换好衣服，林默下了楼。 奇怪的是，楼下也没有人，只有用来照明的壁灯开着，四周静悄悄地像是座空房子。 看来都休息了，林默有些失落，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时候，肚子不争气地响了。 想了想，林默去了厨房，想看看还有什么吃的垫垫肚子，没等他摸黑找到冰箱，吱呀一声，有人进来了。 第16章 陆昭 陆昭这么晚回来，还没吃饭。 一进厨房，昏暗中看见还有一个人，陆昭有些惊讶，但没觉得奇怪，还担心他怕狗，牵引绳多绕了几圈，将狗牵在身边。 没有任何交流，陆昭走到冰箱旁，打开冰箱，开始翻找吃的。 另一边的林默都懵了。 晚上十二点，陆家人都睡下了，寂静中，陆家大门打开，走进来一个不修边幅的女人，还牵着一条狗，堂而皇之地进了厨房翻东西？! 这是什么惊悚恐怖故事。 林默往旁边退了退，胳膊撞到洗手台才停下，视线往下，是那条大金毛。 大金毛看着很开心，摇着尾巴想靠近林默，但因为牵引绳在陆昭手里，它的力气没有主人大，所以过不去，离林默一米远的样子。 毛发顺滑，活泼好动，精神状态不错，看起来被养得很好的一条大金毛。 林默被吓到的心软和了不少。 这边的陆昭收罗完能吃的食物，关上了冰箱门。 丢给林默一瓶酸奶和一袋面包，陆昭撕开酸奶盖，仰头喝了一口，再扯开面包，抹上果酱，三两下解决完两袋以及五块牛肉干，陆昭肚子里才有了点饱腹。 陆昭的进食速度慢下来，这时，她终于有精力打量起厨房里的另一个人。 黑发黑眼，翘鼻粉唇，极其漂亮的一张脸，还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不过那张漂亮的脸上现在有点紧张。 腿边的大金毛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试探着朝林默那边走，让陆昭一把拽了回来，“坐好。” 陆昭轻声呵斥，大金毛吐着舌头安分下来。 “你不饿？” 陆昭靠在冰箱门上，一边漫不经心地啃食着牛肉干，一边看着林默。 林默刚想摇头，肚子立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异常明显。 看了看他手里的面包和酸奶，陆昭顺着吧台推过去一瓶果酱，向他推荐:“抹这个，这个好吃。” 林默犹豫了一下，试着她刚才的做法，抹上果酱，捏着面包咬了一口，味道很好，不知不觉林默就一袋面包下了肚。 陆昭把剩下的一些食物扔了过去:“不够还有。” 林默手忙脚乱地接住了这个陌生女人给的食物，脑子一时有些混乱。 怎么比他这个刚来的打工人还像这个家的主人？ 林默还没问出自己的疑问，陆昭又开口了，扯了一下牵引绳，示意他看:“它很喜欢你。” 又弯腰摸了下大金毛的头，安抚道:“阿大很少亲近一个人，你是第一个第一次见面就让它喜欢的人，你很特别，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大金毛跟着她的话汪了一声，摇着尾巴再次试图靠近林默，又让陆昭扯了回来，有些委屈地呜咽了一声。 陆昭看向林默，似乎很期待他的答案。 结果林默只是摇摇头，小声道:“我没见过你，也没见过它。” 听到他的答案，陆昭点点头，好似随意问的，不怎么关心答案，只要他回答就行。 然而，底下的大金毛像是听懂了两人的对话，朝林默呜咽几声，无精打采地趴下了。 林默有些担心问:“它怎么了。” 陆昭蹲下身，摸了摸阿大的头安慰它，“你说没见过它，它伤心了。” 这更让林默觉得奇怪了。 陌生的女人，陌生的狗，奇怪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林默问，心里隐约有了个答案。 “陆昭，陆地的陆，日刀口，昭，我的名字。” 陆昭站起身，紧紧盯着林默，“你呢？” 她问。 林默微微张着嘴，果然，陆家二女儿，alpha陆昭，他没猜错。 小说剧情中，陆昭因为常年待在实验室，日照不充足，饮食不规律，所以皮肤苍白，身形瘦削，唯有那一双眼睛，锐利得似一把刀，足以洞察人心。 难怪回陆家像回自己家一样，因为本来就是她家，他早该猜到的。 只是书中没有写陆昭养了条大金毛，林默才第一时间没往那方面去想，谁知道那么巧，真是陆昭。 咬了口干巴的牛肉干，林默干巴巴地交换信息:“我是林默，沉默的默。” 他八岁到福利院的时候不说话，总一个人待着，院长妈妈为了哄他开心，教他认字，最先认的是默字，后来上户口就成了他的名字。 没什么特殊含义，但林默很喜欢。 那是一个孩子在陌生的环境下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听他说完，陆昭挑了下眉，想起陆钰今天发来的消息，她问:“今天刚回来？” 林默点点头，陆昭明白了，稍微联想一下大致想通了其中的情况，也不准备问林默，扯了一下牵引绳，带大金毛离开。 结果大金毛扒拉着陆昭的腿，急得团团转，就是不肯走。 陆昭停下来，看看阿大，又看看林默，忽然问:“怕狗吗？” 林默摇摇头，陆昭又问:“那能摸摸它吗？阿大不咬人。” 林默看了阿大一眼，又看看陆昭，一双眼睛发亮。 “可以吗？”他问。 “当然。” 陆昭松开牵引绳，站起身，靠在门框上看着阿大奔向林默，然后林默亲切地揉揉大狗的脑袋，笑着夸奖它好乖好乖。 看久了，像是想到什么，陆昭开口:“他叫阿大，大小的大，今年五岁。” 林默听到了，朝陆昭很开心地笑笑，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状，露出一侧的酒窝，看着让人心口发甜。 第13章 恍惚中，陆昭终于想起在哪见过这副模样。 她在她母亲身上见过，笑起来和他一样，弯弯的眼，甜甜的酒窝，还有那，相似的脸。 陆昭脸上正色起来。 或许她该问问陆钰，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她的猜测有偏差？ 正想着，阿大叼着牵引绳，摇着尾巴来到陆昭脚下，前腿扒拉了两下，吐出牵引绳，示意她该走了。 “真乖。” 摸摸它的头，陆昭扬了扬手里的牵引绳，示意林默:“早点睡，我带阿大先走了。” 说着，牵着一步三回头的阿大离开了厨房。 林默一路看着她上了二楼才收回目光，回过身，看着台上没吃完的食物，无奈又放回了冰箱。 刚收拾好，啪嗒一声，厨房的灯亮了，陆钰端着杯水站在厨房门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 问他:“饿了？” 第17章 番茄鸡蛋面和零食 “阿姨家里突然有急事，回家了，忘了告诉你。” “想吃什么，我来做。” 陆钰放下水，打开冰箱门，随意扫了一眼，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陆钰问:“陆昭回来了？” 林默没来得及伸出去阻止的手收了回来，啊了一声，点头:“刚上楼，你怎么知道的？” “酸奶，面包，牛肉干，有动过的痕迹，除了她，没人会动。” 陆钰拿出两颗番茄和鸡蛋，准备做个番茄鸡蛋面，不怎么复杂，也不难，对他来说最好做的一种面。 “睡得怎么样？” 敲了两颗蛋进锅里，听着滋滋冒油声，陆钰一手插兜，一手拿着锅铲翻动，礼貌性询问林默。 看着锅里的鸡蛋慢慢成形，林默想说自己吃过了的话最终还是咽回了喉咙里，点点头，“睡得挺好的。” 陆家的床很舒服，连空调都是恒温系统，不冷不热，没有异味，也没有闹人的声音，比他租的地方好太多了。 听到林默这么说，陆钰点头，剩下的时间里没再说话，厨房里静得只能听见水咕噜沸腾的声音。 林默站在一边，两手空空不知道做什么，百无聊赖地观察完厨房，他的视线不知不觉放在了认真煮面的alpha身上。 陆钰下楼喝水时没有戴眼镜，没了眼镜框和镜片的遮挡，优越的眉眼突显出来，额前的碎发睡得有些散乱，比白天戴眼镜时少了几分冷意，多了几分柔和。 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陆钰和陆夫人相像的地方。 看着看着，林默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该怎么称呼陆钰，小陆总？还是大哥？总不能叫陆钰吧。 没等他想明白这回事，陆钰拿着袋面条转身问林默:“能吃多少？” 刚和陆昭蹭吃蹭喝肚里有个七八分饱，林默没让放太多，一小把，看上去四五口的量，鸡蛋和番茄看起来都比它多。 虽然认为量少了点，不过陆钰尊重他的意愿，没吭声，按照他的量下好面，没几分钟，盛到了碗里。 林默夹了一筷子，吹了吹，放进嘴里，意外地味道还不错，像是经常做饭的样子，至少没有把盐放成了糖。 他一个从不做饭的朋友，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煮出来的面齁甜。 吃了几口，余光瞥见陆钰在洗锅，林默差点呛了一口，忙放下碗，“老、老板，吃完我来刷，你去睡觉吧，谢谢你的面。” 陆钰没应声，冲洗干净锅具，放回原位后，他才擦干手，拿起他刚倒的水喝了一口，“你洗碗，吃饱了早点休息，我先上去了。” 说着，陆钰走出厨房，像是想到什么，停顿下来然后转过头，“对了，叫我大哥吧，别叫老板。” “哦，好。” 林默讷讷回了句，看着陆钰转身上了楼。 大哥？ 林默在心里默默念了句，忽然觉得陆钰人也挺好的，不像书里写的那样，冷漠不近人情。 可能是因为他的改变，小说人设也产生了偏差？ 可是，陆凌霄又没有变化，还是和小说里一样的恶劣，刚来陆家就吓唬他。 林默想不明白，索性摇摇头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好好工作，干得好，至少工资不会少。 两三下吃完面，艰难咽下鸡蛋，林默洗了碗，收拾好垃圾准备上楼休息。 还没关灯，从二楼下来一个人，大摇大摆地朝厨房走了过来。 黑蛇睡了一下午，刚醒，还没吃饭，陆凌霄带着它下楼找点东西吃，看见林默，脸瞬间耷拉下来。 林默也不想看见他，装作没看见径直往前走，路过陆凌霄身边的时候，被他拦了下来。 小黑蛇原本顺着他的手臂缠绕，在手腕处露出一颗头，看见林默后就想下来，气得陆凌霄用虎口卡住了它的脑袋。 小黑蛇动不了就安分了。 陆凌霄这才有闲心看向林默，说的第一句话就让人心梗:“我还以为你要和猪一样，睡到明天早上。” 你才是猪。 林默在心里反驳，懒得搭理他，但怕他事后报复，只能窝窝囊囊问，“你有事吗？” 下次一定要躲着陆凌霄走，不给他和自己说话的机会，林默想着。 陆凌霄哪知道林默心里的想法，正举起手里的小黑蛇让他看，面上颇为愤愤不平:“它，因为你，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吃饭，你得负责!” 虽然知道小黑蛇没毒，但猛的怼到他面前，林默还是有点紧张的。 脚下意识退后一步，林默提心吊胆:“我怎么负责，我又不知道它吃什么，也没吃的。” 陆凌霄看着林默，哼了一声，抬脚走进厨房:“过来。” 林默在陆凌霄身后，瞪了他一眼，跟了上去。 不知道他要耍什么花招。 陆凌霄在厨房橱柜里一阵翻腾，好一会儿，从橱柜里抱出一堆东西，让林默站过来，往他怀里扔了过去。 “你可抱紧了，摔坏了我让小黑半夜钻你被窝。” 林默装没听见，低头扫了一眼怀里的东西，全是速食食品，酸辣粉，火鸡面，麻辣烫……等等。 还有零食，香的辣的甜的咸，各种各样，什么都有，合着他在厨房给自己藏了半个零食铺子。 也不怕陆夫人教训他，想起陆凌霄在小说里的年龄，林默嘀咕:“二十四了还吃垃圾食品。” 抱着一大堆速食和零食放到台面上，看着看着，林默也有点馋了。 陆凌霄拍拍手，藏好放东西的地方，回过身开始找自己喜欢吃的。 “呐，别说我欺负你，吃吧。” 陆凌霄拆开一包薯片，靠着洗手台百无聊赖地吃了起来，边吃还边看林默，嘴巴没闲着。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吃了我的东西，以后陆钰告诉你什么事，你记得告诉我一声。” “还有，别跟我母亲告状，被我知道了，小心小黑半夜来找你。” 说着，陆凌霄不经意间露出小黑蛇的脑袋，作势威胁他。 林默:“……” 原来是来收买他的。 他是一顿零食就能收买的？ 陆凌霄递过薯片，林默没忍住尝了一口。 好吧，还挺好吃的。 但把陆钰的话告诉他是不可能的，这点契约精神林默还是有的。 林默开始装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最好是。” 陆凌霄冷哼一声，嘴里的薯片嚼得咔哧响，都忘了来厨房的正事。 第18章 遛狗 零食吭哧一顿吃完，拿出冰箱里的肉，给小黑喂饱，陆凌霄摇摇摆摆地回了房间。 听到关门的声音，林默这次是真的松了口气，确认没人再来，他关掉厨房灯，也回了房间。 但到门口的时候，陆夫人正往他房间门口跑，她穿着睡裙，脸上有些惊慌。 她身后是陆远山，拿着件外套，面色严肃地追上来帮她套好衣服，同时揽着她的肩安抚她。 “人在呢，你看。” 陆远山看了林默一眼，林默很快明白了什么。 他上前一步，握住陆夫人手，放在自己脸上，注视着陆夫人的眼睛，轻声安慰:“妈妈，我在呢。” “在呢，宝宝在呢，没走。” “对，在呢，没走。” 陆夫人摸着林默的脸，慢慢冷静下来，虚焦的眼睛逐渐回神。 “妈妈做了个噩梦，没吓着默默吧。” 陆夫人面色担忧，又想起林默还没吃晚饭，牵着他的手就要往厨房走。 林默刚吃了一块面包，一碗番茄鸡蛋面，一堆零食，肚子饱饱的，哪还装得下其他东西，忙拉住了陆夫人。 “我吃饱了妈妈，大哥帮我煮了一碗番茄鸡蛋面，我全都吃光了。” 林默说着，拍拍自己圆鼓鼓的肚皮，听着响就知道装了不少东西。 不过陆夫人还是担心他没吃饱，想拉着他再去吃点，被陆远山拦下来了。 好说歹说，终于劝住了陆夫人。 第14章 饭没吃成，又叮嘱了林默一番，陆夫人才放心和陆远山离开。 目送他们回到房间，林默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小说里，真少爷八岁丢失，那时候陆钰刚成年，陆昭和陆凌霄才十四岁，陆远山和陆夫人也正当年，一晃十年，物是人非。 假少爷的作用是暂时的，陆夫人的心病还需心药医。 等真少爷回来，她可能就能彻底好转，到时候，也是他该离开的时候了。 望着陆夫人离开的方向，林默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过堂风吹过，吹得手臂发凉，他的腿才动了动，推开门，进了房间。 洗漱完，林默上了床。 许是下午睡得太久的缘故，在床上翻来覆去到两点，林默才沉沉睡去，这一睡，没到六点他就醒了。 生物钟，醒来再也睡不着了。 林默翻了个身，窝在被子里，盯着窗户边那一束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的微光，发着呆。 他离开福利院时才十六，收银保洁洗碗服务员的工作他都干过，但因为年龄小，干不长，只能辗转奔波，早出晚归才能攒一点钱。 他已经很久没像现在这样赖床睡懒觉了，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昨晚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已经完全消化，看着看着，林默又有些饿了。 伸了个懒腰翻坐起来，林默打着哈欠走进洗手间，十分钟洗漱后，快速下了楼。 没想到，有人比他起得还早。 今天周一，因为陆夫人，陆远山最近几天待在家里，不能去公司，所以公司的事全压在陆钰身上。 需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陆钰习惯了早起，没几分钟吃完早饭，穿上外套就要出门。 见林默下楼，临走前嘱咐:“有问题找林助。” 林默点点头，视线越过他，看向门口，林助靠在车旁，笑眯眯朝林默挥挥手。 西装革履，衬得他腰细腿长，两天没见，林助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变化，对林默出现在陆家也没觉得惊讶。 一切还和在医院一样。 陆钰上了车，林助回到驾驶座，和林默打了声招呼，车窗落下，车子离开陆家。 一下子，客厅又剩林默一个人。 不知道干什么，四处看了看，林默溜达到厨房，昨晚回家处理急事的阿姨，家里没事后，一大早回了陆家，这会儿在厨房熬粥。 米香混合着肉香菜香，交织着飘荡在这片小小天地。 林默怕打扰她，只趴在门框瞅了几眼就走了。 溜溜达达，林默走出陆家，在门口转悠了半天，发现陆管家已经起床了，现在拿着花洒在门口的花坛里浇花，腿边跟着一只熟悉的大金毛。 见到林默，阿大叼着牵引绳呼哧呼哧跑了过来。 陆管家发现他后，放下花洒走了过来，感叹道，“早安，林默少爷，看来阿大很喜欢你呢。” “早安，陆管家。” 林默学着陆管家，打了招呼，摸摸阿大的狗头，想了想，他问:“我可以带阿大出去溜溜吗？” 陆管家脸上浮现出几分为难，余光瞥见正在下楼的陆昭，向他提议:“非常不好意思，林默少爷，或许，你可以问问陆昭小姐，阿大是她养的狗。” 陆管家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也许你们还没见过，可以试着见一面，交谈一下。” 林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和昨晚不修边幅的alpha相比，今天早上的陆昭看起来精神了不少，没解释他们昨晚已经见过的事，林默顺着陆管家的提议点点头，说了声好。 事情解决完，陆管家站起身，拿走了花洒，回到花坛边继续浇花。 牵着大金毛回到客厅，林默还没开口，陆昭一口气喝完一杯温水，低头看了眼阿大，制止了他:“去吧，记得别走太远，多谢你。” 陆昭说话一板一眼的，像上了发条一样，林默观察了一下，发现她可能还没睡醒。 陆昭和他说完，转身就上了楼。 留下林默和大金毛面面相觑。 安静几秒，林默扯了扯牵引绳，高兴起来:“走吧，今天我陪你溜达溜达。” “汪汪!” 阿大答应一声，疯狂甩着尾巴，跟在林默身后出了门。 林默对地方不熟，出了门也没敢走远，只在陆家附近溜达了几圈，一共撞见五个人晨跑路过。 阿大停在一块墙角嗅着什么，身后脚步声慢慢靠近，林默转头看了一眼，心里默默计数。 今天撞见的第六个晨跑的人。 看到人脸的那一刻，林默停下脚步，有些惊讶。 是他？ 那个在医院见过两次的alpha。 他住在附近？ 林默注视着alpha，心里想着事，连阿大带着他走错路了都没发觉。 直到alpha目不斜视从他身边跑过，林默走过一个十字路口，抬起头，准备带阿大回家时，发现周围的景色变了。 林默环顾四周，先是迷茫了一下，然后试图回想找到原来的路，最终和狗面面相觑，狠狠叹了口气。 完了，迷路了。 手机也没带。 第19章 被讨厌了 “阿大，你别看着我呀，你看看路。” 林默蹲在地上，一手抱狗，一手指着周围，锲而不舍地念叨。 “是这边吗？不是？那这边？还不是，那这边呢？” 一连指完四个方向，阿大毫无反应，吐着舌头，蹲坐在地上，一脸无辜地看着林默。 林默:“……” 林默一屁股坐在路边，欲哭无泪。 他已经给老板想好扣工资的理由了，工作第一天，工作人员玩忽职守，随意外出，差点丢了自己和狗，扣工资一百元。 别人是升职加薪，他是分币没挣，倒先扣上了。 林默摸摸狗头，一张小脸很是郁闷:“阿大，回去你一定要帮我作证，我没有贪玩，只是迷路了，找不到回去的路，知道吗？” “汪!” 阿大叫了一声，林默趴在他背上无精打采地点点头，算它答应了。 “汪!” 阿大又叫了一声，林默有气无力回它:“阿大，我听见了，别叫了，再叫扰民了。” 林默说完，阿大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厉地叫唤起来，朝着一个方向，一连叫了三四声，林默终于察觉到什么，抬起头。 是刚才那个alpha。 少年眉漆目秀，棱角分明，脸像水洗一般，清凌凌如雨后青竹，整个人修长挺拔，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路过林默时，那双漆黑眼瞳目不斜视。 没一会儿，离林默距离快有五十米远了，过不了几秒，估计距离要拉到一百米开外了。 林默大脑飞速运转，仅用一秒做好决定，牵着阿大跟了上去。 能在附近跑步，说明alpha熟悉这个小区，跟着他，说不定能找到回去的路，再不济，也能回到他认识的路上。 毕竟他们相遇的地点，就在陆家附近，回到那里，总能找到陆家。 悄悄舒了口气，林默牵着狗，一路鬼鬼祟祟观察着周围的景色，始终距离alpha五十米左右的样子，不紧不慢地跟着。 差不多跟了有十分钟，前面的alpha停了下来。 林默赶紧停下脚步，蹲在一处花坛边，用狗挡住自己，假装赏花，一边看一边悄悄观察着alpha的动静。 alpha蹲下身系了下鞋带，再起身却没动，立在原地不知道在干什么。 林默觉得奇怪，想走近一点看看时，突然瞥到阿大咬了朵花进嘴里，心里唬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回头掏狗嘴。 “阿大，花不能乱吃，有毒怎么办？” 林默悄声道，娴熟地掰开狗嘴，让阿大吐出刚吃进嘴的花，然后一脚踢远，捏住狗嘴摸摸它头开始安抚:“好了好了，别难过，等回家让陆管家给你做好吃的。” 阿大呜咽一声，硕大的狗头埋在林默肩上，委屈巴巴地哼唧。 等林默哄完狗再回头看，哪还有alpha的人影。 “完了完了完了，阿大，我们回不去了。” 林默牵着狗，沿着刚才的路，急匆匆追了上去，四周都看了一遍，依然没找到alpha。 就在林默准备放弃，原路返回的时候，身后响起冷冷清清地一声:“找我？” 背后一激灵，林默慢吞吞地转身，只能看见男生的下巴。 抬起头，蓝色运动套装，一米九的身高，黑黝黝的眼瞳，居高临下地盯着林默。 正是刚才的alpha。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林默下意识退后一步。 “我……额，今天天气真好，哈……哈哈。” 林默指了指天空，眼珠转来转去，见alpha仍然不解地看着他，心里越发没底，心虚得厉害。 “你住在附近？” 林默试探着问。 谁知，alpha听到他这么问，深深看了他一眼后，绕过他继续向前跑，半分眼神没有分给他。 第15章 林默:“……” 林默犹豫了一下，抬脚跟了上去。 “那个，你还认识我吗？我们之前见过，我想问一下……” 还没说完，alpha先开口:“没有微信，没有手机，没有联系方式。” 三没有一出来，林默有些懵，后知后觉反应过来，alpha可能误会他在搭讪。 不过确实，他刚才说的话多少有歧义，会误会也正常，只是都误会了，他再问路会不会更尴尬？ 这么一想，林默别扭劲上来，磨磨唧唧半天问不出口，于是跟着alpha跑了大半圈，最后越跑越慢，累得气喘吁吁，干脆放弃了。 算了，再找个人问路好了。 累死累活问不出口，林默恨铁不成钢，扶着膝盖，站在原地唾弃了自己一会儿。 不过还好有阿大陪他。 林默蹲下身，亲昵地揉揉阿大的狗头，牵着它准备换条路试试看，结果发现alpha也停下了。 或许现在是个问路的好机会。 林默想了想，走上前问:“你不跑了吗？” beta的一张小脸因为跟着alpha的节奏跑了一段距离，白里透红的，看起来无辜又天真。 alpha似乎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就在林默以为alpha不会理他的时候，alpha开口了，眉心紧皱，看起来又冷又凶:“离我远点。” 好像被讨厌了。 林默有些难过，因为周围没人，又找不着路，再加上跑了一段很累很累的身体，让只有一点点不安的情绪逐渐开始放大，林默变得有些蔫头耷脑的。 灰溜溜离alpha远了点，牵着阿大有一步没一步地走在路边。 林默回头看，alpha站在原地拉伸，似乎真的不跑了。 林默瘪着嘴，闷头往前走，大概走了一段距离，腿边的阿大汪汪叫了两声，林默低着头，小声教育它:“阿大，不可以乱叫，会扰民的。” 说完，林默忽然意识到可能是来人了，他抬起头。 陆家大门明晃晃地立在他眼前。 林默眼睛唰一下睁大，反应过来后，惊喜地抱着阿大狠狠揉了一把，“阿大，你太棒了!我们到家了。” 阿大被揉得很舒服，眯起眼睛，尾巴摇得和螺旋桨一样，恨不得围着林默转几圈。 高兴完了，林默站起身，下意识转头去看alpha所在的地方，远远地，看不太清人脸。 但是下一秒，alpha动了，走进了一道门里。 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林默小跑着穿过陆家大门，隔着一道铁栅栏，看到alpha走进了隔壁院子。 而之前在医院见过的那个受伤的男生，现在正趴在二楼栏杆上，朝alpha挥挥手喊: “蒋随，早餐吃什么？” 第20章 是心动啊 蒋随对赵杨的话没什么反应，径直走回客厅。 “哎，谁又惹他了？” 赵杨收回手，趴在阳台，半边身子向下去看，没一会儿，人就不见了。 周越北打着哈欠从隔壁房间走出来，“你又干嘛了？” “冤枉啊，不是我。” 赵杨杵着拐杖站起身，“他一回来耷拉个脸，不知道谁又惹他了。” 说着话，两人下了楼。 昨晚赵杨打游戏闹得太晚，两人在蒋随家住了一晚，一大早，周越北就让赵杨的鬼喊鬼叫吵醒了。 “还有两天开学，随哥，我在你家再借宿一宿呗。” 下了楼，赵杨一瘸一拐走进厨房，身后跟着周越北。 蒋随住的地方是蒋家老宅，蒋爷爷去世后，别墅只剩蒋随一个人，空房间很多，多住他一个完全不成问题。 住在这，正好不用面对他爸，赵杨算盘打得啪啪响，却没算准蒋随阴晴不定的脾气。 “你住。”蒋随说，赵杨还没来得及高兴，一盆冷水泼了下来，“我滚出去。” “别呀！”赵杨跟在蒋随身后转。 准备好早餐，蒋随端着盘子走出厨房，“早餐在锅里，自己拿。” “吃的什么？” 赵杨瞅一眼锅里蒸的饺子鸡蛋和豆浆，让周越北拿上他那一份，转身去追蒋随。 “房间这么多，不住多浪费。” 餐桌上，赵杨剥了个鸡蛋，一口塞进嘴里，噎得喝了口豆浆，才咽下去。 “你说你，天天一个人住着，也不让阿姨来帮忙，等会儿你爸又找理由让人来照顾你，我们……” 赵杨说着停不下来，被周越北胳膊杵了好几次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些什么。 餐桌上安静得厉害。 赵杨吃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脸上有些悻悻。 蒋家的情况他和周越北都清楚。 蒋随的母亲在他小时候因为胃癌去世，去世后不久，蒋随的父亲，也就是蒋世平，娶了现在的妻子王雲。 一开始还好好的，蒋随性格冷，对除了自己在意的人和事以外的东西，都不感兴趣，蒋世平要娶谁，要和谁结婚，要和谁办婚礼，他都没意见。 但事情恶心就恶心在，王雲有个比蒋随还大的儿子，蒋老爷子派人去查过，他在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是蒋世平。 意思就是，蒋世平在蒋随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婚内出轨。 事情败露，蒋随外祖家上门讨要说法，为了平息他们的怒火和外界的非议，蒋世平和王雲母子被当时还在世的蒋老爷子赶出了家门。 而蒋随，也由蒋老爷子抚养长大。 去年蒋老爷子离世，安分许久的蒋世平，对蒋家的财产又起了念头。 但他资质平平，撑不起蒋家，只能时不时以父亲的身份回到蒋家，以为蒋随身体着想的理由，想在他身边塞omega。 美其名曰照顾他。 但怎么照顾，外人都心知肚明，蒋随不可能不明白，于是派人赶走了蒋世平和他带来的omega。 那之后，除了固定日期来打扫做饭的阿姨，蒋家老宅就剩下蒋随一个人。 冷冷清清，也不知道怎么受得了的。 回忆结束，赵杨讪讪笑了笑，赶忙转移了话题，信誓旦旦道: “对了，昨晚我琢磨了一宿，我觉得隔壁那个omega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蒋随的娃娃亲对象。” 周越北:“……” 哪壶不开提哪壶。 “吱——” 推开椅子，蒋随吃完早餐，端着盘子进了厨房，留下一句:“你们洗碗。”上了楼。 赵杨还云里雾里:“怎么走了，我又说错了？”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嫌弃地摇摇头，周越北一口消灭完最后一颗饺子，端起盘子去了厨房，再出来时提醒他:“你洗碗，我有事先走了。” 赵杨转过身，看着周越北走出大门，面上忿忿不平:“哎，怎么就我洗碗。” “最后一个吃完洗碗。” 周越北挥挥手上了车。 “你去哪？”赵杨又问。 “去接女朋友。” 赵杨被迫吃了一口狗粮，叹了口气，摇摇头转回身，百无聊赖地吃着他碗里的饺子，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好端端地要提蒋随的父亲。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吃完饭，赵杨老老实实去洗了碗。 楼上。 蒋随冲完澡出来，面色有些阴郁。 翻出抽屉里的抑制剂，往腺体打了一针，那种灼热感才消失。 不小心溢出的薄荷信息素充斥在鼻尖，打开窗户通风，蒋随吹着头发，脑海里一会儿闪过一张小脸，一会儿闪过医生说的话。 “随着腺体成熟，alpha的易感期会越发频繁，直到遇到匹配的omega，完成标记，易感期才会稳定。” alpha和omega之间的生理性吸引，让蒋随眉目间有些许烦躁，甚至是厌恶。 不知道过了多久。 昏暗的房间内。 没关紧的窗户缝隙吹进一缕风，窗帘因此掀开一角，照射进来那一缕光得以窥探到房间内的一抹光景。 呼吸，隐忍，浓郁的信息素弥漫着整个房间。 alpha靠在床头，下巴微微扬起，露出性感且脆弱的喉结，呼吸间，喉结滚动两下，连带刚吹干的发尾都微微泛着潮意。 楼下。 赵杨洗了碗，待得无聊，想着再和蒋随商量商量，让他在蒋家老宅再住一宿，于是杵着拐杖，一高一低地上了楼。 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没听到房里的动静，赵杨心里有些打鼓，试探着伸出手，敲了敲门，小声喊:“蒋随？随哥？” “砰——”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砸在门上，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滚。 赵杨脑海里一连串的卧槽闪过，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留下一句:“随哥，注意身体!我先走了!” 赵杨扛着拐杖飞蹿下楼，没几分钟火速上了喊来的车，离开了蒋家。 蒋家老宅再次安静下来。 二楼房间内。 吹风机的残骸碎了一地，床上的alpha用手臂挡住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赵杨在餐桌上说的话。 第16章 “我觉得隔壁那个omega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你的娃娃亲对象。” “对象……” 蒋随嗤笑一声，眉目间都是冷意。 第21章 不可以浪费食物 “陆管家，隔壁住的是谁？” 林默回到陆宅，时间是七点二十，其他人还没起来。 陆宅门口依然只有陆管家在，这次他没有在浇花，而是打算给常青树换花盆，听到林默问，仔细回想了一下才告诉他。 “是蒋家宅子，里面住的是蒋随少爷。” 林默帮忙扶着树，发出疑问:“蒋随？” 陆管家点头:“对，蒋随，随心所欲的随。” “说起来，蒋家和陆家还是世交，蒋夫人和夫人又是故友，以前来往密切，自从蒋夫人去世后，两家走动的就少了。” 陆管家回忆起以前的往事，后将目光放在林默身上，眼神变得柔和许多。 蒋家和陆家渐渐来往少的原因，其实不止一个。 十年前绑架事件的发生，小少爷失踪，夫人得病，陆家变得不再热闹，和蒋家的来往淡了许多。 后来蒋夫人去世，蒋先生被蒋老先生赶出蒋家老宅，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之后，夫人病中思虑蒋老先生的身体，希望替病故的好友照顾她唯一的孩子。 蒋老先生性子倔，直接拒绝了。 从那之后，蒋家和陆家渐渐不再来往，陆管家也很少见到蒋随。 去年蒋老先生去世，陆家前去吊唁，陆管家站在后方，远远地看见过对方。 alpha微微垂着眼，身姿挺拔，穿着黑色正装，佩戴白色胸花，站在最前方，沉默地带领众人弯下腰，那姿态，当时在场的人都看在眼里。 他们知道，蒋家，迟早是他的。 陆管家捧了一抷土埋在树根上，不紧不慢地说着，像听故事一样，很好地填补了小说剧情里假少爷下线后，林默没有接收到的情节。 既然如此，林默跟着陆管家捧了一抔土埋在花盆里，使劲拍了拍，问:“那蒋家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住？” 陆管家点点头，往花盆里浇水，“算算时间，蒋随少爷只比林默少爷你大一岁，今年刚十九，正是在上大学的年纪。” 林默心里微微惊讶，只比他大一岁，为什么长这么高。 心里有些郁闷，待陆管家用水管帮他冲洗干净手，林默站起身，踮着脚靠在墙角，让陆管家帮他测量一下身高。 “怎么样？” 林默迫不及待扒着陆管家的胳膊去看。 陆管家稳住身体，慢慢悠悠戴上老花镜，对着光线，仔细瞧了瞧，等看清楚后，笑了:“一米七九，林默少爷。” 林默彻底泄了气，踮脚测量一米七九，不踮脚恐怕只有一米七六，和原来一样，还是没长高。 蔫哒哒地牵着阿大回了客厅，陆管家收起量尺，跟在林默身后，瞧见陆远山和陆夫人正在下楼，笑了笑请示。 “夫人，先生，今天的早餐每人多加一个鸡蛋和一杯牛奶吧，营养均衡，更有助于身体健康。” 陆夫人帮林默整理了一下衣领，闻言虽然不解，但还是点点头，笑道:“辛苦了，陆管家。” 陆管家微微躬身，在林默的注视下走向厨房。 陆夫人拉着林默坐下，趁着早餐还在准备的时候，吩咐陆远山去仓库找来了理发工具，准备帮林默把额前过长的碎发修理一下。 套好防尘布，林默端端正正坐好，除了偶尔因为掉落的碎发眯一下眼睛，他的视线跟着陆管家的身影，一来一回，想不让人关注都难。 陆夫人帮他简单修剪了一下，见他注意力实在分散，终于放过了他，“去吧，去找陆管家。” 林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帮陆夫人收拾好东西，匆匆赶去了厨房，身后跟着一条叫阿大的尾巴。 厨房里还有一位阿姨，林默早上见过，是专门负责陆家日常饮食的，林默想起陆管家教他的，叫了声王婶，然后走到陆管家身边。 他一进厨房，陆管家就注意到了，但林默没说话，只是跟在身后，陆管家走动一步他跟着动一下，偶尔看一眼陆管家，像是想说什么。 陆管家从陆老先生那一代就在陆家做事，陆钰陆昭陆凌霄他们几个，是他看着长大的，所以林默有什么小心思，他一眼就懂。 但他没说话，将早餐摆好盘，边缘点缀一点绿叶菜，陆管家打开鲜牛奶盒子，开始分装牛奶。 眼看着陆管家关掉蒸屉的火，要取出鸡蛋的时候，林默急了，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道:“陆管家，可以不要鸡蛋吗？” 陆管家笑了笑，取出鸡蛋分盘，拒绝了他，“多吃鸡蛋多喝牛奶，有助于身体的长高，林默少爷。” 这话一出，林默愁眉苦脸地盯着盘子里的鸡蛋，难道他长不太高，是因为从小不喜欢吃鸡蛋？ 犹豫了很久，林默松开手。 陆管家微不可察地点点头，林默少爷可比另外三位小时候听话得多。 餐桌上，整八点钟，陆凌霄是最后一个起床的，打着哈欠下了楼，问陆管家:“今天早上吃什么？” 陆管家还没回答，余光瞥见桌上的鸡蛋和牛奶，陆凌霄夸张地叫唤:“为什么早餐是鸡蛋!我讨厌鸡蛋的味道。” “凌霄少爷。”陆管家稍稍提高了一点声音，看着他，帮他推开椅子，“请好好用餐。” 这是威胁，这绝对是威胁! 陆凌霄咬咬牙，老老实实坐下了。 alpha一脸痛苦地咽下蛋黄，坐在他对面的林默心里默默同情着他。 看吧，不是他一个人觉得鸡蛋很难吃。 至于其他人，林默小口小口吃着，视线在桌上环视一圈，观察着大家的表情。 和陆凌霄一体同胞的陆昭看起来要比他正常。 面无表情地咽下所有食物，喝完了牛奶，陆昭站起身。 “我吃完了，先走一步。” 陆昭端着盘子站起身，路过桌下的垃圾桶时，手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掉落。 陆管家离她很近，似乎早知道要发生什么，等在了旁边。 “陆昭小姐，不可以浪费食物。” 陆管家接住圆滚滚的鸡蛋，放回陆昭手里，看起来很好说话，但语气很严肃。 陆昭轻咳了一声，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慢吞吞地开始剥属于她的那一份营养鸡蛋。 旁边，陆凌霄幸灾乐祸地看着她，举起已经吃完的盘子炫耀，得了一记眼刀后，得意地走了。 看完全程的林默，一回头，见陆管家正在看着他，忙低下头，加快了进食速度。 见大家都在好好用餐，陆管家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边的陆夫人和陆远山对视一眼，看到他盘子里艰难处理的鸡蛋，无奈地摇摇头。 “记得吃完，给孩子们树立一个好榜样。” 拍拍陆远山的手背，陆夫人收拾好餐具，拉着已经吃完的林默去了院子里散步消食。 陆凌霄吃完则开车离开了家，留下陆远山和陆昭父女两人，对视一眼，面无表情吃着自己的。 林默在陆家工作的第一天早晨，可以用跌宕起伏这个词来形容。 第22章 谁还不是打工人呢 早餐过后，陆昭带阿大回了京大公寓。 如今她是京大化学教授魏教授手底下博士生，恰逢暑假，魏教授让她带几个即将大四的学生做实验，为一年后的毕业论文实验数据做铺垫。 忙了一个暑假，再过两天开学，学弟学妹的心有点散，陆昭要过去看着点，别让他们把她实验室给炸了。 她一走，林默就觉得陆家安静了不少。 这边，陆夫人和陆管家商量着给林默做衣服，陆远山在旁边看着，看久了，等陆夫人闲下来，不免觉得奇怪。 陆夫人一边和陆管家收起设计师的服装图纸，一边问:“你今天怎么没去公司？” 放在以前，吃完早饭，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她呢，忙着经营自己的服装工作室，忙着参加各家夫人邀请的宴会，白日里，在陆宅，她是见不到自己丈夫和几个孩子身影的。 现在和以前没有区别，陆夫人抱了一下陆远山，知道他担心什么，笑着劝慰他:“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默默回来了，我现在很开心。” 陆远山握着她的手，摩挲着她的手背，良久，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陆夫人看着他，陆远山轻咳一声，拿起桌上陆管家准备好的文件和资料，站起身出了客厅，司机已经等在外面。 目送陆远山离开，陆夫人站在家门口，太阳光照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她的声音有些庆幸。 “真暖和，陆叔，陆家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吧。” 陆管家站在她身边，十年了，他的两鬓已多了些白发，听了陆夫人的话，不禁有些怀念。 “是的，夫人，陆家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十年里，除了他还坚守在陆家，以前许多共事的老人都离开了，这么多年，陆家第一次人这么齐。 第17章 陆夫人笑了笑，和陆管家回到客厅，没看见林默的身影，她问:“小默呢？” 陆管家派人端着刚泡好的茶水和点心走过来，听到后，回答道:“夫人，林默少爷上楼了。” 陆夫人点点头，坐回沙发翻看着日历表，没过一会儿，林默从二楼走下来。 吃过早饭后，他发现袖子上沾的都是狗毛，没忍住，上楼换了衣服。 林默原本想换自己带的衣服，但上楼时，陆管家告诉他，衣物鞋帽，他已经提前在房间衣柜里准备好了，拿出来就能换上。 没办法，林默只能在衣柜里挑选，选来选去，选了一套看起来没那么昂贵的换上。 短白刺绣衬衫，搭配棕色马甲和同色系复古灯笼裤，脚上是不过膝的白色长筒袜，配上小皮鞋，看起来像个小王子。 林默扯了扯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地配合陆夫人转了一圈。 “真好看。” 陆夫人帮他捋平衣角，笑着对陆管家说:“让服装造型师帮默默多做几件类似的，换着穿。” 林默没来得及拒绝，陆管家点点头，看着林默上身的效果，满意道:“好的，夫人。” 陆家有专门的服装造型师，每个季节都会有专人按时上门测量尺寸，最后按照尺寸设计合适的衣服，以供日常穿搭。 林默刚回来，尺寸数据都是陆夫人在电话里告诉陆管家的，她经营过大型服装设计工作室，什么人什么尺寸，她用眼睛能测量出一个大概。 没想到林默穿上竟然正好合适。 “看来我的眼力还没有退步。” 陆夫人满意地点点头，牵着林默坐在她身边，接着拿起放在桌上的日历表，指着其中一个日期问他:“回归宴订在这一天好不好？” 林默有点懵，心里还在琢磨什么是回归宴时，陆夫人给了他解释。 “到时候宴请一些熟悉的家族，让同年龄段的孩子认识认识你，以后出门在外，知道你是陆家人，就不会冲撞了你。” 林默这才想起来，书里确实描写过假少爷在宴会上的表现，还被陆钰警告要安分一点，现在看来就是陆夫人说的回归宴。 但是，现在他是假少爷，回归宴什么的，还是算了吧，不然让真少爷知道自己抢了他的家人，还耀武扬威地昭告天下，等他回来，还不弄死他。 知道陆夫人是为了他好，但这份好不属于他，林默摇了摇头，想拒绝，但陆夫人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一边翻看日历表，一边说:“等你父亲回来，我们再商量商量，不能太草率。” “到时候宴会上的一切布置还要拜托陆管家。” 陆夫人和陆管家念叨着，模样看起很高兴，看着这样的陆夫人，林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到底开不了口。 晚上，陆钰在公司加班，林默没等到人。 洗漱过后，林默给林助打了个电话，显示关机了，没办法他只能给陆钰打。 电话很快通了，对面喂了一声，是有些沙哑的嗓音，林默觉得有些熟悉。 对面先开口了:“林默吗？我是林助，抱歉，小陆总在休息，有什么事你可以先跟我说，等他醒了，我再帮你转达。” 对面一口气说完，林默愣了片刻，虽然奇怪林助这么晚了为什么会在陆钰身边，还是在他休息的时候，但想想他助理的身份又觉得合理了。 谁还不是打工人呢。 林默挠了挠下巴，心里颇有些感同身受。 将今天上午发生的事如实告诉林助，林默道:“就是这样，陆……妈妈想办宴会告诉大家我的存在，我不知道怎么拒绝她她才能不伤心。” 怕门外有人听见他的说话声，林默说得很小声，听在林助的耳朵里委屈巴巴的。 林助轻笑一声，端起手边的温水抿了一口，安慰他:“别担心，等小陆总醒了我转告他，让他来处理。” 不用面对陆夫人难过的眼神，林默心里好受了点，握着手机和林助说了再见，然后挂断电话。 电话的另一边，林助放下手机，准备再倒一杯温水拿到房间里，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臂从身后伸过来，一把掐住了他的腰。 alpha沉重的脑袋埋在omega的肩窝里，呼吸灼热，用仅有的一丝理智，哑着嗓音问:“谁？” 第23章 陆钰，你属狗的？ “嘶——” 林书亦轻轻推开alpha的脑袋，脖子上接近锁骨处，很快留下一个咬痕。 alpha躲开他的手，皱了皱眉，明显很不满他的拒绝。 “陆钰，你属狗的？” 林书亦小声调侃，顺势靠在陆钰怀里，稍稍侧身，亲了亲alpha的下巴。 得到安抚的信号，alpha得寸进尺，将人抱坐在中岛台，躬着背，完完全全遮住了怀中omega的身体，低头索吻。 林书亦叹了口气，敷衍地亲亲他，捏捏alpha的后脖颈安抚。 “休息一下好不好？我现在有点累，聊聊天怎么样。” alpha进入易感期很黏人，从下午到现在，一直待在房间里没出去，他一口饭还没吃。 听他这么说，陆钰停下动作，抵住林书亦额头，眼眸幽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聊什么？”陆钰问。 林书亦放下水杯，退出他的怀抱，将刚刚林默打电话来说的事情，原原本本和他复述了一遍。 听完，陆钰松开抱着林书亦的手，眼神逐渐冷静下来，手下意识端起刚放下的水杯，喝了一口。 林书亦微微诧异:“你……” 那是他喝过的。 沉默许久，林书亦没有出声提醒，alpha易感期和平常不同，对omega释放的信息素非常依赖，可以接受平常不能接受的事情，不算太奇怪。 喝完了水，陆钰侧头，平静地看着林书亦，用公事公办地语气和他说话。 “想说什么？” 林书亦抿了抿唇，观察着陆钰，从额头，眉毛，眼睛，鼻子，再到薄唇，缓慢扫过，知道他这是恢复了一点理智。 略显失望，林书亦有些后悔这么早和alpha提其他的事。 陆钰的克制力向来强悍，三到五天的易感期，来找他的时间一般只有下午到晚上，其他时候照常在公司上班，处理事情。 提前和他说，相当于对他释放信号。 到时间了，该处理事情了。 林书亦:“……” 林书亦被自己蠢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问:“林默的事，你要怎么处理？” 毕竟林默的身份是个定时炸弹，公开的话，相当于昭告天下，陆家小少爷找回来了，但同时，等真正的陆家小少爷回来，该怎么和陆夫人解释，是一个问题。 到时候陆钰要承受的怒火，要比其他人多得多。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劝阻，不要办回归宴，可以省下很多麻烦。 然而陆钰像是并不在意这些，重新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才道:“不用处理，照常进行，我不为还未发生的事情烦恼。” 这样啊。 林书亦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抱臂的手指在胳膊上缓慢点了点。 果然是陆钰，理性，冷静，不会被感情牵绊，就算是陆夫人，也不能动摇他分毫。 作为一个上司，他当然是一位合格且优秀的统领者，但作为伴侣，他给不了另一半想要的家的温暖。 头一次，林书亦生出了分手的念头。 安静的气氛中，林书亦的肚子叫了两声，在只有两个人的空间内异常明显，想当做没听见都难。 脸红了一下，林书亦觉得有些尴尬，可归根究底他是因为陆钰才没吃饭，显然陆钰也知道这一点，主动揽下责任。 “想吃什么？” 他打开冰箱，神情少有地愣了一下。 冰箱里除了泡面，就只有啤酒。 “这里还有一些鸡蛋和西红柿。” 林书亦有些微囧，指了指昨天刚买回来的食材，因为昨天忙得太晚，还没来得及放进冰箱里，陆钰不打开冰箱，他差点忘了。 “一日三餐还是要按时吃。” 陆钰不是很赞同地看着林书亦，得到他点头承诺后，接过他手里的鸡蛋和番茄，走进了厨房。 林书亦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看着alpha娴熟地摆弄手里的厨具，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没在家里做过饭。 工作忙，能点外卖的时候就点外卖，不能点外卖的时候一包泡面就能解决一顿，家里的灶想开一次火，除非陆钰过来。 这么想想，林书亦那点微末的想分手的念头消失了。 至少陆钰是个自爱且负责任的alpha，不会像他父亲那样吃喝嫖赌，抛妻弃子，把烂债抛给还未成年的孩子来承担。 看得久了，陆钰突然出声:“番茄鸡蛋面不会吃厌？” 林书亦反应了好一会儿，知道他说的是自己买物资只买番茄和鸡蛋的事情，沉默地摇摇头。 “喜欢吃，西红柿酸酸甜甜，鸡蛋用油煎得很香，小时候最喜欢吃了。” 第18章 妈妈做的，长大也忘不了。 林书亦胡思乱想着以前的事，突然想到什么，问他:“你是不是不喜欢吃鸡蛋，我记得林默也是。” 手里的锅铲停顿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正常，陆钰没说话，林书亦还在嘀咕。 “鸡蛋多好吃，煎的煮的炸的炒的，怎么烹饪都行，百搭的食材，怎么会不喜欢呢？” 说是这么说，千人千味，林书亦不理解但尊重，嘀咕了一会儿没再往下说。 厨房里安静下来，抽油烟机的声音大且轰鸣。 林书亦待在厨房无聊，这儿看看那儿瞅瞅，想了想，回到卧室，准备给林默回一个电话过去，结果发现手机关机了。 难怪会打给陆钰。 林书亦把手机充上电，开机。 电话打通，林默有些困顿的声音传来。 “喂，林助，有什么事吗？” 林默刚和林院长通完电话，聊到林安的手术时间和一些注意事项，正准备睡觉，林书亦的电话就来了。 林书亦摸了摸鼻子，对自己不小心折腾到小孩有点心虚。 “没什么事，只是想告诉你一声，那个宴会小陆总说按陆夫人的意思来，该办就办，你不用担心。” 林默听了，心里有些惆怅，但老板说什么他做什么，反正合同签了，陆家会护他周全，不用纠结太多。 嗯了一声，林默张口想说谢谢，手机对面传来一道敲门声，同时响起一道略显低沉的男声。 “面好了。” 林默听林助小声回了一句好，然后凑到手机边和他说完早点睡，匆匆挂了电话。 男人的声音好像在哪听过？ 林默想着，放好手机，重新窝回被子里，把自己卷起来，很快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24章 alpha心，海底针 林默再醒来是七点半。 睁开眼，一身黑的陆凌霄坐在他床头，满脸幽怨地看着他，搭配手腕上缠绕的小黑蛇，像来索命的黑无常。 林默瞬间清醒，腾一下从床上蹦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隔着床，离陆凌霄远了点。 等看清楚房间里的情况，林默没说话，陆凌霄先嗤了一声，嘲笑他:“看你那胆小的样，比芝麻粒都小。” 林默胸口起伏不定地看着他，没过多久，垂下眼皮，赤着脚走到衣柜前，自顾自找来衣服穿上。 “哎，你怎么不说话？” 陆凌霄百无聊赖地打量着林默的房间，干净，简单，一览无余，唯一能显示这个房间有人住的地方，只有床。 被面和床单，都是陆夫人亲自挑选的，延续了她一贯的风格，暖黄色调，比较卡通，看起来很温馨。 这让陆凌霄想起小时候。 他越长大越要面子，对卡通图案的被面一度很嫌弃，吵着闹着要换，陆夫人拗不过，想着干脆全都给换了。 只有最小的那个，听话又乖巧，一直到八岁，床上用品都是陆夫人亲自挑选的。 陆凌霄拍拍蓬松柔软的枕头，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睡得还好吗？” 林默反应了好一会儿，不确定陆凌霄是不是在跟他说话，犹豫地点点头，“睡得很好。” 又暖和又舒适，比出租屋不知道强多少倍。 陆凌霄听了他的回答，面色舒缓不少，没过多久，又像是反应过来，转头盯着林默那张脸，忽然哼了一声，把手中提着的篮子藏在了床头柜子里。 “谁问你了。” 陆凌霄站起身，双手揣着口袋，若无其事地走出房间。 没等林默看清楚他放的东西，门口传来陆管家平静礼貌的说话声:“请将鸡蛋放回原位，凌霄少爷。” 陆凌霄装傻:“我可没看见什么鸡蛋，陆管家，你不应该问我，你应该去鸡舍问问鸡，看一下它们是不是偷吃了。” 林默听着说话声，走到床头柜旁，打开柜子看了一眼，是一篮子圆溜溜白花花的鸡蛋。 林默:“……” “叩叩——” 门被敲响，门外传来陆管家的声音:“林默少爷，是我，陆管家，有点事想问你。” 林默心咯噔一下，下意识抱起一篮子鸡蛋，慌乱之下，把鸡蛋藏在了衣柜里。 林默一边藏一边喊:“来，来了。” 关好衣柜的门，林默擦擦手心的汗，握着门把手，有些心虚地打开了门。 “陆，陆管家。” 面对陆管家沉稳锐利的眼神，林默不敢看他，和他身后的陆凌霄对视一眼后，低下了头。 两个小的站在身后，待陆管家环视一圈，没看出什么问题后，陆凌霄暗地里朝林默竖了竖大拇指。 清了清嗓子道:“看吧，房间里哪有什么鸡蛋，我说了又不信。” 陆管家回身看着他，面色严肃，陆凌霄自知理亏，说着说着安静了下来。 陆管家的视线转向林默，用平常的语气询问他:“林默少爷，你知道鸡蛋在哪吗？撒谎可不是好习惯。” 林默背手站立，臊眉耷眼地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想不让人看出点什么都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陆管家的视线像有实质一般，压得林默喘不过气来，他张了张嘴，陆凌霄轻啧了一声，心想着要完。 果然，林默垂在身后的手动了，老老实实地指了指衣柜，“在里面。” 陆管家松了口气，面上有些无奈，从衣柜里拿出一篮子鸡蛋后，他路过陆凌霄，友好地提醒道:“凌霄少爷，作为惩罚，今天的早餐，你将拥有两个水煮蛋。” “我抗议。” “抗议无效，凌霄少爷，至于林默少爷……” 陆管家停顿了一下，停在林默身前。 林默抬起头，陆管家拍了拍他的肩膀，眼角的褶子里都透露着欣慰:“换成蛋羹好了，味道还不错。” 陆管家提着一篮子胜利果实走了。 房间里，陆凌霄瞥了林默一眼，一言难尽地憋出了一句:“这下好了，吃两个，和小时候……” 和小时候什么？ 林默看着他，那张脸，和陆夫人长得七八分相似，但他不是……陆凌霄突然哑了声，心情莫名有点烦躁。 “没什么，下楼吃饭。” alpha走路带风，没几步离开了房间，独留林默站在原地，满脸不解。 刚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又生气了。 alpha心，海底针。 林默摇摇头，整理好床铺后下了楼。 今天餐桌上的人比昨天少，昨晚陆钰和陆昭没回来，两人一个是公司忙，一个是实验室忙，都没时间。 至于陆凌霄，他手下经营着一家娱乐公司，事情不多的情况下，比他们两个要清闲一点，所以有时间回陆家住一晚。 但明天他要出差，今天晚上回公寓住，也不回来了。 陆夫人接过陆远山递来的纸擦擦嘴，叮嘱他:“注意安全，做事情成熟一点，不要和在家一样，这么大了还带着弟弟胡闹。” 陆凌霄正在喝豆浆，听了陆夫人的话差点呛到，看看装鸵鸟的林默，他满脸复杂，臭着脸道:“知道了，妈妈。” 陆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整八点钟，吃完早饭，陆远山上班，陆凌霄开车去了公寓，至于林默，陪着陆夫人去院子后面放风筝。 后院是片广袤的草地和松林，陆凌霄栽种的郁金香在东半角，十二块花田，十二亩地，方方正正，像块镶嵌在土地里的手帕。 林默来陆家那天只看到郁金香花苞，不到两天，陆陆续续长大了一点，颜色也更鲜艳。 花田边建有休息的凉亭，陆夫人腿脚比不了年轻人，小走了一段距离，坐在凉亭里边休息，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林默放风筝，顺便翻开她手里的资料。 姓名，林默，十八岁，性别，男，第二性征 ，beta，生日不明，十六岁高中毕业，学籍在京大，目前处于休学状态…… 陆夫人看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望向远处四处撒欢奔跑的林默，忽然问:“陆叔，我是不是不该拘着孩子。” 陆管家微微笑着，没有回答陆夫人的问题，反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夫人，你有多久没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了。” 一丝风吹过，带起一缕青丝，陆夫人陷入良久的沉默。 直到远处空中，绷得过紧的风筝线断落，风筝渐渐飘向远方，没了踪迹，她才收回思绪。 第25章 那是我的东西 “怎么了？” 见林默小跑回来，气喘吁吁地，陆夫人摸摸他额头，没有发热，才让他坐下。 陆管家顺势递上一杯茶水，林默咕噜两口喝了个干净，放下茶杯才着急道:“风筝线断了，好像掉到隔壁院里了。” 隔壁？ 陆夫人思索了一会儿，想起隔壁是蒋家的院子，不禁怀念起亡友，还有她的孩子，如今不知道怎么样了？ 陆夫人问陆管家:“隔壁还有人住吗？” 陆管家点点头:“蒋随少爷还在。” 第19章 陆夫人放心了，去见见也好，两个孩子小时候关系挺好的，这么多年不见，该是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去吧，去隔壁拜访一下，带些礼物，让陆管家陪你……算了，有大人在，两个孩子讲话难免拘谨，让陆管家送你过去就回来。” 陆夫人转变了主意，吩咐陆管家包了些姜饼曲奇和红丝绒蛋糕，切了两盒水果，再带上一壶蜂蜜柚子姜茶，一起打包装好，放到了林默手里。 她记得那孩子还挺喜欢吃甜食的。 一系列事情做完，在即将出门时，陆夫人拿出一份宴会请柬交给陆管家，放在礼物盒里，刚好带过去。 林默完全没法拒绝，被陆管家带着，到了隔壁院子门口，昨天早上他经过的地方。 送完林默，陆管家叮嘱了几句，转身离去。 林默有些苦恼，其实他只是，想捡回风筝而已，并不想和alpha接触。 别看林默性格好，看谁都笑眯眯的样子，但他心里有杆秤，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谁喜欢他，谁不喜欢他，他能感觉得出来。 alpha说让他离他远点，林默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让自己难受。 可东西怎么办？ 林默抱着东西蹲在蒋家墙角边，愁眉苦脸地看着怀里的礼物，吃也吃不完，难不成真要喊alpha出来？ 十分钟后。 林默抱着东西站在了蒋家门口，试探着朝里看了看，没见一个人影，比陆家还冷清。 林默试探着按响门铃，没反应。 他又往里望了望，在草坪最里面的墙角边上，发现了他的风筝，一只巨大的蝴蝶。 林默抬了一下头，两米多高的院墙，看起来还行。 林默放下手里的东西，试着向上跳了一下，刚好能摸到最上面。 很好，林默拍拍手，打算爬墙翻过去，捡回风筝就走，就不用和alpha接触了。 但是，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爬墙看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很难。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上了墙，林默趴在墙上，浑身脏兮兮的，一擦汗，连脸都花了，跟只小花猫似的。 二楼阳台的蒋随放下望远镜，omega刚来，智能监控触发警报，但他没有在意，本意是想让omega知难而退，不要来纠缠他。 谁知道他爬墙也要进来。 想到之前被蒋世平送进蒋家的omega，蒋随脸上浮现几分不耐，但又不能放任不管。 几分钟后，蒋随换好衣服下了楼。 蒋家的墙头，林默坐在上面，左右看看，没有能踩的地方，不知道怎么下去。 咬咬牙，林默换了个姿势，趴在墙头，小心翼翼地用脚去够，一点一点地蹭着墙下去。 蒋随刚到时，看到omega正在那吊着胳膊，脚在下面划桨似的蹭来蹭去，踩不到实处。 看了有一会儿，蒋随唇角抿直，一脸不耐烦地上前，一手圈住omega的腰，抱他下来。 别摔伤了，陆家再找蒋家麻烦。 “松手。” 抬起头，见林默呆呆愣愣地看着他，手抓得紧紧的，蒋随冷声道。 林默听了，瞬间反应过来，松了手，身体僵硬地被alpha抱了下来。 落了地，林默不易察觉地揉揉后腰。 吃什么长大的，力气好大，他也能有这样力气就好了。 林默想着，还没道谢，alpha拽着他胳膊，一路把他往门口拉。 “等等，等等。”林默完全无法反抗，跌跌撞撞，只能喊他名字，“蒋随!” 蒋随脚步慢下来，不知怎么的，林默觉得他神情有点不对劲，连抓他胳膊的手都紧了点。 不会打人吧。 林默有些后怕，退后了一步，才在蒋随逐渐不耐的表情中指了指他身后的墙角，讪讪道:“我拿了风筝就走。” 蒋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又看看林默，似乎不是很相信，林默举手保证:“拿了就走，马上走。” 他说的肯定，气氛安静几秒，审视的视线慢慢从林默身上移开，蒋随松开了手，走到一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缓和了不少。 林默被松开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墙角，三两下解开风筝，然后走回来，经过蒋随的时候偷偷瞄了一眼。 alpha侧过头，看着虚空的某一处，不知道在想什么，林默悄悄松了口气，等走到门口才猛然想起门没开。 林默看向一旁的alpha，视线停留在他紧绷地下颚，多看了几眼，“那个……” 话没说完，蒋随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薄薄的眼皮垂下，走过来，拿出钥匙给他开了门。 站在大门外，林默提起的心悄悄放松，瞥到墙角的东西，他挪了下脚步，alpha野兽一样的视线同样看过来。 林默咽了咽口水，收回脚，试图解释:“那是我的东西。” 蒋随忽然撩起眼皮，视线在omega脸上来回扫动，那点微妙的，因为面前的omega引起的情绪波动，心情莫名有点不爽。 “不是给我的？” alpha骨子里的恶劣因子开始作祟，蒋随磨了磨犬牙，碍着蒋陆两家的关系，克制着没有说更过分的话。 林默噎了一下，所以是alpha在家，知道他在门口，但不开门的意思吗？ 这么讨厌他？ 林默胸口闷的慌，心情郁闷得很。 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又看看alpha，林默走之前叮嘱他:“那你记得吃，不要浪费。” 都是陆夫人的心意呢，浪费多可惜。 林默说完就走了，头也不回，身后背着一只大扑棱蛾子，因为风筝太大，飘带拖在地面，他还停下来，抓起飘带想了想，往腰上系。 看到这，蒋随忽的收回视线，摩挲了一下手心的钥匙，目光落在墙边的东西上。 “嗡嗡——” 蒋随掏出手机。 “喂，蒋随，你收到请柬没有？” 赵杨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蒋随眉心微蹙，问:“什么请柬？” 赵杨:“陆家小少爷的宴会请柬，你的娃娃亲，真的是他，人找回来了!”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意外没有，只是心情有些复杂。 omega的身份尘埃落定，只是小时候的玩伴，时间太久，已经在记忆里模糊不清了。 手机里，赵杨还在八卦，蒋随已经听不进任何声音，微微侧头看去，刚刚还在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26章 有那么可怕吗？ 林默回到陆家。 原本在客厅和陆管家商量宴会细节的陆夫人站起身。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陆夫人快走几步过去，帮林默解开身后的风筝，然后递给陆管家挂回墙上。 倒了杯温水给他，看他满脸的汗和灰，不知道的，还以为钻到那个犄角旮旯里去了，陆夫人忧心忡忡。 林默喝完水，杯子还给陆管家，老老实实地汇报情况:“我按了门铃，隔壁没人，我就把东西放在门口了。” 陆夫人更想知道其他的，“风筝呢？你怎么拿回来的？” 林默欲言又止，小声道:“我爬墙拿回来的。” 说完他觑了一眼陆夫人，她正就着陆管家打来的水，拧干手帕，回身轻柔又细致地帮他擦着脸。 见她不像生气的样子，林默胆子大了一点，轻快地向她复述他是怎么爬上去，又是怎么下来。 当然，期间隐去了蒋随的身影。 陆管家在一边，接过脏了的手帕，将另一张干净的递给陆夫人。 陆夫人帮林默擦干净脸和手，确认他没受伤才拍了他一下，林默立马噤了音，神色心虚地看着陆夫人。 “我错了，妈妈。” “错哪了？” “不该爬墙，不该闯进别人家。” 陆夫人的神色这才有所缓和，念在他认错态度端正，拍了拍身侧的沙发，让他坐下来慢慢说。 林默又高兴起来，还想补充一点细节的时候，陆管家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的是切块的红丝绒蛋糕和蜂蜜柚子姜茶。 “本来准备的是两人份的食物，既然放在人家门口，你肯定也没尝过，快来试试。” 陆夫人拿了一份放在林默面前，见他吃得高兴，摸摸他的头，思索了片刻道:“默默，明天京大开学，妈妈送你去报到吧。” 林默吃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陆夫人。 两年前，林默十六岁，因为成绩优异保送京大。 得到消息后，林默没再去学校，准备利用多出来的时间挣点学费和生活费，给林院长减轻一点负担。 没想到林安先天性心脏病复发，福利院仅存的一些救助资金不够治疗费，林默拿出了他平时攒的奖学金和保送奖金，交齐了费用。 后来医生说林安需要做手术，后续的治疗费和手术费超出了林默能承受的范围，他手里的钱用完后，只能继续挣钱。 他年纪小，店家老板一看他身份证就摆摆手，不要他，也有人看他脸皮漂亮，还是个beta，想招他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林默没答应，逃出来了。 第20章 再后来，洗碗保洁服务员收银员……等等，他陆陆续续都干过，但知道他年龄后，都干不长久，只能辗转在不同的地方找活干。 至于网络直播，林默也摸索过，凭着他的脸和脑子挣了几万块钱，但因为没成年，没过多久直播间就封了。 还是偶然间，林默刷视频发现，网络发达的现在，衍生了很多职业，比如上门做菜，上门清洁，上门送货…… 甚至有些alpha和omega因为易感期或者发情期或者不在家的时候，喂猫喂狗不方便，需要人上门喂食。 林默兴冲冲去注册，发现需要的证件很多，其中一条就是得成年，于是瞬间泄了气，继续干着他的零活。 至于上大学，林默从一开始想的是，学籍保留休学两年，等两年后攒够林安的手术费，他再去上学。 但到现在，攒了快两年，林默省吃俭用，身上才攒了小十万的钱，远远不够林安的手术费用，更不用说上大学了。 京大休学学籍只能保留两年，明天京大开学，是林默最后的期限，如果他不去报到，将会被视作自动退学处理。 他都想好了，不去报到，在陆家陪着陆夫人，等真少爷回来，他拿着挣到手的钱去复读，可以重新考大学。 但是现在，在最后期限到来之前，陆夫人和他说，她想送他去报到，林默有些反应不过来，嘴里的蛋糕也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这么含着，呆愣愣地看着陆夫人。 陆夫人不安地看着林默，“妈妈想知道你的情况，让人去了解了一下，默默别生气。” 林默摇摇头，低着脑袋，眼睛眨呀眨的，把那点酸涩憋了下去。 “我不生气，妈妈。”他说，“但是，我能不能想一想，过一会儿再告诉你。” 林默戳了戳盘子里的蛋糕，他不确定陆钰能不能同意，毕竟他的任务是好好陪着陆夫人，如果他去上学了，他的任务名存实亡，合同还有效吗？ 陆夫人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听他这么说，笑了笑，答应了:“默默慢慢想，有妈妈在呢，不怕。” 陆夫人倾过身，轻轻抱了下林默。 林默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了声谢谢。 吃过午饭，以午休为由，林默回到楼上，打通了林助的电话。 林书亦刚从总裁办出来，准备和同事去食堂吃饭，接到林默的电话有些诧异。 林书亦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 林默迅速把事情复述了一遍，期翼地问:“林助，你帮我问问小陆总我能不能去。” 听他一边正经的喊小陆总，林书亦有点想笑，“行，等着，我去问问，待会儿给你回复。” 挂了电话，林书亦往总裁办走，看见从茶水间出来的alin，端着咖啡杯，愁眉苦脸地站在总裁办门口。 alin和林书亦一样，也是omega，因为个人成绩优异，被陆氏集团破格录取，目前在林书亦的手底下实习。 见到林书亦，alin眼睛都亮了。 “师父，帮帮忙好不好。” 林书亦被她夸张的反应逗笑，“你又怎么了？” alin撇撇嘴，悄声吐槽:“小陆总好像易感期到了一样，脸黑得像煤炭，我不敢去触他霉头。” “师父，你最好了，小陆总向来不会多责备你，这杯咖啡，你帮我去送一下吧，求你了。” alin拽着林书的袖子不放，又是卖乖又是卖惨，可怜兮兮的样子，直到答应帮忙从食堂带饭，林书亦才勉强同意了她的请求。 “我不吃辣。” 林书亦提醒，alin对着一只眼睛比了个ok的手势，小跑进了电梯。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林书亦才回过头，盯着手里的咖啡杯嘀咕:“有那么可怕吗？” 第27章 离alpha远一点 咖啡放在桌上，陆钰仍旧盯着电脑桌面，“谢谢。” “谢的谁？” 陆钰没抬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点评道:“没你泡的好喝。” 林书亦闻言挑眉，“听到了？” 不应该啊，办公室的隔音效果是最好的。 林书亦怀疑地看着他，陆钰唇角下压，看起来确实不是很高兴，一张脸臭得生人勿近，难怪alin怀疑alpha易感期。 不过确实还在易感期，心情差一点也正常。 林书亦耸耸肩，不废话，简单传达了林默给出的消息，确认没什么事要交代给他的后，转身要走。 “等一下。” 林书亦停下脚步，手握在门把手上，还没来得及出去，他耐心问:“小陆总还有吩咐？” 鼠标点击声停顿了一会儿，陆钰抬头看他一眼，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在公司还是要注意影响。” ？ 林书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带着他的话，满头雾水的离开了办公室。 alin打包了饭菜回到总裁办楼层，正好林书亦出来，直接递给了他，同时向他打听:“师父，小陆总没怎么样你吧？” 林书亦满头黑线，取出一次性筷子敲了下她的脑袋:“别乱形容，送了就出来，还能怎么样？” alin跟在林书亦身后，像做贼一样，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开始小声叭叭: “我怀疑小陆总不喜欢我，想开除我，师父，他身上的低气压足以辐射整个总裁办，感觉随时会爆发哦，你一定要小心。” 林书亦饿了，迫不及待塞了口饭在嘴里，赶她走:“别胡思乱想，还不快去休息，下午没精神，我不会留情的。” 林书亦嘴角挂上职场微笑，威慑力不亚于见到陆钰。 alin立马站直，规矩了点，眼珠转悠着，瞅一眼办公室的门，悄咪咪回了自己的岗位。 到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林默睡了一觉起来，才等到陆钰的电话。 接通的第一句话就是:“以后母亲想干的事情，她可以自己决定，不用通知我。” 林默的瞌睡瞬间清醒，点点头，突然想起陆钰看不见，嗯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很高兴道:“知道了，那我可以去上学了是吗？” “可以，注意安全就行。”陆钰稍稍停顿，想起什么，“这两天适应得怎么样。” “挺好的，不管是陆夫人还是陆管家，都对我很好，没有不适应的地方。” 唯一有点不开心的地方，可能是莫名奇怪被一个alpha给讨厌了，林默戳戳被面上卡通人物的鼻孔，思来想去，删删减减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陆钰。 “我今天遇到一个alpha，叫蒋随，陆管家说蒋家和陆家是世交，他好像知道我是谁，但他看起来很讨厌我。” 而且在林默看来，非常莫名其妙的讨厌，难不成是第二次见面吓到他了，让他觉得很没面子才讨厌自己的？ 林默想不明白原因。 陆钰微微沉眉，脑海里浮现出那天电梯里走进来的alpha，沉默，冷静，野兽一般的直觉，蒋家最难对付的一个。 希望他不是察觉到什么。 陆钰收回盯着楼下车流的目光，问林默:“他有说什么吗？” 林默磨磨蹭蹭道:“他让我离他远点。” 不太像。 既然不是这个原因，陆钰对蒋随的警惕下降了几分，同时叮嘱林默:“那就听他的，离他远点，不招惹他他不会怎么样。” 林默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答应下来:“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林默瘫在床上，舒服地伸了伸懒腰。 想到开学和解除休学需要的资料和证明，想到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和大学同学，林默坐不下去了，站起身，穿上鞋子准备下楼告诉陆夫人。 打开门，不知道什么时候陆远山回了家，西装外套搭在左手边，经过林默房间门口低头看了一眼。 林默及时刹住车，高兴得乱飞的神情立马收敛了一点，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因为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微微低着头。 等alpha的脚步声彻底离去，他探头去看，没见到人后，欢快地跑下楼。 不过有控制动作和音量，不让自己太激动。 林默抱了下陆夫人，将决定告诉她后，陆夫人站起身，说着要上楼帮他收拾东西，林默忙拉着她坐下。 “不着急，东西我都收拾好了。” 一直放在箱子里，就等着明天出发。 林默和陆夫人念叨明天报到完要先去哪里，刚说完路线，听到身后有人下楼，林默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小到陆夫人几乎听不见。 陆夫人察觉到异样，瞪了陆远山一眼，朝他挥挥手，将他赶到了院子里。 陆远山似乎也知道林默怕他，虽然不清楚原因，但还是拿了工具，到院子里修秋千椅去了。 赶走了陆远山，陆夫人摸摸林默的脸，问他:“为什么害怕？他是你父亲呀孩子。” 林默窝在沙发上，远远地看了一眼院里的陆远山，缩回脖子，小声反驳:“我没有怕。” 都不敢看人，还不怕？ 陆夫人看着他，神情有些担忧，又不敢问太多，怕林默压力过大，为了缓和父子两个的关系，她回到刚刚的话题。 第21章 “正好你父亲有时间，明天让他送我们去京大，司机可以休息一天。” 林默点点头，神色有点忧愁。 陆远山在书里经常是和陆夫人一起出现，作为整个陆家的掌权人，和他待在一起的压力可想而知的大。 但因为他不怎么开口说话，书里对他的描写很少，基本是站在陆夫人身边，作为背景板大佬出现。 偶尔假少爷和他打招呼，都是点头示意，不怒自威，和陆钰一样，假少爷和他的接触也很少，所以林默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 叫父亲吗？ 林默不太敢，甚至有点别扭。 他的记忆里，父亲这个角色缺失的太久，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即使是假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叫出口。 好在陆夫人没强迫他，陆远山似乎有所察觉，也没说什么，林默得以不用特意称呼陆远山，相安无事到现在。 第28章 晚安，父亲 晚上，林默吃完饭躲回了房里。 陆夫人和陆远山在院子里散步，心里纳闷，“我不明白，为什么默默会这么怕你，你没对他做什么吧？” 陆夫人侧过头，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自己的丈夫，一旁的陆远山无奈，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并没有，请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也会伤心的，夫人。” 陆夫人收回眼神，半信半疑地嘀咕:“那就怪了，那他不躲着我，躲着阿钰他们几个，唯独躲着你。” 此时此刻，陆远山深刻体会到有口难言的郁闷，他不能解释林默是他请来假扮的，那样陆夫人不能接受，看来只能找机会和林默聊聊了。 陪完陆夫人，等她睡下，陆远山敲响了林默的房间门。 因为没有和孩子相处的经验，陆远山找到林默之前，特意问了陆管家一些有关于和孩子相处的问题。 陆管家在这一方总是很有经验。 他带过一阵子陆远山，又完整地经历了陆家三个孩子的成长过程，再加上他自己也是一名父亲，对于带孩子，他可以说很有心得。 在杯子里倒好牛奶，陆管家放在陆远山手里，语重心长地叮嘱:“先生，有时候孩子不喜欢绕弯子，你有什么事情，请直接和他说，他会给你答案的。” “对了，还要麻烦先生帮我带杯牛奶上去，请告诉林默少爷，晚上一杯牛奶，有助于睡眠和长高，谢谢。” 陆管家说完，陆远山低头打量一眼手里的牛奶，由于头一回接触育儿经验，无法表达意见，最终面色沉重，什么都没说。 陆远山上了楼。 陆管家微笑着站在厨房门口，目送陆远山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才回到厨房帮忙。 二楼，陆远山站在门外等着。 能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门开了。 按照惯例，陆管家总会在相同的时间点上来，给他送一杯热牛奶，林默以为这次也是如此，乐颠颠打开门，准备打招呼来着。 结果看到陆远山的脸。 林默僵在原地，原本打开的门因此下意识合上了一点，隔着一道手掌宽的门缝和陆远山对视。 张了张嘴，林默憋出一句:“晚上好，先生。” 陆远山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以及他的称呼，没有责备他，只是递上了牛奶，同时询问:“可以聊聊吗？” 林默接过牛奶，不情不愿地让开了路。 陆远山走进林默的房间，原本是妻子给小儿子准备的房间，现在住进了另外一个主人。 希望没有浪费。 陆远山环视了一圈，却没看出什么生活痕迹，他侧头看林默，习惯了用上级的口吻询问，“住得不习惯？” 林默还在思考应对方法，听见他问，忙摇摇头，“习惯的，很舒服。” 那他就不明白了，陆远山走近一点，站在林默卧室门口看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林默见他不说话，后知后觉他刚才的问题来源什么。 简单是他的习惯。 林默住在出租屋两年，但从来不觉得那是他的家，所以东西能少则少，为的是方便跑路，以及减少不必要的损失。 来了陆家也一样。 虽然陆夫人和陆管家待他很好，衣服鞋子，不管是什么，都帮他准备了，但在他心里，他的行李只有床底下的那一个旧行李箱。 里面放着他可以随时带走东西。 出租屋不是他的家，陆家也不是。 所以即使是他一个人的房间，林默知道自己迟早会走，就不会肆无忌惮地放纵自己，任由自己对一个地方产生依赖，不然，就不好走了。 林默站在一边，静静地等待陆远山的下一句询问。 然后陆远山没有逼迫林默解释，而是转身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视线放在另一处沙发上，让林默也坐下了。 林默不明所以，放下牛奶，双手放在膝盖上，端正坐好，像是等待指示的下级一样严肃。 现在让他放轻松也不可能了，陆远山索性开门见山地说: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在我夫人面前称呼我为父亲，至少不要让她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不愉快的地方。” 林默怔然看向陆远山，那颗没什么温度的义眼一同看过来，可以看到他眼底的诚恳。 不是上级对下级的命令，而是平等的请求。 一点也不像书里写的那样，冷冰冰的背景板父亲形象。 至少现在，他的眼里染上了一丝温度，实实在在的，能让林默体会到的温度。 林默眨眼又垂目，嗯了一声，看起来似乎没那么怕陆远山了，连肢体动作都放松了不少。 他小声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的。” 想了想，又补充:“父亲。” 听到“父亲”两个字，不知怎的，陆远山心里有些异样。 仿佛面前坐着的真的是他的小儿子，他和他的妻子是那么的像，连脾气秉性都是那么的相似。 但很可惜，他不是。 亲子鉴定上的结果很明确的告诉他，林默并不是他的小儿子。 陆远山收回视线，得到他肯定答复后，完成了此次的目的，好像没什么理由再待下去了。 陆远山站起身，准备离开。 离开前，陆远山回头，看着林默的眼睛，叮嘱他:“牛奶记得喝，陆管家让我转告你，有助于睡眠和长高。” 林默谈论起自己的身高问题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谢谢你，先生。” 听到原来称呼，陆远山看了他一眼，林默反应过来，迅速换了一个:“晚安，父亲。” 陆远山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等看不见人影了，林默关上门，悄悄舒了口气。 父亲？ 林默念着这个陌生的词语，心里有点隐秘的开心，但又不敢让自己沉溺其中，毕竟自己是假少爷，早晚要离开。 所以他只是短暂地开心了一会儿，开始收拾明天需要带的东西。 等全部整理好，快十一点了，为了养足精神，林默迅速刷牙洗脸，上床睡觉，在睡梦中期待着第二天的太阳升起。 第29章 你确定亲子鉴定不会出错吗？ “人生可比是海上的波浪，有时起有时落，好运歹运，总嘛要照起工来行……” 昏暗的房间里，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音乐。 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细白匀称，胡乱按了几下，关掉了闹铃。 林默迷迷糊糊钻出被窝，打着哈欠进了洗手间。 昨晚睡得比较晚，再加上知道今天要去京大报到，林默兴奋得睡不着，做了一晚上的梦，这会儿困得不行。 洗漱完，林默精神了点。 第一天报道，为了让林默看起来像京大的学生，陆管家特意为他挑选了一身休闲学院风格的服装。 蓝白衬衫搭配格纹领带，下穿五分黑西裤，加上小白鞋，看起来不像大学生，倒像高中生，脸嫩生生的。 不过他确实是正当年的年纪，看起来非常合适。 陆管家摆好早餐，托盘还没有放下，侧头见林默飞奔下楼，扫过他身上穿的衣服，没有吝啬夸奖。 “夫人，看起来非常不错，对吧。” 陆夫人坐在餐桌旁，笑着拉过林默仔细瞧了瞧，赞同道:“我们默默真好看，今天一定会是非常顺利的一天。” 林默嘿嘿笑着，让他们夸得快找不着北了，等到陆远山下楼后，他收敛了一点。 思索了一下，他喊:“早上好，父亲。” 客厅里的人都愣住了。 陆远山最先反应过来，灰褐色义眼微微转动，朝林默点头，坐到了陆夫人旁边。 接着是陆管家，一脸欣慰地回了厨房。 至于陆夫人，一时做不出什么反应，先是看了眼陆远山，眼神里满是询问，陆远山拍拍她的肩膀，陆夫人好似明白了什么。 也许他并不觉得，但陆夫人知道，陆远山正在学着如何做一位合格的父亲。 第22章 清楚地看到他身上的改变，陆夫人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扑过去，捧着他的脸，狠狠亲了他一口。 “这次做得不错。”她轻声道。 事情发生得太快，等陆远山有所反应时，手已经下意识扶住陆夫人，看向一旁微微睁大眼睛的林默。 陆远山偏过头，轻咳一声，扶正了陆夫人，“孩子还在。” 陆夫人笑得眉眼弯弯，露出脸颊一侧的酒窝，转头看向林默，朝呆愣着的林默眨了下眼睛。 那模样，和那天晚上的林默像是一个骨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陆昭刚走进客厅，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和手机对面的交谈戛然而止。 良久，她问:“哥，你确定亲子鉴定不会出错吗？” 陆钰被她没头没脑的一句问得有点懵，“什么？” 陆昭似乎不是很在乎陆钰的答案，问完她想问的后，挂断了电话。 餐桌上。 林默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活泼的陆夫人，一时有些看不过眼，直到余光瞥到门口的陆昭，他有些惊讶。 “怎么这么早回来？肯定没好好吃早餐，怎么能不吃早餐呢？让陆管家再做一份，我需要看着你吃完才放心。” 陆昭任由陆夫人抓着她，让转身转身，让伸手伸手，听话照做，但她的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一旁的林默身上。 “不是报道吗？我对京大熟，正好回来看看。” 陆昭说着收回视线，等陆夫人检查完她的身体健康状况后，拉过椅子，坐在了林默旁边。 陆管家端着托盘走过来，在她面前放下和其他人一样的早餐，同时提醒:“请不要浪费粮食，陆昭小姐。” 陆昭没作声。 等到陆管家端着托盘离开，陆昭看着盘子里的鸡蛋，脸色为难，像是吃什么毒药一样。 旁边的林默亦是如此。 两人如出一辙的表情，陆夫人看的清清楚楚，但为孩子们的身体着想，她并没有出声。 吃过早餐。 在陆管家的目送下，一家四口出发前往京大。 京大有东西南北四个大门，正值新生开学之际，北大门人潮拥挤，不好进去，司机开着车从东大门进入，将车停在了一栋教学楼附近的停车场里。 下了车，陆昭带林默去办理解除休学的手续，至于陆夫人和陆远山，他们在京大有熟识的人，打算去拜访一下。 林默跟在陆昭身后，眼珠四处转悠，不知道该往哪看。 其实他来过京大，在偶尔空闲的时候。 走在校园小道上，看着那些穿着光鲜亮丽，谈笑晏晏的同学经过，心里幻想着，什么时候，他也能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 和大家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一起出去游玩，每天过着吃了睡，睡了吃，不用担心未来的日子。 不过现在不用幻想了，因为马上他就是了。 虽然有点晚。 林默抬头看了一眼教学楼，心情很好地跟上陆昭的脚步。 行政楼外。 陆昭叮嘱林默，“东西给我，你在外面等着，记得不要乱跑。” 林默翻开书包，拿出准备好的东西给她，乖巧得完全不像陆家的孩子。 陆昭这么多年头一回遇到听话省心的弟弟，心里有些受用，掏出手机，“对了，加我一个联系方式，有事手机联系。” “好。” 加上微x，陆昭注意到林默的手机还是很久以前的老款式，不知道是哪个二手网站上淘来的，估计用了很久。 她提醒:“可以告诉陆管家，他会帮你。” 林默瞅了眼自己的手机，屏幕完好，功能正常，只是款式老旧，完全不用更换，但他知道陆昭是好意提醒，含糊应了一声。 至于告不告诉，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等陆昭走进行政楼，林默找了处花坛坐下，抱着书包，趴在上面看周围人来人往的。 忽然，有道阴影挡在他面前，随后传来小声的交谈。 “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写情书？” “你不懂，情书才能表达我真挚的情感，才能体现我对他的重视。” “既然如此，那你去送呀，愣着干嘛？” “我知道，你别催，我在酝酿。” 林默静静听着，偷偷观察。 说在酝酿的omega脖子后贴着抑制贴，穿一件粉色卫衣，惆怅地望着前面的教学楼出口，不知怎么办才好。 他身旁，应该是omega的朋友，一头小卷毛，神情无奈，但他似乎也只是嘴上的强者，不敢帮朋友去送。 青涩而又美好的告白？ 林默独自猜测，暗自感叹，不知道结局会怎么样。 林默双手撑住下巴，抬起头，眼巴巴等着看他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小卷毛还在劝，omega一直拿不定主意，甚至生出了打退堂鼓的意思，他退后一步，差点踩到林默。 林默抱着书包往旁边站了站，omega这才注意到林默的存在，不经意瞥过他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好漂亮，像橱窗里放置的bjd娃娃。 “你们……” 没等林默说话，小卷毛眼珠子一转，想出了一个主意。 他抓住林默衣袖，语气诚恳:“能帮个忙吗？同学。” 林默刚想拒绝，小卷毛又说:“我们给钱。” 林默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第30章 帮忙送份情书 “什么忙？”林默问。 omega和小卷毛对视一眼，朋友多年，立马明白了他的心思。 “我看他穿的也不像缺钱的样子。” omega凑到小卷毛耳朵边说悄悄话，视线一直落在林默身上，一边感叹好漂亮一边惆怅情书怎么送出去。 小卷毛拍拍他的手，让他放心:“他不是没拒绝，没拒绝就是有希望，看我的。” 小卷毛一把抢过omega手里情书，拍在林默手心里，握住他的手，郑重其事的说:“帮忙送份情书。” 小卷毛眼神真挚，仿佛交接的是一份事关重大的任务，惹得林默挺直腰杆，生出一种临危受命，不完成任务不罢休的使命感。 “好吧，我帮你去送，但能不能送出去我不能保证。”林默提醒他们。 万一别人不收，他也没办法。 这个道理omega和小卷毛还是明白的，不管对方收不收，只要能有人送就行，迈出第一步比什么都强。 双方确定下来，omega和林默加上微x，当场转了五千过去，转完还怕林默嫌少，偷偷看了他一眼。 小声解释:“我这个月零花钱还没发下来，等我有钱了再给你转点，你别嫌弃。” 听到微x进账的动静，林默点开钱包，数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看omega跟看财神爷一样，连连摇头:“不嫌弃不嫌弃。” 以前他打零工，一个月还赚不了五千，怎么会嫌弃。 林默退出软件，放好手机问:“你要送给谁，我帮你去送。” omega转身看了看，有点失望:“还没出来，再等一等，马上下课了。” 林默只好背着书包，站在花坛边陪omega和小卷毛等。 等人的间隙，三人你一句我一句浅聊了一下，林默很快知道omega和小卷毛的名字。 omega叫童园，小卷毛叫宋又又。 林默觉得宋又又这个名字有点意思。 宋又又解释:“本来我叫宋双，但幼儿园学写字的时候，写得太宽，总把双写成两个又字，导致老师念我我宋又又，一气之下，我就让我爸带我去改了名。” “你呢，你叫什么？”宋又又问。 童园抓着他的手臂，身体前倾，两人视线直直盯着林默，期待的眼神太过明显。 林默下意识后退一步，身体微微后仰，报出自己的名字:“我叫林默，沉默的默。” 林默，童园眨眨眼，好像在哪听过，但他记不起来了。 正想着，宋又又拍了下他的肩膀:“园园，他好像要出来了。” 童园:“哪？在哪？” 宋又又踮着脚帮他指出来。 一旁的林默好奇，顺着他们视线看过去，还没认出来是谁，宋又又和童园急急忙忙推了他一把。 “他过来了林默，你快去。” 林默被他们推着，也有些着急，往前走了两步，结果人太多了他认不出来，只能转头小声询问:“谁啊？” 童园和宋又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教学楼拐角处了，时不时看人一眼，试图给他描述:“黑色外套……” 宋又又干脆直接一点，“最帅的那个!” 最帅的那个？ 林默按照抽象的描述，半信半疑地站到教学楼门口的一棵树下，踮脚站在花坛上，四处寻找，一张一张筛人脸，试图找出最帅的那个。 找了半天，林默指了指一个方向，向童园确定，他吗？ 童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熟悉的黑色外套，激动地点头，没错，是他。 林默得到指示，顿时信心满满跳下花坛，逆着人流，贴边向教学楼里走。 第23章 早有眼尖的alpha看到了站在树下的林默，因为长得好看，误认为他是omega，不少人走远了还要回头再看他一眼。 这会儿有alpha见他要进教学楼，试图搭讪:“你要找谁，我认识的人多，我可以帮你找。” 林默避开挡过来的手，警惕地扫了alpha一眼，是个大高个，面相周正，但不是他要找的人。 林默摇头:“不好意思，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了。” 说着，林默绕过alpha继续往里走。 身后的alpha站在原地，目送林默逆着人流进去，他的室友走过来，搭在他肩膀啧啧称奇。 “我说，你也有今天，怎么样？被人拒绝的滋味，不好受吧？” “不怎么样，不过我好奇他找的是谁，能比我还吸引他？” “哎呦我天，你还挺自信，指不定又是来找蒋随的，如果能让蒋随尝尝被人拒绝的滋味，那就有意思了。” “谁知道呢，走了，去吃饭。” alpha双手插兜，甩开室友的手，转身走了。 室友走之前看了一眼，omega的目标……看起来不像蒋随，他耸耸肩，没什么兴趣，也跟着走了。 而这边的林默，避开最后一个障碍，终于到达黑色外套男的身后。 男生靠在墙边，全神贯注，手指不断在手机屏幕敲击着，传出砰砰哒哒的声响，完全没有注意林默的靠近。 缓了缓呼吸，林默默念321，睁开眼，丢下信转身就跑。 游戏到了输赢的关键时期，赵杨原本还差最后一步就能胜利，突然天降垃圾，挡住了他的视线。 下一秒，手机里传来游戏结束的音效。 赵杨天塌了，看都没看手里的东西，抬起头四处张望，破口大骂:“谁啊!谁那么没素质啊!乱扔垃圾，信不信我举报你!” 没看到人，他气轰轰转过身，还没看清是谁，“砰——”的一声，在他眼皮子底下，刚从教室出来的蒋随，和一个男生碰了个正着。 “卧槽!” 赵杨顾不得什么垃圾不垃圾的了，将东西塞进兜里，赶紧冲上去扶了一把，好险人没倒在地上。 男生疼得捂着鼻子，蹲在地上缩成一团，没看清脸，赵杨嘴上闲不住:“遭报应了吧，让你乱扔垃圾。” 说完，他看向另一边，蒋随捂着下巴，仰着头，眼底满是不耐，赵杨唬了一跳，讪笑道:“你刚想说什么来着？” “你外套，穿错了。” alpha一字一顿，没看赵杨，居高临下地盯着捂着鼻子缩成一团的omega。 第31章 他这人，嘴硬心软 “又是你？” 蒋随盯住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林默，一副不耐烦，但又不知道拿他怎么办的样子。 赵杨仔细琢磨了一会儿，发现不对劲。 “你们认识？” 蒋随不说话，赵杨半蹲在地上，弯腰去看男生的脸，突然发现地上滴了几滴血渍，腾一下从地上弹跳起来。 “卧槽，蒋随，赶紧扶他去医务室，流血了。” 话落，林默意识终于恢复了正常，脑袋不再嗡嗡作响，随之而来的，是鼻梁骨一阵一阵的疼，他忍不住哼了一声。 蒋随神色明显有些意外，将赵杨的外套丢给他，伸手将林默拽起来，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冷硬。 “松手，我看看。” 林默眯起眼睛，看清了蒋随的脸，惊讶的同时没逞强，松开了手。 没了阻挡，鼻血缓慢往下滴落。 “怎么是你!” 赵杨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一边惊奇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兜，摸遍全身，只有刚才林默丢他手里的垃圾。 情急之下，他下意识将垃圾塞回口袋，赶紧脱下外套，卷吧卷吧递过去:“给，用这个。” 蒋随看他一眼，赵杨理直气壮道:“我的外套都多久没洗了，你的，干净，不污染。” 而且，往深层关系说，林默好歹算是蒋随的娃娃亲对象，虽然名不副实，但作为兄弟，他还是要注意一点距离的。 赵杨眼珠子在蒋随和林默身上来回晃悠，见蒋随还在看他，悻悻移开了目光，拉开衣服扇了扇。 看看天，又看看地，嘀咕着:“哎呀，这天怎么这么热，一点不像秋天。” 蒋随收回目光，也不管是谁的外套了，帮林默捂住鼻子，冷声问:“能走吗？” 林默点点头，视线落在黑色外套上，又偷偷瞥了蒋随一眼，默默捂住了鼻子，没让外套口袋里的信掉出来。 按照他们的对话，原本黑色外套应该是蒋随的，是另一位穿错了，也就是说，童园准备送情书的对象是蒋随？ 林默咽了咽口水，瞥了眼旁边的赵杨，暗自庆幸alpha心大，没发现他给的东西是情书，不然误会就大了。 心里藏着事，林默被蒋随和赵杨一路带到了校医务室里。 他们来之前，医生刚好下班，打算去吃午饭来着，见他们进来，叹了口气，无奈道:“又怎么了？你腿不是刚好？” 赵杨摆摆手，指着林默:“不是我，是他，撞到鼻子，流血了。” 听语气，看来他们和医生很熟。 林默转动眼珠，四处打量着校医务室，干净整洁无尘埃，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耸耸鼻子，林默疼得嘶了一声，刚想碰，被蒋随看到了，冷声吓唬他:“别动，再动就把你丢在这里。” 林默老实了，按医生的指示，坐在凳子上，等着医生来检查。 “这里疼吗？” 医生戴着口罩，抬起手，一点一点往上，按了按鼻梁骨和鼻梁上侧，林默都摇摇头。 医生松开手，回到办公桌上，开始写病历。 “没什么事，正常现象，回去冷敷消肿就行，下次注意一点。” 赵杨一听没事，懒懒散散地靠坐在办公桌上，从桌上的笔筒里掏出一支笔，朝林默点了一下。 “听到没，注意一点，没事别乱扔垃圾，不然再碰一次鼻子该多疼，是吧，蒋随。” 蒋随在门口打电话，闻声回头看了一眼，对上林默又黑又亮的眼睛，确认他鼻子没再流血后，收回了视线。 对于他的选择性忽略，赵杨早习惯了，主动给自己台阶下，背过手放在嘴边，悄摸给林默支招。 “如果他生气，你就装可怜，他这人，嘴硬心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嘴硬心软，怎么和他说的完全两模两样，想起不久前和蒋随相遇的情况，林默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了一下。 写完病历，医生准备下班吃饭，瞧见赵杨拿了他的笔在晃悠，敲了他一毛栗:“别动医生的笔，等找不到我找你算账。” 赵杨笑嘻嘻将笔放回笔筒。 等林默洗干净鼻子上的血渍，蒋随电话也打完了。 回到医务室，看了林默一眼，蒋随拿起凳子上的外套，“走吧。” 一行三人折腾了大半个钟头，终于离开校医室。 路上，蒋随不吭声，林默的注意力一直在他手里的外套上，三个人里，只有赵杨在叭叭。 赵杨脑袋枕着手，倒着往前走，偏头看着林默，非常好奇地问: “你为什么会在京大？你不是在陆家？怎么感觉哪都能遇见你？还有，你以后别往人身上丢垃圾，坏习惯要改。” 不是垃圾，林默满头黑线，还没想好先回哪一个，赵杨双手一拍，很快转了话题。 “忘了介绍了，我叫赵杨，百步穿杨的杨，你旁边那个寒冰射手，叫蒋随，随便的随。” 寒冰射手？ 林默还在想什么东西，隔着一个他，蒋随伸腿踹了赵杨一脚，然后没事人一样收回腿。 赵杨龇牙咧嘴地蹦回来，朝林默眨了下眼，小声吐槽:“现在是樱桃炸弹。” 听明白赵杨在说什么，再看蒋随时，林默忍不住低头，肩膀微微颤抖。 等笑够了，林默自我介绍道:“我叫林默，沉默的默。” 赵杨摆摆手:“知道了，你的名字我们早知道了。” 知道了？ 林默有些疑惑:“你们怎么知道的？” 赵杨:“在医院，你和蒋随在树下那次，我们听林助喊你喽。” 原来如此，林默点点头，察觉到身边的人一直没说话，注意力渐渐飘散，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到那件外套上。 不可避免地，会注意到那只手长什么样，四指修长，青筋毕露，但很白，所以显得异常明显，看起来很有力气。 林默揉揉腰侧，经历过一次，他深有体会。 胡思乱想着，突然，身边的人停下脚步，下一秒，转身朝路边的垃圾桶走去。 就在林默奇怪他要干嘛的时候，蒋随缓缓伸手，准备将黑色外套丢进垃圾桶。 童园的情书! 电光火石间，林默想起外套里的东西，一个箭步冲上去，紧紧抓住了外套。 蒋随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往外扯了扯，没扯动，力气还怪大。 林默干笑一声，手松了松，但没敢完全松开。 第24章 “洗了还能穿，扔了多可惜。” 第32章 对不起，你的娃娃亲喜欢我 对视良久，气氛沉默，一旁赵杨怕真出什么事，刚想张口打圆场，蒋随突然站直了身体。 “我家没人帮我洗。” 林默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他心里现在只有一种想法，那就是不能让蒋随丢掉外套。 毕竟童园的情书还在口袋里。 林默舔了一下嘴唇，有些紧张，想起赵杨和他说的话，想着要不装下可怜，搏一搏同情。 然而下一秒，蒋随转了话锋:“你弄脏的，不如你来洗。” ？ 林默抬了一下头，观蒋随面色不像作假。 又去看赵杨，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结果赵杨摊开双手，摇摇头，不知道蒋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可以洗，只是，这样一来，算招惹吗？ 林默许久没吱声。 “不愿意？” 见林默低着脑袋，蒋随漫不经心收起外套，作势往垃圾桶里扔，见状，林默抬起头，慌忙扯住外套，三两下抱紧。 “我帮你洗，你别扔。” 他答应了。 蒋随的动作停了下来，侧头看向林默。 现在的林默看起来格外狼狈，鼻子用纸巾堵住，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水渍，眼睫毛一捋一捋黏在一起，可怜兮兮。 想到他omega的身份，仅剩的一丝良心作祟，蒋随最终松了手，走之前提醒他:“只能手洗，不能机洗，别给我洗坏了。” 说完，蒋随转身离开。 看背影，冷酷又无情。 赵杨没懂他的意思，只能心里同情林默几秒，挥挥手，赶忙跟了上去。 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林默低头，看着怀里的黑色外套发愁。 本来他计划的好好的，等蒋随把衣服拿回去，洗衣服的时候，掏一掏口袋，肯定会看到情书，这样一来，帮童园送情书的任务就能完成。 但现在…… 林默摊开黑色外套，对着太阳光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鼻血还在上面，弄脏了，确实该由他来洗，倒也没什么。 但情书的事怎么和童园交代。 洗完了再给送回去？童园能同意吗？ 林默从口袋里掏出情书，被赵杨几番折腾，表面有些皱巴巴的，又是普通的褐色信封，信封上什么都没写，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垃圾。 都这样了，也不好再送。 算了，情书没送成，把钱给他转回去好了。 林默想着，掏出手机准备给童园发消息，半道手不受控制，点开钱包看了一眼。 新鲜入账的五千块钱躺在钱包里，数字可观，冷冰冰地看着他，可惜还没捂热，又要还回去了。 果然轻松的钱不好挣。 林默举起手机，长吁短叹，一屁股坐在了花坛边。 低着头，林默双手在手机屏幕敲击几下，消息很快显示给童园转账五千元。 约好在刚才的教学楼见面，林默收起手机，将衣服放在腿上，折好后放回书包后，起身离开。 林默朝反方向走，他身后，已经走远的两人朝食堂走去。 一路上，赵杨频繁看向蒋随，抓心挠肝想问些什么，但不太敢，快到食堂的时候，忍不住了。 赵杨瞥了侧前方的人一眼，装作不经意间开口:“哎呀，那个，医生怎么说来着，我给忘了，你记得吗？” 蒋随:“有屁就放。” 赵杨咳了一声，揉揉鼻子，小跑两步追上蒋随，小心翼翼凑到面前，试探着问:“你是不是，易感期到了。” 话音刚落，赵杨反应敏捷，往旁边闪了一下，直接躲过蒋随踹过来的脚，得意地摇头晃脑。 “这下踹不到我了吧。” 蒋随懒得搭理他，腿一抬走进电梯，伸手按下三楼的按键。 东院食堂有三层，一楼最基础，提供最基本的食物供给，同时，价格也是最便宜的，因此在一楼吃饭的人大多家庭一般。 其中，最多的要数beta。 对比omega和alpha的天然优势，beta的基因要稍显逊色，所以普通和中等家庭中，出生的大多是beta。 当然也有例外，但少之又少。 至少在蒋随他们认识的平辈中，没有见过beta。 从一楼往上，餐食价格叠高，消费能力提高，一般默认家庭背景越高，在这个世界里，是隐形默认的一种，很好辨认谁不能惹的方式。 大家主动遵守，一般没人会说什么，毕竟餐食就在那里，怎么消费是每个人的权利。 电梯直升到顶，在三楼停下，蒋随和赵杨走出电梯，周越北早在老地方等着他们。 见他们出来，周越北招手示意，服务员很快推着餐车走过来为他们上菜。 周越北有些疑惑:“怎么这么晚？去哪了你们。” 京大中午下课时间是十二点整，现在已经快一点了，从教学楼走到食堂，再怎么慢，半个小时也该到了。 周越北早饭没吃，没等他们两个解释，先干了块肉下肚。 赵杨一边吃一边觑了蒋随一眼，将刚才发生的乌龙事件告诉周越北，其中不乏夸大其词的地方，周越北自动忽略。 “垃圾？什么垃圾？” 周越北抓住关键点，今天新生开学，算算年龄，应该是陆家带林默来京大报到。 按理说陆家不会让林默一个人大老远跑到教学楼来，只是为了给赵杨扔个垃圾，太诡异了。 让他这么一问，赵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啊，他没事为什么会扔垃圾给我？” 周越北对他的神经大条是彻底服气了，又问:“所以垃圾呢？扔了？” “没啊，在蒋随口袋里。” 赵杨塞了一口西兰花在嘴里，嚼吧嚼吧，忽然觉出不对劲来，他看向蒋随。 “你知道口袋里是什么东西？” 蒋随没说话，进食的速度也没变，从他的反应来看，自己估计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赵杨摇摇头，喟叹道:“我说呢，你轻微洁癖，没事让林默帮你洗什么衣服，原来是想让人把东西拿回去。” 周越北:“什么意思，什么洗衣服？” 赵杨:“就垃圾，在蒋随外套口袋里，外套沾了点鼻血，脏了，蒋随让林默拿回去洗了。” 周越北有些意外地看了蒋随一眼，蒋随一般不会多管闲事，能让人拿回去的东西，他有些好奇。 周越北问:“那垃圾，长什么样？” 赵杨嘴里塞满了食物，说了一遍不是特别清楚，等他咽下去后，蒋随已经吃好站了起来，他又说了一遍。 “纸质的，棕黄色？还是褐色？像一封……”情书。 情书二字还没说完，赵杨止住嘴，和周越北对视一眼，齐齐看向蒋随。 蒋随回过头，拿起桌上的手机，见他们看过来，直接道:“怎么？” 赵杨张了张嘴，忽然站起身，非常歉疚地握住蒋随的手，哭丧着脸道:“对不起，随哥，你的娃娃亲喜欢我。” 蒋随:“……” 周越北:“……” 第33章 你到底喜欢的是谁？ 周越北真想一盘子拍死赵杨，脑子像有泡一样。 “你不是说穿错了蒋随的外套，林默可能认错人了。” 也就是说，林默想送情书的对象不是赵杨，而是蒋随，只不过因为衣服穿错的原因，送错了人。 “对哦，好像也是。” 赵杨恍然大悟，傻兮兮的样子，让周越北忍了忍，没忍住，在桌底朝踹了他一脚。 不过，赵杨别的方面不咋地，躲打可是日渐娴熟，轻轻松松便躲过了周越北踹过来的脚，转头坐回了原位。 “那这么说，林默喜欢蒋随？才见过几面？就喜欢上了？真的假的？” 赵杨说着，拿下人中处夹的筷子，敲了一下桌子，朝刚从收银台处走回来的蒋随兴奋道:“怎么样，蒋随，你有什么想法？” “你之前可是跟我和周越北说，不会和林默结婚的，现在人家喜欢你，你打算怎么办？” 蒋随捡起赵杨滑到地上的外套，扔他身上，“没什么想法，走了。” 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蒋随离开了食堂。 蒋老爷子离世后，蒋氏集团目前由蒋老爷子手底下的人在操持，蒋随在慢慢学着管理公司，一般下午没课，学校里不会有他的影子。 看着蒋随逐渐离去的背影，赵杨撑着下巴，略微有些同情:“希望我爸晚一点想起我，让我再潇洒一段时间。” 周越北懒得理他，靠在沙发上给女朋友回消息。 两人下午都有课，就没跟蒋随一起走，吃了饭，各自回了各自的宿舍休息。 另一边，林默靠着记忆和地图，还有问人，磕磕绊绊地回到了刚开始等陆昭的行政楼楼下。 没有收到陆昭的消息或者电话，估计还在楼上，林默放下心来，坐在花坛边，拍了张外景图发送给童园。 第25章 【我到了，你们在哪？】 还没回复，转账也没接收，不知道他看见没有。 林默拉开书包拉链看了一眼，黑色外套整整齐齐待在里面，正发愁该拿它怎么办才好，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 “林默!” 林默拉上书包回头看，是童园和宋又又，两人你拉我我扶你，气喘吁吁地从教学楼里跑出来。 见林默鼻子堵着纸巾，纸巾有点微微泛红，童园惊呼一声:“你没事吧。” “我们没看见你出来，想去找你，但没找着，你去哪了，鼻子怎么受伤了？” 童园的生活向来顺遂，从没有遇到过这么棘手的事情，想上手看看，但又怕碰疼了林默，只能左右为难，急得眼角发红。 “对不起。”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童园有些意外地看向林默，宋又又于是拉住童园，“让林默先说。” 林默神情有些愧疚，他拿出夹在笔记本里的情书，虽然放进去之前好好捋过一次，但拿出来还是有些褶皱不能消除。 “对不起，你的情书我没能送出来，还弄得皱巴巴的，你的钱我给你退了，你记得及时收。” 林默将情书放在童园手上，想着童园如果很伤心，他再想办法帮他把情书送出去，毕竟事情会搞砸，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自己认错了人。 谁能想到童园送情书的对象是蒋随呢？ 想到宋又又的抽象描述，最帅的那个，好像也没错，林默苦中作乐地想了一通，准备迎接童园的质问。 没想到童园不怎么在乎情书没送出去的事情，反而问他:“你的伤是怎么回事？他们打你了!” 宋又又在一旁义愤填膺:“不收情书就不收，怎么还打人，alpha果然没有好东西!” 林默有点懵:“……” “走，我们去行政处，让学校把他们两个找过来赔礼道歉!” “没错，让他们赔礼道歉。” 说着，童园和宋又又拉着林默就要走，脸上气呼呼地，像是随时能找蒋随和赵杨理论一番，完全不像一个小时之前要送情书的紧张模样。 林默:你到底喜欢的是谁？ 眼看要被带进行政楼里，林默连忙拉住他们，慌忙解释:“不是，没有，你们理解错了，他们没有打我。” “那你的伤是哪来的？” 童园和宋又又异口同声道。 林默被他们俩的气势逼退一步，啪一下，坐在了花坛边。 仰着头，林默冷静下来，仔仔细细将事情经过，来龙去脉和童园宋又又说了一遍。 说完后，林默忐忑不安地问:“我说的，你们听懂了吗？” “所以是认错了人，撞到了鼻子才受的伤？” 林默点点头，小鸡啄米似的。 得到他的肯定，童园和宋又又松了口气，没打人就好，但马上反应过来，对林默的遭遇又心疼又同情。 两人开始检讨自己。 “都怪我出的馊主意，早知道不让林默去送了。” “怪我，我没给林默指清楚，让他认错了人。” 说着说着，童园心里愧疚，掏出手机，将林默的转账退了回去，“这钱你拿着，你不要退了，就当是我给你的补偿。” 宋又又跟着掏出手机，作势要给林默转账，但他没有添加林默的联系方式，很快被林默制止了。 林默忙拉着他们坐下，感激又觉好笑道:“不用了，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我。”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都会怀疑他说的是真是假，是不是来骗钱的，哪像童园和宋又又，还会关心他。 林默笑了笑，从书包里拿出陆管家给他备好的水果切盒跟他们分享。 本来是陆管家让他路上带着吃的，这会儿正好分了。 咬了一口红提，宋又又问:“这么说，林默你认识赵杨和蒋随？” 童园也看过来，林默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认识吧，又不熟，说不认识吧，又有那么点牵扯。 蒋随让他离他远点，陆家大少让他别招惹他，但现在，蒋随的外套还在他书包里，等着他洗干净了再还回去。 按照蒋陆两家的关系，在真少爷回来之前，他们两个估摸着还会有接触。 好难形容的关系。 林默咬破一颗蓝莓，清甜瞬间溢满口腔，他随口道:“偶遇过几次，知道他们的名字。” “他们很出名吗？” 林默转移话题。 童园点点头，脸上有些苦恼:“我送情书就是因为我爸爸希望我能和蒋家联姻。” 原来如此，林默明白了，难怪情书没送出去，不见他有什么难过的地方。 第34章 他叫什么名字？ “不过我爸爸没有强迫我，我只是想为家里做点事而已，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不送情书了。” 童园仿佛卸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整个人轻松多了。 宋又又在一旁附和:“我早跟你说了，蒋随不适合你，他冷冰冰的，也不说话，看起来会冷暴力的样子。” “又又，这种话你别乱说。”童园制止了他，“我们又不了解人家，背后说人闲话不好。” 宋又又听了童园的话，反应过来自己说的都是猜测，神色有些懊恼，拍了拍嘴巴。 “抱歉抱歉，我错了。” 道完歉，宋又又看向林默，问:“林默你呢，你为什么来京大，跟我们一样是新生，来京大报到的吗？” 林默没反应，他在想宋又又刚才说的话，分析蒋随是否有冷暴力的可能，然后挖出脑海中和蒋随几次相处的记忆来看，发现没有能佐证的证据。 虽然冷冰冰的，但该帮的还是会帮，这么一想，蒋随人还挺好的。 林默用叉子叉了片西瓜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他回过神来，看向一旁。 宋又又和童园正疑惑地看着他:“你想什么呢？” 林默连忙摇摇头，哪敢说出自己在想什么。 宋又又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林默听了，笑着点点头，看起来无比自豪的样子:“对，我也是新生，今天来京大报到的。” 宋又又:“什么专业？” 林默:“动物医学专业。” 当初选这个专业，没人帮他参考，他自己上网查的，听说动物医学毕业出来挣得多，而且可以当宠物医生，他能接受，才选了这个专业。 来京大报到之前林默特意搜索了今年动物医学专业的录取人数，比往年少一点，希望不是就业率不高造成的。 宋又又和童园对视一眼，眼里有藏不住的惊喜，又问:“你哪个宿舍的？” 宋又又和童园期待地看着他，林默回想了一下，没想起来，只好拿起手机查看之前群里发的通知。 陆夫人原本打算让他回家住的，不占学校的宿舍名额，还是陆远山出面劝住，如果午休或者有事回不了家，可以在宿舍呆一晚。 京大的安保措施算是全国数一数二的，有个落脚的地方会安全些，所以帮他申请了学校宿舍。 林默翻了翻群里的消息，班群他是昨天加的，一晚上过去，里面的消息多到翻不完。 林默直接点开群头像，打开消息里的文件，很快找到他的名字，往旁边一滑，看到了宿舍门号。 “宿舍三号楼507。”林默说。 宋又又和童园一听，坐不住了，齐声道:“我们也是!” 难怪，童园总觉得在哪听过林默的名字，原来是在宿舍名单里。 林默有些惊讶，这么巧？ 又一想，beta可以和omega一个宿舍吗？ 还没解惑，宋又又先反问:“你是beta？” 宋又又看起来无比震惊，差点上手抓着林默的手摇晃，激动得头顶的小卷毛看起来有点乱糟糟的。 童园赶忙拉住他，“你冷静一点。” 林默对于误认他是omega这件事早已见怪不怪，反应很平静，点头承认:“对啊，我是beta。” 腺体退化，没有信息素，闻不到信息素，不受信息素干扰的beta。 林默接受良好。 等宋又又冷静下来，发现自己确实太激动了一点，现在长得漂亮的beta不是没有，只是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些吃惊而已。 看着林默的脸，宋又又陷入了沉思:“该不会是因为脸才分到omega宿舍的吧？” 林默:“……应该，不会吧？” 可能是怕他在alpha宿舍里受欺负，陆夫人故意让人安排的。 但不管怎样，知道住在一个宿舍，童园和宋又又见林默一个人，邀请他一起去吃午饭，然后再一起回宿舍收拾东西。 林默拒绝了，“我等我姐呢，她在楼上。” 童园和宋又又只能遗憾退场，离开之前宋又又和林默添加了联系方式，林默正好把钱又给童园转了回去。 “事情没办成，钱我不能拿，谢谢你。” 林默说完，收拾好水果盒放进书包，小跑到行政楼里等陆昭。 第26章 童园无奈，只好收了钱，和宋又又离开了行政楼。 又等了半个小时左右，陆昭从电梯里走出来，正好陆夫人他们拜访完老朋友打电话过来，两方约好在校门口见面。 走在路上，陆昭问他:“你鼻子怎么了？” 林默摸了摸鼻子，他明明已经擦干净了血渍。 不能把送情书的事情抖落出来，绞尽脑汁想了想，林默半真半假道:“撞到人了。” 陆昭脚步停顿，转过头细细打量着林默，林默赶紧摆摆手，“没受伤，就是鼻子有点疼，去校医务室看了，医生说没事。” 陆昭表情变得有些严肃，看起来和陆远山有点像，林默不敢吱声了，默默跟在身后，一路走到了校门口。 见到陆夫人，她的反应和陆昭一样，一边责怪林默没照顾好自己，一边责怪陆昭没看管好弟弟，陆昭竟然没反驳。 林默察觉到了什么，主动用脸去贴陆夫人的手，安抚道:“妈妈，不怪二姐，是我自己没注意，撞到了人，医生说回去冷敷一下就好了。” “是吗？” “是的，妈妈。” 林默紧紧盯着陆夫人，眼神真诚，没过一会儿，在他的轻声安抚下，陆夫人渐渐平静了下来，没有发生其他人所担心的事情。 陆远山走上前，试探性扶住了陆夫人的肩膀，轻声道:“先上车吧。” …… 回到陆家。 陆夫人第一时间让陆管家拿了冰袋出来，外面包用面巾包裹，贴在林默鼻梁侧慢慢冷敷。 见所有人还围在身边，陆夫人笑了一下，站起身:“好了，我们先出去吧，让他好好休息。” 见她笑了，周围的气氛才有所缓和，陆远山扶住陆夫人，两人走出了房间。 陆昭走在最后，林默叫住了她，陆管家朝两位微微点头，端着托盘，关上了房门。 陆昭恢复了一贯的表情，淡声问:“有事？” 林默捂着冰袋，声音闷闷的，他问:“一直是这样吗？” 陆昭有些不解:“什么？” “妈妈的情况。” 陆昭听明白他想问什么，嗯了一声:“从他丢了之后，一直是这样，时好时坏的。” 他？ 看来陆昭猜到了什么，或者是陆钰和她说了什么。 林默一直想问，“他叫什么名字？” 真假少爷剧情到后期，假少爷一直没见过真少爷，连名字都没听说过，以至于假少爷回家，身份证上一直是原来的名字。 陆昭眉头一皱，盯着林默的脸开始出神，直到林默忍不住想再开口时，她说话了，吐出一个名字。 “陆见春。” 第35章 走了，蠢货 陆见春。 一个一看就包含了全家希望出生的名字。 林默听完，竟然丝毫不感觉意外，有一种本该如此的安定。 林默垂着眼出神，忽然想起陆昭还在，他抬起头，冰敷袋往上放了一点，挡住了一部分眼睛。 他笑得眉眼弯弯:“以后我会尽量保证自己不受伤的。” 陆昭盯着那相似的眉眼看了许久，忽的低头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那颗圆脑袋。 挥挥手，她转身走出房门:“好好休息。” 咔嚓一声，门关上了。 林默抱着腿，坐在沙发上发呆，忽然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头顶，第一次生出希望真少爷晚一点回来的恶劣想法。 陆家人都太好了，好到想占为己有。 林默躺倒在沙发上，目光迷茫，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他侧过身，抱着腿缩起了身子。 等到林默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楼下传来了车鸣声，有车停在了陆家门前。 窗户没关，楼下的说话声隐隐约约传来。 “母亲呢？” “上楼休息了，父亲陪着。” “我去看看。” 几分钟后，说去看看的那人，敲响了林默的房门。 林默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反应还有些迟钝，直到外面又敲了一下，林默瞬间惊醒，从沙发上腾一下坐起来。 “谁？” 林默的声音有些沙哑。 门外，陆凌霄靠在墙边，敲了两次没人开门，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起来，直接道:“你爸!” “啪——”的一声。 像是被皮肉抽了一巴掌的声音。 很快，林默听到门外传来吃痛声。 陆凌霄怒瞪着眼，压低嗓子:“你打我干嘛!” 陆昭漫不经心收回手，瞥他一眼，坦然道:“替父亲教训你。” 一句父亲，让陆凌霄紧了皮，敢怒不敢言地瞪着她。 门内的林默:“……” 他想收回觉得陆家人都很好的想法。 打开门，两天不见的陆凌霄看过去，嗅到空气中一丝血腥味，难得盯着林默皱了下眉。 “真是撞的？没人打你？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被人打了知道还手吗？” 陆凌霄合理怀疑，伸手去碰了下林默的鼻子，没见林默有过激的反应，挑挑拣拣，拎着林默胳膊腿随便看了看。 还真是鼻子碰到了。 “你也太脆弱了一点。” 陆凌霄双手抱胸，一脸嫌弃地吐槽。 林默精神恹恹，又被他一通嘲笑，不是很想理他，但有一个问题他一直想问。 “你们，怎么知道我鼻子受伤的？” 明明没有伤口，血渍也擦掉了，应该很好掩藏来着。 结果一个接一个上来，一眼就能看出他鼻子受了伤。 林默不解，抬起头，看向一旁的陆昭，那眼神求知若渴，再加上刚睡醒，懵懵懂懂的，像不设防的小动物。 陆昭没忍住，手抬了一下，陆凌霄怪模怪样地咳了一声，看着她，那手顺势朝他脸上呼了过去。 陆凌霄眼疾手快，头一缩，没想到那手停在半空中，随便挥了挥，然后陆昭好似真的感觉奇怪道:“好像有蚊子。” 陆凌霄自觉丢了面子，轻啧一声，不甘示弱地嘟囔:“哪有什么蚊子。” 林默原本还在好奇他们在打什么哑谜，结果陆昭这么一说，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了，视线在半空中寻找。 找了会儿，没看到什么，林默注意力又回到先前的问题，他看着陆昭。 陆昭还没说什么，陆凌霄咳咳两声，站起身，两人视线放在他身上后，陆凌霄满意了。 “alpha和omega嗅觉灵敏，能闻到信息素，对血腥味自然很敏感，你一个beta，不知道也正常。” 林默沉默片刻，把门合上了一点，“我累了，想休息了。” 陆凌霄不理解了:“你不是才刚休息？” 陆昭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她转身下楼，“走了，蠢货。” 陆凌霄一听蠢货二字立刻炸了，看了林默一眼，似是无奈又似妥协，“你继续休息你的。” 然后转身去追陆昭。 林默关门之前还能听见陆凌霄的嚷嚷声，“陆昭，你别以为你比我早出生几分钟，你就能欺负我!” 林默:“……” 林默不知道说什么，回到房间，突然想起书包里的衣服，四处看了一眼，没在沙发上找到他的书包。 放哪了？ 林默推开卧室门，卧室也没有。 正奇怪的时候，林默突然想起来，他下车的时候忘记拿出来了。 匆匆跑下楼，没在客厅见到陆昭和陆凌霄的影子，林默快走几步走到门口，就见不远处，陆管家手里提着什么东西走近。 仔细看了一眼，是他的书包。 林默松了口气，小跑着迎上去，“谢谢你陆管家，这是我的东西。” 陆管家将书包递给他，笑眯眯道:“不用谢，林默少爷，只是司机刚来，不懂规矩，打开看了一眼，你看一下可有少什么。” 林默这才发现拉链是开的，他手机随身带着，书包里只有衣服和一些书本，翻了一下，没丢什么。 陆管家点点头，视线落在那件衣服上，有些不解:“我好像并没有在衣柜里见过这件衣服。” 疑惑完，陆管家似乎不太在意，看着林默，面带笑容:“也许是老了，记错了也不一定，好了，林默少爷，上楼吧，不用站在门口陪我这个老头子唠。” 陆管家笑着，回了厨房，和王婶准备晚餐。 林默回身看了一会儿，他可以肯定，陆管家一定记得衣柜里有哪些衣服，说不记得估计只是不想让他为难罢了。 林默慢吞吞走回客厅，又慢吞吞上了楼，颇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将衣服放了些从洗衣房悄悄摸过来的洗衣液泡了会儿，林默仔仔细细搓洗干净上面的血渍，检查完没有其他脏污拧干了。 一连冲洗了四五遍，林默凑近鼻子嗅了嗅，香香的，茉莉花的味道，按alpha的嗅觉来看，应该不会再闻到血腥味了吧？ 林默抱着怀疑的态度，将外套晒在了阳台上。 京大报到完，会有两天时间让新生熟悉和适应学校生活，这两天课表和其他的活动陆陆续续会传到每个人的手机里。 第27章 两天时间没其他事干，他就利用剩下的两天，将衣服洗到没味道，晒干后还给蒋随好了。 只要不出意外，肯定会顺利。 林默打算的很好。 第36章 易感期快到了 “他在干嘛？我怎么看不明白。” 陆凌霄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陆夫人叮嘱一天一个的红苹果慢吞吞地啃着，注意力时不时飘上二楼。 陆昭回学校了，陆钰一直没回来，陆远山一早去了公司，只有陆凌霄，他刚出完差，暂时没什么事，于是待在家里陪陆夫人。 本来无聊得很，啃着苹果给陆夫人当衣架子，一会儿站一会转身的量尺寸，很快他发现林默有点不对劲。 观察了一会儿，林默跑进卧室，又出来，再跑进洗衣房，反反复复来来回回跑了三趟，不知道在干什么。 陆夫人拍了下他的腰:“你不要管他，他想干什么干什么，你站直一点，集中注意力。” “好好好，我会站直的。” 陆凌霄悻悻挺直背，自从林默来到陆家，这才几天，他的家庭地位可以说是直线降低。 真可恶啊。 陆凌霄恶狠狠咬了一口苹果。 楼上。 林默也不想跑来跑去的，只是昨晚下了一整晚的雨，电闪雷鸣，风又大，衣服被刮到了楼下。 早上陆管家起来，在查看花坛里的花的情况时，捡到衣服后认出来是他书包里那件，还给了他。 但衣服躺在花坛边，脏了泥水和枯枝枯叶，有点难洗，林默一连跑了三趟洗衣房，悄摸拿洗衣液泡了很久，才将衣服洗干净。 重新将衣服晾好，林默用从陆管家那问来的夹子夹到衣服上，才挂到阳台上。 望着外面在空中摇摇晃晃的黑色外套，林默摊在沙发上不想起来。 蒋随的衣服比他的大了不知道几个尺寸，洗起来真的累人。 希望早点干，明天最后一天，给他送过去，再然后就能回学校安安心心上课。 林默翻个身，迷迷糊糊瞄了一眼沙发扶手，小黑蛇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他房间，盘成圈陪着他。 知道小黑蛇无毒又温顺，林默毕竟有照顾宠物的经验，现在已经不怎么怕他了。 摸了摸小黑蛇的脑袋，林默睡了过去。 晚上又下起雨，餐桌上，陆凌霄嘀咕:“最讨厌下雨。” 陆管家注视着窗外黑漆漆的雨幕，回身建议:“晚上睡觉，房间内关门关窗，恒温系统最好开启睡眠模式，凌霄少爷。” 别墅隔音效果很好，按陆管家的措施实行，晚上一般听不到雷雨风声。 林默抬了一下头，不知道为什么，陆凌霄依然有些焦躁，平时虽然讨厌吃鸡蛋，但不会将鸡蛋戳得稀巴烂。 陆管家难得没责备他，帮他换下了餐盘。 陆夫人同样看着他，神色有些担忧，倒是陆远山握住她的手，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晚上回房间，林默问陆管家:“是生病了吗？” 陆管家摇摇头，温和地向他解释:“凌霄少爷是易感期快到了。” 陆家从老一辈起，一直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alpha没遇到想结婚的omega之前，终身标记不能给出去。 alpha成年后，完成终身标记，易感期才会最终稳定下来，不至于次次难受，用临时标记缓解。 陆凌霄性格乖张，奉行单身主义，临时标记都没有给出去一个，因此每次易感期都很难熬。 陆夫人担忧的正是这个。 林默点点头，明白了。 回到房间，钻进被窝里，听着外面滴滴答答很催眠的雨声，林默迷迷瞪瞪入睡，心想，还是beta好。 第二天，托陆管家的福，林默昨晚将阳台晾晒的黑色外套收了起来，放到洗衣房的烘干室里烘干。 一晚上过去，外套已经干得不能再干，林默在陆管家的指导下，用熨斗烫平褶皱处，然后小心翼翼折好，放进了袋子里。 对于他奇怪的行为，陆管家没说什么，林默有些庆幸，打算送完衣服回来，给陆管家绕道买块蛋糕回来。 收拾好，林默拎着衣服出了门。 陆凌霄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昨夜无事发生，他看起来精神不错，见院子林默跑走的身影。 他问:“他去哪啊？” 陆管家笑眯眯道:“可能是去见朋友，当然，只是我的猜测。” 陆凌霄切了一声，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出了陆家，林默顺着马路直走，大概一百米左右，到了蒋家门口。 希望有人。 林默祈祷着，按响蒋家门铃。 一分钟后，有人出来，奇怪的是，不是蒋随，是位打扮干净的阿姨。 腰上围着围裙，看见林默的时候，面上浮现几分好奇，走近后又挂上了随和的笑。 刘婶打开门，礼貌询问:“请问你是？” “你好，我是隔壁陆家的，我叫林默，来找蒋随，请问他在家吗？”林默道。 看看他和陆夫人极其相似的面庞，又看看远处陆家的位置，想了想，刘婶问:“你有什么事吗？” 林默说明来意:“我弄脏了他的衣服，现在洗干净了，来还给他。” 说着，林默打开衣袋，走近一点让刘婶看。 看清楚袋子里的衣服，刘婶点点头，她确实见她家少爷穿过，难怪今天收拾的时候没见这件衣服，原是有人拿走了。 除了赵家和周家两位少爷，刘婶还是第一次见蒋随和其他同龄人来往，看起来像omega的样子。 还是陆家的，陆家？ 陆家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号人物了？ 近些年，蒋家和陆家来往得少，她都快忘了陆家几个孩子分化成什么了，有omega吗？ 刘婶越想越想不起来，倒是越看林默越觉喜欢，她打开门，让开一条路:“外面风大，先到客厅坐坐吧，蒋随少爷马上起床。” 林默反应不及，只“啊？”了一声，就被刘婶带着走进了蒋家。 坐到蒋家客厅的红木软椅上时，林默还有些懵，他原本只是打算送了衣服就走的，怎么……还进别人家里了。 刘婶走进厨房，端了茶水点心让他吃，然后忙去了。 林默抱着衣服袋子，一个人坐着有些拘谨，仔细打量了一下蒋家。 蒋家的布局像老一辈的风格，古玩器具，瓷瓶茶盏，还有身下坐着的红椅，一切都看起来严谨古板，坐得久了怕是坐立难安。 林默挪了挪屁股，突然听见“喵——”的一声，从椅子底下钻出一只通体黑色的猫崽子，睁着一双绿油油的竖瞳盯着他。 一人一猫对视良久，林默抬起手，想摸一下它，黑猫主动伸脑袋过来，窝在他怀里打了个滚。 林默有些意外，顺着他的毛轻轻抚摸，没见他身上戴有家猫的标识，轻声问它:“你是偷偷溜进来的吗？” 黑猫没反应，林默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他，百无聊赖之际，他往厨房看了一眼，没看见刘婶人影，刚想站起来。 突然“砰——”的一声，楼上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第37章 易感期的alpha “喵——” 黑猫叫了一声，一蹬腿，从林默怀里跳出，朝楼上跑去。 林默以为黑猫受了惊，又怕它乱跑等会儿弄坏了什么东西，忙起身去追，一时着急，跟着黑猫上了楼。 黑猫跑到二楼走廊尽头，扒拉着门，爪子发出唰唰声。 林默追在黑猫身后，心脏怦怦跳，见它停下了，缓了缓蹲下身，将它抱回怀里。 顺着猫毛抚摸了两下，林默低头贴贴它的脑袋，“不要乱跑知道吗？” “好了，听话哦，不要吵到人，跟我下楼，等会儿出去给你买好吃的。” 林默小声嘀咕，抱着黑猫就要转身。 下一秒，黑猫从他怀里跳了出去，跳出去的瞬间，前腿按下门把手，走廊尽头的门开了条缝。 林默:“!” 黑猫钻进房间，一片昏暗中，跳到床上，朝床上隆起的不明物体叫了几声，没见人有动静，转几圈后趴在床头不动了。 借着门缝透露的光，林默悄悄走近，看到地上散落的试剂和针头一瞬间心脏狂跳。 陆管家的话萦绕在耳边，蒋家目前只有蒋随一个人住。 一个人…… 完了，不会想不开吧？ 察觉到可能，林默顿时睁大眼睛，一时间，各种想不开的手段循环播放在脑海里，割腕，吃药，注射…… 顾不得冷静，林默推开门，冲进了房间。 衣袋掉在地上，黑猫听到响动，跳下了床。 林默越靠越近，手伸向隆起的床，几乎碰到边缘时，一只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掌十分宽大，在黑色床单的衬托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薄薄的一层皮肤下映出淡淡的青色血管，用力拽过林默时，青筋暴起，看起来强劲有力。 林默还没来得及惊呼，嘴巴已经被那只大手捂住了。 第28章 瞬间，浓郁的薄荷味信息素溢漫开来，顺着衣服空隙钻进去，一点一点，紧紧缠绕在他身上。 此时的林默完全没有察觉，他死死闭着眼睛，吓得身体不受控制地小幅度抖动。 狭窄到没有一丝缝隙的空间内，已经成年的男性躯体紧紧贴着他，扑通，扑通，心脏狂跳，脆弱的脖颈处，呼吸滚烫。 安静了一会儿，意识到alpha只是抱着，没有要伤害他的动作，林默试探着睁开眼睛。 屏息凝神，轻轻拨开捂着他的手，林默小声喊:“蒋、蒋随？” alpha动了动，眉头微皱，把头埋在了林默肩窝处，不耐地蹭了蹭，然后没了动静。 林默:“……” 林默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去拨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还没挪动一分，那手又紧了紧，将林默往怀里带。 像野兽圈占领地一样，alpha将林默完完全全纳入自己怀里，手脚贴着，不露出丝毫。 深呼吸几次，林默终于意识到，alpha的反常现象，可能是因为处在易感期内，掉在地上的是还没来得及拿到手的抑制剂。 可他不是omega，也没有信息素，蒋随抱着他能管用吗？ 林默伸手打开被子，透过小缝看到地上散落的抑制剂，难过的发现，按他手的长度，完全够不到。 林默只好放弃了要捡抑制剂的想法。 房间里安静极了。 一切的动静像放大了一样，林默静静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撞到墙边的门慢慢回正，最后半掩着，留下一个缝隙。 透过缝隙，看着撒在地面的一束光线，林默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间，枕着alpha的手臂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脖子后的手唰一下抽了回去，他的脑袋砸在床面，一下给林默砸醒了。 旁边，alpha正低头看着他，唇角紧紧抿着，脸黑得能出墨汁。 林默瞬间回神，腾一下坐起来，摸了下嘴角，没流口水。 那干嘛这么看着他。 林默下了床，穿上鞋，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跟他刚来的时间相比，过了二十分钟，还好还好，不是特别久，不然都不好解释。 林默走到门口捡起掉在地上的衣袋，蒋随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移动，再然后，记忆渐渐回笼。 “你怎么进来的？” 蒋随支起一条腿，单手撑在膝盖上捏了捏鼻梁，声音带着刚起床的低沉和沙哑，听起来酥酥麻麻的。 林默揉了一下耳朵，将衣袋放在窗边的书桌上，轻声解释:“我来还衣服，有只黑色的猫，它开的门，我以为你……出事了才进来的，对不起。” 至于之后发生的事，林默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其他的事情你还记得吗？需不需要我解释一下。” 蒋随:“……” 蒋随闭了下眼，转头看着林默，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出去。” 说完，他没再看林默，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进了浴室。 开了灯，林默才发现蒋随没穿衣服，脸腾一下红了，指了指桌上的衣服说:“那个，你的衣服我放在桌上了，我先走了。” 然后匆匆忙忙离开了房间。 关上门，林默狠狠松了口气，忽然想起小黑猫不知道跑哪去了。 一边走一边看，林默弯下腰，试探性喊了声咪咪，小黑猫不知道从哪蹿了出来，手脚并用爬到了林默怀里。 林默笑了笑，用脸颊蹭蹭小黑猫的头，问它:“跟我回家好不好？” 小黑猫舒舒服服窝着没动静，林默准备问问刘婶，它是谁家的小猫，如果没人养，他就抱回家了。 一路抱着小黑猫下楼，林默找到厨房，刘婶依旧没在，去外面找找看好了。 抱着小黑猫往门口走，林默原本在心里想着给他取个什么名字好，脚刚踏出门，小黑猫从他怀里跳了下来。 小黑猫蹲坐在门口，专注地舔着自己的爪子，明显不愿离开的样子。 林默回头看了一眼蒋家，想起小黑猫之前的表现，有点明白了什么。 他蹲下身，手指挠挠小黑猫的下巴，“咪咪，你是不是蒋随的猫？嗯？” 小黑猫让他挠得舒服地眯起眼睛，甚至打了个哈欠，林默还能看见它带着倒刺的舌头。 笑了笑，林默看了眼时间，他出来的太久，该回去了。 他和小黑猫依依不舍地告别:“那我走了。” 说完了他没动，静静看了小黑猫一会儿，等准备起身时，刘婶从房子后面走了出来，手肘处是一篮子青菜。 见到林默和他面前的小黑猫，笑道:“这是少爷养的猫生的小崽儿，一窝就它一个，独苗苗，平时跑来跑去不见踪影，今天倒舍得回来了。” 难怪看起来不像家养的，林默好奇问:“那它叫什么名字？” “还没取名字呢？” 为什么不取？ 想了想，林默没问出来，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那猫妈妈呢？” 刘婶叹了口气，蹲下身，顺着小黑猫的背摸了摸，轻声道:“十岁的老猫，和老爷子一样，去年走的。” 那之后，蒋家老宅就剩下蒋随一个人。 第38章 你跟谁鬼混去了？ 谈到蒋老爷子，刘婶有点沉默，林默不好意思再说什么，最后摸了摸小黑猫，起身告别。 “阿姨，衣服我已经送到蒋随房间，我先回家了。”林默道。 提到房间，刘婶明显有些惊讶，因为房间具有私密性，再加上alpha排外的特性，少爷一般不让别人进他房间。 有时候赵家和周家的两位过来，也是看在十几年发小的面子上，偶尔少爷心情好，才会让人进去。 林默算是她第一次见，不知道他们相处多久了，能进房间的关系应该差不了。 想着，刘婶问:“孩子你是omega吗？” 又被误会了。 林默摸了摸脖子后面退化的腺体，第不知道多少次解释第二性征的事:“没有，我是beta。” “你看，没贴抑制贴。” 林默拉开衣领给刘婶看，为自己证明。 看着他那贫瘠的，萎缩的，只会出现在beta身上的腺体，刘婶终于相信了林默的话，随后露出一丝可惜的神色。 虽然很想知道少爷为什么会和一个beta扯上关系，但在蒋家做了这么多年，有些事情不该问的她不会过问。 她更奇怪的是陆家，什么时候有了个分化成beta的孩子。 刘婶打量着林默，黑发黑眼，唇红齿白，怎么看怎么像陆先生跟陆夫人的孩子。 她在蒋家工作十多年了，她家夫人和陆夫人从小交情颇深，几乎是相伴长大，陆夫人的品性她是知道，性情温和，为人和善。 只是这么多年了，希望她没有记错陆夫人和陆先生的长相，因为林默看起来真的很像他们。 但是林默beta的身份，又让刘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记错了也不一定。 想来想去，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刘婶放下篮子送林默出门。 到了门口，刘婶目送林默一路小跑，大概一百米左右，推门进了陆家的院子。 隔着铁栅栏，刘婶往回走，看到林默停在门口，和正在修剪花枝的陆管家谈话，看起很熟悉的样子。 这就更让刘婶不明白了，小声嘀咕:“多漂亮的孩子，忘了问他叫什么了。” 要真是陆家的孩子，少爷能和他来往，也是一件好事，至少除了赵家和周家的两位，还能有其他人说说话。 刘婶回到厨房，开始做早餐，今天她准备做的是云吞面，面里需要下一点青菜，营养均衡。 所以一早她去了后院的温室大棚，摘了些青菜回来。 自从蒋夫人因为胃癌去世后，刘婶在饮食方面不敢马虎，一般在她来的时候，蒋随的一日三餐比他自己做的要丰富得多。 蒋随下楼的时候，闻到的就是一股熬了许久的骨汤的鲜香。 听到脚步声，刘婶回身看到了一眼，盛了面端到餐桌上，布置好碗筷勺子，她回了厨房收拾卫生。 小黑猫还没走，见到蒋随，三两下顺着他的衣服爬上去，窝趴在肩膀上，四只爪子紧紧勾住蒋随的衣服，不动了。 蒋随侧头，轻轻嗅了下小黑猫身上的味道，面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他抱你了？”蒋随皱眉问。 小黑猫没回答，似乎没有看清铲屎官嫌弃的眼色，拿脑袋去蹭蒋随的下巴，被蒋随一把拨开了。 “我刚给你洗的澡。” 言外之意，又沾上了其他人的味道，他不喜欢。 可等小黑猫再去蹭他，蒋随鬼使神差地没动。 那道淡淡的茉莉花香，几不可闻的omega信息素，慢慢抚平了正处在易感期焦躁的alpha。 再不想承认，蒋随都得承认，omega的信息素确实好用，至少对于处在易感期的他来说，比抑制剂的作用大。 那么，匹配度呢？ 蒋随垂着眼，给小黑猫弄好猫粮，看着它低头吃得正香，伸手摸了它一下。 第29章 小黑猫发出呼噜声，蒋随手指摩挲两下，洗了手，回到餐桌吃早饭。 刘婶收拾着厨房，笑着和蒋随说到刚才的事，一般蒋随不会搭理她，她也习惯了。 但今天，说到林默问小黑猫的名字，刘婶说不知道时，蒋随吃完最后一口，擦擦嘴，淡淡吐出三个字:“蒋小咪。” 刘婶擦灶台的动作停住，以为自己听错了，回身问了一句:“什么？” 蒋随起身，重复一遍:“蒋小咪。” 猫妈妈叫蒋大咪，小时候有个人告诉他:“它是你的猫猫，要跟你姓，你可以叫它大咪，等它生了孩子，就叫小咪!” 所以小黑猫叫蒋小咪，再嫌弃也没用，因为它的名字从还没出生开始，就已经被人定下来了。 蒋随说完，没再看小黑猫和刘婶，独自上了楼。 他的身影消失，刘婶的视线落在小黑猫身上，有些哭笑不得道:“还真叫咪咪，看来没叫错。” 另一边，林默回到陆家。 两天风吹雨打，花坛里的花落的落，折的折，看起来乱糟糟的，陆管家一大早拿了扫帚和剪子在清理。 见林默从外面回来，陆管家笑眯眯道:“早餐在桌上，林默少爷，吃完早餐，夫人在客厅等你。” 昨天帮陆凌霄量体裁衣，今天轮到林默。 林默点点头，凑近了去瞧，有些折断的花骨朵陆管家剪了下来，统一放在一个桶里，修剪过后，可以用作家里的装饰。 想到他房里空荡荡的，少了点什么，林默央着陆管家给了他几枝，路过客厅和陆夫人打了声招呼，然后抱着花小跑回了楼上。 不想，冤家路窄，陆凌霄刚好从房里出来。 林默抱着花，低着头，几乎贴着墙根走。 见到林默，陆凌霄先是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半分眼神没有分出去，等慢慢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陆凌霄拎住小心翼翼绕着他走的林默，狠狠皱起眉，“你跟谁鬼混去了？” 什么跟谁鬼混？林默一脸懵。 陆凌霄凑到他身边嗅了嗅，越闻脸色越黑。 一身的薄荷味信息素。 不知道，还以为喷了一整瓶薄荷味香水，臭得要死。 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性，陆凌霄咬得牙痒痒，张口就喊:“妈妈!” 陆夫人原本在画设计图，被他这么一喊，线条画歪了。 陆夫人抬头，瞧着温温和和，但话里带了警告:“你最好有事，陆凌霄。” 第39章 别为自己的伤害找借口 “林默不知道跑出去跟谁鬼混，一身的alpha信息素味儿，你得管管他。” 陆凌霄告状告得理直气壮，说完还看向林默，压低声音，得意道:“你等着被教训吧。” 林默没回来之前，陆凌霄他们几个总是被陆夫人教训不能在公众场合释放信息素，那是非常没有道德素质的行为。 现在林默不知道去哪鬼混，带了一身臭味回来，按母亲的性子，怎么也得多说两句，不然不好服众。 陆凌霄得意洋洋等着陆夫人发话，结果陆夫人只是哦了一声，视线转到林默身上，轻声问:“默默，是怎么回事？告诉妈妈好吗？” 林默看了陆凌霄一眼，委屈地解释:“我没有，我弄脏了别人的衣服，只是洗干净了去还，我不知道什么信息素。” 陆夫人点点头，转而看向陆凌霄，看起来有些无奈:“默默说的，听到了吗？” 陆凌霄哼了一声，小声嘀咕:“谁知道是不是撒谎，信息素又不会骗人，等会儿被黄毛alpha骗了都不知道。” 林默站在他旁边，听得清清楚楚，立马反驳:“我没有撒谎!” 林默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又觉得和陆凌霄吵没意义，只要陆夫人相信他就可以了，但想归想，心里还是有点生气。 林默不想看见他，转头和陆夫人小声商量:“妈妈，我先回房间了。” 陆夫人看他的眼睛红红的，不太放心，等林默又添了一句，放好花马上下楼吃早餐，她才点了点头。 林默捧着花，绕过陆凌霄，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回了房间。 陆凌霄被忽视得彻彻底底，一时有些恼怒，踢了旁边的墙角一脚，“当我是空气吗？” 楼下的陆夫人坐回沙发上，一边继续画设计图，一边教训陆凌霄:“你是哥哥，没事和弟弟较什么劲？” 陆凌霄下了楼，语气有些别扭:“要不是担心他被骗，我才不说那些话呢。” “别为自己的伤害找借口，阿霄，默默他是beta。” beta没有信息素，闻不到信息素，即使沾染到信息素，他也察觉不到。 陆夫人明白，陆凌霄也明白。 可就是明白，一旦着急，关心的话就会变了味。 陆夫人慢条斯理地擦掉画歪的线，语重心长道:“线画歪了可以擦掉，刺扎进去了再拔出来，伤口可是会疼的。” “我又没说不去道歉。” 陆凌霄梗着脖子嘴硬，陆夫人没有理他，指使他捡一下掉在地上的橡皮。 陆凌霄弯腰捡起，吹干净放回了陆夫人手边。 半晌，别别扭扭来了一句:“他先无视我的，我能怎么办。” 陆夫人看了他一眼，依旧没有理他，陆凌霄从小就是这性子，闹着当哥哥，真当哥哥了又不会当。 小时候，她还在家，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场弟弟生气哥哥道歉的戏码，雷打不动。 现在长大了也没有变。 陆夫人抬了下头，见陆凌霄这儿碰碰那儿碰碰，无所事事的样子，嫌他碍事，挥挥手赶他走。 “你公司今天没事？”陆夫人问。 陆凌霄悻悻收回手:“都有专人在打理，用不着我，我在家陪陪你还不好吗？” 他什么想法，陆夫人一眼看穿，“用不着，我一个人能搞定。” 哦了一声，陆凌霄抬头看了眼楼上，说马上下来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影子。 陆凌霄溜达到花坛边，没事干帮陆管家修剪了一下花枝，结果被陆管家委婉地请回了客厅，并附赠两只剪错的牡丹在他手上。 陆凌霄撇撇嘴，随手将两支牡丹插进门边的花瓶中。 百无聊赖之际，二楼拐角处的房间打开了。 林默手里拿着个书包走下楼。 来到客厅沙发边，林默当没看见靠在大门边的视线，只跟陆夫人说话:“妈妈，吃完早餐我想出去一趟，明天开学，我去福利院看看林院长。” 陆夫人早在资料上看过，林院长是群星福利院的院长，对林默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去见见是应该的。 “妈妈跟你一起去吧，这么多年，她一直照顾你，妈妈还没去感谢她呢。” 陆夫人说着收起书桌上的杂物，准备上楼去换套衣服，正式一点，也能体现陆家的重视。 林默原本想拒绝，又想起陆钰说的，陆夫人想做的事，她可以决定，不用通知他，于是没开口。 决定好，陆夫人见林默坐着没动，笑着摸摸他的脸:“快去吃早餐，我上楼换套衣服。” 林默嗯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高兴。 大门边，陆凌霄看着林默目不斜视地跑过去，啧了一声，等到陆夫人下楼，他举手，主动说要当司机，送他们过去。 陆夫人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想法，鉴于他目前态度端正，勉强同意了他的请求。 轻轻拍了拍林默肩膀，陆夫人解释:“他闲着没事，给他找点事情做。” 林默看了陆凌霄一眼，虽然奇怪他的主动，但不是很在意所以没什么意见。 对陆夫人嗯了一声，林默拿上自己的书包，跟着上了车。 一路上，开了快两个小时才到群星福利院。 福利院地址处在老城区，位置比较偏僻，人流量不多，导致治安管理比较松懈，路边乱停乱放的车没人管。 陆凌霄一连绕了两圈，还是林默出声提醒，才在偏僻角落找到个停车位。 停了车，林默带着陆夫人和陆凌霄，还有身后的一群保镖，一窝蜂到了福利院门口。 福利院守门的保安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叔，如果不是林默那张脸过于印象深刻，不然他完全不敢认他。 保安大叔从保安亭探出头来，大着嗓门喊:“小默，怎么回事？你带着一大班子人是要干嘛呢？” 林默走近一点，趴在保安亭窗口和他解释:“叔，陆夫人打算资助福利院，我和林院长约好的，今天回来找她，你快开门。” “真的呀，那好，等着啊，我给你开门。” 愿意资助福利院的大好人难得，林默说的话他相信，不敢耽搁，匆匆拿了钥匙，出来开门。 第40章 群星福利院 进了福利院，熟识的工作人员告诉林默，林院长在二楼待客，客人和陆夫人一样，也是打算资助福利院的。 因为他们先来，林院长还没谈完，所以只能先让副院长带着陆夫人一行人在福利院里转转。 第30章 操场，食堂，阅览室，这几年，在社会的帮助下，群星福利院的基础设施已经基本完善，至少没让孩子挨饿受冻。 陆夫人听着副院长的介绍，看向远处操场上跑来跑去的孩子们，点了点头。 往里走，群星福利院有个展览室，还没开始介绍，林院长终于脱开身，找了过来。 一眼看到乖乖站在陆夫人身边的林默，看起来精神状态不错的样子，林院长这么些天的担心终于放下了一点。 扬起一抹笑容，她上前，和陆夫人握了握手。 “欢迎您陈女士，我是群星福利院的院长，姓林。” 陆夫人:“你好，林院长。” 招呼打完，林院长朝副院长点点头，接过他的任务，带着陆夫人一行人在展览室走动，期间介绍群星福利院十几年的发展情况。 陆凌霄和林默走在最后，听着听着，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在一幅十年前的大合照前停下。 陆凌霄上前一步，细细打量着照片上的所有人，视线最后定格在年轻十岁的林院长的脸上。 令人失望的是，没有他记忆中那张脸。 意料之中，陆凌霄朝大合照扬扬下巴，问林默:“这里面有你吗？” 按林默如今的长相，小时候应该长得不差，但他没有在合照里找到一张符合的人脸。 林默听到他问，不是很想理他，但碍于林院长和陆夫人都在，不说话不太好，于是不情不愿地上前。 林默问:“哪张？” 陆凌霄指了指照片墙最上面的，看起来很老旧的一张:“就那。” 林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摇摇头:“里面没有我。” 陆凌霄心里有些奇怪，按理说陆钰应该不至于不严谨到找个连时间线都对不上的人假冒他们弟弟。 视线在照片墙转悠一圈，想了想，陆凌霄问:“那哪张有你，你指给我看看。” 林默找了一下，指着最底下的一张，相比之前那张看起来更新的一张道:“这张，我蹲在林院长面前。” 陆凌霄蹲下身，看到了林默指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林默看上去十三四岁的样子，模样青涩稚嫩，穿着不太合身的衣服蹲在林院长面前，露出一侧酒窝，笑得见牙不见眼。 和现在相比，四五年前的林默又瘦又小，都瘦脱相了，如果不是笑起来格外相似，陆凌霄还真不敢认。 “没有你小时候的照片？” 陆凌霄没看到想看的，不甘心又问。 林默耐着性子回答他:“没有。” “为什么？” 怎么会没有，福利院录入每个孩子的身份信息不是最基本的工作内容吗？不然孩子出事怎么办。 陆凌霄急于知道真相，语气有些生硬，甚至开始质疑整个群星福利院工作人员的工作态度。 林默难受于他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刚要反驳，陆夫人和林院长察觉到他们的不对劲，走了过来。 听完陆凌霄的问题，林院长揽住林默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安抚他，然后解释:“并不是这样的，陆先生。” “群星福利院以前不叫群星福利院，叫星星福利院，位于隔壁省沿海地区的一个乡镇里。” “林默那时候刚来，胆子小不爱拍照，再加上那时候技术有限，没留下多少影像资料，后来发大水，沿海那片全都被淹，很多资料因此丢了。” “所以像陆先生现在看到的，林默的照片很少，那张他十四岁蹲着和我一起合拍的照片，是从我家书房的书里找到的，不然现在还见不到他以前的样子。” 林院长说着，感到有些可惜，摸了摸林默的头。 陆凌霄还想再问些什么，陆夫人打断他的话:“不可以，阿霄，已经很冒犯了，向林院长道歉。” 一时间，陆凌霄回过神，意识到陆夫人还在，终于收敛了一点，“很抱歉，林院长。” 朝林院长点点头，陆凌霄走到陆夫人身后站着，不再开口说话了。 陆夫人略带歉意地看向林院长，林院长好脾气地笑了笑，她见过的孩子很多，有脾气更古怪更难管的，陆凌霄算听话了，她没太放在心上。 逛完展览馆，林院长带陆夫人回了二楼办公室，商谈后续资助问题，陆凌霄则强行拐带林默，让他带自己到外面再转转。 一路上，林默闷闷不乐，问什么也不答。 陆凌霄啧了一声，别扭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经过操场的时候，看到沙地的秋千，林默眼里有了点兴趣，陆凌霄陪他走过去。 没坐多久，陆凌霄揉搓了一声后脑勺，轻咳一声，含糊又快速道:“对不起。” 林默没听清，以为他在自言自语，没理他。 陆凌霄:“……” 道个歉怎么这么难。 陆三少生平第一次有了种小时候和他弟弟道歉感觉，没遇到这种情况，难免棘手。 缓了缓，陆凌霄打算再开口时，余光瞥到滑梯处，一个小孩摇摇欲坠站在边缘，眼看要从台子上翻下来了。 陆凌霄腾地起身，准备冲过去，没想到慢了一步，有个人比他更快到达，接住了小孩，将他稳稳放回了原地。 “下次小心。” 蒋随一板一眼叮嘱完，拍干净沾在孩子身上的沙土，正要走，突然察觉到远处的视线，停住了。 蒋随侧过头。 秋千旁，陆凌霄已经跑出几米远，见小孩没事，慢慢停下了脚步，他身后，林默反应慢了一点，还处在起身的阶段。 见蒋随看过来，陆凌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非常敷衍的笑。 “哟，哪阵风把蒋公子给吹来了，好久不见。” 陆凌霄说话阴阳怪气。 同样的问题，蒋随也想问他。 陆家从来没有来过群星福利院，怎么今天会过来。 视线落在林默身上，蒋随盯着他多看了两眼。 陆凌霄察觉到后，往旁边走了两步，挡住他的视线，皮笑肉不笑道:“好看吗？不如看看我。” 蒋随微微蹙眉，像是被恶心到了，收回视线，离开了操场。 他身后，林默探出脑袋，盯着他身上的衣服心想。 还以为不会穿呢。 第41章 默默，叫哥哥 “星星福利院改名群星福利院搬到京城后，蒋老先生每年都会来福利院看望孩子。” 陆凌霄和林默转过头，林院长和陆夫人不知道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 林院长看看陆凌霄，又看看林默，继续道:“去年蒋老先生去世后，福利院的一切资助事宜全部交由蒋小先生处理，今天蒋小先生是来了解情况的。” 林默看过来，林院长知道他想问什么，理理他头上的枯叶，耐心解释。 “蒋老先生名下的随心慈善基金会，就是一直资助你上学的机构。” 这么多年，林默能读书离不开随心慈善基金会的资助，他也争气，早早保送，但是后面遇到更多的问题，不得不推迟入学。 林院长一度很可惜，当时蒋老先生了解到林安的情况后，答应捐助手术费，供给林安做手术。 只是天不遂人愿，蒋老先生在那之后病情恶化，很多事情无法推进，林安的手术费因此迟迟下不来。 林默因此休了学，走在早出晚归打工挣钱的路上。 林默张了张嘴，想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如果他知道，也许能去看看老先生。 但转念一想，他想去看望，蒋家不一定会让他进门，于是没有开口。 等以后再打听，去墓园祭奠一下老先生好了，林默暗自打算着。 陆夫人走了过来，握住林默的手，安慰他:“默默别难过，蒋家那边自有我和你父亲去感谢，不用担心。” “不是说来看林院长的吗？去吧，去陪陪林院长，我让你哥哥陪着我转转，一个小时后我们车上见。” 陆夫人看向林院长，笑道:“麻烦你了，院长。” 林院长点了点头，叮嘱他们小心，随后带着林默回了宿舍。 林安早早在宿舍等着了，趴在窗户边望，见他们进来，一把跳下凳子，跑到门口抱住了林默。 “哥哥，安安好想你。” 林安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脸颊不像以前那样惨白惨白的，说话语气也有力了。 林默蹲下身，紧紧抱了他一下，然后松开手，笑道:“哥哥也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林安张开双手画了一个大圈:“吃了好多好多，好看的大哥哥还奖励了我一颗大白兔奶糖。” 林默抬了一下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林院长。 林院长把手放在林安的脑袋上，揉了揉道:“就是你们刚才遇到的蒋小先生，他比你们早过来，过来的时候正是孩子们的早餐时间。” 林默明白了，接过林安从胸前的大口袋里掏出来的大白兔奶糖，帮他剥开，喂到他嘴边。 林安摇摇头，把奶糖推给林默，“哥哥吃。” 第31章 糖对福利院的孩子们来说，还是很珍贵的，更不用说林安常年生病，能吃到大白兔奶糖的机会不多，林默哪会自己一个人吃。 裹着糖纸掰开两半，一半塞进林安嘴里，一半林默递给了站在旁边的林院长。 林院长推过去，坐了下来:“你吃，我们聊聊。” 林默只好塞回自己嘴里，瞬间甜滋滋沁满口腔。 他知道林院长想问什么，主动交待:“院长妈妈，我之前告诉你，我的工作是照顾人，这个人就是陆夫人。” “她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总将我认作她的孩子，不过她没有恶意的。” 林院长爱看新闻报道，多多少少知道些陆家的事，孩子丢了，作为母亲最是伤心难过，她是能够理解的。 但她担心。 豪门里弯弯绕绕的多了去了，不比普通人，林默一个beta进去掺和，容易出事。 林院长忧心忡忡问:“一定要在陆家干吗？” 林默知道他担心什么，握住她的手。 “放心吧院长妈妈，陆家人都对我很好，而且我心里有数，只打工挣钱，绝对不惹事，放心。” 林院长看着他，拿他没办法。 从小林默主意就大，自己决定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林院长只能反复叮嘱他，出门在外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林默一一应答，为了不让院长过于担心，还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院长妈妈，我要去京大上学了。” 林院长惊喜到站了起来:“真的？什么时候？” “明天，原本昨天就想告诉你的，但今天要来看你，就没打电话。” “哎呀，那可真好，可是……”林院长高兴之余，不免担忧，“你在陆家工作，能让你去上大学？” 林默乐滋滋翘着腿，得意道:“陆夫人可好了，是她让我去的。” 一时间，林院长脑海里浮现出陆夫人那张温柔的面容来，“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林院长脸上的忧愁散去。 林默笑着拿纸帮林安擦擦嘴，又说了会话，问清楚林安下个月的手术时间后，时间差不多了，林默准备离开。 林院长安置好林安，送林默出门。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好遇见蒋随从里面出来，看了他们一眼，上了路边的一辆车里，车子很快扬长而去。 林默没太在意，和林院长说了再见，小跑上了车。 路上，经过红绿灯路口时，两辆车同时停了下来。 没过多久，黑色卡宴后座的车窗缓缓下降，蒋随侧过头，礼貌打了声招呼:“陈姨。” 陆夫人笑着点了下头，看到他，不免想到已经逝世的好友，和蒋老先生的善举。 陆夫人邀请:“晚上来家里吃饭吧阿随，陈姨很久没见你了。” “还有默默，请柬看了吗？小时候你们还在一起玩过呢。” 陆夫人一口气说完，没有给蒋随拒绝的机会，她侧过身，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让开视线。 “默默，叫哥哥。” 完全没有预料到还有这么一出。 林默抿了抿嘴角，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慢吞吞吐出两个字:“哥、哥。” 声音小得跟蚊子嗡嗡叫似的。 前面的陆凌霄嘁了一声，被陆夫人拍了下椅背警告，立马没了动静。 蒋随的面色倒是没什么变化，平静地接受了林默的称呼，点了点头道:“那就叨扰了，陈姨。” 得到答复，陆夫人高兴了，本想再问一下蒋随的口味是不是和小时候一样时，下一秒，绿灯亮起，谈话暂停。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了出去。 第42章 今天的情况，看人 车上，陆凌霄又开始作妖。 “多大了，叫什么哥哥。” 陆夫人忍着耐心回他:“比默默大，不叫哥哥叫什么？” 陆凌霄:“差不了多少，叫名字呗。” 陆夫人:“那和你也差不了多少，让默默叫你名字好了。” 陆凌霄下意识炸了，回头看着陆夫人:“六岁差不了多少，那我叫大哥名字也行。” 陆夫人点点头，像是随他的意思:“可以，你最好当他面叫。” 不怕被揍就行，她举双手支持。 陆凌霄观陆夫人面色不似作假，嘁了一声回头，丢开手机，独自一人坐在前排生闷气。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我要一个冒牌货喊哥哥干嘛。 陆凌霄顿时脸都黑了，抬头看后视镜，对上林默无辜的眼神，狠狠瞪了他一眼。 林默:“……” 少爷，你又怎么了？ 少爷没有回答，并留了一个幽怨的背影给他。 林默摸摸鼻子，陆夫人以为他不舒服，问他:“怎么了？” 林默忙道:“我在想，今天还量尺寸吗？” “当然，月底的宴会，还有不到四周的时间，我得加紧赶工，把你们几个的礼服做出来。” 陆夫人理了理他的衣领，思考着设计图该改哪些地方，同时道:“不过别担心，妈妈有分寸，不会让自己累着的。” 林默放心了。 回到陆家。 听说晚上蒋随会过来，陆管家特意打通了蒋家的联系电话，正好刘婶在家，询问了一下蒋随的口味。 …… “是，除了不吃香菜，口味和以前一样，麻烦你了，陆管家。” “不麻烦，是我应该做的，谢谢你。” 挂了电话，刘婶搓搓手，站在门口往外望。 心里想着怎么还没回来，下一秒，蒋家的车驶了进来，很快停在门口。 蒋随下了车，驾驶座上的司机也跟着下了车，打开后备箱，提出里面的礼物，跟在蒋随身后回了客厅。 司机走后，刘婶看着一大堆的东西不知所措，问:“少爷，这些是……” 蒋随换了衣服下楼，倒了杯水喝，“给陆家的礼物。” 刘婶明白了:“瞧我这记性，陆管家刚打电话过来，问少爷你喜欢吃什么呢，我给转头忘了。” 蒋随叮嘱刘婶:“晚上我不在家，可以早点回去，让司机送你。” 刘婶从厨房端了午饭出来，笑眯眯道:“我不用，坐公交很快的，哪用麻烦司机。” 蒋随不再劝，有时候，自己的好意在别人那是压力，适度才是最好的选择，他向来不强人所难。 吃了午饭，蒋随要去公司，走之前，刘婶纠结了很久，告诉他:“少爷，早上那个孩子他说自己是陆家的，你知不知道？” 蒋随嗯了一声，随手打好领带，“知道，有准备他的礼物。” 那就好，刘婶松了口气，就怕不知道，漏了一个人多失礼。 送蒋随出了蒋家，刘婶回到客厅，打扫一遍楼上楼下的卫生，检查好窗户水电天然气。 给小黑猫喂了猫粮和水后，刘婶背上自己的包离开了蒋家。 另一边，林默吃完午饭睡了一觉。 再醒来，小黑蛇盘在床头睡得正香，床下似乎也有动静，林默探出头。 阿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家，趴在地毯上，眼皮子耷拉着，尾巴闲着无聊才摆动一下。 林默笑了一声，伸出手敲敲床边，喊:“阿大。” 阿大立即吐出舌头，摇摇尾巴，兴奋地爬起来，很快，冒着热气的狗脑袋伸了过来。 林默伸手去摸，离狗头还有一厘米的距离时，阿大猛的后退，焦躁地动来动去，朝床头汪汪叫了几声。 小黑蛇在阿大要冲过来的时候醒了，立在床头，吐着蛇信子，发出嘶嘶声，看起来极具威慑力。 林默下了床，抱住阿大的狗头安抚:“别叫阿大，我马上起床，带你出去转一圈好不好。” “汪汪!” 阿大朝小黑又叫了两声，林默的话也不好使了。 一狗一蛇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焦灼之际，林默打算下楼叫人，小黑阿大在，陆凌霄和陆昭自然在。 跑了两步，想到忘了穿拖鞋，林默又急匆匆倒回房间穿好拖鞋。 打开门，林默停了下来。 陆凌霄和陆昭面对面站着。 “让你那蠢狗赶紧出来。”陆凌霄道。 陆昭毫不相让:“你先让小黑出来，我就让阿大出来。” 两人针尖对麦芒，眼看要掐起来，林默横插一只手进去，在两人眼前晃了晃。 “不要吵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林默从陆昭指到陆凌霄，落下最后一个字，“爸。” 陆凌霄这才发现林默的存在，咬牙切齿道:“你再说一遍，谁是你爸？” 林默抬头望天，恰好此时陆远山拿了把剪刀路过，他赶紧站直了身体，低着脑袋，正经道:“父亲。” 陆凌霄气极反笑，点头:“行，再叫一声来听听。” 林默没吱声，从陆昭的视角，更快看到陆远山的身影，她恭恭敬敬喊了声:“父亲。” 陆凌霄不耐烦了:“陆昭，连你也耍我。” 第32章 话音刚落，“陆凌霄。” 陆远山浑厚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凌霄立即闭了嘴，转过身，老老实实低下头，喊了声:“父亲。” “还有呢？” 陆凌霄侧过身，对陆昭道:“对不起，二姐。” 灰褐色义眼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片刻后，一把剪刀递到陆凌霄眼前。 “拿下去，你母亲需要，记住，不要带坏弟弟。” 说完，陆远山转身回了书房。 陆凌霄松了口气，回过身，拿着剪刀把手点点陆昭和林默，“行，你们俩狼狈为奸，好的很。” 陆昭看他一眼，朝陆远山离开的方向喊了一声:“父亲。” 陆凌霄如惊弓之鸟，回头看了一眼，没人，指着陆昭你了半天，没你出来，气急败坏地下了楼。 林默傻乐了几声。 原来除了陆夫人，陆凌霄还怕陆远山，跟书里写的，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林默趴在栏杆向下看，陆凌霄下了楼，正拉着陆夫人告状，途中陆夫人抬头看了一眼，林默心虚地蹲下了身。 悄悄转身时，陆昭牵着阿大，手里缠着小黑走出房间。 林默好奇问:“它们从小就这样吗？” 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那倒不是。” 陆昭挑了下眉，将阿大的牵引绳递给林默，小黑顺势缠到林默的腕间。 交接工作完成后，陆昭盯着林默，话说得模棱两可。 “今天的情况，看人。” 第43章 你怎么他了？ 林默跟在陆昭身后下楼，好奇问:“你的意思是，因为我吗？” 陆昭不答，反而问了林默一个问题:“阿大和小黑的母亲因为年岁过大，相继离世，你知道它们的主人是谁吗？” 林默:“谁？” 陆昭看着林默懵懂的模样，吐出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陆见春，我的幼弟。” 从小爱往家里捡各种各样的动物。 小到松鼠麻雀，大到受伤的猫狗，后院曾经一度成了他一个人的动物乐园。 十年前那件事发生后，主人不在，动物们郁郁寡欢，相继离世，后来阿大和小黑出生，它们的母亲也没了。 曾经的动物乐园成了空壳，慢慢的，风雨侵蚀，小小的木屋在时间的洪流中消失殆尽，那之后，陆远山带陆夫人住进了疗养院。 再然后，陆昭和陆凌霄分别领养小狗和小蛇，延续了幼弟的取名习惯，分别叫阿大和小黑。 平常一狗一蛇一年难得见一次面，井水不犯河水，直到林默的到来。 与其说是干架，不如说是争宠来得更贴切些。 不过，被宠物争宠的人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听了陆昭的故事，低着头，一言不发。 好像煽情过头了，陆昭意识到这一点，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但在看到豆大的一滴泪珠落下后闭了嘴。 “你怎么他了。” 陆凌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悄无声息站在栏杆边，和陆昭相似的脸上露出一丝棘手的表情。 陆昭啊了一声反应过来，说话难得吞吐:“就，说了点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还能有什么事。 陆凌霄皱着眉，看不得林默哭的样子，扯了纸胡乱帮人擦了擦，退后时故意撞了一下陆昭的肩膀。 小声嗤道:“你比我厉害，我再怎么也没弄哭他。” 陆昭舔了下干涩的嘴唇，头一回没计较陆凌霄的没礼貌，干巴巴道:“我错了。” 林默安安静静哭着。 沙发上，陆夫人看完了全过程，作为母亲，她没去参与，因为她知道孩子们有属于孩子们的处理办法。 楼上，去而复返的陆远山站在栏杆处，静静看着楼梯处的三个人，灰褐色义眼泛起一丝回忆的光芒。 陆钰便是在这种时候回到家的。 所有人的目光看了过来。 陆钰解袖扣的手停下，一眼定格在林默哭花的脸上，眉心皱起，首先看向陆凌霄，用教训的口吻说: “我怎么告诉你的，陆凌霄，不要欺负弟弟。” 陆凌霄顿觉无语，一旁的陆昭艰难出声:“哥，是我。” 陆钰唇角抿直，顿感头疼:“原因。” 陆昭将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这时，林默哭够了，情绪缓和下来，渐渐能理清所有人说的话。 接过陆凌霄帮他擦眼泪的纸，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林默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连忙帮陆昭解释。 “是我的错，听故事听哭了，不怪二姐。” 说着，林默咧嘴笑了一下。 所有人松了口气。 唯独陆钰，在松口气的同时，忽觉文件袋里的文件格外烫手。 察觉到大儿子似乎和丈夫有话要说，陆夫人喊了三个小的过来陪她。 “看你，哭得和只小花猫一样。” 陆夫人帮林默擦干净眼泪，摸摸他的脸，手心温暖得林默眼睛又有点酸涩。 因为相似的脸，他救了陆夫人，阴差阳错成了她的小儿子，遇见了陆家人，也因此获得阿大和小黑的喜爱。 林默承认，到现在为止，他开始有点嫉妒真少爷。 林默笑了笑，压下那点隐秘的不堪，站起身让陆夫人帮他量尺寸，今天任务还没完成。 陆夫人轻笑了一下，让陆昭递来量尺，开始帮林默记录尺寸数据。 一旁的沙发上，陆凌霄扯了扯嘴角，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道:“今天的事，你和哥都得补偿我。” 陆昭坐回沙发，目光放在陆夫人和林默身上，毫不犹豫道:“最新款的赛车，我替你买了。” 按陆家的规矩，他们每个月的零花钱固定是一百万，花完了就自己去挣，陆家不养闲人。 所以成年之后，陆钰接手公司，挣的是属于自己的工资，陆凌霄磕磕绊绊经营起一家娱乐公司，在娱乐圈算得上有名，挣的也不少。 只有陆昭选择了热爱的事业，进了研究院，挣的是奖学金和国家下发的奖励。 能够轻易拿下最新款的赛车，光靠奖金可不够，即使有零花钱存款在，他也不信陆昭会老老实实干着实验室的活。 陆凌霄挑了下眉，开始思考该怎么宰他哥一顿。 书房里，陆远山和陆钰分坐办公桌两边。 一个羊皮纸袋被推到陆远山眼前，陆钰拨开已经沸腾的茶壶，往里添加茶叶，不紧不慢地开始泡茶。 “陆昭的话给了我提醒，林默实在长得太像母亲。” 倒了杯茶放在陆远山手边，陆钰眼神沉静，接着道:“于是我托人换了机构，重新将母亲和林默的dna送检，鉴定结果今天刚出来。” 陆远山盯着桌上的文件袋，迟迟没有打开，片刻后，他挪开了文件袋，直视陆钰的眼睛。 “直接告诉我，结果如何？” 陆钰:“不存在亲子关系。” 陆钰说得果断而肯定，陆远山的心脏竟隐隐出现抽痛的错觉。 书房里很安静。 许久，传出一声叹息。 陆远山收起文件袋，将它放在书架最隐秘的夹层里。 转过身，他问:“人有消息吗？” 陆钰幅度微小地摇头。 陆家的人顺着当年出事的悬崖扩大范围搜索，没能找到一丝一毫陆家小少爷的消息，海里打捞的人回复，连尸骨都没找到。 这么多年，报纸，新闻，媒体，网络，各种能寻人的方式，陆家派人试过，没有消息，陆见春，他们的儿子、弟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除了林默，他是目前唯一被陆夫人认错，长得像陆夫人，但和陆夫人毫无血缘关系的“陆家人”。 茶杯中热气缭绕向上，镜片很快起了一层雾，陆钰在一片模糊中沉默着。 办公桌的另一边，陆远山一口饮尽杯中茶水，走过来，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辛苦了，下去吧，别让你母亲起疑心。” 陆钰回过神，嗯了一声，推开椅子，离开了书房。 第44章 可是没有如果 下了楼。 陆钰在楼梯口处站立许久。 客厅里，量尺寸时的手难免碰到腰，林默敏感怕痒，忍不住笑，陆夫人稍微靠近一点，他就往后躲。 陆夫人放下量尺，又好笑又无奈:“就一下，马上就好，快过来。” 林默揉揉腰，不好意思地走近一点，陆夫人伸手过去，还没碰到衣服，人就往后躲了一下。 他身后，陆凌霄啧了一声，伸手偷偷轻推了他一把，正好撞到陆夫人手上，没让他躲成，很快量好了腰围。 林默回头看，陆凌霄摆出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嚣张态度，双腿没受控制搭上了茶几，让陆昭小小教训了一下。 林默哼笑一声，没和他计较。 这么一副其乐融融的场景，如果没有那份亲子鉴定，不知道该有多好。 可是没有如果。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振动两下。 第33章 陆钰拿出手机，收到底下人查找的消息，依旧是毫无音讯。 看了许久，陆钰动手打下三个字:【继续找。】 放下手机，陆钰走过去，主动询问:“在干什么？” 陆夫人记下林默的尺寸记录，见到他来，笑道:“来得正好，今天都在，一起量了吧。” 陆夫人准备在回归宴上，让孩子们上身她的作品，打响服装工作室重新开业的第一炮。 “什么服装工作室？”林默好奇。 陆昭为他解惑:“母亲是全世界闻名的设计大师乔尔的徒弟，以前开过属于自己的服装工作室。” 只是后来因为精神状态问题，手艺生疏，设计图纸经常出现问题，导致后续不得不关闭。 林默听了，心情有些复杂，视线在在场的所有人中扫过，突然为自己前几分钟卑劣的想法感到羞耻。 陆家人个个优秀到令人自惭形秽，而他，不过是在他们手底下讨活的普通人，还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beta。 就不要再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林默双手撑着下巴，默默看着陆夫人帮陆钰测量尺寸，比起他，陆钰是个再听话不过且合适的模特。 任由思绪乱飞，余光中，林默看见陆管家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里是今晚的菜，清蒸鳜鱼，红绿椒丝点缀，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林默起身，收拾好心情过去帮忙。 摆好碗筷，林默抢着帮陆管家拿托盘，一路跟进了厨房。 “要帮忙吗？林默少爷。” 陆管家端出蒸笼里的豉汁蒸排骨，在上面撒上葱花点缀，笑眯眯地递给林默。 林默将托盘放在灶台上，示意陆管家放下来，然后稳稳当当运到了餐桌上，很快返回。 陆管家在处理番茄，见他回来，毫不吝啬夸奖，“做得很不错，林默少爷，看来不用我提醒，你已经知道要小心了。” 林默被夸得得意洋洋，一扫刚才难过的心情。 他就说嘛，他有他的优点，不用和别人比，beta怎么了，beta有beta的好处，无需感到自卑。 想通之后，开餐前的一个小时里，林默像条小尾巴一样，一直围着陆管家转。 陆凌霄最先察觉到不对劲，胳膊拐了下陆昭:“他怎么了？” 陆昭想得没那么多，只当林默乐于助人而已，看了陆凌霄一眼，陆昭推他的肩膀:“帮忙去。” 陆凌霄无语片刻，起身跟在陆昭身后，帮忙去了。 抢过林默手里的菜，陆凌霄眼睛不眨一下，转身就走，期间伸手拈了块肉丢进嘴里，嚼吧嚼吧还没咽进去，被陆昭猛地拍了下背。 提醒道:“手没洗。” 陆凌霄呛了几口，缓过劲来后，怒瞪陆昭几眼，放下手里的菜，朝陆昭冲了过去。 陆昭很快察觉到不对劲，脚步往楼梯口一闪，猝不及防，陆凌霄飞来一脚。 陆昭顺势后仰，躲了过去，然后两人你一招我一招斗上了。 林默站在一旁观望，感兴趣极了。 “看来小时候的格斗课没白上。” 陆夫人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回身看到他们打斗的场面，摇摇头，没管他们。 至于陆钰，坐在沙发上，悠闲地拿起平板开始处理事务，不是他不想管，而是自有人会管他们。 三分钟后，陆远山下楼后。 陆昭和陆凌霄喜提顶着托盘，面对面罚站十分钟。 林默站在一旁偷偷笑，待到陆远山看过来时，立马变得乖巧，喊了一声:“父亲。” 陆远山看林默的眼神有些复杂，末了，朝他点点头，朝陆夫人走了过去。 林默没懂他的眼神，等他走过去，松了口气安慰自己，没什么好在意的。 忙活到快七点，门口的门铃响了。 陆管家去开了门。 开门后，看见来人，陆管家让开路，躬身笑道:“好久不见，蒋随少爷。” 蒋随点头示意，“陆管家。” 随后吩咐身后的人，提着礼物走进了陆家。 扫过楼梯口旁站着的两人，客厅或坐或站的陆远山陆夫人和陆钰，蒋随的视线最后落在抱着托盘，站在门口探着脑袋的林默身上。 不过片刻，他的视线离开，放到陆夫人身上，他慢慢走过去，递过礼物，礼貌问候:“晚上好，陈姨，陆叔。” 陆凌霄切了一声，不屑道:“装货。” 陆昭胳膊杵了他一下，察觉到陆远山看过来的视线，陆凌霄立马噤了声。 其他的礼物由陆管家收下，按照指示，送回了各自的房间里。 餐桌上。 因为蒋随的到来，陆夫人问得多了点，无外乎身体、生活和学业，期间，林默默默吃着饭，时不时打量一下蒋随。 因为是家宴，蒋随特意穿得舒适一点，黑衬衫半挽袖，胸口处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因为喝了酒，有些微微发红的胸膛。 意识到自己在盯着哪看时，林默低下头，端起桌边的水杯，用喝水掩饰尴尬。 对面的蒋随，在平静回答完陆夫人的问题后，转过头来，看着低着脑袋的黑色发旋，很快垂下了眼睛。 “默默，默默!” 陆夫人一连喊了两声，林默才反应过来，抬起头问:“妈妈，怎么了？” 陆夫人笑眯眯道:“阿随也在京大读书，人工智能专业，比你大一级，在学校，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问他，知道吗？” 林默觑了一眼对面的蒋随，看起来冷冷的，心里虽然知道不可能，但还是乖巧点头:“知道了。” 陆夫人高兴了，用公筷给两个孩子夹菜 ，让他们多吃点。 第45章 热闹又安静 饭后，休息了一会儿，蒋随起身告辞。 陆夫人留他:“在家里住一晚吧，我已经吩咐陆管家收拾好了房间，还是你小时候常住的那间。” 十年前，蒋陆两家关系好，住得近，放学回家，蒋家没人的时候，陆夫人总会带蒋随来家里，两个同龄的孩子会一起玩耍。 一来二去，留宿次数多了，陆夫人专门在家里给蒋随收拾了房间让他住，十年过去，那间房还保留着。 蒋随没来之前，陆夫人早让陆管家带人收拾好了。 “本来想给你另外收拾一间，但想着怕你住不习惯，所以还是原来那间，里面的东西都没变。” 陆夫人握紧蒋随的手，她的语气恳切，手心很暖和，像一个母亲为孩子着想那样，念叨着琐碎的日常。 蒋随习惯了一个人住，一个人生活，这么多年第一次接触长辈亲昵小辈的动作，略微不习惯。 蒋随僵着手，余光忽然瞥到林默好奇的目光，想到自己的目的，最终点了头道:“那就多谢陈姨了。” 陆夫人松了口气，她看了一眼旁边等待的陆管家，陆管家就自觉地让开路。 “跟我来，蒋随少爷。” 蒋随点头，走之前，视线缓缓从其他人身上落到林默身上，最后彻底转头，跟着陆管家上楼了。 陆凌霄磨着后槽牙，低声道:“我怀疑他在挑衅我。” 陆昭看都没看他，回了他一句:“别想太多。” 陆凌霄哼了一声，没了下文。 等蒋随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陆夫人转回头，拍拍手:“好了，到睡觉时间，大家回房间休息，不要让我发现有人熬夜，明白吗？” 陆夫人环视一圈，视线落在拿着平板处理事务的陆钰身上，这些话，明摆着是说给他听的。 陆钰抬起头，放下平板，老老实实嗯了一声，“知道了，妈妈。” 陆夫人满意了，摸了摸林默的脸，叮嘱道:“早点睡吧，孩子，晚安。” “晚安，妈妈。” 林默说完，一旁的陆远山快走几步过来，握住了陆夫人的手。 陆夫人抬头，笑了一下，挽住他的胳膊，两人一起上了楼。 没了陆夫人和陆远山的约束，陆凌霄肆无忌惮起来:“有人被训了，活该，拿身体不当回事。” 陆钰站起身，漫不经心瞥了他一眼，最后没说话，上楼了。 忙活三四天，公司积压的事陆钰刚处理完，今天回来原本就是想着休息几天，对于陆夫人的话，他完全可以完成，所以没把陆凌霄的话放在心里。 放在以前，陆凌霄早被教训了，今天没被训，还有些不习惯，在沙发上动来动去，坐都坐不安稳。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后背痒。 林默和陆昭对视一眼，起身上了楼。 路过蒋随房间的时候，林默停下来，多看了一眼。 陆管家派人打扫的很干净，色调和林默那间房很像，一看就知道是陆夫人的风格，温馨治愈。 看起来和蒋随的气质不太搭，有种莫名的萌感，反差萌。 林默想象了一下，alpha穿着卡通睡衣，抱着枕头，一脸冷酷地看着你，然后说:“出去。” 有点奇怪。 林默搓了搓胳膊，抬脚想走，一转身，被站在门口的alpha吓退了几步。 第34章 看清人，再看清他身上穿的黑色休闲睡衣，林默干笑一声:“晚上好，我、我回房间。” 林默指了指隔壁房间，蒋随没说话，黑眸深邃，紧紧盯着他。 林默闭了嘴，想到蒋随之前说的话，笑着笑着，一边点头，一边绕过他，快速回了自己房间。 进去之前，林默回头看了一眼，蒋随还站在原地，目光晦涩，莫名让林默有种被猎物盯上的感觉。 抖了一下，林默转头，蒋随开口叫住了他。 “林默。” 林默脚步微顿，走了进去，然后下一秒，门口颤巍巍探出半颗脑袋，露出一双黑溜溜如宝石一般的眼睛。 说:“怎么了。” 那眼里分明是警惕。 蒋随默了默，掏出手机，走上前，在林默的注视下，调出微x二维码，公事公办。 “陈姨让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有事好联系。” 林默顿住，眨了眨眼，哦了一声。 还以为又是什么警告他的话，如果是妈妈叮嘱的，那就没事了。 林默掏出手机，毫无负担地扫了二维码，点击添加。 蒋随看了眼好友列表的申请，点击通过后，微微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那样子，看起来完全是因为陆夫人的原因，才勉强过来和林默添加的联系方式。 “比我还听话，即使不加，妈妈她也不会知道吧。” 林默看着好友列表里的陌生头像嘀咕，随手关上门。 点开头像。 蒋随微x名字就叫蒋随，头像是最原始的灰色人形剪影圆形头像。 刚看的时候，林默还以为自己触发了什么机制，导致好友列表初始格式化了。 来回比了一下，林默点点头，在心里给自己的头像点赞，打上一百分后，丢下手机洗澡去了。 林默的微x头像是只橘猫怼脸照，毛茸茸的小肥脸，不屑地看着镜头，有种非常嫌弃的感觉。 这只大橘是林默很久之前收养的小流浪，叫大福，希望他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因此起名。 只是大福没能活过一年，染上猫传腹去世了。 相册里的上千张照片，也让林默锁进了保密柜里，只留了一张作为微x头像作为纪念。 退出头像，蒋随手指落在返回键上，瞥到下面的一行小字——朋友圈停了下来，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林默的朋友圈看起来热闹又安静。 对，就是热闹又安静。 【鸡蛋，你为什么这么难吃……】 【小猫是世界上最最最可爱的动物，哦不，小狗也是。】 【晒太阳好舒服。】 …… 琐碎又日常的生活记录，既没人留言，也没人点赞。 蒋随往下滑了一下，没注意，手指触碰到返回键，页面又回到林默头像的主页。 等蒋随再点进去，一条冰冷的横线闯入他的视野。 第46章 不是拉黑，是屏蔽 洗完澡，想起明天开学，需要一个新面貌，林默又洗了头。 在吹头发的时候，呼呼的热风响在耳边特别催眠，林默大脑放空思绪乱飞。 不知怎么的，忽然从头像联想到朋友圈，思考着等会儿出去，要把他刚才拍的丰盛菜肴发个朋友圈记录一下。 本来纠结放一张图还是九张图，突然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林默想起朋友圈忘记屏蔽蒋随了。 于是头发没吹完，林默匆匆跑出浴室。 虽然可能，蒋随对他的朋友圈没有兴趣，但林默不开放自己的朋友圈，只用来记录生活，对谁都一样。 都是日常的碎碎念，既觉得被人看到尴尬，又怕看到的人觉得烦，所以能屏蔽的都会屏蔽。 他的朋友知道他的习惯，所以不会说什么。 蒋随他……应该不感兴趣。 林默三下五除二，在不让看中添加了蒋随，点击确定后，松了口气。 放下手机，林默回到浴室继续吹头发。 隔壁，蒋随下拉界面刷新好几次，依旧没能看到想看的东西，直接截屏，返回主页。 蒋随点进一个三人小群中，甩了一张截图进去，问:【什么情况？】 名字叫三个臭皮匠的微x聊天群里，消息还停留在一周前，突如其来的一张图将正在打游戏的赵杨炸了出来。 我还会再回来的:【咋，你被谁拉黑了？】 越北不是越南:【不是拉黑，被屏蔽了吧。】 周越北刚回到家，看到消息顺手回复了一条。 蒋随能被屏蔽，哇塞哇塞，百年难得一遇的场景。 赵杨感到新奇，游戏都不打了，充耳不闻对面的骂声，啪啪打下一串字。 【谁？!谁把我随哥拉黑了!】 【omega？beta？还是alpha？】 【我认识吗？】 【说出来，我帮你排忧解难。】 【狗头玫瑰。】 没想到，打完字，对面没人了。 许久，看他消息孤零零立在那，周越北才出来回了一句。 越北不是越南:【下朝了，散了吧。】 赵杨发了个呜呜哭的表情包，有些无聊，又回到游戏界面。 结果发现自己输得一塌糊涂。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赵杨闭眼哀嚎，捶胸顿足之际，蒋随已经切换了页面，知道自己被对方屏蔽后，反而失去了兴趣。 手机放回床头柜，蒋随躺下睡觉。 十分钟后，蒋随翻了个身。 黑夜中，一只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拿回手机后，开机，点开微x，朋友圈设置某个人不可见，再将手机放回原地。 做完一切，床上的人又翻了个身，这次背对着手机，终于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不到七点，快七点的样子。 林默在被窝中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心里倒数十秒钟后，督促自己起床洗漱。 京大大一新生军训时间一共两周，初秋的阳光虽然不比仲夏，但还是又烈又辣，容易晒伤。 陆夫人特意让陆管家帮林默备了防晒效果一级的防晒霜，以及水，降温贴，还有各种可能用到的伤药，全都装在他的书包里。 鼓鼓的，看着就让人安心。 林默放好学生卡，身份证，手机……确认东西齐全后，拿好书包下楼了。 陆管家依然是起得最早的，在厨房做早餐，一起帮忙还有王婶。 今天的早餐是蔬菜肉沫粥，加上林默最讨厌的鸡蛋和一杯牛奶，陆管家端上了餐桌。 看着那颗圆溜溜的鸡蛋，林默不情不愿道:“今天上学第一天，陆管家。” 要开心，不要鸡蛋。 林默说的很委婉，陆管家很快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看着他，笑了笑，坚决摇了摇头。 林默安静了一会儿，知道没可能，鼓起一侧腮帮子，老老实实地坐下了。 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和一个人熟悉过后，他容易得寸进尺，也就是俗称的撒娇。 陆管家倒乐意看他这样，但原则性问题不能退却。 余光瞥到蒋随下楼的身影，陆管家趁热打铁，抚上林默的头，微笑道:“也许你的身体正在悄悄长高，林默少爷，不要放弃。” 说完，陆管家起身，抱着托盘朝已经走到餐桌旁的蒋随微微躬身:“早上好，蒋随少爷，昨晚睡得如何？” 蒋随瞥了林默一眼，又移开，对着陆管家点了下头:“很好，多谢陆管家关心。” 陆管家笑道:“那就好，我去端早餐，蒋随少爷稍坐片刻。” 陆管家去了厨房。 蒋随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遮蔽林默。 在陆管家喊蒋随少爷的时候，林默已经抬起了头。 这会儿见alpha身高腿长，坐着的时候他得抬起头，站一起估计也得抬起头，林默心里有些忿忿。 吃鸡蛋喝牛奶，总有一天他会长到一米九的。 林默低下头，剥开鸡蛋壳，就着牛奶，三两下吃完了一个鸡蛋，比之前迅速几倍。 刚下楼的陆凌霄见了，表情一言难尽道:“你疯了？” 伸手贴了下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奇怪道:“也没发烧。” 林默没理他，搅和两下碗里的粥，开始吃主食。 陆凌霄想知道情况，但又不想问蒋随，努力压了压好奇心，最终一屁股坐下，朝林默努努嘴。 破罐子破摔道:“他怎么了？” 蒋随回过神，瞥了陆凌霄一眼，然后绕过他，在林默的另一边坐下，淡淡道:“不知道。” 不知道，你拽什么拽。 陆凌霄撇过眼去，懒得看他。 他们两人的恩怨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真要聊得追溯到十年前。 陆家最小的那个从出生起，受到全家人的宠爱，陆凌霄也不例外。 不用当家里最小的，还有人叫他哥，追在他屁股后面跑，想想都得意。 那之后，陆凌霄恨不得把弟弟拴在裤腰带上，走哪带哪，盼天盼地等弟弟长大，想带他出去玩。 第35章 等真长大了，少年心事一多，alpha要面子，被人笑几句说，天天带着几岁的小屁孩玩，一点都不像男子汉。 陆凌霄又气又恼，打跑了一帮子人，带着弟弟回家了。 后来再出去，陆凌霄便央着母亲带弟弟，等他回来再接手，陆夫人同意了。 可等他再回来，弟弟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同龄的玩伴。 陆凌霄的天塌了。 从此见蒋随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单方面和他宣战。 第47章 你是蒋随的男朋友？ 当然，蒋随不知道陆凌霄的单方面宣战，他只是习惯性忽视不在意的人。 此刻便是如此。 蒋随坐下后，直接问:“你怎么了？” 声音淡淡的，像在问你吃饭了吗？ 一个人与人之间，最寻常不过的问题。 桌上，剩下的两人一前一后抬起头。 陆凌霄看看蒋随，又看看林默，指了指自己，不敢置信道:“你在问我？” 蒋随瞥他一眼，不说话，侧过头，面对张嘴想喝粥的林默，重复了一遍:“你怎么了？” 声音一如既往，和刚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 林默回过神，侧过身咳了一声，陆凌霄扯了纸及时递给他。 林默擦了擦，回过头，有些奇怪地看着蒋随。 不知道他大早上的抽什么风。 碍于礼貌，林默还是回答了他。 “陆管家说，想长高，得多吃鸡蛋多喝牛奶补营养。” 其实，陆管家说的，对于林默来说是有用的。 群星福利院的吃穿用度不会少孩子们的，但想要多一点也是没有的。 林默刚到福利院那几年，因为吃不习惯大锅饭，常常闹肚子，吃什么拉什么，十三四岁整个人瘦脱相了。 等到上高中，有餐食补助，每天分一瓶牛奶，一个鸡蛋，那点营养才跟上脚步，开始蹿高。 不然，林默还不一定有现在的个子。 后来因为手术费的问题，林默自己出来挣钱，饥一餐饱一顿，没有鸡蛋和牛奶补充营养，身高因此停滞不前。 来到陆家，虽然照旧不喜欢鸡蛋，但餐餐林默都没有浪费，该吃还是得吃的。 说完，林默低下头，继续喝他的粥。 蒋随得到答案，转过头，不说话了。 另一边，陆凌霄一脸复杂，等他的早餐端上来，他顺手把属于自己那一份的牛奶和鸡蛋，放在林默面前。 大发慈悲道:“吃吧。” 林默瞬间瞪大一双眼睛，张口就喊:“陆管家，你看他。” 陆管家回头，看到的却是另外一副场面。 陆凌霄以最快的速度剥开鸡蛋壳，一边吃一边微笑点评:“不错。” 陆管家点点头，满意地回了厨房。 等陆管家一走，陆凌霄脸色一变，伸手去够林默。 没想到林默早已经吃完，拿好书包溜之大吉，跟在他身后的还有蒋随。 为表礼貌，蒋随经过的时候，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先走了。 但在陆凌霄看来，纯粹是挑衅。 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陆凌霄盯着他们一前一后走出门。 陆夫人便是在这时候下的楼，同行的还有陆远山，落后一步的是陆钰，陆昭则困顿地跟在最后。 陆凌霄三两下吃完早餐，一家人站在门口目送林默上了车，因为同校顺路，蒋随一起上的车。 陆夫人手搭在窗户上，帮林默理顺额前的头发，叮嘱他:“军训完不要乱跑，给司机发消息，让他去接你，知道吗？” 平常上课林默可以回家，但军训，京大规定必须在学校。 陆夫人忧心忡忡，想到什么又嘱咐:“防晒一定要抹，有不舒服的地方及时报告，不要硬撑。” “还有阿随，在学校注意安全，有事给陈姨打电话。” 陆夫人越过林默，看向坐在里侧的蒋随，神情关切。 面对长辈的关心，蒋随依然有些不习惯，只点头道:“知道了，陈姨。” 陆夫人知道孩子难免拘谨，没再多说，她低下头。 林默握紧陆夫人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尽量给她安全感，笑道:“我也知道了，妈妈，我们下下周见，你在家也要注意身体。” 陆夫人笑了一下，终于直起身，退至陆远山身后，陆远山轻轻扶住她，轻声宽慰:“放心吧，相信他，有什么事他会处理好的。” 陆夫人将手放在陆远山的手背上，目送车窗升起，司机开车离开。 “才刚回来呢。” 陆夫人说着，和陆远山转身，慢慢走回了客厅 。 虽然林默才回来几天，但突然少了个人，一下子感觉家里清净了许多，陆凌霄莫名有些不习惯。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陆凌霄臭着脸，走得好好的，突然问:“我对林默好，别人能对他好吗？” 前面的陆钰和陆昭停下来。 陆钰推了下眼镜，冷静而又客观的分析:“假设不成立，无法告知。” 陆凌霄噎了半晌，看向陆昭。 陆昭直接多了，看向陆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怀疑林默就是他。” 陆钰侧过头，神情看起来不是很赞同:“我更相信客观的数据。” 陆昭笑了笑，重重拍在陆钰的肩膀上。 “先别急着反驳，哥，可以继续找，但林默，暂时不能让他走。” 即使是为了母亲，林默也暂时不能离开陆家。 三人沉默许久，末了，陆钰转身，“走了。” 陆昭和陆凌霄对视一眼，一脸凝重地跟在身后，回了客厅。 车上。 林默抱着书包，身边坐了个不太喜欢他的alpha，感觉空气都是沉默的，简直坐立难安。 林默动了动，摸索着打开一点车窗，望着窗外的风景欣赏，眼睛亮晶晶的，笑出了脸颊侧的酒窝。 另一边，蒋随撑着下巴，视线有意无意落在旁边的人身上。 林默察觉到了，回头问他:“有事吗？” 他又不说，只是转回头，有些莫名其妙的。 一连几次，林默便不怎么管他了。 到了学校，两人在学校门口下了车，司机走之前提醒林默，让他军训结束之后，一定要给他打电话。 知道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林默听话点头，背着书包，然后迫不及待地走进学校。 很快，他的身影隐入人流中。 一路走到三号宿舍楼，林默顺利在宿管那领到钥匙，走出宿管值班室后，发现蒋随才转身离开。 林默心动了动，一时间，有些拿不准蒋随到底想干什么，对他的态度时好时坏，怪得很。 没再往深处想，林默上楼了。 半路，林默越想越不对劲，脚步慢下来，一抬头，前面挡了个人，看抑制贴，应该是个omega。 林默没多想，往旁边挪，omega跟着他，反复几次，林默抬头，奇怪道:“你有事？” omega扫了他一眼，有些气呼呼地问:“你是蒋随的男朋友？” 第48章 漂亮的beta 林默有点懵，不知道面前的omega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不是。”林默道。 omega似乎松了口气，眼里的警惕有所缓和，但仍旧高昂着下巴，不减傲慢。 “不是最好，刚刚是我误会了，我向你道歉。” omega说完，绕过林默，挺直腰背，姿态矜持的下了楼。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被捧着长大的富家小少爷，受不得一点委屈的样子。 望着omega远去的背影，林默转身继续上楼，嘴里小声嘀咕:“好好的omega，怎么跟疯了似的。” 小插曲很快让林默抛之脑后。 到达宿舍门口，林默拿出宿管给的钥匙开门，还没插进钥匙孔里，锁扣咔哒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宋又又语气有些哀怨:“我不是很想和娇纵的小少爷一起住。” 童园轻声安抚他:“好了，他又不常回宿舍，独门独宿，不会有多大影响的。” 两人旁若无人地聊着天，一边拉开门，一边径直往外走，结果被堵在门口。 定睛一看，宋又又惊喜道:“林默，你来了。” 童园从他身后探出头，同样很高兴:“我们俩刚还说要不要给你发条消息，问一下你什么时候来，结果还没发你就到了。” “先进来，外面热，里面有空调，凉快。” 林默没插嘴的份，让他们左一句右一句，拐进了屋里。 等进到宿舍，林默才吃了一惊。 没想到宿舍楼外面看着毫不起眼，和普通的宿舍楼一样，甚至更旧一点，没想到内里完全不一样。 采光极好的客厅，四间分开的宿舍房，客厅的空调在嗡嗡运转，凉嗖嗖的空气贴在皮肤上，连窗外炙热刺眼的阳光都看顺眼了。 林默简直像进大观园的刘姥姥，看哪里都新鲜。 虽然比不过陆家，但丝毫不影响林默现在的新鲜劲。 第36章 受童园宋又又邀请，林默怀着好奇，去他们房间看了一眼。 相同的配置和装修风格，只不过因为住进了不同的人，色彩变得五花八门。 至于林默的房间，陆夫人从开学那天，就派人收拾好了。 一些日常用品和每天需要搭配的衣物鞋帽，都在衣柜里挂着，看起来和家里没什么区别。 宋又又看着角落里，配置拉满的电脑桌面，张了张嘴，最后只发出一声“我去”的感叹。 童园抬手抚了一下挂在窗边的风铃，叮当作响，充满了童趣，不禁叹道:“林默，你的家人一定很爱你。” 听到这句话，林默原本充满笑意的眉眼忽然缓和下来，他很想说，这些爱都是暂时，迟早有一天会收回去。 不过，林默没让自己太过沉浸在悲伤中，只一秒，抬起头笑道:“谢谢，你们刚准备去哪？我没什么事，可以陪你们。” “可以吗？我们准备去超市来着，可以的话一起。” 童园邀请，三人说说笑笑地离开了宿舍。 东院一共两个超市，离三号楼近一点的在食堂附近，下了楼，走不到两分钟就能到，非常近。 “以后点外卖肯定很方便。” 宋又又点开手机，摸进学校论坛搜索外卖地址。 没办法，宋又又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 他是个懒鬼，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没什么，但在学校不行。 学校想吃新鲜的饭菜，必须下楼，虽然宿舍有冰箱有厨房，但他不会做饭，对他来说和摆设没什么两样。 而且做饭还要洗碗，他最怕洗碗，还是算了，点外卖最方便，一吃完嘴一抹，垃圾一扔，完事儿。 宋又又低着头，比研究高考题还认真，一头小卷毛毛茸茸的，看起来很好摸。 林默克制住自己的手，跟着童园凑过去，论坛刷着刷着，画风突然歪了。 看起来是新开的一条帖子，标题是这么写的: 【楼主:报——alpha身边惊现陌生omega，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标题后面附赠一张模糊得看不清是两个人的图片。 再往下，八卦吃瓜群众闻风而来，没过多久，已经盖起千层高楼，震惊了林默这个没见过世面的beta。 【1楼: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alpha身边不是隔几天刷新一个omega，新生开学，估计更多了。】 【23楼:断情绝爱的alpha，我都成大二学姐了，还没看见有谁能拿下他。】 【333楼:背影如此模糊，我说是我有谁相信？】 【888楼:你们在说什么？alpha是谁？omega又是谁？代称吗？】 有人问到关键性的问题，可惜下面接了一连串的不可说三个字。 有人好心出来冒泡，提醒大家。 【999楼:新生吧，不知道很正常，有些人的帖子是不能出现在论坛上的，alpha是谁你多刷刷就知道了。】 【1000楼:至于omega，那我就不知道了。】 【1001楼:你们为什么那么笃定是omega，太刻板印象了吧？我今天刚看见一个漂亮的beta，如果不是无意间看到他退化的腺体，我还以为他是omega。】 【1002楼:楼上的，我怎么不信呢。】 1001楼回了个爱信不信，在此条消息之后，接茬的慢慢少了。 没过多久，宋又又下拉刷新，帖子就不见了。 宋又又吃瓜没过瘾，有些遗憾。 至于帖子最后的讨论，他从手机上抬起头，看向林默道:“漂亮的beta，林默不就是。” 童园也看了过来，林默长了一张无辜懵懂的脸，唇红齿白，任谁打眼看过来，对他的形容就是漂亮一词。 真要说哪个beta漂亮，还真的是林默。 童园赞同地点点头。 林默张了张嘴，还没想到要说什么，宋又又很快自问自答，转到下一个问题。 “算了，跟林默没关系，还是不要蹚浑水了，谁知道那alpha是个什么东西，万一人不行，林默和他沾上关系，甩都甩不掉。” 宋又又说着，很快找到外卖地址，风风火火道:“对了，我建了个宿舍群，林默你还没进吧，我拉你，外卖地址我等会儿发群里。” 林默思绪还沉浸在上一个问题里，闻言反应有点迟钝，按他的指示拿出手机，加进了一个四人宿舍群里。 名字叫【三个omega和一个beta】。 宋又又:？ 谁改的群名？ 第49章 长得帅了不起啊？ 宿舍名莫名戳中林默的笑点，等笑够了，他问:“谁取的名字，挺有意思。” 宋又又听了他的话百思不得其解:“你竟然觉得有意思？好吧，我们宿舍第四个舍友取的。” 原本宿舍名叫【干饭要积极】，不知道那家伙什么时候偷偷改的，拉林默进群之前，早知道检查一遍了。 “你不觉得这名字在排挤你吗？” 宋又又小心翼翼问，换位思考，如果是他，他肯定会很难过的。 结果林默摇摇头，笑着改了群昵称道:“不觉得，事实而已，真挺有意思。” 像三只小猪和一只大灰狼。 林默边想边乐，点开第三位舍友的头像，比较文艺治愈风，名字叫【周】。 林默问:“他姓周吗？叫什么名字？” 一旁的童园嗯了一声，翻出宿舍名单给他看。 “周越嘉。” 赵杨不敢置信地从滑轮椅里站起来，“你确定，周越嘉和林默一个宿舍。” 周越北刚下课，周围声音嘈杂，他找了个安静一点的地方，继续道:“我确定没看错，宿舍名单上写的是林默两个字。” 不过有点奇怪的是，上面第二性征写的好像是beta。 等他再想仔细看一眼，确认是不是看错的时候，周越嘉及时撤回了宿舍名单表，给他发来一句，发错了。 赵杨哎呀一声感叹，又坐下了，“如果没看错的话，你堂弟可不是好相处的主，林默可有的受了。” 周越北往宿舍楼走，碍于亲缘关系，稍稍为被家里人从小宠溺的omega堂弟辩驳了一句。 “倒没你说的那么可怕，只是小孩子脾气而已。” “按周越嘉那脾气，估计不常在学校住，不用太担心。” 赵杨啧啧两声，突然想起什么，又坐直了，语气兴奋道:“你堂弟不是一直喜欢蒋随吗？” 这正是周越北头疼的地方，周越嘉是周家小辈中唯一的omega，被周家人从小宠到大，虽然娇纵些，但脾气不坏。 他和蒋随是发小，小时候约在一起玩，周越嘉见过蒋随后，见色起意，立志要嫁给蒋随，到现在愿望也没变。 如果让周越嘉知道林默喜欢蒋随，不知道会掀起什么风浪来。 不出意外，到时候肯定是他来处理。 想到母亲的念叨，周越北就头疼。 手机另一头，赵杨在幸灾乐祸:“别急嘛，林默那封情书不是没送出去，只要他不说，周越嘉就不知道，闹不起来。” 周越北倒是希望如此，他只盼望omega堂弟忙起来，别给他找事做，他就谢天谢地了。 挂了电话，赵杨丢开手机到电脑桌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有好戏看喽。” 正想到冰箱里找点吃的，咔哒一声，宿舍门开了。 赵杨站在冰箱前，手保持着扶冰箱门的动作，回头看。 见是蒋随，眉毛一挑，稀奇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这时候回学校，上午有课？” 两人专业不同，有时候同不到一起，不知道的时候，还得问一下。 蒋随淡淡嗯了一声，换上拖鞋回到房间。 赵杨戳了瓶酸奶，边喝边跟过去，跟到门口，蒋随回头瞥了他一眼，赵杨立马笑嘻嘻后退。 在门口站住了。 靠在门边，一口气嘬完半瓶酸奶，见他走到衣柜拿衣服，赵杨试探性问:“你还记得周越北的堂弟吗？就喜欢你那个，周越嘉。” 蒋随没回他，赵杨习惯了，马上接下一句，帮他回答:“他和林默是一个宿舍。” 蒋随的手顿了顿，下一秒，拿起一件衣服，在赵杨的叭叭声中进了浴室。 哗哗的水声有点大，赵杨只得扯着嗓子喊:“你就不好奇一下？万一他们因为你闹矛盾，你怎么办？” 没人回答，赵杨靠在门边，晃着腿，想象了一下，发现最有可能的情况，是蒋随两个都不搭理。 暗自点了点头，赵杨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刚想说什么，浴室门被打开，蒋随冲完澡从里面出来，然后径直拿起床上的外套穿在身上。 赵杨觉得奇怪:“大热天的，你怎么还穿着这件外套，你不热？” 他记得上次让林默拿回去洗了吧，竟然没被扔，真稀奇。 赵杨啧啧称奇，上下打量着那件外套。 收拾东西的蒋随终于有了点反应，似乎对他的聒噪忍了很久，抬起头，眉压得很低，声音低沉:“你很闲？” 第37章 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alpha不耐烦的表现，再不停下，得挨揍了。 赵杨作势，立马拉上嘴巴的拉链，嘬着酸奶，快速滚回了自己房间。 没了说话声，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快速收拾好课本和平板，蒋随出门了。 alpha宿舍楼下，周越嘉背着书包，乖乖等在门口的一棵歪脖子树下。 偶有经过的alpha好奇地看他一眼，被他瞪了回去。 日头渐渐升高，因为是新生开学期，人比较多，alpha宿舍楼下人来来往往，看他的视线多了点。 周越嘉往歪脖子树后躲了躲，等很久没见到人，心情有点沮丧，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头。 刚想放弃的时候，蒋随的身影下了楼。 周越嘉兴冲冲跑出去，跟在蒋随身后:“蒋随哥，我是周越嘉，你还记得我吗？我们小时候见过。” 蒋随没看他，加快了脚步向前，很快，周越嘉被远远甩在身后，累得气喘吁吁地在花坛边坐下来。 “长得帅了不起啊!” 周越嘉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狠狠朝人离去的方向砸了出去，才稍稍消了一点气。 等了这么久的见面，结果被无视得彻底，周越嘉觉得有点没面子，但又不甘心。 联姻虽然在豪门之间是很正常的事情，但真让他和一个歪瓜裂枣做夫夫，他怕半夜做噩梦。 周越嘉气得踢了一脚地上的书包，恶狠狠地想，等着吧，等我找到更好看的联姻对象，一脚踢飞你。 拾起书包，周越嘉气哄哄地回宿舍了。 路上，林默三人正好从超市买完东西回来，四人在宿舍门口碰了面。 周越嘉站在宿舍门口，有些疑惑林默为什么在，但随着他掏自己的书包没掏到钥匙后，脸色变了变。 他咳了一声，摆足了姿态，状似大度地让开一步:“你们先吧。” 四人里，只有林默有随身带钥匙的习惯。 见林默走上前，周越嘉皱了皱眉:“你干嘛？” 林默从口袋掏出一枚钥匙，在他面前晃了晃，从容道:“我开门。” 周越嘉:“……” 第50章 还有比你更合适的吗？ 门开了。 周越嘉抢先一步越过童园和宋又又，小尾巴似的跟在林默身后，问东问西。 “你怎么会有钥匙。” “我住507。” “你是那个beta？” “嗯。” 林默转过身，挡住想跟他走进房间的omega，指了指对面，提醒道:“你的房间在那。” 周越嘉依旧皱着眉，上上下下打量着林默，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又问:“你叫什么？” 林默好脾气道:“林默。” 林默，豪门中还有姓林的吗？ 周越嘉带着一肚子疑问转身，嘀嘀咕咕，回了自己房间。 童园和宋又又将东西放进冰箱，走了过来。 宋又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间，回头小声道:“你脾气太好了，换我，我都不想搭理他。” 林默不解:“怎么回事？” 童园拍了下宋又又的肩膀，宋又又闭上嘴，换他解释:“周家你知道吗？周越嘉是周家唯一的omega，又最小，从小宠着长大的。” “所以性子呢，像你看到的那样，有些我行我素，又又的性格一向和他合不来。” 林默点点头，明白了。 但在他心里，陆凌霄是性子最恶劣的人，有他在前，林默觉得周越嘉的性子也还好。 至少会跟他道歉，不像陆凌霄，欺负他，还不道歉。 想到陆凌霄早上的行为，林默鼓起腮帮子，又想起快中午了，还没给陆夫人打电话，打了招呼后，林默关了门。 陆家。 一上午，陆凌霄在陆夫人周围转来转去，看起来很忙碌，但其实无所事事，更关键的是打扰人。 在光线又一次被挡住后，陆夫人停下笔，问一旁没去公司上班的陆钰:“公司最近怎么样？” 陆钰从平板中抬起头，眼镜片闪过一丝光，如实回答:“已经处理了大部分工作，剩下的有父亲。” 陆夫人循循善诱:“我听你父亲说，需要一个助手帮衬，是不是？” 陆钰余光瞥到一旁的陆凌霄，不易察觉地挑了下眉，很快明白陆夫人的意思，不动声色道:“是的，母亲。” 陆夫人满意地点点头，看向陆凌霄，笑眯眯地不说话，那意思不言而喻。 陆凌霄:“……” 陆凌霄抗议:“为什么是我？” 陆夫人:“还有谁比你更合适吗？” 陆凌霄扫视一圈，很遗憾地发现，确实，只能是他。 陆昭实验室还有事，先回了学校，陆钰刚忙了几天，回来休息，也不合适，至于陆夫人，她身体不好，更不合适。 看来看去，只有他最闲。 “好吧，看在妈妈的份上，我去帮父亲。” 陆凌霄终于妥协，叹着气起身。 陆夫人拍拍他的肩膀，非常不走心地鼓励他:“别给你父亲闯祸，他要揍你，我很难及时赶过去。” 陆凌霄:“……妈妈，你可以开心得再明显一点。” 陆夫人捂着嘴惊讶，故作反思状:“是吗？我的伪装被你识破了，看来还需要精进技术才行。” 陆凌霄:“……” 陆凌霄忿忿离开了，走之前连招呼都没打。 陆夫人收回视线，理一理腿上的毯子，又无奈又好笑道:“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陆钰看向她，陆夫人接收到视线，也看过去，啧啧道:“别看我，你也一样。” 都是不省心的。 陆钰不置可否，没有就陆夫人的话发表意见，而是低下头，继续处理工作。 快到中午的时候，陆夫人勾勒完最后一笔线条，陆管家走过来提醒他们，该吃午饭了，陆夫人才恍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不知道默默和阿随吃午饭没有，学校食堂餐食怎么样，肯定是比不得家里。” 陆夫人念叨着起身，陆钰顺势放下平板，接过陆夫人腿上的毯子，折好放在沙发上。 陆钰扶着陆夫人，从脑海中提取有用的信息回答:“他不挑食。” 即使吃不好，但肯定不会饿着自己。 陆夫人停了下来，她抬起头，以一种非常不理解的表情看着陆钰，忽然叹道:“很难想象，我的孩子竟然没有继承到我身上一丝一毫的情商。” 陆钰:“……” 叹完，陆夫人又问:“谈恋爱了吗？” “不不不。” 陆夫人觉得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陆钰每天忙着公司里的工作，一周难得休息一天，即使休息，也是在家陪着她，看起来完全不像有对象的样子。 陆夫人开始忧愁，几个孩子都不结婚，以后陆家的家业该交给谁，领养一个旁支的孩子？ 陆夫人还在思考，等她坐稳，陆钰在她耳边丢下一颗惊雷:“在谈。” 陆夫人的思绪被打断，反应了好一会儿，陆夫人反应过来，侧头看着陆钰。 “什么？” 陆钰在她身旁坐下，换了种说法道:“有对象。 陆夫人这回终于听清楚他的话，怔怔张了张嘴，最后镇定下来，开始盘问。 “叫什么名字？” “林书亦。” “林书亦，真好听的名字，是omega？” “嗯。” “怎么不带回家看看。” “再等等，有合适的时间我再带他回来。” 陆夫人点点头，他有自己的规划，做父母的自当尊重他。 只是，陆夫人不是很相信陆钰，照他说的样子，别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到头来人不见了再让她拿主意，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陆夫人叮嘱陆钰:“有时间，多陪陪他。” 想了想，又道:“下午不用陪我了，有陆管家在不用担心，你去看看他，约会也行。” 小年轻的，看看电影吃吃饭，去哪里都行，陪着她做什么。 陆管家在一旁添菜，闻言，将菌汤放在陆钰手边，笑眯眯道:“有我在不用担心，陆钰少爷。” 片刻后，陆钰终是点了头，“有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陆夫人高兴了，甚至午饭让陆管家多添了半碗。 更高兴的是，用完午饭，林默的电话打了过来。 新生下午要开军训动员大会，一直到五点半才结束。 期间林默没有时间，到晚上，又太晚，怕陆夫人着急，所以挑了中午的时间打电话回家。 林默抱着枕头，趴在床上，声音听着很高兴，开口第一声喊的是妈妈。 陆夫人笑了笑，心想，还好家里还有一个省心的。 第51章 发扬一下不招惹的精神 回到房间，关上门。 周越嘉越想越奇怪，恰好此时堂哥周越北打电话来，他接通了电话。 第一句话问的是:“哥，豪门中有姓林的吗？” 第38章 周越北愣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反过来问他:“你去找蒋随了？” 听到蒋随二字，周越嘉好奇的心稍稍冷却，刚降下去的火气却腾一下起来。 “你不要跟我提他，你知道吗？我去找他，他竟然无视我!” 而且是无视得彻底，一分眼神都没给。 “好歹我也是周家人，还是omega，不看僧面看佛面，打个招呼都不行，可恶的alpha。” 周越嘉一通发泄，将桌上的泥人揉捏成了一团，完全认不出原来的模样。 周越北听着他的动静，额角直跳，刚蒋随给他发消息他还不信，谁知道周越嘉真去找他了。 看样子过程很不愉快。 周越北劝他:“蒋随不适合你，你趁早换个人喜欢，alpha多的是，不是非得吊在他身上。” 按蒋随的性格，喜欢他的，除非他也喜欢对方，不然不会给什么好脸色，再追下去，受伤的只能是自己。 周越嘉不是不明白这样的道理，只是，小时候喜欢的人，长大了哪那么容易放弃。 而且，蒋随长得真的很好看，其他人比不了。 要真有人长得符合他心意，他二话不说，立马换个人喜欢。 那不是没有嘛。 周越嘉不情不愿地想着，鬼使神差地，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张漂亮的脸蛋。 黑发黑瞳，唇红齿白，不像alpha那样强大，也没有omega那么柔软，处于中间的，雌雄莫辨的长相。 特别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一颦一笑间，看一眼就让人对他有好感。 可恶，一个两个长那么好看做什么。 周越嘉咬着下唇，忽然道:“哥，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周越北见他对刚才的问题避而不答，心里发愁，听见他问，又想起林默的事来。 月底陆家办回归宴，到时候各家会知晓林默的身份，现在告诉他没什么，提前告诉也可以防止真的起冲突。 周越北道:“没有姓林的豪门，只有姓陆的。” “陆？”周越嘉想了一下，好像听他母亲提到过，“是月底办宴会的陆家吗？听说丢失的小儿子找回来了？” 竟然有注意到，周越北有些意外，同他解释: “林默不止姓林，他还有一个姓，那就是陆，陆远山是他的父亲，陈文青是他的母亲。” “而你从小听过的，常在大人们口中提起的别人家的孩子，陆钰陆凌霄陆昭，是他的哥姐。” “这么解释，你能明白吗？” 所以没事不要去招惹林默，陆家人都是护犊子的主，真出事，周家没理又护不住，到时候道歉的还是你自己。 周越北掰开了揉碎了和他讲，试图在事情还没发生之前，将它扼杀在摇篮里。 而手机这边的周越嘉还在发愣，信息量太过庞大，他缓了一下才消化完全。 然后愣愣问:“那，他，这么多年不在家，不是很可怜？” 周越嘉自小生养在父母身边，从小娇生惯养着长大，没吃过什么苦，对他来说，离开父母比杀了他还难受。 林默丢了这么多年，没有父母陪伴，不知道过得多辛苦。 周越北默了默，具体细节他不清楚，但细想想，肯定好不到哪去。 但陆家的事他们掺和不了，唯一能做的，别招惹林默就行。 周越北又问了一遍:“我都跟你解释清楚了，听明白没？” 周越嘉哼唧两声，答应得不情不愿，然后有些不服气道:“我在你心里成什么了，蛮不讲理的野人吗？” “别人不来招惹我，我没事招惹人干嘛，我又不是闲的没事干。” 真是小孩子脾气。 周越北捏捏鼻梁，耐心道:“你知道最好，蒋随那你顺便也发扬一下不招惹的精神，我谢谢你。” 周越嘉难得噎了一下，支吾着:“再说吧。” 等什么时候不感兴趣了，再换下一个，但具体时间是多久，他就不知道了。 想到什么，周越北着重强调:“再告诉你一个消息，蒋随他有娃娃亲。” “真的？” 周越嘉不相信，怀疑是周越北为了让他放弃，说出来骗他的。 真有娃娃亲，他怎么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真的，我没骗你，总之，蒋随林默你都别招惹。” 有人喊他去吃饭，周越北应了一声，最后说了一句:“你安分一点，等生日我满足你一个生日愿望。” “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 “行吧。”周越嘉这才满意，勉强答应了他，“我答应你，下个月生日前，我不主动去找蒋随。” 也行，至少松了口，周越北放心了。 挂了电话，周越北才想起，忘了问他林默第二性征的事。 算了，应该是看错了，按陆家的基因，分化成beta的几率微乎其微。 周越北收拾好东西，和舍友去了食堂。 这边，周越嘉挂断电话，嘀咕着:“娃娃亲？忘了问是谁了，算了，下次吧。” 周越嘉起身，一看时间，中午十二点了，聊得太久，肚子都饿了。 周越嘉揉着肚子，走出房间，想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吃的。 正好林默和陆夫人打完电话出来，想给自己煮个面来着，见他站在冰箱门前，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干什么。 好奇走过去，一看，周越嘉在翻找东西，一脸苦恼:“怎么都不是我喜欢吃的。” “因为是童园和宋又又买的，是他们的东西，你不能乱动。” 林默突然出声，吓了周越嘉一跳。 碍于周越北的提醒，又不想落了下风，周越嘉只好提高声音辩驳:“我又不白吃，我给钱的。” 给钱？ 听到这两个字，林默眼睛一亮。 “真的？” 周越嘉有些生气，怀疑什么，都不能怀疑他不给钱。 “这还能有假？我从不骗人。” 周越嘉昂着脑袋，给自己壮势，但发现林默比他高一点，只能踮起脚，尽力和他平视。 林默没注意他的小动作，一心问:“你想吃什么？蒜香排骨煲行吗？” 周越嘉愣了一下，讷讷道:“可、可以。” 那就行，林默打开冰箱，拿出刚买的排骨和各种配菜，走进了厨房。 周越嘉跟在他身后问:“你要做什么？” 林默理所当然道:“蒜香排骨煲，午饭，记得给钱。” 第52章 要是alpha就好了 周越嘉终于明白林默要做什么，又好奇又怀疑，“你会做饭？” 林默嗯了一声，拿出刚买的玻璃碗，放进已经让店家处理好的排骨，去掉血水后，边腌制边淘米煮饭。 他曾经在餐饮后厨干过，抡大勺的老师傅看他长得乖乖巧巧的，做事勤劳麻利，生出收徒的心思，教他学过几手。 只不过店老板无良，食材和餐饮卫生不过关，店铺被要求关店整改，时间长达三个月之久。 林默当时身上没什么钱，耗不起，只能辞职重新找了份工作，就和老师傅失去了联系。 后来自己做饭吃，按老师傅教的，摸索着多做了几次，厨艺精湛了许多，目前满汉全席做不了，家常菜倒是还行。 按下煮饭键，林默等了一会儿，切了点配料，十分钟后开火。 锅中加适量的油，开始煎排骨。 排骨一下去，滋滋冒油，整个厨房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肉香，很快沁满鼻腔。 周越嘉本来就饿着肚子，一闻到香味，肚子很快叫了两声。 见林默看他，尴尬地捂着肚子，找了个话题，问:“什么时候能好？” 林默算了算时间，道:“二十分钟吧，等饭好，马上就能吃，我等会再炒个青菜，你能吃鸡蛋吗？” 周越嘉点点头，林默明白了，盛出煎好的排骨，留出底油，煎了一个荷包蛋，和排骨放在一起。 之后，加各种配料，炒熟后倒入排骨翻炒。 做菜的米油调味料，都是林默刚和童园他们下去超市买的，一般宿舍不给开火做饭，但三号楼不同。 三号楼住的有些是学校的教授和老师，平时他们在学校休息，不想去食堂吃，可以在宿舍自己开火做饭。 这一规定，倒是方便了林默。 放好各种瓶瓶罐罐，蒜香排骨好了，林默用刚才的碗盛出来，趁余热，加蒜末，又炒了把小青菜。 这下小青菜又有菜的清香又有肉香，闻得周越嘉直咽口水，虽然看卖相没有家里做的好看，但胜在香，好吃就行。 “能吃了吗？” 周越嘉迫不及待拿了双筷子，等着品尝美食。 林默看了眼电饭锅，指示灯跳到保温键，饭也煮好了。 “可以了，你去外面等着，我盛好了帮你端出去。” 林默拿了碗开始盛饭，周越嘉却没听他的，跟在屁股后面盯着他手里的动作，等摆好盘，直接伸手接了过来。 第39章 “有点烫，你小心。” 林默轻声提醒，见周越嘉没事人一样，在客厅吃上了，便放下了心，给自己也弄了一碗。 原本打算做碗清汤面面对付两口就行的，现在跟着周越嘉提前吃上蒜香排骨煲，也算是沾了光。 林默不紧不慢地吃着，见周越嘉吃的差不多了，应该是满意的，于是笑眯眯道:“你看，这钱……” 周越嘉进食速度慢了下来，等咽下一口排骨后问:“你要多少。” 他这个月的零花钱刚下来，但想留一些买最近刚上新的衣服，给不了太多，最多一万，再多没有了。 周越嘉等着林默的回答，然后林默伸出手指，比了个一八八的手势。 周越嘉自然而然联想:“一千八百八十？” 那还可以，冲这顿饭的味道，值这个价。 结果林默摇了摇头，周越嘉自然往上提:“一万八千八百？那不行。” 林默被他大胆的报价吓了一跳，一顿饭而已，一万八千八百，又不是来抢钱的。 “是一百八十八。” 林默直接说，他还怕自己定高了，周越嘉不同意。 因为成本价不过三四十，他吃了不到一半，剩下的二三十块钱进了周越嘉的肚子。 正常价应该是八十八，一百八十八可以吃两顿蒜香排骨煲了。 只不过加上人工费和水电费，所以价定高了一点。 林默想着，觑了眼周越嘉的神色，试探道:“你嫌贵？” 周越嘉回过神来，神色有些复杂，想到他可能经历的遭遇，心里不禁涌起一丝怜悯。 “怎么可能。” 周越嘉擦干净嘴，拿过手机，当场给林默转了一千八百八十八过去。 “多的不用退，当小费。” 简直是意外之喜。 林默没觉得冒犯，听到微x红包进账的声音，眼睛放光，笑得特甜，嘴巴也特甜。 “谢谢老板，老板发大财，想吃再找我。” 因为老板的称呼，周越嘉平白呛了一口，缓过来后十分不满:“都把我叫老了，我有名字，叫周越嘉。” 林默低着头，将钱转回银行卡里，没太在意他的语气，礼尚往来道:“我叫林默。” “我知道。” 周越嘉语气有些生硬。 电话里堂哥周越北不止一次提过这个名字，让他不要招惹他。 现在呢，看吧，担心都是多虑的，他是个如此善良的omega，怎么会平白无故招惹别人。 周越嘉哼了一声，吃完最后一口饭，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肚子才发现，自己今天吃得有点多了。 可恶，菜做那么好吃干什么。 胖起来又要减肥，又要被别的omega笑话，烦死了。 周越嘉嘀咕着。 收拾碗筷进厨房的林默耳朵尖，听见了，扫了眼omega的身材，不解道:“哪里胖了，刚刚好吧。” 陆夫人总念叨他瘦，想让他多吃点，但他胃口小，不挑食也吃不了多少，长不了多少肉。 为此，陆夫人特意让陆管家做了营养食谱，每天按照上面的菜单做一日三餐，让他补营养，但总不见长进。 人与人的悲喜果然不相同。 林默端着碗筷进了厨房。 周越嘉跟了进去，声音有些忐忑:“你真的不觉得我胖？” 林默蹲下身，在研究洗碗机怎么用。 陆管家教过他的，怎么不行。 拿出洗碗机的说明书，林默边翻边抽空看了周越嘉一眼，嗯了一声。 “不胖。” 圆脸而已，非常正常的身材。 如果他能像周越嘉这样，估计陆夫人会很高兴。 一句话，哄得周越嘉找不着北了。 但马上，他清醒过来，蹲下身问:“你真的是beta？” 林默嗯了一声，非常熟练地解释:“我真的是beta。” 周越嘉哦了一声，神情看上去有点可惜。 要是alpha就好了。 第53章 我觉得，他不会参加 周越嘉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林默是alpha又如何，他又不喜欢他，管他是beta还是alpha。 努了下嘴，周越嘉悄悄退后一步，离林默远了点。 休想用食物勾引我，可恶的beta。 林默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动作，一心研究洗碗机的操作方法，等找到按键按下开关后，很快，洗碗机开始工作。 林默拍拍手，得意地想，如果在陆家，陆管家和陆夫人肯定会夸他干得好。 至于陆凌霄，肯定会在旁边嘲笑他，连洗碗机都不会用。 林默心里轻哼，面色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生气，情绪跌宕起伏。 周越嘉看不明白，一味地盯着林默的脸，忽然想到什么，问:“你家不给你零花钱和生活费吗？怎么还要自己出来挣。” 林默回过神来，刚刚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像在给他警示，不要太沉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陆夫人的爱是，陆家给的零花钱是，甚至连蒋随昨晚给的礼物都是。 不是他的，从来不属于他。 “有啊。”林默笑了笑，和他解释，“我家给了零花钱和生活费，但我想尝试一下靠自己挣钱。” 在陆家，不愁吃不愁穿，但迟早有一天他会离开，到时候优渥的生活条件消失，他得回归从前的生活，不能丢掉吃饭的本事。 趁现在，机遇不可得，能多挣一点是一点，然后把钱全部攒起来，在京城买房定居。 林默从能挣钱开始，就一直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没有拥挤，没有噪音，没有拘束，可以任由自己随便撒欢的家。 光是想想，林默就很开心。 周越嘉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有些不解，“挣钱多辛苦，都有零花钱了，我才不要受这种罪。” 在周越嘉看来，林默辛辛苦苦做顿饭，挣不了多少，还累着自己，是在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他是周家最小的，又是唯一的omega，从小被宠着长大，从来没为钱烦恼过，不理解很正常。 林默没和他辩驳，见洗碗机正常运转，起身回了房间。 身上沾了油烟味，他得去换个衣服，等会儿还要去参加军训动员大会。 等他出来，童园和宋又又都收拾好了，等在门口。 意外的是，周越嘉也在。 “看什么看，我和你们一起去，不行？” 周越嘉梗着脖子，有些心虚道。 林默和童园没什么意见，只有宋又又嫌弃地撇过眼，答应得很勉为其难。 走在路上，童园找话题缓和气氛:“听说这次军训，会有上一届的优秀代表参与进来，从旁辅助。” 宋又又附和:“我也听说了，查了一下去年优秀代表都有谁，你们猜怎么着？” “有蒋随。” 没等人发问，宋又又迅速公布答案。 童园啊了一声。 林默不是很意外，因为蒋随的身体素质看起来真的不错，而且腰腹力量很强的样子，把他抱起，手都不抖。 在捡风筝和换衣服那两次，林默深有体会，只是，按蒋随的性格，会参加吗？ 心里想着，周越嘉帮林默解答了，说得信誓旦旦:“他肯定不会参加。” 他堂哥都告诉他了，蒋随有轻微洁癖，非必要，不参与集体活动。 宋又又被一口反驳，不是很高兴，赌气和他反着来:“你又知道了？那我说他肯定会参加。” “不会!” “会!” “不会!” “会!” 吵得太厉害，童园一把推开两位，赶紧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争这个没什么用，我们还是快点去礼堂吧，别迟到了。” “不行，园园，你得站我这边，你说他会不会参加。” 宋又又气得一头卷毛直接炸开，看起来更蓬松了。 童园看了周越嘉一眼，抱歉地笑了笑，顺着宋又又道:“应该会吧。” 宋又又满意了，周越嘉差点气个半死，只剩下林默，两人直勾勾盯着他看。 “林默，你说，他会不会参加。” 周越嘉固执地看着林默，嘴角弧度稍稍向下撇，神情看起来有些委屈，好像林默不站在他这边，他能立刻哭给他看。 林默不明白，好端端的，战火怎么会烧到他身上。 鉴于刚和周越嘉做了一笔生意，林默觉得自己有义务维持一下和未来财神爷的友好关系。 舔了一下嘴唇，慢吞吞道:“我觉得，他不会参加。” 得到答案，周越嘉松了口气，翘起嘴角，非常之蔑视地看着宋又又。 “你看，二对二，我没输。” 宋又又没有怪林默，单纯看不惯他尾巴翘上天的样，提出比赛:“既然如此，这样，军训见分晓，输得人请全宿舍吃饭。” “行。” 周越嘉丝毫不惧，一口答应下来。 童园拿他们没办法，为了避免继续争吵，接下来的路，他和林默站在中间，将两人一左一右隔开了。 第40章 如此一来，四人终于顺利到达礼堂门口。 进去后，找到班级区域，林默选了个靠过道的位置坐着，刚好能看见一点后台。 人来人往，有不少都是学生会和各个部门的成员，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筹备工作。 林默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忽然，身边有阴影落下，在他身上停顿了一会儿。 林默抬起头，对上一双看不出情绪的黑眸。 蒋随穿着之前那件黑色外套，左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侧头，一半脸隐在黑暗中，直勾勾看着林默。 omega看起来很呆，微微张着唇，一双眼瞪得又大又圆，似乎对他出现在礼堂这件事感到很意外。 很快，蒋随移开目光，向前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赵杨笑嘻嘻朝林默挥挥手，指了指后台，飞快跟上蒋随的脚步。 几乎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 林默回过神，转头注意到周越嘉在看着他。 “你认识蒋随？” 林默还没说话，童园和宋又又听到后，转过头来，帮他解释了送情书的乌龙经过。 听完，周越嘉不是很开心，不开心的不是童园给蒋随送过情书，而是林默竟然帮童园送。 “我也要。” 周越嘉猛地转过头，一副看负心汉的表情。 林默啊了一声，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你帮我，给蒋随送情书。” 林默睁大眼睛，一个不字还没说出口，被周越嘉的一句话堵在了喉咙里。 “我给钱。” 林默瞬间闭上了嘴。 “多少？” 第54章 不就是挣钱，让他挣 周越嘉回头看了童园一眼，哼道:“反正不比童园少。” 那就是五千多块钱! 一个月的工资，财神爷。 林默一把握住周越嘉的手，没细琢磨他喜欢蒋随的事，态度非常正经道:“写好了记得给我，别忘了。” 周越嘉被他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莫名地有些脸热。 抽回自己的手，结巴道:“等，等军训结束再给你，我得好好想想。” “好的好的，不急不急。” 林默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额前的碎发跟着他的动作一点一点的，调皮又可爱。 简直是妖怪成精了。 不能再看了，再看又要被他诱惑，周越嘉嘀咕着收回视线。 小插曲过后，军训动员大会开始。 按照常规流程走，三小时上来，实话说，挺无聊的，无非是一些演讲和注意事项。 到最后，校长那拖长了尾音的普通话，让林默听得昏昏欲睡，一度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等哗啦啦一片鼓掌声响起时，林默瞬间惊醒，坐直身体，机械地跟着大家一起鼓掌。 心想着，总算是结束了。 没想到舞台灯光一黑，一阵悦耳的钢琴声响起。 很快，帷幕缓缓上升，一束灯光亮起，打在舞台中央的alpha身上。 蒋随身穿黑白燕尾服，端坐在琴凳上，脊背挺直，手指律动间，连成串的音符谱出一首悠扬又动听的钢琴曲。 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林默也放缓了呼吸，一瞬不瞬地盯着舞台上的alpha。 直到曲终，鼓掌声响起，林默回过神来。 蒋随起身，弯腰致谢，过后帷幕慢慢落下，他的身影退至幕后。 从林默的角度，能看见他走下阶梯，一路回了后台，然后身影消失不见。 “会弹钢琴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会弹。” 一旁的周越嘉忽然道。 林默收回视线，看向他，眼里还有没来得及消散的崇拜:“你也会？” 周越嘉昂着头，面对林默小星星眼神，心里小小骄傲了一下，“当然，而且过了十级。” 林默不懂过了十级是什么水平，在他看来，会弹的人都很厉害，因此没有吝啬夸奖:“好厉害。” 周越嘉被夸得内心膨胀了一会儿，夸下海口:“等以后有时间弹给你听。” 对于钢琴曲，林默兴趣不大，纯粹是作为一个艺术小白觉得好听，弹的人很厉害而已，听过赞过就过去了。 他更感兴趣的是挣钱。 林默又提醒了一遍周越嘉，让他记得写情书。 周越嘉处在被夸美了的阶段，没在意他说了什么，满口答应。 另一边的童园和宋又又对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这都算什么事啊？ 军训动员大会结束后，学生们陆续退场，等林默和周越嘉回到宿舍，已经六点多了。 开了一下午的会，林默脑子晕乎乎地，不是很想做饭，回来的路上在食堂打包了饭菜回来。 至于童园和宋又又，他们决定堂食，体会一下食堂的氛围，还没回来。 周越嘉中午吃得太多，为了控制体重，晚上不打算进食，于是看着林默吃。 林默饿坏了，加上中午的饭菜紧着周越嘉来，吃得少了点，这会儿一口菜一口饭，吃得香喷喷。 周越嘉看着都咽了咽口水。 一楼的饭菜看着清淡寡水，怎么林默吃得这么香。 “有那么好吃吗？” 周越嘉试探着问。 按理来说，食堂一楼的饭菜味道不算好，能接受的大多是因为价格低、实惠，家里没那么多钱的人。 照堂哥周越北告诉他的，林默如今回到陆家，零花钱生活费应该不比他低，结果现在又挣钱又吃食堂一楼的饭菜，到底图什么。 周越嘉看着林默，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是一时没能从以前的生活走出来，这么一想，很有可能。 可怜的beta，以前肯定过得很苦。 周越嘉越想，对林默的行为越理解，最后拍案而起，义愤填膺道:“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写情书。” 不就是挣钱，让他挣。 周越嘉转身就走，快得林默来不及问出点什么，房间已经关上了。 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饭，林默懵地很:“什么情况？” 客厅空荡荡地，没人回他。 想到明天军训，还要早起，林默没时间多想，收拾了碗筷扔进垃圾桶，回了房间。 第二天是个艳阳天。 集合时间八点，林默七点起床，洗漱过后，蒸了一个包子一个烧麦当早餐。 吃的过程中，童园和宋又又起了床，随便在冰箱里找了些零食和面包垫吧肚子。 吃完七点半了，林默背起陆夫人给他准备的东西出门，脚刚踏出去一只，周越嘉打着哈欠从房间走出来，朝林默投来一抹幽怨的目光。 林默一头雾水地离开了宿舍。 路上，连宋又又都好奇，“他昨晚干嘛去了，我们回来你们都在房间，没发生什么吧？” 林默真的不知道，昨晚周越嘉回房后，他也回房了，然后再没出来过，不知道是不是后半夜睡不着导致的没精神。 想不明白，林默干脆不想了。 放下书包走进队伍中，按照身高排了队。 过了几分钟，周越嘉掐着点，赶在教官吹响口哨的时候，及时赶了过来。 周越嘉比林默矮一点，选择了站在他前面，走过来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林默没听清。 根据教官的提示，站军姿时间，身体摆正，目视前方，林默嘴唇小幅度张了一下，问:“你刚才说什么？” 周越嘉向后看了一眼，差点被教官看到，慌慌张张转回了头，小小声道:“你看周围，哪有蒋随的身影，我赢了。” 他的声线夹杂着雀跃，连和他隔了一位同学的宋又又都听见了，轻哼了一声，听起来很不服气。 童园站在林默身边，有些好笑。 亏他站军姿还记得这事。 林默翘了翘嘴角，眼珠子滴溜转，果真没看到蒋随的身影。 不太幸运的是，他们的动静没能逃过教官的法眼。 军训没过一个小时，507宿舍全员“阵亡”。 四人被教官拉了出来，站在队伍前面，隔着一只手臂的距离，排排队站军姿。 林默:“……” 林默心里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还好他在京大没什么熟悉的人。 只是想法刚落，不远处，一队穿着军训服的alpha朝他们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在靠近林默他们这边的时候，迈着军步，从队伍脱离了出来。 林默视线定格，待看清人脸后，慢慢睁大了眼睛。 是蒋随。 第55章 蒋随打算和林默联姻 震惊之余，林默侧过头，去看旁边的周越嘉。 周越嘉唇角抿直，直直地盯着背对507四人的背影。 那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看到了什么仇人。 有人哈了一声，林默视线越过周越嘉看去，是宋又又，就差将得意二字写在脸上。 “周越嘉，记得请客吃饭。” 宋又又憋着笑，声音很小，但足够四人听清。 第41章 随后，林默听到周越嘉咬牙切齿回了一句，“知，道，了。” 他们左一句右一句聊完，林默站在最右边，正想转回头。 此时，刚和大家介绍完蒋随身份的教官注意到他。 “你，叫什么名字。” 所有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连蒋随也不例外。 林默舔了舔嘴唇，端正站好，“报告教官，我叫林默。” 教官点点头，语气严肃道:“我刚才讲的什么，听清楚了吗？” 林默视线飘忽不定，许久，慢慢低下头，很小声回了一句:“没有。” 他刚才只顾着听周越嘉和宋又又斗嘴去了。 教官不是很满意他的答案，“声音大一点，听不见!” 林默立马抬头挺胸，重新回答:“报告教官，没有!” 教官满意点点头，在场上来回走动，再一次叮嘱:“注意力集中，不要被我抓到开小差，再有下一次，站军姿两小时!” 他的声音高昂有力，穿透性十足，队伍里的所有人皮子都紧了紧。 特别是林默，看着站他对面的alpha，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教官指着林默四人，直接分配任务:“蒋随，看着他们四个，别让他们偷懒。” “是。” 一道男声响起，站他侧后方的蒋随微微抬头，视线和林默对上，那眼神，侵略感十足。 林默又想舔嘴唇，但克制住了。 随后，教官转身继续监督队伍的训练，而蒋随收回视线，在林默的注视下，走到了最右边站好。 高大的阴影落下，隔着一只手臂的距离，alpha身上传来的热气和威压，清晰地彰显着他的存在感。 林默悄悄咽了咽口水。 alpha拥有天然的身高和体能优势，beta站在他身边，不亚于一只卡皮巴拉站在一只狮子旁边，按捺不住本能的恐慌。 一滴汗顺着眼尾流下，林默不适地眨了下眼，刚想伸手揉一下。 旁边的蒋随突然出声:“别动。” 林默吓得手掌贴紧裤缝，视线飘向远处。 教官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悄悄观察他们，见他们没什么动静，又转过了头。 松了口气，趁教官转身之际，林默小声说了句谢谢。 虽然也许可能，不是为了帮他，但他实打实得到了帮助，应该说句谢谢。 蒋随没什么反应。 林默聚精会神，接下来的时间里没敢乱动。 上午的军训十二点准时结束。 教官吹完口哨，一说解散，林默浑身松懈下来，腿都是软的。 望着蒋随离去的背影，林默拖着沉重的腿，一路走到放书包的椅子上坐下。 喝了口水，周越嘉在打电话。 “喂，你不是说，蒋随不会参加集体活动的吗？” 周越北刚下课，接到周越嘉的电话还奇怪，中午十二点，是大一新生刚下训的时候，周越嘉怎么有精力给他打电话。 怕出什么事，赶紧接通，结果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弄得周越北满脑袋问号。 “我什么时候说过蒋随不会参加集体活动？” 周越嘉理直气壮道:“你那天告诉我，蒋随有轻微洁癖，他都洁癖了，怎么可能会参加集体活动。” 一经提醒，周越北想起来了。 上周，快开学的时候，他无意间提到过，蒋随有轻微洁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但洁癖，和参不参加集体活动有什么关系。 忽然想到什么，周越北问:“他参加什么集体活动了？” 提到这件事，周越嘉就生气:“蒋随在我们班辅助教官军训。” 什么情况。 周越北摸了摸下巴，完全猜不到蒋随的意图，又奇怪:“他去你不应该很开心？” 周越嘉揪下一片路边的树叶，委屈道:“我和室友打赌，他不来，我就赢了。” 换过来，蒋随一来，他就输了。 知晓原委，周越北略感无语，越发觉得周越嘉像个小孩子，对于他喜欢蒋随这件事，他现在有理由保持怀疑态度。 周越北敷衍地安慰:“输了就输了，下次再赢回来，你吃饭了吗？要不要让人给你送饭过去。” 周越嘉有时候很挑剔，不一定会吃食堂。 周越北等着周越嘉点菜，结果他一口拒绝，还说:“林默会给我做好吃的。” 林默？ 周越北愣了许久，挂断电话后，想到什么，神色有些古怪。 直到赵杨拍了下他的肩膀:“想什么呢？看你站很久了，你不饿？” 周越北回过神，面色缓和了一下。 朝他身后看了一眼，没见蒋随的身影，他问:“没什么，蒋随呢？” 赵杨:“他说等会儿到，不知道在忙什么。” 周越北眯起眼睛笑了笑，没说话。 赵杨最怕他这副模样，瘆得慌，诚恳建议:“你笑起来不好看，真的。” 周越北给了他一脚。 两人打打闹闹来到三楼。 十分钟后。 蒋随到的时候，赵杨已经一份意面下肚。 “你太慢了，干嘛去了？” 赵杨扯了张纸擦嘴，转战牛排。 刚咬了一口，蒋随淡淡道:“军训。” 赵杨噎了一下，喝了一口酸梅汁才咽下去。 和周越北对视一眼，他问:“你闲日子太无聊了？” 没事给自己找点活干，还是辛苦活。 周越北踹了他一脚，开门见山:“因为林默？” 蒋随嗯了一声，切牛排的动作没停。 周越北又问:“决定了？” “等匹配度测试。” “行。” 他们说完，赵杨一头雾水:“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周越北见他茫然的傻样，叹口气，懒得和他解释，反正最后都会知道。 “吃你的吧。” 赵杨嘿了一声，不服气道:“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你俩小时候的光屁股照片我都有，小心我给你们散播出去。” 周越北无语:“你有病？” “别管我有没有病，你快说。” 赵杨催促，周越北看了蒋随一眼。 没反对。 没什么好瞒的，周越北无所谓道:“蒋随打算和林默联姻。” 第56章 有林默在，还怕钓不来蒋随？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卧槽。 赵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还是坐下了。 小心翼翼问:“你不是说不会结婚？” 他探过脑袋，那表情，想笑不敢笑，憋得很痛苦。 蒋随瞥了他一眼，放下刀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想笑就笑。” 赵杨咧了咧嘴，意识到自己太放肆，又正经道:“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开学前还告诉他们，不会结婚，结果才过三天，啪啪打脸，也太快了吧。 “发生了什么，让你一下改变主意，林默知道吗？” 赵杨搓搓手，迫不及待帮他续水，想听八卦。 蒋随没兴趣讨论自己的隐私，更没兴趣透露一丝一毫的细节，摆在明面上当做谈资。 杯子哒一声放在桌上，他眼皮懒洋洋撩起，话语里暗暗透着危险:“你很感兴趣？” 赵杨唰一下收回手，那点八卦的心思瞬间偃旗息鼓。 十几年锻炼出来的危险感知力不是吃素的。 他态度诚恳，鼓励却十分不走心:“你加油，记住，兄弟永远是你的后盾。” 说着，举起拳头捶了两下胸口，结果捶得太实在，痛得他嗷了一声。 周越北无语扶额。 蒋随没兴趣看他耍宝，准备回宿舍:“下午还有训练，先走了。” “上次的体检报告出来了，你记得拿。” 周越北提高声音。 已经走远的人挥挥手，表示知道了。 蒋随走后，周越北回过头，解决完盘子里的最后一口，也准备走了。 赵杨突然问:“下周日晚上你有什么计划？” 一听他的语气，周越北就知道他没憋好屁，直接问:“你又想干嘛？” 赵杨嘿嘿一笑，伸手揽过他肩膀:“大一新生军训结束，有个联谊活动，你陪我去。” “不去。” 周越北一口回绝，甩开他的胳膊，漫不经心炫耀:“你没人陪我可有人陪。” 话落，一颗葡萄迎面砸了过来，周越北顺手接住，扔进嘴里。 “谢了，很甜。” “没洗，快滚。” 烦死了秀恩爱的。 轰走了人，赵杨坐回原地，挠挠头，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既然想联姻，肯定要先接触，熟悉熟悉，有林默在，还怕钓不来蒋随？ 赵杨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悠哉悠哉地吃起水果。 另一边，三号楼507宿舍。 因为太累，童园和宋又又在食堂吃完饭直接回了房间午休。 至于林默，中午简单煮了一锅西红柿鸡蛋面，和周越嘉分着吃。 第42章 吃着吃着，周越嘉打起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差点埋进碗里。 林默怕出事，推醒他:“昨晚没睡好吗？” 周越嘉打了个哈欠，幽怨地看了林默一眼，和早上一模一样的眼神。 林默挠挠脸，有些无辜道:“怎么了？” 周越嘉将碗一推，直接趴在桌上眯起了眼，迷迷瞪瞪地控诉林默:“还不是因为你，我想着快点写完情书给你，你就能早点拿到钱。” “谁知道情书这么难写，我没写过，查资料查到半夜，勉勉强强凑够两千字，才写完了。” 他嘟囔着，又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溢出泪花，睡得迷迷糊糊。 林默看着他，内心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 分明挣的是他的钱，结果比他还努力。 “你不怕我送不到蒋随手里？” 没人回答他。 林默回过神，鉴于上次失败的经历，他对这次送情书其实有点忐忑。 蒋随不好接近，最近还奇奇怪怪的，真想送情书给他估计比较困难。 希望是他的错觉。 林默吃完最后一口面，见周越嘉睡得熟，碗里的面没剩多少，便没叫醒他，收拾了碗筷去厨房。 再回来，周越嘉歪歪扭扭地站起身，还记得要回房睡觉。 怕他迷迷糊糊磕到哪，林默上前扶了他一把，将人送回房间。 周越嘉换好睡衣，洗了把脸，从浴室出来。 见人意识还算清醒，林默和他商量:“你把情书给我吧，我放到书包里，之后找机会送给蒋随。” 当然，前提条件林默和周越嘉提了，送不出去怪不到他头上。 “作为你熬夜写完情书，不拖沓的感谢，我正式承诺，本次代送，给你打五折，室友价，怎么样？” 林默蹲在床边，双手撑着下巴，一脸期待地看着周越嘉。 这可是他思考了好一会儿想出来的办法，虽然有点肉疼，但送个情书确实要不了这么多钱。 打五折都是他赚了。 这么想着，林默推了推周越嘉，让他清醒一点。 周越嘉窝在被子里，有些迷迷瞪瞪，脑子自动提取林默的前半段话进行识别，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随手指了下书桌，然后睡了过去。 林默无奈，当他同意了，站起身，来到书桌旁。 情书昨晚刚写完，明晃晃地摆在桌面上，也不怕被人看见。 没有信封，只好等晚上去超市买了。 折好信放进衣服口袋，林默回了房间。 下午，军训照常进行。 林默安安静静待在队伍里，偶尔趁教官不在，观察一眼蒋随，想着怎么才能套套近乎，把情书送出去。 其他的事倒没发生。 一直到下午六点，训练结束，离开训练场之前，林默都没能想出办法。 “林默，你是去食堂吃，还是回宿舍自己煮？” 童园和宋又又收拾好了东西，走过来问他。 林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越嘉走过来，抱住他的胳膊，占有欲十足道:“当然回宿舍煮，对不对林默？嗯？” 周越嘉凑过来，因为出了汗，身上黏乎乎的，再爱干净的omega，经过一个下午的军训洗礼，都干净不到哪去。 林默不太习惯地仰了仰头，拨开周越嘉的手，让他站好，才回答童园的问题:“回去煮，不过我得先去趟超市，一起过去吧。” 童园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周越嘉得意地朝宋又又扬起下巴，和以往一样，为了不发生争吵，林默和童园站中间，把他们两人隔开了。 到了超市，周越嘉拿上购物篮，直奔零食区，突然想起自己要问的，又紧急刹住车，转头问林默。 “你来超市买什么的？” 林默四处看了一下，一边走向文具区，一边道:“信封，你不过来看看吗？帮你选的。” 原来是信封，那没什么事了。 周越嘉还想着林默想买什么，他帮他一起拿了，既然是信封，那便随意。 挥了挥手，周越嘉跑的飞快:“你选吧，选个好看的就行。” 一会儿没了人影。 林默沉默了几秒，边走边想，周越嘉真的喜欢蒋随吗？ 几分钟后，门铃响起，一帮男生风风火火推开超市门，走了进来。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招呼:“蒋随你快点。” 刚冲过澡的alpha抬起头，头发略显凌乱不羁，昏黄的灯光一打，衬得人眉眼疏离，看起来特别不近人情。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第57章 蒋随找对象你都不去？ 信封摆在文具区域的最下面一排。 林默蹲在货架前，认真挑选了一下，最后在鎏金浮雕的横版信封，和蓝色碎冰玫瑰竖版信封中犹豫。 比对了几分钟后，选不出来。 林默站起身，准备去找周越嘉，让他自己挑一个。 刚转身，不小心撞到个人，手一松，两个信封掉在地上。 几乎在瞬间。 林默反应过来，退后一步，没来得及抬头看，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蹲下身去捡。 不想，对面的人比他快一点，手指碰到信封的那一刻，林默脑海里浮现出一双拿着黑色外套的手。 骨节分明，手背的青筋，露在外面的手臂薄肌，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感，又带着逐渐走向成熟的，撩人心弦的力量感。 是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朦胧时期。 这么一双手，他好像在哪见过？ 林默脑海里胡思乱想着，伸手接过信封，抬头说了声谢谢。 在看到alpha的脸后，谢字最后一个音短促又惊讶，最终随着闭上的嘴，咽回了喉咙里。 是蒋随。 林默顿时觉得手里的信封有点发烫。 “你、你来超市买东西？” 话一出口，林默闭上了嘴。 因为有点明知故问。 谁来超市不是买东西，不然来逛街吗？ 对面的蒋随没什么反应，或者说他根本没在意林默问的是什么，只是盯着面前的人。 omega问完话，似乎十分尴尬，低着头，耳朵红得滴血，看样子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片刻后，蒋随的视线从耳朵落到他手上。 两个不一样的信封。 又要写情书？ 蒋随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不明白，为什么omega执着于用情书表白，分明是一句话的事情，当场说清楚不更方便。 在他看来，写情书和送情书的过程，无异于是一种低效率，无意义，且浪费时间的行为。 想是如此想，但蒋随没有当场挑明，母亲生前说过，一段情感关系中，alpha要尊重omega的想法，这样才有助于感情的培养。 蒋随不希望匹配度测试前有什么差池。 既然林默想，他便尊重他的决定。 回过神，在林默抬头之前，蒋随收回视线，绕过林默走了。 连声招呼都没打。 属于alpha的压迫感消失，林默莫名松了口气，转头去看蒋随离开的方向。 希望他没有发现什么。 林默抬起手，看了看手里的两个信封，面色有些为难。 零食区。 林默在超市的角落找到周越嘉。 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努力去够最上面的一盒脆脆饼干，踮着脚，胳膊伸长，但还差一截距离。 林默走过去，伸手帮他拿了下来。 “这个吗？” “对，它可好吃了，等下分你一包。” 周越嘉将脆脆饼干丢进购物推车里，高兴之余，瞅见林默手里的信封，顺手接了过来，看都没看一眼一起丢进了购物推车里。 “挑好了我们就走吧。” 周越嘉推着推车去结账，两个信封混在一顿零食里，在滚轮带起的轻微震动中，很快被倒下来的脆脆饼干盖住。 林默跟在身后，再一次纠结，周越嘉说喜欢蒋随的可信度有多少。 结账的时候，除了信封，林默没什么可买的，跟在旁边拎东西。 收银员扫一个码，林默接过一件，周越嘉则等着结账。 余光瞥到信封扫完码，周越嘉直接道:“别丢进去，你直接拿着吧，不然等会儿不好拿出来。” 林默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于是单独把信封放进了书包里。 再抬头时，他看到队伍最后，蒋随手里拎着瓶矿泉水站在那，站他前面的人转着头在跟他交谈什么。 蒋随不怎么张口说话，时不时点个头，手里的矿泉水被他捏了捏，看起来漫不经心的样子。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蒋随抬了一下头，懒洋洋瞥过来，视线定格在最前面，试图将自己藏起来的林默身上。 omega低着头，专心将东西放进袋子里，等人结完账，拎着和朋友一起离开了超市。 蒋随收回视线，站他前面的男生转头瞧了瞧，好奇问:“你看什么呢？” 第43章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两下。 蒋随拿出手机，点开消息，随口回他:“没什么。” 是赵杨发来的消息。 略过前面一大堆没有用的废话，滑到最下面，扫了眼最后一句话。 我还会再回来的:【下周星期天，新生联谊会，去不去？】 蒋随抬起手指，在屏幕上打下两个字:【不去。】 准备收起手机，习惯性去摁关机键，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收手机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时，站他前面的男生想到什么，问他:“下周军训结束，教练请客吃饭，你去不去？” 蒋随看着手机上的三个字，吐出两个字:“不去。” 同时，冷静地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个字，点击发送。 【去。】 知道他不轻易参加集体活动，这次军训算是例外，得到答案的男生没说什么，他的通知到位就行。 收起手机，蒋随上前一步，递过矿泉水结账。 宿舍房间里，得到消息的赵杨笑得差点从椅子里摔下来。 他的门没关，宿舍里另外一个人举着哑铃走了过来。 “你干嘛呢？有什么倒霉的事，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赵杨从地上爬起来，笑骂:“滚犊子王天意，你不参加游泳比赛去了？还没走呢？” 被骂的alpha，也就是王天意，举着哑铃又走了，在客厅转了一圈回来道:“因为新生军训，人手不够，推迟到月底了。” 原来如此。 赵杨抱着手，靠在门边，笑得一脸不怀好意道:“既然如此，下周日的新生联谊会，去不去？” 王天意瞅他一眼，看他笑成那样，就知道没憋什么好屁，一口回绝了他:“不去。” 赵杨又问:“真不去。” 王天意:“不……” “蒋随找对象你确定不去？” 去字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咽回了喉咙里，王天意放下哑铃，转头看了过来，一脸不可置信。 “蒋随？找对象？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你没听错。” 赵杨中指和拇指一碰，打了个响指，指着王天意得意道:“你就不好奇对方是什么人？能拿下我们断情绝爱的蒋少爷吗？” 王天意卧槽了一声，眼里的八卦之火瞬间升腾，随后熊熊燃烧。 他朝赵杨走了一步，没等再谋划什么，宿舍门咔哒一声，门开了。 两人抬起头，和站在门口的蒋随面面相觑 第58章 有个beta想介绍给你 “有事？” 蒋随放下随身背包，站在玄关处换鞋。 赵杨和王天意对视一眼，同时干笑一声，道“哪有，这不是，很久没见你，怪想你的。” 蒋随没理他们，换好鞋，拎起随身背包走进房间。 门没关，赵杨溜溜达达走过来，视线有意无意往里瞥，一旁的王天意举起哑铃，嘿咻嘿咻喊着口号，不经意间路过。 回到房间的蒋随没干别的事，只是把脏衣服分门别类，丢进了阳台的洗衣机里，随后坐在电脑桌旁，开始处理事情。 两人走着走着，又凑到了一块。 “什么情况，你确定他要找对象？看起来完全不像啊，哪有一点春心萌动的样子。” “你这话说的，找对象又不一定春心萌动，互相合作懂不懂。” “互相合作……” 王天意念叨着，突然啊了一声，明白过来。 联姻。 不出意外，他们这一代同龄的几个，没找到合适的人选结婚，为了家族发展，以后也是走联姻的路。 只是没想到，蒋随竟然是他们之中，最先愿意联姻的那一个。 毕竟，不出意外，蒋家迟早落在蒋随手里，他完全没有长辈给他的压力，就不需要这么早考虑联姻的事。 但现在，能让蒋随答应联姻的对象，得是什么天仙。 王天意察觉到一丝古怪，问赵杨:“你确定他没有一点点喜欢那个联姻对象？” 赵杨回忆了一下，照蒋随对林默爱搭不理的样子，根本没可能嘛，他挥挥手，肯定道:“没结仇就不错了。” 两次见面，一次医院，一次教学楼，两次不愉快。 倒是林默，一片痴心错付。 好像也不对。 赵杨反应过来，林默喜欢蒋随，他俩有娃娃亲，蒋随愿意联姻，两人一结婚，那不就是误打误撞结成良缘嘛。 美事一桩呀！ 赵杨拍了下大腿，没收住，力气太大，疼得他龇牙咧嘴。 一旁的王天意依旧纳闷:“我怎么这么不信你说的话呢。” 赵杨揉揉腿，随他便:“你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王天意拳头痒了，正要举起拳头一拳砸他腿上，缝隙间突然伸出个脑袋，好奇问:“什么信不信？说出来我听听？” “啊啊啊——” 赵杨和王天意的惊恐声拐了个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待看清人脸，王天意暴脾气上来，指着人鼻子骂:“朱利安，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跟蛇一样，脚没声啊你。” 黑卷发绿眼的男生摊开手，无辜道:“拜托，是你们自己警惕性太低，我又没做什么。” 说完，朱利安又问了一遍:“跟我说说呗，什么情况，你们在聊什么？” 王天意拍拍身上的灰，心里有气，不是很乐意搭理他，指了指赵杨:“让他跟你解释。” 赵杨没计较，三两句话和他解释完，就见他摸了摸下巴，话语里全是索然无味。 “到最后，竟然是蒋随比我们先妥协，没劲。” 朱利安坐回沙发上，捏了颗桌上的葡萄扔进嘴里，评价道:“好甜。” 两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朱利安看着王天意还在生气，笑眯眯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坐。 他是混血儿，母亲祖上有外国皇室贵族基因，从他生下，他就是绿眼睛，在一众alpha中，显得尤为鹤立鸡群。 若是让林默来认，相较于陆凌霄，他的形象更像蛇。 怎么笑，骨子里的冷漠都藏不住。 “你最好有事。”王天意勉为其难地坐下，双腿搭在茶几上，“说吧。” 赵杨靠着沙发椅背，等着他说出什么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没想到，朱利安却说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你上周搭讪的那个小可爱，我刚才碰到了，怎么样，算不算好事。” “小可爱？什么小可爱？” 赵杨看看朱利安，又看看王天意，“你们谁背着我偷偷谈上恋爱了？” “哪有，上周碰到一贼漂亮的omega，想搭讪来着，谁知道人警惕性很高，理都没理我们，朱利安不提，我都快忘了。” 王天意捧着水果盘，皮不吐，一口一个葡萄吃着，还不忘道:“你不知道，算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一个omega。” 赵杨一脸怀疑，看向朱利安:“真的？” 朱利安嗯哼一声，点点头，但有一点他要纠正:“不是omega，是beta。” 王天意难以置信:“你别骗我，真是beta？” “我听他自己说的，还能有假？” 朱利安耸耸肩，去食堂吃个饭的路上，都能遇到表白现场，难道是他的错？ 看他不像说谎的样子，王天意彻底放弃了，即使不是联姻，王家也不会允许一个beta进王家的门。 预料到王天意的表现，朱利安无趣地移开视线。 没意思。 连他都不得不承认，beta确实比他们以往见过的omega要好看，关键是那双眼睛，懵懂但又警惕。 可惜，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朱利安转了转脑袋，视线落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接水喝的alpha身上。 蒋随喝了口水，察觉到他的视线，语气没有半分波澜道:“有事？” 朱利安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像蛇一样，忽然，他笑了笑，似真似假，半开玩笑道:“有个beta想介绍给你。” 如果不是要联姻，总感觉会喜欢呢。 但人生没有如果。 蒋随还没听完他说的，饮尽杯中的水，转身回了房间。 “啧啧，真没礼貌。” 总而言之，没能看到alpha吃到爱情的苦头，他失去了一场好戏，朱利安略有些失望。 赵杨和王天意对视一眼，对他的玩乐心思实在受不了，收拾收拾，两人各自回了各自房间。 “一个两个，都是没礼貌的家伙。” 朱利安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回了房。 到后半夜，轰隆隆下起了大雨。 蒋随房里还亮着灯。 飘窗没关，风刮得窗帘打在墙上唰唰响。 解决完邮箱里的邮件，蒋随调出未来一周的天气预报，从上到下扫了一眼，起身关窗。 睡觉之前，他放了把伞在随身背包里。 第59章 谢谢，你的伞我会还的 军训的日子说慢不慢，说快也不快。 一共两周时间，顶着大太阳和浑身的酸痛，林默好几次和蒋随对上眼神，但没能找到机会说话。 第44章 原本都快放弃了，想着把情书还给周越嘉，结果军训最后一天，天公作美，下起大雨。 豆大的雨滴砸在人身上，衣服很快湿哒哒地黏在皮肤上，林默有些难受的动了动。 好在校方考虑到omega体质弱，容易感冒发烧，直接将军训最后一天的活动取消。 教官的口哨一吹，班里的人四散开来，三三两两，拿好自己的东西迅速离开操场。 童园最先收拾好，507只有他带了伞。 伞不大，最多能带一个人。 童园和林默商量:“你们躲会儿雨，我回宿舍帮你们拿伞，再回来接你们。” 林默拧干袖子擦了把脸，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头发，衣服，都湿得差不多了，有没有伞区别不大。 林默想直接跑回宿舍，省得麻烦童园再来一趟，又淋一遍雨。 还没说话，旁边递过来一把黑伞。 还有那熟悉的，前段时间才在超市观察过的手。 林默盯着那手腕骨上的一颗小痣，愣了几秒，顺着视线往上，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alpha把伞往前递了递，动作和语气都带着生硬:“拿着。” 人走得差不多了，四周寂静得只剩雨声。 童园和宋又又对视一眼，按下好奇的心，默默地压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周越嘉原本蔫哒哒地靠在林默肩膀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快点回宿舍的想法。 见是蒋随，直接将他的行为定义为为之前的不礼貌行为赔礼道歉，于是顺嘴说了声谢谢，想拿过伞。 扯了几下，没扯动。 周越嘉才反应过来，蒋随的伞，是给林默的。 自然而然，周越嘉想起来，开学那天，好像是蒋随送林默来宿舍的，也就是说，他们认识，甚至可能熟悉。 心里闪过一丝怪异，但当务之急是先回宿舍，顾不得想太多，周越嘉扯了扯林默的袖子。 林默回过神，眼神闪躲了一下，原本想拒绝，但想到包里还没送出去的情书，果断伸手，拿过了伞。 “谢谢，你的伞我会还的。” 一把伞而已，本来准备送给他，还不还无所谓。 “不用。”蒋随没太在意，视线从他白净的小脸上移开，又提醒了一句:“早点离开。” 说完，蒋随撑着伞走进雨幕。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他的裤腿湿了，很快，肩膀也被雨打湿，但他没在意，盯着眼前的路，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看着他的背影，林默握紧手里的伞，莫名地，再一次想到陆管家跟他说的话。 蒋家现在只有蒋随一个人住。 书包里还没送出去的情书隐隐成了烫手山芋。 林默犹豫着，心想，最后一次，送完他就不送了。 雨越下越大。 没时间再盘问和耽搁，既然有了伞，童园招呼大家:“先走吧，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林默回过神，撑开伞，带着周越嘉，童园带着宋又又，四个人紧赶慢赶回到宿舍。 一进门，都没说话，默契地进了各自房间洗澡换衣服。 等林默从浴室出来，门口站了个人。 回来的太匆忙，林默房间门没关，周越嘉收拾好，穿着小熊连体睡衣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观望。 “我可以进去吗？” 周越嘉问，他实在好奇蒋随和林默的关系，不弄清楚他心里跟有蚂蚁在爬一样，难受。 林默擦擦头发，视线往后，看到童园和宋又又也鬼鬼祟祟地跑过来，三个人叠叠乐一样，扒在门框上。 三双求知若渴的眼睛盯着他。 知道他们想问什么，林默有些想笑，但克制住了，让他们进来。 “想问什么？” 林默开门见山，没人说话。 他继续道:“想问我和蒋随的关系？” 三人点点头，小鸡啄米似的。 林默笑了笑，露出和陆夫人一模一样的笑容来，他双手撑在身后，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和出车祸在医院醒来那天一样的白。 白得令人眩晕。 像做梦一样。 想一想，已经半个月了，他已经快适应他现在的身份。 想着，林默直起身，盘腿坐在床上，思考了一下，和他们解释:“我家和蒋随家是世交，我妈妈和他妈妈从小认识，感情比较好。” “所以你和蒋随是竹马？”童园最先开口。 林默呃了一下，赶紧否认:“不是，我和他不熟，他照顾我，完全是因为我妈妈的嘱托。” 可能，林默猜的。 陆夫人向来担心他，之前吃饭就叮嘱过，在学校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问蒋随。 鉴于前几次的尴尬经历和陆钰的叮嘱，林默哪敢再打扰他，连想办法找他说话，都是为了送情书，挣点钱而已。 奇怪的是，蒋随竟然会听陆夫人的话。 或许是单纯尊重长辈也不一定。 林默想着，点点头，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和蒋家是世交？我怎么没听说过林家，只听说过陆家。” 宋又又靠在门边，支着下巴嘀咕。 林默沉默了一下，刚想开口解释，电脑椅上的周越嘉突然道:“就是陆。” 所有人看向他，周越嘉避开林默的目光:“童家和宋家没收到请柬？” “请柬？”童园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来，“我妈妈跟我说过月底要参加陆家的宴会，听说陆家小少爷找回来了。” 一经提醒，宋又又也终于想起来，表情错愕:“那林默……” 不就是陆家小少爷？ 童园和宋又又心里几乎同时浮现出一个答案，他们朝林默看去，毫不掩饰，细细打量着他。 根据记忆里陆家人的长相，打乱，拼凑，一点点给脑海里的画像上色，最后，不管怎么想象，出来的都是林默的脸。 完完全全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童园怔愣过后，几乎没有怀疑地接受事实，因为真的太像，但他还有一个疑问，林默是个beta。 按理来说，陆家的基因很难分化成beta。 即使是他们家，往上数三代，也没有出现过beta，可林默…… 童园看向宋又又和周越嘉，前一个没觉得奇怪，还在思考月底的宴会该给林默准备什么礼物，后一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完全指望不上他们，童园深吸了口气。 算了，世界这么大，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弄清楚实际情况，童园没什么好问的，拉着宋又又离开了林默的房间。 剩下个周越嘉，趴坐在椅子上没走。 第60章 我没有？ 林默看着周越嘉，小声问:“怎么了？” 周越嘉没说话，一动不动地盯着林默，盯得人心里直发毛时，他嗷了一声嚎出来。 “早知道你和蒋随还有一层特殊的关系，就应该让你打听一下他会不会参加军训，这样我就不用输给宋又又。” 周越嘉哭丧着脸，双手耷拉在椅子上，神情恹恹。 林默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地想，其实问他也无济于事，因为他真的和蒋随不熟。 倒是周越嘉，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 林默想了想，问出口。 听完，周越嘉眼神飘忽不定，最后用椅子背遮住半张脸，吞吞吐吐道:“就，我堂哥，和蒋随是发小，他告诉我的。” “发小？” “嗯，发小，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林默理所当然地想到在医院和教学楼遇见两次的赵杨，能随便开玩笑的关系，应该是发小。 那就没什么可奇怪的。 林默没再往下问，结果周越嘉自顾自道:“林默，你既然认识蒋随，那知道他的娃娃亲是谁吗？我堂哥说蒋随有一门娃娃亲。” 娃娃亲？ 这真的问到林默的盲区。 “不知道，我才刚回来不久，很多事情不清楚。” “好吧，我还挺好奇对方长什么样。” 照堂哥提醒他的意思，蒋随应该会和娃娃亲结婚，这么一来，他算了吧，反正蒋随也不喜欢他。 那情书…… 周越嘉看向林默，想让他别去送，但又想想，林默想挣钱，真让他放弃肯定很难过。 算了，送情书又不累人，内容写的都是些车轱辘话，蒋随收到估计得扔，没什么好担心的。 周越嘉思来想去，最终没提这一茬。 …… 林默吹完头发，难得有一天休息时间，紧绷的神经忽然松懈下来，累得一觉睡到中午才起。 醒来时，天气还没放晴，淅淅沥沥的小雨。 打开窗，空气里都是潮湿的水汽，微风一吹，胳膊又冷又潮，这触感让林默想起出租屋里，春天阴雨连绵的时候。 衣服永远晒不干，天花板湿得往下滴水，连晚上睡觉盖的被子，摸起来都潮潮的，仿佛盖着一张没晒干的被子。 第45章 想起来就讨厌，林默关了窗，准备出门吃饭。 收拾好东西，看到放在桌上的伞，林默擦干净水渍，连同情书一起，放进一个礼物袋里，拎着手里。 食堂人不多，林默吃完饭很快出来，路上，发了条消息给蒋随。 【你下午在学校吗？我把伞还给你。】 不算系统发送的好友申请，这条消息，算是他和蒋随的第一次互动。 有点陌生，怪怪的。 可能是源于他和蒋随的不熟悉，以及难以想象的，蒋随给人发消息的表情。 希望看到他的消息不会很苦恼。 林默举起手机看了一会儿，没等到消息，打算直接去蒋随宿舍楼等，如果没等到人，实在不行，把东西放在宿舍管理员那，拍张照片发给他。 按京大的管理和监控制度，大概率不会丢。 找出学校地图，林默按照路线摸索着朝alpha宿舍楼走。 走到半路，有辆白色的车缓缓停在路边，朝他轻摁了两下喇叭。 “林默。” 林默抬起头，看到一张许久不见的脸，许是熬夜的缘故，眼下一圈青黑，看起来睡眠不足的样子。 林默嘴角翘起，下意识朝她走过去。 “二姐。” 陆昭朝副驾驶座扬了扬下巴，让他上车:“我正好回家，一起。” “怎么没给司机打电话来接你。” 陆昭打开车载音响，调到新闻电台，又打开副驾驶位置的抽屉，看到里面的零食，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陆凌霄的零食，放心吃。” 陆昭一口气操作完，见林默没动，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点了点，“怎么了？” 林默站了一会儿，想了想，趴在车窗边和她商量:“我有点事，得晚一点回去。” 陆昭挑了下眉，“什么事，我能知道吗？” 有还伞的借口挡着，告诉她也没什么，林默将今天上午，蒋随借他伞的事情告诉她。 然后道:“伞我得还给人家，还完我再给司机打电话来接我。” 林默说完自己的安排，一脸期冀地看着陆昭，湿漉漉的眼睛，就差说出拜托两个字。 怎么看怎么像小时候撒娇要零食吃的样子。 陆昭承认自己有点心软，不过心软之余，依旧敏锐地察觉出一点不对劲来。 不过她没当着林默的面细问，而是让他上车，送他去alpha宿舍。 车上，陆昭不动声色地盘问。 从借伞到军训再到加上联系方式，连之前的几次接触，在林默放松的情况下，都稍微了解了一点。 这么一看，不确定是不是她猜的那样。 摸不准蒋随的意图，陆昭只能旁敲侧击提醒林默:“京大最近多了几起beta被骗的案例，你平常注意一点，特别是alpha，别跟他们走太近。” 有吗？ 林默有些怀疑事情的真实性，但知道陆昭是为他好，还是点点头。 不管怎样，骗什么不能骗他的钱，警惕一点总没错。 见他听话，陆昭稍微放下心来。 路过小吃街附近的蛋糕店时，林默让陆昭停车。 “我想给妈妈和陆管家带个蛋糕回去。” 林默解释着，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上次给蒋随送衣服，陆管家帮了他很多，原本打算回去的路上买个蛋糕谢谢他的，结果被小黑猫和蒋随打乱了节奏，他着急回家，一时给忘了。 现在正好遇到，陆昭也在，可以问问她的意见，买好了顺便让她带回去，不然又忘记。 推开门，浓郁香甜的奶油和面包香扑鼻而来。 服务员走过来为林默和陆昭介绍:“客人想买点什么？我们店今天上新了各种口味的小贝，可以看一下。” 各式各样色彩缤纷的糕点，看得林默眼花缭乱，哪个都想尝一口，但他没忘最终的目的。 “有没有三寸盒装的小蛋糕，方便一人食用的。” “有的，客人这边请。” 服务员领着林默往最里面走。 林默回头看了一眼，确认陆昭跟在身后才放心。 最里面摆满了一排的玻璃橱柜，从小到大，各种尺寸的蛋糕都有。 在陆昭的建议下，林默给陆夫人和陆管家各挑了一款他们喜欢吃的水果蛋糕。 挑完了，林默准备去结账。 陆昭没动，站在玻璃橱柜前，盯着里面的蛋糕看了许久，突然问:“我没有？” 第61章 同学，我认识一个alpha 林默脑子宕机几秒，回忆了一下，原文里，好像没写陆昭不喜欢甜食。 “那，你要挑一个吗？” 林默试探着问。 陆昭顺坡下驴，不客气地指了指她刚看中的一款，让服务员一起拿上。 “走吧，结账。” 陆昭抬脚要走，林默反而有点犹豫，跟在她身后问:“父亲和大哥二哥在不在家，他们喜欢吃蛋糕吗？” 如果喜欢，应该给他们也各带一个。 虽然陆凌霄总欺负他，但实话实说，就目前的相处来讲，他人坏不到哪去，一个蛋糕林默还是舍得的。 陆昭停了下来，摸着下巴，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最后在林默期待的眼神中，告诉他:“不用考虑他们。” 想吃让他们自己买。 对她的话，林默没有怀疑，原文中，陆昭是陆家记忆力最好的那一个，她想记住的事情，就没有记错的。 林默没再纠结，准备结账，但看收银员扫码时，想了想，又返回去，拿了一款斑斓杨枝甘露回来。 陆昭的视线落在他手上，林默解释:“给蒋随的，算是谢礼。” 上次捡风筝的时候，陆夫人说起过，蒋随喜欢吃甜食。 这倒没什么，陆昭对林默的解释没有异议。 结完账，两人上了车，一路开到alpha宿舍楼才停下。 林默站在路边，目送陆昭的车子消失在路口，才拿出手机看消息。 空荡荡的，没有回复。 林默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下，点进京大兼职群，开始刷起兼职信息来。 一般的兼职有送外卖，食堂打下手，发传单，超市收银，时薪在15到18元不等，中午或者晚上，没课的时候可以试试。 林默对照京大校园网上刚出的课表，把合适的几个兼职信息截图保存了下来，准备到时候试试。 做完，有点无聊，林默撑着伞，蹲在树下看蚂蚁搬家。 蒋随刚从校医务室回来，手里拿的是一学期一次的体检报告。 医生的话犹在耳畔:“你不能一直依赖抑制剂来控制易感期，容易产生抗药性，时间久了作用会越来越小，还是趁早找个心仪的omega好。” omega…… 脑海里浮现一张白净的小脸，有所感应似的，蒋随抬起头，目光落在前方，一棵歪脖子树下。 明黄色的卡通雨伞，给灰暗的雨幕中增添了一抹靓丽的风景。 远远看去，小小的一个人蹲在那，专心致志地看着什么。 林默掰了块周越嘉分给他的脆脆饼干，碾碎一点，放在蚂蚁的必经之路上，看它们用触须碰了碰饼干，确认是食物和后，用它们特殊的交流方式，呼朋伴友来搬东西。 顺着蚂蚁的一点一点路线看过去，猝不及防的，一只黑色的马丁靴出现在林默的视野里。 林默抬起头，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蒋随瞥了眼地上的蚂蚁，明知故问:“在干什么？” 林默愣了好一会儿站起身，一时有些无措，看到手里的礼物袋，想起自己来的目的，顺手递了过去:“等你，你的雨伞，还给你。” 伞下还藏着一封情书，怕蒋随发现，林默递过去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的动作，手心微微冒汗。 好在蒋随只是随手接过，并没有看里面的东西。 林默悄悄舒了口气，又想起手里提着的小蛋糕，一起递了过去:“谢礼，谢谢你借雨伞给我。” 蒋随看着面前铺满爆爆珠和芒果的蛋糕，微微出神，等了许久，察觉林默手举得有点酸的时候，他伸手接了过来。 “等了很久？”他问。 “没有，刚来十分钟。” 林默摇了下头，和蒋随说话的时候，脚尖不自觉踮了一下。 遗憾地发现，身高差没什么变化。 看来吃鸡蛋喝牛奶没什么用啊，林默心情有些沮丧。 蒋随不知道他的想法，沉默半晌，见林默有想走的意思，开了口:“今天晚上新生联谊会，你参加吗？” 抬起的脚因为他的话又落下，林默转头看着蒋随，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参加的，有什么问题吗？” 林默攥紧了雨伞的把手。 他参加新生联谊会应该没有打扰到他。 林默心里想着，紧盯着蒋随，脚尖朝外，肢体动作都在诉说着，不管等会儿说什么，他都要走了。 蒋随观察到，最终把想说的话咽回了喉咙里，“没有，晚上可能会降温，你记得多加件衣服。” 第46章 说完，蒋随绕过林默，提着礼物袋和小蛋糕上了楼。 林默转过身，看着蒋随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脸上有些许错愕，以及一丝丝的不适应。 最近蒋随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他的态度不像前些时候那么冲了，也没说什么让他离他远点的话，反而主动和他搭话。 真稀奇。 林默百思不得其解，边走边回头看，直到走远了看不清了，才彻底收回视线。 抬了下头，不远处有人在盯着他。 黑色锡纸烫卷发，绿眼睛，眼皮耷拉着，半睡不醒的样子，有一种颓靡的气质。 但他盯着林默时，像遇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事物，目光追随在他身上。 越来越近。 直到擦肩而过时，男生叫住林默，用一种诚恳得不能再诚恳的语气道:“同学，我认识一个alpha，宽肩窄腰大长腿，八块腹肌，你想不想认识一下？” 林默:？ 林默快速扫了男生一眼，没说话，脚步加快，默默离他远了一点。 朱利安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有些遗憾地啧了一声，估计把他当神经病了。 没意思，生活怎么这么没意思。 朱利安双手插兜，拖着背包，摇摇晃晃地往楼上走，眼皮耷拉着，像没睡醒一样，又恢复了颓靡的状态。 回到宿舍，随手将背包丢在地上，朱利安扶着墙换鞋。 动作慢吞吞，眼珠子四处转悠，瞥到玄关柜子上的礼物袋，好奇瞅了一眼。 除了把伞，别的没有……不对，底下好像压着什么。 朱利安抽出来一看，勾唇笑了一下。 有点意思。 他举起手，拉长了嗓子喊:“谁的情书？” 下一秒，王天意和赵杨破门而出，争先恐后跑过来，眼里闪着精光问:“谁谁谁，什么情书？” 看他们的表情，大概率不是他们。 那就更有意思了。 能让蒋随拿回来的伞，伞下藏着看不见的情书。 不简单，肯定不简单。 朱利安对原本一潭死水的生活又升起了一丝兴趣。 第62章 大、大哥，你也在？ “叩叩——” 敲了敲门，朱利安靠在墙边，举起信封对着门，好整以暇地等人出来。 他身后，趴着王天意和赵杨。 两人单纯八卦，不同的是，王天意是纯属瞎猜，赵杨是怀疑，又是林默送的情书，但他没证据。 推推搡搡间，门开了。 王天意和赵杨心虚地站好，迎上蒋随冷淡的视线，尴尬地笑了一笑。 “嘿，别看他们，看我。” 朱利安拿着情书在蒋随眼前上下晃了晃，吸引到他的注意力，笑眯眯奉上信:“你的情书。” 空气安静几秒。 “扔了。” 蒋随看都没看一眼，伸手关门，被一只脚挡住了。 朱利安隔着手掌宽的门缝看他，重新解释:“这东西可是放在玄关柜子上的礼物袋里，被伞压着的。” “你确定要扔了？” 话音刚落，门又打开了。 朱利安单脚跳开，吃痛地揉揉脚，没等来道歉，先被人抽走了手里的东西。 蒋随敛下眼眸，视线落在他手里的信封封面上，是两周前，在超市遇到林默那次，他手里拿着的其中一个信封。 封面上只写着to蒋随几个字，没有落款也没有日期。 过了好一会儿，朱利安缓过劲来，想上前和蒋随辩论几句，让他别这么无情，以后谈恋爱了是要吃苦头的。 还没说什么，就让蒋随一个眼神钉在原地，他脸色稍沉，看起来比平常冷漠几分，明显处在发怒的边缘。 “你动它了？” 朱利安直呼冤枉，“嘿，嘿，如果不是我好心帮你拿出来，你忘了都不一定，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指责我。” 朱利安夸张地挥动手臂，一边高喊老天爷耶稣上帝，一边偷偷觑了眼蒋随，试图和他商量。 “这样，如果你告诉我对方是谁，我就原谅你，怎么样？” 气氛沉默几秒。 蒋随收起信封，手揣进兜里，姿态懒散地站在门口，一反常态道:“好啊，你想知道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再平常不过的态度，丝毫没有生气的表现。 朱利安眼睛一亮，毫无察觉地走上前。 赵杨根据十几年的经验，意识到事情走向不对劲，拉着王天意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心里倒数三秒。 3。 2。 1。 “砰——”一声。 赵杨闭紧眼睛，在心里为朱利安默哀了三秒钟后再睁开，人已经捂着鼻子蹲在了地上。 “好好的，你招惹他干嘛。” 赵杨不忍直视，推着王天意回了各自房间，关门前他好心提醒了一句:“记得冷敷，蒋随他收着力道的，鼻子坏不了。” 说完，砰一声关上了门。 一群无情无义的家伙。 朱利安骂骂咧咧起身，鼻子酸得厉害，怒而朝蒋随房间的方向做了个鬼脸，刚想转身，门又开了。 朱利安吓了一激灵，跳着脚往后退，“别过来啊，我对你的对象已经失去兴趣了。” 对象两个字让蒋随顿了顿，瞥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没做解释。 拿走放在玄关柜子上的伞，门又关了。 朱利安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回了房间。 电脑桌面上。 邮箱里还躺着需要处理的公司邮件，而蒋随，正看着手里的情书，皱着眉，一副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的样子。 比起双方公事公办的联姻，只有一方喜欢另一方的联姻，会更不稳定。 等匹配度测试出来，确定联姻后，他会试着去喜欢林默，至于现在，得再等等。 蒋随神色冷静，眼皮低垂，手指一个翻转，将情书塞回了抽屉里，夹在一本书的中间。 随后，他拿起手机，给林默发了条消息。 【新生联谊会见，我有事和你商量。】 视线往上，在看到林默之前发的那条消息后，蒋随唇角抿直，罕见地，心底涌现一丝愧疚的心理。 他在利用一个omega的真心。 他是卑劣的，但别无他法，感情只能慢慢培养。 如果林默不愿意，他不会强求。 电脑桌面滴滴响了两声，蒋随收回思绪，继续处理文件。 …… 另一边，林默送完伞和情书，半路雨停了，高兴得几乎是连跑带跳的给周越嘉发了消息。 没收到回复，林默退出聊天，准备给司机打个电话，让人到校门口接他。 还没按下返回键，不经意看到属于蒋随名字和头像的地方，多了一个醒目的红色数字1。 蒋随给他发了条消息。 林默心脏重重跳了一下，没仔细看，一心以为是情书被发现了他要退回的消息。 等他点开细看一遍，悬着的心放下了。 原来是今晚新生联谊会有事和他商量。 等会儿，有事？ 林默走着走着，脚步停了下来。 将消息反反复复看了三四遍，一个字不差，他确定自己没看错，蒋随的意思确实是有事和他商量。 可是，蒋随和他能有什么事商量？ 林默走到校门口，蹲在马路边，琢磨了许久没琢磨明白，直到一声喇叭响，才回过神。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马路对面，半个月没见的林助坐在驾驶座位上，一手搭在窗户边朝他挥手。 “林默。” 林书亦笑着，和半个多月之前第一次见面一样，眉尾上扬，那笑意藏在镜片之后，狐狸似的狡黠。 林默扬了扬嘴角，像是许久没见的老朋友突然来看你，此时不管心情如何，都只会剩下惊喜二字。 虽然他和林助相处没多久，但两人是同一个姓，还都是陆家的打工人，总归亲切些。 一上车，林默的话匣子就关不住了。 “林助，怎么会是你来接我，我记得我是给司机打的电话。” “你今天不休息吗？” “你吃饭没有，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 林默巴拉巴拉讲了一堆，林书亦笑而不语，期间见缝插针提醒他:“抽屉里有水，渴了自己拿。” “好。” 林默顿了一下，后知后觉自己说得太多了点，不好意思笑笑，终于停了下来。 不能说话，无聊的紧，林默眼珠子四处转悠着看，突然瞥了后视镜一眼，对上了一双平静深邃的黑眸。 看着陆钰，林默嘴巴一时卡了下壳。 结结巴巴喊了声:“大，大哥，你也在啊。” 林书亦笑出了声。 第63章 母亲什么意思？ 车内陷入沉寂。 陆钰坐在车后座，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眉眼压得很低。 车窗外，不断掠过的光线和阴影交织，明明灭灭打在他脸上，衬得人高深莫测，摸不准他在想什么。 第47章 林默打完招呼，屏住呼吸转回头，缩在副驾驶座位里，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和半分钟之前相比，完全是两副面孔。 陆钰终于动了。 放下腿，捏了捏鼻梁，似乎无奈于林默的拘谨，他主动开口。 声音压得很低，尽量让自己显得平和一点，问:“最近过得怎么样，学校生活还适应吗？” 林默有种被上级提问任务完成得如何的错觉，一下挺直脊背，像汇报工作一样，一字一顿说出自己的感受。 “适应的，室友都很好，不难相处，宿舍比我想象的还大，住得也很舒服，还有食堂，饭菜超级香。” 至于教学楼，明天开始上课，林默还没体验过，不好说，只能卡在这里。 汇报完了，没什么动静，林默回头看了陆钰一眼，小心翼翼地问:“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陆钰唇角抿直，见他实在拘谨，没好再问，让他坐了回去。 悄悄舒了口气，林默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林书亦察觉到他的紧张，笑了笑。 等红灯的间隙，他停下车，问林默:“军训累不累？” 林默下意识去看陆钰，林书亦捏了捏他没什么肉的脸颊，拨过他的头，“我在问你。” 林默一下被转移了注意力，反而没太在意林书亦作为助理，在上司还在场的时候，行为动作是否太大胆了一点。 也许是他潜意识里以为，林书亦为陆钰做事，他问的，可能是陆钰想问，于是老实回答。 “累，可累了，上午四个小时，下午四个小时，站军姿踢正步，一天下来，胳膊和腿都是酸的。” “不过，晚上睡觉睡得很香。” 林默笑起来傻傻的。 林书亦觉得有意思，逗他:“班里有长得又高又帅的alpha吗？” 后座，陆钰改变坐姿，轻咳了一声。 林书亦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眼角泄露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立马转换了话题。 “开玩笑的，今晚还回学校吗？” 林默不用回答上一个问题，一颗心悄悄放下。 又高又帅的alpha没注意，整个军训期间，他的注意力都放在蒋随身上，想着怎么跟人套近乎呢，没有时间关注别人。 想到蒋随，还有那条消息，林默有些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今晚有新生联谊会，和室友约好了参加。” 林书亦挑眉，若有所思的点头，没再问其他的了。 十分钟后，车在陆家门前停下。 陆夫人带着陆管家早早等在门前，林默一下车，被她揽过去，捧着脸好好检查了一番。 林默也乖，让抬手抬手，让转身转身，非常配合。 结束后，满眼笑眯眯抱住陆夫人，轻声且珍惜地喊:“妈妈，我回来了。” 一声妈妈，喊得陆夫人心都化了。 摸了摸他的脸，确认他没事，陆夫人终于放心了，露出一丝笑意。 看向旁边，陆夫人伸手，陆钰主动弯了下腰，让她抱了一下。 “一切都好。” 一周前，陆氏集团有个重要的项目需要陆钰前往国外出差，忙完一周，今天中午的航班，刚回来。 从陆夫人那知道林默军训结束的事，顺道去接的他。 看到在外的两个孩子平安回来，陆夫人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又去看站在陆钰后侧方的林书亦，知道他是跟随陆钰一起出差的助理，舟车劳顿，肯定累了。 陆夫人扬起一抹笑，轻声邀请:“来家里坐会儿吧，我刚和陆管家做了些点心，请你一定要尝尝。” 林书亦一顿，他已经做好等会儿就走的准备，现在被邀请，不好拿决定，下意识去看陆钰。 结果，陆钰反而在看着他，他没开口，林书亦不明白他的心思，哪好意思真的接受邀请，委婉地拒绝了。 陆夫人面露遗憾，但没强求，只让他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林书亦微微一笑，走之前不易察觉地看了陆钰一眼，才转身上车。 等车子完完全全驶离陆家后，陆夫人侧过头，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陆钰，然后摇着头绕过他，拉着林默回客厅了。 林默弄不清楚状况，没敢吱声。 身后，陆钰停下解领带的动作，不解地看向陆管家，发出疑问:“母亲什么意思？” 陆管家笑眯眯道:“我想，你可以亲自问问夫人，陆钰少爷。” 陆钰沉默片刻，回了客厅。 陆管家跟在身后，去厨房端了茶水和点心出来。 放下后，抱着托盘面对着林默，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弯腰和他对视，微微笑道:“蛋糕很好吃，林默少爷，谢谢你。” 林默啊了一声:“尝过了吗？妈妈呢，觉得怎么样？蛋糕好吃吗？” 陆夫人同样笑答:“很好吃，谢谢默默。” 好吃就行，他还没尝过，等下次发工资了他一定要买一个尝尝。 没看到陆昭，林默问:“二姐呢？” 陆昭比他先一步回来，按理说应该在家。 陆夫人听到下楼的脚步声，示意他回头看。 陆昭每天不是在实验室做实验，就是在床上睡觉，睡眠永远不足，一般在家，陆夫人不会去吵她。 陆昭打着哈欠走下楼，身后跟着阿大，四条腿飞快蹿出来，摇着尾巴冲林默跑过来。 “阿大!你也在家，之前在二姐车上怎么没看见你。” 林默揉捏狗头，满眼笑意。 陆昭朝陆钰喊了声大哥，回答林默的话:“送去宠物店洗澡去了，半路接的它。” “难怪香香的。”林默捧过狗头到处嗅了嗅，“干净小狗，好乖。” “汪汪!” 阿大被夸得狂甩尾巴，双腿搭在林默膝盖上，竟然能从它眼里看到得意的神色。 陆凌霄从门外走进客厅，见到傻狗这副傻样，很是嫌弃:“陆昭，管管它，再傻下去，没狗喜欢它。” 没人理他，他又去看林默，视线扫来扫去，没发现什么不同，才收回来。 陆凌霄随手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瞥到陆昭手上的蛋糕，又看看自己手里的，不满道:“陆管家，我也想吃蛋糕。” 陆管家端了茶水放在陆凌霄面前，面色歉疚道:“很抱歉，凌霄少爷，蛋糕是林默少爷买的，要做的话，还得等一会儿。” 陆凌霄看向林默，理所当然问:“我的呢？” 第64章 我的蛋糕给你，算赔礼 林默抱着狗没说话，只一味地看向陆昭。 陆凌霄就也看向陆昭，不解问:“你拿了我那一份？” 陆昭没理，慢条斯理地戳下一颗蓝莓，放进嘴里，然后一脸挑衅地看向陆凌霄。 “妈妈。” 陆凌霄立马转头去找陆夫人。 没看到人。 找了半天，在楼梯上。 “妈妈，你去哪？” 被发现了。 陆夫人停下脚步，转过头，脸上立马浮现一丝歉疚:“你说什么？等下再说好吗？妈妈有点困了，需要休息一会儿。” “等我醒来，我们再聊好吗？不说话妈妈当你答应了。” 陆夫人一边说，一边脚步飞快逃离现场。 陆凌霄:“……” 陆凌霄转过头，看向陆钰:“……你管不管。” 他那模样，大有不管他要和陆昭打一架的架势。 陆钰彻底解开领带，看了一圈，视线落在无辜抱着狗的林默身上。 “我也没有。” 陆钰低下头，将领带搭在沙发扶手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摆明了不管。 陆凌霄明白过来，没有被吃，根本是没买。 他理直气壮问林默:“陆钰没有就算了，为什么没有我的份。” 陆钰看向他。 为免被教训，说之前，陆凌霄早换了位置，坐在陆夫人离开之前的位置——林默旁边。 林默抱着阿大，默默坐得离他远了点，几乎挤在沙发角落里，可怜兮兮的。 “二姐说，不用考虑你们。” 意思是，如果陆昭明说可以买，林默会买，问题是没有。 陆凌霄看向门口的位置。 没人了。 心有所感似的，陆凌霄转过头，从沙发一跃而过，追上楼梯。 “站住!” “我累了，别过来。” “谁管你，还我蛋糕。” 两人又在楼梯上打起来了。 林默抱紧阿大，回头时，对上陆钰的视线。 这么多年，陆钰早已经习以为常，没管他们。 倒是另一件事，陆钰起身，在经过林默时，稍停顿了一下，提醒:“我不讨厌，还有下次，可以帮我带一份，谢谢。” “好，好的。” 林默结结巴巴说完，得到陆钰的点头后，目送他一路躲开打架的两人，轻而易举上楼了。 沉默半晌，低头看了阿大一眼，林默蹭蹭狗头，小声和它商量:“我们也走吧，好不好。” 第48章 阿大没说话，林默当它答应了。 悄咪咪拾起牵引绳，林默几乎是贴着楼梯杆走，到达二楼，一溜烟和阿大跑进了房。 连关门都是静悄悄的，没什么声音。 alpha耳力灵敏，陆凌霄躲过一个鞭腿，怒瞪陆昭:“都怪你，人都跑了。” 陆昭轻轻一跃，蹲在栏杆上，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是你先动的手。” “那也是你的错。” “我的蛋糕给你，算赔礼。” “你都吃完了!” “啊，对不起。” 陆凌霄:“……” 像是终于想起来一样。 非常不走心的道歉，彻底成为第二次动手的导火索。 房间里，林默贴在门上，阿大紧紧挨着他，蹲在地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很配合地和他一起贴在门上。 “应该不会出事吧？”林默问。 也不知道是在问谁，低下头，对上一双狗狗眼，无辜地看着他。 摸摸狗头不用愁。 “乖啊，我们回房间。” 林默起身，牵着阿大往房间走，还没踏进去，阿大突然挣脱牵引绳，冲进房间，朝枕头上盘成一圈的的小黑蛇汪汪叫了两声。 小黑蛇理都没理它，盘得更紧了些，睡得不动如山。 难怪没在楼下看见它，原来已经钻进房里睡觉。 林默单膝跪地制止阿大，捏住狗嘴，板着脸教训了一会儿，等确定它不会再叫的时候，松开它。 “不可以吵架，你们要和平相处，听懂没有？” 阿大呜咽了一声，耳朵耷拉着，勉为其难地趴在他腿上，没再冲小黑蛇乱叫。 林默放心了。 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小黑蛇，林默爬起来，悄悄招呼阿大:“过来。” 取过丢在客厅沙发的书包，关上门，又从房间衣柜里取出一条毛毯，铺在离阳台很近的地方。 最后抽出床上的枕头和他的娃娃，在毛毯上摆好。 阿大跟在身后跑来跑去，比他还忙。 躺下后，晒到的太阳太少，林默又起身，撅着屁股把毛毯往阳台的方向拉了拉，确认能晒到大部分阳光才停下。 林默躺下来，舒服地喟叹一声，晃着脚，一边晒太阳，一边想起拿出书包里的肉干，拿出来喂给阿大。 肉干是他自己晒的，切成条状，两周的大太阳足以给阿大晒一堆。 摸了摸阿大光亮顺滑的狗毛，林默小声提醒它:“不要掉在毯子上，知道吗？” 话落，阿大汪了一声，嘴里的肉干掉在毛毯上。 林默:“……” 阿大呜咽一声，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林默停顿几秒，然后移开视线，小声嘟囔:“我没看见我没看见。” …… 玩了一会儿，林默拿出一本高数，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看。 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 阿大趴在旁边，原本咬着爪子里的肉干玩耍，忽然察觉到什么，它爬起来，悄悄凑近林默嗅了嗅。 确定林默呼吸均匀，只是睡着了而已，又趴下来，一双狗眼警惕地望着四周。 到最后，不知道是雨后的阳光更催眠，还是待在林默身边更放松，阿大没抵住困意，耷拉着眼皮打起盹来。 片刻后，它的耳朵竖了一下，等嘶嘶声停下来，小黑蛇在林默耳边盘好，安静后，阿大耳朵重新耷拉，再次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天渐渐黑下来，太阳被遮蔽，气温开始降低，又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林默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抱紧阿大汲取温度。 好冷。 “林默。” 昏昏沉沉间，林默听见有人喊他，竭尽全力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像山一样沉重。 “林默。” 那道声音又喊了一声。 林默心里开始着急，呼吸缓慢而灼热，只能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回应他。 “林默。” 第三次。 林默终于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漆黑。 他，瞎了吗？ 心里想着，林默迟钝地向四周摸索，小声问:“你是谁？” 安静片刻，在林默以为那道声音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说出一个林默意想不到的答案。 第65章 我会尽快好起来的 “我是你。” 林默站在原地，沉默半晌，开始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他得想办法找到出口。 那道声音似乎完全不在意林默的表现，只是自顾自说着:“我们会死，你明白吗？” 林默停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死寂。 如果有光，会有人发现，他的小脸现今惨白得像纸一样。 那道声音还在继续:“一山不容二虎，我们会死。” 林默问:“什么意思？” “真少爷回来，我们会死。” “为什么，我又没有害人。” “没办法，在作者笔下，我们会死，除非……” “除非什么？” 那道声音停顿一下，又带着轻蔑响起:“除非，取代真少爷。” 林默抬起头，呼吸沉重几分。 反复几次，又重归寂静。 那道声音没再开口。 黑暗中，小小的角落里，林默低着头，露出一截清瘦脆弱的脖颈，仿佛随手一掐，他的生命便能顷刻间消逝。 化作空气中最不起眼的沙粒，飘飘荡荡，再也没人知道他存在，他来过。 可胸口微弱的起伏，却昭示着他还活着。 渺小如宇宙间最普通不过的尘埃，但他还活着。 一如当年。 黑暗中，静得只剩林默微弱的呼吸声，那道声音蛰伏着，似乎胜券在握，确定林默没有别的选择。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过去。 那道声音渐渐没了耐心，开始催促:“你……” “不要。” “什么？”声音被一下打断，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默倏地抬起头，用倔强的眼神瞪着虚空，一字一顿道:“我说，不要。” 话落，几乎是在瞬间，无边黑暗顷刻间坍塌，烈烈寒风中，林默一脚踏空，掉下了万丈悬崖。 林默瞪大眼睛，还未来得及喊出声音，“咚——”的一声，身体沉入海底。 瞬间，恐怖的窒息感像海水一样密密麻麻涌来。 疼痛撕扯着身体。 好冷。 …… “妈妈!” 房间里。 床上躺着的人惊醒，腾一下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汪汪!汪汪!” 看到林默醒过来，大金毛焦急得在床边转来转去，甚至前腿搭在床边，去舔他冰凉的手心。 温热的触感让林默回过神。 “阿大。” 林默抬起手，摸了摸它的头，待看清自己身处的环境时，那股克制不住的颤栗才慢慢消失。 原来是做梦。 可梦境未免太真实了一点，好像他曾经真的经历过一次掉海窒息而死的过程一样。 林默抱住阿大，小狗味逐渐安抚住焦躁的情绪。 几秒钟后，门开了。 然后是灯光，刺得林默下意识闭了闭眼。 等再睁开看，是陆夫人，她身后跟着一群人，挤挤挨挨走过来，将床围得水泄不通。 连一向阴阳怪气的陆凌霄，此时脸色都是严肃的，紧盯着林默那张，因为发烧而显得苍白的小脸。 医生好不容易从一众alpha中挤进去，差点把眼镜给挤掉，还是陆夫人发现得及时，开口制止。 “都让开，让医生先看一下。” 众人四散开来，或坐或站，无一例外，全都围绕在病床边。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医生身上，一时间，医生像被一群护崽的野兽一样紧紧盯着，如芒在背，半点不敢懈怠。 各项指标检查完，医生放下听诊器。 一转身，一群alpha朝他看过来，视线有如实质一般，震得医生后退一步，咽了咽口水才解释:“已经开始退烧了，不用太担心。” 所有人松了口气，陆凌霄盯着林默惨白的小脸，追问道:“会有后遗症吗？他的脸看起来很苍白。” 有一点陆凌霄没说清，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林默在害怕，抱着大狗，身子微微发抖，甚至不敢看他们。 医生依据经验判断:“正常现象，发烧过后病人身体脆弱，最好想办法先进食，会慢慢恢复精神。” “平时也要注意，进入深秋，天气忽冷忽热，做好穿衣保暖的工作，尽量减少淋雨的情况。” 陆夫人想起今天上午刚下过大雨，按理京大新生军训下午才结束，但实际情况是上午，林默却中午才回来。 唯一的可能是，林默淋过雨，因为不想她担心，提都没提。 下午又躺在地板上睡觉，冷风一吹便发烧了。 第49章 在心里轻叹口气，陆夫人提起裙边坐在床边，伸手抚了一下林默的后颈，朝陆管家看过去。 陆管家便明白过来，带医生走出房间。 没了医生在，林默试着抬起头，恹恹地环视一圈，最终落在陆夫人身上，温和的气息让他很有安全感，朝她靠了靠。 “饿不饿？妈妈让陆管家温了粥，吃一点好吗？” 林默小声嗯了一声，比平常更温顺。 陆夫人接过陆钰递来的毛毯，搭在林默肩膀，一边示意站在书桌边的陆远山，让他端米粥过来。 喂了半碗，林默便摇头，说饱了。 陆凌霄皱眉:“再吃点，也太少了。” 他一说话，林默原本松开阿大的手又紧了紧。 陆昭在旁边，杵了下他的腰，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陆凌霄只能按捺住焦躁，闭了嘴。 “先出去，让他再休息一会儿。” 陆远山站出来，伸手揽住陆夫人。 所有人待在房间里只会让林默更加紧张，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独自待一会儿，有什么话，等他好了再问。 陆夫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理智是一方面，情感上又是另一方面。 狠了狠心，陆夫人才站起身，弯腰在林默额头贴了一下，轻声道:“要早点好起来，宝贝。” 林默动了一下，久久注视着陆夫人温柔的眼睛，终于开口:“我会尽快好起来的。” 听了他的话，陆夫人反而没那么开心，她的孩子好像太过小心翼翼了一点。 不该是这样的。 她的孩子，不该是这样的。 陆夫人望向陆远山，有些无助，那眼神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其他人担忧地看着她，只有陆远山，抬头捂住了她的眼睛，放在肩膀上，轻声安慰:“会没事的，他还在你身边。” 一句话，让陆夫人渐渐安静下来。 这一刻，陆凌霄多希望陆昭的猜想是对的，林默如果是陆家的孩子，以后打架他绝不还手。 似有所感，陆昭伸手拍了下他的背，算是安慰。 “有点疼。” “忍着。” 陆凌霄看她一眼，忍着没动手。 陆远山带陆夫人走出房间，在彻底离开前，他回头，看向还留在房间里的三人。 “先出去，让陆钰留下。” 第66章 你下意识的行为，就是最好的答案 “凭什么我们走，陆钰可以留下。” 陆凌霄跟在身后小声抱怨。 “你有本事回去。” 陆昭单手托住托盘，走在一边，上面是林默剩的半碗粥。 陆远山发话，陆凌霄当然没胆子回去，见她往厨房走，跟过去。 “你为什么怀疑林默是他？” 陆钰没有明说，但他们心知肚明，林默和母亲的亲子鉴定应该不过关，不然不会找他来假冒他们的弟弟。 陆昭放下托盘，打开冰箱找吃的，边说:“感觉。” 玄之又玄的两个字。 莫名的，陆凌霄竟然隐隐认可她的感觉，有时候他也能感觉到，林默有多像陆家人。 但他不敢认，就像陆钰说的，没有事实依据，一旦陷进去，哪天真找到他们家小孩，会伤两个人的心。 所以陆凌霄一直不肯让林默叫他二哥，没有确定之前，会让他有种背叛的感觉。 而陆昭，她随心走，怎么舒服怎么来。 对于他的想法，陆昭没发表意见，拿出面包果酱和肉干老三样，自顾自吃起来。 陆凌霄说了一通，也不是为了寻求认同，只是想说而已，说完便过去了。 看着陆昭那粗糙的能量补给，他嫌弃:“你小心陆管家看见。” 说着，他朝厨房门口看了一眼，确定陆管家没在，三两下将自己偷藏的零食拿出来，扔过去。 “吃吧，别说我虐待你。” “对了，记得给林默留点。” 陆凌霄打开一袋果干，有一下没一下嚼吧，忽然叹口气，“好端端的，发什么烧，零食都吃不了。” “你什么时候藏的零食？” 陆昭挑挑选选，打开一包蚕豆，嘎嘣嘎嘣，玩似的扔进嘴里。 陆凌霄随口道:“一直在，隔一段时间更换，留着哄小孩吃饭用的。” 哄小孩吃饭。 哄小孩吃饭。 哄小孩…… 吃饭。 嚼着嚼着，陆凌霄的动作慢慢停下来，他转头，几乎是不敢置信地看着陆昭。 嘎嘣声还在继续。 一包吃完，陆昭擦完嘴洗干净手，才侧头，施施然看过来。 语重心长道:“你下意识的行为，是最好的答案。” 说完，陆昭轻轻拍一下他的肩膀，离开了厨房。 “东西你收拾一下，麻烦了。” 陆凌霄这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东西放得乱七八糟，几乎和进来之前两模两样。 如果让陆管家看见，又得教训他一顿。 陆凌霄骂骂咧咧起身，认命开始清理。 清理到一半，有人走进来，他下意识以为陆昭良心发现，又回来了。 不客气道:“算你识相，快来帮我。” “你在做什么？凌霄少爷。” 一道笑眯眯但暗藏危险的声音响起。 陆凌霄还没反应过来，以为陆昭阴阳怪气他，刚想回怼:“你……” 一抬头，是陆管家，手里捧着一束刚修剪下来的康乃馨，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陆凌霄脊背一凉，比窦娥还冤:“不是我。” 三个字说得很虚。 陆管家拿他没办法，最终摇摇头，将花插在花瓶里，随后放在陆凌霄手里,再三叮嘱。 “麻烦凌霄少爷送去林默少爷房间，没有下次。” 陆凌霄松了口气，拿起花瓶看了半天，嘀咕着上楼了。 …… 房间里。 陆钰注意到林默揉了揉眼睛，走过去帮他打开床边的暖灯，然后关掉了房间头顶的吊灯。 陆钰倒了杯温水又走过来，将水杯放在林默手里，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不舒服要及时说出来，不要硬撑。” 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十点。 “我们还能谈半个小时，半小时后无论如何，你都得睡觉。” 陆钰放下手，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看向林默，注意到他瘦得尖尖的下巴，思绪忽然偏了一下。 陆管家可能需要换一套营养菜谱，alpha和beta的身体素质不同，按以前的养法，恐怕再等几个月都养不出肉来。 林默忽然动了，抬了一下头。 陆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默了默，低头去看手表，想起自己刚看过，轻咳一声。 只能再次开口:“有什么想说的吗？陆家不苛待员工。” 林默抱紧阿大，看他一眼，又低下头。 直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钰提醒他，还剩最后十分钟，林默喝了一口水，咽下去才开口。 “之前说的，陆家会护着我，还算数吗？” 他的声音带着忐忑，看着陆钰的眼神害怕又不安。 陆钰奇怪于他的反应，但抉择之下，选择先回答他的问题:“当然，我说话算话。” 林默松了口气，安心了。 陆钰不动声色观察着他的反应，放在腿上手指点了点，循循善诱:“为什么这么问，有人威胁你？” 说出这话时，陆钰把最糟糕的结果在脑海过了一遍，甚至连陆家的仇敌筛选了一遍，解决办法五花八门，但最终目的是不能让林默受委屈。 结果林默抿了抿唇，偷偷觑了他一眼，不好意思道:“我做了个噩梦，梦里有道声音告诉我，陆家小少爷回来，我会死。” 陆钰听到噩梦，下意识想到，果然还是小孩子，连做梦都会当真，但当他听到后面的死字时，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以前有过吗？” “什么？” “噩梦。” 林默摇摇头，八岁以前的事情他记不住，但八岁之后，车祸之前，没有做过这样的梦。 怎么看，这个梦都是从他知道自己是小说里的炮灰假少爷才出现的，但林默不能说。 只要他得到陆钰的承诺，陆家会护着他就行。 林默的目的达到，心情好了不少。 “小少爷的下落有消息了吗？” 林默主动问，手里轻轻顺着阿大的狗毛。 陆钰思绪还在前一句话上，听到他问，回过神来:“暂时没有，有什么想说的？” 林默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想问你要一张小少爷的照片。” “原因。” “我们年龄相仿，如果碰见长得像的人，到时候我可以把照片拿出来让他认。” 陆钰点头，照片他记得有很多。 陆夫人喜欢记录，曾经专门有一个摄像机来记录几个孩子的成长时刻，照片打印出来，挂在墙上，收进相册里。 第50章 出事以后，很多东西都被父亲收起来，不再对外开放。 虽然对林默能找到人不抱希望，但陆钰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 “照片都收在阁楼里，有时间我让陆管家找给你。” 抬起手臂，看了眼时间，陆钰起身:“谈话完毕，你该睡觉了，晚安。” “晚安。” 陆钰准备关灯。 叩叩两声，有人敲门。 第67章 你为什么不喜欢吃鸡蛋？ 门开了。 陆凌霄拨弄花的手停下来，站直身体，“聊完了？” 他边说边走进去，陆钰挡在门口，没动，陆凌霄又停下来，朝里望，没看见人，声音放低问:“睡了？” “还没。” “那你挡着我干嘛？” “提醒你，很晚了，别闹弟弟。” 陆凌霄无语，撞开陆钰，一把挤进去:“我有分寸好吧。” 陆钰顺势松开手，回头看过去，看到他哒一声放下花瓶，直接坐在床边，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对他的话瞬间失去信任。 陆凌霄转头，见他还在，挥挥手催促:“你怎么还不走，快走，别耽误时间。” 到底还留有一分信任，陆凌霄再怎么没有分寸，对病人总会多几分耐心。 陆钰警告地看他一眼，开门离开了。 听到门响，陆凌霄等了一会儿走过去，开门检查，确定他回到房间后，将门打上小锁，鬼鬼祟祟快步走回来。 “汪!” 阿大突然喊了一声。 陆凌霄瞪他:“闭嘴。” 林默抱紧阿大，试图离他远点，但他靠坐在床头，再远能远到哪里去，最后被陆凌霄塞了个东西在手里。 林默低头一看，是刚回来的时候，放在客厅茶几上，陆夫人做的点心。 叫红豆山药小方。 方方正正，咬一口香香糯糯，里面的红豆甜甜的。 林默刚喝了半碗米粥，嘴里没味，正馋这一口，但知道自己还在生病，不能吃，只好忍住。 没想到，刚念叨就能实现。 林默抬起头，呆愣愣地看着陆凌霄。 “吃啊，看我干嘛。” 陆凌霄盘腿坐他床边。 alpha人高马大，挤得林默抱着阿大往旁边让了让。 林默这次竟然没觉得生气，看看他，又看看手里的红豆山药小方，试探性咬了一小口。 怕有碎渣掉在被子上，他伸手去接，没想到，下面早有只手在接着。 见他看过来，陆凌霄有点别扭，恶声恶气道:“看什么看，吃你的。” 听在林默耳朵里，更像是关心。 抿嘴笑了一下，林默扯了一半，递给他。 “我不……” 陆凌霄没来得及说完，被塞了一嘴糯叽叽，香香甜甜的。 母亲的手艺没有话说。 陆凌霄嚼吧嚼吧，看着一口一口，吃得认真的林默，有些出神。 跟只仓鼠似的，喜欢多吃几口，鼓着腮帮子，细嚼慢咽，和他弟弟小时候一模一样。 “哎。” 陆凌霄突然出声。 林默抬头，眼睛圆溜溜的，又有点像omega喜欢的那种dimoo挂件。 陆凌霄问:“你为什么不喜欢吃鸡蛋？” 林默:？ 林默吃东西的动作慢下来，等咽下去才回答:“有股蛋腥味，不好吃。” 陆凌霄皱起的眉缓缓舒展开来，他也这么觉得。 见林默还在看着他，等他回答，陆凌霄扬扬下巴，大发慈悲放过他:“吃吧。” 林默这才听话低头，乖乖将最后一口吃完，看到手心，笑了一下，伸过去给他看。 黏了一点糯米粉和红豆馅。 陆凌霄勾了下唇，又想起他是哥哥，必须得严肃一点才行，于是板着脸，让林默去洗漱。 看着林默洗漱完，躺回床上，严严实实盖好被子，陆凌霄终于满意了。 “早点睡。” 陆凌霄寻回缠在林默手腕上的小黑，揣回兜里。 又抓住试图往被子里藏的阿大，拍了下狗屁股，低声训斥它:“老实点，送你回陆昭那。” 阿大不满地呜咽一声，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离开了房间。 林默笑了一下，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一分钟后。 像是想起什么，黑暗中，林默突然睁开眼睛。 快速爬起来，摸索了一下，没找到手机，又急急忙忙打开台灯。 手机在书桌上放着，林默拿过来，趴回被窝里，咬着手指，犹豫着，一脸忐忑地点开了微x消息。 今晚没参加新生联谊晚会，差点忘了和周越嘉他们解释，还有蒋随，说有事和他商量，但他还没回消息。 打开群聊，林默发现周越嘉下午给他转了账，点击确认后，他先在507群里说明他生病的事。 知道陆夫人已经帮他请了假，大家都知道他的情况，便放心了。 周越嘉:【你今天没来，蒋随好像找你有事。】 童园:【听到你生病的消息，他看起来有点着急。】 宋又又:【还有点失落哦。】 三人一附一和地聊起来了。 根据他们的描述，林默实在不敢将这些话套在蒋随身上，太奇怪了。 一人回了一句，迅速结束聊天，林默退出群聊，顺着列表下滑，找到和蒋随的聊天记录界面，点了进去。 消息界面还停留在蒋随那句，有事和他商量上。 林默咬了咬唇，斟酌着在手机屏幕上敲击出一行字，点击发送。 林默:【睡了吗？】 消息发送瞬间，林默抬眼看了下时间，快十一点了，正常作息的人应该都已经睡下，对蒋随能回消息，林默没抱什么希望。 等了一会儿，果然没等到对面的消息，林默放下手机，准备睡觉，至于其他的事，只能等有机会找蒋随问清楚了。 灯光熄灭，房间里陷入黑暗。 很快，林默熟睡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等熄灭后彻底没了动静。 第二天醒来，林默缩在被窝里发了会儿呆，才伸着懒腰坐起来，等注意到床边围着一群人时吓了一跳。 林默环视一圈，先笑着喊陆夫人:“妈妈，早上好。” 刚醒，配上弯弯的眉眼，略哑的嗓音，乱糟糟的头发，显得林默整个人软乎得紧。 陆夫人笑了笑，见他生龙活虎的样，一晚上的担忧，终于放了下来。 “好了，也别围在这里，先下楼吃饭，然后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 “你也是，穿好衣服，下楼吃饭。” 陆夫人发完话，最后摸了摸林默的脸，嘱咐了几句，起身随陆远山走出房间。 他们走后，没了约束，陆凌霄走上前，伸手在林默脸上贴来贴去，惹得林默瞪他，完全当没看到一样。 一会儿试试自己的额头，嘀咕:“好像是没那么热了。” 陆昭拍开他的手，伸手贴在林默额头上试了一下，欣慰点头:“退烧了。” 看来昨天的药吃得还算及时。 陆钰收回视线，扣好袖扣，先一步走出去。 “走，让他换衣服，我们下去吃饭。” 第68章 我这一身，帅不帅？ 下过雨，天气转凉，林默换了套卫衣长裤下楼。 看着清爽干净，瘦条条一个。 陆管家端着早餐过来，他坐下，“陆管家，早上好。” 陆管家放下早餐，点头:“早上好，林默少爷。” 说完，向林默低声说了句抱歉，陆管家一手扶住他的后脑勺，一手用手背贴上他的额头，感受了一下。 林默眨眨眼，没乱动。 确认确实退烧后，陆管家直起身，微笑道:“用餐愉快，林默少爷。” 林默说了声谢谢，开始吃他的早餐。 为了符合病人的营养需求，今天日份的鸡蛋，陆管家特地蒸的蛋羹，热呼呼嫩滑滑，里面放了葱姜，蛋腥味会减少一些。 林默吃得比以往香得多。 见他没事，餐桌上的其他人放心不少。 用完早餐，陆家开始忙碌起来。 原本陆夫人打算让林默在家再休息一天，但第一天上课，林默不想缺席，更何况还有蒋随那，还没问清楚。 他执意想去，陆夫人只能尊重他的选择。 大学第一课和林默想象的不一样，一节课上两三个小时，课与课之间留十分钟休息时间，比高中内容更枯燥，也更考验学生的意志力。 “这课上得我头晕。” 下课后，周越嘉趴在桌上，恹恹地看林默收拾东西，问他:“林默，待会儿没课，我们去学校附近逛逛吧。” 林默站起身，抱歉道:“我要去兼职，没时间，等我有时间再陪你去好不好？我得先走了。” “兼职？什么兼职？” 周越嘉抬起头，没等他细问，林默已经背着书包匆匆离去，留给他一个背影 第51章 他侧过头，和童园宋又又面面相觑。 没办法，林默不在，周越嘉一个人出去没意思，于是和童园宋又又回了宿舍。 答案在快中午的时候解开。 宋又又照例点的外卖，童园和周越嘉也不想出去，跟他点的同一家，食堂三楼的牛肉面。 门铃响的时候，周越嘉还在心里嘀咕，林默到底找的什么兼职，一下课就跑没影了，现在也没消息。 结果一开门，周越嘉愣在原地。 门外站的正是林默，头戴粉色安全帽，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弄的，还有双兔耳朵，在他停下来时，因为惯性晃了两下。 “你……” 周越嘉张了张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他转头，喊来童园和宋又又。 林默坦坦荡荡，仍旧一副笑模样，用手指顶开安全帽，笑眯眯朝他们wink了下。 可爱爆炸，直击心灵，却偏偏问的是:“我这一身，帅不帅？” 童园忍俊不禁，不好回答，赶紧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林默，这就是你找的兼职？” 送外卖？好家伙，陆家小少爷给他们送外卖，说出去都没人信。 反正周越嘉和宋又又有点恍惚，难得没吵嘴，两人站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林默。 像看什么奇葩似的。 林默笑了笑，没觉得不好意思，一边将手里的三份牛肉面递过去，一边利索道: “差不多，不过它只是其中一份兼职，我要忙，先走了，回来再跟你们解释。” 说着，林默匆匆下楼，很快没了人影，独留三人门前凌乱。 忽的，三人脑电波奇迹般重合，反应过来，齐齐冲到阳台，趴在栏杆往楼下看。 宿舍门口，刚见过的兔耳朵冲出宿舍楼，晃啊晃的，骑上一台小电动，钥匙一扭，开了出去。 看地点，是食堂。 宋又又发出疑问:“他哪来的小电动？” 看那破损的后视镜，还有可能是二手的。 他看看童园，童园说:“我不知道。” 又看看周越嘉，周越嘉说:“我也不知道。” 合着林默在经过昨晚发烧，一晚过去生龙活虎，现在还能又送外卖又骑小电动？ 什么神仙体质。 宋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哪有什么神仙体质。” 安静片刻，周越嘉突然说，不是很开心地回到客厅，“一看就是以前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不然谁没事找罪受，反正我不会。” 因为他有父母可以依靠，林默以前又没有，所以习惯性依靠自己。 宋又又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和童园对视一眼，难得没反驳。 童园安慰他们:“我们往好了想，林默现在回到陆家，还想继续做兼职，肯定是他自愿的，我们不要担心过剩，这种事情，平常心看待才是对他的尊重。” 童园的话，稍微让周越嘉和宋又又好受了一点。 突然想到什么，宋又又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打字道:“我经常点外卖，记得是可以打赏外卖员的。” 听完，周越嘉和童园也拿起手机。 一看，打赏面额有限度，最多不超过200元。 “外卖打赏机制一点都不人性化。” 周越嘉抱怨着，手指却半点不含糊。 另一边的林默，半路收到三条巨款打赏消息，吓得手刹一拉，立刻将车停在路边。 看到是童园他们，一边感动一边庆幸，还好打赏平台不抽成，不然还得分平台一点钱，他得心疼死。 在群里把钱转回去，让他们必须收下后，林默才放心继续送外卖。 中午是外卖高峰期，他骑着小电动熟练地在各个宿舍楼穿梭。 小电动是在二手交易群里和即将实习的学姐买的，好牌子原价2000多，用了三年，些微破损。 因为着急出，只要600元，能开50多公里。 林默果断出手，最满意的是自带一个兔子头盔，不用他额外出钱再买。 又省下一笔钱。 林默乐滋滋将车停在alpha宿舍楼下，拿上外卖后，跑进了宿舍楼。 中午下课铃刚响不久，陆陆续续有alpha回宿舍，看到林默停在楼下，还以为是谁的omega男朋友。 没想到下一秒，omega拎着外卖袋直接跑进宿舍楼，所有人错愕地看着他。 有人震惊发问:“现在omega也能进alpha宿舍楼了？” “什么omega，他是beta。” 所有人愣住，朝说话的人看过去，是黑卷发绿眼睛的alpha，这栋楼的都知道他，把没意思挂在嘴边的朱利安。 朱利安扫视一圈，绿眼睛疲倦地耷拉着，懒得解释，拎着肩膀上的外套，摇摇摆摆上了楼。 第69章 生病怎么不在家休息？ 敲响宿舍门，林默静静等在门口。 短短几秒，唯一的煎熬是，总有alpha路过，像看动物园的猴子一样看他。 林默挠挠下巴，在第不知道多少个alpha路过的时候，叫住他。 “你好，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alpha没想到他能叫住自己，脸上有些不知所措，摆摆手说了句:“没有。” 逃之夭夭，背后像有鬼在追他似的。 林默:…… 咔哒一声，门开了，林默收回思绪。 面带微笑，递过外卖:“你好，你的外卖请确认一下。” “是你？” 一道疑惑的声音传来。 林默抬起头，是一位长相周正，块头健硕的男生，盯着人仔细想了想，林默确认对男生没什么印象，讪讪道:“我们，认识？” 王天意接过外卖，提醒他:“开学那天，在教学楼，我跟你搭讪过，记得吗？” 半个月没见，经过军训大太阳的洗礼，林默倒没怎么晒黑，一张脸因为跑来跑去，白里透红的。 但一想到他是beta，王天意那点蠢蠢欲动的心思再一次偃旗息鼓。 这边，林默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来，是遇到童园和宋又又，帮他们送情书那天。 原来那次是搭讪，当时他还奇怪，没事为什么要帮他找人。 没想到送外卖都能遇见。 林默嗯了一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一下，系统帮他接了单子，没时间再聊，林默准备说再见。 刚抬腿，王天意突然叫住他，不死心地问:“同学，你真的是beta？” “啊？啊，是的是的。” 林默回头，迅速回答了他，转身跑下楼。 兔子耳朵一摇一晃，没一会儿身影消失。 知道答案，王天意彻底死心，耸耸肩，和手里的拉面对视一眼，准备关门。 余光一瞥，看到刚上楼，站在楼梯口的朱利安，他又将门打开，自顾自走进宿舍，“记得关门。” 朱利安跟在后面走进宿舍，一脚踢上门，问他:“都问清楚了？” “问清楚了，说是beta。” 朱利安点点头，视线在客厅环视一圈，然后停在一间紧闭的房间门口，状似不经意地问:“蒋随没在？” “没在，下课和赵杨去食堂了吧？” 王天意边吃边聊，手里不停刷着论坛的帖子，看看今天有些什么新鲜事。 奇怪的是，按理说林默这么好看的beta，论坛不应该没人讨论，但他一连滑了三十几个最新帖子，都没看到消息。 难不成和他们一样，有专门的人负责撤销对他们有舆论影响的帖子？ 可林默在送外卖。 王天意思来想去，琢磨不透什么情况，回答完朱利安的问题后，突然反应过来，他停下筷子。 见他看过来，朱利安无辜脸:“怎么？” 看他如此，王天意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摇头晃脑道:“小心阴沟里翻船。”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什么阴沟，只是想让两人认识一下而已，说得我多坏一样，我好伤心。” 朱利安手捧着心，假模假样地抹两下眼睛，进了房间。 王天意:“……” 继续吃饭，王天意刷着八卦帖子，嘀咕:“忘了问他叫什么了，交个朋友也行。” “那是不是林默？” 赵杨胳膊杵了下旁边的周越北。 两人吃完饭，刚从食堂出来，蒋随没在，因为下午没课，先一步离开了。 周越北扫码付款，从自助贩卖机里拿出一瓶水，打开喝了一口，抬眼，顺着他的话问:“哪儿？” 赵杨指了指骑着小电动，已经开远的背影:“那儿，粉色头盔，兔子耳朵。” 周越北看过去，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什么粉色头盔兔子耳朵，一样没看见:“看错了吧，按陆家人的性子，林默大概率在家养病。” “也是，你不知道，昨晚的新生联谊会，林默没去，你是没看见蒋随那张脸。” 赵杨学了一下，学不像，索性放弃，啧啧两声:“反正我觉得，这联姻八九不离十了。” 周越北昨晚约完会回来，看到赵杨的消息，细问了一下，大概知道昨天一天的情况。 第52章 “你确定第二封情书是林默送的？” 他问，没亲眼目睹，他有理由保持怀疑。 赵杨深信不疑:“能让蒋随收下的情书，不是林默的是谁的？” “走了，我下午还有课，回去睡个午觉，下午继续听老师念经。” 赵杨伸了个懒腰，双手枕在后脑勺，慢慢悠悠离开食堂。 周越北收回目光，跟在后面。 校门口。 林默刚从alpha宿舍楼下来后，接的是校门口值班室的订单。 校门口离食堂挺远的，大概两公里的样子，一路上人不少，林默左拐右拐，到的时候停在值班室窗口。 往里一看，没人。 林默放下脚撑，提着外卖走过去，直接放在窗台上，挑了个角度拍照片过去。 确认送达，林默准备离开，背后却传来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 “林默。” 林默回头，兔子耳朵晃了晃，眼里带着疑惑。 是蒋随，静静坐在车里，微微侧头看着林默，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他头上的兔耳朵，最后回到他脸上，唇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生病怎么不在家休息？” 林默咽了咽口水，忽然想到，从早上来到学校到中午，他还没有时间查看蒋随回复的消息。 不知道说了什么没有。 林默攥紧手机，顺着蒋随的话回答:“已经好了。” 蒋随开门下车，又扫了一眼林默头上，在他面前站立。 林默这才发现，蒋随穿的是件短衫，不禁思绪偏了一下，alpha的身体火力真旺，不怕冷一样。 摸了下鼻子，林默主动道:“不好意思，因为发烧没去新生联谊会，你说有事要和我商量，是什么事。” 林默盯着他，生怕蒋随说出情书两个字，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呢。 结果蒋随竟然伸手，漫不经心拨了下他头上的兔耳朵，见他仰起头，手收回口袋里。 视线偏向一边，没一会儿又转回来，直勾勾看着窗台上的外卖餐，明知故问:“在干什么？” 第70章 今天是愚人节吗？ 林默抬头扶正了一下兔耳朵，松了口气的同时回他:“送外卖。” 校门口值班室是今天最后一单，送完这一单，林默得回食堂吃饭，吃完了再休息一会儿，然后下午去上大学英语课。 以上，基本是林默接下来的全部行程。 蒋随没问林默为什么要送外卖，转过头又转回来，最后视线落在一旁的小电动上，没话找话。 “车哪来的？” 林默默默抬起的脚步又放下，老老实实回答:“二手群里买的。” 军训前加进去的，里面有不少出物的学哥学姐，都是毕业或者实习带不走，低价出的物品，对林默来说非常友好。 “帽子呢？” “送的。” “……” 听完林默的解释，蒋随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侧身站着，各看各的方向，气氛莫名冷了下来。 车上的司机悄悄探出脑袋，实在好奇两人的情况，不明白现在的小年轻怎么喜欢在风里傻站着。 等了有一会儿，确定蒋随没有其他话想问，林默放慢呼吸，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示意蒋随。 “你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蒋随盯着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到最后还是偏开头，嘱咐他:“路上小心。” “好、好。” 林默眨眨眼，有些受宠若惊，一步三回头地坐上小电动，手把一拧，本来已经开出几米路，又被叫住了。 “等等。” 林默后背一激灵，僵硬转过身，保持镇定问:“还有事吗？” 蒋随还没上车，搭在车门上的手指点了点，最终轻轻一推，又关上了门。 “昨天……” 蒋随没说完，林默眼神飘忽了几下，最终鼓起勇气打断他的话，主动问:“那封情书，你看了吗？” 蒋随立在原地，神色微怔，低头看着眼前的omega。 情书他没拆，但能知道，为了那封情书，omega一定耗费很多心神，不能让人难受，蒋随嗯了一声。 这是，平生第二次撒谎。 第一次，也是面前这个人。 蒋随眉心微皱，思绪乱得像母亲生前织衣的毛线团，有点复杂。 得到答案的林默，接下来问的更顺利:“那你是怎么想的？” 蒋随脑子空白，余光中，无意间瞥到司机正探头探脑地看过来，皱了下眉。 见少爷发现他，司机笑了一下，讪讪缩回脖子。 不过他没放弃，偷偷从后视镜观察，耳朵时刻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蒋随收回视线，斟酌了一下用词，在林默期待的眼神中沉声道:“先测试匹配度。” 匹配度，林默是知道的，仅限于omega和alpha之间，测试各项身体素质包括信息素的契合情况。 一般来说，匹配度越高的omega和alpha，存在生理性吸引，有利于感情的培养。 蒋随的意思是，如果匹配度合格，可以试着相处。 当然，如果林默不愿意，他拥有随时可以分开的权利。 完全意想不到的答案。 空气凝滞几秒。 忽然，林默嘴角缓缓绽开一个笑容，眉眼弯弯，望着蒋随的眼神里，像住进了一缕阳光。 “我知道了，谢谢你，我会转告他的。” 说着，他骑上小电动嗖嗖地就走了，生怕蒋随再叫住他。 等蒋随回过神，林默已经骑着小电动开出了十几米远。 至于林默说的话，竟然只听清了谢谢两个字。 蒋随喉咙轻滚，在风越来越大时，垂下眼眸，伸手打开车门，坐进了车里。 司机赶紧收回眼神，正襟危坐，确认蒋随坐好后，转动方向盘，驶离了京大校门口。 回蒋家的路上，司机好奇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意外发现少爷竟然看起来心情挺不错，眉目舒缓，低着头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察觉到他的视线，蒋随抬头，轻轻扫他一眼，竟也没说什么。 司机舒了口气，专心致志继续开车。 三号宿舍楼门口。 吃过午饭，骑着小电动回到宿舍楼下的林默，将车停在宿舍楼下的停车棚里，上好锁后才放心上楼了。 五层楼梯，林默跑得飞快，心里揣着事，完全不觉得累。 没几分钟到达宿舍门口，林默缓了缓呼吸，拿出钥匙开门。 客厅很安静，现在的时间是一点钟，下午两点有课，宿舍其他三人都在房里午休。 喜悦没能及时分享，林默多少有点失望，但好消息不怕晚，等一等又不会跑。 林默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 快速洗漱然后换上睡衣，林默躺在被窝里时，才有时间看蒋随给他发的消息。 时间是晚上十二点十一分，一共三条。 【没。】 【明天去陆家。】 【好好休息。】 前一句是回复前面那条【睡了吗？】，一个字完全符合蒋随的风格，但是后面两句…… 林默将其归结于蒋随爱屋及乌，因为喜欢周越嘉，对他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细想一下，确实是遇到周越嘉后，蒋随才变得越来越奇怪，看来都是有原因的。 想明白原委，这些天的异样都有了解释，林默放下心来。 胡思乱想完，林默回复谢谢两字，放下手机，开始睡午觉。 睡了半个小时，等他再醒来，蒋随头像旁边有一个小红标。 林默点进去，只有一个嗯字，冷冰冰地躺在那。 非常蒋随式回复，毫不意外。 林默独自乐了一会儿，想起还有事情要告诉周越嘉，三下五除二换了衣服，跑出房间。 周越嘉刚睡醒，迷迷糊糊站在冰箱旁边，扒拉了一杯酸奶出来，边嘬边醒神。 迷迷糊糊转身，还没反应过来，林默突然从房间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他，也不说话，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周越嘉张张嘴，被他盯得不知道怎么说话了:“怎、怎么了？” 林默斟酌了一下，告诉他蒋随的原话:“蒋随说情书他看了，想跟你测试匹配度。” 空气中有瞬间的沉默。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久久没有回神。 周越嘉咽了咽口水，怀疑自己记错了时间:“今天是愚人节吗？” 开什么玩笑。 蒋随？和他？测匹配度？ 疯了吧。 见人太过难以置信，林默有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挠挠下巴，试探着道:“要不，我再去问问？” “别。”周越嘉一口否定，不是很想林默再去找蒋随，“你别掺和，我来问。” 好吧，林默点点头，正好童园和宋又又从房间出来，一看时间，还有十分钟。 四人匆匆忙忙出了宿舍往教室赶。 第53章 第71章 幸好林默是beta 大学英语课上到三点半结束。 走出教学楼，童园问林默:“你等会儿去兼职吗？” 昨天他们约定好的，今晚周越嘉请客吃饭，六点半出发，林默兼职的话，得提前腾出时间才行。 童园不提，林默差点忘记，周越嘉昨晚在群里提过这件事，地点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名字叫金银不换。 俗称里面的菜只要尝过，给金子银子都不换。 虽然是夸张手法，但菜馆的食材确实是精心培育挑选出来的珍品，还有大厨坐镇，味道数一数二的好。 金银不换是周越嘉堂哥开的，一般用来招待熟客和朋友，没人推荐，想消费都进不去。 堂哥，林默自然而然想到赵杨，看着跳脱的一个人，没想到竟然是私人菜馆的老板。 真厉害。 等挣够钱，他也要开一个小店，卖什么都行。 林默回他:“去的，等六点结束，我在校门口等你们。” 他这边明确时间，童园去看周越嘉，想问他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但周越嘉不知道在和谁发消息，低着头，表情严肃，喊了几声没听见。 宋又又站他旁边，伸手戳了下他的腰，“你给谁发消息呢。” 自从中午讨论林默兼职一事之后，宋又又对周越嘉的态度好了不少，连带说话语气都温和了一点。 周越嘉抬了一下头，迅速看一眼林默，又低下头，一边双手在手机屏幕上敲击，一边回答童园的问题。 “社团在招新，我准备去看看。” 各个社团早在开学的时候便向大一新生发过宣传单。 军训一结束，操场从军训场地改装成了社团招新地点。 时间是今明两天，周越嘉没什么事可干，打算去看看有什么好玩的活动。 童园了解了，他和宋又又也没事，一合计，准备一起过去。 正好走到宿舍楼下，林默推出小电动，戴上头盔，和童园他们打了声招呼，兔子耳朵摇摇晃晃离开了。 所到之处，路人被吸引目光，头偏向同一个方向，整齐划一。 偏骑小电动的人毫无所觉，带着灿烂的笑，精力十足，穿梭在食堂和学校各个建筑楼群中。 童园边走边看，直到林默的身影彻底消失，他回过头，踩着脚下细碎的阳光，忽然感叹一句:“幸好林默是beta。” 不用受信息素的干扰，想干什么干什么，自由自在，仿佛他天生就该是这样的。 宋又又不解:“他不就是beta？” 童园失笑，点点头:“是啊，他就是beta。” 半路，周越嘉发完消息，从手机上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奇怪道:“林默呢？” 宋又又满头黑线:“林默去兼职了。” “又去兼职了？” 周越嘉有点失望，中午林默和他说的事，他还没弄清楚，堂哥电话不接消息又没回，他现在简直是抓心挠腮的难受。 童园探过头问:“怎么了？从刚才开始你一直在发消息，是有什么急事吗？” 周越嘉张张嘴，刚想说来着，想到事情还不确定，又闭上了嘴。 “没事，我把今天晚上的菜单发在群里，你们看看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我让我哥先准备。” 童园很快转移了注意力。 宋又又可不跟他客气，选了几样爱吃的扔在群里，得到周越嘉一个礼貌微笑的表情包。 …… 快到六点时，送完最后一单校园外卖，林默将车停在宿舍楼下，回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 走去校门口的路上，林默拿出手机，给陆夫人打电话报备外出情况。 电话打回家时，陆夫人刚结束聊天。 示意了一下，在蒋随探究的目光中，陆夫人轻笑解释:“默默打来的。” 语气里满是高兴和幸福，很久不曾见过的场景。 似乎从林默回来开始，很多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蒋随微微垂眼，望着茶杯里徐徐升腾的热气，耳边是陆夫人轻柔的说话声，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 “今晚不回家吃晚饭？” “室友请客吗？” “金银不换？” “好，妈妈知道了，你要注意安全，到时候记得给司机打电话。” 听到金银不换，敲击的动作稍稍停滞一瞬，停了下来。 陆夫人挂断电话，神色有着对幼子独自外出的担忧，待抬起头，看到蒋随时，又觉得自己在杞人忧天，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我的印象里，默默还和小时候一样大，总担心他出事，但看到阿随你，又觉得自己未免过于担心了。” 算算时间，两个孩子仅仅相差一岁，虽然经历不同，但都独立生活已久。 这么一想，她反而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一个。 陆夫人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想到自己还不如两个孩子，不禁骄傲又自愧不如。 陆夫人起身，林默不在，其他人也没回，她自然而然邀请蒋随留下来用餐。 蒋随没有拒绝。 餐桌上，陆夫人想起好友，不禁失笑:“让安澜知道我还和两个孩子比较，恐怕得笑话我了。” 听到母亲的名字，蒋随顿了一下，用公筷给陆夫人夹菜，语气里带着稀疏平常的温情。 “真笑话，估计我们也逃不过。” 陆夫人轻声一笑，细想想，确实如此。 安澜是个爽朗利索的性子，不管什么事都能一笑而过，丝毫不影响自己，只是总苦恼，生养出来的孩子完全不像她。 “我做事风风火火，怎么就生了一个闷葫芦儿子，一点也不像我，你母亲常跟我这么说。” “还有默默，小时候长得乖软，她总开玩笑说要偷回家藏起来，不行她就换一种方法，要和我结娃娃亲，完全是小孩子心性。” 提起从前，陆夫人笑容比平常多了一点。 “不过别当真，小时候是小时候，长大了你们该喜欢谁就喜欢谁，不要受长辈的约束。” 蒋随安静听着，闻言嗯了一声，轻声道:“不会。” 陆夫人自顾自说着，没听见他的话，想到从前，难免会想起蒋世平，心里来气，很快便气饱了，停了筷子。 见她停筷，蒋随垂下眼，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陆夫人看见，自然要问:“怎么了？” 蒋随放下手机，淡淡道:“没什么，朋友喝醉了，让我去接一下。” 陆夫人明白了，给他想办法:“别着急，让司机送你过去吧，刚好默默也在外面，你在家陪了我半个下午，出去透透气，到时候一起回来。” “地址在哪？” 陆夫人又问，让陆管家给司机发消息。 蒋随状似犹豫了一下，在陆夫人安抚的眼神中，说出一个名字。 “金银不换。” 第72章 漂亮但性子烈 打完电话，林默点进507宿舍群。 群里有周越嘉发的菜单，周越嘉在群里艾特他，让他点自己喜欢吃的菜。 数了数，已经有八个菜，太多四个人吃不完，林默象征性点了个最便宜的小青菜。 反正他不挑食，都可以吃。 没想到消息刚发完，周越嘉发了个魔丸专用表情包，提醒他:【等看到份量你会后悔的。】 林默点点下巴，琢磨着，退出群聊，上小绿书搜索“金银不换”关键词。 弹跳出来的帖子除了一些有关金银的故事，剩下的都是古代词语解释，没看见有推荐菜馆的。 翻了几条，林默换软件，直接搜索地图，这次倒是有几张营业照片，但看不出菜色如何。 又去其他能搜索的软件里逛了一圈，实在没找到有用信息，意识到可能是菜馆信息不能泄露，林默沉默着关闭手机。 没等多久，其他三人到了。 周越嘉远远叫着林默的名字，从后面飞扑到他身上，兴奋道:“林默，等很久了吗？” 林默好歹有点子力气，因为惯性，背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停在路边。 “刚来没多久，你们呢，有参加什么社团吗？” “我参加的是陶艺社团，童园参加的剪纸社团，宋又又懒得很，一个没参加。” 周越嘉说着，跳下林默的背，习惯性靠着他。 宋又又和童园最后到，听到他的话，懒得理他。 人齐了，四个人一边走一边聊。 一路向北，不多时，来到商业街最后一条巷子，周围多是花店，文具店或者装修店铺，私人菜馆开在此处，让林默有些意外。 菜馆一般开在繁华的地带，或者是人流量多的地方，但金银不换却开在巷尾，颇有一种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意思。 四人来到菜馆门口，一块木质，朴实无华的牌匾挂在正上方，上面写着金银不换四个字。 至于内部，和外面又不同，更现代化一点。 第54章 走进菜馆，周越嘉去前台询问给他们留的包厢号，林默则被窗边养的一缸鱼吸引了目光。 艳丽，缥缈，一摆尾，像一团化开在水中的蓝红轻纱。 “这叫斗鱼，也叫尾叉斗鱼，漂亮但性子烈，蒋随送的。” 身边突然有人开口。 林默回过神，转头看去，周越北斯斯文文站在旁边，见他看过来，从口袋里伸过手去，开始介绍自己。 “你好，周越北，周越嘉的堂哥，闻名不如见面。” 林默微怔，心里啊了一声，难怪每次把赵杨和周越嘉当成堂兄弟都有点违和。 他还以为是姓和性格不一样的原因，现在看来他们根本不是堂兄弟，是他弄错了。 “你好，我叫林默，周越嘉的室友。” 林默说完，低头看了眼那手，没动。 察觉到林默微妙的抵触情绪，周越北挑了下眉，收回手，只觉得人还怪警惕的，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之前从望远镜里远远看过一眼，知道长得好看，但没想到那么漂亮，倒是继承了陆家人一贯的好相貌。 性子，可能像堂弟周越嘉说的那样，一个人在外经历得太多，比普通人更警惕一点。 这样的人，会这么快喜欢上蒋随？ 周越北耸耸肩，忽然有点怀疑。 看着前面那圆溜溜的后脑勺，周越北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中午赵杨看到的背影，会不会真是林默？ 还没想明白，前台处，周越嘉拿好包厢牌号走回来。 见到周越北，想说什么，看到周围人太多，不是说话的地方，只能哼了一声，撇过头，当没看见他。 周越北直接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教训道:“连哥都不会叫了？” 周越嘉撅着嘴，不情不愿地喊了声:“哥。” 周越北满意点头，扫了一圈，四个人，到齐了，他转身，前面带路:“跟我来。” 除了林默，童园和宋又又都知道周越北是周越嘉堂哥，倒没多奇怪，一路说说笑笑到了包厢。 确定菜单后，周越北没多待，走出包厢。 周越嘉跟在他身后，走到拐角处，确定没什么人后，拉住他，神神秘秘道:“哥，等会儿吃完饭我找你有事，你先别走。” 周越北用手上的菜单敲了下他脑袋，警告他:“别给我找事做，我忙着呢。” 周越嘉拉住他，使出必杀技:“你不听我的，我去找蒋随。” 周越北瞬间头疼:“行行行，放手，我答应你。” 周越嘉得了承诺，这才放心离开。 等人安全回到包厢，周越北将菜单递给经理，嘱咐:“别给他们上酒，别让陌生人靠近包厢，有事叫我，派人看着点。” “是，少爷。” 经理得到吩咐，很快下去调遣人员过来。 周越北见人到位，放心离开。 不过走到一半，接到前台经理的电话，听到一个令他意外的名字。 “我马上来。” 周越北挂断电话，回头看了眼包厢，脑子里莫名冒出一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话来。 或许，颠倒一下会不会更合理？ 周越北摸摸下巴，转过头，看到经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一下，恢复原本斯斯文文的模样。 “没事，你去忙，我接个人。” 经理讷讷点头，目送周越北的身影消失，后知后觉搓了两下胳膊，脚步飞快地处理其他问题去了。 包厢里。 没多久，服务员陆陆续续开始上菜。 像他们这种只是为了吃饭过来的客人，不多见。 上菜的时候服务员有心观察，余光扫过周越嘉童园宋又又，又看到林默那张脸，没敢大意。 等看到盘子里的菜，林默才明白周越嘉那句，等看到份量你会后悔的，是什么意思。 金银不换的菜系天南海北，但份量采取的是量少而精的路线，一盘菜摆出花来，夹不了几筷子，便能光盘。 像林默点的小青菜，桌上四人，每人一筷子估摸着能夹完。 林默咬了一口，咂摸半晌，好吃是好吃，但总感觉在吃钱一样，难怪叫金银不换。 有钱人真任性。 林默不理解但尊重，扒了口饭，决定先填饱肚子。 旁边，周越嘉撑着下巴细细观察林默，看他一会儿变一个脸色，得意道:“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多点些菜了吧。” 实在是金银不换的菜份量太少，点的少吃不饱。 他以前吐槽过金银不换的菜量，但堂哥说酒局看的是面子功夫，真来吃饭的少。 那之后，周越嘉便很少提了，味道好就行，大不了多点几道，都尝尝。 林默点点头，深有同感。 不过，菜虽好吃，但周越嘉心里藏着事，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的。 第73章 事情似乎朝着诡异的方向在发展 好不容易等到林默吃饱，周越嘉放下筷子，凑过去小声问:“中午你说的，确定是蒋随告诉你的？” 林默抿橙汁的动作慢下来，也凑过去嗯了一声，小声道:“蒋随告诉我的。” “原话？” “原话。” 周越嘉做了个ok的手势，表情凝重起来，一把推开椅子，准备离开包厢。 宋又又问他:“去洗手间吗？” “不去，我去找我哥，问点事情。” 周越嘉刚说完没了人影，匆匆忙忙，神神秘秘，不知道在干什么。 宋又又只好叫上童园陪他去，起身时，问了正在喝橙汁的林默，“要去洗手间吗？林默。” “暂时不用，我等你们。” “好吧。” 宋又又和童园离开，包厢里很快只剩林默一个人。 闲得无聊，拿出手机剪视频。 内容是他送外卖的视频记录，加上一些画外音和特效，可以做成每日vlog发在网络上。 林默之前因为年龄问题，被封过一个号，现在的号是重新申请的，没什么粉丝和流量，只能慢慢来。 如果数据好，可以赚点生活费。 不知道真少爷什么时候能回来，得找个时间让陆管家把照片找出来。 还有周越嘉，不知道问清楚没有。 想着想着，林默眼睛越眨越沉，最后趴在桌上打起盹来。 【书房门口，林默端着茶水和点心躲在昏暗的角落。 眼睫轻颤，白皙手指抠紧红色托盘的边缘，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不让自己浑身颤抖。 没关紧的门缝传出两道压低的声音。 “确定了吗？” “确定了，存在亲子关系。” “在哪找到的？” “他自己找回来的。”】 “林默，林默，醒醒。” 林默被童园轻轻摇醒，迷迷瞪瞪抬起头，环视一圈，一时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现实，整个人呆呆愣愣的。 童园帮他倒了杯水，放在他手里:“在这里睡容易感冒，等周越嘉回来，我们早点回去吧。” “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现在还没回来。” 宋又又站门口张望，没点人影:“他说去找他哥，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林默喝了一大口温水，才终于清醒过来，断断续续回忆起梦里的对话，轻叹口气。 他竟然忘了，真少爷是重生的，等他找到陆家，怕是会将重生之前在假少爷身上遭的罪，全怪在他的身上。 如果是这样，真少爷恐怕不会放过他。 想到假少爷的结局，林默打了个冷颤，安慰自己，没事的，陆钰说过，陆家会护着他的。 没事的。 深吸了一口气，林默回过神来，看了看周围，问:“周越嘉还没回来？” 宋又又站在门口，摊开双手摇头:“没有。” 此刻，另一间包厢门口。 周越嘉等了又等，终于等到周越北空出时间。 一把拉过他，走到角落。 “你好慢啊哥。” 周越嘉轻声抱怨，又怕自己声音太大，被别人听到，探头探脑地朝四周看了看。 确定没人后，周越嘉靠近周越北，想在他耳边说点悄悄话，结果被周越北一脸嫌弃地拉开了。 “站好，动手动脚，像什么话。” 周越北挽起袖子，神色无奈地看着他:“有事说事，没事早点回家，别在外面待太晚，小心二婶又念叨你。” 周越嘉着急，哪管三七二十一，“你先听我说，别插嘴。” “好好好，你说，你说。” 周越北闭了嘴，好整以暇等着他又说出什么小孩子气的话。 周越嘉哪管他心里在想什么，一股脑将自己知道的秃噜出来。 “我跟你说，蒋随收了我的情书，说要和测试匹配度，你帮我问问什么情况。” “我找他，他爱搭不理，我不找他，他反过来找我测匹配度，他脑子坏掉了？” 周越北原本心不在焉地听着，还有心思和包厢门口认识的人打招呼，结果听到后面，越听越不对劲。 第55章 他回头，赶紧制止住还在抨击蒋随的周越嘉，打断他的话，一字一句问:“你再说一遍，谁收谁的情书？” 周越嘉停下来手舞足蹈的动作，眨了眨眼道:“蒋随啊。” “收谁的情书？” “我。” 他的一个我字一出来，周越北当场沉默三秒，接着默默伸出手背，贴了下他的额头。 “没发烧啊，大晚上的做什么白日梦呢。” “哎呀，你不信我就算了。” 周越嘉拨开周越北的手，气鼓鼓地要走。 周越北赶紧拉住他:“好了好了，哥开玩笑的，我向你道歉。” “你再说说，谁告诉你的消息，说蒋随收了你的情书，要和你测匹配度。” 周越嘉轻哼一声，看在他态度诚恳的面子上，勉为其难道:“林默告诉我的。” 周越北:“……” 事情似乎朝着诡异的方向在发展。 周越北又问:“林默怎么知道的？” 周越嘉嫌弃地看他一眼，继续解释。 “我让林默帮我送情书，结果蒋随收下我的情书，告诉他，他愿意和我测匹配度，然后他把蒋随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就是这样。” “能明白吗？” 周越嘉一口气说完，累得喘了口气，缓了缓才恢复过来。 周越北被他绕糊涂了，但理一理，好歹能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所以说，蒋随那封情书是你写的？” “昂，我写的。” 周越北听到答案，狠狠闭了闭眼。 再睁开，他冷静下来问:“你答应我不去招惹蒋随，你没事给他写什么情书，原因？” 周越嘉觑了他一眼，嘴硬又心虚道:“我哪里是招惹他，别人可以写我为什么不可以？” 周越北心里升腾起一丝不祥的预感:“还有谁？” “我室友，也叫林默帮忙送过一次。” “什么时候？” “听说是开学那天。” 周越北彻底沉默下来。 “哥，哥？” 周越嘉扯扯他的袖子，看了一眼路过的客人，往旁边挪了挪。 “你没事吧，不就是一封情书，怎么像天塌了一样。” “我来是想让你转告蒋随的，我不喜欢他了，是不会和他测匹配度的，你让他死心吧。” “哥，哥？你听到没有？” 周越北回过神，扯了扯嘴角，伸手捏住他的肉脸，咬牙切齿道:“周越嘉，你还知道我是你哥，我谢谢你。” 给他整了这么一个烂摊子。 他哥的脸色臭得可怕，周越嘉识时务者为俊杰，没敢喊疼，最后眼睁睁看着周越北回了包厢。 进去之前，还警告他:“早点回家，一个小时后我看不到你在家，以后别想我帮你。” 周越嘉忙不迭点头，见他进去后，看看四周，屁颠屁颠跑了。 第74章 你弄错了，林默也弄错了 周越北回到包厢，环视一圈，最后在沙发角落找到假寐的蒋随，轻咳一声，走了过去。 身边的沙发陷落，蒋随睁开眼，眼皮半耷着，声音有些沙哑:“几点了？” “快八点了。” 蒋随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嗯，用手揉按着额头，试图缓解疼痛。 周越北哪能不知道他的情况，没有omega信息素的安抚，蒋随的易感期来得根本没有规律。 随之而来的副作用死不了人，但折磨人，也够蒋随喝一壶的。 周越北倒了杯温水递给蒋随，能言善辩的他，难得对堂弟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开口。 犹豫片刻，他清了清嗓子，决定换个话题:“还能撑吗？他们应该吃完了，待会儿我送你出去。” 蒋随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有事说事，别卖关子。” 他抿了一口水，眼神渐渐恢复清明。 周越北看着他打开手机，给备注为林默的聊天界面发送消息。 摸了下鼻子，移开视线在包厢找了一圈，问:“赵杨呢？” “洗手间。” 蒋随给林默发完消息，收起手机后，拿起桌上的调酒杯，准备给自己调一杯能稍微麻痹疼痛的酒。 一边道:“给你十分钟。” 周越北长叹一声，双手搭在沙发上，问了个似是而非的问题:“你想和林默联姻，仅仅是因为alpha和omega之间的互相合作——” “还是因为——” “喜欢？” 伴随着冰块在烈酒中碰撞的闷响。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周越北注视着蒋随的动作，摸了摸眉尾，有些拿不准他的想法。 按理说，蒋、陆两家来往多年，关系交好，联姻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但说真的，蒋随不像他们，不需要联姻来巩固家族地位，根本没必要选择联姻的道路。 既然选择了，周越北想，应该有那么一点意思在。 酒调好后，蒋随抿了一口，轻轻拿在手里，整个人隐在黑暗中，眉压得很低，沉声道:“很重要吗？” 不重要，周越北在心里替他回答。 因为无论是哪一种，最后的结果不会变。 在这一点上，他们都很清楚。 至于感情，其实在联姻中，是最没必要的东西。 但这不是，有点意外发生，如果蒋随不在意，那自然最好，怕只怕…… 蒋随对在意的人挺疯的。 安姨去世那年，蒋随把蒋世平打进医院，住了整整三个月才出来。 当时蒋随九岁，有年龄挡着，又有蒋老爷子护着，一点事儿没有。 算了。 还是让他自己发现好了。 想到这里，周越北犹豫片刻，最终没有说出口。 蒋随盯着手里的酒杯，漆黑目光落在白炽灯反射在杯中的一点光亮上，莫名想到林默那双亮晶晶的眼。 像宝石。 蒋随垂下眼，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水珠顺着锋利的下颚滚落，滑过若隐若现脖颈上的青筋，没入衬衫衣领里，消失不见。 “哒——”一声。 玻璃杯放在桌上，蒋随拿起手机缓缓起身，睨着眼看周越北，“十分钟，我该走了。” 周越北挑了下眉，让开路，目送蒋随走出包厢，在即将开门之际，还是出声提醒:“那封情书。” 蒋随停了下来，手搭在门把手上，偏了下头:“怎么？” 周越北耸耸肩，笑道:“没怎么，不过我劝你，最好看看里面的内容，说不定有惊喜。” 蒋随微怔，似乎思考了一下，最后在周越北意味深长的笑中轻点了下头，开门离开。 人走后，周越北轻叹一声，揉揉太阳穴，给周越嘉打了个电话过去。 周越嘉他们刚出包厢，在金银不换门口等司机开车过来接他们。 接到电话时，童园和宋又又刚被司机接走，剩下他和林默站在门口等。 周越嘉按下接听键，喂了一声，周越北那带着点困乏的声音传来:“弄错了，蒋随那些话不是对你说的。” 周越嘉满脸的疑惑:“可林默明明说……” “林默也弄错了。” 周越嘉赶忙噤声，安静听周越北继续道:“总之，蒋随那些话，你让林默去问，他会知道答案，至于你，你就别掺和了，跟你没关系。” 周越嘉让他越说越糊涂，一会儿说他弄错了，一会儿说林默也弄错了，还让林默去问。 难不成是对林默说的？ 可林默是个beta，又不能测匹配度。 难不成蒋随脑子真坏掉了？ 半信半疑挂断电话，周越嘉转过身，走到林默身边，思索片刻，不是很明白地摇摇头。 林默奇怪问:“怎么了？” “我堂哥说，蒋随那些话不是对我说的，你弄错了。” “弄错了？” “嗯，他让你再去问问蒋随，就能知道答案，不过。” 周越嘉话锋一转，耸耸鼻子，不情不愿道:“要我说，没什么好问的，我已经不喜欢蒋随了，你没必要再跟他牵扯太多。” 冷冰冰的alpha，有多远滚多远。 周越嘉始终对开学那天的事耿耿于怀，以至于想起还是一肚子气。 哼了一声，周越嘉转过头，见林默满脸复杂地看着他，摸了摸脸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什么。” 林默摇摇头。 他只是惊讶周越嘉的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才刚送完情书不久呢，就不喜欢了？ 林默琢磨不明白，拿出手机，看了眼微x消息，正好看到蒋随头像侧上方的小红标。 好奇点进去，没来得及看一眼，周家的车到了。 他抬起头，走到车旁，和周越嘉说了再见后，目送周家的车消失，才低头继续看手机。 蒋随:【等我。】 两个字，让林默云里雾里。 “等我，难道蒋随也在金银不换？” 第56章 林默嘀咕着，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蒋随从右边通道口走出来。 alpha身高腿长，每往前走一步，伴随着光影的移动，慢慢往上，一点一点吻过下巴，嘴唇，鼻子，最后是。 一双看不出丝毫情绪的黑眸。 那双眸子轻抬，视线扫过他时，似乎起了点波澜，没等林默细看，很快移开了。 林默的视线一直追着蒋随，直到人站在他面前，他赶紧往旁边让了让，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礼貌性问候一句。 “好、好巧。” 蒋随扫了他一眼，又慢慢转回去，目视空无一人的街道，沉声道:“不巧。” 林默顿了一下，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蒋随很快解释:“陈姨让我跟你一起回去。” 林默明白了，点点头，刚想说周越嘉刚走，又想起他弄错的事，赶紧闭了嘴。 等待途中，风吹过，淡淡的酒香从身旁的人身上飘过，夹杂着一丝薄荷的凉意。 喝酒了？ 林默偷偷瞥了蒋随一眼，思绪又回到刚才，周越嘉和他说的话。 他弄错了？ 可是，如果说的不是周越嘉，那是谁？ 第75章 那封情书不是我写的 “朋友圈。” 寂静中，蒋随突然开口。 林默愣了一下，好半晌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朋友圈为什么屏蔽我？” 蒋随偏过头，侧脸轮廓线条冷硬又锋利，看人时像隔着一层雾，淡得没什么情绪。 但偏偏，林默莫名从中察觉到一丝不高兴。 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 再强大的alpha也会有脆弱的时候。 林默张了张嘴，在乱七八糟的思绪中，终于想起半个月前，他朋友圈屏蔽过蒋随的事。 屏蔽完他就忘记了，没想到蒋随会知道。 是看过吗？ 林默眨了眨眼，从来没想过会有解释的一天，突然问他，一时半会儿有点卡壳。 等了会儿，没等到解释，蒋随却仍旧盯着他，那眼神像有实质一般，黏在林默脸上，盯得人下意识后退一步。 林默低着头，不太习惯地挠挠脸，避开他的视线，小声解释:“我不开放朋友圈，只是当做记录工具存在而已，不是故意屏蔽你的。” 得到答案，那股带有侵略性的视线，似乎停顿许久，才终于消失。 林默下意识松了口气，转而看向四周，空荡荡黑漆漆的路口，没看到陆家的车。 林默理不清思绪，但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隐约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且不可控。 林默握紧手机，想了想，给司机发消息，希望他快点来。 敲下两个字，还没点击发送，旁边的人突然开口:“情书我会好好看的。” 林默手一抖，按到发送键，没打完的一行字发送出去，吓得他赶紧撤了回来。 “什、什么？” 林默僵着脖子，慢吞吞抬起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蒋随竟也不觉得心虚，甚至升腾起一丝轻松的愉悦。 陌生的情绪。 并不让他讨厌。 蒋随重复一遍:“你的情书，我会好好看的。” 轰隆一声，天边突然裂出一道闪电，将两人的侧脸照亮。 林默神色微怔，一动不动地盯着蒋随。 一时间，所有的不对劲一股脑涌了上来。 第一次送情书突然让他洗衣服，是因为发现了兜里的情书，所以是拒绝的意思。 第二次送情书，看到了却没有扔，是答应的意思。 同样的事件，态度天差地别。 从离他远点，到送他到宿舍楼下，帮他提醒教官，甚至下雨天送伞，接受他的小蛋糕谢礼。 变化大到说出去没人会信。 所以，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蒋随在短短半个多月里，完成了从拒绝到答应的过程。 林默深呼吸一口气，终于明白，周越嘉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周越嘉弄错了，他也弄错了。 弄错的不是话，是人。 蒋随以为那封情书是他送的，所以那么多话，都是对他说的，不是周越嘉。 可是，到底是为什么呀。 冰冷的雨滴打在林默的脸上肩膀上，他没动，像失去知觉一般，仍旧怔忡地看着蒋随。 “不冷？” 蒋随脱掉外套披在林默肩上，同时接过服务员递来的伞，撑在两人中间。 “先进去？”蒋随望着眼前的雨幕问。 晚八点是商业街人流量最高的时候，附近的居民、京大下课的学生、下班的社畜，一窝蜂涌进来，挤挤挨挨，大型车辆很难进来。 又逢下雨，陆家的司机刚招进来不久，经验不足，很有可能在半路堵车，来不及过来。 林默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点点头。 两人回到大厅，在窗边设置的休息卡座坐下。 室内有恒温系统，比在外面暖和，林默脱掉外套，还给蒋随，因为心里的猜测，多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了句谢谢。 服务员端来热饮和甜品，林默的面前是杯热牛奶，摸上去不烫人，刚刚好下口的温度。 林默双手捧着杯子，抿了一口，手心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心虚，汗津津的。 他在想该怎么开口，才能让两个人都不尴尬。 等到一杯牛奶快喝尽了，他打个饱嗝，在犹犹豫豫中，斟酌着用词，几番挣扎下，终于开了口。 “那个。” 两个字，让原本盯紧他喝牛奶愣神的蒋随，回过神来。 他抬起眼，瞳色是偏冷的黑，看人时像猫科动物一般警觉，又具有压迫感。 林默咽了咽口水，双手在光滑的杯壁挠啊挠的，鼓起勇气开口:“那封情书……” “砰——”的一声。 不知道是哪个服务员打破了什么东西，几道声音窸窸窣窣传来，有条不紊地收拾好地面，很快没了动静。 林默被打断话头，再想开口比之前更艰难。 忍到车来，蒋随见林默没有再开口的打算，勾过外套起身，拿起挂靠在窗边的伞时，顺手递给他。 “走吧，送你回家。” 林默慢吞吞搁置杯子，顺着外套往上看，蒋随正认真地盯着他。 不知道怎么想的，林默伸手挡了一下，轻轻推开他的手，在蒋随诧异的目光，低着头，小声道:“那封情书不是我写的。” 声音细细小小的，从蒋随的角度看，只能看见一个乖顺的黑色发旋，他没听清，重新问了一遍。 “什么？” 林默抬头看他一眼，提高了声音，依旧不敢看人，目光落在蒋随手里的外套上。 “那封情书不是我写的。” 这回，蒋随听得清清楚楚，伴随着窗外噼啪作响的雨声，荒唐得他以为林默在开玩笑。 但气氛彻底沉默下来。 林默见状，补了一句:“我只负责送情书。” 攥紧手里的衣服，察觉到他不是在开玩笑，蒋随眸子沉了沉，紧盯林默不放，许久，冷静地问:“第一次也是？” 林默点点头。 蒋随喉结狠狠滚动两下，又问:“都是同一个人？” “不是，两个人。” “为什么帮他们送？朋友？” “是，不是，不对，送之前不是，送之后是。” 林默越说越小声，因为他的话越听越像是专门给蒋随设的杀猪盘，就为了交朋友似的，听起来很诡异。 至于为什么帮他们送，林默解释:“他们给钱，我帮他们送。” 就是如此简单，且朴实无华的理由。 蒋随转过头，视线里是淅淅沥沥的雨，鼻腔中都是潮湿的水汽，整个人却烦躁到了极点。 周围静了片刻。 林默低着头，听到alpha发出一声冷笑。 第76章 你，喜欢我？ 蒋随知道，于情于理，这件事都怪不到林默头上。 是他自己收到情书不看。 林默收钱办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没毛病。 可不知道为什么，蒋随控制不住烦躁的情绪，甚至恶劣地想，不是要钱吗？ 那就给钱，临时标记能给吗？最终标记呢？也能给？ 蒋随收敛眉眼，克制住翻涌的戾气，伸手掐住林默的下巴，和他对视，淡淡问:“你很缺钱？” 说着，皱了下眉。 手指摩挲了一下触感白皙细嫩的皮肤。 也不知道陆家怎么养人的，瘦瘦巴巴，一阵风能吹跑的体格，还得自己出来挣钱，不会养别养。 蒋随手里使了点劲，在瞥到有变红的迹象时，紧皱的眉没有放松，手里的力道却卸了劲。 林默原本还在思考要不要分一半钱给蒋随，来减少一点愧疚，结果听到他问，忙不迭地点头又摇头。 “钱是我自己想挣的，陆家没有缺我的钱。” 第57章 衣食住行，样样都是最好的，虽然中途有矛盾，但相处久了以后，陆家个个都待他好，林默可不允许有人污蔑陆家。 许是发现一坐一站，自己坐着的气势弱了一点，林默甩开蒋随的手，站起身，昂起脑袋看他。 “我可能有错，但你，你就没错吗？” “情书就在你手里，是你自己不看的，还骗我看了。” “我又没有逼你收。” 蒋随看他的眼神凉嗖嗖的，林默气势越说越小，嘀咕着，忽然想到什么，一下卡住了喉咙。 好半晌，他觑了眼蒋随，手指在桌角抠了抠，没什么底气问:“你，喜欢我？” “不喜欢。” 蒋随偏开头，留给林默一道冷酷无情的侧脸和紧绷的下颚线。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开口，无缝衔接。 快得好像知道他要问什么似的。 林默哦了一声，视线也往旁边偏，满脸写着不服气，还不敢让人看出来。 不喜欢就不喜欢，那么大声做什么。 两人侧对站着，又是一阵沉默。 侧后方，金银不换的前台工作人员已经看了很久了，如果不是员工守则里写着，上班时间不准开小差。 她指不定要拿一把瓜子，叫上几个人，一起来观摩观摩青涩又别扭的小情侣。 这恋爱啊，还得看别人谈才有意思。 许久，那个高大的alpha动了一下，前台迅速回正眼神，看着大厅门口，身体板正得像座雕像，一动不动。 窗边卡座旁。 蒋随敲了下桌面，不禁思考起接下来的打算。 既然一切都是误解，那之前计划的一切是否要推翻，像测试匹配度，像联姻，是否有必要进行下去。 都是问题。 蒋随侧过头，林默似乎在发呆，盯着一个角落，眼神虚空，偶尔，漆黑浓密的眼睫毛迟钝而缓慢地眨动一下。 慢慢的，蒋随盯得入神，连呼吸都不自觉跟着他，突然，林默似乎想起什么，猛地一下抬起头。 蒋随立即收回视线，对自己刚才的行为狠狠皱了下眉。 林默跑到门口，雨小了很多，陆家的车停在金银不换门口，看样子等他们有一会儿了。 司机给他发消息还是十分钟前。 回去晚了陆夫人肯定担心。 拿好自己的东西，林默准备上车，临走之前回头喊蒋随:“有什么事车上说吧，先回家。” 蒋随唇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弯腰拾起掉在地上的雨伞，将外套搭在手肘间，冷淡扫了窗外一眼，跟了上去。 送林默上了车，蒋随关上车门，在林默不解的注视中，走到前面，弯腰和司机低声嘱咐了两句。 随后退后，一步一步退回到金银不换的屋檐下站定。 斜风和着细雨，打得屋檐下的艺术球灯摇晃得厉害，光线明明灭灭划过他的侧脸，衬得人面色更加冷峻。 林默降下全部车窗，尝试探出头，又被按了回去，只能焦急道:“你不回去吗？” 蒋随淡声道:“我有点事，你先走。” 和司机眼神确认一下，确定后，司机转动方向盘，车辆缓缓调整方向，朝巷子口开去。 灯光照在地上，雨花四溅，像烟花般绽放。 林默向后望，直到再也看不到蒋随的身影，才转回头，神色恍惚。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细节忘记了。 林默歪歪头，想不太起来。 他身后，蒋随站在原地，目送车转弯，消失在巷子口。 “你早就知道？” 蒋随脚步一转，收了伞回到大厅，周越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身后看了不知道多久。 挠了下眉尾，周越北摆正他挂在收纳区的雨伞，跟了上去，试图为自己辩解:“怎么可能，我也刚知道，再说，我可提醒过你。” 是你自己不信。 虽然提醒的时间，到现在不超过一个小时，但好歹也是提醒，蚊子再小也是肉，提醒再慢也是提醒，不能怪他。 周越北丝毫不心虚地想着，跟着坐到卡座对面。 “而且，我可问过你，和林默之间是互相合作还是喜欢，你反问我的，重要吗？” 不重要。 周越北还记得一个小时前，自己这么替他回答，清清楚楚，历历在目，可耍不了赖。 周越北一顿说完，去看蒋随，结果人陷在沙发里，单手抵住额头，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越北心里叹口气，坐得随意了一点:“照我说，你直接去和陆家谈算了，谈得来就联姻，谈不来就拜拜，哪那么复杂。” 又是情书又是测匹配度，现在很多99%匹配度的ao都不一定能相守相伴一辈子，合不合格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完全可以不用担心。 “你知道我母亲和蒋世平的匹配度是多少吗？” 蒋随突然问，转过头看着周越北。 “36%” 他自问自答，周越北安静下来。 蒋随父母的事情早在上流圈子里传了个遍，匹配度不是什么多隐秘的事，他当然知道。 “可是……” “99%的匹配度不一定相守到最后，但不合格的匹配度，不稳定因素会大大增加。” 争吵，出轨，离婚，甚至是死亡。 太多不相干的事情，充斥在生活里，疲倦到麻木。 他母亲去世那天，脸上的笑容比平常更多。 对她来说，死亡不是恐惧，是解脱。 所以，林默不喜欢他没关系，匹配度测试合格就行。 不过，林默既然想挣钱，那他还有另一种不必麻烦的办法。 蒋随撑着额头，目光落在屋檐下，那一丝淡得察觉不出的焦躁慢慢平息。 周越北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瞬间了然于心。 哦，林默站过的地方。 第77章 有问题可以直接问，我不骂人 林默回到家时，只有陆远山在客厅。 其他三个，各有各的事要忙，已经和陆夫人报备过，最近两天都不在家。 林默很少和陆远山单独相处，除了上次谈话，之后基本上都有其他人在场。 这还是第一次家里只有陆远山在。 林默站在门口探头看了一下，没在客厅或者厨房看到陆夫人和陆管家，踌躇半晌，迈步走进客厅。 “父亲。” 他看了眼楼上，没敢走太近，站在沙发边试探着问:“妈妈呢？” “在楼上。” 陆远山拧上药瓶，收拾好药箱放回去。 早几分钟听见车停在门口的声音，心里数着数，就看林默要在门口站多久。 不错，没超过五分钟，有进步。 陆远山挽起袖子，抬起头，灰褐色义眼闪着冷光:“吃过晚饭了吗？” 那架势，显然是没吃，就准备立马去厨房帮他做。 林默忙拦住他:“吃过了，在外面和室友吃的。” “和妈妈说过。” 他又解释。 陆远山点头，依旧往厨房走。 林默看了眼刚放好的药箱，又去看已经走进厨房的陆远山，犹豫了一下跟过去，停在厨房门口。 “是生病了吗？” 林默突然开口。 陆远山喝水的手停住，回头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似乎疑惑林默怎么没上楼。 林默只要在家，一般是和陆夫人和陆管家待在一块，没事的时候爱待在房间。 偶尔其他三个大的孩子在家，会在楼下待着，除此之外，陆远山很少看见他的身影。 刚才林默问陆夫人在哪，陆远山以为他会先去楼上看看，没想到人没走，还能主动过来搭话。 看来适应的不错。 至少没那么害怕他了。 夫人知道估计会很高兴。 陆远山放下杯子，和他解释:“不是生病，是止疼药，治眼睛的。” 他说完，便看见林默下意识攥紧书包背带，目露担忧。 还是小孩子，情绪外露，什么话都写在脸上。 想到什么，陆远山向他招手，边说边打开保温箱:“陆管家家里有事，今晚不在，这杯牛奶，是他离开前嘱咐你回家后，一定要喝的。” “给，喝了再去睡觉。” 陆远山用手背试过温度，不烫手才递给林默。 林默接过杯子，看看陆远山，又看看杯中的牛奶，没动。 他刚和蒋随等车的时候喝过一杯，这会儿肚子有点撑，实在喝不下了。 陆远山看着他，微皱了下眉，正思考平常陆管家哄几个孩子喝药的方法，琢磨着找个什么东西奖励一下。 结果还没找到，林默先开口:“我，刚吃饱，等会儿回房间再喝。” 倒也可以。 陆远山不易察觉地松口气，点头示意。 比起其他三个，林默明显更乖，也更听话。 不怪陆夫人总是担心他，怕人吃亏。 第58章 陆远山提醒他:“实在喝不下可以放着，我会和陆管家说。” “好，没关系，我休息一会儿再喝。” 林默放松了一点，跟在他身后上楼，准备去看望一下陆夫人。 陆夫人正在书房处理服装工作室重新开业的事情，以前合作的伙伴大多已经找到新的工作，想找同样的人才，她得多费些功夫。 简历筛选到一半，门被敲响。 “请进。” 陆夫人头也没抬，她以为是陆远山，便没在意。 等门被关上，传来两道脚步声，陆管家又不在，陆夫人察觉到异常，抬了下眼，瞬间笑起来，伸出手。 “回来了？外面在下雨，有没有淋到，别又发烧了。” 陆远山已经习惯有林默在的场合，被陆夫人忽视的情况，放下热茶，退至一边，拿起平板开始处理事情。 林默看了眼陆远山，主动走过去，弯下腰让陆夫人摸了摸脸，然后半蹲在椅子旁，笑道:“没有被淋到，昨天发烧是意外，以后不会了。” 陆夫人笑得温柔，确认他的额头没再发热，拍拍他的手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注意一点。” “今晚怎么样，和室友相处得还不错吧。” “还有阿随，阿随呢？他应该是和你一块回来的。” 陆夫人抬头，朝门外看了一眼，没看见蒋随的身影，不禁站起身，有些担心。 “他还在金银不换，说是有事。” 林默赶紧解释，扶陆夫人坐下。 陆夫人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不减担忧:“是吗？等会儿妈妈打电话问问，如果可以，希望能帮上忙。” 又问了几句，见陆夫人还有工作要忙，林默准备离开书房。 “记得先洗个热水澡再休息，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及时告诉妈妈。” 陆夫人起身，看了沙发旁的陆远山一眼。 接收到视线，陆远山放下平板，起身送林默回房。 “有什么事也可以告诉你父亲，别害怕，知道吗？” 陆夫人低声嘱咐，见林默点头才放心，站在书房门口，目送父子二人离开。 等到两道身影消失，她回到书房里，拿过手机，准备给蒋随打电话。 走廊上，林默亦步亦趋跟在陆远山身后，欲言又止，但忘了掩盖自己的视线。 快到转弯的时候，陆远山停下脚步，侧过头，尽量让自己显得亲和一点:“有问题可以直接问，我不骂人。” 林默及时刹住车，好险没一头撞上去。 挠挠脸，在陆远山平静的眼神中，他犹豫着问:“眼睛，是怎么弄的？”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陆远山微怔，冷硬的面庞稍稍柔和了一点，他转过身，边走边说，语气完全不像在说自己的事。 “玻璃划伤，坏死，医生建议换掉便换了。” 虽然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严重程度估计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会多轻松。 林默沉默了一下，没敢问是不是因为真少爷才被划伤的，那样显得他像个外人，即便他本来就是个外人。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人再开口，陆远山偏头，见林默低着脑袋，整个人蔫哒哒的，像没晒到太阳的向日葵。 鬼使神差，陆远山伸手按住他的脑袋，不太适应地出声安慰:“会打麻药，偶尔下雨天会疼，其他时候和正常的没什么两样。” 林默抬起头，眼里闪过惊讶，陆远山收回手，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在学校怎么样？” “好，挺好的。” “明天有什么计划？” “上课。” “可以发展一下自己的爱好。” “好、好的。” 陆远山点点头，让开位置:“进去吧，早点睡觉。” “好，晚安，父亲。” 林默几近机械般回答，完全忘了难过。 第78章 找beta当对象有什么好处？ 洗完澡，林默趴在床上点开钱包。 加起来半天时间，大概挣了一百来块钱，比之前轻松，可以当做校园里长久的兼职。 至于单少的时候，也不能浪费时间。 林默琢磨起以前没能干过的工作，在上门喂猫软件上注册了一个号，准备明天上完课按照清单去买一些上门喂猫的工具。 安排好明天的计划，林默起身，一口气喝完快要变冷的牛奶，洗漱后上了床。 关灯后，房间昏暗又安静。 林默闭上眼睛，尝试入睡，但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睁开眼睛，暂时还没有消化的情绪开始反哺。 到底是为什么。 蒋随不喜欢他，误以为是他送的情书，却能收下。 骗钱不可能。 蒋随比他有钱。 林默忿忿翻了个身。 难不成想骗他的感情？ 感情有什么好骗的。 林默想不明白，琢磨半天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点进校园论坛里，翻找有没有相似的情况。 翻了半天，林默的手指停在一则提问帖子上，犹豫了一下，点了进去。 标题是这么取的:【找beta当对象有什么好处？】 看时间，帖子是三个月之前发的，时间比较久远，但没有多少，寥寥几条还是不相关的广告。 林默往下划了划，终于看到认真回答问题的楼层。 【6楼:简单一句话，beta不能标记，不容易怀孕，分手不用掰扯。】 【7楼:笑死，当你以为不用掰扯的同时，怎么知道beta不是在想着怎么摆脱你呢？】 【8楼:谈得上吗你就纠结。】 楼层到这，都是三个月之前的回答，林默再往后翻，是最近几天的，只有两条。 【9楼:我赞同楼上的，最近遇到一个好看的beta，长得跟omega似的，但我谈不上（无奈）。】 【10楼:估摸着咱们遇到的是同一个beta，那是真的好看。】 到此，整个帖子结束。 林默将帖子滑到最上面，盯着那句【beta不用标记，不容易怀孕，分手不用掰扯】看了许久。 放下手机，林默吐出一口浊气，缩回被窝，思考起最近半个月蒋随的行为举止和对他的态度变化。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呢？ 医院初见，晨跑是第二次，送情书是第三次，然后让他手洗外套，以为是他送的情书，变相拒绝他。 再然后是送外套那天，alpha易感期，误打误撞进了房间，被蒋随抱着睡了将近半个小时。 那次之后，福利院到陆家晚餐，蒋随以陆夫人的话为理由，主动问他要联系方式…… 所以，是易感期那次？ 蒋随想骗他的身？ 林默腾一下翻开被子，坐起身，被自己的猜想吓得攥紧拳头。 可等他缓过来，细想了一下，又觉得太离谱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按蒋随的条件，应该也能找到好看的beta，何必冒着得罪陆家的风险骗他。 而且，潜意识里，林默不认为蒋随是这样的人。 林默松了口气，拉过被子盖好，又躺下了。 到最后，翻来覆去想不明白，直到快凌晨一点的时候，林默才带着满脑袋的问题睡了过去。 结果生物钟没有变，第二天不到六点便醒了，然后睁开眼躺在床上睡不着。 第三次尝试入睡失败后，林默轻叹了一口气，爬坐起来，缓了一会儿，认命去洗手间洗漱。 迷迷瞪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林默边刷牙边回想起昨晚。 昨晚睡着后，他一晚上都在做梦，梦里全是蒋随揪着他质量堪忧的衣领子，大声质问:“你怀疑我？你竟然怀疑我？” 跟魔音绕耳一样。 林默揉揉耳朵，洗了把脸，脑子终于清醒几分。 下了楼，陆管家还没回来，厨房只有做早餐的王婶在。 许是没想到能有人醒这么早，陆管家不在，王婶第一次和林默单独相处，双手拘谨得不知道往哪放。 林默听陆管家说过，王婶是聋哑人，听得见但不会说话。 林默不想给她增添麻烦，指了指外面道:“我去外面走走。” 王婶忙不迭点头，看着林默只是在院子里转转，放心回了厨房。 院子里的花草树木被陆管家打理得井井有条，目前种得最多的是一种卷曲似云朵，清新淡雅的绿菊。 不过大清早的，没开多少，想看没得看，最多欣赏欣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林默转了一会儿，想起昨晚注册的上门喂猫账号，还没买工具，陆家附近正好有一家宠物医院，现在有时间，可以去一趟。 和王婶说了一声，林默出门了。 这回他记着路，没走多远，很快买到他想买的各种工具。 付款的时候，手机屏幕刚好弹出一则消息，有人在上门喂猫软件上指定他下了一单。 林默:! 林默付完款，匆匆走出宠物医院，发现地点离他不远，想着趁早餐还没好，先拿下一单再说。 第59章 可走着走着，很快发现不对劲。 林默站在陆家大门前，看着前方距离他一百米远的地点，对照手机里的地图，看了又看，正是地图上显示的单主的位置。 没那么巧吧？ 下单的是蒋随？ 林默在原地转了几圈，咬咬牙，到底不想放弃来之不易的第一单，迈步朝蒋家走了过去。 像是知道他会来，蒋家的门没关紧。 林默探头探脑，在门口徘徊了大约十分钟，一只脚伸进去又缩回来，直到约定的时间点快过了，他才小心翼翼走进蒋家。 到房子门口，按照平台规则，林默停下来做防护措施，结果刚套上一次性脚套，小黑猫从门缝里挤出来，朝他喵了一声。 “咪咪!” 林默惊喜地蹲下身，挠挠小黑猫的下巴，笑得见牙不见眼。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能见到小黑猫，他还是很高兴的。 安抚了一会儿，林默从门缝朝里望了一眼，悄声问小黑猫:“你主人在家吗？” 小黑猫舒服地躺在他怀里打呼噜，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林默边摸着猫边想，既然能在平台下单上门喂猫，大概率是不在家的。 又观望了一会儿。 林默放松警惕，推开门走进去，抱着猫回身关门。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摁在了门上。 第79章 蜻蜓点水，一个错位的吻 大门发出砰的一声。 林默的心脏跟着狠狠跳了一下，吓得闭紧眼睛。 身后的人没说话，沉重的喘息喷洒在他的脖颈处，随着胸膛上下起伏，像在极力克制什么。 扑通。 扑通。 扑通。 数到第三声，林默惴惴不安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人紧紧箍在怀里，脸贴在门上，双脚踮起，几乎动弹不得。 林默咽了咽口水，试探着喊了一声:“蒋随？” alpha应了一声，从胸腔中发出的声音，沉闷得紧，像只得不到安抚的，脆弱的野兽，只能凭靠本能回应林默。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林默的第二句话。 他低着头，背脊拱起，整张脸埋在林默的颈窝处，蹭了蹭，像是呓语般在耳边喊他的名字:“林默。” 声音低沉又沙哑。 带着深深的眷恋和沉迷。 林默有瞬间的失神，待反应过来，脸颊染上几分绯红，这这这，蒋随叫他的名字怎么这么引人遐想。 弄得他们好像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不是，这太奇怪了。 林默挣扎起来，试图脱离蒋随的掌控。 但alpha和beta的力量悬殊，单单是禁锢在他腰上的手，林默摆弄了几分钟，那手丝毫没有挪开的意思。 林默深呼吸一口气，只能另外想办法。 他反手戳了戳alpha的腰，尝试和蒋随商量:“你易感期是不是又到了？你放开我，我帮你找你抑制剂，或者打电话给医生也行，好不好。” alpha没动，安静了一会儿，似乎听懂了林默的话，皱着眉，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结果行为上贴得更紧了一点。 林默:“……” 林默垂丧着一张脸，想靠着门，但门有些凉，只好往下蠕动了一小寸距离，趴在alpha手臂上叹了口气。 他实在不明白，alpha的易感期为什么这么频繁，没点规律，万一在大街上出现这种情况可怎么办。 还好遇见的是他，beta不会被影响，如果是omega，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不过两次易感期，都能被他撞上，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早知道去买张彩票了。 林默胡思乱想着，拍拍alpha紧箍他腰的手臂，有一下没一下哄着，希望瞎猫碰着死耗子，蒋随能放开他。 “你饿不饿？我还没吃早饭呢，你放开我行不行？嗯？” “我不跑。” “我的单子快超时了，要扣钱的。” …… 林默尝试了两三次，好说歹说没什么用，刚想放弃，忽然想起怀里还有一只小黑猫，摸了摸，没摸着，他抬起头。 远处，小黑猫蹲坐在厨房的冰箱上，悠哉悠哉晃着尾巴，舔着爪子，给自己洗脸。 察觉到林默的目光，停顿一下，喵喵叫了两声，似乎在解释自己帮不上的原因，叫完又继续给自己舔毛。 估计是蒋随刚抱他的时候逃走的，他当时满脑子空白，没有心力注意小黑猫。 这会儿见它好好的，林默放心了。 alpha和omega养猫就这点麻烦，那就是易感期和发情期的时候，猫的嗅觉敏锐，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察觉到信息素中的攻击性，一般不会太靠近他们。 看来小黑猫也是如此，不然蒋随不会下单上门喂猫服务。 想到这，林默出走的思绪渐渐回笼，忽然想起自己来蒋家的目的是来喂猫的，单子没有完成，真的会扣钱。 林默刚想掏出手机退掉订单，滴的一声，口袋里的手机系统提示音，语音播报自动提醒他:“您的订单已超时。” “咚——”的一声。 脑海里仿佛有一口无形的古钟敲响，沉闷的嗡鸣声一圈一圈回荡在峡谷里。 来不及了。 意识到什么，林默的双手骤然垂落，低垂着脑袋，整个人丧得仿佛头上有朵乌云，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他有气无力地开始控诉身后的alpha:“你赔钱，赔我精神损失费。” 或许确实有点难过，林默的声音里带着点哭腔，说完他还吸了吸鼻子，动静虽然不大，但终于让抱着他的alpha再次动了一下。 蒋随眉心紧拧，抬起头，靠在林默肩膀上，懒洋洋撩起眼皮，耳边是omega窸窸窣窣的小动静，竟也不觉得烦躁。 听了一会儿，蒋随的视线落在omega脆弱的脖颈处，薄薄的一层皮肤下，泛青的血管几不可察地跟着心脏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 不知道是不是茉莉花的味道，甜的还是苦的？ 蒋随舔了下犬齿，心念一动，慢慢凑了上去。 “我要的不多，你帮我填上因超时克扣的费用就行，怎么样？” 林默还在商量，没听见alpha的动静，心里气愤地想，睡着了他也要把他摇醒。 “蒋随……” 林默转头，声音戛然而止。 蜻蜓点水，一个错位的吻。 这一刻，时间像静止了一样。 哦，不是茉莉花的味道，甜的。 蒋随有一瞬间的失神，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迅速后退，松开了林默。 林默恢复自由却没那么高兴，睁大眼睛，呆呆站在原地，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事还没反应过来。 等了一会儿，他慢吞吞抬起手，摸了摸下巴，刚才那股轻微的刺痛和触感似乎还残存着，明晃晃地昭示着蒋随的“罪行”。 蒋随偏开头，视线盯着一处，唇角抿直，完全没发现自己的耳廓红了一片。 等了一会儿，没听见林默开口，他抬了一下头:“我……” “你咬我。” 林默倏地打断他的话，理直气壮地冲他伸出一只手:“赔钱。” 蒋随看着眼前白白净净的手掌心，剩下的话咽回了喉咙里，瞬间冷静下来，想起自己的目的，他又问了一遍昨晚的问题:“你很缺钱？” 林默皱了下眉，不明白为什么抓着这个问题不放:“不缺钱就不能挣了吗？” “可以。” “那不就得了，赔钱。” 林默再次伸出手。 有理，胆子都大了不少。 蒋随看了他一眼，自知理亏，随手拿过挂在玄关处的背包，从里面抽出一张黑金银行卡放在林默手里。 林默微怔，让他赔钱，几十几百都行，应该没到需要动用银行卡的程度。 没等他拒绝，蒋随丢开背包，攥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人拉到面前，漆黑的眸子盯着他，说出的话像诱惑。 “卡里有一百万，林默，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第80章 只拥抱，不做其他？ “什、什么交易？” 林默攥紧手里的银行卡，两人离得太近，他不太适应，头悄悄往后使劲。 看他仰着头，不愿和他接触过多的样子，又想起情书的误会，靠近他手腕脉搏处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蒋随收敛眉眼，直起身，放过了他。 回身走到餐桌旁，倒了杯凉水一口接一口喝着。 林默舒了口气，拿眼偷偷觑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刚还好好的。 蒋随放下杯子，再回身时，眸色平静，是要谈事的样子。 “一万换你一个拥抱，怎么样？” 他开口了，说出的话让林默有点意外。 “什么意思？”林默问。 “字面意思。”蒋随停顿一下，增加了解释，“和刚才一样。” 听他说完，林默眉心一会儿皱起一会儿松开，不知道想到什么，神色古怪，最终半信半疑开口:“只拥抱，不做其他？” 第60章 空气有些沉默。 蒋随低头，撑在餐桌边手指摸了一下桌边，似是叹了口气，他直起身，朝林默走了一步。 没等林默反应过来，蒋随突然弯下腰，一手扣住了他的后脖颈，逼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还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我就问问。” 林默讪讪去拨蒋随的手，结果没拨动。 蒋随直起身，盯着林默，视线从上至下，缓慢扫了一遍，似乎想从omega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最终，被那微微张开的唇吸引了目光。 蒋随喉咙一滚，抬起拇指在他的嘴角擦拭了一下，不解问:“你涂了口红？” 林默费尽牛二虎之力推开人，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嘴角，给他看干净的手背:“哪有，天生的。” 刚才的话题就这么莫名奇怪的过去了。 蒋随不怎么关心地点了下头，退回原来的距离，倒了杯水，递给他，“一周时间，你再回去想一想。” 林默握着水杯，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他想问为什么选择他做这么奇怪的交易，但蒋随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同样沉默着，并没有开口。 因为蒋随忽然发现，omega的信息素对他的吸引力远比他想象的还要致命。 他承认是一回事，让omega知道又是另外一回事。 至少不能在omega没有对他产生同样依赖性的情况下告诉他——是，我需要你，远比你想象中还要严重。 这会让蒋随生出一种被拿捏的不适感，他不喜欢。 扫了一眼omega低头喝水的侧脸，蒋随偏过头，不再看他。 林默喝完水，再抬头时还有点奇怪，好端端的气氛又冷了下来。 没多想，林默准备告辞。 离开之前，留给他一个后脑勺的蒋随忽然转过头，叫住他:“猫还没喂。” 林默哦了一声，又倒回来，按蒋随的指示，给小黑猫喂了它常吃的冻干和猫粮，喂完后才反应过来。 “我钱都退了，为什么还是我来喂。” 想到他账户里余额为零的钱包，即将变为负数，林默摸猫的手都难过得停了下来。 至于吗？蒋随想问，但没问出口，索性直接拿过手机，一口气在刚下载的平台上指定林默，重新下了一百个单。 选择什么时间都可以，这样不用担心超时，想什么时候来便什么时候来。 蒋随放下手机，同一时间，林默系统音提示里，很快接收到消息。 这一刻，林默看蒋随的眼神里充斥着热切，跟看财神爷降临似的。 蒋随动了一下，略不适应地偏过头，等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什么，又转回来，走到玄关处，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东西，递给林默。 林默接过来看了一眼，面色微囧。 是周越嘉的情书。 林默揣回兜里，还是想问个明白:“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在认为是我写的情书的情况下，还愿意收下。” 蒋随皱了下眉，不是很想回答:“很重要吗？” “非常重要。” 这影响到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取决于以后我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你的问题，林默心想。 他希望蒋随不是他想的那样，想骗他，不管是骗钱骗感情还是骗身，都不希望。 沉默半晌，蒋随给出一个不会出错的答案:“陈姨叮嘱我照顾你，怕你难过，我才勉为其难收下。” 是吗？ 那之前说什么先测匹配度的话，也是为了怕他难过？ 应该没有beta会因为不能和alpha测匹配度而难过吧？反正他不会。 难不成又是一个误以为他是omega的人？可能性挺大。 林默琢磨着，没琢磨明白，还想问来着，就被蒋随轻推着肩膀到门外，丢了张卡在他身上。 林默手忙脚乱接住，就听alpha面色不善地丢下一句:“我要休息了。” 然后关上了门。 阴晴不定的alpha，易感期果然不好伺候。 林默摇摇头，三两步跳下台阶，一边走，一边举起银行卡看了看，等走出蒋家大门后，小心放回口袋里揣着。 对于蒋随说的交易，林默只当他钱多没处花，拿一百万消遣来了，等过完一周，他想明白，他再把卡还给他。 如果他没想明白，执意要和他交易，那他也就，勉为其难的笑纳了。 想到蒋随下的一百单上门喂猫服务，林默深吸一口清晨的新鲜空气，心情愉悦地小跑回了陆家。 不幸的是，他在门口遇到了刚回来的陆管家。 林默赶紧背过手去，将上门喂猫的工具藏在身后，那模样任谁看了都知道他有事。 陆管家笑了笑，没拆穿他，孩子长大有自己的秘密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作为大人来说，非必要不过多干涉才是正确的选择。 “昨晚睡得好吗？林默少爷。” 陆管家轻声问候，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 “好极了，陆管家呢？家的事忙完了吗？需要帮忙请一定告诉我一声。” “好的，林默少爷，不过我想，应该暂时不用你担心，有需要我一定告诉你。” “一定。” 林默跟在陆管家身后，见他没问什么，脚步轻快了起来。 看到他手里的工具，他问:“准备干什么用的？” 陆管家侧头看他一眼，提醒他注意脚下，然后指了指陆宅最上方，笑道:“阁楼许久没打扫，等哪天寻个天气好的日子，修葺一下。” 林默眼睛亮了一下，想到陆钰告诉他的:“以前的旧照片是不是在里面？” 陆管家稍微回忆了一下，点点头:“是，陆钰少爷提过，等那天将旧照片一块儿收拾出来，也该好好整理一下了，是个大工程。” “林默少爷要来帮忙吗？” 陆管家发出邀请，一眼便知道他看出了林默跃跃欲试的心思。 孩子乐不颠点了头。 陆管家明白了，计划着:“那得等林默少爷有时间的时候再动工。” 第81章 你一身的alpha信息素 餐桌上。 陆夫人频频向林默投去视线，后者无知无觉，低头认真吃着碗里的蛋羹。 自从发烧过后，陆管家便将林默早餐里的水煮蛋换了，看样子，吃得没以前那么艰难。 陆夫人收回目光，朝陆远山看了一眼。 陆远山便自觉放下叉子，擦干净手，知道又到了他当坏人的时刻。 一身的alpha信息素味，陆夫人不提醒，陆远山也是要问的。 “听陆管家说，今天起得很早？” 陆远山突然开口。 林默抬起头，睁着骨碌碌的一双眼，看看陆远山，又看看陆夫人，意识到陆远山是在跟他说话，忙点了下头。 放下勺子，他解释:“醒得早，睡不着了，就出去走了走。” 闻言，陆夫人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热的迹象才放心，“下次记得加件衣服。” “好。” 林默软乎乎地笑了笑。 两人之间的气氛融洽，倒显得他有点多余了。 陆远山轻咳一声，朝陆夫人扫过去一眼，陆夫人立马反应过来，收回手，用眼神示意他继续问。 陆远山将话题扯回来:“周边治安不错，但防人之心不可无，遇到可疑的人一定要告诉我们。” 林默眨了下眼，显然没听懂是什么意思，陆远山解释:“我的意思是，你一身的alpha信息素，是遇到了谁？” “信息素吗？” 林默扯起自己的衣领子嗅了嗅，没闻到任何味道，他问:“是什么味道的？” 陆夫人回答:“薄荷味。” “薄荷味？” “是，哪哪都是。” 跟小狗撒尿圈领地盘一样，林默浑身上下都是薄荷味的信息素，其中以脖子处为最，紧紧缠绕，充满了占有欲。 上次陆凌霄提起，陆夫人还不以为意，只以为是陌生人擦肩而过沾染上的，这次，同样的情况，变得更严重了一点。 这不得不让陆夫人担心。 “是朋友吗？我是说，如果不是朋友，这种程度要离他远一点。” 随意释放信息素，即便对方是beta，并不影响，那也造成了骚扰，情况严重的话可以报警了。 陆夫人表情有些严肃。 林默可不想因为他让蒋随和陆夫人有矛盾，忙解释:“是蒋随，他易感期，不方便喂猫，我帮忙，可能是在中途沾染上的。” “阿随？” “是。” 陆夫人得到肯定的答案，松了口气，若是蒋随，倒没必要多大惊小怪，那孩子的品性她还是相信的。 “昨晚我给他打电话，还说没事，估计和阿霄一样，易感期不稳定。” 她和陆远山说。 林默想到蒋随异于平常的举动，问:“alpha易感期的行为是不是和平常很不一样。” 陆夫人看了玄关处的陆远山一眼，低头继续吃早餐:“这就要问你的父亲了。” 第61章 林默转过头，陆远山换好鞋，穿上西装准备去公司，接收到他的视线，一边打领带一边回身解释: “正常现象，易感期的alpha攻击性很强，除非是伴侣，最好离易感期的alpha远一点。” 陆远山的话，其实也是在告诫林默，虽然和蒋随认识，但是易感期期间，非必要，不接触。 希望今天早晨的情况是最后一次，不然不需要陆夫人提醒，他会亲自找蒋随谈谈。 打好领带，陆远山大踏步走到餐桌边，在陆夫人额头吻了一下。 “好了，我该出发去公司了，晚上见。” 朝林默微微颔首，陆远山快步离开了家。 目送陆远山的身影消失，陆夫人回头，见林默还在发呆，督促他:“吃饱了吗？不是说待会儿有课。” 林默回过神，笑了一下，三下五除二扫干净盘子里的东西，拿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去学校。 离开之前，学着陆远山的举动，改成抱了一下陆夫人，说:“晚上见，妈妈。” 然后跳上了车。 陆夫人站在门口，后知后觉，欣慰地笑了笑。 …… 林默一上午都有课。 中午兼职了一个小时，中途吃饭的时候才有时间和周越嘉聊昨晚的事。 “他以为是你送的情书？” “嗯，蒋随是这么说的。” 林默咬了口鸡腿，含糊不清道。 周越嘉奇怪了:“那他喜欢你？” “没有，他不喜欢我，说是因为我妈妈的嘱托，怕我难过才收下的。” 林默慢吞吞啃着鸡腿，忽然想起书包里的情书，忙放下筷子，拿出来，递给周越嘉。 “给，他让我还给你。” 周越嘉打量了一眼，没拆封，也懒得看了，直接丢进垃圾桶，反正都是写口水话，没什么意义，丢了便丢了。 林默没来得及阻止，又听他问:“你跟他说了是我写的？” 林默摇头:“没有。” “那就好。” 周越嘉拍拍胸口，松了口气，对蒋随的话不是很相信。 “我猜，他肯定喜欢你，说什么怕你难过，肯定是发现不是你写的情书，要面子，才不肯承认的。” “不过很奇怪，林默，你确定他跟你说的是先测匹配度？你不是beta吗？” 周越嘉双手撑在餐桌边，仔仔细细打量着林默那张脸，又掀开衣领子，去看他脖子后面的腺体。 在确定林默是个beta的同时，又确定蒋随脑子真的坏掉了。 “难不成他以为你是omega？好心到因为一个长辈的嘱托，就愿意和你去测匹配度？” “不过你这张脸，不看腺体，确实很容易被人误认为是omega，蒋随认错也不奇怪。” 周越嘉咬着筷子，越琢磨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他提醒林默:“总之，你别管他喜不喜欢，认不认错，你离他远一点就对了。” “林默，听到没有？” 周越嘉伸手在林默眼前晃了两下。 林默回过神，想到书包里的银行卡和手机软件里蒋随下单的一百个上门喂猫服务，心虚地点了点头，夹起还没吃干净的鸡腿咬了一口。 见他低头继续吃饭，周越嘉思绪飘散，有些不服气地想，和脑子坏掉的alpha在一起，还不如和他这个omega在一起。 只可惜林默是个beta，发情期给不了他想要的安抚，那滋味太难受，他也就只能遗憾地和林默当朋友了。 叹口气，周越嘉转回头，问林默:“下午有体育课，可能会提前下课，你有什么计划？” 林默想了想道:“有个校外的兼职，等五点半以后再回家。” 周越嘉:“好吧，我得参加社团活动。” 林默了解了，拿出手机，点进上门喂猫服务软件看了下地址，发现离陆氏集团还挺近。 不知道会不会遇到陆家人。 第82章 林默，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下午体育课练的是八段锦，教完第一节，剩下十几分钟，体育老师让自由活动。 林默便骑着他的小电动，慢慢悠悠地出了校门。 走道旁，赵杨扯了下旁边的周越北，哎了一声:“你看，我说上次没看错吧，那是不是林默。” 周越北在接电话，闻言看了一眼，粉色头盔兔子耳朵，可以确定，上次他们看到的确实是林默。 不过，“他骑的车是哪来的？”周越北问。 赵杨理所当然道:“买的呗，还能哪来的？” 周越北当然知道是买来的，他只是奇怪，林默回到陆家，应该有生活费和零花钱，为什么要买这么一辆小电动。 看上去还是二手的。 也不知道做什么用。 周越北看了许久，直到手机对面喊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继续通话。 一旁的赵杨，想到昨晚喝醉后错过的好戏便后悔:“早知道不和王天意那小子拼酒了，白白错过一次看蒋随出糗的机会。” 周越北挂断电话，警告他:“得了吧，你别大嘴巴宣扬出去，等会儿蒋随揍你我可不救你。” “好好好，我知道的，我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吗？” 赵杨举起双手发誓，没心没肺地走在前面。 见他如此，周越北懒得再提醒。 两人的脚步声越走越远，转个弯很快消失。 这边，林默出了校门，一路向北走，按照单主给的地址，骑着小电动来到了锦绣华园小区。 位置不难找，难的是小区保安不让陌生人进，必须要出示证件才行。 没办法，林默只能联系单主。 消息刚发出去，还没回复，保安亭有人打电话过来，接通后，没过两分钟，保安挂断电话，态度缓和不少，帮林默打开闸门。 林默不敢耽误，迅速进了小区，在指定停车点停好车。 刚拿好工具，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林默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林助？ 怎么这时候给他打电话？ 林默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传来熟悉的嗓音:“带一盒omega抑制剂上来，另外给钱。” 说完，嘟的一声，对面挂断电话。 林默张了张嘴，站在原地，等回过神，他将手机屏幕上的电话号码，和下单人的联系电话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对比。 一模一样。 下单上门喂猫服务的单主是林助。 得出这个结论，林默站在风中，脑子略显凌乱。 不过他没耽误时间，马上调出地图，小跑进了附近的超市，但omega抑制剂有三四种类型，林默不知道林助需要哪一种，只好每种都买了一盒。 付完款，顶着超市收银员好奇的目光，林默揣好抑制剂跑出超市，直奔五单元八楼。 锦绣华园的房子都是一梯一户，电梯直达，不怕找不到门。 一开门，林默冲出电梯，隔着烟雾，在看到门口的林助时，喘着气，慢慢停了下来。 林书亦靠在墙边，脸色苍白，身形单薄，如果细看，能看到他夹烟的指尖，在极力克制着颤抖。 听到电梯响的那一刻，林书亦缓缓吐出一口烟，抬了一下头，在看到林默那张因为跑得太快而红扑扑的小脸时，愣了一下。 “林默？怎么是你？” 林默扯了扯嘴角，脸上不减担心，他快步走过去，将手里的抑制剂递给林书亦。 “林助，我是来上门喂猫的，这是你让我带上来的抑制剂，我不知道你要哪一种，就都买了一盒。” 林默打开袋子，掏出里面的抑制剂，一股脑堆到林书亦怀里，后者因为太过惊讶，一直没反应过来。 直到烟燃烧至尾部，林书亦被烫了下手才回过神。 他看着林默，低头看一眼袋子里的抑制剂，又抬起头，扫过林默戴的兔子耳朵粉头盔，不禁失笑出声。 “林默，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他捏了捏林默的脸颊，因为陆钰不在，之前买的抑制剂又过期的烦躁心情好了不少。 林默搓了搓被风吹得僵硬的脸，见林书亦还有心情笑，便以为他不是特别难受，稍微松了口气。 等笑够了，林书亦掐灭烟头，打算先解决自己的事，他指纹解锁，带着林默进了门。 让林默在客厅先坐，林书亦提着装抑制剂的袋子进了房间。 房子隔音很好，一关上门，整个客厅静悄悄的。 林默坐在沙发上，看了看四周，眼里闪过惊叹。 房子室内大概有三百多平，三室一厅，二卫一厨，室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正对着繁华市区。 等到晚上，洗了澡，站在窗前，吹吹小风，喝着小酒，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林书亦当初定下这套房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它够大，容得下他在家里随坐随躺，想干什么干什么。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工作一忙，回家的时间变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细数一下，也就只有陆钰易感期或者他发情期的时候才会待在家里。 第62章 因此到现在，房子里都没什么烟火气。 林书亦收拾好出来的时候，林默正趴在落地窗前看窗外的车水马龙，快到下班的时间，路上的车辆和行人慢慢地多了起来。 林书亦走过去，手心按在林默的脑袋上，揉搓了几下，语气里带着笑意:“好看吗？” 林默嗯了一声，转过头看着林书亦，眼里闪着异常绚烂的光彩，他说:“等我挣了大钱，以后也要买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 “行啊，到时候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林书亦转过身，靠在落地窗上，瞥了林默一眼，不经意问起今天的巧合。 林默对林书亦没有什么好瞒的，反正他连自己假冒的身份都知道，便如实告诉了自己在做兼职的事情。 “林助，你是我今天的第二单，我还没完成呢，你的猫在哪？我帮你喂。” 说着说着，林默想起自己的正事，赶紧从书包里掏出工具。 一次性鞋套、手套、口罩、头罩，消毒喷雾，准备得还挺齐全。 林书亦觉得稀奇，拿过来翻看一眼，啧啧称道:“林默，等陆家小少爷回来，你没地可去，干脆搬过来和我住算了，养你一个我还是养得起的。” 林默抿唇笑了笑，没当真。 像是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林书亦抱着双手，盯着林默，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 许久，他轻声开口，带着真诚的建议:“说真的，林默，你该好好思考一下，怎么抓住这次机会，留在这个圈子里。”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一声。 林默和林书亦齐齐回头。 像是想起什么，林书亦抱歉地看了林默一眼:“不好意思，我忘了还有个人。” 第83章 林助，你男朋友走了？ 门铃响过一声后，没等到门开，门外的人似乎没多少耐心，打开智能锁，开始输密码。 智能锁的机械音在门内也能听见。 滴滴几声，门咔哒一声开了。 玄关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能知道房门密码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林默抱着头盔，亦步亦趋跟在林书亦身后，探着个脑袋，小声问:“林助，我要不要回避一下？” 谁知道，林助发出一声轻笑，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道:“你也认识的人，没必要回避。” “我也认识的人？” 那是谁？ 总不能是陆钰吧？ 林默想着，跟上去，快到玄关的时候，在墙角的遮掩下，先看到的是一只男人的手，苍劲有力，腕间戴一块黑金手表。 好像在哪见过？ 林默脚步越走越慢，心中隐隐约约有个答案即将浮出水面，但他不确定。 可能是朋友。 林默站在墙角处，探头看了一眼，看到男人手掌扣在林助脖子后面，低头索吻，又吓得立马缩回来，脸有点热。 弄错了，朋友前面得加一个字，是男朋友。 alpha的感知敏锐，察觉到墙角的窸窣声，陆钰的动作停了下，抬眼看过去，只能看到一片没藏好的衣角。 “谁？”他问。 林书亦扒着陆钰的手，本就刚打过抑制剂，身体不舒服，让他扣在怀里，腿都是软的。 “收敛一点，小陆总，有客人。” 林书亦缓了缓，推开陆钰，声音几乎是气音，听在陆钰耳朵里又麻又痒。 他松开林书亦，目光审视地扫过墙角，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客人？” 能让omega发情期带回家的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林书亦打量着alpha的表情，笑得狡黠，见人看过来，马上正经起来，露出一副无辜的神情问:“怎么了？” 陆钰抿直唇角，没开口。 低着头，开始不紧不慢地解领带，换鞋，和往常一模一样的程序，但总感觉闷闷不乐的样子。 林书亦挑了下眉，知道再逗下去，吃亏的只能是自己，赶紧喊了一声:“林默。” 陆钰解袖扣的动作停下来，眼神询问。 林书亦肯定地嗯了一声，下巴朝前点了点，示意他去看。 不过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出来，林书亦无奈，走进客厅，在电视机角落发现的林默。 又戴起了他的粉色兔子头盔，用书包捂着脸，听到脚步声，小心翼翼放下来一点，露出一双水润润的黑瞳。 只看到林书亦一个人，林默探头探脑问:“林助，你男朋友走了？” 那模样，不知道，还以为真是他金屋藏的娇。 林书亦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几秒，不过很快他又正经起来，因为陆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神色冷峻，不是很赞同的看着他。 见到陆钰，林默僵在原地，手里的书包差点掉在地上，好在林书亦及时帮他兜了一把，才避免书包里的喂猫工具散落一地。 咽了咽口水，林默站起身，看看林书亦，又看看陆钰，心虚地喊了一声:“大哥。” 陆钰扫过林默身上奇怪的装扮，像不知道拿他怎么办，问:“放学怎么不回家？” 林默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把自己做兼职的事情又说了一遍，但他怕陆钰生气，末了添了句。 “空闲时间才会做，不会耽误回家的。” 合同上虽然没写他不能兼职，但哪个公司愿意容忍，在职期间的员工跑去别家公司工作，还不止一家。 他的行为，放在别人身上，是可以辞退的地步。 林默说完，低着头，静静等待陆钰给他定罪。 谁知，沉默半晌，陆钰反而先注意到他头上的粉色兔子头盔，问他:“怎么过来的？” 林默抬头看他一眼，如实交待，不敢隐瞒:“京大二手交易群里买的小电动，一路骑过来的。” 他说完，林书亦想象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见陆钰不满地看过来，忙正经道:“不好意思，你继续。” 说是这么说，但他的嘴角上扬，丝毫没有想遮掩的意思。 两个都是不省心的。 陆钰捏了下眉心，又问:“除了我……” 他看了眼林书亦。 林书亦立马明白他的意思，解释:“我比你早十分钟知道。” 陆钰又将视线放回到林默身上:“除了我和林助，还有谁知道？” 林默想了想道:“室友，学校见过我送外卖的同学和老师，还有……蒋随。” 听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林书亦抬起头，灯光在镜片上划过亮色，他的眼里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确定林默多数在校内活动，陆钰松了松眉心，没有批评他，只是嘱咐: “兼职可以做，但要注意安全，如果让我发现你受伤，我会将此事如实告知母亲。” “不要。” 林默猛地抬起头，神色焦急:“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看来还是怕被母亲知道。 陆钰放心了一点，至少有母亲在，林默多少会在乎一点自己的身体，不至于像资料上写的，饥一顿饱一顿，完全是拿命在拼。 说通了之后，陆钰点头，看向林书亦，想问他还有什么话想说的。 但林书亦捏着下巴在想事情，没注意他们已经谈完话，等回过神时，两双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说完了？”林书亦笑着放下手，揣进兜里，“说完了，歇一会儿，我去给你们洗葡萄，昨天刚买的。” 说完，林书亦朝厨房走，走到一半，回头喊:“林默，你来帮我。” 陆钰有些意外的看他一眼，只以为他想单独提醒林默两句，便没在意，解开衬衫袖口，进了房间换衣服。 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和林书亦的关系的意思。 林默于是一脸懵的跟在林书亦身后，刚因为自己的事情一直忽略的问题，在看到陆钰的行为后，渐渐开始回过神来。 他小跑上前，歪着脑袋看着林书亦，欲言又止，像只好奇的小猫。 林书亦打开冰箱，忍着没捏他的脸，笑道:“想问什么？” 林默看了看身后，确认陆钰没在客厅后，靠近他，跟说什么悄悄话一样，好奇问:“林助，你和大哥在谈恋爱？” 第84章 蒋家毫无疑问的唯一继承人 见他好奇又懵懂的样子，林书亦坏心思上来，骗他:“不是，我是你哥的情人。” “一三五上班，二四六陪他，剩一天休息，你看，今天周二，他是来找我的。” 林书亦说着，为了让他说的话更真实，还指了指房间，添了一把火:“他现在肯定在换衣服，等着我去伺候他。” 说完，他看一眼林默，见孩子像是被刷新三观一样呆滞着，眼尾上扬，笑意挡都挡不住。 逗小孩真好玩。 为免被发现，林书亦赶紧从冰箱里拿出葡萄在洗手池里清洗起来。 直到洗完第一遍，在哗哗的水流声中，林默消化完刚才的信息，靠了过来，急切问:“林助，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第63章 在林默的心里，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早把陆钰当成大哥对待，明明很好的一个人。 怎么会…… 林默不愿相信陆钰一个对家人负责又细心的人，在感情里，会儿戏。 而且，陆夫人也不会允许。 林默走到另一边，又问了一遍:“林助，你不要骗我，这不好玩。” 声音可怜兮兮的，急得快哭了。 林书亦被他摇晃着手臂，终究没忍住，伏在洗手池边笑出了声。 等笑完了，他正经起来:“骗你的，你说的没错，我们是恋人关系。” 林默松了口气，没怪林书亦，反而好奇问:“为什么不告诉大家呢？” 如果不是今天的阴差阳错，他还蒙在鼓里，以为林助只是陆钰的助理。 现在想想，之前觉得奇怪的一些地方，像林助在陆钰面前想说什么说什么的情况，看来都是有原因的。 林默嘀嘀咕咕，手里洗着葡萄，忽然被塞了颗在嘴里，呆愣愣地转过头。 林书亦勾了下唇，低下头继续清洗，侧脸平静:“又没确定最后一定会结婚，谈个恋爱有什么好昭告天下的。” 他独自一人打拼到现在，没家没靠山，按陆钰的家庭和事业，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不会选择他作为后半生的伴侣。 更何况，以他的脾性，陆钰现在忍得了，结婚后就不一定了，他继承了垃圾父亲的恶劣基因，陆钰总会有受不了的一天。 到时候，他可不想被扫地出门，再摇尾乞怜地求收留，他的自尊不允许他这么做。 所以谈恋爱就好，没必要告诉别人。 林书亦动作认真，一颗接一颗地洗干净筐里的葡萄，再换水，反复三次，耐心又细致，一如他工作时的样子。 林默看着手里的一颗葡萄，想了想，冲洗干净，拔掉顶端的蒂，塞进了林书亦的嘴里。 这次，轮到林书亦停下动作，愣神地看着他。 “大哥知道吗？”林默问。 林书亦咽下嘴里的葡萄，不解道:“什么？” 林默:“林助你的想法。” 林书亦默了默，将手放在水流中清洗，低声道:“他不知道。” 他从来不敢和陆钰说结婚的想法，即便他们的感情看起来非常稳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种稳定像小孩子搭的积木，一戳就倒，禁不起折腾。 “不说怎么沟通呢？” 厨房安静得只能听见哗哗的水流声。 透过水流声，林默疑惑不解的话，清晰准确地传到林书亦的耳朵里。 关掉水龙头，林书亦侧过头，眼里闪烁着执拗的光芒，他看着林默懵懂不经世事的脸，笑了一声。 “沟通的结果不尽如人意怎么办。” 到时候就是分手，辞职，搬家，去往另一个没有陆钰的地方。 挺累的。 林书亦望着筐里水灵灵的葡萄，还是陆钰派人买回来，心想，如果能谈一辈子恋爱就好了。 林默皱起眉，沉默着，看样子像是被林书亦的话问到，想不出劝说的话来了。 林书亦叹口气，他和小孩说那么多干什么，难不成真想让人给他出主意。 心里好笑，林书亦端起水果盘，准备离开厨房。 没想到林默很快跟了上来，看一眼房间门，陆钰没出来，放心靠过去，问了林书亦一个问题:“林助，沟通的最坏结果一定是要分手吗？” 林书亦放下水果盘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想过其他可能性，在他的计划里，不是a就是b，从来没想过c。 按林默的说法，陆钰如果不想结婚，不就正好满足他想一直谈恋爱的想法，如果陆钰想结婚…… 咳，他得好好考虑考虑。 或许，是该好好沟通一下了。 工作中，沟通有利于工作效率的提高。 林书亦眨了下眼，手一放，拈了颗葡萄塞进林默嘴里，笑眯眯道:“我的事放一放，先说说你的事。” “我的事？”林默被拉去了阳台，“我的什么事？” 林书亦关上阳台门，确定关紧后，回身靠在了栏杆边，开门见山:“找个本性不错的人谈恋爱，留在这个圈子。” 林默嚼着葡萄，差点呛到:“林助，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这不好笑。” 林书亦不置可否，嘴角依旧噙着笑:“等以后你就会知道，在职场中，光有能力是不行的，还要有靠山和资源。” 作为一个出生在低劣家庭的omega，在到处碰壁后，遇到陆钰那一刻，他能想到的让自己轻松一点的办法，就是牢牢抓紧对方。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他现在靠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不过，可能是过得太好，才生出妄想，忘记了他和陆钰之间的开始源于他卑劣的一个想法。 这也是林书亦不敢和陆钰沟通的一个原因。 但他不后悔。 林书亦想告诉林默的是，在寸土寸金的京城，有一次接触到上流社会的机会就不要放弃，抓住它，拼尽一切力量，留下来。 林默作为一个beta，会更不容易。 但没关系，“据我所知，你身边应该有一个不错的人选。” 盯着林默那张漂亮的小脸，林书亦吐出一个名字:“蒋随，你刚才提到的alpha。” 没有其他人的威胁，蒋家毫无疑问的唯一继承人。 对林默一个beta来说，最好的人选。 只要对方愿意。 第85章 巧合多了就不再是巧合 “可是林助，我没有那么大志向。” 林默趴在阳台围栏上，眺望远方鳞次栉比的建筑，脸上一改往日的天真烂漫: “十六岁之前，我想读大学，赚钱养活自己和林安。” “十六岁之后，目标是攒够手术费，给林安做手术。” “现在呢，挣钱是为了买房子，给自己和林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可以慢慢来。” “至于其他，吃饱穿暖，无病无灾，我就很知足了。” 别看林默像个陀螺一样到处兼职挣钱，不怕苦不怕累，但其实内心一直想停下来，过普通人的生活。 养一只小猫，找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在属于自己的房子里，搬一张躺椅到阳台，抱着它躺在太阳底下晒太阳。 不用想明天，不用担心未来，只需要考虑下一餐该吃什么，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幸福。 真让他进入上流社会的圈子，反而不适合他。 而且蒋随…… 林助肯定不知道。 不嫌弃他已经算是皆大欢喜。 想让他和自己谈恋爱？不如白日做梦来得更快。 对他来说，挑战未免太大了一点。 林默抱紧自己，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他还指着蒋随赚点小钱钱，可不能乱来，给他搅和了。 林默斟酌一下用词，赶紧拒绝:“所以林助，谢谢你给的建议，但我可能不会采纳，对不起。” 他说得诚恳，林书亦听得认真，手里的手机有一下没一下转着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静片刻，到底没忍住，林书亦伸出手，捏了一把林默趴在胳膊上，因此鼓起的脸颊。 又很快收回手，喟叹道:“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你身上。” 林默和他的情况不一样。 他想要的，未必是林默想要的。 说开了，林书亦还想提醒几句，让他骑小电动的时候小心点，余光瞥见卧室的门开了，赶紧站直了身体。 他在林默腰上轻推一把，走到他前面之前，小声提醒了一句:“我们的对话，别跟你哥说。” 老古板，知道又得教训他。 林默跟在身后点头，面色严肃，一副干了什么坏事，生怕被发现的样子。 完全是小孩子，情绪都写在脸上，摆明了告诉陆钰，他们刚才谈了些不能说的话，你快来问我。 林书亦心里好笑，决定将刚才的话收回，林默现阶段谈恋爱还太早了一点，得留在家人身边多养养。 不知道陆家小少爷什么时候能找回来，他还没放弃让林默过来和他一起住的想法。 应该比某个alpha住一起有意思。 林书亦看了一眼刚从卧室出来的陆钰，睡衣扣子一如既往扣到最上方，严谨端方，不苟言笑，不像谈恋爱，倒像是来谈工作的。 算了，自己选的，忍一忍吧。 林书亦收回眼神，眼不见心不烦的，给自己剥了颗葡萄塞进嘴里。 陆钰换完家居服从卧室出来，察觉到林书亦微妙的情绪，不是很明白地朝林默看了一眼，眼神询问。 那意思是，你们谈了什么，导致他进卧室之前，林书亦心情还好好的，再出来，看都不看他一眼。 林默心里还记着林书亦对他的告诫，接收到陆钰的视线，没懂是什么意思，想了想，摘了颗葡萄递给陆钰。 嘴里有东西，就不会问他了。 第64章 林默想得挺好。 陆钰接过，和手里的葡萄大眼瞪小眼。 “……” 难得见他露出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一旁的林书亦塞了一嘴的葡萄，捂着嘴哧哧地笑着。 见他如此，陆钰无奈，倒是没再问什么。 林默一脸无辜，没弄清楚情况，忽然想起他来的目的，猛地起身问:“林助，猫在哪？” 他还没完成工作呢。 林默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还剩十分钟，还有时间。 林书亦也想起来，赶紧起身，带他打开一间原本用来放杂物的房间:“在里面。” 是一只白色异瞳猫，瘦条条，林书亦两天前在公司楼下花坛捡到的。 刚捡到的时候，饿得喵喵直叫，他身上没吃的，干脆带它去宠物医院做了检查和驱虫，然后带回了家。 谁能想到，今天遇到他发情期，怕猫应激，才想着叫个人来上门喂猫，结果叫来的是林默，也是巧。 林书亦靠在门边，看林默动作熟练的喂猫、打扫，赶在最后一分钟干完全部的活。 他要走的时候，小白猫在他的脚边蹭来蹭去，还不肯让路。 林书亦笑道:“林默，你是不是传说中的吸猫体质。” 比起他这个救猫回来的人，还招小猫喜欢。 林默蹲在地上，撸着小猫的肚皮，细心地帮它梳毛。 订单完成，没那么急了。 他边梳，边抬起头，一脸骄傲道:“院长妈妈说，我从小就特招小动物喜欢。” 猫猫狗狗见到他，不闹也不叫，乖得像他养的宠物。 之前在宠物店打工，还被客人怀疑过手上抹了猫薄荷，差点报警让他赔钱，后来解释清楚才没闹起来。 现在想想，就是故意找茬。 林默轻哼一声，帮小猫梳着毛，想到什么，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太得意忘形，以至于忘了林助提醒过他，只能喊陆夫人妈妈，但他刚才习惯性喊了院长妈妈。 林默僵着脖子，等了会儿，没等到批评，试探着抬起头看了一眼。 没想到站在门口的两人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十分钟后。 送林默下楼，目送他骑着小电动，慢慢悠悠地出了小区，林书亦吐出一口气，看向一旁的男人问:“需要再验一次dna吗？” 陆钰目视远方，没有说话，许久，转身道:“验，先从京城开始。” 每个医院至少试一次，验不出再换其他城市。 林书亦嗯了一声，最后看一眼林默离开的方向，跟着陆钰进了电梯。 打完电话，吩咐下去工作，电梯里安静下来。 林书亦抬起头，陆钰定定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书亦问:“在想什么？” 陆钰动了一下，回过神，和林书亦对视一眼，沉声道:“没事，在想发生在林默身上的巧合。” 之前陆钰以为阿大和小黑亲近林默，只是因为林默身上的气质亲和，没有攻击性。 但今天，让他不得不再次正视出现在林默身上，和幼弟越来越相似的点。 最像母亲的脸，不吃鸡蛋，阿大和小黑的亲近，陆昭的感觉，家人下意识的关心，除了dna鉴定，都做不了假。 从前陆钰一直信奉的用事实数据说话的守则，在今天，第一次有所动摇。 第86章 和林默长得一模一样 林默出了锦绣华园，一路往京大开。 路上，想到订单顺利完成，还没被教训，林默觉得风都是甜的。 经过红绿灯路口，停下来的时候，正值下班高峰期，混在一众下班人群中，就他最显眼。 笑得眉眼弯弯，头顶的兔子耳朵一摇一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捡了钱一样。 没过多久，红灯变绿。 在众人的注目礼中，没有捡钱的林默同学，骑着他的坐骑小电动，乐不颠地朝京大开去。 在经过商业街的时候，心有所感似的，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林默将车停在路边，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周越嘉的电话。 怕有急事，林默点了接通，手机对面很快传来周越嘉的声音:“喂，林默，你现在在哪？” 林默抬头，观察路况，向他描述:“商业街，靠近出口的路边，右手边有家便利店，他家烤肠好香呀。” “有什么味的，不是，我不是想问烤肠。” 周越嘉差点被林默带歪:“我是想问，你能不能帮我去金银不换拿个东西，昨天晚上落在包厢里面了，我哥让我自己去拿，但我现在在社团，走不开。” 金银不换在商业街最里面的巷子里，骑小电动进去就几分钟时间，顺手的事情，林默应了一声，问:“是什么东西，我现在过去。” 周越嘉:“一个毛绒鸭挂件，我把图片发给你，我哥说他帮我放前台姐姐那，你去的时候把图片给她看，她会给你的。” “好的，你等着，我拿到手去找你。” 林默挂断电话，调转车头，避开人群，朝商业街里开。 没几分钟，按照昨晚的记忆，停在金银不换门口，白天看起来没有晚上有气氛，要安静一点。 林默找了个空位停好小电动，进了金银不换。 看过照片后，前台拿出周越嘉的毛绒鸭挂件递给他，比他想象中容易。 不过，让林默奇怪的是，前台看他的眼神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是有什么事吗？”林默问。 没事，前台在心里回答，她只是想问昨晚小情侣吵架和好了没有，八卦一下，但她能问吗？ 她不能。 所以只能保持微笑，礼貌地摇摇头，用甜美的声音叮嘱他:“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林默以为是店里的前台服务做得好的缘故，便没在意，点了下头，走出金银不换。 回到车旁，林默将毛绒鸭挂在书包上，抬起车脚撑，扶住车把手，将车往后推出停车位。 刚坐稳，准备启动，肩膀被人从前面撞了一下，他没扶稳，差点连人带车倒在水沟里，还好旁边有棵树，扶了一把。 林默站起身，没来得及扶小电动，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心有所感，已经走出几米远的人在同一时间回头。 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林默定在原地。 脑海里浮现出网上曾经很火的一个问题:【你信不信，世界上有一个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当时林默看到这个问题，他是不相信的，可现在，不得不信。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林默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可很快，他想到一个问题，亲子鉴定上，他和陆夫人不存在亲子关系，那眼前这个人呢？ 这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不是就是陆夫人丢失的孩子，文里的真少爷。 想到这一点，林默霎时回过神来，等再看去，人已经不见了。 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林默心跳如鼓，没多想拔腿追了过去，带着想帮陆夫人找回幼子的迫切心情，穿梭在大街小巷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默停在一个狭窄的巷子口，远远地看到那个走在人群中的背影，顾不得失态，一个名字脱口而出:“陆见春!” 没反应。 “陆见春，陆家在找你。” 林默一边喊一边追过去，一不小心，砰的一声，跟旁边过路的大高个撞了一下，顿时头晕眼花，眼前泛黑。 林默扶着墙蹲下来，脑子里嗡嗡响得厉害。 “你没事吧？用不用送你去医院？” 大高个自己没事，见人蹲在地上，许久没出声，又怕被讹，又怕真出什么事，想去扶他。 “同学？同学？” 喊了几声，人没反应，大高个犹犹豫豫伸出手。 下一秒，手臂被人紧紧扣在半空中。 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几乎遮蔽了所有光线，落下一片阴影，将蹲在地上的人笼罩其中。 没等他反应过来，手臂又立马被松开。 在他错愕的目光中，alpha避开他，神色凝重，几乎是小心翼翼地，快速俯身抱起蹲在地上的男生。 在转身经过他的时候，alpha停顿了一下，朝旁边投过去一眼，然后大踏步上了车。 助理很快会意，快步走了过来，开始和懵神的大高个协商具体赔偿事宜。 车上。 蒋随脱下外套盖在林默身上，抬头看了眼后视镜，沉声吩咐:“再快点。” “是，少爷。” 司机稳了稳心神，在限定时速内，加大油门，选择他熟悉的，最近的路朝医院疾驰而去。 蒋随刚从公司回学校，身上的西装都没来得及换，路过商业街的时候，无意间瞥到林默的身影。 本以为他是出来买东西的，便让车停在路边，打算等一等他，按陈姨的嘱托，到时候一起回家。 第65章 没想到下一秒，就见他急急忙忙撞了个人，捂着脑袋蹲在了地上。 蒋随沉了口气，瞥见林默头上戴的头盔，伸手帮他解了下来，丢在旁边，力道重了一点，撞在车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窝在蒋随怀里的林默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的头还有点晕晕沉沉的，但意识已经清醒，知道自己在哪，又是被谁抱着。 但他不敢睁开眼睛，总感觉会被骂。 察觉到怀里人的动静，蒋随冷了眉眼，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可怕，周身都散发着冷气。 林默没敢乱动，缩着脖子，连呼吸不敢大声。 等了许久，安静的空间内，突然响起一声冷笑，林默听见蒋随开口:“你最好想想，待会儿怎么跟陈姨交代。” 林默瞬间睁开眼睛。 第87章 剃头挑子一头热 手忙脚乱从蒋随身上起来，对上alpha黑黝黝的眼神，林默语气软了几分:“我不禁吓，你别吓我。” 蒋随眼里没什么温度，说话便没那么温和:“吓？我从不吓人，你可以试试。” “骗人。” 细数认识以来的每次见面，哪次没吓过他，睁眼说瞎话。 林默低着头，小声嘀咕，时不时抬头偷看蒋随一眼，看起来非常不服气。 那模样，在蒋随看来，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错误？ 蒋随心里闪过这个词，微微皱眉，林默年龄小，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不知道承受过多少次同样的事情。 过去十年，没人依靠和依赖的他，跌跌撞撞，即便是受伤，也没人可以倾诉。 对于时间和身体，无法兼顾是在所难免的事。 不是错误，蒋随在心里默默纠正一个词。 是该保护他的人没有保护好他。 这种时候，作为未来会跟他联姻，有义务照顾他的alpha，应该怎么做？ 母亲没教过，他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蒋随定定地看着怀里的omega。 面对公司棘手的问题，都没皱一下眉头的alpha，此刻，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默嘀咕完了，没见蒋随有什么反应，反而愣神地看着他，实在诡异。 林默摸了摸鼻子，准备起身。 半路遇到一股阻力，他低头，alpha结实有力的手臂牢牢禁锢在他腰间。 他又抬头，视线在半空中和蒋随交汇，alpha眼神幽幽，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咽了咽口水，林默指指旁边的座位，艰难开口:“我，坐过去。” 蒋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安静几秒，揽在他腰间的手臂松了松，最终放开林默，搭在了扶手上。 林默松了口气，轻手轻脚拾起他的头盔，确认没有磕坏，才抱在怀里，至于车门有没有磕坏。 很抱歉，他赔不起，不太敢看。 林默又看了蒋随一眼，alpha侧过头，留给他一个后脑勺，看起来不是很想和他说话的样子。 道谢无门，林默不知道该干什么，看看窗外，见不是回学校的路线，他搭在驾驶座靠背上，探出脑袋问:“叔，我们现在去哪？” 司机专注开车，一心想快点到医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过了一个红绿灯路口，才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见是他，又看了眼旁边，他家少爷没吭声，于是如实回答他:“去医院。” 去医院？ 林默坐回座位，看了蒋随一眼，凑过去，语气有些担心地问:“你受伤了？” 驾驶座的司机听了，心里哎呦一声，暗道完了。 剃头挑子一头热。 完全没开窍嘛。 果然，司机刚想完，后视镜内，他家少爷的脸倏地沉了下来，语气无甚波澜道:“是，我脑子有病，带你去医院闲逛。” 林默反应过来，蒋随是想带他去医院。 可他不想去。 但开口拒绝，又怕蒋随告诉陆夫人。 纠结中，蒋随说完偏过了头，司机不敢吭声，一时间，车内安静得只剩车载智能语音的声音。 许久，林默低垂着头，鼓起勇气道:“我不想去医院。” 去医院耽误时间，回去晚了陆夫人会担心，到时候，他去医院的事肯定瞒不住她。 还有，刚才遇见陆见春的事，到底要不要和陆钰说，他还在犹豫。 他有点怀疑，真的是陆见春吗？会不会是他的错觉？看错人了。 可是，那张脸他总不会认错。 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像是仿造他，一比一精确复刻出来的脸。 又或者，自己才是被仿造出来的那一个，作者连刻画都懒得刻画的炮灰，为了剧情走向合理，所以脸也只能是主角的脸。 是这样吗？ 他是炮灰假少爷，一个为了衬托真少爷而存在的工具人。 在相关剧情的最后，他会被真少爷送进监狱，最后…… 林默指尖发凉，一丝寒意顺着脊背蹿进脑海，刹那间，又想起梦里那道声音，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在作者的笔下，我们会死。】 我们。 会死。 意识到这一点很有可能是真的的时候。 林默咬紧牙关，抱紧了怀里的头盔，试图给予自己一丝安全感，可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另一边，蒋随看向窗外，原本在思考该怎么哄人，omega才能不抵触去医院。 但很快，透过窗户上的倒影，他察觉到不对劲。 林默在发抖。 初秋的天气，即使降温，也不应该冷到发抖。 “林默。” 蒋随喊了一声，林默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发愣，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像第一次见他时一样。 这么不想去医院？ 蒋随皱眉，碰到他发凉的指尖，吩咐司机打开车内空调，调高温度。 “不想去就不去。” 大不了让家庭医生上门。 蒋随将搭在手肘间，刚被林默还回来的西装外套又紧紧裹回他肩上，抱住他。 原本以为暖和了，林默状态会好一点，没想到指尖握着还是发凉，甚至害怕到主动抱住他，以寻求一丝安全感。 怀里的身子害怕到微微颤抖。 蒋随低头看了一眼，手僵硬到不知道该往哪放，思考了一下，最后缓缓落在他的背上，生疏而缓慢地轻轻拍着。 他的思绪分明杂乱无章，却清晰地浮现出一丝奇怪的想法。 好小一只。 能完完全全窝在他怀里。 还有，清瘦的脊背，白皙脆弱的脖颈，再往下，是被衣服遮掩的腺体。 若有似无的清香缭绕在鼻尖，不像信息素的味道，倒像是另一种独属于林默的味道。 为什么要逼他。 伴随着完全不受控制的心跳，蒋随忽然开始反省自己。 林默从前孤苦伶仃一个人，又能遇到多好的人？ 现在回到陆家，不说千娇万宠着，总不至于让他受委屈，但在他身边，好像总讨不着一丝笑脸，小心翼翼的。 他的行为，和以前对他不好的那些人来比，又有什么不同。 刚才那句话或许说的没错，他脑子有病，即使是联姻，林默也是他未来的伴侣，他该学着对他多一点耐心的。 暗骂一声，蒋随沉着脸让司机调转了方向。 司机没敢回头，问了一句:“少爷，去哪？” 蒋随:“回学校。” 第88章 你怎么确定人家是beta？ 林默闭着眼睛，死死抱着蒋随，像漂泊在海面的落水者，抓住仅剩一线生机的浮木。 他清楚地自己在做什么，想退开，但安全感大过了羞耻心，挣扎了很久，仍旧没动。 更奇怪的是，刚才阴晴不定的蒋随，竟然没有推开他，反而拍着他的背哄着他，像哄孩子一样。 力道时轻时重，时缓时快，很是生疏。 虽然如此，但仍旧坚持不懈地拍着。 林默轻叹一口气，忽然发现，蒋随似乎比他更尊敬长辈，很多时候都在遵循陆夫人的话好好照顾他。 不像他，刚答应的陆钰，信誓旦旦不会受伤，不到半小时，跟人撞了两下，头晕眼花，甚至任性不想去医院检查。 蒋随不但不生气，还哄着他。 比起他，蒋随应该更受陆家人喜欢。 又或许，换成真少爷，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林默胡思乱想着，眯起眼睛，打了个哈欠。 暖和又有安全感的怀抱，加上哄孩子似的拍拍，简直是天然催眠剂。 车内原本安静了许久，听到林默打哈欠的动静，蒋随以为他睡着了，想看一眼，一只略带凉意的手忽然捏了捏他的手臂，发出疑问:“蒋随，你是怎么练的？” 蒋随:“……” 早在离开公司后，蒋随便将袖子半挽至手肘处，露出一截小臂。 现在他抱着林默，手臂弯曲，微微用力，薄薄的一层皮肤下青筋突起，肌肉线条流畅，是林默羡慕不来的身材。 第66章 蒋随低头看了一眼，瞥到林默那清瘦的手腕骨，伸手比了下，一手能完全扣住，再加一个，绰绰有余。 见此，林默顿时失去了兴趣。 老老实实从蒋随怀里退了出来，在alpha疑惑的眼神中，规规矩矩坐到了隔壁位置，距离半个手臂远。 “不害怕了？” 蒋随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蜷了蜷，不经意问。 林默干笑一声，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只能感激道:“谢谢你，我好多了。” 人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林默也不例外。 alpha区别于beta和omega，具有天然的体格优势，能给人带来安全感的同时，也能给人带来压迫。 对alpha这种生物，林默从小便望而生畏，离他们远远的。 就在刚刚，林默意识到，蒋随怀里虽然温暖安全，但也是alpha，一旦他抓住自己，自己完全没有逃走的可能性。 那一瞬，林默是头不晕了，眼不花了，也不伤春悲秋了，赶紧离开了蒋随温暖的怀抱。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嗯，还是他自己最安全。 死不死的，都是以后的事情，他现在要做的是多吃点，储存体力，为以后真少爷回来逃跑做准备。 毕竟，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他还是挺珍惜他的命的。 何况还有陆钰的保证，陆家会护着他，肯定会没事的。 林默深呼吸几次，整理出头绪，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又趴在驾驶座靠背上，探出脑袋问:“叔，我们现在又去哪？” 他的声音又甜又礼貌，司机早开始就想对他笑一笑了，奈何他家少爷脸色不好，他再火上浇一把油，可能接下来几天都没个好心情。 本来公司和学校两头跑，少爷就忙，再气坏了身体，他不好向去世的老爷子交代，想了想，便公事公办地回答了林默的上一个问题。 现在见气氛缓和了不少，司机于是乐呵呵道:“回学校，怎么，小少爷有事？” 林默有点不好意思道:“我的小电动还停在商业街，能麻烦您在附近停一下吗？我回去取。” 这，司机不好拿主意，朝蒋随投去视线。 或许是发现了他的动作，林默反应过来，退回来，一动不动地盯着蒋随。 林默整张脸最无辜的是眼睛，他的一个朋友曾说过这么一句话:看着人时，无论他说什么你都想点头，无论他想要什么，你都想给。 林默认为这句话有夸大其词的成分在，但有时候偏偏屡试不爽，比如现在。 蒋随没有看他，沉声提出要求:“有个条件。” “什么？” “吃完晚饭，来我家一趟。” “干、干什么？” “让家庭医生帮你检查一下，放心，陈姨不会知道。”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林默忙不迭点头，笑得比花还灿烂:“谢谢你，等晚上我给你拿蛋糕。” 蒋随淡淡瞥了他一眼，视线在他笑得比蜜还甜的酒窝处停留了一会儿，又很快收回，那句陈姨让我照顾你的话最终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蒋随撑着额头，目光转向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司机无意间瞥了后视镜一眼，看到他家少爷倒映在窗户上的脸，嘴角处有一丝浅浅的弧度。 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司机脸上浮现几分忧愁，不知是好是坏。 取到小电动后，蒋家的车一路跟在林默身后，见他顺利上楼，才放心离开。 此时，alpha宿舍里。 赵杨冲完澡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走出房间，见王天意趴在地上找什么东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踢了踢他的腿，问:“你干嘛呢？” 王天意不耐烦地挥挥手:“让开点，你踩着我豆子了。” “豆子？什么东西？” 赵杨抬起一条腿，单脚跳到一旁的沙发上。 闭眼躺在另一边的朱利安突然出声，声音懒洋洋地泛着鼻音，像是感冒了。 “他今天刚认识一omega，问人家喜欢什么，对方说喜欢拼豆，这不，屁颠屁颠地买来，在这琢磨一下午了还没成功。” 听到omega，赵杨一惊一乍道:“王天意，你心思变得够快的，那个贼漂亮的omega呢？不喜欢了？” 王天意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在沙发边角找到掉落的豆子，吹了吹灰，盘腿坐回茶几旁。 闻言抬头，拍开他对着自己的双脚，嫌弃道:“什么omega，人家是beta，请尊重别人的第二性别特征，ok？” “好好好，beta，beta，但beta你就不喜欢，就放弃了？你能不能有点志气，还有，你怎么确定人家是beta？你问人家了？” 赵杨吧嗒吧嗒说了一通，从沙发上跳坐起来。 闲着没事，同样盘腿坐下，对着茶几上散落的一堆不知名物品，这儿碰碰，那儿摸摸，问:“这是什么？” 王天意快烦死他了，手里的东西一扔，扑过去捶他，嘴里没闲着:“人家送外卖都送到alpha宿舍了，不是beta还能是omega？” “卧槽，你轻点，我刚洗的头。” 两人太吵，旁边的朱利安悠悠开口。 “动静小点，咱宿舍禁止内部消化，传出去对我名声不好。” 打架的两人恶心得瞬间停了下来，对视一眼，朝沙发上躺着的人扑了过去，一人抬手一人抬脚，呦呵着往门口抬。 还没到门口，咔哒一声，门从外面打开了。 胡闹的三人齐齐抬眼。 哦，是蒋随。 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第89章 说清楚，什么粉色头盔兔子耳朵 蒋随扫视一圈，对如此混乱的场面早已见怪不怪，难得有心情开玩笑:“挺好，一周不用拖地了。” 说完，绕开呆滞的三人进了房间。 朱利安率先反应过来，吹了声口哨，半躺在地上，手举过头顶问:“有谁能告诉我什么情况吗？谢谢。” 赵杨松开他的手，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我不知道。” 王天意松开他的腿，一副被震惊得不轻的样子:“我也不知道。” 朱利安彻底躺在了地上，一副活着就行的样子。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试图找个人来告诉他们，这个友好到仿佛可以原谅全世界的alpha到底是谁？ 人暂时没找到。 赵杨贴在蒋随门口，试图听到些有用的信息:“我随哥不会被夺舍了吧，往常这种情况，他都让我们有多远滚多远，今天怎么一反常态。” 王天意贴在下方，同样不懂，用他有限的大脑容量进行猜测:“可能是易感期安全度过，一开心，大赦天下。” 赵杨朝他投去鄙夷的一眼，问躺在地上的朱利安:“朱利安，你说，你认为是什么情况？” 静默了许久，朱利安慢腾腾从地上爬起来。 许是地上凉，说话的时候鼻音更重了一点:“这种情况，不是谈恋爱，就是谈恋爱，还能有什么情况，啊嚏。” 他对alpha小学生式谈恋爱不感兴趣，只对有意思的事情感兴趣，如果对方不是那位beta，完全没意思好吧。 一股恋爱的酸臭味，都熏到他了。 朱利安揉揉鼻子，拖着沉重的步伐，又回到沙发躺下。 他身后，贴在门上的赵杨更疑惑了，嘀咕着:“谈恋爱？情书都不是林默写的，随哥和谁谈恋爱。” 话音刚落，沙发上原本已经安静的朱利安腾一下坐起来，感知敏锐，一下猜到:“蒋随意向联姻对象叫林默？” 王天意同样在看着他，问:“情书又是什么情况？” 赵杨闭了闭眼，懊恼地拍了下嘴:“死嘴，叫你嘴快。” 他们两个都知道蒋随有个神秘的意向联姻对象，但不知道对方是林默，且上次新生联谊会，林默没去，人也没见过，所以一直不知道对方是谁，叫什么名字。 至于情书，是朱利安发现的那封情书，他们只知道那天有人给蒋随送情书，蒋随还破天荒的收下了，但不知道送完之后的弯弯绕绕。 朱利安昨天还在问赵杨，那封情书有没有后续，结果一问三不知，渐渐的失去了兴趣，再然后感冒，就懒得问了。 没想到今天意外有了后续，估摸着还是有意思的后续。 朱利安看着赵杨的眼睛都在放光。 赵杨多拍了几下嘴，对自己无语的要死，周越北刚警告过他，不能说不能说，他不以为意，现在直接自投罗网，可真行。 见自己仍旧被盯着，干脆破罐子破摔:“不能说，你们自个儿猜去吧。” 王天意拉着他:“别介，你说一半不说，和拉屎拉一半擦屁股有什么区别。” 他们又不能去查，被蒋随知道，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只能从赵杨这里了解一些情况。 赵杨被他的形容恶心到了，怎么劝都不再开口。 三个alpha一台戏，唱到最后，以蒋随开门，贴在门上的两位扑腾一下倒在门口的地上而告终。 第67章 至于朱利安，有意思的事没有命重要，以最快的速度躺倒在了沙发上，装睡，借此来逃避制裁。 不过，估计是真的心情好的缘故，蒋随竟然没说什么，拿上收拾好的背包，换了件休闲一点衣服，轻飘飘离开了宿舍。 差点把事情全都捅出去，赵杨有些心虚，在他关门之前，主动投诚，告诉他一个信息，同时套话。 “下午的时候我看林默骑着他的小电动出了学校，不知道干什么去，随哥，你和林默现在，怎么样了？” 原以为会没有答案，没想到蒋随停顿了一下，给他留下两个字:“没事。” 走了。 赵杨看着紧闭的大门，琢磨着没事两个字的含金量。 难不成真让朱利安说对了，蒋随真和林默在谈恋爱？这么快就和好了？ 想不明白，赵杨摇着头回到客厅，再一次被两双眼睛盯上，义正言辞的拒绝脱口而出:“不能说就是不能说，死也不能说!” 毕竟说了比死还惨。 他的表情实在壮烈，王天意和朱利安也懂这个道理，最终叹了一口气，偃旗息鼓，什么都没问。 闹到快八点的时候，王天意终于拼好了一块，像获得大赛奖状一样自豪，拿起来绕沙发一周展示。 见他如此，赵杨边打游戏，边问:“你追求omega这么努力，怎么不肯分一丝心神尝试追一下人家beta，万一他也喜欢你，不正好皆大欢喜。” 王天意吹吹拼豆上的灰尘，叹口气道:“你别装不懂，又不是人人都是蒋随，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干什么。” “和beta在一起，我可没那能耐护着人家，就不耽误他了。” 豪门尔虞我诈多得很，来来往往的利益关系，除了omega，其他的不在他的选择范围内。 王天意说完，朱利安翻了个身，烦躁地捂起耳朵。 赵杨操纵着刀刃坚持到最后一血彻底掉光，游戏结束的字眼显示在屏幕上，他啊的一声倒在沙发上。 有气无力道:“不要告诉我这个残酷的事实。” 王天意嗤笑一声，将烫好的拼豆贴膜撕下来，略带嘲讽道:“我们几个，可能还不如人家beta，自食其力，能做自己的主。” “什么时候我们几个能像他一样，不依靠家里，也能戴个粉色头盔竖个兔子耳朵，不惧怕外界的目光送外卖养活自己，才有资格和他相提并论。” “最后一年喽，潇洒完得回归正道了。” 王天意满意地弹了下新鲜出炉的骷髅拼豆挂件，正准备展示。 赵杨突然从沙发上坐起来，打断他的话:“你刚说什么？什么粉色头盔兔子耳朵，什么送外卖？你再说清楚点。” 王天意让他整懵了，重复了一遍:“就昨天，那个beta来alpha宿舍楼送外卖，戴了个粉色的兔子耳朵头盔，怎么？你认识？我忘了问他叫什么名字了。” 朱利安忽然出声提醒:“你的订单应该有外卖员的姓名。” 是哦，他竟然忘了。 王天意忽然反应过来，拿出手机，翻出昨天的订单，一字一句念出beta的名字。 “林、默。” 哐当一声，赵杨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第90章 我得先去蒋随家喂小猫 六点多回到陆家。 林默以为晚餐只有他和蒋随陪陆夫人和陆远山，没想到陆凌霄和陆昭提前结束工作，也在家。 见到林默和蒋随一前一后走进客厅，陆凌霄眼刀子恨不得扎到后面的alpha身上。 他磨着后槽牙:“我说去接人，你不让，这下可好，别是引狼入室。” 陆昭静静观察了一下，听到林默喊她二姐，应了一声，面色不变，却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话回他。 “别往我身上泼脏水，同样的话你可以对母亲说试试，看她会不会教训你。” 林默朝他们走了过来，陆昭又提醒:“人过来了，你态度好点。” 闻言，陆凌霄别过头，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 但下一秒，林默笑眯眯喊他二哥，陆凌霄正想应来着，结果后面紧接着跟了蒋随淡淡的一句:“陆昭姐，凌霄哥。” 从来没听过的称呼和乖得不像话的态度，把陆凌霄雷得不轻，瞬间转过头，上上下下打量了蒋随一番。 确定还是这么个人，没什么变化，又气得冷哼了一声，凑到一旁，阴阳怪气在陆昭耳边学:“陆昭姐。” 四不像的语气，弄得陆昭连脸上礼貌的笑都差点没维持住，一巴掌拍到他背上才消停。 林默不清楚他们之间暗潮汹涌，喊完人，让蒋随坐在沙发上后，上楼，去了书房。 陆夫人今天一天都在书房，和她待在一起的，还有陆远山，今天公司的工作不多，他下班早，已经在书房待了快两个小时了。 陆夫人面试，他便坐在角落里，喝茶看书，静静待着。 叩叩两声，书房门被敲响，陆夫人请进刚说完，门开了条缝，林默探出个脑袋瓜，笑眯眯喊:“妈妈，我回来了。” 还有，林默抬眼瞧了瞧周围，看到陆远山，同样喊了一声:“晚上好，父亲。” 一时间，书房里的安静氛围打破，像被注入了一种无形的活泼因子，陆夫人忙碌了一天的疲惫情绪因此消散了许多。 “还挺早。” 陆夫人推开电脑，起身走到门口，拉住林默好好观察了一番，笑道:“精神头不错，见过你二姐二哥了吗？他们在楼下，比你早回来半小时。” “见过了，还有蒋随，他和我一起回来的。” “嗯，回来前阿随来过电话，我是知道的。” 陆夫人说完，回首看向仍坐在椅子上的陆远山，和林默低声道:“好了，下楼吃饭之前，别忘记你父亲。” 她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调侃，说完，留下一句“在楼梯口等你们”，绕过林默走出了书房。 林默目送她走到楼梯口处，陆夫人立在那儿，温柔地朝他笑了笑。 不过下一秒，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总之，陆夫人沉下脸，教训了一句:“我记得我和你父亲从未教过你把脚搭在茶几上，是吧？陆凌霄。” 很快，楼下传来几不可闻的一声:“是的，我知道错了。” 林默偷偷笑了笑，回头去看角落里，发现陆远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合上了书，正靠在椅背上，目光悠远地注视着他。 像透过他在看什么人。 莫名的，林默想起今天在商业街的小巷内遇到的，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是知道了吗？ 陆钰不在家，他本来准备吃完饭再告诉陆远山的，现在是要提前让他说吗？ 林默嘴角的弧度渐渐消失，有些拿不定主意。 角落里，陆远山打算得挺好，既然夫人给了台阶下，他便顺着台阶走下去，提前收拾好，等待林默来叫自己。 没想到可能是自己表情太严肃，林默站在门口，原本笑得好看的嘴角，见到他，连笑都不会笑了，只剩下紧张。 没办法，总不能一直僵持下去。 陆远山无奈起身，主动走了过去，学着陆夫人的口吻和他说话:“需要哪本书吗？见你一直看那边。” 林默愣了几秒回过神，鼓起勇气道:“不是，妈妈在等您，嗯，我也是，父亲。” 说完，他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项大任务。陆远山看在眼里，心里略显复杂。 总感觉自己被区别对待了。 但想想他和陆夫人举动，又觉得区别对待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偏向更喜欢自己的人才是正确的选择。 至少在这一点上，林默做得很不错。 陆远山转头，视线落到书层中间，隐蔽夹层里藏着一份亲子鉴定书。 陆钰不久前来过电话，各个城市医院已经开始启动检测，很快便能知道结果，希望这次的选择不会落空。 敛下心绪，陆远山和林默一前一后走出书房。 陆夫人等在楼梯口，看了陆远山一眼，倒是没说什么，笑眯眯去拉林默。 三人下楼了。 见状，客厅沙发上三人也起了身。 蒋随走在最后，目光一直若有似无的，落在跟在陆夫人身边的林默身上，等人靠近，开始喊人:“陈姨，陆叔。” 陆远山微微颔首示意，陆夫人则让着蒋随走在她身边，按照惯例，简单询问了几句。 “身体怎么样，今早的事，默默说起过，怕你不方便，便只让陆管家过去探望了一下。” “没事，陈姨放心。” “还和小时候一样，每次带默默出门玩，总是四个字，陈姨放心，偏我还相信。” 陆夫人笑了笑，保持一定的分寸感，落座后，便没再问其他的了。 大家安静吃着饭。 没安分几分钟，陆凌霄开始给林默夹菜，牛肉，虾仁，西兰苔，鸡腿扒，只要他认为好吃的，全堆在林默碗里，眼看堆成了山尖尖。 林默还没说什么，蒋随突然出声，瞥了那碗里的菜一眼，淡淡道:“吃太多会积食，对身体不好。” 第68章 林默不挑食，但胃口小，或许总的来说，beta的胃口向来如此，才会造成和alpha的体格差异。 陆夫人很是赞同蒋随的话，但会尊重林默，吃不吃，吃多少，都看他的意愿，不管结果怎样，都要学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所以陆夫人没制止，只是以同样的方法，往陆凌霄碗夹了一堆菜。 没事干的人才会闲得慌，给他找点事做就好了。 “吃吧，妈妈相信你会好好吃饭的，对不对？” 陆夫人笑中带着警告，陆凌霄立马老实了。 一旁的陆昭摇摇头，只觉得陆凌霄不长教训，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她是不会承认自己和他一胎所生的。 想着，视野中伸出一双筷子，夹走了她面前的菜，陆昭抬头，反思了一下，为她可怜的父亲盛了碗蔬菜汤。 陆远山:？ 饭后，陆凌霄拐林默回房，这次出差他带了不少礼物回来，还有小黑和阿大，都待在房间里。 没想到林默拒绝了，不好意思道:“我得先去蒋随家喂小猫。” 陆凌霄:？ 第91章 怎么感觉你有事瞒着我？ 林默跟蒋随去了蒋家。 临走前手里提着答应蒋随的小蛋糕，陆管家帮他留的，两块，可以两个人一起吃。 嗯，林默原本的打算是，让医生检查完身体立马回来，陆见春的事情他得找时间告诉陆远山。 但看着陆管家的好意，林默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收下提着两块蛋糕出门，打算在蒋家待一会儿再回来。 目送他们走出门口。 陆凌霄靠在门边，伸长了脖子透过围栏去看隔壁，嘴里抱怨:“家里也有家庭医生，何必去隔壁，多麻烦。” 陆昭手里拿着个橙子，边剥皮，边走过去，顺着他的视线去看，一语中的:“过多的担心是压力，别把他当温室的花朵。” 陆凌霄撇了下嘴，道理他都懂，但有时候担心是控制不住的，更何况，有个alpha莫名其妙的，想不担心都难。 “你说，蒋随他什么意思？” “有一个猜测，但不确定，等林默回来再问问。” “什么猜测？又在打哑谜。” 陆凌霄回头，突然被塞了一瓣橙子在嘴里，面露疑惑:“干嘛？突然这么好心。” 陆昭笑了笑，将手里剥下来的橙子皮塞到陆凌霄手里，拍拍手，施施然走回客厅。 陆凌霄盯着手里的橙子皮，无语了一会儿，随手一抛，稳稳地扔进了垃圾桶，跟了上去。 “喂，你别话说一半，快告诉我。” “说了不确定，父亲母亲呢？” “还能在哪，楼上呗。” …… 楼上，书房里。 陆夫人站在窗前，见两人的身影进了蒋家，微皱的眉心才松了松。 她心里想着事情，便没动。 陆远山从身后走过来，往她肩膀上搭了件长外套，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会儿，沉声道:“蒋家小子知道分寸，别担心。” 陆夫人微微笑了一下，关了窗，不太肯承认:“我没在担心默默，他不告诉我们，就是不想让我们太担心，阿随提到的时候，我就相信他会处理好。” “我在想另外一件事。” 陆远山跟在身后，拉开椅子让她坐下，倒了杯茶放在她手里，“想蒋家小子？” 陆夫人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你也注意到了？” “嗯。” 餐桌上，alpha时不时落在林默身上的视线，想不让人注意都难，也许他已经在极力控制了，但看起来效果不大。 陆远山同样作为alpha，对方什么心思，隐约能感受到，虽然意外，但更多的是怀疑。 蒋家世代继承人娶的都是omega，到蒋随这一辈，在外界看来，毫无疑问娶的也应该是omega。 ao之间天然的信息素吸引力很难改变。 林默作为一个beta，不受信息素影响，也影响不了alpha，给不了alpha易感期需要的安抚。 两者结合，不是没有案例，但大部分都以alpha方忍受不了易感期的折磨出轨，beta方起诉离婚而告终。 能携手一生的少之又少，或者说是个例。 所以，餐桌上察觉到alpha的心思时，陆远山便在思考后续的应对方案。 虽然林默不是他的小儿子，但相处这么久，是人都会有感情，又有陆夫人在，陆家没有理由不护着他。 希望对方不是看在一时新鲜，才来招惹林默。 毕竟，他也不希望破坏陆家和蒋家这么多年来的关系。 陆远山接过陆夫人递过来的茶杯，放在桌上:“别担心，我看默默对他应该没有那种意思，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陆夫人听到默默两个字，第二次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欣慰地笑笑说:“我不是担心，我是在想安澜。” 安澜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上学工作，结婚生子，带动着蒋陆两家关系越来越密切，却在十年前，一前一后出事。 那段时间，因为小儿子的丢失，她精神状态不稳定，很久没见对方，等再回过神，得到的却是对方胃癌晚期的消息。 “那天，我去医院看安澜，阿随也在，你别看他平时酷酷的，也不说话，但看见我来，会喊我陈姨，帮我倒水挪椅子。” “知道我们大人有话说，他做完这些，会离开病房，给我们腾空间，等他走后，你知道安澜跟我说什么吗？” “她说，她最担心的还是阿随，她还没看到他长大的样子。” 陆夫人语气平静，又走到了窗边，望着蒋家的院子。 察觉到蒋随心思的时候，和陆远山一样，陆夫人有过一瞬间的担心，但后来想想，大可不必。 不说两个孩子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说默默，她相信，有问题他会好好处理的，而且阿随不是坏孩子，这一点她自始至终都知道。 不过，陆夫人突然想到一点:“阿随他应该知道默默是beta吧？” 好像没跟他提过。 陆夫人和陆远山对视一眼，刚信誓旦旦说完要相信两个孩子的话，这会儿不禁目露担忧。 陆远山合上窗户，不是很理解:“会看不出来吗？” 陆夫人没好气道:“第二性别特征的刻板印象依然存在，你别跟我说你没见过。” “你第一次见我，我骗你说我是alpha，我记得你很惊讶来着。” 说起往事，陆远山咳了一声，低声求饶:“我错了。” 陆夫人哼了一声，坐回办公桌前，点开电脑邮件查看，似乎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朝陆远山招手:“快过来。” 陆远山放下手里的笔，站在她身后，一手撑在椅背上，撑在办公桌上，弯腰凑过去看。 是实物图。 给林默设计的王子系列礼服。 添加了单肩披风，还有小礼帽，羽毛胸针，各种有趣的小元素，样式梦幻昳丽。 想象了一下林默穿上的样子，陆远山点点头:“很适合他。” 陆夫人笑了一下，有点自豪:“也不看是谁设计的，不过可惜的是，不能在宴会上穿，回归宴还是要正式一点。” “我还有几张图，拿给你看看。” 陆夫人起身，走到书架边开始翻找，陆远山心提了起来，走过去挡住另一半书架:“我帮你。” 陆夫人很快找到她的设计册，抽出来，狐疑地看他一眼:“怎么感觉你有事瞒着我。” 陆远山镇定自若道:“有吗？” 陆夫人收回眼神，打开图册:“你最好没有，过来看看。” “嗯。” 陆远山将刚抽出的书籍放回原地，看了一眼藏亲子鉴定书的地点，回身走了过去。 第92章 除非蒋随真的栽了 同一时间，京大alpha宿舍内。 王天意念完beta的姓名，还有些惊讶:“他也叫林默，这么巧。” 他抬头，问赵杨:“哎，蒋随意向联姻对象的林是森林的林，沉默的默吗？” 赵杨没反应，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连手机掉在地上竟然也没管。 “赵杨，赵杨!” 王天意喊了几声，依然没反应，震惊地看向另一边沙发上的朱利安，问:“他怎么回事，傻了一样。” 朱利安来了精神，眼里发光，从沙发上坐起来，笑眯眯道:“没事，你告诉他蒋随回来了，看看他的反应。” 话音刚落，赵杨回过神来，火急火燎抢过王天意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在看到林默两个字时，心里那一丛希望的小火苗，啪一下熄灭了。 “你确定他戴的是粉色头盔兔子耳朵，没看错？”赵杨不死心又问。 王天意白了他一眼:“我又不瞎，朱利安当时也在，你问他，是不是粉色头盔兔子耳朵？” 朱利安耸耸肩，嗯了一声。 赵杨:“那，你没听错吧？他说他是beta？” 王天意彻底无语了，继续捣鼓他的拼豆，边弄边说:“我求求你，你用脑子想想。” 第69章 “不是beta，你以为他能进alpha宿舍送外卖？” “这，omega不行？谁规定的？那是歧视。” 赵杨无法反驳，拍着桌子开始乱扫射，始终不愿相信林默是beta的事实。 可能看错了，他看到的粉色头盔兔子耳朵的人也许不是林默，而是和林默同名同姓的beta。 对，没错，肯定是这样。 赵杨试着说服自己，刚坐回沙发，下一秒，手机铃声响起，周越北打来的电话。 赵杨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接通电话，在朱利安看好戏的眼神中，走到阳台，关上了阳台门，彻底隔绝客厅的声音。 赵杨靠在围栏边，刚想说一下刚才发生的事，对方先给他丢过来一颗炸弹:“你知道林默是beta的事吗？” 好不容易建立的，让自己相信的暗示，顷刻间化为乌有。 赵杨一口气哽在胸口，看着客厅里探头探脑的朱利安，往旁边走了一点。 啊了一声，吐出三个字:“刚知道。” 又问:“你怎么知道的？” 王天意喜欢点外卖，周越北可不喜欢，回宿舍的时间也少，应该没机会接触到送外卖的林默。 手机对面，周越北看一眼低着脑袋的周越嘉，只觉得头疼:“周越嘉告诉我的，他是林默室友。” 赵杨想起来了，每周二，周家会有一场家宴。 估计两人在一块，聊着聊着以前不知道的信息就兜了底。 这次，他还真没猜错。 傍晚的时候，周越嘉社团活动结束后，正好遇见林默回宿舍，一边拿回自己的毛绒鸭挂件，一边想起中午聊到的话题。 他对蒋随那句测匹配度的话耿耿于怀，总觉得不对劲。 晚上回到家，周越北也在，他便问了一嘴，嚷嚷着:“林默一个beta，和alpha测什么匹配度。” 然后周越北就知道了。 后面再细细询问了一番，无语到彻底没了脾气。 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周越嘉抬头看了一眼，看到周越北一副头疼的样子，偏开头嘟囔:“你又没问过，我怎么知道你不知道。” 不然也不会将误会闹那么大。 周越北收回视线，叹了口气。 是啊，他们中间没有一个人怀疑过林默的第二性别特征，都认为以陆家的基因，分化不出beta。 没想到林默偏偏就是beta。 但凡有个人怀疑一下呢？ 听他分析完，赵杨愁得抓抓后脑勺:“这都什么事儿，蒋随刚离开宿舍的时候，我才问过，和林默怎么样了，他说没事。” “你说，他这个没事，有没有可能他已经知道林默是beta？” 他的语气里带着希翼，周越北无情的给了他三个字:“不可能。” 以他对蒋随的了解，在知道林默是beta的那一刻开始，以联姻为目的的一切行为都将终止，不管是已经进行的还是未实施的。 都会及时止损。 更不可能是轻飘飘的两个字，没事。 赵杨似乎也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还想说什么，周越北打断他的话:“除非……” “除非什么？”赵杨问。 除非蒋随真的栽了，真的栽在林默一个beta身上，以上他的所有分析，都可以不成立，全部推翻。 不过，想归想，周越北思考了一下，到底没说出来，有些事情，还得当事人才知道，他们旁观者再清也掺和不进去。 赵杨让他话说一半给搞烦了，想到什么，笑了一下，声音谄媚，和以往惹了祸求帮忙一样。 果然，下一秒，周越北就听他算盘打得啪啪响:“那个，好兄弟，要不你去给蒋随交个底呗？你知道的，我语文不好，说不清楚。” 周越北气笑了:“不可能，我告诉你赵杨，昨晚情书的事我还没缓过来，这次你去。” 当了一晚上的拳击陪练，他到现在还腰酸背痛的，说什么这次他都不会再去。 说完周越北就挂了，快得跟只兔子似的。 赵杨喂了一声，确定周越北真的挂了后，骂了声叛徒，然后满脸愁容地回到客厅。 朱利安见他回来，来了兴致，“嘿朋友，有什么事是我能替你排忧解难的吗？告诉我，我来替你分析分析。” 赵杨看他一眼，加快了回房间的脚步。 与此同时。 林默跟蒋随回到蒋家。 说喂猫其实没骗陆凌霄，小黑猫晚饭还没吃，他过来，正好兑现一次喂猫服务。 将蛋糕按蒋随的指示，放进冰箱里，林默再一次问他:“你真的不吃吗？” 蒋随正给蒋小咪换喝的水，闻言抬头看他一眼，又很快低头挠挠蒋小咪的下巴，嗯了一声:“刚吃完饭，等你检查完再吃。” 好吧。 林默有些遗憾的关上冰箱门。 家庭医生还在来的路上，他本来打算先吃完蛋糕，再检查身体，然后直接回陆家，这样不耽误时间。 结果蒋随暂时吃不下，他只好再等等了。 林默回身，见蒋随帮他把事情干得快一半了，赶紧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猫砂铲。 一边清理一边不好意思道:“我第一次过来的时候，没看见这些东西，以为小猫是误跑进你家的，差点带它回家。” 蒋随盯着他毛茸茸的头顶出神，听见他说的，解释:“他爱跑出去，刘婶过来的时候会摆出来，估计那会儿忘了。” 原来叫刘婶。 林默点了点头，迅速弄完最后的卫生，拍完照上传。 弄完了没什么事可做，林默想问家庭医生什么时候能到，没想到先等来蒋随的一句:“想去我房间看看吗？” 林默:？ 第93章 有我小时候的照片吗？ 在林默心里，他和蒋随像朋友又不像朋友，属于可以说得上话，但总感觉不自在的关系。 这种不自在林默形容不出来，就像是有一层无形的窗户纸立在他们两个之间。 一旦这层窗户纸捅破，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能会恶化，老死不相往来，也有可能更进一步，成为真正的朋友。 但是原因，林默实在琢磨不清楚。 蒋随对他总是莫名其妙，忽远忽近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夫人的嘱托，才对他多加照顾，但其实不是很想和他接触。 如果真是他想的这样，一切好像又可以说通了。 因为长辈的嘱托，照顾他，连情书都可以收下，替他隐瞒今天发生的意外，让家庭医生上门帮他检查，现在还邀请他去房间参观。 蒋随比他想象中更听话，或者说是个大好人。 林默觉得自己猜到了事情的本质。 但是，去房间参观什么的，以他们现在关系，蒋随未免牺牲太大了一点。 上次误闯进去，他瞧着就不太高兴，估计不太喜欢别人进他房间，客套话嘛，自己得学会主动拒绝。 真要参观，在客厅转转挺好的。 林默点点下巴，抬头环视周围一圈，刚想说话。 对面，蒋随见他一直不说话，以为是自己太唐突让他不太好答应。 毕竟不是小时候，大人顺嘴一句，可以带进房间一起玩的关系，现在ao有别，再像小时候一样，容易被人误会。 不好答应是正常的。 但除此之外，蒋随摸着水杯的边缘，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生活枯燥乏味，好像没什么可以给林默介绍的。 除了房间里一些小时候的照片，他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可以让林默不那么无聊，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 思考了一下，蒋随决定如实告知，先林默一步开口:“别误会，房间里有一些小时候的照片，在医生来之前，可以给你解闷，如果不想上去，我拿下来也可以。” 听到照片两个字，林默到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走近了一点，试探着问:“有陆……有我小时候的照片吗？” 蒋随盯着他因为好奇睁得圆溜溜的眼睛，嗯了一声，陆夫人以前喜欢摄影，留下了很多照片，他母亲会收藏一份，放在一个箱子里保存起来。 美其名曰，美好的回忆。 那里面，有很多小时候的照片。 “那，我想看，可以吗？” 林默说话时有点急切，下意识抓住蒋随的胳膊，再次走近一步。 至此，他没发觉自己和蒋随靠得很近，几乎超过了人与人之间的社交距离。 蒋随察觉到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呼吸下意识放缓了一点，敛着眉眼，低头看着林默。 莫名的让他想起有段时间赵杨骚扰他，常给他发的一个表情包。 一只小猫仰着脑袋，摄像头对着它拍。 也是圆溜溜的大眼睛。 很可爱。 蒋随想，他有义务提醒一下林默，身为omega，和alpha靠太近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但放在水杯边缘的手指摩挲许久，最终他只是偏开视线，绕开林默上楼了。 “我给你拿。” 第70章 留下一句话。 林默看着他上楼的身影，因为急着看照片，丝毫没有察觉到alpha的离开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等了一会儿，林默无聊，抱着小黑猫给他梳毛，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钟表，叹口气，才过去五分钟。 或许是察觉到林默的心不在焉，小黑猫舔舔爪子，后腿一蹬，从林默腿上跳了下来，轻盈地爬上楼梯，停在楼梯口。 小黑猫转头朝他喵了一声，继续往上爬，示意他跟上来。 想了想，干等着不是办法，去看看好了。 林默起身跟上去，一路走到蒋随房间门口，因为来过一次，有点印象，见门没关，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蒋随，我可以进去吗？” 听到他的声音，角落里收拾东西的蒋随顿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沙发和床，见没有乱放的衣物，和平常一样整洁干净时，松了口气。 没等他想明白为什么，先让林默进了房间。 “东西太多，再给我五分钟。” 林默抱起小黑猫走进房间，没敢乱看，径直走向蒋随，在他身旁蹲下。 视线在周围一堆箱子里扫了一眼，他问:“需要帮忙吗？” 蒋随刚想说不字，又觉得太生硬且不近人情，他低头扫了一眼，递给林默一本相册，里面他检查过，有一部分小时候的照片，也有林默的，可以给他打发时间。 “先看这个，其他的等找到再给你。” 话音刚落，大门口的远程可操控门铃响了一声，从手机监控里看一眼，家庭医生到了。 蒋随起身下楼，见他有想跟着的意思，停在门口，没让他过来:“待着吧。” “不用下去吗？” 林默现在是半起身状态，手里拿着蒋随刚递给他的相册，白净的小脸写满了疑惑，难不成在他房间检查。 不太好吧。 弄脏了地方不会不高兴吗？ 刚想着，蒋随最后看一眼安全待在他房间的omega，放心半掩上门，留下一句:“我会带医生上楼。” 走了。 快得林默来不及拒绝。 不过不用折腾，林默倒乐得不挪窝，直接盘腿坐在地毯上，开始翻看蒋随递给他的相册。 相册看着有些年份，一打开，一股尘封已久的陈年气息扑面而来，因为保存完好，只是边缘有点点泛黄，不影响看清照片上的人物。 翻了几页，有些是建筑风景图，越到后面，林默翻得越慢，最后手指停在一张色彩鲜艳，光线明亮的旧照片上。 照片里，一位女士抱着一个孩子坐在野餐垫上，面朝摄像头，笑容开朗明媚，但怀里的孩子看起来不情不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起来和蒋随有几分像。 应该是他和他母亲的照片。 林默眼角染上一丝笑意，又在蒋随母亲的脸上停留了一下，脑海里恍惚中闪过一道打趣的声音。 【臭小子太不配合了，文青，宝宝呢？】 林默顿了顿，想再回忆一下刚才声音的语气，发现完全想不起来了。 真该让医生检查一下了，都出现幻觉了。 希望不是脑震荡。 林默闭着眼睛，揉了揉眉心。 第94章 beta？ 等眼底恢复清明，林默聚精会神，继续翻开下一页，待他看清照片上的人脸时，定在了原地。 是年轻许多岁的陆夫人，戴着防晒的草帽，穿着鹅黄色连衣裙，侧腿坐在野餐垫上，眉眼弯弯，一如既往地温柔。 林默视线往下，看着她怀里的孩子，两三岁的样子，黑发黑眸，唇红齿白，安安静静靠在陆夫人身上，手里抱着一颗大苹果啃得正欢。 陆见春。 几乎在看到照片的瞬间，他的名字浮现在林默脑海里。 应该有更大一些时候的照片，比如七岁，或者八岁。 林默的手带着急切，迫不及待地翻开下一页，不对，再下一页，也不对。 一直翻到最后几张，林默慢慢停了下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记忆中逐渐模糊，逐渐被遗忘的，他八岁时的脸，渐渐和照片上的小孩重合。 “吧嗒——”一声。 整个房间陷入了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响了。 林默抬起头。 带着家庭医生走进房间的蒋随心窒了一瞬，狠狠皱起眉，快步走过去，“怎么哭了。” 哭了吗？ 林默回过神，机械般抬起手，摸了摸脸颊，一手的湿润。 真的哭了。 “我，我不知道。” 林默扯了扯嘴角，发现笑不出来，只好擦擦眼泪，抿着唇解释:“可能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有点情绪上头，没控制住自己。” 撒谎。 分明是难过死了。 和他长着一模一样脸的人，却拥有比他幸福的人生，和许多爱着他的家人。 而他作为替代品，在短暂的时间内，汲取到的所有的爱和温暖，全都不属于他。 他好难过。 林默越擦，眼泪越止不住的流，到最后，他只能扯住蒋随的袖子，无措道:“你帮帮我，我、我停不下来了，我不想哭的。” 蒋随手足无措地将人抱在怀里，心像被狠狠揪了一把，硬生生激起了alpha骨子里暴虐。 瞬间，一股凌冽强势的alpha信息素骤然炸开，像无形屏障将怀里的人包裹其中，同时，带着不容抵挡的威压向四周扩散。 “出去。” 蒋随扭头，盯紧门口，像护食的野兽一样，眼神冰冷而暴戾，让人看得头皮发麻，本能的感到恐惧和臣服。 家庭医生强忍着惧意，惊慌失措地退后，在最后一脚踏出房门时，几乎是擦着他的脚尖，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擦了擦额角的汗，医生和助手对视一眼，脸上饱含着逃过一劫，惊疑不定的神情。 房间里。 蒋随学着下午在车上的动作，生疏地拍着林默的背，听着他细细的抽泣声，alpha信息素烦躁地在房间里乱窜。 瞥到一旁的罪魁祸首，蒋随沉了口气，捡起相册作势抛向窗外，结果林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怀里抬起头。 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把抱住他的手，往自己怀里带。 一边扒拉一边顶着一双兔子眼睛看着他，小声道:“不要，我不哭了，我好了，你不要丢。” 蒋随现在完全不想听他的，但看着他怯生生的模样，又心软了一回，动作粗鲁地帮他擦擦眼睛，扶他起来。 “一本旧照片，也值得你哭。” 蒋随沉着脸，之前反省的什么耐心什么温柔统统抛之脑后，说话语气也生硬了许多，一心盯着他的眼睛。 心里想的却是，哭红了眼睛，等会儿还不知道要冰敷多久。 不过，他的话，对沉浸在悲伤中的林默来说，反而变得动听起来。 蒋随照顾他是看在陆夫人的面子上，虽然本质原因在于他的身份是陆家小少爷，但他的态度不会因为身份而变化。 这至少让林默有了一丝存在感，而不是笼罩在陆家小少爷的阴影下，偷窃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林默擦干净相册封面的灰尘，小心翼翼地放回箱子里，刚起身，一块湿润的面巾贴在他脸上。 随之而来的是alpha小心又笨拙的擦拭。 但不管怎么擦，林默的皮肤太薄了，到最后变成红彤彤的一片，像过敏一样。 蒋随眼里闪过一丝懊恼的神色，收起面巾，正准备再去换冰袋过来冰敷，余光瞥见林默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一时间话在嘴里卡了壳。 “看、看什么。” 蒋随闭了闭眼睛，偏开视线，面色黑沉沉地离开了房间。 他身后，林默笑了笑，忽然想起小黑猫，四处看了看，没在房间里发现它的踪影，于是关上房间门，跟在蒋随身后下了楼。 林默最后在红木椅下找到的小黑猫。 找到它的时候，它正躲在犄角旮里，任林默怎么哄怎么劝，就是不肯出来，而且对他向来温顺的小黑猫第一次对他呲了牙。 林默不解，有些伤心，抬起头，想找蒋随帮个忙，结果看到了等在客厅里的家庭医生和助手。 就一眼，助手福至心灵，硬着头皮，顶着林默一身霸道的alpha信息素味，靠了过去，试着帮他抱了小黑猫出来。 同时解释:“你身上现在都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猫咪嗅觉敏感，所以不肯接近你，别担心，等味道消散了就好了。” 说着，助手安抚着小黑猫，屏住呼吸，迅速走到一边才松了口气。 信息素？ 又是信息素？ 林默嗅了嗅衣领子，依然没闻到任何味道，什么时候沾染上的，不是说alpha的信息素能够很好控制吗？ “是薄荷味吗？”林默问。 助手点点头，不着痕迹地扫了他一眼，疑惑发问:“你，闻不到吗？” 身后的家庭医生拍了他一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他:“这位小少爷是beta，你作为我的助手，这么久了还不具有分别第二性别特征的能力？” 第71章 “等会儿回去把第二性别特征鉴别手册上的背下来，我会检查。” “beta？” 助手听了大吃一惊，连原本听到背书的内容时应该发愁的面容也因此消失，只剩怔忡，他回头看着林默那张漂亮的脸，一时无言。 突然，厨房有人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冰袋，凉意顺着指尖浸透骨髓一般，在场三人听见alpha咬牙切齿地问: “beta？” 第95章 我就是beta “你是beta？” 蒋随重复一遍，手里的冰袋捏得死紧，指尖泛白，紧紧盯着林默，视线落在他被衣领子遮掩的地方。 那个地方是腺体，蒋随记得自己嗅到过林默的信息素味道，是茉莉，他不可能记错。 “你确定，没有弄错？” 没等林默张嘴，蒋随转向一旁站着的家庭医生，眸子死死锁住对方，心里翻江倒海，表面却异常平静。 被刚冷静下来的alpha盯着，家庭医生额角划过一丝冷汗，一时猜不准蒋随少爷的心思，究竟是希望对方是beta，还是不希望。 脑子转了几圈，家庭医生瞥到一旁呆愣的林默，意识到这个家里，他应该是最好说话的人，于是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好脾气道:“是我的疏忽，请允许我为小少爷检查一下，很快便能知道。” 他刚说完，林默回过神，开口制止:“不是呀，不用检查，医生没有说错，我就是beta。” 说到此处，意识到有外人在场，林默想靠近蒋随，说得小声一点，但不知怎的，alpha黑沉沉的眸子将他钉在原地。 那眼神无波无澜，平静得像泛不起一丝涟漪的海面，但凭借小动物般的警觉，林默能察觉到藏在内里的波涛汹涌。 不对劲。 林默踌躇了几下，不明白好端端的alpha怎么又不开心了，但经过几次的相处，他渐渐习惯对方阴晴不定的脾气，便没太在意。 停在原地小声道:“今天早上我想问你来着，你跟我说测匹配度的事，是不是弄错了，我是beta，不是omega，测不了匹配度。” “但你没听我说完，说要休息了，我就没来得及跟你解释，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试探着问，睁着一双懵懂无辜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蒋随，最后眼睁睁看着他将手里的冰袋捏得变形。 林默听见蒋随咬牙问:“那你身上为什么会有茉莉花的信息素。” 茉莉花？ 林默狐疑地拎起衣领子，贴在鼻尖嗅了嗅，明白了:“不是信息素，是洗衣液的味道，因为喜欢这个味道，陆管家特意帮我购置了茉莉花味的沐浴露。” “你也喜欢这个味道吗？不过我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得等我回去问问陆管家，再告诉你。” 他说得诚恳，一脸认真，听得一旁的家庭医生和助手嗅到空气中突然飘出来的，掺杂着或愤怒或迷茫的复杂情绪的alpha信息素时，提心吊胆的厉害。 能让alpha说出愿意测试匹配度的话来，不管是不是误会，都证明alpha正在尝试和对方接触。 通俗的意思是，奔着结婚去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家庭医生再一次擦了擦额角的汗。 作为蒋家多年的常驻家庭医生，蒋老先生在世的时候他来过很多次蒋家，从未见蒋随少爷对任何omega……或者beta感兴趣过。 但这次，完全不像作假的样子，连测匹配度的话都说了，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家庭医生不动声色地扫了林默一眼，是个模样端正的孩子，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可惜了，如果是omega，说不定两人真能在一起。 或许是终于想起了蒋老先生的嘱托，又或许是身为医生的职责在，察觉到空气中的alpha信息素越来越控制不住时。 为了不引起alpha信息素紊乱，家庭医生扶了扶眼镜，赶紧出声提醒:“少爷，需要检查身体的是哪位？” 话落，外溢的信息素瞬间停了下来，家庭医生松了口气，下一秒，alpha信息素如无形的藤蔓一样朝林默冲了过去。 家庭医生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但看到林默毫无反应时，忽然想起对方是beta，不受信息素影响，又骤然松了口气。 alpha的行为像是最后的垂死挣扎一样，在看到林默无动于衷地站在那时，松开手里的冰袋，沁凉的水珠顺着指尖滴落。 将冰袋放在桌上，蒋随狠狠闭了闭眼睛，像在克制什么，最后他什么也没做，看都没看林默，沉着脸，留下一句“检查完离开”，一步步走上楼梯。 他的声音不徐不缓，带着不容置喙，但急促的脚步声又泄露了一丝内心的无措和慌乱。 没过多久，那道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砰的一声，传来关门的声音。 楼下，林默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意会错了没有，蒋随提到的离开，好像包括……他？ 又生气了，是还在易感期吗？ 林默百思不得其解，回头，见家庭医生和助手久久不能回神的样子，目露同情，出声安慰他们。 “没事，他一直这样，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不是故意的。” 用赵杨的话来说就是，alpha叛逆期。 之前他不相信，现在信了。 林默说完，张开双臂扇了扇，又跑到窗边吹了吹风，然后在另外两人欲言又止的眼神中跑回来，问:“我身上还有薄荷味信息素吗？” 助手看了眼楼上，又看着面前beta，心想，可真是心大，如果是他，巴不得离得远远的，越远越好，哪还有心思关心信息素的味道。 果然，能玩在一起的，都不是一般人。 助手想着，一股敬佩油然而生，看林默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差不多了，小猫还给你。” 他将小黑猫还给林默，想起今天来的目的，看向一旁，医生已经在检查仪器和设备，他赶紧走了过去。 林默抱回小黑猫，亲昵地蹭了蹭，小声跟它说:“我要走了咪咪，你记得去找你的主人，安慰安慰他，下次我再来看你。” 小黑猫眼睛舒服地眯起来，不知道听懂了没有，总之喵了一声，林默就当它听懂了，放它回了楼上。 检查的时候，林默闲着无聊，问起蒋随的情况:“alpha易感期都这么不稳定吗？” 家庭医生扫他一眼，中规中矩道:“alpha成年后，如果一直使用抑制剂压制易感期，时间久了，会造成信息素紊乱，易感期不稳定。” 林默了解了，又问:“有什么办法解决吗？” 家庭医生沉默片刻，总感觉自己在教坏小孩子，咳了一声道:“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和omega进行临时标记或者终身标记。” 这种解决办法他知道，林默想问的是:“除了标记呢？没有别的办法解决吗？” 助理安装好检查器械，插嘴道:“割除腺体，一劳永逸。” “不过听说有一种情况是生理性吸引，没有omega信息素，也能缓解易感期。” 闻言，家庭医生斥道:“没有事实依据的事，别乱说。” 助手赶紧闭上嘴，讪讪地躲到一旁写记录去了。 听了他们的话，林默若有所思。 第96章 他只是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最后检查结果出来，林默其他问题没有，倒是有点低血糖，可能是之前饥一顿饱一顿引起的。 “一日三餐要吃，特别是早餐，不要熬夜，熬夜耗心神，容易血气不足……” 家庭医生边嘱咐林默，边收拾好自己东西，跟助手一起走出蒋家。 一看时间，都快八点了。 两人还有事，匆匆和林默告别后，上车离开了。 他们一走，庭院里的草木敛了声响，偌大的庄园陷入一片死寂，夜风一吹，林默惊觉有点冷，搓着手臂回到客厅。 房子太大也是问题，空空荡荡，仿佛随时会有陌生人的东西闯进来，得时刻保持警惕。 蒋随一个人住这么久，竟然不害怕。 林默想着，见客厅有些脏乱，拿起扫帚简单打扫了一下，干完后，他走到楼梯角落，隔着栏杆间隙朝楼上看了一眼。 房门紧闭，一点也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蛋糕是吃不成了。 林默转身离开，想了想，又走回去，扯着嗓子朝楼上喊:“蒋随，我走了。” 没有动静。 林默走出蒋家，关上门的那一刻，朝二楼看了一眼，连灯都没开，多少还是有点失落。 天已经全黑，漆黑的天空没看见星点，好在庭院的小路边有路灯，给林默照着路。 一路上，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飘来淡淡的桂花香，不明显，但足以扫清林默刚才的郁闷。 二楼走廊。 心绪久久没有平静的alpha隐在窗帘后，隔着一条缝隙，目不转睛，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几近贪婪地盯着慢吞吞往外走的beta。 beta。 蒋随没有出声，只是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重复，几近偏执般说服自己，没关系。 第72章 既然不是omega，既然林默不喜欢他，那就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他那些愚蠢到自以为是的行为和想法，都将终止。 匹配度不合格的omega和alpha，强行结合只会带来无尽的折磨，更不用说beta和alpha，没有匹配度和终身标记的约束，只会更甚。 所以，没关系，及时止损，他只是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一个不会彼此折磨的选择。 蒋随垂在身侧的手攥紧，骨节用力到泛青，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让自己的视线从beta身上移开，转身走回房间。 他应该高兴才对，可为什么，胸口闷得发紧，从来没有过的，陌生的情绪。 蒋随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突然，一声喵叫打断他的思绪。 小黑猫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蹦了出来，三两下顺着alpha的裤腿爬上肩膀，伸着脑袋去蹭他的下巴。 除了林默，它身上还沾了别人的味道，蒋随下意识别开头，结果偏到一半停了下来，之前忽略掉的细节在此刻一点一点浮现在脑海里。 为什么林默可以，别人不可以。 为什么不是信息素，却能让他缓解易感期的焦躁。 为什么胸口闷得发紧。 为什么…… 嗡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几下，再一次打断蒋随的思绪，他回过神，眸子动了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赵杨的电话。 像是有急事一样，电话响了十几秒，立马挂断，然后再次打来，蒋随眉宇间皆是烦躁，不想接。 在第三通电话打来时，他抬起手指点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一滑，接通了电话，不耐道:“你最好有事。” 嚯! 哪那么大火气。 手机对面的赵杨惊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跟他提林默是beta的事，提了像是火上浇油，不提吧心里过意不去。 琢磨了一下，根据十几年相处的经验，察觉到对面有挂断电话的想法，赵杨赶忙道:“别挂别挂，我有急事要告诉你，你等我想想措辞。” 其实没什么措辞，一句话的事。 但什么话题，不得铺垫一下，上来给人迎头一棒，没素质。 赵杨咳了咳，绞尽脑汁，脑汁绞尽，实在想不到好的开头，在蒋随的一句挂了中，急得脱口而出道:“林默是beta!” 两方陷入死一般寂静，赵杨屏住呼吸，悄悄掀开被子裹紧了自己，试探着喊:“随哥？蒋随？” 喊了好几声没反应，他嘀咕:“不会吓晕过去了吧？” “你知道？还有谁知道？周越北？” 对方突然开口，声音沉得完全不像他以往的声音。 意识到什么，赵杨讪讪道:“你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不告诉我们，害得我们以为你不知道，还想着怎么告诉你。” 蒋随没理他的插科打混，直入主题:“怎么知道的？” 没被骂，聊起这个赵杨来劲了，甩开被子，盘腿坐在床上，嘚啵嘚啵将他和周越北知道的过程和蒋随说了一通，说完还意犹未尽。 “你说，林默怎么能是beta，他是beta的话，你俩不得散了？你怎么想的？” 赵杨问，他很好奇周越北说的是不是真的，蒋随真的会断了之前所做的一切，终止联姻？ 对面没有说话，安静几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他送过外卖去alpha宿舍？” 赵杨愣了愣，啊了一声:“王天意告诉我的，他之前遇到的那个贼漂亮的omega，就是林默，后来朱利安发现他是beta。” 谁知道能这么巧，现在想起都觉得不可思议，赵杨嘀咕着。 听着他的声音，蒋随接电话的手渐渐垂落，下意识的，他转过身，掀开一小片缝隙，视线在庭院里扫了一眼。 林默已经走到大门口。 开门，关门，走出去，顺着马路边直走，目标方向是陆家。 隔着马路边的围墙，蒋随能看见他圆圆的脑袋正一点一点地向前移动，手机里赵杨的声音还在继续，但蒋随已经无心再顾及。 他的视线追随着那道身影，一寸又一寸，脑海里想的却是。 为什么看见林默送外卖，他会下意识忽略掉对方可能也会到alpha宿舍送外卖的情况。 到底是为什么。 蒋随皱紧眉头，死死盯着林默。 突然，余光瞥到一抹影子，他的心脏瞬间漏跳一拍，还看清楚是什么，双腿已经不受控制地，跑下了楼。 风有些凉，心脏狂跳，蒋随心里只念着一个名字。 林默，林默。 第97章 是例外，是喜欢 林默。 出了大门，看到前面慢吞吞往前走的身影，蒋随脚步渐渐停下来，微张了下嘴，最终唇绷成一条直线，没喊出声。 扫了眼四周，除了风吹动路边观景树，带动树影婆娑，发出沙沙声，并没有所谓的黑影。 蒋随眉间微蹙，收回视线，迟疑了几秒，揣着兜，远远地跟在林默身后。 路灯下，两道身影隔着一定的距离。 前面，林默原本心无旁骛地走着，想起还有事要跟陆远山说，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点。 结果一加快，发现了不对劲。 有人跟在他身后。 脚步沉稳，不紧不慢。 可能是住在附近的居民，林默安慰自己。 但下午在商业街，才因为陆见春的事受惊吓一回，他现在警惕了一点，脚步试着慢了下来。 没想到身后的人也跟着慢了下来。 林默心一沉，靠着墙走，也不敢回头，目测离陆家大门还剩五十米远，脚步越走越快，最后直接跑了起来。 一口气跑到离陆家大门还剩最后大概十米远的时候，林默回头看了一眼，就一眼，停下了脚步。 是蒋随。 似乎没想到他会回头，alpha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停在了原地。 很快，他偏开头，半隐在墙角的阴影里，又为了躲避林默的视线，勾住衣服后面的帽子戴上，彻底挡住了脸。 他的样子，像小时候和伙伴闹矛盾后，独自生闷气，等着人去哄的小孩一样。 幼稚鬼。 林默想，他才不去热脸贴冷屁股。 反正今天猫也喂了，检查也做完了，他和蒋随今天的交集到此为止，他要回家，才不要去哄脾气古怪的alpha。 林默嘟囔着，转身就走。 不过，知道身后是蒋随，他心里放心了许多，没再跑，走路速度也放缓了一点。 不过十米左右的距离，没几秒到了。 林默推开门，下意识转头去看，蒋随的位置没动，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头，藏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察觉到他的视线，对方很快又收回眼神，像刚才一样，偏开头，不过这次给林默留下了一个冷硬的侧脸。 等了一会儿，听到关门的声音，蒋随转过头，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呼吸停滞了一瞬，揣在兜里的手收紧。 林默站在门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他刚才不过是假装关门试探一下，没想到蒋随真的转过了头。 看样子是打算等他安全回到家再走。 蒋随在担心他。 意识到这一点，林默心软了几分，心里那点失落消散了许多，但他不知道蒋随在生什么气，也不准备主动去搭话。 等了一会儿，确定对方没有上前的意思，林默收回视线，走进陆家，这次真的关上了门。 等到人的脚步声渐渐走远的时候，墙角处，蒋随从阴影里走出，灯光打在侧脸上，冷淡又疏离，他眼里没什么情绪。 手机里，电话还没挂断，赵杨在对面喂了几声，喊他的名字:“蒋随，蒋哥？随哥？哥——” 聒噪。 蒋随皱了下眉，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还有事？” 声音冷淡，比以往更不耐烦，也不知道刚才在干什么，谁惹他了。 赵杨摸着下巴，啧了一声道:“没事不能跟你聊聊天，怎么样？遇到什么让你苦恼的事？说出来听听，让我这个军师，来帮你分析分析。” 说完，赵杨先哕了一下，不知不觉被朱利安那厮给影响，学着他说话的语气，像个神神叨叨的骗子。 他听了都想挂电话，更别说蒋随了。 赵杨等待着，心里倒数三秒，还没数完，对面传来蒋随平静又冷淡的声音，问了他一个问题:“你喜欢谁？” “啪嗒——”一声 手机掉在地上。 赵杨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手机，哆哆嗦嗦看了一眼，确实是他随哥，没错，那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 难不成真爱上他了？ 虽然他人见人夸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但他真的不喜欢alpha，他们是不可能的! 赵杨一脸惊悚地爬上床，再一次裹紧了自己的小被被，看在十几年交情的份上，刚准备劝自己的兄弟迷途知返，回头是岸。 第73章 没等他开口，似乎是反应过来自己的问题有歧义，蒋随纠正错误，重新问了一遍:“什么是喜欢？” 一句话，让赵杨没说出口的长篇大论哽在了喉咙，差点呛了一口。 嗐，原来问的这个，早说嘛。 好险好险，差点命不久矣。 赵杨拍拍胸口，说到这个问题就来劲了。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喜欢嘛，简单。 “喜欢就是，他在你那是例外……” 嗡的一声，蒋随抬起头，目光落在陆家大门前，林默刚才站过的地方，之前所有问题现在似乎都有了答案。 所以林默可以，别人不可以。 所以不是信息素，也能让他缓解易感期的焦躁。 所以决定远离林默，他会不高兴，胸口闷得发紧。 所以…… 看到林默送外卖那天，他会下意识忽略掉所有的细节，因为除了他，他脑子里容不下任何东西。 蒋随胸口起伏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因为呼之欲出的答案而颤栗。 他攥紧拳头，手机对面的赵杨还在输出观点，但他已经听不进任何声音，脑海里只剩一句话。 林默在他心里是例外。 是……喜欢。 意识这一点，蒋随看着黑漆漆的天空，沉沉吐出一口气，放下手，挂断了电话。 “喜欢……喂，喂？” 赵杨说得正起劲，结果嘟的一声，对面挂断电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烦了的原因。 不过好歹圆满完成任务，其他不需要在意。 赵杨丢开手机，进浴室洗漱。 在哗啦啦的水声中，他哼着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帅得无法自拔时，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蒋随没事问什么喜欢？ 意识到不对劲，赵杨脸没洗，冲出洗手间，找到床上的手机，拨通蒋随的电话。 结果在嘟嘟声中，电话最终被无情挂断。 第98章 该着急的，不是我们 陆家门口，早在林默从隔壁院子里出来，陆凌霄便盯着他的身影，一路看人走出庭院，开门，朝陆家走。 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大概一分多钟走到大门口，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人站着不走了。 陆凌霄拍了下陆昭，问:“他干嘛呢？” 陆昭抚了抚衣服上被他拍到地方，收回观察着隔壁院子的视线，意有所指道:“有人。” 人？ 像是想到什么，陆凌霄抬脚就走，咬牙道:“去看看是哪个王八蛋。” 王八蛋倒不算，顶多算是撬墙角的。 但不管是什么，总归不是很喜欢。 陆昭微蹙着眉，揣着兜跟了上去。 半道上，三人相遇。 林默站定，本想喊他们，结果陆凌霄绕过他，撸起袖子往门口走，看架势，像是要去和谁打架的样子？ 想起蒋随还在门口，两人平常不对付，林默吓得拉住陆凌霄的手臂，挡在他面前，不知道为什么心虚地问:“干什么去？” 陆凌霄沉着一张脸，还没问，陆昭先淡淡道:“蒋随送你回来的？” 应该算是吧。 林默点点头，如实道:“他刚刚跟在身后，送我回来的，怎么了？” 陆昭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没事，回去吧，快九点了，早点洗漱休息，我记得你明天早八有实验。” 林默有些意外，他的课程表他记得没有给陆昭看过，但想到她也在京大就读，查课表是很简单的事，便没在意。 应了一声，林默看了眼沉默不语的陆凌霄，在陆昭安抚的眼神中，绕过他跑进客厅，上楼回了房间。 陆凌霄不爽地啧了一声:“你拦着我做什么，你早看到了，怎么不跟我说。” 陆昭轻飘飘扫了眼大门角落的阴影处，转身，边走边道:“我跟你说了，你想干什么？” “废话，当然是用拳头说话，还能干什么？” 陆昭停下脚步，侧头看向陆凌霄，陆凌霄刹住车，摆好架势，一脸警惕地看着她:“干嘛？又想打架？” 陆昭在他脸上仔细打量着，最后一脸嫌弃地撇开眼，继续向前走:“以后出去，别说我和你是一胎所生。” “你以为我愿意，架不住大家都知道。” 陆凌霄不服气，追上去:“说真的，别跟我打哑谜，蒋随是不是喜欢林默。” 陆昭毫不掩饰地嘲笑:“难得，今天脑子开窍了，真不知道你那娱乐公司是怎么开起来的。” 陆凌霄脑子里自动忽略掉后面那句话，追问:“母亲他们呢？也知道？” “你说呢？” 陆昭不紧不慢地上楼，目标是书房。 那就是知道了。 陆凌霄微蹙着眉，和陆昭如出一辙的眉眼里，此刻尽是担心，见陆昭不管不顾地往前走，他停在原地不动了，沉声道:“不管吗？” 陆昭顿了一下，停下脚步，转过身，收敛了脸上懒洋洋的神色，对这个小她几分钟的弟弟头一次有了耐心解释。 “先不说林默对他没意思，单论管这个词，陆凌霄，你该改改你的毛病，我们现在的身份，没资格管林默，别动不动一副要和人干架的样子。” 陆凌霄沉默片刻，最后有些恼怒地捶了下墙:“那就干看着？” 见他冷静，陆昭神色缓和下来，继续边走边说:“谁告诉你要干看着，我这不是去书房的路上，准备问问母亲和父亲的意思。” “再说，看林默的样子，根本没那个意思，该着急的，不是我们。” “懂？” 陆昭嘴角扯出一抹礼貌的笑，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温温和和的样子。 这一刻，在她身上，属于alpha的强势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陆凌霄抿唇看着她，最后切了一声，偏开头，不情不愿道:“就你懂？你最厉害，行了吧。” 陆昭笑了笑，毫不客气地接受了他对自己的赞美，嘴上却谦虚道:“谢谢，还有进步的空间，我会继续努力的。” 陆凌霄:“……” 陆凌霄受不了她，快走几步，赶在前面，回头嘚瑟:“你太慢了，等你走过去，母亲都休息了。” 他说着，回头，猝不及防的和人撞了一下，待看清人时，倒退几步，站定，老老实实喊:“父亲。” 他身后，陆昭收回还没来得及抓住他的手，耸耸肩，走上前询问:“父亲，母亲呢？还在书房？” 陆远山嗯了一声，扫了陆凌霄一眼，看林默说有急事想跟他谈谈的份上，便没教训他，只是叮嘱一句走路小心，放他们离开。 见陆远山走了，陆凌霄松了口气，低声抱怨:“你都不提醒我。” 陆昭懒得和他计较，敷衍道:“下次一定，我会及时拉住你的。” “你最好是。” 陆凌霄哼哼了两声，看上去不是很相信。 来到书房，敲了敲门，听到请进两个字，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见到他们，陆夫人有些讶异。 林默刚上楼和她打过招呼，她是知道他回了的，两个大的一直在楼下等，应该比她知道得更早，竟然没去找？ 从两个小时前便开始念叨着怎么还不回来，现在回来了，反而来找她，估摸着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自从几个孩子长大，能自己处理问题后，便不爱和她说一些工作或者生活上的事情，她倒是很乐意和他们聊聊的。 陆夫人放下手里的工作，先问:“怎么不见你们找默默。” 问完她又想起来:“忘了，你父亲已经过去了，估计得等一会儿。” “我们默默还挺忙。” 陆夫人调侃着，被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扶着坐到休憩的角落里，笑眯眯问:“所以，你们有什么问题要问我的？” 看来看去，陆凌霄让陆昭开口，将他们知道事情经过简单地复述了一遍。 在说到蒋随从蒋家冲出来的时候，陆夫人笑了一下道:“像，像你们安姨，有时候也是这么别扭。” “不懂的事情总是要问。” 陆昭和陆凌霄安静听着。 陆夫人说完，回头看了眼天色，怀念道:“估摸着去找你们安姨了。” 第99章 不是omega，是beta 商业中心的花店快打烊的时候，突然接到一个特殊的订单，点名要一束玫瑰。 特殊的不是花，特殊的是送花的对象。 店员平时和客户打交道，习惯性会问一句，送给谁的，她好根据送的对象调整装饰，这次也不例外。 结果人家说是送给母亲的。 不是生日。 店员有些意外，她很少见这个年纪的alpha，在不是生日或者母亲节的时候给母亲送花。 估计是个和母亲感情非常深的孩子。 扎好花带，店员抬头看了一眼，年轻的alpha站在门口，低着头，侧脸出神，像在看着什么。 第74章 门口放的大多是绿植，花草都有，打烊时间，她刚收了一半，现在外面还放着另一半。 店员放下花束，走过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了笑道:“客人对茉莉感兴趣？” 蒋随眸子动了动，许久，低声道:“不是。” 店员微怔，还没来得及接话，对方紧接着又道:“喜欢的人可能会感兴趣。” 原来如此。 店员露出一丝了然的笑，趁机推荐:“那么，需要给您包起来吗？茉莉清新淡雅，很适合omega。” “不用，我拿着就行。” 这回，年轻的alpha没有拒绝，弯腰捧起地上的茉莉盆栽，手指轻碰了一下沾了水珠的绿叶，脚步一转，往店里走。 店员跟在他身后，在为自己又售出一单而高兴时，年轻的alpha拿好花束，付完款之后，突然道:“不是omega。” 他抬头，纠正她:“是beta。” 说完，蒋随单手捧着花束和茉莉盆栽，走出店门，在店员一脸错愕的眼神中，上了车。 夜晚的半山腰寂静无声，雾气缭绕。 车灯打在地面，沿盘山公路转弯，照亮山谷的某一处，又很快移开。 这一晚，蒋家的车停在半山别墅，没有离开。 “你们安姨是律师，平时工作忙，没有空闲时间休息，所以格外向往自由休闲的生活，特别是山里，她觉得清净。” “那栋半山别墅是她特意挑选的，周围鸟语花香，无人打扰，她说，我们闲着没事，可以去看看她，当做旅游吧。” “但是，要记得给她带礼物，一束玫瑰，或者一颗苹果，一本书，都可以。” “所以，葬在那，她很喜欢。” 陆夫人说起往事，嘴角上扬。 “可是妈妈。” 一旁的陆昭打断她，陆夫人回过头:“怎么了？” 靠在椅背上的陆凌霄直起身，似乎知道陆昭要说什么，轻轻撞了她一下，示意她别说。 但陆昭没理，更客观地指出:“我非常尊重安姨，您说的我都明白，但是，这跟我们现在说的话题似乎没有联系？” 她说完，陆凌霄毫不客气道:“你可以更委婉一点。” 陆昭不惯着他:“那你来。” 陆凌霄便不作声了。 看着两个孩子谁也不让谁的样子，陆夫人笑了笑，知道他们想问的是什么，也不卖关子了。 沉吟片刻，她组织好语言，很认真地和他们讲:“选择，妈妈想告诉你们的是，默默已经长大，可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们做好他的后盾就行，明白吗？” 她看了陆昭一眼，又转向陆凌霄:“如果他喜欢，请尊重他，不要为难阿随，嗯，也许是别人，因为这很不礼貌。” “当然，如果他不喜欢，照常相处就好，妈妈又没有要求你们必须要喜欢一个人，是不是？” 陆夫人说完，书房里安静下来，连陆昭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过了许久，陆凌霄趴在陆昭身后的椅背上，郁闷道:“那他要是受欺负怎么办？” 陆夫人对症下药:“难道你会让他受欺负？” “当然不会，怎么说我也算他……哥，当然得护着他。” 陆夫人满意地点头，看向陆昭，笑眯眯道:“所以，阿昭还有什么问题？” 她是最知道几个孩子性格的，别看二女儿最好说话，但心里最有主意，她得确定，陆昭没有别的危险的想法。 对面，陆昭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见陆夫人和陆凌霄都看着她，知道自己已经被母亲看穿，咳了一声，妥协道:“没有问题。” 其实他们明白该怎么做，只是不死心而已，毕竟，谁也不想刚回来的弟弟，还没捂热乎呢，就进了狼窝。 虽然这么说有点严重，但事实就是她想的那样。 不过母亲都这么说了，她就收敛一点好了。 得到积极配合的态度，陆夫人心情不错，起身送他们出去，同时叮嘱道:“房里应该聊得差不多了，你们如果过去，别闹得太晚，早点休息。” “特别是你，动静小点，你父亲是真的会揍你。” 陆夫人拍拍陆凌霄的背，话说得严重，但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陆凌霄跟在陆昭身后，不满道:“公平起见，你也应该提醒一下陆昭。” 陆昭淡淡回击:“我可不会像你一样大半夜不睡觉，上房揭瓦。” “我什么时候……” 想起来是什么事的时候，陆凌霄略微有点尴尬，声音小了很多:“小时候的事，你还提。” 陆夫人站在身后听了，笑了笑，她都快忘了这回事，这一提，又想起来了。 大概陆凌霄十三岁的时候，有天晚上，他睡不着，鬼点子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其中一个，便是爬到阁楼顶上看星星。 他一个人还不乐意，偏要叫上最小的那个，几番周折，楼顶没上去，吵醒了全家人，最后喜提屁股开花，两天没下得来床。 而最小的那个，抹着眼泪照顾了两天，端茶倒水，穿衣喂饭，盼望着他二哥能早点好起来。 与之天差地别的是，那两天，看他父亲的眼神像看什么洪水猛兽，躲着走。 到后来，还是陆远山去和孩子们道歉，他的态度才肯软和下来，不躲着走，也肯抱着喊父亲了。 经此一遭，两个孩子惺惺相惜，倒让他们感情更好了一点。 想起来便觉得好笑，陆夫人摇摇头，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们吵吵闹闹离开。 等看不见人影后，陆夫人回到书房，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中途，有封邮件传来消息，大概意思是服饰需要手稿做参考，陆夫人扫了一眼，起身去书架寻。 她记得，之前看完，便让陆远山放回了书架上。 第100章 陆远山，滚出来 “有什么想说的？” “您喝水。” 两道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同时响起。 林默挠挠下巴，见陆远山不明所以地看过来，他的开场白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似乎察觉到他的局促，陆远山收回视线，手伸向茶几上的水杯，指尖触到杯壁那一刻，心里有丝丝的安慰。 温的，刚好入口的温度。 抿了一口，陆远山放下水杯，手指搭在杯壁，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耐心地等待林默开口。 没一会儿，林默组织好语言，先问:“先生，你还记得小少爷小时候长什么样吗？” 听到先生两个字，陆远山微蹙着眉，但事有轻重缓急，他先回答了林默的后一个问题:“当然记得，怎么，你见过？” 林默没说话，拿出手机，调出相册里他在蒋随家拍的照片，上面是陆夫人抱着大概八岁的陆见春。 “昨天晚上，我问小陆总，有没有小少爷的照片，他说有，都收在阁楼里。”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陆远山。 陆远山握紧手里的水杯，压下心里那一丝听到林默喊人如此生疏的不适感，点头道:“他没说错，东西都在阁楼。” 得到肯定的回答，林默继续往下说:“然后是，今天早上，陆管家告诉我准备找一个天晴的日子修葺阁楼。” “我打算帮忙，顺便看一眼小少爷的照片，希望能根据照片找到和小少爷长得像的人，给陆家提供一点线索。” 说完，他又看了陆远山一眼，对方没什么问题，并示意他继续。 林默于是继续道:“今天晚上，嗯，我在蒋随家喂小猫，您知道的，原本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 “他家里有小时候的照片，您应该也知道的，于是我拜托他拿给我看一眼，他拿了，就是我手机里的这张。” 林默拿出手机，递给陆远山，试探着问:“您可以认一下，是不是陆夫人和……小少爷？” 陆远山接过他的手机，扫了一眼，眉宇间缓和下来，神情有些怀念。 他看着照片，许久没有说话。 而另一边的林默，忐忑不安地盯着陆远山，注意他脸上细微的表情，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心里暗暗祈祷不是，但又否定自己。 怎么可能呢，陆夫人抱的如果不是陆见春，难不成是他。 虽然他们长得一模一样，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八岁，他应该在福利院里，只认识林院长，连林安都还不认识。 怎么可能呢。 林默一遍又一遍说服自己，盯着陆远山，在看到他点头的那一刻，心里那点微末的希冀，像泡沫，啪的一下消失在了海面上。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难看:“那就好，我没认错，那么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有些奇怪，但希望您能先听我说完。” 陆远山见他脸色不太好，没搭话，伸手去贴他的额头:“不舒服？” “不舒服的话，明天再说，我去叫医生。” 没有摸到发热的迹象，为了放心，陆远山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家庭医生，却被林默拦了下来。 第75章 他拉着他的袖子，声音有些发抖道:“您先听我说完。” 看着他眼里的祈求，陆远山忍不住心软了一回，顺着他的力道放下手机，但话却生硬:“给你五分钟。” 五分钟说不完的话题，可以明天再说，不着急。 林默点头，尽量精简着说:“今天下午快六点，我去商业街帮室友拿落在饭店的毛绒鸭挂件，出来时，撞了一个人，他长了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说完，林默深呼了口气，像是压在心上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负担骤然小了许多。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因为陆远山听完他的话没反应，反而皱眉看着他，比刚才更严肃，等了一会儿，林默见他又拿起了手机。 看屏幕上的备注，是打给家庭医生的。 林默:“……” 他没说胡话。 “我说的是真的。” 林默劈手夺过陆远山的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藏在了身后，他第一次胆子这么大，反应过来时，还有些惶恐。 没想到陆远山没责备他，反倒用一种耐心的眼神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生病任性的孩子，拿他不知道怎么办好。 最后，只能搬出陆夫人威胁他:“生病要看医生，你可以不听我的话，但数到十，我发誓，她待会儿就会知道。” 林默瞪着他，没给他手机，快速解释:“真的，我真的看见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没骗您。” “而且，我八岁时候的样子和照片上的小少爷长得一模一样，也许是七八分像，我记不太清了。” 陆远山停下了试图争夺手机的动作，灰褐色义眼紧紧地盯着他。 林默抓住机会继续解释:“您得派人去查，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双胞胎兄弟，如果有还好，如果没有，他可能是小少爷。” “或者您想想，陆夫人有没有可能生的是双胞胎。” 这是林默期翼过的，最好的结果。 如果是，他就不用再羡慕陆见春，以前没有的东西，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以后，以后有就行。 可这么简单的一点期翼，很快在陆远山的否定中，破了个粉碎。 他嘴唇上下一碰，吐出令林默感到冰冷的句子:“她生产的时候，我时刻陪在左右，从未离身，很抱歉，我的小儿子，只有一个。” 林默眨了眨眼，压下酸涩，小声道:“没关系，但您得相信我，派人去找，小少爷小时候和我长得像，也许我下午见到的人就是他。” 如果是，等他回来，他再离开，陆夫人至少不会为他的离开而伤心，那样很伤身体，她身体本就不太好。 林默想着，就见陆远山坐回原地，视线落到茶几上的水杯，里面的水他还没喝完，他伸出手，转了个弯，停在林默面前。 “手机。” 见他没反应，陆远山耐心道:“派人找。” 林默终于反应过来，哦了一声，着急忙慌拿出手机递给他。 陆远山看了他一眼，接过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按照林默给出的信息，通知他去查一下附近的监控。 全部安排妥当，陆远山往屏幕上一滑，盯着林默，给家庭医生去了一个电话。 还没接通，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然后是陆夫人愤怒的声音:“陆远山，滚出来。” 第101章 陆远山，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林默和陆远山对视一眼，只从他眼里看出茫然，明显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能让一向温和的陆夫人发这么大火。 简单嘱咐了一遍手机对面的家庭医生，陆远山挂断电话，往门口走，见林默站起身，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我来处理，你在房里等着，医生待会儿就到。” 可是，来陆家这么多天，林默从未见陆夫人和谁生过气，这是头一次，他挺担心的。 于是没听陆远山的话，起身跟在他身后。 门外。 陆夫人气得手都在发抖，她竭力克制自己，但只要一想到文件上的内容，她心里便平静不下来。 陆夫人已经想好自己要说什么了，余光瞥到旁边的两个孩子，她转过头，面色严肃，问他们:“你们也知道？” 陆凌霄脸上浮现一抹错愕，没明白陆夫人在说什么:“什么？妈妈。” 看来是不知道。 陆夫人脸色缓和了一点，语气好了不少:“你们先回房，我找你们父亲有事商量，记得早点休息。” 说完，陆夫人转回头，静静等待门开。 她身后，陆凌霄满脑子疑惑，还想问什么，被陆昭握住胳膊，扯了一下，微不可察地对他摇摇头。 陆凌霄和她对嘴型:“到底怎么了？” 陆昭仍旧摇头，面色是许久未出现的凝重。 陆凌霄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说话了。 不过两人想法一致，都没走，站在门边，陪陆夫人等着。 没过多久，门开了。 陆远山高大的身影挡在门口，视线快速扫了旁边一眼，陆昭会意，藏在陆凌霄身后，悄悄用手指了指向书房。 陆远山很快明白过来，心沉了沉。 他面上冷静，神色自若地去扶陆夫人:“出来怎么不穿件衣服，天凉。” 有孩子在，不好发作。 陆夫人躲开他的手，看都没看他一眼，推开他，奔着他身后的林默去。 在感受到手心里的温度时，她骤然松了口气，一脸慈爱地摸了摸林默的脸颊。 “吓到你了吧，没事，妈妈找你父亲有事商量，别担心。” 说着，陆夫人抱了抱林默，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径直走出房间，在经过陆远山时，低声说了一句:“你跟我来。” 那声音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 陆远山沉默片刻，离开之前叮嘱剩下三个:“别闹太晚，医生待会儿到，检查完早点休息。” 没等点头，陆远山快步跟了上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林默刚交待完事情，怕陆远山会告诉陆夫人，一时有些担忧。 如果陆夫人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孩子，他就没有理由再待在陆家了。 想到这里，林默沉默着，没有说话。 许久，听到书房关门的声音，陆凌霄有点悻悻:“父亲到底干了什么对不起母亲的事，差点迁怒到我们。” 陆昭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他，看向一旁的林默，“身体不舒服？” 他看着蔫哒哒，没什么精神的样子，难怪父亲要打电话通知家庭医生来一趟。 陆凌霄反应过来，落在他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对他的小身板非常有意见:“肯定是吃得少的缘故，我说让他多吃点，你们偏不信。” “你那是喂猪。” 陆昭见林默实在不想说话，拉着他回了房间。 陆凌霄见状，也不顶嘴了，跟了过去。 另一边，书房里。 陆夫人站在办公桌前，听到关门的声音后，拿起桌上放着的文件，一转身，甩在了陆远山怀里，声音冷静到克制。 “陆远山，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文件顺着胸口下滑，陆远山抬手接住，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出声辩驳。 是他藏起来的那份亲子鉴定书。 原本打算等陆夫人休息之后进行粉碎处理。 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迟早是要面对的。 陆远山翻到亲子鉴定书最后一页，上面的结果他看了很多遍，丝毫没有变化，他低声道:“夫人，想问什么？” 陆夫人冷冷地看着他:“什么时候查的？” “车祸之后，还有，前两天，一共两次。” “同样的结果？” “是。” 听完，陆夫人眼神发直，像是想到什么，浑身一软，踉跄了一下。 陆远山心口猛地一跳，上前一步扶住她，好在旁边有办公桌作为支撑，陆夫人扶了一把，才没倒下去。 陆远山蹙着眉:“先坐下。” “不用，我还没说完。” 陆夫人推开他的手，靠在办公桌边，抱着自己的手，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回忆她刚刚想说的话。 没办法，陆远山只能松开手，护在一旁，时刻注意着她的情况。 瞥到她单薄的肩膀，陆远山顺过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他整理的动作轻柔，陆夫人看久了愣神起来，猛地想到什么，她一把抓住陆远山的手腕，几乎咬牙道:“派人去查，十年前的绑架案，你彻底清理干净了吗？” 陆远山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十年前，陆氏集团生意场上得意，自然招来不少眼红的人，特别是躲在暗处的豺狼，时刻盯着他。 当时是他的疏忽，没想到他们胆子大到，敢在人来人往的放学路上动手。 一场车祸，陆夫人因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也因为此，他们当时八岁的幼子被绑架。 第76章 经过十天的周旋和搜索，陆远山接到绑匪电话，带人赶到一处沿海的悬崖峭壁上，还没开始谈判，绑匪突然开始发疯，举起幼子扔下了悬崖。 从那天起，陆家幼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陆夫人因此精神恍惚，一病不起。 陆家一夜之间，差点分崩离析。 一个月后，蒋家出事，安澜胃癌住院，陆夫人打起精神前去探望，没想到竟是最后一面。 葬礼过后，陆远山陪伤心过度的陆夫人住进疗养院，陆氏集团由当时刚成年的陆钰接手，继续运转。 到今年，已经是幼子失踪的第十年。 陆远山原本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过下来，直到上个月，林默的出现，他救了陆夫人。 因为他，陆夫人精神状态渐渐好转，陆远山也因此怀着一丝希冀，让陆钰派人取了两人的血液进行dna检测。 可结果却是，不存在亲子关系。 如果与陆夫人不存在亲子关系，那么和他，也没必要再检测了，陆远山当时的想法很简单，给林默一笔报酬，便放他走。 但陆钰提出了合作。 合作，十年来多少渺无希望的时刻，在长子提出合作时，有了那么一点曙光。 陆远山鬼使神差，竟然答应了，做出了一个荒唐的决定——让林默住进陆家，假冒幼子，陪在陆夫人身边。 但现在，鉴定结果被发现，荒唐的决定即将被拆穿，陆远山平静地等待着陆夫人的指责和质问。 他定定地看着她，声音裹着冷冽，无论她说什么都答应下来:“好，还有什么？” 第102章 陆昭，你未免太放肆了 陆夫人整个人的思绪都是乱的，她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 “默默是我们的孩子，虽然我不清楚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他是。” “嗯。” 陆夫人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手上使劲掐他:“不要低估一个母亲的直觉，我现在很清醒，陆远山。” 陆远山站直了身体，灰褐色义眼泛起光亮，他覆盖着陆夫人的手背，声音沉重:“知道了，我马上去查。” 听到他的保证，陆夫人瞬间卸了力，额头顶在他肩上，显露出一丝脆弱:“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陆远山，十年前的悲剧，不要再让我看到。” “好。” 陆远山沉了口气，抱住她，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块曾经放着全家福的角落，已经空了很久。 出事之后，所有的照片和可能含有幼子回忆的东西，他都让人收回了阁楼里，已经十年没有拿出来过。 林默，他的小儿子。 陆远山愿意相信陆夫人。 但林默说的话，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诡异到蹊跷。 不知道他的dna，和他夫人的dna做检测，存不存在亲子关系。 莫名的，陆远山心里有一个肯定的答案。 想到此，既然亲子鉴定的结果已经暴露，陆夫人看起来比他更能接受这个结果，并且没有发病，陆远山决定结束荒唐的合作，并将林默刚才说的话告诉她。 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可能在未来，会有一个和她存在亲子关系的孩子出现。 结果陆远山刚碰到陆夫人的手臂，靠他肩上闭目养神的陆夫人，身子软绵绵地往下倒。 双眼紧闭，额头冒着一层细汗，倒在陆远山怀里。 陆远山嘴里那些话瞬间咽了回去，神色凝重地喊了几声，一把抱起陆夫人，踹开门，冲出了书房。 陆管家这时正好带着家庭医生进门，见状，急匆匆地上了二楼，四人在走廊相遇，对视一眼，同时转弯，进了房间里。 而林默房间，三人听到响动，从房里出来。 陆昭眼尖，看到陆远山怀里的陆夫人，心一沉，不由自主跟了上去。 然后是陆凌霄，再是林默。 林默被护在最后，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但他心慌得厉害，脚步一刻不停跟在身后，试图问出点什么来。 “怎么了？”他问。 陆凌霄这时已经看到被陆远山放到床上的陆夫人，唇角抿成一条直线，让开了一个位置给他:“先别出声。” 林默终于发现是陆夫人出事了，慌了神，攥紧陆凌霄的袖子，靠着他，试图让自己镇定一点。 陆昭回头看了一眼，见陆凌霄手往后摆，有在好好护着弟弟，便放心地回过了头，继续盯着医生的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医生摘下听诊器，舒了口气:“陆先生放心，夫人没事，只是忧思过度，昏睡了过去，等醒过来好好调养身心，是没有大问题的。”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特别是林默，腿都是软的。 如果不是有陆凌霄扶着他，恐怕他早已经瘫软在地上，但他不怕自己被说没出息，只要陆夫人好好的就行。 开了药，医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结果陆凌霄拦住他，指了指蹲在陆夫人床前的林默:“先别走，还有一个。” 林默抬起头，发现说的是自己时，眼里满是抗拒:“我想陪着妈妈。” 回过神的陆远山，抬头看了林默一眼，脑海里回荡着他告诉自己的话，混合着陆夫人说的，一时心绪复杂。 沉默几秒，他吩咐:“回房间休息，这儿有我照顾。” 话音刚落，陆管家端着水和医生刚配好的药进了房间，刚好听见陆远山的话，眼角的褶皱都舒展开来。 他将托盘放在桌上，轻声劝道:“我相信夫人明天早上醒来，一定不愿意听到林默少爷不好好睡觉的消息。” 闻言，林默看看床上躺着的陆夫人，又看看其他人，最终妥协了，一步三回头地跟在陆管家和陆凌霄身后，出了房间。 他们走后，陆昭松开陆夫人的手，也准备离开，但离开之前，她没忍住，喊了一声:“父亲。” 陆远山在给陆夫人喂药，听见陆昭喊他，眼不跳手不抖地继续。 “有事？” 陆昭看着他娴熟的动作，叹了口气道:“其实，有些事您和大哥可以告诉我们，别总把我们当小孩子。” 陆远山嗯了一声，那姿态，明显是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但做不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陆昭目光落在床上躺着陆夫人身上，继续道:“还有母亲，她其实，比我们想象中更强大，只是您一直不肯相信她，您太焦虑了，父亲。” “刚才，母亲会愤怒，应该已经知道亲子鉴定的事情，但我猜，你们还没聊完，现在母亲一出事，我估计你又会退缩，不准备告诉她所有的事，对吧。” 陆远山没反应，陆昭停顿了一下，义无反顾地往下说:“比起我们，父亲，您更像没断奶的孩子，一直靠依赖着母亲存活。” “叮——”的一声。 瓷勺磕在碗的边缘，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陆远山转头，眼里含着愠怒:“陆昭，你未免太放肆了。” 她确实放肆了一回，但她不后悔。 陆昭无所谓地想。 陆远山定定看着地眼前的陆昭，身姿挺拔，神采奕奕，一双眼睛最容易看穿人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不苟言笑，喜欢跟在他身后问东问西的孩子，已经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alpha了。 十年，已经过了十年。 很多事情都在变化，唯独他，被困在十年前的阴影里。 陆昭没说错。 陆远山想，他比不过他的夫人陈文青，甚至比不过几个孩子。 陆远山在心里叹息几声，瞬间像老了几岁，但很快，他发出一声轻笑，转过身，继续给陆夫人喂药。 房间里静悄悄地，伴随着清脆的碗瓷碰撞声，在药快见底时，陆昭终于等来了陆远山对她放肆的教训。 “自己去训练房拉练，十个项目为一组，练十组。” 这是陆家几个孩子小时候锻炼体能的训练方式，陆昭从来没被单独罚过，以前都是在跟陆凌霄打架后，一起被罚。 但现在，她被罚得很乐意。 陆昭一身轻松地走了，路过林默房间时，进去看了一眼，确认林默没事，抬脚往训练房走。 陆凌霄和林默站在门口，探头看她，问:“你干什么去。” 陆昭没回头，懒洋洋地回了一句:“锻炼身体。” 这一晚，陆远山听着训练房若有似无的动静，照顾着陆夫人，一直等到天光大亮。 第103章 你是妈妈的孩子 陆夫人醒来时，见到的是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如果不是她熟悉自己的丈夫，一巴掌已经扇了过去。 陆远山察觉到她的动作，按住她的手，无奈道:“希望以后醒来，夫人见到我不是嫌弃的眼神，而是先给我一个吻。” 陆夫人笑了笑，坐起身，捧住他略显沧桑的脸，目光缱绻地注视着他，最后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轻声道:“辛苦了。” 陆远山提心吊胆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放下，刚想靠在她怀里求个安慰，下一秒，陆夫人双手抓住他的耳朵，没让他得逞。 第77章 陆夫人严肃地看着他:“昨晚你瞒着我的账还没算完呢，现在，立刻，先去洗漱，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正式谈谈。” 说完，陆夫人掀开被子下床，留给陆远山一个无情的背影，出了房间。 陆远山目送陆夫人的身影离开，停顿片刻，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过去。 随后进了浴室洗漱，等收拾好自己后，老实上床躺下休息。 等到房间里的动静没了，门外的陆夫人打开门，隔着门缝看了一眼，松了口气，放心下楼了。 “早安，夫人。” 餐桌边，布置早餐的陆管家见到陆夫人平安无事，很是高兴，知道她想问什么，先一步回答:“林默少爷去隔壁了，说是去喂小猫。” “又去了？从小到大都喜欢动物，倒是没变。”陆夫人说笑着，转身又上楼，“那我先去看看另外两个，最喜欢赖床。” 至于最不喜欢赖床的那一个——林默，照旧起得很早，起来时陆夫人还没醒，按照习惯，他先去蒋家喂小黑猫。 奇怪的是，蒋随没有在家。 难道一大早就出去了？ 林默盘腿坐在地板上，抬头看了眼楼上，回头摸摸呼噜呼噜吃得正香的小黑猫，小声问它:“你主人去哪了？” 蒋小咪吃饱喝足，打了个哈欠，前肢趴在地上伸了个懒腰，并没有回答他。 算了，不耽误时间了。 还是早点回去吧。 林默得不到答案，索性爬起来，打扫完卫生，拍照上传，和小黑猫说了再见。 回到陆家时，陆夫人正下楼，身后跟着两个哈气连天的alpha，懒洋洋地没什么精神。 “妈妈，你不知道，昨晚陆昭不知道抽什么风，跑去训练房锻炼身体，害得我没睡好，你得教训一下她。” “好，待会儿说她。” “还有林默，医生说他有点低血糖，平时肯定没有好好吃饭，你也得教训一下他。” “行，等他回来再说。” 陆夫人回答得敷衍，但脸上却笑眯眯的。 陆凌霄没在意，专注告状。 母子两个你一言我一语，虽然不在频道上，但热热闹闹的下了楼。 陆昭走在最后，因为常年待在实验室，很久没练体能，猛地练一次，一夜过去，她现在浑身酸得厉害，没什么劲。 发现林默愣愣地站在门口时，她拖拉的脚步停下来，语气疏松平常道:“怎么不进来？门口的风景是不错，但早餐别忘了吃。” 陆夫人和陆凌霄停下了脚步，转过头。 “回来了。” 陆夫人眉眼带笑，走过去拉他。 陆凌霄跟在身后，见他一副仍旧没有回神的样子，忍不住嘀咕:“睡了一觉，怎么跟傻了一样，家不认识，我们也不认识了，发什么愣？” 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夫人拍了他一下，挥挥手赶他走。 然后回过头，笑眯眯看着林默，手背贴了贴他的脸，有点凉:“早上还是要多穿件衣服，怎么样，小猫还好吗？” 感受到陆夫人手心的温暖，林默才渐渐回过神来，还没说话，先伸手抱住了她，后怕道:“妈妈，你不要生病，要好好的。” 明白是自己昨晚出事吓到他了，陆夫人心软得紧，拍拍他的背，安慰他:“妈妈没事，倒是我们默默，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自己受伤。” 林默抿了抿唇，点点头，嗯了一声。 得到他的保证，陆夫人有些欣慰，忽然想到昨晚的事，她还没和陆远山聊清楚，只能先告诉林默。 “即使是亲子鉴定书摆在你面前，说你不是妈妈的孩子，你也千万不要怀疑，知道吗？” “你是妈妈的孩子，妈妈不会认错的。” 她的眼神坚定且柔和，有那么一瞬间，林默真的被陆夫人说服了，他是她的孩子，确实是。 可很快，林默想起小说里的剧情，那一丝说服迅速消失，他知道，陆夫人可能是又病了。 应该有个契机。 林默只能想到昨晚，陆夫人病得毫无预兆，在那之前，和她接触的只有陆远山。 那么，陆远山那能刺激到陆夫人的，毫无疑问是亲子鉴定书。 是看见了，但不相信吗？ 不相信他不是她的孩子。 想到这，林默沉默了许久，最后低头又抬头，压下心里的酸涩，笑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道:“我知道了，妈妈。” 即使有一天他会离开，即使有一天陆见春会回来，即使有一天陆夫人会忘了他，她也永远是他的母亲，林默想。 看着他努力笑得很开心的样子，陆夫人帮他掖了掖耳边的碎发，恨不得马上叫陆远山起来，让他把事情说个明白，查个明白。 但她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所以只能沉住气，没有再往下聊，而是带着几个孩子好好吃了顿早餐。 早餐过后，林默和陆夫人提到林安。 下个月月初林安要做手术，今天已经住进医院了，他想去看看他。 “这样啊，那让司机等等，我让陆管家备些礼物，你去的时候记得一并带过去。” 陆夫人说着，没等林默拒绝，很快让陆管家将礼物放进了后备箱里。 林默上了车。 陆夫人弯腰叮嘱了几句，然后直起身，退后了几步，目送车子离开。 一切发生得很顺利。 等车子的身影彻底消失，陆夫人回过头，变了脸色，边走回客厅边道:“打电话让阿钰务必回来一趟，等你父亲醒了，开家庭会议。” 陆凌霄和陆昭对视一眼，神情凝重了起来。 第104章 你真的不觉得蒋随喜欢你吗？ 京大标本馆。 动物医学班动物解剖实验理论课。 周越嘉盯着密封玻璃缸里的某不知名动物标本，越想越不明白:“我当初真是脑子抽风选的专业，想我一个omega，柔弱无力，竟然要学解剖。” 宋又又边记笔记，边观察标本，忍不住回怼:“你，柔弱无力？你确定？” 周越嘉哼哼了两声，难得没有辩驳，他抬头看了一下，没看到林默，问不远处的童园:“看到林默了吗？” 童园:“应该还在后面。” 林默看得专注，一个标本待几分钟，自然看得慢一些，落在后面。 周越嘉找过去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观察其中一个标本，本子上已经密密麻麻记了一些笔记。 周越嘉悄摸挪过去，蹲在他旁边，戳了戳他的腰，向他告密:“你知道吗？蒋随真的以为你是omega。” 林默记笔记的手停顿下来，转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昨天晚上的事，他记得自己谁都没说。 只要蒋随不说出去，应该没人会知道他将自己误认成omega的事。 所以他的惊讶的是周越嘉竟然知道。 结果周越嘉以为林默问的是他从哪知道的消息，于是将昨晚他和周越北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听完后，林默难得有点沉默，这么多人，竟然都误会他是omega，不过也怪不得他们，书中的真少爷回到陆家后，他的第二性别特征确实是omega。 他才是陆家的孩子。 而他一个beta，假冒的陆家小少爷，自然会让他们误会，毕竟陆家的孩子怎么会分化成beta。 所以陆夫人说的话，林默不敢信。 见林默低垂着脑袋不说话了，周越嘉有些慌:“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林默抬头，笑了笑，找了个理由，“我只是在想，为什么知道我是beta，蒋随会生气。” 明明只是按照陆夫人的嘱托照顾他，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的话也是为了安慰他，是beta还是omega应该不影响才对。 为什么会生气。 林默摇摇头，想不明白。 空气有些微的凝滞，许久，周越嘉像是想到什么，面色古怪，突然发问:“你真的不觉得蒋随喜欢你吗？”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提起这个问题。 上次在宿舍，情书的误会解开后，周越嘉有过同样的猜测。 因为他想不明白，究竟哪个alpha因为长辈的一句嘱托，会向一个以为是omega实际是beta的男生说出测匹配度的话来。 这种事情简直匪夷所思好吧。 如果让他遇到，他只想回对方一句，你没事吧？ 所以周越嘉总觉得蒋随喜欢林默，之前只是浅浅怀疑，根本没在意，但现在感觉越来越真。 “可是，”林默不是很相信，提出质疑，“他如果喜欢我，为什么会生气，难道他只喜欢omega的我吗？” “我是beta，他就不喜欢了？那这么说，不算是喜欢。” 在林默看来，喜欢是不拘泥于性别的。 虽然他没喜欢过别人，但喜欢就是喜欢，怎样都喜欢，不管是alpha、omega，还是beta，只要喜欢，怎么会在意性别呢？ 所以林默不认可周越嘉说的，蒋随喜欢他。 第78章 “我不信。” 林默最后总结。 周越嘉叹了口气，沉思片刻后开口:“你知不知道，喜欢分很多种，有大大的喜欢，像你说的这种，怎样都喜欢，不管是alpha、omega，还是beta，都会喜欢。” “也有小小的喜欢，像我对你，它不足以支撑我忽略发情期的痛苦去义无反顾的和你在一起，所以我们只适合做朋友。” “你明白吗？林默。” 周越嘉第一次和一个人说这么多大道理，还是剖析自己的内心，脸一时红红的，他猜测: “也许蒋随和我是同一类人，他无法忽略易感期的折磨，所以知道你是beta后，他会生气。” “但是，但是……” 听他说完，林默依然不愿相信，但他想不到用什么话来反驳，只能说着但是两个字，最后执拗地重复。 小声道:“……我是beta，他不喜欢beta的我，就不算是喜欢。” 林默抿着嘴，心里越说越生气，不是很想再提蒋随。 好在这时候，下课铃声响起，上午最后一节实验理论课上完了，林默要去医院，没办法再和周越嘉谈下去。 他悄悄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之，不用继续聊这个话题，心里轻松了许多。 收拾好东西，和周越嘉打过招呼后，林默骑上自己的小电动离开学校。 他身后，周越嘉站在标本馆门前嘀咕:“算了，不喜欢最好，蒋随还有个娃娃亲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刚好童园走过来，听到他说的，顺嘴问了一句:“什么娃娃亲？” “我哥说蒋随有门娃娃亲，我怀疑他骗我，就是想让我知难而退，不去招惹蒋随。” 都什么年代了，谁还信娃娃亲那一套。 周越嘉想着，哼了一声，等人齐了，大步走下台阶，琢磨着什么时候去问一下他哥，如果真是骗他的，他得好好敲诈一笔才行。 宋又又跟在后面，见他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却没看见林默，他问:“林默呢？去医院了？” 去医院的事，林默和他们都说过。 童园点头:“刚走，估计这会儿快到了。”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林默确实快到了。 在经过一个红绿灯路口，右转弯，直行一百米后，林默顺利到达医院，将车停在了医院门口的停车棚里。 锁好车，林默沿着路边，往医院门口走。 他低头将车钥匙放进书包里，再抬头时，一个人和他擦肩而过，仅仅一秒钟的时间，林默看到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瞬间定在了原地。 陆见春。 又遇见了，第二次。 林默猛地转回头，只看到零星的几个人影，他这次谨慎了一点，左右看了看，在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时，悄悄跟了上去。 他发现，对方除了衣服着装，连体型和身高，都和他非常相像，简直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他。 林默突然开始怀疑，他真的没有双胞胎兄弟吗？ 想着，林默走神了一秒。 等他再回神，前面的人已经不见了。 跟丢了。 林默追了几步，还没反应过来，被人猛地从身后拦腰抱起，甩到了另一边。 砰的一声，一辆车擦着他的脚尖撞进了医院大门前的花坛里。 几秒钟后，从撞得七零八落冒烟的车头里，跌跌撞撞爬出来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他嘴里嘟囔着什么，瘫倒在了地上。 林默看着眼前的景象，悬在半空中，一时间惊魂未定。 莫名其妙的，他抬头看了眼天空。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荒谬又大胆的想法——这个世界，正在试图杀死他。 第105章 哥哥，他是你男朋友吗？ 我们会死。 那道声音说的话再一次浮现在林默脑海中，诡异地与眼前的场景重合。 林默胸口起伏不定，还在思考该怎么办时，头顶响起一道沙哑的嗓音:“林默，为什么每次遇见你，你总在出事？” 语气里是浓浓的疑惑。 林默抬起头，alpha戴着黑色口罩，遮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眸子，藏在额前的碎发下，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蒋随？” 林默保持着半悬空的姿势，一双腿离地，像只被人捏住了后脖颈的猫，眼里带着警惕和惊魂不定。 蒋随隐在口罩下的嘴角，因为林默没有第一眼认出他，不满地抿了起来，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嗯了一声，放下林默，松开了手。 林默这才察觉到他们的姿势，蒋随单手拦腰将他抱起，之前没什么感觉，是因为事情发生得太过迅速，他的注意力全在车祸上。 现在一被放下，注意力回炉，腰侧立马感到生疼。 隔着衣服揉了揉腰，林默小声说了句谢谢，问他:“你生病了吗？” 话音刚落，蒋随偏开头，轻轻地咳了一声。 原来是感冒了。 林默了然地点点头，难怪戴着口罩，手里提着透明药袋，应该是刚从医院出来。 所以，一大早没在家，是来医院了？ 怎么不叫家庭医生上门呢？ 林默盯着alpha手里的药袋，思绪偏到了太平洋，愣神之际，忽然想起放在小电动里的礼物他忘了拿。 他赶紧折回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蒋随也跟了过来。 alpha精神恹恹的，眼皮低垂，扫了他怀里的东西一眼，低声问:“干什么去？” “去看生病的弟弟。” 林默没多说什么。 又想到救命之恩他总得做些什么才对，他道:“谢谢你刚才救了我，我请你吃饭可以吗？或者你有什么事是需要我帮忙的，你告诉我。” “什么都可以？” “可、可以吧，只要不是很难的问题。” 林默挠挠脸，担心蒋随说些什么他无法完成的事情，那就尴尬了。 结果，看着林默的脸，本就因为感冒混沌的意识，更糊里糊涂的，蒋随脑子一热，张开了双手。 “抱一下。” “抱……” 林默话还没说完，下一秒，面前的alpha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将他拥在怀里，有些发烫的额头贴在他肩窝处蹭了蹭。 不知道为什么，林默的脸也跟着发烫起来。 瞥到过路的人频频看向他们，甚至走远了还要回头，拿起手机拍照，林默缩了缩脖子，将自己的脸藏起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林默推了推身前的alpha，小声道:“好、好了吗？” 他还有事呢。 和院长妈妈约好了时间，再不上去，她该着急了。 刚想着，蒋随动了一下，蹙着眉，缓慢地睁开了眼睛，带着被打扰的不耐，松开了林默。 救命之恩只要一个抱抱太敷衍了一点，林默自己都心虚。 想了想，他许下承诺:“这次不算，你再回去想一想吧，只要不是特别难的问题，我会尽力帮你的。” “我先走了，谢谢你。” 林默一通说完，抱着礼物小跑出去，经过刚才发生车祸的地点，多看了一眼。 司机已经被担架抬进了医院，只留下一辆破损的车躺在花坛里，车头凹陷，挡风玻璃碎了一地，几乎没有一块好的地方。 有人路过，啧啧了两声:“真是命大，听说人没事。” “幸好没撞着人，不然看这架势，估摸着命都没了。” “真是害人害己。” …… 两人叹了口气，交谈声渐行渐远。 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林默的视线从车祸现场抽离出来，再一次庆幸，幸好蒋随及时拉住他，为他免了一场祸患。 感谢他是应该的。 只希望问题不要太难，不然他可能完不成。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抱着礼物，快步进了医院。 刚走进电梯，原本应该已经离开的alpha，跟在他身后走进来，轻轻瞥了他一眼，声音沙哑着问:“几楼？” “八楼。” 林默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等说完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蒋随不应该走了吗？ 他怎么还在医院。 “你，不回家休息吗？”林默试探着问，又觉得不够关心，后面带了一句，“感冒了还是要好好休息，记得多喝热水。” 空气安静几秒。 似乎是感冒了，alpha反应有些迟钝，嗯了一声，不知道是嗯的前面还是后面，就没再出声了。 林默没等到下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一起沉默。 很快，电梯到达八楼，他走出去，蒋随跟在他身后，到这的时候，林默还觉得没什么，只以为他也是来看望人的，便没在意。 直到到了病房门口，林默察觉到不对劲，停了下来。 他看着蒋随，蒋随看着他。 两人面面相觑。 沉默几秒，最后是蒋随先移开视线，开口解释:“我是群星福利院背后的资助人，有责任来了解一下情况。” 第79章 嗯，无法反驳的理由。 林默抿着唇，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一时间没出声，蒋随也不急，垂着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视线落到他抿紧的唇上，多看了几眼，喉咙轻滚，最后克制着移开了。 两人面对面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还是病房里的林安发现他们，喊了一声，林默才反应过来，看了蒋随一眼，最终推门走了进去。 “哥哥!” 看见林默，林安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掀开被子下床，一把搂住他，还没好好说几句话，先看到了跟在身后的蒋随。 他戴着黑色口罩，因为感冒，怕传染给小朋友，便没取下来，导致林安一直好奇的盯着他。 “院长妈妈呢？” 林默放下礼物问，等了会儿，没听到声音，回头一看，林安靠在他腿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蒋随，愁眉苦脸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蒋随任由他打量着，忽然想到什么，走到窗边去打电话。 林默蹲下身，刚想和林安介绍，他突然抬起头，鬼鬼祟祟凑到他耳边，自以为小声地问:“哥哥，他是你男朋友吗……呜。” 话音未落，林默捂住他的嘴，顿时汗流浃背。 病房里陷入一片寂静。 等了会儿，林默试探着抬起头。 窗边，原本背对着他的蒋随，现在侧过身，转头看着他。 而门口，林院长手里拎着保温饭盒，不知道站了多久。 第106章 快了，陆见春快回来了 “真不是？” “真不是。” 第不知道多少次回答，林默小脸皱起，眼见被问得有脾气了，林院长没再逗他。 “好好好，不是，不是。” 林院长笑完了，停下来端视着他，拍拍他的手道:“真好，瞧着气色不错，看来陆家没有薄待你，总归我是放心了。” 林默笑了笑，陆家其实一直待他很好，即使是一开始态度恶劣的陆凌霄，本性也不坏，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可以说，陆家是他打工挣钱以来，遇到的最好的老板，如果不是真少爷迟早要回来，他挺想一直干下去的。 想到这，林默嘴角放了下来。 “院长妈妈，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怎么了？你说？” 林默打起精神，笑道:“等安安做完手术后，你看着合适的话，帮他找领养人吧。” 林院长有些惊讶，没等她细问，林默说出早已想好的理由。 “学校下个月有一个出国留学的名额，我想争取一下，但要去的话，就不能再照顾安安，他还太小，我怕……” “这是好事啊。” 林院长听到能出国留学，高兴得合不拢嘴，因此没发现林默在说谎，一心保证:“没事，安安那有我在，你放心去。” “如果他愿意，我会帮他找领养人，如果他不愿意，你留的钱，足够他上完大学，根本不用担心。” “不过，去到那边，还是要注意安全，国外不比国内，到处都是危险……” 林院长自顾自说着，想到国外发生的各种恐怖事件，又开始担心。 别看林默这两年，不怕苦不怕累的到处打工挣钱，懂得不少，但才十八岁，在她眼里，还是半大的孩子。 自家孩子出一趟远门都担心，更不用说出国，隔着十万八千里，想过去看一眼都麻烦，能不担心吗？ 想着，林院长急急忙忙掏出手机:“我一个朋友的女儿在国外，一直听她说国外的饭菜不好吃，我问问她情况。” 林院长打通电话，喂了一声，顿时喜笑颜开起来，听着她骄傲地介绍自己，一旁的林默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做出这个决定是他深思熟虑过的。 经过刚才的车祸，他隐隐有种预感。 快了，陆见春快回来了。 可能是明天，后天，又或者是下个月。 总之，等他回来，林默必须走。 察觉到世界想杀死他的那一刻起，陆家已经不能再保证他的安全，甚至不知道，如果陆家插手，试图改变他的结局，会不会遭到小说世界的反噬。 林默不敢冒险。 如果出事，他最放心不下的是林安。 林安八岁，很小，之前因为先天性心脏病的原因，一直没有人领养，等治好病，兴许会有人愿意收养他。 到时候，没有他，他也能健康快乐地长大。 至于院长妈妈，等他安顿好自己，确认自己没事后，会回来认错的，如果很不幸，他没了。 没关系，时间会抹平一切记忆和伤痕。 她还有自己的生活，工作，家庭，孤儿院，他的死，只会占据她生命里小小的一角，等她想起来，可能已经忘了他是谁。 所以，没关系。 林默告诉自己。 至于其他人，嗯，等陆见春回来，一切都会顺利回到正轨，所有人会忘了他，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完全不需要他担心。 林默低着头，晃了晃脚上穿的，舒服又崭新的鞋子，忽然俯下身去，伸出手解开鞋带，重新系好，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他起身，准备走动走动，一转身，发现蒋随站在病房门口，远远地注视着他。 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林默眨眨眼，脚像被钉在了原地。 结果alpha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脚步一转，推开门走进病房。 嘎吱一声响。 林院长打着电话回头，没察觉到什么异样，朝林默安抚地笑了笑，继续和手机对面的朋友交谈。 站在原地的林默坐回椅子里，看着病房门口的方向，长舒一口气，后知后觉，心脏扑通跳得厉害。 林院长打完电话回来，笑眯眯地想汇报一下她了解的情况，见他脸色不太好，吓了一跳:“怎么了？不舒服。” 林默回过神，扯起嘴角，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有，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林院长点点他的头，教训:“小小年纪，心事比大人还多。” “哪有，院长妈妈也没比我大多少。” 林默抱住她胳膊，一张嘴甜的，哄得林院长差点找不着北。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闹了，你看看。” 林院长拍拍他的胳膊，指向窗外，天边不远处乌云密布，阴沉沉地仿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看着要下雨的样子。 她催促:“收拾收拾准备回去，晚了小心成落汤鸡，感冒可不得了，还有，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我中午在楼下食堂打饭，听人说医院门口出了一场车祸，车子当场报废，司机被抬着进的医院，万幸的是，人没事。” 林院长念叨着，回到病房。 林默跟在身后，想到蒋随在里面，有些心不在焉的。 庆幸的是，蒋随以资助人的身份，正在说服林院长，愿意资助病房加装一床休息用的床位，以及雇佣一位护工，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林默得以逃过一劫。 窗边，背着光，alpha宽肩窄腰，身高腿长，往那一站，即便手里拿着林院长削干净递给他的苹果，看起来也像是在谈判桌上，谈几千万几亿的大项目一样，游刃有余。 林默慢慢挪到病床边坐下，看着alpha的背影，听着两人的交谈声，只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帮不上什么忙。 突然，林安抱住他，凑到他耳边，这次是真的小声道:“哥哥，我是小废物。” 什么忙也帮不上。 林默听了，看他一眼，眼珠子一转，抱紧他晃了晃，逗他:“那哥哥可以变废物宝，把你变成大宝贝怎样？可以换很多很多钱。” 林默挠他两下痒痒，逗得他咯咯笑出了声。 不过碍于身体原因，没敢闹得太厉害。 点到为止，等笑完了，林默顶着乱糟糟的发抬起头，原本交谈着的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过来，正看着他。 alpha眼眸深邃，像设置了什么不知名程序的盯盯怪，一直盯着他，眼睛眨也不眨的。 怪怪的。 林默硬着头皮，顶着灼人的视线，看向林院长:“好了吗？院长妈妈。” 林院长笑了笑，若有所思地从两人身上收回视线:“好了，走吧，送你们出去。” 走到医院门口。 被问到该怎么回去时，林默迫不及待地想介绍一下他买的二手小电动，没想到身旁的alpha转过头，突然打断他。 “坐我的车，送你回去。” “不……” 林默刚想拒绝。 耳边哗啦一声响。 骤雨倾盆。 第107章 林默，我在感冒 林默第一次坐蒋随开的车，有点新奇。 往常他坐车的后排，今天他坐在副驾驶，左看看右看看，视线不由自主被开车的蒋随吸引。 alpha手搭在方向盘上，开车稳稳的，遇到转弯处，转动方向盘的动作随意慵懒，看久了，总觉得自己也行。 第80章 车厢内安静久了，蒋随突然出声:“想学？” 林默眨了下眼，视线上移，蒋随已经摘下了黑色口罩，目视前方，神色专注，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问的一样。 有一说一，alpha体质是真不错。 如果不是林默提前知道，就这么干看着，还真不知道蒋随在生病，可能还有点发烧，当时抵在他肩膀上的额头挺烫的。 应该不是错觉。 车外是瓢泼大雨，车内氛围安静，林默潜意识里察觉到周围安全可靠，思绪开始飘散。 等了许久，没等来答案的蒋随转头看了一眼，人没睡着，他又耐心问了一遍，这次声音轻许多，问得具体一点。 “想学车？”他问。 林默回过神，轻轻嗯了一声，看着他问:“好学吗？” 他成年后想考驾照来着，但几千块的学车费对当时的他来说还是太贵，所以只是想想而已，一直没行动。 蒋随沉默几秒，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看跟谁学。” 林默嗯了一声，点头，表示认可。 那确实，好的师傅教人学车事半功倍，学生再聪明一点，学得更快。 道理他都懂。 只是好师傅难找，短时间内恐怕不太能找到合适的。 不知道请教一下陆家的司机会不会好一点。 林默琢磨着，又安静下来。 蒋随瞥了眼后视镜中，跟在身后的车辆，认出是陆家的车后，没说什么。 他的注意力又回到刚才的问题上，直接换了个话题:“京大出国留学的机会，我怎么不知道，还是下个月。” 他的话猛地一出来，没有任何掩饰，炸得林默瞪圆了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 “我听到了。” “你偷听我说话。”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响起。 林默因为心虚，决定先发制人，说话都有些磕巴:“你跟我不是同一个专业，不知道的事不是很正常？还有，偷听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你不能这样。” 一番话说得正义凛然。 但说完，林默眼睛慌乱地眨动一下，故作镇定地目视前方，看都不敢看蒋随。 那模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干了什么事一样，根本就不适合撒谎。 蒋随没再逼他，顺着他的话答:“是吗？这样的话，你也偷听过。” “我什么时候……” 林默话说到一半，偃旗息鼓。 他想起来了，和蒋随的第一次见面，在医院就诊室的门口，门没关紧，他无意间坐在门口听到他们和医生的对话。 没想到蒋随还记得。 林默理不直气不壮，超小声嘟囔:“那不一样，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坐那休息一会儿，没想到你们门没关紧，才、才不小心听到的。” “我也是，门没关紧，才、才不小心听到的。” 蒋随学着他的语气，讨人嫌道。 下意识的行为，等他反应过来，林默已经涨红了脸，狠狠瞪他一眼，转过头，留给他一个后脑勺，不再说话了。 蒋随瞥了眼侧视镜中的自己，面无表情，配合他刚说的话，像嘲笑，更严重一点，听在林默耳朵里，可能是嘲讽。 网上的教学不适合他。 蒋随眼里闪过一丝懊恼，不再说话了。 车内彻底安静下来。 直到车子不带一丝犹豫穿过陆家门前，停在蒋家门口，慢慢驶进院子里时，林默才察觉到不对劲。 “是不是开过了？” 蒋随没说话，等车稳稳停在门前，熄火后才拿起手机，先删除他昨晚保存的视频，再看一眼林默，边解开安全带下车，边道: “陈姨说有事，让你先在蒋家待着。” 闻言，林默看手机，和陆夫人一个小时前给他发的消息内容吻合。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林默心神不宁地下车，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陆家院子，大雨瓢泼，打得门口花坛里的花七零八落，掉了一地。 明天陆管家又该难收拾了。 林默一步三回头，跟在蒋随身后走进客厅。 外面下大雨，小黑猫窝在自己的小窝里睡大觉，没出去乱跑。 林默掏出手机给它前前后后拍了几张照，在蒋随从厨房里出来之前，意犹未尽地坐回到沙发上。 下一秒，一块巧克力蛋糕放在他面前。 是昨晚他带过来，没吃上的那个蛋糕。 林默抬起头，蒋随放下叉子，坐到另一边，见他没动，神色淡然地望过来:“不吃？” 林默摇头，他只是好奇:“你昨晚没吃吗？” “没在家。” 意思是没时间吃。 林默哦了一声，竟然读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他其实还想问他为什么没在家，但忽然想到自己问得太多了，便没再继续。 蛋糕在冰箱里放了一夜，冰冰凉凉的，奶香混合着巧克力的醇香瞬间抚慰林默因为下雨不能回家，而有点沮丧的心情。 他吃得认真，边边角角都不放过，一口塞进嘴巴里，像仓鼠囤积粮食那样，腮帮子鼓起来，又很快随着咽下去的动作消失。 看他吃东西，有种喂食的满足感。 蒋随撑着下巴，在林默抬头时，视线转到一边，若无其事地拿起手机，在屏幕上面点来点去，明显心不在焉的。 林默没看出来，问:“你不吃吗？” 蒋随手指瞬间停下来，手机关机，眼皮懒洋洋地撩起，扫了一眼他面前吃得差不多的蛋糕，不经意间问:“吃不完了？” ？ 林默手里的叉子扒拉了一下刚掉落的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含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来一块吗？很好吃的。” 陆管家做点心的手艺自然没得说。 但那又如何，不是他想要的。 蒋随略显失望的撇开眼，又撇回来，提醒他:“林默，我在感冒。” 感冒吃不了冰的。 差点忘了。 那这么看，alpha的体质和他也差不多。 林默咬着叉子，心虚时眼神飘忽，为了弥补，转而关心他:“不吃药吗？” 其实吃了，但看到他懵懂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蒋随偏开头，骗他:“还没吃饭。” 对哦，饭后服用。 林默看一眼时间，六点多了，正是吃晚饭的时候，他推销自己，脆生生开口:“需要做饭服务吗？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看着他笑眯眯的脸，蒋随胸口起伏一下，又瞬间平静下来。 完完全全背离他的初衷。 林默进了厨房。 蒋随有些心烦地走到门口打电话。 刚接通，院子门口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第108章 我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叩叩——” “进。” 陆钰推开门，书房里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看过来，他动作微滞，又瞬间恢复，关上门。 “父亲，母亲。” 陆夫人靠在窗边，在打电话，神色有些凝重，见他回来，微点了下头，示意他坐下。 陆凌霄靠在门边，在他经过时，悄声说了句:“自求多福。” 陆钰扫他一眼，很快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办公桌边陆昭手里的亲子鉴定书上，他看向闭目养神的陆远山，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陆夫人打完电话回来，忍不住担心:“默默今天下午在医院差点被车撞。” 所有人看向她，陆凌霄狠狠蹙起眉，站起身走过去，靠在沙发靠背后上道:“没事吧？” “没事，阿随刚好碰上，跟车的人说，默默在追一个人。” 陆夫人坐回沙发，越想越奇怪，她看向陆远山，又看看陆钰，沉着脸放下手机，力道没刻意收，碰撞在茶几上发出哐的一声响。 陆凌霄心跟着一跳，确认林默没事后，默默退后，站到了陆昭旁边，确保自己不被殃及池鱼。 陆昭扫他一眼，他理直气壮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母亲生气是什么样的。” 陆昭收回视线，悄悄踢了他一脚:“往旁边站站。” 陆凌霄心领神会，往旁边挪了两步，陆昭顺势走过去，两人靠在办公桌边，静静等待接下来的暴风雨。 “坐。” 陆夫人开始发话。 陆远山睁开眼睛，和陆钰对视一眼，准备走到陆夫人身边坐下，但被轻轻扫了一眼，他轻咳一声，转而和陆钰在对面落坐。 陆夫人伸了一下手，陆昭顺势递给她刚看完还拿在手里的亲子鉴定书。 陆夫人将亲子鉴定书放在茶几上，手指屈起，在上面叩了叩问:“除了亲子鉴定书，还有什么是瞒着我的。” 窗外的雨下得越发大了，打在玻璃上，清脆啪嗒啪嗒响，衬得书房里更安静。 很快，陆远山动了，接过陆钰回来时，从公司带回来的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陆夫人面前。 接下来十分钟，书房里只能听见翻页的声音。 第81章 但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凌迟。 陆远山心里有不好预感。 合同被放回茶几上，陆夫人平静道:“还有呢？” 她的一切反应都不在所有人预料之内，但就是这样，才觉得可怕，陆凌霄扯住陆昭的手臂，忍不住又往后退了一步。 陆钰反倒放松了下来，很多事情压在他心里，像块无形的大山，他知道不对，甚至隐隐觉得不对劲，但现实情况摆在他面前，由不得他走另一条路。 现在，所有事情全部公之于众，或许，能找到另一条能解决所有困惑和疑虑的路。 陆钰长呼一口气，将他了解到的细节，全部告诉陆夫人，譬如启动所有检测机构进行dna检测，又譬如林默身上和幼弟所有相似的巧合，再譬如。 “发烧那次，林默说他做了个噩梦。” “什么噩梦？” “他说，陆家小少爷回来，他会死。” 话落，所有人看向他，视线如出一辙，冰冷刺骨。 陆钰继续道:“后来，我向精神科医生了解，林默可能受过严重的心理创伤。” “但据调查的资料显示，他大概八岁去到福利院，虽然资源条件差一点，但不存在被欺负的可能性。” 陆昭冷静指出一点:“出到社会呢？” 陆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陆夫人，摇头:“他很警惕，可能会有人对他存在恶意，但在那之前，他会提前跑路。” 不合时宜的，陆凌霄扯了扯嘴角:“还挺聪明。” 说完，他暗骂了一声，拳头捶在办公桌上，差点掀翻整张桌子，甚至控制不住有点信息素溢出。 陆远山低低警告了一声，陆凌霄回过神，这才阴沉着一张脸安分下来。 所以，无法确定林默噩梦的来源。 或许，和绑架案有关系。 陆钰已经不知不觉地，将林默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来思考问题。 听完所有的讨论，陆夫人心口涌上密密麻麻的疼，她知道事情会很严重，但不知道她的孩子承受了比她想象中还要恐怖的精神折磨。 如履薄冰，战战兢兢，每天想的竟然是——自己会不会死？! 陆夫人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看向陆远山:“你呢，还有吗？” 陆远山灰褐色义眼泛着冰冷的光，不必要但提前问:“还能承受得住吗？” 陆夫人皱眉看着他:“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喜欢说废话。” 陆远山叹了口气，时时刻刻注意着陆夫人的状况，接着陆钰的话继续道:“昨天晚上，他跟我提到他在京大附近的商业街碰到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和他长得非常相似，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人。” “然后呢？” “根据他的信息，我让助理去查过商业街附近所有的监控，只能看到模糊的背影和侧脸。” 陆远山拿出手机，上面是助理传给他的所有监控视频，他看过，保留了最可能看出长相的一张截屏。 他递给陆夫人，这次走到她身边，半蹲下身，扶住她的肩膀。 所有人凑过来。 “确实像林默所说，很像。” 陆昭平静道，像到即使没看到正脸，也能感觉到，几乎一模一样。 陆凌霄不承认:“我怎么感觉不像。” 陆夫人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视频和截图，眼皮一直在跳，有什么是她忘记了，却一直想不起来的事情。 陆远山皱眉问:“有什么问题？” 陆夫人沉了口气，实在想不起来，她摇摇头:“我好像忘了什么事情，但我记不起来了。” 又试图回忆了一下，但脑海里只有刺痛，没有一丝头绪，为免所有人担心，陆夫人揉揉额头，只好先放下。 她面向陆远山:“等我之后再想想，还有呢？默默还说了什么？” 陆远山放下她的手，站起身，娴熟地帮她轻轻揉按着额头。 “还有，他在蒋家看到小时候的照片，他说，和他记忆里自己八岁时模糊的样子很相像。” 陆夫人听到这里，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来，那就是他，当然长得像。 但很快，她又想到监控视频里熟悉的侧脸和背影，她不会看错。 确实和默默长得很相像。 她到底忘了什么事情？ 第109章 等背后的“人”露出马脚 陆夫人沉思良久，想到什么，从身后抓过陆远山的衣领子:“我让你去查的，绑架案，有漏网之鱼吗？” 陆远山双手搭在陆夫人肩上，因她的动作微微弓腰:“没有，当年参与过案件的所有人，如今仍在狱中。” 或许有人死去，但那并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 陆夫人手渐渐松开，有些出神。 既然他们不是威胁，那会是谁？ 陆家有什么地方是招人仇恨的吗？ 以至于十年过去，还想伤害她的孩子。 额头又开始隐隐作痛，陆夫人知道，自己忘的事情一定很重要，但她想不起来。 “放轻松。” 淡淡的信息素飘散在陆夫人周围，无形安抚着她，陆远山绕过座椅，半蹲下来，严肃地看着她。 “人已经安排到位，二十四小时严密盯防，但凡他有半点动静，会即刻向我汇报。” 陆昭不是很赞同:“人总有失手的时候，不如让林默休息一段时间，待在家里，总比待在外面安全。” 陆凌霄点头:“我同意，我请假陪他待在家里，反正我公司如果没有大事，不是太需要我。” 陆钰考虑的要多一点:“家里呢？安全防卫系统也该升级了，还有，记得和林默谈谈，别擅自决定他的事情，他现在是个成年人。” 陆凌霄不以为意:“我是他哥，还能管不了他？绑也得给我绑在家里，哪也不许去。” 陆昭给他泼冷水:“他现在并不认为你是他哥。” “我……” “能听我说一句吗？” 陆夫人被他们吵得头疼。 她一开口，其他人立马噤了声。 陆凌霄瞪了陆昭一眼，靠回陆夫人坐着的椅背后面，安静下来。 见所有人看向她，陆夫人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在电脑文档里敲下文字，重新复盘。 “第一，不存在亲子关系的亲子鉴定书，导致默默不相信他是我的孩子。” “第二，合同，是为了挣钱治病。” “第三，陆家小少爷回来，他会死。” “第四，商业街，和默默长相相似的人。” “第五。”陆夫人的手停在这里，犹豫片刻，打下自己的猜测，“今天下午，默默在追一个人，这个人，可能是他认为的陆家小少爷。” 或者说，是有人误导他认为的陆家小少爷。 陆夫人的话，让陆远山想起一件让他差点忽略的事情。 他翻开手机里的监控视频重新查看，画面定格在小巷口和人相撞的林默身上，他将手机递给陆夫人。 “不止一次，他提到的商业街，视频里他也在追人。” 追的是谁，所有人心知肚明。 陆凌霄不理解了:“他知道陆家小少爷会回来，他会死，为什么要将消息告诉父亲，不怕死吗？” 还是两次。 今天下午的事，林默不知道他们已经知晓，等他回来，估计又会告诉父亲。 在陆凌霄看来，相当于把自己的命交出去，是很愚蠢的做法，笨蛋，先保命要紧，管其他人做什么。 笔尖嘎嚓一下摁回去，陆昭似乎知道他的想法，一针见血道:“因为母亲，父亲，因为你因为我，因为大哥，因为这个家。” 他以为自己的身份是假的，知道一旦暴露，会有人伤心，所以他要找回那个所谓的陆家小少爷，来弥补整个陆家十年来的缺陷。 他想帮陆家团圆，即使有可能会死。 但是，林默不会一直坐以待毙。 陆昭脑海里有一个念头闪过，几乎是一瞬间，陆凌霄明白了她的意思，脱口而出:“他会逃跑。” “大哥说，遇到危险，他会提前跑路。”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陆钰，他低着头，眉心微蹙，在看着陆夫人手里的监控视频。 陆夫人问:“发现了什么？” 陆钰站直身体，沉吟片刻后道:“母亲，蒋随确定能信吗？” 第一时间，陆夫人蹙眉看向他:“什么意思？” 陆钰斟酌再三，指出林默两次追人的共同点:“商业街，医院，两次，蒋随都在。” 并且有他在，林默没受伤，但不能因此排除他的嫌疑。 陆钰说完，其他人面色有些微的古怪，直到陆凌霄哼了一声，他问:“怎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没等陆凌霄阴阳怪气耽误时间，陆昭给了他一杵，替他回答:“蒋随喜欢林默。”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陆钰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 第82章 一晚上没回来，所有事情都像偏离了轨道，诡异到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陆钰向来冷静自持，难得见他有吃瘪的时候，这次的消息竟让他沉默了许久，最后吐出一口浊气，蹙眉道:“你们没意见？” 他的话一出，瞬间让书房里压抑的氛围轻松了许多。 陆凌霄嘟囔:“怎么没意见，但母亲……” 话没说完，站在陆夫人身边的陆远山扫他一眼，那眼神，真真真是毫无父子情分。 陆凌霄敢怒不敢言，哼哼唧唧半天，没再说半个不字。 陆夫人轻笑一声，她这群孩子太可爱了，嗯，她侧抬了下头，仔细端详着陆远山，她的丈夫，因为她的视线同样望过来，一本正经，也挺可爱的。 “好了。” 舒了一口气，所有事情总结清楚，陆夫人站起身，踱步到窗边。 嗅着空气中潮湿的水汽，夹带泥巴的土腥气，她望着蒋家的院子，沉声道:“所有事情捋清楚，既然查不出蛛丝马迹，那我们就等。” 等背后的“人”露出马脚。 等所谓的“陆家小少爷”出现。 等一个真相大白，她的孩子回家。 至于其他，“我需要和阿随谈谈，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有他在，默默应该会安全些。” 陆夫人转过头，忽然道。 即使不是很乐意，为了林默的安全着想，其他人也没吱声。 至此，讨论完毕。 陆夫人捋了一下搭在肩膀上的披肩，笑眯眯看向陆昭和陆凌霄，神色和蔼道:“阿昭阿霄先出去，等默默回来，帮妈妈留一下阿随。” 陆凌霄和陆昭对视一眼，留给其他两位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逃也似的一前一后出了书房。 书房里，对上陆夫人瞬间变了的脸色，陆远山心里那丝不祥的预感总算应验。 “我记得这周末，陆管家会组织人将家里大扫除一遍，他年纪上来，劳心劳力，你们帮帮他，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 等了一会儿，见两人没有意见，陆夫人坐回沙发上:“没事出去吧。” 刚敲门进来的陆管家放下托盘里的热茶，站直身体，笑眯眯道:“那就，多谢先生和陆钰少爷，辛苦了。” 陆钰推了下眼镜，神情没什么变化。 陆家宅子大且繁复，真要打扫，两个人，估计一周时间都不能搞定，看来这次是真的气到母亲了。 没有下死手，但也没有心软。 倒是父亲，陆钰走出书房之前，看了陆远山一眼。 不知道母亲还有没有后手。 第110章 昨天晚上，为什么生气？ 蒋家厨房。 林默没找到碗和勺子，出来问蒋随，但没在客厅看到人，寻了一下，才发现蒋随站在院子里，背对着他，像在和谁说话的样子。 林默好奇看了几眼，没过去打扰，退回厨房继续翻箱倒柜。 没过多久，蒋随带着一身水汽回到厨房，见他钻到一个柜子里，弯着腰不知道在找什么。 因为手臂伸展，衣服上滑，空气中露出一截细白的腰肢，随着他的动作，在蒋随眼里晃啊晃的。 呼吸停滞许久，蒋随偏开视线，不知道该看哪，片刻后，像想起什么，他伸出手，将林默的衣服往下扯了扯。 察觉到身后的动作，林默探出脑袋，头发有点乱，活像钻进不知名犄角旮旯里贪玩的小猫一样。 被人打扰后，睁着一双大眼睛，像在问:“你有事吗？没事我继续了。” 蒋随眼神闪烁了一下，不自然的问:“你找什么？” 林默擦了擦鼻子，呆呆道:“找碗和勺子，你知道在哪吗？” 蒋随拉他起来，随意按了一个地方，消毒柜乱七八糟响了一声，自动打开，碗和勺子，里面都有。 做的隐形开关，不常用的人不知道。 林默眼里闪过惊喜，毫不吝啬夸奖:“你好厉害。” 他边夸边洗干净手，拿出勺子和碗放在一边，又去打开冰箱，看有什么菜。 蒋随跟在他身后转悠，被他夸得心不在焉的，忘了他想干什么，以为他还想吃蛋糕，便提醒他。 “在左边最上面一层。” 林默以为他要拿什么东西，顺着提示去拿，发现是蛋糕后，回头看他，差点撞到他的下巴，吓了一跳。 林默下意识往后退，有冰箱挡着，没成功。 这时候，蒋随终于反应过来，跟得太近了一点，他咳了一声，退后一步，提醒他:“只能再吃一块。” 吃多了容易闹肚子。 林默瞪圆了眼睛:“我以为你想吃，我还在想，你在感冒，刚才不是说不能吃吗？” 蒋随没明白:“我不吃，你不吃，你找什么？冰箱没有零食。” 他不吃零食，所以家里的冰箱从来没有零食，如果林默真想吃，下次他让人带些健康的零食回来。 至于重油重盐，有害身体健康的东西，少吃为妙。 本来饭量小，再吃点零食占肚子，更吃不下饭，难怪这么久不见长肉，怕不是跟着谁半夜偷吃零食，才吃得少。 蒋随扫过林默没什么肉的脸颊，慢慢蹙起眉。 林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翻找着冰箱里的东西，理所当然道:“我做饭，当然是找冰箱里有什么菜，我没找零食。” 蒋随骤然回神，一颗圆溜溜的后脑勺在他眼前晃，他伸手拉住林默的衣领子，顺手关上冰箱门。 “不用你做饭。” “不用做饭，那你吃什么？” “陈姨让我们过去。” “他们的事结束了？” 林默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出了厨房。 蒋随嗯了一声，顺手在门边拿了把雨伞，递给林默:“等着。” 等着？ 林默拿着雨伞站在门口，眼见蒋随快步走到车的后备箱拿了个什么东西出来，绿油油白花花的。 待他走近，林默一细瞧，是盆茉莉。 花开得正盛，凑近了闻，有股淡淡的清香。 林默好奇问:“你养的吗？” 蒋随看他一眼，没说话，让他撑伞，两人关上门往陆家走。 “送人的。” 出了大门，蒋随淡淡道。 送人的，林默不知道陆家除了陆夫人外，还有谁会让蒋随送花，便以为是送给陆夫人的，没再细问。 等了半天没等来后半句话的蒋随，瞥了眼林默，见他举得艰难，顺势接过他手里的伞，将花递给他。 “送给你。” 本来还在发愁蒋随个子太高，撑伞太难撑的林默，突然被塞了盆茉莉在怀里，和它大眼瞪小眼。 林默有些受宠若惊:“给我的吗？真的吗？” 蒋随轻嗯了一声，语气里有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愉悦，见林默顾着看花越走越慢，他伸手，默默拉了把他的胳膊，和人挨得近了点。 后半段路，时有时无，肩膀会擦着肩膀。 林默低头端详着茉莉，偶尔凑上去嗅一嗅，根本没发现身边的人在盯着他，目不转睛。 如果视线有实质，几乎是黏在他脸上。 林默一心陷在收到礼物的喜悦里，太贵重的东西他不能收，是属于陆见春的，那这盆花总可以收下。 他想着，抬起一张笑脸，猝不及防和蒋随直勾勾的眼神对上，稳定的心率陡然升高了一点。 像走路本来走得好好的，突然被吓了一跳，林默差点忘了呼吸。 为什么这么看着他。 “有、有事吗？”林默问。 “没有。” 许久，蒋随动了一下，慢慢转过头，那股灼人的视线才消失。 林默悄悄松了口气，雨滴滴答答打在伞上，让他心里有些乱，总想说些什么，他胡乱找了话题开口:“昨天晚上，为什么生气。” 蒋随眸子微动，喉咙滚了一下道:“没有生气。” “那你为什么……” “你呢，为什么出国留学。” 听到这句话，林默立马噤声，不问了。 估计是有些憋闷，唇抿着，直到到了陆家，都没再和他说话。 蒋随嘴角悄悄弯起一丝弧度，藏在黑夜，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只可惜，蒋陆两家之间隔的距离太短，即使放慢脚步，依然没几分钟就到了。 陆家门口，陆凌霄抱着手靠在门边，远远地看见那刺眼的笑，气得翻了个白眼，没等人收伞，将林默拉进了客厅。 眼不见心不烦。 陆昭走过来，朝蒋随微点了下头，礼貌性询问:“吃饭了吗？没吃可以先吃点，母亲在楼上书房等你，估计需要一点时间。” “不用，我先上去。” 蒋随放下伞，在经过客厅时，脚步放缓了一点。 林默原本被陆凌霄挡住，走不开，但见到蒋随往楼上走，忙叫住他:“是去书房吗？我也去。” “二哥，我去看看妈妈。” 林默绕过陆凌霄朝蒋随走，走到一半又倒回去，将茉莉放他怀里:“帮我照顾一下，谢谢你。” 第83章 陆凌霄眼睁睁看着两人肩并肩往楼上，气得看手里的茉莉，花不是花叶不是叶的，十分挑剔。 陆钰正好从楼上下来，问:“谁送的？” “林默的。” 陆昭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问:“父亲呢？” “书房里。” “那完了。” 第111章 蒋随，你真是和你妈如出一辙的无情 书房的谈话结束时，林默还没吃饭。 他想等蒋随一起吃，但不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事情，快九点才从书房出来。 更奇怪的是，从书房出来后，陆夫人下楼叮嘱了他们几句，就径直回房休息了，但陆远山没动静。 林默感觉到不对劲:“父亲呢？他吃晚饭了吗？” 陆凌霄脸上有些幸灾乐祸:“没事，他饿不着。” 林默还想问什么，被下楼的蒋随喊过去吃饭。 “他们吵架了吗？” 蒋随是唯一一个在书房里的人，应该知道情况，林默问。 “陆叔有其他事，不用担心。”蒋随旁若无人地给他夹菜，“先吃饭。” 都没有否认吵架。 林默哦了一声，回头扒了一口饭。 见陆钰在玄关处换衣服，准备出去，林默刚想问这么晚还出去，就想起林助发情期的事情，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大哥，路上注意安全。” 陆钰嗯了一声，回头看他，又扫了旁边的蒋随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叮嘱:“最近有什么奇怪的事，一定要告诉我们。” “吃完饭，早点休息。” “我周末回来。” 他语速很快，叮嘱完转身走了。 等林默缓过神来，玄关处已经没了他的身影，下一秒，门口传来车子启动的引擎声，尾灯在黑夜中闪烁几下，最后离开了陆家。 原本应该搭几句腔的陆凌霄罕见地没什么反应，歪七扭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而陆昭坐在他旁边，闭着眼睛打盹。 往常这时候，她应该已经回房睡觉了，明天早上她还得回学校盯实验，看数据，不早点休息，明天起不来。 客厅里，电视嘈杂的广告声，碗筷不经意间发出的一丝碰撞，交织在一起，显得整个晚上的氛围都很不对劲。 林默看蒋随一眼，塞了口青椒在嘴里，慢吞吞地咀嚼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蒋随突然道:“明天有什么计划？” “我吗？”林默不确定问。 “嗯。” “我明天满课，上完课回家。” 明天大概率没有时间兼职了。 不知道还会不会遇到陆见春。 林默看着碗里的饭，心不在焉地吃了一口。 蒋随嗯了一声，没再问其他。 两人安安静静吃完饭。 收拾碗筷时，林默问:“你要回去吗？” “要回去。” 陆管家已经休息去了，吃完的碗筷只能他们自己处理，蒋随半蹲在洗碗机前，熟练地操作显示屏上的按钮，漫不经心道。 林默蹲在他旁边，闻言问:“你一个人在家不害怕？” 蒋随转头看他一眼，眸色幽深，看不出什么情绪。 许久，他移开视线，将碗一个一个放进碗槽里，语无波澜道:“你想来陪我？” “那到没有。” 林默差点呛了一下，实诚道:“我是想问，你的信息素是薄荷，你喜欢薄荷吗？我想送你一盆薄荷。” 蒋随送他的茉莉他很喜欢，礼尚往来，他也想送蒋随一件礼物，想来想去，只有薄荷最合适。 但他不确定蒋随喜不喜欢，万一alpha排斥除他信息素以外的薄荷味东西呢？也不是不可能。 听完他的解释，蒋随沉默几秒，抬手按下洗碗机的启动键，滴的一声，在机器运转声中开口:“喜欢。” “那我明天去花店看看，你明天在家吗？” 林默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走出厨房。 客厅沙发上，陆凌霄时不时瞥一眼那边的情况，后槽牙磨得咔吱响:“他们说什么呢？有必要走那么近？” 陆昭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看向厨房的方向，视线在林默身上停留许久，突然道:“总感觉，他还瞒着我们些什么，是大哥和父亲都没有告诉的事情。” 陆凌霄眉眼带着烦躁:“管他是什么，让林默待在家里，哪也别去最放心，母亲为什么不答应。” 陆昭瞥他一眼:“事情不解决，难不成让他在家待一辈子？” 也不是不行，陆家又不是养不起，但陆凌霄没敢提，不说母亲，林默也绝对不会同意，还是算了吧。 陆凌霄没吱声，陆昭又道:“有那份亲子鉴定书在，我们说再多，林默也不会相信，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静观其变。” 陆昭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了，去送送。” 陆凌霄揣着兜没动，觉得没必要:“几步路的功夫，送什么送。” “基本礼节，别抱怨，跟上。” 陆昭踢了他一脚，往门口走。 等了会儿，陆凌霄不情不愿起身。 到门口时，林默还在翻着手机里刚搜索出来的薄荷品种给蒋随看:“你喜欢哪一种，我明天去花店问问，看有没有。” 结果蒋随扫了一眼，回个了都行。 这样的话，只好等明天再去花店看看，有什么品种买什么品种了。 林默正想收起手机，身后一只手伸了过来，拿过他的手机:“我看看，你要买什么？薄荷？你想吃？” 陆凌霄的第一反应是林默想让陆管家帮他做薄荷水，客观印象里，薄荷一般是用来做点缀用的，能吃的东西他只能想到薄荷水。 林默抢回手机，解释:“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看的，绿植，盆栽，休养生息，蒋随送了我茉莉，我用薄荷做回礼。” 陆凌霄听了，瞥了蒋随一眼，忍了忍没说什么，只道:“那你帮我买个小蛋糕。” “家里不是有吗？” 林默记得陆管家今天做了不同的小点心放在冰箱里，其中有一款是杯子蛋糕，他尝过，比蛋糕店里的要好吃许多，为什么要浪费钱在外面买。 “那我不管，你给陆昭买了，我也要。” 想到什么，陆凌霄话锋一转，“给我买就行，记住了。” 林默嗯了一声，后半段话当没听见。 他收起手机，转向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蒋随，问:“你明天早上几点起床，我可以去喂小猫吗？” 顶着他身后两双虎视眈眈的眼神，蒋随神色自若道:“随时可以来，监控检测到你的人像，会给你开门。” 林默恍然大悟，难怪每次过去，可以直接推门进去。 说完，蒋随撑开伞，在三人的目光中朝蒋家走。 走到门口时，顺着伞面掉落的雨滴，啪嗒溅在一只黑皮鞋上，蒋随停下脚步，伞慢慢往后移了一点，露出一张狼狈的脸来。 男人眼里闪着不甘，怒道:“蒋随，你可真是和你妈如出一辙的无情。” 蒋随冷眼睨着面前的蒋世平，他不想承认的，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十年前温文儒雅的形象现在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搭配上眼前狼狈的场景，真可笑。 他刚想开口，身后传来一道令他感到意外的声音。 “无情？谁能比得过你啊，蒋叔。” 声音语气略带嘲讽，像无形的巴掌拍在蒋世平脸上，等他看清人脸时，一股难堪更是直冲脑门。 “我们蒋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陆家小辈来指手画脚？” “可我怎么记得，蒋叔你……” 陆凌霄上下扫了蒋世平一眼，疑惑道:“已经不是蒋家的人了，难道我记错了？陆昭。” 他回头，一道身影从他身后走出来，眉眼淡淡，扫过男人的脸时闪过瞬间的茫然，说出的话同样让蒋世平气血上涌。 “他谁？” “噗——” 陆凌霄没忍住笑出了声。 连蒋随都勾了勾唇角，他往两人身后看了一眼，被陆凌霄发现了，瞪了他一眼:“没来，管好你的事先。” 蒋随当没听见，收回视线时眼神冷了下来，看面前的人像看什么垃圾:“我警告过你，别再来找我，十年前有爷爷，十年后可没有。” “你……” 蒋世平脸色铁青，被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气得差点忘记他过来的正事。 “你可以不认我这个父亲，但你哥呢，你哥没做错什么，我只是让你救救他你都不肯，你难道想看他去死吗？” “你妈……啊!”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蒋世平迎面挨了一拳，在倒地之前，蒋随一把攥紧他的衣领，将人带到面前。 那瘆人的眼神，看得蒋世平冷汗直冒。 “别提我妈，他也不是我哥，我再说一遍，别再来找我，我没有爷爷那么好说话，懂了吗？” 蒋随的手越收越紧，眼看着蒋世平的脸色已经青紫，一旁陆昭皱起眉，刚想开口，他骤然松开了手。 第84章 蒋世平踉跄几步，跌靠在大铁门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好半晌没缓过来。 蒋随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眸幽深，整个人融入到夜色之中，在失控边缘的信息素慢慢收了回来。 陆昭悄然松了口气，朝陆凌霄使了个眼神:“走吧，今晚回家住。” 陆凌霄会意，去拉蒋随，第一下没拉动，直到他喊了一声，蒋随卸了力气，他才把人拉走。 远远的，蒋世平怨恨地盯着三人的背影，喘息未定，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作响，心一沉，他赶紧接起。 “你儿子的命还要不要，要的话赶紧筹钱，他赌输的钱连本带利三千万，少一个子儿我剁他一根手指头。” “你再宽限我几天，不，一周，一周我肯定给你筹到钱。” “一周？一周你等着你儿子喂鲨鱼吧!” “三天，三天怎么样？” 对面没说话，只是呵了一声，很快，手机对面传来惨痛的叫声。 蒋世平心一急，隔着铁栅栏望着陆家门口，忽然瞥到什么，脑海里一闪，想起来一件事情，咬牙道:“威哥，我有办法弄来更多的钱。” 对面一听，来了兴致，让手下的人停了下来:“说来听听。” 蒋世平悄声耳语了几句，对面的威哥摸了摸下巴，有些谨慎:“陆家可不是我能招惹的。” “如果我说，陆家愿意掏空全部家产呢？” “你确定？” 蒋世平紧盯着那道身影，狠狠心道:“确定，那可是陆家找了十年的小少爷，而且，月底办回归宴，没有几天了。” 对面沉吟片刻，哼笑一声，松了口:“赶紧的，现在过来我这里，我们好好喝一杯。” 没再听到打人的声音，蒋世平松了口气，最后看一眼陆家门口，他克制住内心的颤抖，趁夜色离开了蒋家。 …… 陆家。 陆夫人等在客厅，见几个孩子回来，平安无事，放心了一点。 “去吧，你们几个，都上楼休息，没有事情不准再下来。” 陆夫人不准备问什么，有些事情自然是想说的时候她再听，但很显然，蒋随朝她看过来，那模样，是现在有话要说。 陆夫人看了陆昭一眼，陆昭心领神会，带陆凌霄和仍旧不知道发生了但很担心的林默上楼了。 陆远山从厨房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走出来，放在蒋随面前，一板一眼地命令:“喝了。” 陆夫人对他的行为很是无奈，见蒋随疑惑地看过来，她解释:“默默说的，你在感冒，姜汤驱寒，喝了吧，等会儿再吃药。” 蒋随嗯了一声，姜汤的热气熏得他冷硬的面庞都柔和了一点。 陆夫人瞧着他和好友相似的眉眼，轻声问:“有什么想说的？” 蒋随放下碗，抬眼时眼神凌厉:“他儿子欠的是三千万赌债。” 陆夫人知道他说的是蒋世平，但她没明白蒋随的意思，一旁的陆远山忽然出声。 “他还不起，欠得越多，越容易铤而走险，干些其他的事。” 至于哪些其他的事，不用陆远山多说，陆夫人已经明白了，但是和他们无关，她并不想多管闲事。 牵扯到好友的事情，陆夫人会没那么理智。 陆远山适当提醒她:“夫人，真的无关吗？” “难道不是？” 陆夫人刚说完，想到什么，停顿了下来。 不，并不是无关，从刚才开始，陆家插手的那一刻开始，有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而陆家，最容易被盯上的是谁。 显而易见的答案。 陆夫人下意识咬紧手指关节。 提醒到这，差不多了，蒋随端着碗站起身，椅子发出轻微的一声响动，问了一个问题。 “他会死，怎么死？” 好像没有人想过这个问题。 这个世界，想让林默怎么死。 撞到人头着地算一次，当时林默戴着头盔，没事，今天的车祸是一次，遇到他，也没事。 那么下一次呢？ 等所谓的‘陆家小少爷’回来，打算用什么意外让他死去？ 蒋随望向窗外黑压压的天空，眼里只剩一片冰冷。 第112章 他一天没碰见陆见春 蒋随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阳台有细微的声响，他越走近，越能听清是什么。 是林默很小声，很小声地在叫他的名字。 他们房间的阳台刚好在隔壁。 以至于蒋随从室内一走出去，可以看到林默靠墙趴在阳台栏杆上，回头看自己房间。 他要防着有人进来，抓到他没睡觉，那就不好了。 “看什么呢？” 蒋随突然出声。 探头探脑看自己房间的人肩膀抖了一下，回过头，见是他，边抱怨边递给他什么东西:“你别吓我，伸手。” “没吓你。” 蒋随看他一眼，听他的话伸出手，林默手顺势张开，在他手心放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带着点温热的大白兔奶糖。 林默笑得很开心:“请你吃糖。” 没有什么事情是吃糖解决不了的，如果解决不了那就再吃一颗。 不过。 “吃完记得刷牙。”林默提醒他，又回头看了自己房间一眼，“我去休息了，你也是，早点睡觉，晚安。” 他跑回房间，匆匆忙忙慌慌张张，拖鞋差点落在阳台，又不好意思地笑笑，返回来穿上。 看他一阵忙活，蒋随站在阳台，吹着雨夜的风，见他房间里的灯关了，随手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看了又看。 最后放进嘴里，轻笑一声，也回了房间。 这晚的雨下到快天明才停。 林默难得起晚了点，下楼的时候，心里遗憾小猫没法喂时，其他人已经在吃早餐了。 陆管家见到他，笑着道了声早，帮他布置好餐具。 林默算是最晚的一个，等他吃完，其他人竟然才磨磨蹭蹭收拾餐具起身，像在等他的样子。 坐上车之前，林默终于问出口:“你们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的吗？” “为什么这么想？” 陆昭问他，今天她开车，负责送林默和蒋随回京大，这会儿已经坐进了驾驶座里。 林默摇头，也坐进了车里:“不知道，感觉不对劲，你们好像很紧张。” 从昨晚开始。 车里车外的人都在看着他嘟囔，但都沉默着，没解释。 回到京大，林默的小电动昨晚被送回了学校，停在宿舍楼下，上午上完课，周越嘉就见他对着小电动在拍照。 “你干嘛呢？” 林默回头看他一眼，回道:“卖了它。” 周越嘉睁大眼睛，卖了它？ “这不是你刚买的？怎么卖了。” 他刚说完，转念一想，猜测:“你是不是想通了，不辛苦兼职了？” “只是暂时不需要，以后有机会，我换辆新车。” 林默划拉着加他联系方式，想买车的消息，在心里安慰自己。 他之前没考虑到跑路要涉及的问题，还当是揣着三瓜两枣就可以走的时候。 现在不行了。 车要卖了，书太重，带不走，学籍，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保留，除此之外，和他产生交集的人比之前多了许多，离开的话，要走远一点。 他还没想好要去哪。 林默发完消息，蹲在小电动旁边叹了口气。 周越嘉突然伸了个脑袋出来问:“你叹什么气？” 林默吓了一跳:“我还以为你回宿舍了，没叹什么气，只是在想该去哪里。” 周越嘉奇怪道:“去哪里？你在想放假去哪玩？” 他想了想自己往常放假去的地方:“去海边度假，或者去国外旅游？其实都差不多。” 两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林默解释不清楚，推着周越嘉回了宿舍。 车卖得比他想象的快，上午出物的消息刚发出去，下午放学，林默的车钥匙已经给到另一个人手上。 对方笑着说声谢谢，头盔都没来得及戴，开着车就走了，没多久转个弯，消失在林默的视线里。 林默叹了今天的第不知道多少个气，一路踢着石子，闷闷不乐地朝京大校门口走。 不远处，蒋随收回视线，扫码付了款:“车放alpha宿舍楼下，钥匙交给一个叫赵杨的，他在楼下等你。” 代骑忙不迭的点头，拿了钱走人。 等他走了，蒋随收好手机，跟上了前面不远处人的脚步。 林默原本想着要不要给蒋随发个消息，问问他晚上在不在家，他想去喂小黑猫，结果消息还没发出去，被人勾着衣领子往旁边拉了一下。 “看路。” 蒋随松开手，面无表情站他身后。 林默眼睛亮了一下:“好巧，你有时间吗？” 蒋随瞥了他一眼，径直往前走:“要干嘛？” 林默跟在他身后，一扫刚才的沮丧:“去花店，帮你挑薄荷，再去蛋糕店，买蛋糕，最后一起回家，怎么样。” 第85章 “随你。” 蒋随等了很久才吐出两个字，害得林默以为自己的邀请泡汤了，没想到竟然能成功，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他小声哼着歌，一路东张西望，像是很久没出来逛过的样子，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慢慢的，位置对调，蒋随的注意力若有似无地集中在他身上，脚步落后他几步，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没多久，商业中心的花店。 昨晚得到一个意外回答的店员，在第二天的傍晚，好奇心得到了解答，她见到了alpha口中的beta。 “你好，店里有薄荷吗？” 林默走进花店，笑眯眯地看着人。 他长得乖，说话礼貌，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店员笑了笑点头，看一眼他身后的alpha，眼珠子恨不得黏人身上，瞬间了然。 他就是昨晚alpha口中的beta。 “当然有，店里有一种柠檬薄荷，我带您去看看。” 店员放下剪刀，走到店门口的花架上，捧下一盆柠檬薄荷递给林默。 林默习惯性凑近嗅了嗅，店员解释:“这一款没什么薄荷香气，是一种鲜活清冽的柠檬香气。” 林默辨别不出来，转身递到蒋随鼻子下面，让他做决定:“你闻一闻，喜欢吗？” 蒋随无所谓:“都可以。” 都可以？ 林默收回薄荷，又嗅了嗅，味道还行，不是特别难闻，他递给店员，不确定地问:“那我买了，你确定？” 蒋随点了下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林默放心付了款。 包好的薄荷林默顺手递给了蒋随，走之前，店员笑着说了一句让他一头雾水的话:“你们感情真好，欢迎下次光临！” 没等林默细问，就已经被蒋随拉着出了花店。 真奇怪。 林默急着去蛋糕店买蛋糕，便没多想，只当是店员误会了什么。 倒是蒋随，心情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看来他这个礼物送的还行，林默夸了夸自己。 买完东西时，已经快天黑了。 两人坐车回家，踏进家门时，林默恍然想起。 他这一天没碰见陆见春。 “傻站着干嘛呢？” 一道声音响起，林默抬头望去。 陆凌霄从楼上下来，眼尖地看到他手里的蛋糕，扬起嘴角走过来，佯装惊讶道:“给我买的？” ？ 林默回过神，奇怪道:“不是你让我买的？” 怎么像忘了一样。 陆凌霄没理他的话，拿着蛋糕就走，炫耀似的放在客厅茶几上，打开的动作浮夸，吃之前还轻咳了一声。 见陆昭看过来，得意地朝她挑了挑眉:“看什么看，你上次吃过了，没你的份。” 陆昭一言难尽地收回视线，没理他幼稚的做法，但下一秒，一盒小蛋糕递到她眼前，往旁边一看，是林默的笑脸。 “每个人都有。” 有一部分只是没来得及拿下车而已。 这下，陆昭接过林默的蛋糕，轮到她朝陆凌霄挑了下眉，淡然一笑，看在陆凌霄眼里，纯纯的挑衅。 “不是说好只给我带，她上次才吃过。” 陆凌霄卡住林默的脖子，把他拉过来，捏了下他的脸，语气十分不满。 “那总不能，让大家看着你吃，多不好。” 林默理亏，笑得很心虚，但看着陆凌霄越来越黑的脸，只好保证:“那下次，下次我再给你买，给你一个人买。” 陆凌霄半信半疑松开他:“记住了，你欠我一次，要再给其他人买，我就……” 他扫了眼周围，指着听到声音，急匆匆跑下楼的阿大威胁道:“看到那条傻狗没有？你如果骗我，你跟它一样傻。” 话音刚落，陆昭砸过来一个抱枕。 陆凌霄轻松接下，直接扔了回去，一来一回，林默偷笑着，正好找到机会悄悄溜走，去楼上书房看了一眼。 陆管家带人在打扫卫生，告诉他，陆夫人他们出门了，得晚一点再回来。 林默只好回了自己房间。 关门时，他才发现阿大不知道什么跟了上来。 他开门让他进来。 “小黑呢？是不是在卧室里？” 林默摸摸阿大的脑袋，带它回到卧室，果不其然，在枕头上发现了盘在上面的小黑，像冬眠一样，无时无刻不在睡觉。 林默没去打扰它，反锁门，从床底下拖出旧行李箱开始清理。 东西不多，几套旧衣裤，一些证件和银行卡，还有他和陆钰签的合同，都放在里面。 林默收拾出来，放进一个小行李袋里，准备丢掉旧的行李箱，但他发愁怎么丢出去，被看见肯定会被问。 将小行李袋推回床底下，林默盘腿坐在地上。 想了想，抱过阿大，掀起它的耳朵，悄悄和它商量:“晚上，你帮我拖出去藏起来好不好。” “汪!汪!” 阿大像是听懂了一样，欢快地跳了一下，就要去咬行李箱，往门口拖。 林默可没真的想让它拖，被发现就完了，他从阿大嘴里抢过旧行李箱，还没说什么，门被敲响了一下。 是陆管家:“晚餐好了，林默少爷。” 林默悬着心放了下来，喊了一声:“好的，我马上来。” 说完，他手忙脚乱起身，将旧行李箱三两下推进了床底下，为免被发现，比之前多往里推了一点。 又整理了一下床单，没看出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林默才放心喊阿大离开。 至于小黑，让它睡着也没什么，晚上饿了陆凌霄自然会喂它，不用担心。 林默下了楼。 陆夫人和陆远山正好到家，照例拉着林默问了几句，确定他没什么问题，才放他去吃饭。 心里揣着主意，林默今晚吃得比以往多了一点，一直到肚子撑得不能再撑才放下筷子，打着饱嗝说要去院子里散步消食。 他起身，顶着一众人的目光，硬着头皮，带着阿大走到院子里，借着路灯观察四周，速度慢得可以和乌龟媲美。 陆凌霄失望道:“他演技可真差，幸好没试过演戏这条路，也挺奇怪，竟然没有一个星探挖掘他。” 不过，真让他进娱乐圈，陆凌霄是不同意的，娱乐圈这个大染缸，没有靠山，想往上走，没那么容易。 陆夫人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要低估默默，他是在试图自救。” 即使可能希望不大，但他没有放弃。 陆凌霄沉默下来，没再搭腔。 陆昭擦了擦嘴问:“医院附近的监控调查得怎么样？” “和商业街一样，只能看到侧脸和背影，同时查了医院当天的就诊记录，并没有一个长得和林默相似的人。” 陆远山手里的动作没停，夹了根芦笋放进碗里，味道是淡淡的清甜，林默似乎喜欢吃，大半碗进了他肚子里。 陆夫人看着不远处的身影，接着道:“我们去问过心理医生，默默的情况和你们大哥说的一样，可能受到过严重的心理创伤。” 但那个梦，预兆会死的梦，却是现实发生过的情况，她不得不信。 陆昭听完，手肘撑在桌上，十指相贴，一脸凝重地思考着，总感觉有什么地方被她忽略了。 没等她想明白，忽然，余光瞥到窗外的人影一个踉跄，所有人心猛地提起，站起身。 陆凌霄快一步，都到门口了，才发现林默踉跄过后很快站稳，没什么事。 估计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所有人又松了口气，坐了回去。 陆凌霄心有戚戚，时刻盯着人:“他蹲树下干嘛呢？” “算了，我去看看。” 他干等着着急。 陆夫人没喊他，是该有一个人过去的。 陆凌霄故意迈的步子大，所到之处，窸窸窣窣，自然而然被蹲在树下的林默发现了。 阿大对他很熟悉，没叫唤。 “干嘛呢？” 陆凌霄按住他的脑袋，胡乱呼噜了几下，弄得林默的头发乱糟糟的，像刚从被窝里爬出来一样。 林默倒没在意，他让开一点位置，给陆凌霄看他刚挖出来的小坑，“好像有个东西埋在里面。” 东西？ 陆凌霄接过他手里的木棍，挖了几下，他力气大，三两下刨出一个玻璃汽水瓶子，挺旧的，外表发黄，封口严实，里面像是放了张纸条。 他没什么顾忌，直接打开。 是一张卷起来的画像，说画像不太准确，更像是小朋友随意涂鸦的简笔画，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依稀能辨别出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几个字。 陆凌霄顺嘴道:“你小时候画的，什么时候藏起来的？” 林默被问得有些沉默，因为他不知道。 好在陆凌霄并没有一定要他说什么，带他回去，边走边道:“周末大扫除，正好打扫阁楼，你小时候的东西都在里面呢。” 林默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第86章 心里想的却是，他现在不是很感兴趣了。 第113章 蒋随似乎真的在追求林默 “睡着了吗？” 房间门外，陆凌霄压低了嗓音问。 他凑得太近，恨不得挤进房间里去看，生怕闹不出动静，将人吵醒似的。 陆昭两指勾住他的衣领，往后拉了他一把，同样小声道:“安静一点。” 陆凌霄不服气:“我很安静，你才是需要安静的那一个。” “你确定？” “我……”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被挤在最后的陆远山皱起了眉:“别吵。” 他一发话，两个人瞬间噤声，对视一眼，谁也不服谁地同时偏开头，各看各的，这回安分了不少。 陆夫人懒得理他们，确定林默安稳睡下之后，准备关门，没想到阿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挤了过来。 陆凌霄手都没来得及伸，这傻狗已经从门缝溜进了房间，还知道轻手轻脚的，一进去就钻进了床底。 在众人的视线中，从里面拖出了一个旧行李箱，里面空荡荡的，没什么东西。 陆凌霄沉默两秒，烦躁地搓搓后脑勺，低声道:“已经准备要走了？难怪一晚上没说话，静悄悄的。” 他还以为是上一天课累的，没想到是悄摸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果然应了那句话，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胆子真大。 陆凌霄算是服气了，他拐了下旁边的陆昭:“你不管管它，快把它拉出来，待会儿把林默吵醒，你来解释。” “别吵，没说不管。” 陆昭挡开他的手，同时，陆夫人给她让开一条路，好让她进去，并悄声叮嘱她:“小心点。” 话落，陆昭脚踏进房间，阿大拖拽的过程中，行李箱碰到床脚，发出一声轻响。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傻狗。 陆凌霄面无表情地暗骂一声。 好在床上的人轻哼一声，翻了个身，没醒。 陆昭松口气的同时，几步走进房间，捏住阿大的狗嘴，脚一伸，将行李箱轻轻推回了床底，然后拎着阿大退出房间。 它一出来，陆夫人顺势关上房门，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黑漆漆一片。 床上的人抱着被子依旧睡得香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到第二天早上，林默刚醒，房间门就被推开了，阿大从门外摇着尾巴进来，硕大一个狗头钻进他怀里，呜呜咽咽的，好不可怜。 “怎么了？” 林默摸摸它的脑袋，没看出它哪里有受伤，便以为它饿了，简单洗漱过后，带它下楼吃早餐。 半路遇见上楼叫他的陆凌霄，林默问了一嘴，结果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没事，它昨晚乱咬东西，扣掉它今天的零食作为惩罚而已，怎么，它朝你告状了？” 陆凌霄瞪了阿大一眼:“别管它，你看它胖的，也该减减肥了，这次正好让它长长记性。” 林默张了张嘴，又看看阿大的体型，最近瞧着确实圆润了许多，他无法反驳，只好同情的看向阿大。 阿大似乎听懂了，汪汪了两声为自己辩解，最后绕开陆凌霄，哼哼唧唧跟在林默身后下楼了。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小插曲，可等林默吃着早饭餐时忽然想起，阿大咬的不会是他藏在床底下的行李箱吧？ 于是不等早餐吃完，林默借口东西忘了拿，急匆匆回楼上查看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样才放心。 但这次的事情，给了林默警告，行李箱藏在床底下迟早会被发现，不安全，他得尽快扔出去才行。 回学校的路上，陆昭提到周末打扫的事情，给了林默一个好主意，他决定明天趁大扫除的时候，将行李箱当成损坏的杂物收拾出来。 应该不会有人怀疑。 想到解决办法，林默高兴了好一会儿，都没发现陆昭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周五的课依然是满课。 一上午的理论课上得人头脑昏昏沉沉，周越嘉一回到宿舍直接躺倒在了客厅沙发上，连宋又又让他挪过去一点，都没力气起来。 童园一人给他们倒了杯水，奇怪道:“林默呢？” 他应该跟着他们回来的，怎么没看见人。 “又去兼职了？可他的小电动不是昨天卖了吗？” 周越嘉有气无力道:“没去，楼下呢。” 宋又又点点头:“蒋随找他。” 童园糊涂了:“蒋随……这才没几天，他们的关系是不是变好了一点。” “何止，我早上亲眼见他们一起来学校的，不知道晚上是不是也一起回家，听说蒋陆两家离得不远。” 周越嘉皱着眉，望着天花板琢磨。 他的话，让童园有些沉默，思索良久，他试探着问:“你们觉不觉得，蒋随在追求林默。” 又是送伞又是送人回宿舍，一起上下学什么的，现在直接到楼下找人。 完全不像他印象中冷冰冰的alpha。 周越嘉没什么反应，因为在他心里，童园说的话正是他想说的。 倒是宋又又惊疑地啊了一声，一头卷毛炸起来，蒋随会追人，在他心里像母猪会上树一样，完全没可能嘛。 “别开玩笑。” 宋又又不信。 他信不信，周越嘉不是很关心，他想的是另外一件事:“你们知道蒋随的娃娃亲是谁吗？” 他这两天一直想找机会问问他堂哥，但不知道他在忙什么，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害他等了两天都没消息。 童园摇头:“我还是头一回听说蒋随有娃娃亲，你听谁说的，靠谱吗？” “我堂哥说的，我问他是谁，他没回我，我总得查清楚蒋随现在什么情况，总不能有娃娃亲还来招惹林默，渣男。” 想到林默会被骗，周越嘉气得捶了怀里的抱枕一拳，也不有气无力了，穿上鞋火急火燎跑回房间里。 “我再给我哥打个电话。”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童园摇摇头，琢磨了一会儿，合理猜测:“蒋陆两家认识这么多年，论娃娃亲，怎么也应该是林默吧？” “有没有还不一定呢，我反正从来没听谁说过，蒋家有个娃娃亲的事。” 宋又又一向对周越嘉的话不怎么相信，他更关心的是周越嘉一走，沙发位置空出来，他终于可以直接躺下休息一会儿了。 舒服的喟叹一声，宋又又拿出手机点外卖，还没想好吃什么，林默打开门，从外面进来，招呼着人提进来什么东西。 “谢谢，放这里就好。” 林默轻声道，等人下楼了才关上门。 童园走过去帮忙，以为是买了很多重要的生活用品，结果一看，袋子里是金银不换的餐盒和水果盒，一共八份。 重重叠叠，满满当当的。 林默自己也觉得奇怪，挠挠下巴，不好意思道:“是蒋随，他订的午餐，说订多了请我们吃的。” 童园和沙发上探出脑袋的宋又又对视一眼，出奇一致的，忽然对他们刚才的对话有了一个共同的认知。 蒋随似乎真的在追求林默。 第114章 他看起来不太开心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咔哒一声，林默回了房间。 剩下三个人抬起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确定林默不会再出来后，齐刷刷放下筷子，不装了。 宋又又最急，凑过脑袋问周越嘉:“你哥回消息没？” 周越嘉很是无奈:“没有，还在忙。” 两人齐齐叹了口气，几乎同步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童园安慰他们:“别急，这年头，娃娃亲不靠谱，可能蒋随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娃娃亲，又或者他不认识对方，协商好，娃娃亲可以退的。” “更何况，我觉得我的猜测挺准的，按蒋陆两家的关系，娃娃亲最有可能是林默。” “至于蒋随，也不用太担心，你们别忘了，林默身后可是整个陆家，看在陆家的面子上，蒋随也不可能骗林默。” 说得也是。 宋又又点点头，他看向周越嘉，更简单粗暴一点:“童园说得有道理，我看，与其等你堂哥回消息，不如直接让林默去问。” “问清楚一了百了，也不用我们在这担心来担心去的。” 道理周越嘉都明白，但是……让林默问什么？ 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是不是在追求我？ 上次聊天，林默才告诉他，他不觉得蒋随喜欢自己，现在突然告诉他，让他去问，他肯定不好意思。 问你的娃娃亲是谁？ 那更莫名其妙。 一切都是他们的猜测，林默什么都不知道，突然让他去问这个问题，完全是在为难他。 万一他不喜欢蒋随呢？ 不行不行。 周越嘉摆手，替林默婉拒。 宋又又是个急性子，这不行那不行的，“那干脆别管了，像童园说的，反正林默身后有陆家，根本不用担心，顺其自然好了。” 第87章 那更不行了。 周越嘉站起来，“万一陆家糊涂，林默被骗了怎么办，不行，我直接去问蒋随。” 他说一出是一出，童园忙拉住他:“你不是答应你哥生日前不去找蒋随吗？我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听听。” 周越嘉停了下来，不用违背他和他哥约定当然好，他坐回去:“说来听听。” 宋又又也凑过来。 三个脑袋凑在一起。 童园小声道:“我不是猜蒋随的娃娃亲是林默吗？那干脆让林默去问陆家，他自己有没有娃娃亲，如果是蒋随，那不就没事了。” 周越嘉不明白:“怎么让他去问？” 童园有些不确定道:“要不告诉林默，我们听说他有个娃娃亲，问他是谁，他不知道肯定会回去问。” 听起来像个馊主意，但童园也想不到别的好办法了。 周越嘉也在纠结，听说这个词，通常用在道听途说上面，真真假假的，万一传成谣言就不好了。 他担心传出去，对林默不好。 一时间，犹犹豫豫的，两人拿不定主意，一旁的宋又又被他们折磨得一头卷毛挠成了鸡窝。 不知不觉，三十分钟过去，林默午休结束，从房间出来。 宋又又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林默的肩膀，语速飞快道:“我们怀疑蒋随可能喜欢你，在追求你。” “但是，周越嘉听他哥说蒋随有个娃娃亲，于是我们又怀疑蒋随想脚踏两条船，骗你。” “可我们没法确定娃娃亲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所以一直在纠结怎么告诉你，听明白了吗？” 宋又又一口气说完，累得直喘气。 不过，他说话突突突的，和机关枪一样，都不用打盹，林默听得一脸懵，整张脸上都是茫然。 至于一旁的周越嘉和童园，正呆若木鸡地看着他。 像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似的，宋又又猛灌了一口水，坐了下来，缓过气继续说:“林默，你有什么问题吗？” 林默啊了一声，回过神，提取他话里的中心意思后问:“所以，你们是担心我会被骗？” 嗯嗯。 三人齐齐点头，表情严肃。 这样啊。 “我还奇怪你们怎么不休息，原来是在担心我。” “你们说的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谢谢你们。” 林默笑得一副很好骗的样子，让三人一点都不敢相信他。 周越嘉担心地看着他问:“你不准备问问蒋随吗？” 林默抿了抿唇，笑道:“等我有空再问，谢谢。” 话说出口，有空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他估计很快会离开这里，蒋随喜欢谁，娃娃亲是谁，都和他没关系，没必要去打扰他。 即使是现在，林默也不确定他和蒋随算不算普通朋友关系，等失去陆家小少爷的身份后，可能在陆家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都会消失。 林默觉得，他们担心完全是多虑的，但没关系，他打心底里感谢他们为自己着想。 “谢谢。” 林默轻声说了第三次谢谢，真挚且珍重的，谢谢他们。 说完之后，林默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背着书包离开了宿舍。 “他看起来不太开心。” 宋又又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不该将全部事情告诉林默。 一旁周越嘉和童园也在反思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临到下午放学时间。 实验室里。 陆昭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她的omega师妹过来和她接班，顺嘴问了一句:“又去接弟弟放学？” “不然呢？” 陆昭理所当然道。 师妹算是服了她语气里的宠溺，捂着心口表情浮夸道:“别搞，我不谈实验室恋爱。” 陆昭懒得理她，随时随地大小演，不知道和谁学的，美其名曰，唯一能在枯燥的实验室解闷的乐趣。 “少看点小说。”陆昭提醒她，“老师晚上应该会来，别被抓了。” 师妹叹了口气，当着她的面点开一本小说，十分忧愁道:“那我得抓紧先听一章，不然接下来几个小时怎么熬。” “晚上回去记得关灯关门。” 陆昭没再看她，抬脚准备离开，却被她手机里的朗读音内容钉在了原地。 “我穿书了。” “穿成了豪门真少爷。” 第115章 穿书是真实存在的事吗？ “什么小说？” 陆昭突然回头，眼神变得凌厉，认真得像问她看的是哪篇权威的数据文献。 师妹眨眨眼，明显有些错愕。 她指着自己，怀疑道:“师姐，你问我，小说？” hello，确定吗？没被夺舍吗？ 师妹忐忑不安，拿过手机给陆昭拍了张照，放大看了一会儿，终于确定，没有变化，还是她可亲可敬，从从容容的师姐。 那么问题来了，问什么小说也是认真的。 师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呈托举状，庄重且神圣地献上自己的手机。 “师姐请看，第一人称的豪门真假少爷穿书文，我最新淘到的不用带脑子观看的好文。” 她认真给陆昭介绍着，什么穿书，什么真假少爷，什么打脸虐渣，侃侃而谈，看起来不像做研究的，倒像天桥底下的说书先生。 陆昭思绪不合时宜地偏了一点:“你把功夫用在化学上，老师能少批评你几句。” “嘎——” 师妹瞬间像只被扼住了命运咽喉的鸭子，嘴唇抖动几下后，捧着心口，趴在实验桌上，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她就知道，不该和师姐谈这些。 “说吧师姐，还有什么要气死我的话，一并说了吧，明天你可能就看不见我了……咳咳。” 陆昭当没看见，一手滑动手机里的小说，迅速扫了几章，一查章节，还剩一千多章，顿时歇了心思。 “小说发我一份，谢谢，明天给你带早餐。” 陆昭将手机还给她，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老师不拖堂，大一下课时间一般是五点半，陆昭得赶过去接林默，没功夫花几个小时耗在看小说上。 但有一点，她曾经忽略的地方，似乎有了一点方向。 穿书，成为书里的人物，和此人物有关系的人，比如父母，当然会成为他的父母，存在亲子关系。 有可能二次穿书吗？ 会不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与之前的父母不存在亲子关系。 这让陆昭想到，一切事情发生的源头，那张林默和母亲不存在亲子关系的亲子鉴定书。 没人能解释是怎么回事。 就连母亲也是。 如果真实存在穿书这种事情，那倒是可以解释一下。 但真的存在吗？ 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陆昭忘神地盯着车前方的某一处，连车窗外的呼唤声都没听见。 “二姐。” 林默敲了敲车窗，咚咚两声，陆昭转过头，见是他，怔怔看了他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林默又敲了两下，她才回过神，收敛了思绪，降下车窗。 “怎么不上车？”她问。 林默神色有些担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二姐，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陆昭眉眼舒展开来:“没事，在想事情，先上车，蒋随呢？” “他说马上来。” 林默绕过车尾巴，从靠近小道的一侧上车，半拉身子刚进去，忽然瞥到前面等红绿灯人群中的背影，瞬间停了下来。 他没敢动，前两次已经给够他教训。 这一次，怎么说他都不会再过去了。 可是，不过去怎么知道是陆见春？ 上次医院的事他和陆远山提过，但对方没什么反应，只是让他别再追人，先保证自身安全，话里话外似乎知道点什么。 林默犹豫着，另外半边身子始终没动。 时间久了，陆昭便发现了端倪。 她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径直朝林默看的背影走去。 关门声提醒了林默，他回过神来，视线里出现了陆昭的身影。 “二姐!” 林默心提了起来，他怕因为他，陆昭也会受牵连。 林默没再犹豫，追了上去。 “你好。” 陆昭的一声试探，那道背影慢慢回过头来，在她眼里，一帧一帧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充满了即将揭秘的悬疑感。 “二姐!” “有事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看到对方脸的那一刻，陆昭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不是。 不是那个长得和林默相似，可能是一模一样的人。 还以为能弄清楚一些事情，看来没那么容易。 陆昭神色凝重地看了看周围，一时心绪复杂。 她身后，跟上来的林默停在原地，也看清了对方长相，心里庆幸又羞愧。 第88章 庆幸的是对方不是陆见春，他还可以在陆家留一段时间。 羞愧的是，他怎么能抱有这样的想法，陆家人期盼陆见春回家，见到他，他应该为他们高兴才对，怎么能这么想呢？ 林默害怕自己成为书中的假少爷，也不想成为。 “抱歉，看错人了。” 陆昭突然出声，微点了下头。 林默回过神来，看过去。 陆家人都长了一副一眼可见的好颜色。 在陆昭身上，她淡淡的气质，又给她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竟让对方红了脸，结结巴巴回了一句:“没、没事。” 等陆昭走回来，林默那些复杂的心思，被这个小插曲给冲淡了一点。 他跟在陆昭身后，生出了一些些的八卦心思:“看错人了，是不是看成了二姐喜欢的人？” “谁给你的错觉？” 陆昭瞥他一眼，走路生风。 又陡然想起，遇见和他长得相似的人的事，估计他只和父亲和大哥提过，还不知道全家都知道了。 难怪想歪了。 眼里的笑藏都藏不住。 陆昭懒得解释，伸手拍拍他的背，让他上车，等绕过车头准备上车时，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蒋随，挑了下眉。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陆昭望了眼车后座一无所知的林默，还有心情东张西望，自己的事没弄明白，倒管起她来了。 上了车，有陆昭在，车后座的两人都很安静，或者说是林默，他很少在有其他人在的场合下，主动和蒋随说话。 这一安静，胡思乱想中，中午宋又又提醒他的话又不知不觉浮现在脑海中。 喜欢他？娃娃亲？ 蒋随原来有娃娃亲，他的印象里，周越嘉好像提过一次，但他没在意，就给忘了。 现在想想，是会结婚的那种娃娃亲吗？ 林默坐正身子，偷偷瞥一眼旁边假寐的alpha，只比他大一岁，这么高，吃什么长大的？ 还是beta好，他以后要找个beta过日子。 alpha睡在旁边，duang大一只，他有点害怕。 不过，以上想法的前提是，活下来再说。 林默叹了口气，靠回座位上。 蒋随突然睁开眼睛，看向他:“不开心？” 第116章 陆家小少爷回来，他会死 林默下意识去看陆昭，见她专心开车，对后面发生的事没什么反应，才小声道:“没有。” 说完转头看向车窗外，给蒋随留下一个后脑勺，委婉地表示自己不愿再开口说话，想安静一点。 结果蒋随似乎没看懂，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没反应，他又戳了戳。 没办法，林默等了会儿才回头，别别扭扭地问:“有什么事吗？” 蒋随不语，伸了只手过来。 林默定睛一看，手心里放着颗大白兔奶糖。 没凑近嗅，他也知道它的味道，香香甜甜的，可以抚慰人心，赶走不快乐情绪的味道。 见他没动，蒋随又往他的方向递了一点，却没看他，只是说了一句和前天晚上林默说的一模一样的话。 “请你吃糖。” 看来还记得，不开心要吃糖。 “谢谢。” 林默笑了笑，他不再客气，伸手去拿大白兔奶糖，收回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蒋随的手心，像被电了一下。 林默猛地缩回手，不确定地看看蒋随，又看看自己的指尖，酥酥麻麻的。 这种天气也会触电？ 吓得他心脏扑通跳得厉害。 拍拍胸口，林默缓了缓，然后剥开大白兔奶糖放进嘴里慢慢抿着，甜得他心口差点化掉。 “谢谢。” 林默又说了一声谢谢，一双眼弯弯的似月牙形状，露出一侧酒窝，看起来格外乖巧。 蒋随克制着收回视线，轻轻嗯了一声，面色平静，藏在口袋里手却紧紧攥了起来。 听着后面的动静，驾驶座的陆昭轻啧了一声。 她的视角里，就像在看两个小朋友，碍于家长在，一个不好意思说话，一个不在乎硬要他开口。 有时候，当个旁观者挺有意思的，但前提是，旁观的那个人不是她弟弟。 陆昭的心情变得很微妙。 回到陆家。 蒋家的司机等在蒋家门口，蒋随得换身衣服去公司处理事务，便没留下来吃晚餐。 他一走，陆昭状似无意问林默:“奶糖好吃吗？” 林默笑得没心没肺:“好吃，二姐要吗？我房间有，回去给你拿。” 陆昭摇摇头，又问:“小时候喜欢吃？” 她记得八岁之前，幼弟最喜欢吃大白兔奶糖，一吃停不下来，母亲怕他吃坏牙齿，每天限制他只能吃三颗。 小朋友听话，不哭不闹，吃完了，每天睡前就盼着第二天的三颗大白兔奶糖。 有时候他想多吃一颗，头天晚上会忍一忍，在她或者陆凌霄那藏一颗，拜托他们帮忙看管，第二天要还给他的。 陆凌霄是个死性子，总爱逗他玩，骗他糖不小心丢了，又告诉他糖在书包里，一来二去，小朋友宁愿把糖放在大哥那，都不愿再理他。 这些事情，全都忘记了？ 陆昭深吸了一口气，没等林默回答，重新问:“你八岁到福利院，八岁以前呢，八岁以前的事情还记得吗？” 林默被问得有点沉默，他摇摇头:“没有印象，医生说我可能磕到过脑袋，痊愈之后，会有失忆的症状。” 是吗？ “那这么多年，没有想起来什么？” “没有。” 陆昭停在门口，望着天边。 她怀疑林默不是失忆，是记忆被清除了。 清除的手段干净利落，毫无痕迹，甚至连医生都没查出来，以为他只是不同寻常的失忆而已。 这种手段，是人为的，还是所谓的“穿书”导致的？ 陆昭想不明白，觉得自己有点魔怔了，竟然试图用不科学的手段解释林默身上发生的情况。 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陆昭在门口站了很久，林默陪着她，久到客厅等他们进来的陆凌霄都觉出奇怪，跑出来询问:“她怎么了？” 林默也不知道，只好将刚才的对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他，苦恼道:“我真的想不起来。” “没事，你先进去，陆管家在给阿大和小黑喂粮，你去看看，我陪着她。” 陆凌霄推了他一把，林默抱着书包，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想什么呢？说来听听。” 陆凌霄手伸向花坛里开得正好的绿菊，还没碰到枝干，陆昭眼珠子转过来，突然道:“陆管家在窗边盯着你。” 陆凌霄手猛地一顿，小心翼翼向后望，窗边根本没人，他回头瞪了陆昭一眼，悻悻收回了手。 “还有心情开玩笑，说明不是特别棘手的问题。” 陆凌霄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捡了颗石子在手里把玩。 石子在手心里抛来抛去，忽的一下掉在地上，陆凌霄懒得捡，就近重新挑选了一颗差不多的握在手心。 陆昭看得久了，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你说，世界之外，掉的那颗石头，会不会有一颗和它一样的石头。” 当它们在同一个世界之内，会有一颗石头消失。 消失的那颗石头，是外来者。 也就是，会死。 陆家小少爷回来，他会死。 陆昭脑海里浮现这么一句话，让她狠狠蹙起了眉头。 陆凌霄被问懵了，倏地转过头看着她:“你说什么？” “没什么。” 陆昭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陆凌霄丢开石子，起身去追她:“别想骗我，你肯定有事，是不是有关林默的？” “是又怎样。” 陆昭脚步没停，径直上楼，她打算追读一下师妹发给她的那本小说，或许能从里面找到些答案。 “那你告诉我，你不告诉我，小心我告诉母亲。”陆凌霄咬着牙威胁。 陆昭不为所动，她走进房间，拦着他，看向他身后，突然喊了一声:“母亲。” 陆凌霄回头看，听到砰的一声关门声，咔哒上了小锁，他就明白自己又被骗了。 “你最好是今晚都别出来。” 陆凌霄一句话，结果整整一个晚上，陆昭待在房间里，真的没有再出来过。 所有人都觉得奇怪，但陆夫人没让人去打扰。 陆家这一晚，又是风平浪静的一晚。 但林默睡得不踏实，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心里焦躁不安得厉害，不知道为什么。 直到第二天早上，陆钰回来。 林默见到了许久没见的林助。 第117章 大哥，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难得有个周末可以休息，又刚过发情期，林书亦原本打算躺在家里睡大觉的，但陆钰要回家。 具体经过他不是很清楚，他只知道陆钰和林默的合作被发现了，陆夫人很生气，这不，大周末的让他回家打扫陆宅卫生。 第89章 至于为什么陆钰要回家，林书亦要跟着送他回来，还是因为发情期的问题。 他发情期期间挺磨人的，亏得陆钰有耐心，照顾周到，没让他感觉到哪里不舒服。 现在陆钰回家，他总不好让人自己开车回来，到底明面上算他老板，他作为助理，有些事该做还是要做的。 不然显得他像个用完人就丢的渣男，多不好。 而且合作的事情，多少有经过他的手处理，他想顺便来看一眼林默，当然，如果能了解到一些具体情况就更好了。 林书亦将车停在门口，远远的就看见拿着把修剪刀，跟在陆管家旁边，指哪枝花剪哪枝花的林默。 动作慢吞吞，小心翼翼地问着:“是这么剪的吗？会不会剪短了一点，不好插花怎么办。” 然后不管好坏，剪完了一律捧着，美滋滋欣赏一遍才舍得放下，像个小孩似的。 林书亦嘴角噙着笑，看见他，心情都好上几分。 旁边的陆钰看见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林默很快发现他们，手里的花都没来得及放下，小跑过来，怀里的花颤巍巍摇晃起来，林书亦都怕他给花枝掰折了。 “大哥。” 林默看见陆钰时停下来，喊完了人不知道说什么，想了想，从怀里的花挑了一枝比较满意的递给他。 “早上好。” 陆钰看他一眼，早上的阳光刺眼，他笑起来眯起眼睛，眼珠亮亮的，像镶嵌了一颗宝石，晶莹剔透。 很像小时候的样子，求人办事前先给点好处，陆钰突兀地想。 知道他想干什么，陆钰接过花，主动退后一步，心情不算太差道:“去吧。” 林默笑了笑，捧着花冲到林书亦面前，一股脑塞进他怀里，惹得身后的陆钰，和手里孤零零的一朵花大眼瞪小眼，一时有些无言。 林书亦压着嘴角，转悠着花束，对准阳光打量了几眼，靠在车门边明知故问:“给我的？多少钱？” “不要钱，送你的，林助。”林默笑眯眯看人，指着其中一朵，满意地向他介绍，“陆管家说这朵最好看，剪得也好。” “是吗？” 林书亦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朵香槟色的月季，颜色饱满，将开未开之际，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剪得真不错，陆管家养得也好。” 林书亦像幼教哄小孩一样，夸人都一碗水端平。 如果有尾巴，林默这会儿估计已经翘上天去了。 美够了，他问到正事上:“林助，你身体好些了吗？周末也要工作，大哥不让你休息吗？” 说着，林默偷偷探头看了不远处等在一边的陆钰一眼，眼里很是怀疑，被发现了又赶紧缩回来。 看他这样，林书亦原本想再逗逗他的，但听到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他轻咳一声，正经了一点。 “休息啊，我送完小陆总就回去。” 陆钰走过来，正好听见这句话，花在指尖捻了一圈，挽留的话咽回喉咙里，沉声道:“路上注意安全。” 林书亦回头，神色莫名地看陆钰一眼，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同林默多说什么，只得先上了车。 花放在副驾驶座，用安全带系上，林书亦调了个头，停在门口，冲林默悄悄招了招手。 林默偷看陆钰一眼，陆钰同样看过来，没说什么，将手里的花递给他，示意了一下林书亦的方向。 林默明白了，接过花，笑着小跑过去，但他藏着花，没给，而是先听林书亦小声道: “不强求你，但之前那些话，在没有办法的时候，可以试一试，嗯？” 林书亦话说得模糊，视线林默脸上转了一圈，捏捏他的脸，有点担心道:“照顾好自己，我先走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记住了？” “记住了。” 林默听得也迷糊，讷讷应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他前半段话的意思，听到引擎发动机启动的声音，手里的花赶紧递了出去。 林书亦脸上闪过一丝讶异，朝林默身后看了一眼，他笑了笑，一边说谢了，一边单手转动方向盘。 车缓缓开动。 在彻底驶离陆家时，他朝侧视镜瞥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alpha正注视着他。 他抬手，将手里的花轻碰了下唇角，然后伸出窗外晃了晃。 远远离去的侧视镜里，omega藏在镜片后的眼尾上挑，没在笑，却明显透着一股愉悦。 陆钰眉眼缓了缓，唇角不自知地微勾了下，又在身旁的人看过来时收了回去。 陆钰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解开西装袖扣，转身往客厅里走。 林默跟在他身后，左看看右看看，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最近他胆子大了些，见此，叽叽喳喳问起来。 “大哥，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从哪看出来的？” “这，这，还有这。” 林默指指自己的嘴角，眼睛，还有眉毛，指完了，还给用两根食指戳住嘴角，给他做个示范。 “就像这样，笑起来，特别温柔。” 一点都不像林默一开始见到陆钰时的样子，公事公办到不近人情，现在好多了，会笑了，还笑得很开心。 真好。 林默下意识跟陆钰上楼，快到房间门口时，陆钰停下来，提醒他:“我记得，你现在应该在和陆管家修剪花枝。” 对哦，差点忘了。 林默一拍脑门，猛地想起来，转身往楼下跑，楼梯让他踩得啪嗒响。 陆昭昨天一晚上没出房间，今天一早打着哈欠去的实验室，陆凌霄公司有个会要开，也没在家。 至于陆夫人和陆远山，一个在书房处理工作，一个在二楼打扫房间卫生，从前几天开始，不知道为什么，他便睡在了客卧。 看其他人见怪不怪的样子，林默就没问。 所以所有人都有事干，只有他因为周末没课待在家里，没什么事可供他消遣的，于是跟着陆管家学着修剪花枝。 刚好陆钰和林助回来，他逮着机会找人说说话，结果聊着聊着差点忘了正事。 希望陆管家不会怪他。 林默急着跑出门，没注意前面，猝不及防和人撞了一下。 第118章 亲子鉴定书可以是真的 “小心，别跑太快。” 蒋随微皱了下眉，握住林默的手臂，让他站稳。 见是他，林默眼睛亮了一下，凑过去:“你要花吗？” “什么？” “跟我来。” 蒋随没来得及疑惑，刚到陆家，就被林默拉着跑出家门，不一会儿没了人影。 倒是窗户那，挨着花坛处，可以看清他们在做什么。 林默不知道说了什么，朝陆管家笑笑，蹲下身，从花篮里挑出几朵他修剪的花枝，递给站在他身后的蒋随。 alpha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没动，他还毫无察觉似的，使劲递了过去，放在人手心里，高兴得像捡了钱一样。 陆钰站在楼梯口，有些吃味，给他这个亲大哥一朵，给别人倒是挺大方。 看完全部过程，在书房待久了，出来走走的陆夫人笑了笑道:“你问，他就会给，知道你喜欢，下次肯定送你一大捧。” 但如果你不说，他也不会凑上去讨嫌，非得送你一束花不可，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这是属于林默心里的一杆秤。 陆钰勾了下唇，还和小时候一样，倒是没怎么变。 聊完了，母子二人静静地看着。 窗边，林默低着头挑出两朵差不多的香槟色月季，比了比，选不出来，拉着蒋随蹲下，让他选一个。 不过，蒋家继承人谈判处理公司事务雷厉风行，对于选花倒是束手无策，看了一会儿，依旧一脸茫然。 两个人凑到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叽叽咕咕不是谈些什么，最后没办法，只能递给陆管家，让他挑一朵。 陆钰对他们小孩子似的玩耍摇了下头，一旁的陆夫人嘴角带着笑意，忽然问他:“亲子鉴定怎么样了？” 陆钰收敛心神，正色道:“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还有多少家机构没送来。” “大概一千多家。” 陆夫人眉心缓缓沉了下来，几个呼吸间，她做出了决定:“撤了吧，不必再浪费人力物力财力，结果都一样。” “好。”陆钰没反驳。 静静看了一会儿，陆夫人又问:“那么人呢，有消息吗？” “暂时没有，长得相似的都查过，没到监控视频里的程度，不是林默说的那个人。” “亲子鉴定呢？” “没有，一个都不是。” 甚至相较于林默，他们给他的第一印象并不深刻，长得相似，似乎是唯一的一个记忆点。 就像监控视频里的人。 就像游戏开发中，存在感弱，但不可缺少的一个角色——npc。 没有自我意识的npc。 第90章 陆钰为自己这个奇怪的想法蹙了下眉。 一旁的陆夫人揉了揉额头，听完所有的消息，一无所获，她知道会如此，但确定的时候，依然会难受。 这种像被什么东西操控的感觉，非常不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远山走了过来，他手里还拿着块湿抹布，折了两下，搭在栏杆上擦了擦。 “最近是不是太平静了一点。” 陆远山吹掉手背的毛絮，像是阿大掉的毛，他问:“医院过后，那个人没再出现，我应该没记错吧？” 陆夫人点点头:“快三天了，我如果猜得没错，可能是因为有阿随在，背后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为什么阿随在，会无事发生，陆夫人想不明白，她总觉得和自己忘记的事有关。 这几天她每每试图回忆，头都疼得厉害，以至于无法继续思考下去，只能放弃。 整件事情陷入僵局，没有一丝突破口。 难不成让阿随一辈子待在默默身边？ 陆夫人竟然思考起可能性来。 “联姻呢？母亲，如果没记错，蒋陆两家有一门不算正式的娃娃亲。” 陆钰比陆夫人先说出来，整件事情开始之前，他便问过陆远山，蒋陆两家的娃娃亲怎么办。 当时的回答是，林默是个beta。 蒋家不会允许一个beta和蒋家联姻，况且只是口头玩笑，当不得真，可如果对方同意呢？ 蒋家毫无疑问的唯一继承人愿意，有陆家护着，即使是beta，又有何不可。 谁又敢说一个不字。 陆钰微抬下巴，静静睨着窗边的两人。 他年纪轻手段高，性子冷静沉稳，因着家中的教导，alpha骨子里的恶劣很少暴露，但刚才的想法，桀骜与放肆藏都藏不住。 四周静得只剩陆远山擦拭栏杆的窸窣声。 似乎以此种方式给予陆钰无声的支持。 “可是。”陆夫人突然开口，打断他的思绪，“我们不知道默默愿意不愿意，他一直以为他和我们没有关系，突然的联姻，他能接受吗？” 陆钰陷入沉思。 是的，最重要的一点，林默的意愿他们还不知道。 但没关系，陆钰向来胆大妄为:“母亲，亲子鉴定书可以是真的。” 只要她想。 陆夫人大概明白陆钰是什么意思了，她有点心动，但就这么欺骗自己的孩子，她又觉得羞愧，甚至迁怒到提出此主意的陆钰头上。 “阿钰，你最好把心思用到正道上，别让我们担心。” 陆夫人看着陆钰，里面包含一个母亲的担忧。 几个孩子各有各的优点，也各有各的缺点，陆夫人其实一直都知道，因为有这个家在，他们才肯向好。 一旦家没了，所有的束缚也没了。 陆钰沉默许久，视线落在陆家门口，几分钟前，有人刚从他心里离开，加上家人，几道枷锁在，他不会让自己失控的。 “母亲放心。” 陆钰轻飘飘一句话，让陆夫人松了口气。 擦栏杆的窸窣声随着他们的讨论，渐慢渐快，陆远山一直沉默听着。 不知过了多久，陆夫人似乎想起来什么，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神色不是很好。 “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陆夫人轻声提醒，依然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但谁也不敢小瞧了她。 陆远山和陆钰对视一眼，默默转身，一个向左，一个向右，离开了楼梯口。 他们忘了，今天还需要打扫家里。 任务繁重，刻不容缓。 陆夫人在身后朗声提醒:“记得打扫干净一点，陆管家会检查的。” 第119章 和之前相比，不太正常 “今天天气真不错，吃完午饭，要一起去打扫阁楼吗？林默少爷。” 陆管家望一眼天空，日上中天，侧头对林默笑得和蔼。 他常年在陆家工作，许多事情对他来说非常简单，比如修剪花枝，干了快两个小时的活，他一点不觉得累。 反倒是林默，没干过的，对着一些花在该不该剪的问题上犹豫，太阳一晒，额头都布了些细汗。 蒋随没那么讲究，看着差不多，咔嚓一剪刀下去，花放进花篮里，他的操作，看得林默直咂舌，不停去瞅陆管家。 陆管家没什么意见，他才为蒋随松了口气。 现在听见陆管家问，他忙放下剪刀，直点头，看样子，像是早想换个事情做，打扫阁楼的邀请对他来说，简直是及时雨。 陆管家笑了笑，看穿不说穿，瞥到一旁仍在剪花的蒋随，周围一片几乎被他剪秃了，他笑着摇摇头。 “蒋随少爷呢？”他问。 蒋随似乎早在等着，一听见他问，终于放下剪刀，装模作样地点了下头，然后不经意间将手里刚剪下来的花递给林默。 林默没多想，帮他拿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的意思，帮他放回了花篮里。 陆管家见了，没多说什么，笑眯眯地领着两个孩子回到客厅。 客厅里，陆远山和陆钰打扫完自己房间的卫生之后，戴上防尘帽口罩围裙，下了楼，一人占据一方，兢兢业业地打扫着。 陆管家经过的时候，看见陆远山拿擦过玻璃的抹布擦杯子，顿时头疼了一下，出声提醒:“先生，请换一块。” 陆远山看了眼手里的杯子，又看了眼在擦花瓶的陆钰，似乎思考了一下，最终听话照做。 陆管家松了口气，幸好看见得早，不然他可不想在快退休的年纪，给工作生涯中留下一次最大的失误。 果然高兴得太早，当初夫人提议的时候，他就应该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才行，以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这样的事。 归根结底，是因为陆家已经太久没有生活气息，导致许多事情他都快忘了，陆管家无奈心想。 光一上午，他已经不知道头疼多少次了。 “陆管家，我帮你择菜。” 好在有个省心的。 陆管家回过神，看向身后，林默见他停下来，捧着花篮，身后跟着个蒋随，乖巧地朝他笑笑。 陆管家心情顿时顺畅不少。 “那就交给你了，林默少爷，谢谢。” “不用谢。” 林默声音轻快，放下花篮，接过陆管家递给他的蔬菜篮子，荷兰豆、胡萝卜、藕、山药……花花绿绿一片，看着养眼。 他刚走到洗手池，想到什么，给蒋随让了个位置，问他:“你一个人住，自己煮吃的吗？” 蒋随娴熟地拿起一节藕削皮，闻言如实回答:“三餐一般在学校或者公司，偶尔早餐在家里，刘婶会定时来更换冰箱里的食物。” 林默哦了一声，明白了:“那你喜欢吃什么，这个呢？喜欢吃吗？” 他举起刚被他不小心掰断的一截胡萝卜。 蒋随抬头看了一眼，又将视线移到林默脸上，发觉他今天的话有些多，类似于没话找话，和之前相比，不太正常。 蒋随看着他，没说话。 渐渐的，沉默得久了，厨房里只剩下陆管家切菜的动静。 就在林默觉得奇怪，再想开口时，蒋随垂下眼，削了一片藕皮，没什么异样道:“我不挑食。” 林默点点头，没多想，只以为他刚才是在思考问题，现在确定自己都能吃，才告诉他自己不挑食的。 那和他差不多，除了鸡蛋，他不怎么喜欢吃，其他的食物他也不挑，真好。 林默抿着唇笑，一边洗菜，一边又找了几个话题，和蒋随一问一答，相处得倒挺和谐。 他自认为的，认识以来，最和谐的一次。 厨房里其乐融融的，伴着食物的香气和洗菜的动静，偶尔能听到林默的说话声和笑声，惹得客厅的陆远山和陆钰频频望过去。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陆夫人从书房里走出来，看到他们做得还算认真，满意地点点头。 她下了楼，又去看厨房里，见不知道说了什么，三人都是笑眯眯的模样，陆夫人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好的缘故，大家心情好，今天的午饭做得顺利，吃得也顺利，几乎所有人都多添了几口饭。 吃饭的事情不用操心，陆管家一上午的头疼顿时烟消云散，连去拿准备打扫阁楼的工具时，都开始期待起下午会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希望不会太难解决。 陆管家想着，一人给两个孩子分了块刚裁剪下来的新抹布和扫帚，让他们换上防尘护具，带着人上了阁楼。 将近十年没有打开的地方，门锁因为陆管家每年的养护，还和十年前差不多，只是岁月的痕迹到底还是有所残留。 陆管家用钥匙尝试打开的时候，插进去没什么，但打开后，拔钥匙有些费力，估摸着里面生锈了。 费了好一番功夫，最后是蒋随凭着力气大，硬生生将钥匙拔了出来，一旁的林默只能捏捏自己的细胳膊细腿，艳羡地看着他。 第91章 不等他叹气，蒋随拎过他手里的扫帚，提醒他:“进去吧。” 林默反应过来，跟在陆管家身后进了阁楼里。 阁楼比他想象中要大，四周有窗户，所有东西都盖着白色的防尘布，阳光从头顶的小窗照射进来，有灰尘浮动在光束中。 听着窗外的鸟语声，看着面前像秘密基地的阁楼，林默有瞬间的恍惚，仿佛很久很久以前，他来过这个地方。 是错觉吧。 林默眨了下眼，没等他细想，陆管家放下工具，打开窗户透气，回过头开始给他们分配任务，他回过神来。 “先扫屋顶的灰尘，再擦窗户，最后掀防尘布洒水扫地拖地，注意不要弄到眼睛里。” 陆管家说着，支开三角架立在角落，先扫屋顶的灰尘，给他们做个示范。 十年没打扫，扫出来的灰尘可见的多，扑簌簌落下来，林默戴着口罩都呛了一下，走到窗户缓了一下才好受许多。 什么岁月静好，什么秘密基地，一下和现在的场景没了关系。 第120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整整三个小时，阁楼的灰尘才打扫干净。 剩下的是杂物整理，这方面陆管家是行家，不过他要修葺破损的地方，只能把活暂时交给林默和蒋随。 “不用着急，可以慢慢来。” 陆管家叮嘱完，提着工具去了门口，开始检查门锁的情况，生锈或损坏的东西要及时更换才行。 见陆管家已经行动起来，林默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先从哪下手，想了想，他指向角落里的几个箱子和收纳架。 “先把他们整理出来，怎么样？” 蒋随没意见，让干什么干什么。 箱子很快整理出来，放在收纳架上。 里面的东西林默没动，害怕是什么贵重的物品，碰坏了他赔不起，但来了个意外，突然间发生的事情。 有个箱子在搬动的过程中，没放稳，掉了下来。 箱子没封口，里面东西滑落到地板上，乱七八糟一大堆，看起来像本子或者书。 林默捡起来一看，才发现是相册，他还记得，和蒋随拿给他看的相册一样。 那次不愉快的记忆渐渐浮现在脑海里。 林默心里在命令自己，放回去放回去，手却像不受控制一般，捡起了地上的相册。 他蹲在地上，着魔似的再次翻开里面的照片，这一次看得比之前仔细，许多没注意到的地方这次才注意到。 比如照片上野餐的地方，好像是陆家后院的凉亭附近，上次去放风筝，他见到过，有印象。 再比如，有张风景照是座小木屋，能看见许多不同动物，他猜，应该是陆昭说的，那个小型的“动物乐园”。 没出事之前，它们看起来都很健康，活蹦乱跳的。 林默看着看着，不自觉笑了起来，但一想到它们最后的结局，嘴角又慢慢放了下来，心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闷得慌。 这些，都是属于陆见春的回忆，他作为旁观者，尚且觉得难过，等他回来，不知道该多伤心。 林默抿着唇，翻开下一页，顿了几秒，才分辨出拍的是什么，嘴角扬了扬，手下意识往旁边伸。 没想到真的抓到了人。 林默来不及多想，扯扯蒋随的手，指着相册里的人问他:“这是不是你？” 他眼里笑藏都藏不住。 蒋随多看了他几眼，才顺着他的力道，弯腰去看。 照片像是随意抓拍的，丝毫不管构图和光线，最上方写着横幅xx小学第x届文艺汇演，下面是舞台的角落，蹲着一个小孩。 脸蛋画得红扑扑的，手里拿着小树枝，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下。 林默第一眼看没往蒋随身上想，只注意到横幅上的几个字，等他再仔细一瞧，这不就是缩小版的蒋随吗？ 不说话的时候，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林默捧起相册，照着蒋随的脸对比了一下，越看越乐，简直是等比例放大。 “你还能想起来你在看什么吗？为什么是这个表情唔……” 林默好奇问他，还没等到回答，先被捏住了脸。 林默被捏得忘记了说话，在他茫然看过来之前，蒋随轻咳一声，先松开了手，背过身后，轻轻摩挲了一下两指。 软绵绵的，和想象中的触感一样。 “是我。” 蒋随起身，捡起地上扫帚走到一边，看也不敢看林默，在他的注视下，镇定自若地清扫着地面的灰尘。 林默转过头来，轻轻碰了下自己的脸，后知后觉发现有些热热的，林助捏过好几次，以前也不会这样。 他回头，又看了几眼，察觉出不对劲来:“我扫过了。” 蒋随停下来，林默指了指他脚下:“那个地方，我扫过了。” 蒋随沉默几秒，自动换了个方向，慢腾腾地开始清扫，看在林默眼里，心不在焉的。 没过多久，夕阳西下。 杂物整理得差不多的时候，剩下的收尾工作，时间来得及，陆管家准备留着明天再继续，于是带着两人下楼。 林默走在中间，怀里捧着相册，还在问蒋随刚才的问题:“你当时在看什么呢？” 蒋随走在他身后，只说了一句话:“没看什么。” 心里想的却是，你。 看的是你。 林默。 蒋随念着他的名字，感受着心脏一声一声沉稳地跳动，脚落地的速度渐渐和身前的人同步。 能抱一下就好了。 蒋随盯着他头顶的发旋，不合时宜地想。 突然，前面的人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睁大眼睛看着他:“你说什么。” “什么什么？” 蒋随同时停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看就不像说谎的样子:“我刚才没说话。” 林默觉得奇怪:“是吗？好吧，我可能听错了。” 他嘀咕着，可能还是不太相信，脸上有些困惑。 蒋随静静跟在他身后，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以至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时，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之后了。 陆凌霄那个气呀，他刚回来，水没来得及喝一口，就看到这么一副场景，气得他牙痒痒。 不过很快，在林默笑着喊他二哥时，陆凌霄心情又舒服不少，冷哼一声，没和蒋随计较。 “拿的什么？” 陆凌霄顺手拐过林默，抽出他怀里的东西。 “相册，小时候的照片。” 林默趴在沙发背上，见他错过了有意思的照片，又伸手帮他翻回来，提醒他一下。 陆凌霄对风景照不是很感兴趣，看了几页没什么耐心，快速往后翻，大声嚷嚷:“怎么没有我的？” 林默听了，慢慢直起了身子，脚步朝厨房方向挪，像是察觉到不对劲，陆凌霄回过头，眯起了眼睛。 “说，除了这一本，你还看了什么？” “看了，看了……” 林默支吾着，脚步加快了一点，但他哪是陆凌霄的对手，没一会儿被压着往楼上走。 “不像话，最重要的怎么能不看。” 林默低垂着脑袋，慢吞吞走着，不是很想去看，那上面的人不是他，看多了，会让他生出一种无力感。 像在偷窥着别人的幸福。 林默脚步有些沉重，忽然，手被人牵住了。 回头一看。 是蒋随。 很快，陆凌霄也发现了，急急忙忙去掰他的手，眼珠子瞪着:“喂喂喂，干嘛呢？我还在呢！放手。” 蒋随当没听见，皱眉道:“你没看见他不高兴？” 陆凌霄的动作停了下来，回身去看林默，眉眼耷拉下来，浑身像打了霜的茄子，蔫哒哒的。 这么不想去看？ 陆凌霄挠了挠后脑勺，妥协道:“好了好了，不看就不看。” 他刚说完，林默抬起头，笑眯眯的，哪还有一丝不开心的样子。 陆凌霄嘿了一声，刚想说什么，陆夫人站在书房门口，轻声道:“阿随，你来一趟。” 三人安静下来。 蒋随看了林默一眼，确定他没什么事后，松开他的手，跟陆夫人进了书房。 这下，轮到陆凌霄得意起来:“总算走了。” 他转过头，又想说什么，大门口传来响动，林默跳下楼梯，高兴道:“肯定是二姐回来了，我去看看。” 陆凌霄啧了一声，懒洋洋跟在他身后:“我回来，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 林默正为不用上楼看照片高兴，自知理亏，只抿着唇笑，没反驳。 吹着晚风，他朝大门口跑去，隔着不远的距离，能看见昏黄的路灯下站着的人影。 待看清楚时，林默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嘴角的笑僵在脸上。 第121章 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 医院病房里，光线明亮。 安静得只剩心率仪规律滴答的声音。 没过多久，医生直起身，翻看着检查报告，眉头紧皱。 第92章 “怎么样？”陆钰问。 他的视线落在病床躺着的人身上，林默没有看错，这个人长着一张和他相似的脸。 不，准确的来说，用一模一样这个词来形容会更贴切。 双生子随着时间和环境的变化，长大后都会存在差异，但林默和这个人竟然像是一比一精准复刻出来的。 唯一的区别在于，林默能跑能跳，但这个人的生命体征却微弱得只能支撑心脏跳动。 非要形容的话，像植物人？亦或是，活死人？ 陆钰心沉了沉，没等到回答，他看向医生，又问了一遍:“具体情况如何？” 医生神色一直没有缓和，沉吟片刻后才道:“这位……” 医生不知道怎么称呼，抬了一下头，见陆钰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只能按照医院的话来说，统称病人。 “这位病人，很奇怪，各项机体功能都很健康，而且听描述，他昏迷之前，应该是有意识地在活动。” “但现在……”医生摇摇头，很是费解，“用科学的手段检测不到任何病症，无法确定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亦或者永远醒不过来。 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 只有心脏在跳动。 这些话，医生没敢乱说，实在是没有科学依据，再说下去，他的饭碗要保不住了。 至于其他的，医生觉得有必要提一下，他翻开检查报告的下一页:“小陆总，经检测，这位病人的第二性别特征是omega。” omega？ 陆钰眸色微动，看向病床上的人。 第二个区别，林默是beta。 正常来讲，以陆家的基因，分化不出beta。 如果不是母亲认定林默才是她的孩子，或许他，床上躺着的这个人，比林默更像是陆家人。 一瞬间，所有针对林默，针对陆家的阴谋诡论全部浮现在陆钰脑海中，他思量着，时间久到陆夫人和陆远山走进病房都没发觉。 医生不得不提醒一句:“小陆总，夫人和先生到了。” 陆钰回过神，轻推了下眼镜:“父亲，母亲。” 陆夫人站在门口，直勾勾盯着病床上的人，对他的话没什么反应。 跟在她身后的陆远山关上门，扶住她的肩膀，轻声道:“走吧，过去看看。” 陆钰看了眼医生，医生立刻明白他们有话要说，整理好报告后，离开了病房。 “母亲，林默呢？”陆钰问。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他没来得及查看林默的情况，叮嘱陆凌霄看好弟弟后，匆匆赶来医院。 一直等到现在，所有的检查报告出来，所以暂时不清楚家里的情况。 希望不会太糟糕。 陆钰让开位置。 陆夫人走近了一点，这次看得更清楚，那张脸，远比描述的更让她吃惊，她下意识捏紧了陆远山的手臂。 太像了，实在太像了。 如果她的意识依旧不清醒，可能现在，真的会将他错认成自己的孩子，而她的默默，会因为一纸亲子鉴定书，永远地和她错过。 永远不知道自己还有家人存在。 或者如他所说，陆家小少爷回来，他会死。 想到这种可能性，陆夫人就咬紧了牙关，浑身都在发抖，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慌，不能让人担心，于是尽力让自己稳下来。 陆夫人深吸了一口气，缓了许久才镇定道:“默默在家，有阿霄和阿随陪着，不用担心，医生怎么说？” 陆钰拉来一张椅子让她坐下，简单复述了一遍医生的话:“现在就剩亲子鉴定没做，母亲，你的想法是？” “当然要做。”陆夫人肯定道，“我有预感，我和他会存在亲子关系，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这次，全家都检测一遍，和默默一起。” 陆夫人说完，起身准备离开，在脚步将要抬起的那一刻，她又回头，看着病床上的人，静静注视良久。 最后，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人体正常的温度和皮肤肌理，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不是她的孩子。 陆夫人收回手，这次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陆远山想到另外一件事，等陆夫人出去之后，他问:“今晚的事，林默跟你提过吗？” 陆钰顿了一下，摇头。 灰褐色义眼轻微转动一下，确定陆钰没在撒谎，陆远山表情变得凝重:“林默也没有跟我提过。” “他可能并不知道……”陆钰话说到一半停下来，他明白陆远山是什么意思了，“父亲的意思是，林默知道会发生今晚的事情？” 陆远山点了点头，来医院之前，林默突然叫住他，白着一张小脸，语无伦次地说了句对不起。 说完他就跑了。 来医院的路上，陆远山觉得奇怪，今晚的事并不是他的错，为什么要道歉，但在看到“他”的时候。 陆远山侧过身，目光落在病床上的人身上，和林默一模一样的脸，如果不说，以“他”的各种特征，会是陆家毫无疑问的孩子。 相信林默也这么认为。 那么，道歉道的只可能是他知道今晚的事情会发生，但没告诉他们，导致“他”刚回来就晕倒，差点受伤。 林默会想，如果他早点说出来，让大家有所准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今晚的事情，“他”也不会回家回得这么狼狈。 他将所有的错归咎到他自己身上，一声不响地道歉，仿佛这样做，他就能好受一点。 陆远山看着病床上的人，看的久了，忽然觉出一丝溃败感来，作为一个父亲，他竟然让自己的孩子受了这么多委屈。 心率仪上平稳的波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里传出一声沉沉的叹息。 陆钰伸出手，像以前一样，生疏地拍了下陆远山的背。 “我想，林默不会怪你的，父亲。” 他轻声说道。 病房门外，陆夫人抱着手靠在墙上，听着陆钰的话，欣慰地笑了笑。 不管多难，至少，这个家还在。 此时，陆家。 相比中午热热闹闹的场面，晚餐吃得要更冷清沉默一些，至于原因，是因为一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事。 陆凌霄现在想起，依然心里不舒服。 林默当时站在门内，而门外，是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长久地，静静地，注视着他。 像透过他的眼睛，在看他自己一样。 骤然间，陆凌霄心底生出一股心疼，密密麻麻地包裹着他，他终于知道母亲为什么会愤怒，会生气。 那是源于骨子里的心疼。 他的弟弟，竟然从回家那一刻开始，因为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的，所谓的“陆家小少爷”，时时刻刻担心自己会死。 而这个人，现在回来了，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的弟弟，什么都没说，又像什么都说了。 想到这陆凌霄就怒气值往上涌。 幸亏当时晚饭还没吃，不然真的会当场吐出来不可。 光是想想，陆凌霄碗里的饭吃不下去了。 他放下筷子，想说些什么，但林默实在太安静了，乖乖吃着饭，细嚼慢咽，安静到他不忍打扰。 陆凌霄看向斜对面，哎了一声，开始没事找事:“你别给他夹太多菜，吃多了积食。” 蒋随当他不存在，仗着林默此时此刻不会说什么，手里动作没停，时不时给他碗里添一点菜。 添完后，在陆凌霄看来，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来了一句:“吃不完可以给我，不用担心。” 差点给陆凌霄肺气炸了。 好在林默终于有了点动静，等蒋随再想夹菜给他的时候，护住自己的碗，退后了一点，小声拒绝了他，陆凌霄才没有发作。 蒋随略感遗憾，筷子收回来，本想放进自己碗里，见陆凌霄在瞪着他，思考了一下，筷子一转，将菜放进对方碗里。 “二哥吃。” 一时间，陆凌霄的表情从呆滞到疑惑，再从疑惑到咬牙切齿，不知道是应该先纠结菜的问题，还是应该先纠结蒋随的称呼问题。 最终从牙缝里憋出一句:“你有病？” 连从吃饭开始到现在，安静了一晚上的林默都抬起了头，眼珠子在两人身上滴溜转来转去。 好歹是有了点别的动静，而不是低着个脑袋，话也不说一句，陆凌霄收回嫌弃的表情，勉为其难地原谅了蒋随刚才发疯的举动。 他又将菜夹回到林默碗里，态度变得截然不同:“多吃点。” 最后一口，林默没说什么。 安静吃完饭，他想起一件事情，抬起头问:“二姐呢？她今晚不回来吗？” 陆凌霄啊了一声，挥挥手，像是已经习惯了似的:“估计今晚都在实验室，快的话，可能十一二点会回来，她身体强壮着呢，别担心。” 林默点点头，明白了，起身收拾碗筷，刚想走，蒋随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一起送进了厨房里。 第93章 对于他的行为，陆凌霄骂也不是，夸也不是，憋屈得要命。 母亲到底和他说了什么，本来就疯，现在好了，大晚上变得癫癫狂狂，脑子不正常。 陆凌霄狠狠吐出一口气，回头时，想拉林默离开，结果林默走近一点，突然伸手抱了抱他。 松开后问:“二哥，你要花吗？” 蒋随走出厨房时，正好听到这句话，眼眸轻抬，他看过去，林默正在尽力让自己笑得和往常一样开心。 陆凌霄隐隐察觉到什么，瞥了蒋随一眼，又看向林默，扯了下嘴角:“怎么突然开始送花了？” 林默解释:“大家都有，蒋随也有，我是借花献佛，陆管家说，花能愉悦心情，今天的花剪得多些，可以在房间放一束，我拿给你。” 说完，林默走进厨房，在经过蒋随时，朝他笑了笑。 蒋随站在厨房门口，一路看着他走进去，又拿了花很快走出来，全程笑眯眯地样子，和今天上午没什么两样。 “给你，二哥。”林默手里的花分成两束，都塞给陆凌霄，“有一份是二姐的，如果她回来得晚，你记得帮我给她。” “父亲和母亲的花，我已经放在他们的房间里了，他们回来就能看到，嗯，好像没什么事了。” 林默四处看了看，陆管家在楼上检查卫生，属于他的那一份放在厨房里。 “没事的话，干了一天活，我有点累了二哥，我要先上去休息了，晚安。” 林默嘴里嘀咕着，绕过陆凌霄往楼上走，又想起什么，转过头，朝站在厨房门口，一动不动的蒋随挥手:“晚安。” 他一阵忙活完，回到房间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四周安静下来。 从始至终，三人默契地没有提起不久前发生的事。 没了林默在，陆凌霄斜了蒋随一眼，也懒得装了。 他放下花，走到一边拿了把剪刀，又走到一边随便选了个花瓶过来，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母亲跟你说了些什么？” 陆凌霄语气随意，对着手机里刚搜索来的插花教程，笨拙地跟着修剪花枝，然后插到花瓶里去。 啧了一声，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他刚要拔出来，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抢先一步，捡起桌上的剪刀，咔嚓两下，修剪好花，又扔回花瓶里。 “等陈姨回来自会告诉你，我有事先回去一趟，你看好他。” 蒋随揣着兜往门外走，想到什么，转回头，多添了一句:“我能相信你吗？” 陆凌霄笑得很勉强，咬牙切齿道:“你，说，呢？” 蒋随抬了下眉，似乎不是很相信，但他没说什么就走了，那模样，像是有什么急事。 陆凌霄嘁了一声转回头，嘴里嘀咕着惯会装模作样，顺手拿出重新修剪过的花，看了又看，最后愤愤丢回了花瓶里。 哈，好吧，确实比他强上那么一点点。 也就一点点而已。 陆凌霄不屑地想着。 挑挑拣拣，按照视频修了几枝，陆凌霄捧着花瓶转了几圈，看到碍眼的那一枝，嫌弃地拨到了他看不见的地方。 眼不见为净。 陆凌霄满意了，给陆昭拍了张桌上残局的照片，附赠你回来收拾的话，抱着花瓶悠悠闲闲到楼上找林默去了。 还没敲门呢，门先开了。 林默提着个旧行李箱走出来，陆凌霄脑中警铃大作，拦住他。 “去哪啊你？” 第122章 走，必须得走 “我处理旧物。”林默提起旧行李箱，示意陆凌霄，“你看，滑轮坏了一个，用不了了，得扔出去。” 陆凌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如他所说，滑轮坏了一个，是该扔了。 那傻狗当时拖出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林默是准备跑路用的，原来不是，难怪空荡荡的没什么东西。 陆凌霄放心了，转身下楼:“那走吧，我陪你去，晚上黑灯瞎火的，看不见再走丢了。” 他的担心纯粹多余，不说院子灯火通明，就说从家门口到院子大门的距离，林默走过这么多次，哪还能走丢。 不过林默没什么意见，乖乖跟在他身后，还没下楼，怀里先被塞了一个胖肚花瓶，里面插着一束长短不一，错落有致的花。 再然后，手里的旧行李箱被接了过去。 陆凌霄掂量了一下，不经意问了一嘴:“空行李箱？没落什么东西吧？” 林默摆弄花束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摇了摇:“清理干净了，没落什么东西。” “那就好，别忘了什么东西，再找可就麻烦了。” 陆凌霄状似无意地提醒，听在林默耳朵里，语调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仿若随意说的一句话。 但走到院子大门，看到他设定门禁指令时，林默才知道，不是，陆凌霄是在告诉他，今晚有门禁，别想轻易出这个门。 像知道他要干什么一样。 林默心里惴惴，抱着个胖肚花瓶盯着他的动作，装作不解道:“父亲母亲，还有大哥二姐他们还没回来，怎么突然设置门禁？” “他们回来可以自动识别，门禁对他们不管用。” 陆凌霄三两下搞定，扔了旧行李箱回来，推着人进门，理直气壮道:“主要针对的是你，今晚有我在，别想出去。” 他环视着周围，话中带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林默一口气提了起来，眼睫颤巍巍抖了两下，不明白道:“我为什么要出去，我没想出去。” “不对，我为什么不能出去？” 林默反应过来，停在原地。 他抱紧了怀里的胖肚花瓶为自己壮胆，半张脸藏在花束后，只露出一双眼睛，让陆凌霄盯着，越看越心虚地往下垂。 两人面对面站着，皆有些沉默。 直到陆管家站在家门口喊了一声，陆凌霄才收回凌厉的视线，推着林默继续走。 他边走边道:“你跟父亲和大哥说了什么，你自己清楚，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最近都待在家里，至于京大，陆昭会帮你请假。” 林默侧过头，一脸恍惚地看着陆凌霄。 最近所有他觉得奇怪的地方，似乎都有了解释。 他和陆钰或者陆远山说的所有事情。 陆家人都知道了。 甚至选择相信他的话，用他们的方式来保护他，比如现在，不让出门是一个，再比如最近。 陆昭有规律的上下班接送他。 林默一直以为陆昭最近不忙，才有时间来接送他，根本没往其他方面想，现在陆凌霄一提，才发觉许多细节。 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人在默默护着他。 他不是孤军奋战。 林默眨了眨眼，心里有些酸胀，不由得再次抱紧了怀里的胖肚花瓶，以汲取一丝安全感。 陆凌霄落后他一步，见他不说话，语气尽量轻松，学着陆夫人的话安慰他:“别担心，我虽然没有陆昭聪明，但武力值比她强，肯定不会让你有事。” 听到这话，林默看过去。 陆凌霄抿了抿嘴，最后实在顶不过，挥挥手，不情不愿承认:“好了好了，她也就比我强一点点好吧，就一点点。” 他两指对着林默比了下，表情非常严肃。 林默噗嗤一声，弯腰笑了出来，哈哈声清脆响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笑那么大声。 陆凌霄哼了一声，看在他情绪没继续低落的份上，勉强没和他计较，做哥哥的，总是要大度一点，让着弟弟的。 笑就笑了，没什么大不了。 何况，看着林默欢快的样子，他的心情都好了不少，感觉还不赖，陆凌霄嘴角下意识往上勾了勾。 门口，陆管家又叫了他们一声，陆凌霄忙拉起还没笑完的林默，匆匆回了家。 一走进客厅，陆管家就开始问了:“桌上的花是什么情况，请解释一下，凌霄少爷？” 陆凌霄脚步一顿，随即往客厅走，打着哈哈道:“花？什么花，我不知道你在问什么，陆管家。” 陆管家神色一如既往的平和，他的视线落在林默抱着的胖肚花瓶上，有些意外:“林默少爷，你怀里的花……” 花？ 林默看了看怀里的花，又看了看偷偷朝他使眼色的陆凌霄，最后停在了餐桌上的残局，心里了然。 他笑了笑道:“是我弄得，陆管家，我忙忘了，马上收拾。” “好吧，需要帮忙请叫我一声，林默少爷，还有……” 陆管家没拆穿他们，看向陆凌霄，笑眯眯道:“还有凌霄少爷，是不是应该来帮忙？” 陆凌霄轻咳了一声，揉揉鼻子，走了过来。 经过林默时，他小声嘀咕:“陆昭不在家，你应该推给陆昭的。” “凌霄少爷。” 陆管家忽然叫住他，陆凌霄打了个激灵，状似不解地转过身问:“怎么了？” 陆管家笑眯眯地看着他:“请不要带坏林默少爷，我想，你也不希望夫人知道这件事吧？” 第94章 母亲知道，和陆管家知道可不是一个量级的，在这一点上，陆凌霄的危机意识还是有的。 他飞速道歉:“我错了。” 陆管家不省心地摇了摇头，没说什么走了。 他一走，林默放下胖肚花瓶，扶着桌子又哧哧笑了起来，眼里像盛满了星河，亮堂堂的。 陆凌霄叹了口气，不再纠结形象问题，老老实实开始打扫卫生。 一旁的林默笑够了，直起身，看着陆凌霄娴熟打扫卫生的动作，忽然生出了不想走的念头。 梦里的那句话现在没有应验。 也许，没事呢？ 林默出神地想着，抬脚走了一步，想过去帮忙，头顶的灯光突然晃了一下，他下意识眯起眼睛。 模糊中，他看见陆凌霄面色肃冷朝他扑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护住他的头，抱着他滚了一圈。 下一秒，水晶吊灯擦肩而过，哐一下砸在了地板上。 碎片四溅，声音清脆刺耳，震得林默下意识抖了抖身子。 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 等到四周恢复平静，陆管家闻声赶了过来。 看到陆凌霄受伤的手臂后，林默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如坠冰窟，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 走，必须得走，林默想。 这次侥幸逃过一劫，陆凌霄只是受了点小伤，那下次呢？下下次呢？不是每一次都能有今天的幸运。 万一哪一天，水晶吊灯再砸下来，受伤的不是手臂，而是脑袋，难道要用身边人的命换他的命吗？ 林默做不到。 用其他人的牺牲，换他活着，他宁愿死去。 所以他要走，必须得走。 林默机械般转动脖子，透过厨房的窗户看向窗外，一轮皎洁的弯月挂在天空，孤单又充满着死寂。 他独坐在满室狼藉中，小脸煞白，眼珠却瞪得充血。 直到陆凌霄往他身上搭了件外套，他才回过神来，浑身冰凉的手脚渐渐回暖，各项身体功能开始运转。 “二哥，对不起。” 他说，声音艰涩得厉害。 陆凌霄帮他裹紧外套，语速飞快道:“没什么可对不起的，林默，我是你哥哥，有义务保护你，听明白点头。” 可是，你不是我哥哥呀。 林默扯了下嘴角，笑得很难看，那头终究没点下去，最后是陆凌霄紧绷着脸，强硬地按住他的头轻点了一下才罢休。 “不想笑别笑，等家庭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下。” “能起来吗？”陆凌霄问。 他的左手手臂重重撞在门框上，大概率骨折了，现在只能保持一个姿势不动，等陆管家带家庭医生过来。 林默点点头，爬站起来，想去扶他。 陆凌霄是手受伤了，不是腿走不动路了，哪需要他扶，但看他眼圈红红的样，又不忍心，伸出右手给他扶。 “父亲母亲在赶回来的路上，有什么事交给我们，你别管了。” “等医生检查完，确定你没事，你最好赶紧给我洗澡睡觉。” 躺在床上他才能稍微放心一点。 陆凌霄喋喋不休地说着，唠叨个没完，如果陆昭在家，看到他这副样子，肯定得调侃一句长大了，竟然会学着照顾弟弟了。 但很可惜，人不在。 陆凌霄面无表情地想着，他现在很想知道陆昭昨天那句——世界之外，掉的那颗石头，会不会有一颗和它一样的石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个“他”，和林默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一回来，林默会遭遇危险，甚至危及到生命。 可恶。 消息不回复，电话打不通，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一定是又把他屏蔽了。 陆凌霄心里憋着气没处散，去看林默，见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伸手抬起他的下巴。 本来就白的小脸，一吓，更没什么血色。 搓了搓他的脸，陆凌霄问:“有哪里疼没有？” 林默摇摇头，一言不发地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家庭医生很快来了，陆凌霄歇下要继续唠叨的心思，拉过他，让医生先给他检查一下。 “不要。” 林默一口拒绝，挣脱他的手，一副你不检查我也不检查的样子，陆凌霄只好让医生先给他的手包扎一下。 陆管家早知道会有无法协调的情况，多带了几名家庭医生过来，并若干个助手，仔仔细细给两人检查了一遍。 好在陆凌霄只是手臂骨折，没伤到其他地方，林默呢，受了一点惊吓，也没有其他问题，陆管家放心了许多。 送走家庭医生，陆管家转头去处理水晶吊灯的问题，陆凌霄则押着林默回房间休息。 趁他洗澡的时候，陆管家处理完事情，送了两碗安神助眠汤上来，放下后，朝陆凌霄点了下头。 两人走到门外，关上了门。 “什么情况？”陆凌霄问。 陆管家神色凝重，摇摇头道:“不是人为的，检查不出原因，十年前，小少爷出事之前，有一次相同的情况，凌霄少爷还记得吗？” 陆管家还记得，那次惊吓过后，小少爷发起烧来，梦里都在哭，是先生和夫人守了一夜才见好转。 没过多久，陆家就出事了。 不，更严谨一点是，小少爷出事了，陆家一夜之间，差点分崩离析。 陆管家每每想起那段日子，难免叹息。 所以一检查完，发现是相同的情况，陆管家赶紧上来和陆凌霄说一声，也好早早做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陆凌霄听完，一改往日的散漫:“我知道了，我会告诉父亲母亲的，他们回来之前，我守着他，您早点休息。” 陆管家点点头，看着眼前逐渐稳重成熟的陆凌霄，满脸欣慰，他走之前叮嘱:“汤一定要记得喝。” “好。” 陆管家下楼了。 陆凌霄沉思片刻，给陆夫人打了个电话，简单交代了一下事情经过，本以为会得到一些安慰，结果是一颗重磅炸弹。 炸得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蒋随？娃娃亲？ 难怪晚上吃饭那副嘴脸，合着在这等着他呢。 陆凌霄捂着胳膊，忽然觉得又开始疼了。 挂断电话，他回到房间。 看到林默已经洗完澡换好衣服，坐在书桌边喝汤，乖巧得不像话的样子，陆凌霄想到刚才得到的消息，气得磨了磨后槽牙。 不过他没有太着急，母亲的意思是还要看林默的意愿，等她回来还要再谈谈。 怎么独独是蒋随。 陆凌霄想不明白，压了压火气。 见林默喝完汤，他瞥到阳台上放着的那盆茉莉，意有所指地问了一句:“你和蒋随，最近关系怎么样？” 林默抬头看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受伤的手上，老实回答:“最近还行，算是朋友吧。” 林默话里带着不确定，因为他要走了，这个地方的人和事都将和他没关系，等陆见春养好病回来，可能会更适合和蒋随交朋友。 蒋陆两家是世交，加上相册里的内容，他们小时候应该认识，拥有共同的记忆，交流起来会更方便一些。 至少会比他顺利一点。 林默想着，抬手抚上陆凌霄的手臂，轻声问:“疼吗？” 他觉得自己又问了一句废话。 受伤哪有不疼的。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等今晚离开，剧情线回到正轨，陆家不会被他牵连，也不会像今晚一样，因为保护他而受伤。 挺好的。 林默收回手，想到桌上的汤，他端了过来。 看到他的动作，陆凌霄忙拦住他，催促道:“我自己会喝，你去刷个牙，赶紧上床睡觉。” 见他实在不愿意，林默放下汤，听话刷牙去了。 一直等到他躺在床上睡觉，陆凌霄松了口气，可能是今天受到太大惊吓的缘故，又或者是安神助眠汤的作用，没几分钟林默就睡着了。 检查好门窗锁之类的物品，确定没什么问题后，陆凌霄一口气喝完碗里的汤，帮他关灯，拿着托盘离开了。 等门一关，床上的林默睁开眼睛。 第123章 深夜爬墙 房间黑不见底。 让林默想起刚来陆家那一晚，因为太累，一觉睡到半夜，忘了吃饭，醒来时的场景就像现在这样。 黑漆漆的空间，只留他一个人。 当时他只有一个好好工作的想法，匆匆起床，到厨房找吃的，结果接连遇到陆昭陆钰陆凌霄。 一晚上，吃了三顿。 比他以往吃得还要多，要饱。 林默忍不住笑了笑，现在想起来还怪有意思的，他当时怎么就没学会拒绝呢？一晚上吃三顿，快赶上一天的伙食了。 可能是太久没感受到家人的关心了吧。 陆家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即使有原文剧情的影响，他们的脾气秉性和教养，也比他遇到的大部分人要好。 第95章 所以怎么舍得拒绝呢？ 林默翻了个身，恋恋不舍地蹭了下被子，陆夫人单独为他挑选的，软和舒适，睡了这么久都已经习惯了，可惜带不走。 多眯了一会儿，心里悄悄估算着时间。 大概一个小时后，林默爬坐起来，没开灯，摸黑从床底下拖出他的行李袋，再背上一早准备好的书包。 借着窗帘缝隙间漏出的一点月光，林默最后看一眼房间各处，拉开抽屉检查。 里面放着陆家专门用来发放每个月零花钱的卡，蒋随第一次来陆家吃饭送的礼物，还有上次说要和他交易的拥抱银行卡，里面有一百万，他都没动。 至于上门喂猫服务，剩下的次数，不能兑现，他只能退了。 其他的，陆管家给他添置了许多东西，他都不能带走，全归置在原来的位置。 等陆见春回来，应该会有专人进行清理，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了。 剩下的，没什么了。 林默合上抽屉，快步走出了房间。 满打满算，他来陆家刚好一个月，按合同上写的，卡里税后会有二十万工资到账，对他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加上最近陆陆续续挣的一点钱，够他在开销不大的小镇生活好一段日子。 当然，希望自己能活下来。 林默一步三回头，手搭在门把手上，余光忽然瞥见阳台上一抹白色的影子，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是蒋随送他的茉莉。 刚接回来没几天，花还在开呢。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但这盆茉莉确确实实是送给他的，不带它走，最后可能会被丢掉。 斟酌再三，想到书包里还有空间，林默找来一个袋子套上茉莉，小心翼翼地装进了书包里。 拉链没拉完全，留了点缝供它呼吸。 做完这些，林默放下行李袋和书包，准备出门。 临了，又怕陆凌霄没睡着，他放下行李袋和书包，脚步轻巧地打开房门，伸出脑袋试探了一下。 整个陆家静悄悄得紧，半点声音都没有，独留墙上的壁灯坚持不懈地在工作。 林默往外走了几步，停在楼梯口处，安静等了一会儿，没发现陆凌霄房间有什么动静，估摸着是安眠药起效果，睡着了。 林默悄悄松了口气，准备回去拿东西，没等转身，匆匆瞥见的一幕将他钉在原地。 陆凌霄没回房间。 他守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看样子是不准备睡的，连条毯子都没盖，但因为安眠药的作用，现在闭着眼睛，睡得不省人事。 林默缓慢眨了下眼睛。 他问过医生，骨折患者疼得睡不着可以适当服用安眠药进行助眠，前提是要适量。 所以上楼之前，他看到陆管家在熬汤，特意去旁敲侧击了一下，陆凌霄对安眠药过不过敏，得到否定的答案，他才敢放心用。 至于安眠药怎么来的，其实他身上一直有。 出租屋隔音很差，差到一点小动静都能听见，窸窸窣窣地吵得人睡不着，他只能找医生开了点安眠药回来。 吃了没几天，他因为发烧去医院，发生了后续一系列的事情，等再回到出租屋收拾行李准备去陆家时，安眠药便没什么用了。 但他没舍得丢，好歹是花钱的买的，先放着，总会有用到的那一天，实在不行，可以放到过期再丢。 没想到这一放，用到了陆凌霄头上。 效果比他想象中要好。 也有可能是太累的缘故，林默想。 好端端的，谁也不想被牵连受伤，连觉也不能好好睡一个。 不知看了多久，确认陆凌霄不会醒来，林默转身回到房间，再出来时，背着书包手里提一个行李袋，手上拿的是一条毛毯。 他动作安静地下了楼。 帮陆凌霄盖上毛毯，林默在心里说了声谢谢，深深看了他一眼后，拿好行李袋，扭头走了。 陆管家晚上会定时起来巡查，再不走，碰上陆管家，吵醒了陆凌霄，他就难走了。 再或者，陆远山和陆夫人应该在回来的路上，碰上他们，一样走不了。 林默走出陆家，来到院子里，一阵凉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今晚的月亮不圆，照在地上，依稀能看见脚下的路。 他上次散步的时候观察过，院子角落，靠近马路一侧的墙有假山，对他来说是最容易攀爬的。 简单拉伸了一下，林默深吸一口气，将行李袋挂在脖子上，小声和假山说了句对不起，开始尝试爬墙。 他这边在使力，刚探出一个头，陆家附近盯哨的保镖瞬间精神，掏出手机，赶紧拍了张照，将情况实时汇报给陆远山。 没等到回复，他们准备过去看看，刚打开车门，不远处，从蒋家方向慢悠悠走过来一个人，黑衣黑裤，眉眼藏着锋芒，不是蒋家继承人是谁？ 几个保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关上车门，决定按兵不动，先观察一下再说。 对于暗处的动静，林默丝毫没有察觉，一心一意用脚去够墙头，鞋子差点掉下来。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力气快用尽的时候，林默终于爬了上去。 没等他休息一会儿，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手机嗡嗡震动的声音，是有消息进来的提醒。 可是，他记得自己的手机关静音了。 林默心里一阵发毛，乌漆嘛黑的夜里，异常的手机铃声，让他想起恐怖片里的情节，应该不是鬼要来索他的命吧？ 难不成要让他掉下墙头摔死？ 林默心头惴惴，试探着往四周看了一眼，就一眼，和刚看完保镖消息立马抬头的蒋随对上了视线。 林默一口气骤然松了下来。 还好不是鬼，是蒋随。 不对，蒋随？ 林默猛地清醒，他看一眼四周，没什么人，睡觉的时间，正常情况下，蒋随应该在家休息才对。 怎么跑到陆家墙角站着？ 林默眼珠子转来转去，最后看向天空，弯月似钩，静谧悬于夜幕之中，挺美的意境。 难不成是赏月？ 那为什么不在自己家阳台看，非得到陆家墙角站着，林默想来想去，最终只能归结于蒋随有自己独特的闲情雅致上。 古人不也喜欢独上高楼看月亮，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默思绪渐渐回笼，余光瞥到蒋随还在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处境来，有些许的尴尬和狼狈。 挠挠下巴，林默左右看看，没什么人，于是扯了下嘴角，硬着头皮跟他打招呼，开口第一个字就带了点颤音。 “嗨，晚上好。” 蒋随:“……” 等了一会儿，没等来回答，林默默默闭上了嘴。 他怀疑蒋随出去的这段时间里，可能已经知道他是假冒的陆家小少爷，所以不想和他说话，态度又变回了原来不理人的样子。 算了，反正他们的关系谈不上多好，蒋随的脾气他也向来捉摸不透，不理就不理吧。 现在跟他牵扯上关系，落不着啥好处，还容易受伤，他该主动离蒋随远一点才是。 林默耸耸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云淡风轻一点，但他没意识到自己嘴巴绷着，看起来不太高兴。 林默想明白后，赶紧动了起来，攀着墙沿，慢吞吞往下蹭。 他得再快点，待会陆凌霄醒来，陆夫人他们也要回来了，看到他在这里，就彻底走不掉了。 墙角处。 因为突然收到保镖消息，提醒他林默在他身后的墙上，看到人的那一刻开始愣神的蒋随终于回过神来。 注意到林默在往下爬，心底猛地一紧，没来得及收起手机，手已经伸了过去。 结果林默经过上次爬墙捡风筝的经验，这次不需要他的帮忙自己就跳下来了，稳稳当当的落地，一点儿事没有。 拍了拍手，林默拿下挂在脖子上的行李袋准备离开，抬脚之前偷偷往旁边觑了一眼。 alpha右脚迈出一步，两只胳膊立在那，将伸未伸的样子，不知道要干什么。 林默收回视线，心里有些费解。 他好像从来没有看明白过蒋随。 奇怪的alpha。 以后估计也见不到了。 不过没关系，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几十年的老朋友都有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分开，何况他和蒋随，所以没关系的。 林默在心里安慰自己，可走不过三步，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倏地抬起头，停了下来。 斟酌了几秒，林默转过身，轻抿着唇，看着身后的alpha讪讪道:“哥，你找我有事吗？” 说完，他忽然想起放进书包里的茉莉，手往后探了一下，摸到花盆底部的弧形轮廓，开始怀疑。 蒋随是不是知道他会带走茉莉，后悔了，想要回来。 想到这，一丝委屈涌上心头，分明是互送礼物，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第96章 林默抬头看一眼alpha，又低头看着地面，赌气地想，如果蒋随问他要回茉莉，那他会要回那盆薄荷。 想法刚落地，面前的蒋随朝他走了一步。 林默下意识后退，仰着头看他。 alpha双手插兜，似乎察觉他的动作，又退回了原地，喉咙滚动两下，偏开头看向一边，又偏回来，定定地看着他。 眸色幽深，灯光打在他头顶，从林默的角度看，极具压迫感，像电影里的大魔头一样，一动不动地睨着人。 林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手往后伸，想着要不给他算了，总比一直干站着强，平白浪费时间。 “你……” “我们的婚礼，你打算怎么办？” ？ 林默警惕的眼睛变成了豆豆眼。 alpha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了一点，以至于大晚上的听来，比恐怖故事还要惊悚。 什么叫我们的婚礼，你打算怎么办？ 办什么，什么婚礼，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要办婚礼。 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林默渐渐回过神来，视线在alpha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一圈，在看到那红到滴血的耳朵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风像是静止了一般。 林默看看四周，结合刚才发生的一切，不确定地问自己:“是在梦游吗？” 半夜不睡觉站陆家墙角看月亮，也不理人，光站着，还说莫名其妙的话，有点像梦游的症状。 林默蹙了下眉，为难地看着眼前的alpha。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他脸上的小表情，蒋随终于选择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再不解释，人要走了。 “不是梦游。” 蒋随突然开口，声音清冽，打破了四周的寂静，也打破了林默刚才的猜测。 不是梦游，是真的。 那……那就不用担心了。 “我不跟你聊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默慌乱眨了下眼，下意识想逃离这里，因为他意识到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是他掌控不了的事情。 而且再牵扯下去，他走不了，也会给蒋随带来麻烦。 对，没错，就是这样。 林默给自己找好了理由，转身就走，脚步飞快，几乎是小跑着试图远离身后的alpha。 蒋随微怔，信步跟了上去。 alpha身高腿长，一步抵得上林默一步半，走得再快，没多久就被追上了，累得心里装着事林默速度慢了下来。 他边走边劝:“你回去睡觉好不好。” “不好。” “那你别跟着我了，回家吧。” “我陪你。” “……” 因为这句话，林默彻底停了下来，转头盯着蒋随，胸口不住的起伏。 一边是害怕蒋随因为他出事，一边是蒋随那些模棱两可让他心慌的话，加上一直紧绷的情绪，终于让他忍不住爆发了。 “你到底为什么要跟着我，别跟着我了行不行。” 话一出口，林默便沉默了。 他不该和蒋随发脾气的，他又不知道自己经历的事情，也许只是单纯担心他，想陪陪他而已。 可是，“对不起，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会受伤的。 林默低着头，话说得可怜，没敢再看人，转身走了。 就在他以为alpha不会再跟过来时，一句话将他钉在了原地。 “喜欢你。” 第124章 没有其他人，从来只有一个人 “你终于回来了，师姐，你手机一直在响。” 陆昭和老师沟通完接下的实验进程，刚回来，就看到师妹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一样，趴在桌上蔫蔫的。 “我记得，今天老师应该没有批评你。” 陆昭边说边拿起手机。 99+的红色标号醒目又刺眼，全是陆凌霄的消息和电话，这么晚还不睡？ 以前有惯例，陆凌霄无聊透顶的时候，就爱发消息打电话“骚扰”她，都是些没营养的车轱辘话。 陆昭一忙起来，懒得应付他，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拉进了黑名单里，最近因为林默的事情，又给拉了出来。 所以看到这么多消息，陆昭第一反应是陆凌霄无聊到睡不着觉，等她点开消息，才发现不对劲。 出意外了。 林默口中所谓的“陆家小少爷”在傍晚时分出现在陆家大门外，后直接昏迷，由大哥送往医院。 事情发生的时候，她在开会，没有及时接收到消息。 陆昭眉头紧锁，立刻给陆凌霄去了一个电话，结果没人接，再一看，最后一则消息和电话停留在一个小时前。 可能是睡了，也过了十二点了。 陆昭转而给陆钰打电话，在嘟嘟声中，师妹突然像诈尸一样，从椅子上弹坐起来，表情神秘地看着她。 “师姐，关于你今天早上的问题，以我这么多年看小说的经验来看，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说来听听。” 昨天晚上，陆昭对师妹发来的小说一目十行阅读到将近三点钟，最后总结这本小说除了穿书这个概念，没什么可供她参考的价值。 主角穿成真少爷走剧情，和假少爷因为利益斗来斗去，最后和另一位主角过上了和和美美的幸福生活。 一千多章的车轱辘话，加起来比陆凌霄的消息还让她头疼。 囫囵读完了，陆昭躺在床上慢慢思索了一下，才发现一个问题，和林默有关的问题。 林默的那个噩梦，与其说是梦，倒不如说更像是他知道的剧情。 小说中，主角知道剧情时，原主的结局一般是惨死，主角如果不想死，只能拼命改变剧情，来换取存活的机会。 但如果改变不了呢？ 那么就成了林默现在的情况，会死去。 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一个真少爷，一个假少爷。 主角回来，鸠占鹊巢的炮灰会死去。 或许，林默不是穿书，而是这个世界，她每天规律生活的世界，本身就是一本小说，只是林默恰好发现了。 发现自己其实是小说里的一个炮灰，结局是死去，但他改变不了结局，只好战战兢兢走剧情，以求得活下来的可能。 但作者的笔下没那么留情，小说世界里，他的结局是注定了的，也就是林默说的——陆家小少爷回来，他会死。 想到这里，陆昭彻底睡不着了。 原本想叫醒全家人，一起商讨一下，但她刚坐起来，又想到一个问题。 林默是她的弟弟，确认无疑的事情。 即使有那份亲子鉴定书在。 那么，那个所谓的“陆家小少爷”又是什么情况，主角穿书鸠占鹊巢？占了原本属于林默的身体？ 这可以很好的解释，为什么林默和母亲不存亲子关系，可能是林默原本的身体被占了，他成了炮灰，走必死的结局。 而主角才是穿书的外来者，成了“陆家小少爷”。 可是，林默现在的身体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两个人会长得一模一样？ 平行世界的林默？ 陆昭想了一晚上没想明白，脑袋快炸了，到最后直接熬穿，一大早灌了杯黑咖啡，匆匆忙忙让司机送她回了实验室。 见到师妹时，便将昨晚的想法，稍作遮掩，告诉了她，不过因为要忙，没来得及细聊。 一直忙到现在看到陆凌霄的消息，昨天晚上的分析一瞬间涌入脑海里。 很快，电话接通了。 陆昭耳朵里，一边是师妹的声音，一边是陆钰的说话声，穿插交错，让她不免有些恍惚。 “穿书其实是有细分的，一种是魂穿，一种是身穿。” “在医院，人是昏迷的状态。” “魂穿成为书里的人物，身体和父母有血缘关系。” “生命体征微弱……” “然后不知道什么原因，灵魂回到原来的身体，再身穿，那么，和书中的父母就没有血缘关系了。” “……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 听到这，陆昭骤然睁开眼睛。 “你的意思是，两次穿书，都是同一个人，只不过一次是魂穿，一次是身穿？” 师妹让她急促的话语打断了，大脑转动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讷讷点了下头。 “嗯呐，不过按师姐你说的，鸠占鹊巢的主角应该也是穿书的，炮灰想改变不死的结局，有点麻烦哦。” 师妹说完，见陆昭愣神地盯着她，差点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试探着喊了一声:“师姐？有什么问题吗？” 陆昭神色有些怔忡，她摇摇头道:“不。” “不什么？”师妹问。 陆昭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再次摇了摇头，喃喃道:“没有其他人，从来只有一个人。” “什么意思？” 师妹疑惑，还没得到答案，就见陆昭匆匆离开了实验室，没过几秒，又走进实验室，拿过桌上的车钥匙。 第97章 留下一句“我今晚请假，你做完你那一部分，早点回去，记得关灯关门”走了。 在她的印象里，从来没见师姐这么慌乱过。 师妹百思不得其解，琢磨了一会儿刚才的对话，没琢磨出味来，想到等会儿的实验，又蔫哒哒地趴回了桌上。 这边，陆昭快步走进电梯。 电话还没挂断。 病房里，工作运转的机器红灯一闪一闪。 听着耳边陆昭的分析，陆钰单手插兜站在窗前，窗外的霓虹灯明明灭灭地打在他脸上，泛着冷光。 忽然，像是听到什么，陆钰转过身，紧紧盯着病床上的人。 “他”正一动不动地躺在那，不会说话不会动，唯有那一点微弱的心脏跳动，昭示着这副躯体没死。 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 陆钰一直觉得奇怪，这么多年，陆家派出去的人找不到幼弟的消息，是为什么。 现在他明白了。 npc，在剧情不需要他的时候，会不显眼，不突出，没人意识他的存在。 所以找不到，怎么找都找不到。 像躺在那的人一样。 沉默良久，陆钰再次说出口的话，变得冰冷无情:“所以，林默想活下来，这副躯体必须消失？” 和聪明人对话，往往不需要多费口舌。 陆昭走出电梯，坐进车里，翻开蓝牙耳机戴上，声音冷静:“这个世界一直在排斥林默，不管是八年前，还是现在，我不清楚原因，但我明白一个道理。” “一山不容二虎，想活下来，总有一个人要消失，或者……” 死亡。 陆钰在心里给她的话添上最后两个字。 他看向窗外，天空中不是满月，但似乎比刚才圆了不少？ 陆钰思绪回笼，侧头提醒:“母亲不会答应。” 父亲倒是有可能助纣为虐。 “我知道。” 陆昭看着前面的红灯，缓缓将车停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牛肉干，撕咬开包装袋，叼了根含在嘴里。 “所以我得先找林默问清楚，到底为什么世界一直在排斥他，看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可能他并不知道。” 不然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陆钰皱起了眉。 对于他的话，陆昭没有反驳，其实她心里也清楚，陆钰的猜测可能是对的，但她不是在事情没有出结果前就半途而废的人。 总得问问，不行再想办法。 “林默呢？在家吗？” 陆钰嗯了一声:“阿霄在陪着他。” 陆昭有些怀疑:“他看得住人？别等林默离开他还不知道，我刚才打电话回去没人接。” “还有蒋随。” 陆钰添了一句。 陆昭张了张嘴，最后不得不承认:“那倒是可以放心一点。” 沉默半晌，两人发出一声轻笑。 紧张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笑完了，陆昭想到母亲说的话，禁不住猜测:“蒋随……可能是另一位主角，虽然不想承认，但有他在身边，林默暂时是安全的。” “是吗？”陆钰眼睛微眯，总感觉有些担心，“两段监控视频里，蒋随总是在危机时刻救林默，但如果不是危机时刻呢？” 像十年前一样，仅仅只是绑架，暂时不危及生命，林默依然安全吗？ 蒋随是alpha，不是神，对付他的办法，可能只需要一剂高匹配高浓度的omega信息素。 总之，陆钰不太敢过于信任没有科学依据的猜测，即使现在各方面在证实猜测可能是对的，他做事也依然留一手。 “我会继续加派人手守在林默身边，至于家里，你先打电话给陆管家，再回去看看。” “嗯，好，父亲母亲呢？” “在赶回去的路上。” 陆昭嗯了一声，立即挂断电话，给陆管家拨了过去。 接到她的电话时，陆凌霄正好从梦里惊醒。 他睡得胳膊疼，醒来略微茫然，不明白自己怎么睡过去了，身上还盖着林默房间里的毛毯，只能先问陆管家:“林默呢？” 陆管家一边回复陆昭的电话，见他醒来，一边低声道:“不在房间，先生说，和蒋随少爷在一起，暂时不用担心。” 陆凌霄暗骂了一声，起身上楼，去林默房间看了一眼，被子叠得整齐，哪像睡过人的样子，连阳台的茉莉都不见了。 陆凌霄想不明白:“我怎么就睡着了？” 陆管家跟上了楼，听到他的话，手里拿着半片安眠药递给他看:“我想，是因为这个，凌霄少爷，是我太粗心了。” 林默问的时候，打着关心陆凌霄的幌子，问他胳膊疼得睡不着觉，能不能吃安眠药助眠，会不会过敏。 陆管家一时没怀疑，说不会过敏，并告诉他，自己已经熬了安神助眠汤，alpha体质向来强壮，安眠药是不需要的。 当时他看林默点头，便当他知道了。 谁能想到，孩子会静悄悄干大事。 陆凌霄听完，一时哑口无言，有些憋闷，他问:“所以，林默在哪？” “不知道。” 林默低着脑袋，闷闷地向前赶路:“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 “而且，你不是有娃娃亲吗？” 蒋随愣了一下，娃娃亲的事除了熟悉的几个人知道，应该没告诉过别人。 至于联姻的事，陈姨今天才跟他谈，还没谈完，所谓的“陆家小少爷”就出现了，谈话终止，按理应该还来不及和林默说。 “谁告诉你的？” 蒋随微眯起眼睛，第一时间怀疑的是赵杨。 自从知道他喜欢林默后，天天在群里消息轰炸，扬言要告诉林默，他之前说不会结婚的事情。 但说归说，赵杨分寸拿捏有度，不是会乱传的人，难不成是周越北？ 没等蒋随想明白，林默小声道:“不告诉你，反正你就是有娃娃亲，你想脚踏两条船，休想。” 周越嘉果然没说错，alpha没一个好东西。 蒋随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读懂他的话，气笑了:“你说谁脚踏两条船？” 林默停了下来，刚想说你，瞥见alpha危险的眼神，又缩了回去，往前小跑两步，离他远了点。 蒋随唇角绷得直直的，眉宇间看起来有些烦躁，被喜欢的人误会脚踏两条船，任谁也开心不起来。 他抬脚跟上去，很快追上林默。 “蒋陆两家是世交。” 听到这话，林默有了点动静，微微抬起头，虽然没看他，但耳朵明显竖着在偷听。 蒋随微微勾了下唇角，又很快压下去:“陈姨和我母亲从小相交甚好，你说娃娃亲，除了你……” 蒋随说着，略微停顿一下，上前一步挡在林默面前，弯腰凑近他，和那双澄澈透亮的黑瞳对上视线。 “还能有谁？嗯？” 最后一个字透着一股缱绻的意味，尾音上扬，再加上他深情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林默哪见过这种场面，硬生生弄得脸有些热。 “可是，可是……” 林默可是了几声，终于想起自己的身份，脸唰一下降了温，他偏开头，绕过蒋随往前走。 “我又不是陆家小少爷，你今晚见过那个人，他才是你的娃娃亲，你别跟着我了，我不想理你。” 蒋随让他说得牙痒痒，没什么理智可言:“谁告诉你，你不是陆家小少爷的？亲子鉴定？还是……” “你知道的剧情？” 轻飘飘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一句话，再次让林默定在原地。 第125章 惹喜欢的人生气了怎么办？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林默开始装傻，脚步加快，猛猛往前冲，大有跑起来的趋势。 结果alpha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前面，林默低着头，一时不察，咚一下直接撞了上去。 晕乎之间，被拉住胳膊站稳了。 林默瞪着眼前的蒋随，几次试图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害怕自己的秘密被人知道。 说出去，不管信不信，都会有人把他当成傻子疯子，也许会把他抓去做研究，又或许他的死亡方法，就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林默瞬间变得无力，连气都升不起来了:“你说什么是什么吧，总之，你别再跟着我了，受伤了我不负责。” 林默撇过脑袋，又想逃，被强硬拉了回来，alpha和beta的力气差距之大，不是简单抵抗能挣脱的。 试了几次不行，林默干脆不抵抗了，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倔着脑袋低着头，像个做错事死不承认错误的小孩一样。 蒋随站他面前，看他圆溜溜的脑袋顶，看了一眼又一眼，舍不得挪开，脑子里盘旋着好可爱几个字。 轻啧了一声，他偏开头，声音中带着点无奈开口:“还记得几天前，我感冒去医院吗？” 顿了一下，林默抬起头，蒋随看着他，眼里带了点别的情绪:“发现自己生活在一本小说里不是最让人难以接受的。” 第98章 “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你是小说主角，在作者的笔下，你的一生是注定了的，林默，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他的声音飘荡在风里，听在林默耳边里，似乎带了点嗤笑的意味，就像他说的那样，很可笑。 林默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事情都没办法解决，安慰实在苍白无力，于是闭上了嘴。 结果蒋随转过头，突然伸手捏住他的脸颊，又不敢太用力，只是轻轻摩挲着，上下打量着他，眉宇间舒展开来。 “但你出现了，林默，你是那个意外。” “意外？” “是，意外，林默，我喜欢你。” 再一次被表白，林默脸脑袋晕乎乎得紧，可是了半天，依然是刚才的理由:“可我不是陆家小少爷，也不是你的娃娃亲。 “你是，我从未怀疑过。” “我是？” 林默糊涂了，他不是陆家小少爷，不仅是剧情告诉他的，还有亲子鉴定书上显示的结果，甚至结果是陆钰给他看的。 陆钰应该不会让人在亲子鉴定书上动手脚。 而且，陆家小少爷已经按照剧情回到陆家，虽然在医院，但等做完亲子鉴定，大概率会和陆夫人存在亲子关系。 他才是陆家小少爷。 而自己，怎么会是呢？ 林默眼里全是茫然，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蒋随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用拇指轻轻擦掉他脸侧因为爬墙沾到的灰:“那就要问你了，你八岁那年的记忆，肯定忘掉了什么关键性的信息。” “不过，不管你忘不忘，也不管你是不是，我和陆家认定你了，你走不掉的。” 走不掉？ 林默回过神来，终于想起自己出来是干什么的了，注意到蒋随的手，他赶紧推开，有些慌乱地看了看周围。 “你不要和我靠太近，你是主角，我只是个炮灰，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死，靠我太近，会牵连你的。” “是吗？” 蒋随垂在身侧的两指摩挲着，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林默的脸上，心不在焉的，完全不像听进去了的样子。 林默唇角紧绷，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似乎在生气的边缘，蒋随察觉到了，无奈举起双手，退后一步，离他远了一点。 “这样行吗？” 退完了他还示意林默看脚下的距离，语气询问，看起来像真的不确定林默话里的远点是多远。 如果他眼里的笑意没有那么明显的话。 林默抿了抿唇，胸口明显起伏了两下，气得什么话都没说，转头就走。 完了，逗过头了。 蒋随抬脚追上去，语速不紧不慢:“一般炮灰抱紧主角的大腿，就能改变必死的结局，你要不要试试。” “不试。” “那，糖吃不吃？” “不吃。” 蒋随不说话了，沉默地跟在身后。 林默还觉得奇怪，回头看了他一眼，alpha低着脑袋，两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不知道在干什么，期间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默赶紧回头，没过几秒，身后传来智能语音的机械声:【惹喜欢的人生气了怎么办？】 【先别急，千万不要做这几件事，只会火上浇油:一、不停发长消息轰炸……】 等反应过来语音念的是什么内容的时候，林默手忙脚乱抢过手机，关闭了朗读键，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他恼羞成怒地瞪着罪魁祸首:“你想干什么？” 蒋随视线飘忽着看了他一眼，摸了摸鼻子，小声道:“我错了。” 像是非常不习惯道歉，alpha耳后染上了薄红，映在林默眼里，是那么的明显，连带着气都生不起来了。 林默低着脑袋，把手机还给他:“我没在跟你开玩笑，你跟着我真的有危险。” “我也没在跟你开玩笑。” 林默抬起头，蒋随认真地看着他:“前两次意外，有我在，你没出事。” “可能是巧合……” “不是巧合，简单来讲，因为我是主角，有所谓的主角光环，应该是用这个词来形容的，所以有我在，你不会死。” “不会牵连到你？” 林默尾音颤颤，不敢完全相信蒋随的话，他怕蒋随受伤，甚至怕因为他，蒋随会死。 可蒋随定定地看着他，微微摇头:“和我结婚，林默，我不是开玩笑的。” 如果真的有意外，那么，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蒋随在心里补充，他怕吓到林默，没有说出口。 林默在犹豫，也觉得奇怪，他们的对话到底是怎么从表白过渡到求婚的，是否太迅速了一点，都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我，你让我想想。” 林默脑子一阵发懵。 见他懵懵懂懂的样，蒋随哪肯给他时间考虑，等想明白过来还不知道会如何，结局未定，他趁热打铁，多问了一句:“你准备去哪？” 林默被打断了思绪，愣了一会儿，低落道:“我也不知道我该去哪。” 或许选个偏僻的南方小镇，租个院子，长久隐居，又或许改名换姓，躲到国外去，但他不知道能不能逃过剧情的制裁，活下来。 既然如此，“那去我家。” 蒋随提议，再次拦住林默。 林默骤然停了下来，结巴道:“那，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 “那是你家啊。” “也可以是你家。” 蒋随说得理所当然，噎得林默一时哑口无言，生起气来，凭什么自己要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 他反问:“你怎么确定一定会没事？如果因为我，你出事了怎么办？我怎么和你爷爷交代。” 蒋随微微抬眼:“我爷爷？” 林默嗯了一声，提醒他，也提醒自己:“蒋爷爷生前一直在资助福利院，我还没去拜拜他呢，如果因为我，他的孙子出事了，我死了都没脸见他。” 蒋随沉默半晌，短促地咳了一声，夸他:“你想得真周到，但没关系，我陪你一起，有我在，他不敢骂你。” 林默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他连这种话都敢接。 “呸呸呸。” 连呸了三声，林默让蒋随跟着他学了一遍，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好的灵，坏的不灵，好的灵，坏的不灵。” 念来念去，念到一句童言无忌，蒋随勾了勾嘴角，在他看过来时，又变得正经，推着人往回走。 林默有点慌，连连回头:“我去你家的话，怎么和……妈妈他们解释。” 他还是习惯性称呼陆夫人为妈妈。 蒋随将他的头拨回去:“我来解释。” “那，你真的会没事吗？” “会……吧。” “你不要吓我。” “我没吓你。” …… “不是，他们说什么呢？有必要动手动脚？” 路边，跟了两人一路的车里。 陆凌霄拖着骨折的手臂，气得差点从后座上蹦起来，好在旁边有陆管家，及时拉住他，没让他开门下车。 “夫人有吩咐，只让我们远远跟着，别打扰他们，蒋随少爷自有办法。”陆管家温声提醒。 “行，等回去再说。” 陆凌霄牙齿咬得咯吱响，忍了又忍才没发作。 陆管家调转车头，开始往回开。 他们周围，林默没注意到的地方，几乎布满了陆家安排的保镖，全部躲在暗处，紧紧盯着他们，不敢有丝毫松懈。 快到家门口时，陆凌霄稍稍松了口气，结果看到两人没停下，依旧在往前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陆管家及时伸手拉住他:“别着急，凌霄少爷，蒋随少爷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他有什么道理，我看他纯粹是趁人之危，哄骗了我弟弟，不行，我得过去一趟，再让他们走下去，就到蒋家了。” “等一下……” “等什么等，再等黄花菜都凉了。” 陆凌霄拨开车门，刚踏出一只脚，陆管家拉住他的手，递了个手机过去。 陆凌霄眼神不解，陆管家示意他看屏幕:“陆昭小姐的电话。” 陆凌霄烦得很，不想接。 但陆管家已经帮他接通了，陆昭似乎能感受到他的想法，教训他:“陆凌霄，别毛毛躁躁的，跟上去，让他们上车，去更安全的地方。” 手机屏幕里传来陆昭略显失真的声音。 听到这，陆凌霄眼神一凝，接过手机，回到车上。 陆管家调转车头，跟上了前面的两人。 “什么意思？”陆凌霄问，“蒋随在，也会出事？” “不，有他在，林默不会有生命危险。” 陆昭脚踩油门，加快了车速。 不会有生命危险？ 那么其他危险呢？ 陆凌霄猛地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十年的绑架案？” “是，恐怕会再来一次，做好准备。” 第99章 陆昭声音冷静到可怕。 她回来的路上一直在琢磨陆钰说的话，蒋随两次在危机时刻救了林默，是在特定的死亡环境，如果外界因素不会对林默造成伤害，仅仅只是抓走他。 那么需要对付的，就只剩蒋随。 想要对付他，一剂高匹配高浓度的omega信息素就能让alpha崩溃，那种东西，一直企图给蒋家送omega的蒋世平最清楚不过。 而他，对蒋家附近的情况也是了如指掌。 “可是母亲说，父亲派人查了他的错处，已经看管起来了。” 陆凌霄想起上次的冲突，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阻止蒋随，真应该揍一顿解气的。 “他是看管起来了，但那伙赌徒没有，他们现在被迫赶到海域生存，相当于亡命之徒，想要金钱的渴望，会比任何人都强烈。” 陆昭转个弯，看到前面的车，略微松了口气:“我看到你们……”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蒋家门前火光冲天，下一秒，高浓度的omega信息素以风吹的方向开始蔓延整个别墅区，区内警报迅速拉响。 陆昭心底一凉，还是晚了。 蒋世平是有多恨蒋随，那么大剂量的omega信息素，恐怕很久之前就有在附近部署了，竟然让亡命之徒来对付他。 今天这一遭，几乎是冲着他命来的，但他是主角，死不了，可够他喝一壶的了。 “别开窗。” 陆昭说完最后一句话，丢开手机，一脚油门冲了过去。 此刻，唯有林默一个beta毫无察觉，但他被蒋随的反应吓到了。 前一秒还在和他说话的alpha，此刻正紧紧抱着他，浑身都在发抖，林默刚想拿出手机打120。 突然冲出来一辆车，跳下来几个人捂住他的口鼻，几乎是瞬息之间，林默晕了过去。 “他怎么办？扯不开。” “一起带走，快。” 随着车门一关，车子还没开动，砰的两下，车头被两辆豪车齐齐对准猛撞了一下。 “艹，两个疯子。” 为首的头子骂了一声，迅速调转车头，穿进火光中，撞断区内围栏，冲出了别墅区。 震天的响动，很快惊动了仍在路上的陆夫人，她放在陆远山手臂上的手猛地抓紧。 “出事了。” 陆夫人怔忡地看着远方天际火红一片的场景。 陆远山捂住她的眼睛，将人抱进怀里，声音沉重:“别看。” “不，我没事。” 陆夫人拨开他的手，看着他，声音毅然决然道:“放我下车，你去干你该干的事，你答应我的。” 十年前的悲剧，不能再让它发生。 两人对视良久，陆远山最后败下阵来。 他狠狠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灰褐色义眼泛着冰冷的光，他沉声道:“停车。” 陆远山下了车，吩咐司机:“送夫人……” “回医院。”陆夫人打断他，重复一遍，“我说，回医院。” 咚咚—— 在沉闷的心跳声中，司机听到陆远山的话落了下来:“送夫人回医院。” 第126章 好一招一石三鸟的办法 医院里。 嘈杂声中，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因为一起特大的信息素释放危害案，接收了上百个昏迷的alpha。 陆凌霄靠在椅子上，药敷在二次受伤的手臂，疼得他咬紧了牙关，额角流下冷汗。 “林默他们呢？有消息了吗？” 陆昭帮他绑好夹板，眼都没抬:“父亲已经动用警方在查，大哥在审蒋世平和抓到的那几个人，暂时没有任何消息。” “不是说在海域？” 陆凌霄看向陆昭，陆管家在帮她脸上的伤上药，“在你心里，海域和家里的观景池一样小？随便你找？” 陆凌霄胳膊本来就疼，被她噎了一下，心脏一抽一抽地难受，看在事情紧急的份上，没跟她计较。 “母亲呢？” “病房里。” 哪个病房，他们心知肚明。 上完药，陆昭准备离开，陆凌霄以为她去找大哥，挣扎着要起来，被陆管家按在了椅子里。 “信息素释放危害案和昏迷的alpha需要有人出面处理，凌霄少爷，陆昭小姐有吩咐，带你去找夫人。” 陆凌霄看着受伤的胳膊，心里憋着气:“我不去，带我去找大哥，我想知道最新消息。” 陆管家眼神略有些不赞同，刚想使个法子劝劝他，陆昭去而复返，捡起座位上的手机，瞥了他一眼。 她看向陆管家:“让他跟着我，陆管家，您休息一下，他的安危由我来负责。” 说完，她点点头，匆匆离开。 陆凌霄听了，腾一下站起身，跟在她身后，朝陆管家挥挥手:“我会注意安全的，陆管家您先回去休息。” 话刚说完，人就没了人影。 陆管家年事已高，陪他们折腾了大半宿，已然体力不支，见此，也不再劝阻，上楼去找陆夫人。 处理完所有事情，剩下的收尾工作留给陆远山身边的助理处理，陆昭从医院出来，径直去了地下车库。 上了车，陆凌霄才问:“去找大哥？” 陆昭嗯了一声，转动方向盘，提醒了一句:“安全带。” 车子驶离地下车库。 到达监狱时，陆钰还没从里面出来。 两人通过人脸认证，被带到了审讯室里。 见到他们，陆钰微表情无波无澜，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但他眼睛依然在看着玻璃窗里的男人，耐心十足。 “怎么样，可以说了吗……蒋，叔？” 这声蒋叔喊得嘲讽意味拉满。 蒋世平抬起头来，比起前几天见到的他，一张脸老了快十岁。 陆凌霄痛快地在心里骂了句活该，如果不是有玻璃窗挡着，他非得进去揍人一顿不可。 陆昭则翻阅文件里蒋世平认罪的事件，一时没有说话。 审讯室里安静地落针可闻。 蒋世平视线扫视着他们三个，忽然，不知道为什么，肩膀微耸，低低地笑出了声来，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 陆凌霄忍不了，往前迈了一步，被陆昭一纸文件挡了下来。 蒋世平笑完了，抬起头来，表情略带嘲讽:“社会实践表明，比起低匹配度的ao结合，高匹配度的ao结合，家庭关系会更稳定。” “你们陆家是最好的例子，而我，蒋世平，蒋家上一代和这一代的恩怨也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我的选择有错吗？我只是想追求更稳定的家庭关系，我有错吗？十年了，我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被唾弃，你们凭什么!” 蒋世平越说越激动，审讯桌被拍得震天响，说到最后他又渐渐平静下来，讥讽地笑了一声。 “蒋随，是错误下的产物，我是他父亲，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跟随我的脚步，走向错误，低匹配度注定是要被筛选的，我是在帮他。” “但他不要我帮忙，哈哈，不要我的帮忙。” “那我只好……除掉他，拿回蒋家应有的财产，去培养我该培养的孩子。” 蒋世平的话中隐隐夹杂着癫狂，以至于眼球瞪出来，能清楚地看到上面布满的血丝，执拗又不甘心。 一时间，审讯室里回荡着他的怒吼，过了很久，才平息下来。 陆昭收起文件，平静地看向他:“所以上次，你知道蒋随警惕，一旦他发现一点不对劲，就会告诉陆家。” “一方面，陆家会出手打击那伙赌徒，你可以救出你那个私生子，另一方面，那伙赌徒被逼上绝路，会对林默下手，但你更想做的是……” “借他们的手除掉蒋随？” 好一招一石三鸟的办法。 陆昭眼神凌厉:“你就不怕自己死在监狱里？” 蒋世平又笑了一声，用欣赏的眼光看着陆昭:“你很聪明，高匹配度ao生出来的孩子是该这样的。” “是吗？可我看的这份文件上写着，你那个私生子，应该是你和高匹配度omega生出来的孩子，但他欠了三千万的赌债，命都差点没了。” 任谁来看，都知道蒋随更优秀。 跟他那番理论可是相悖的。 陆昭将文件打开，从窗口扔到了蒋世平面前。 没想到他没看一眼，摊开手，无奈道:“她骗我，被抓进来之前，她告诉我，她和我的匹配度只有百分之十几，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 “所以那孩子回来，我就掐死他了，我掐死他了。” 蒋世平呵呵笑着，直接回答了陆昭上一个问题，他都敢杀人了，还怕死在监狱？ 陆昭皱起了眉，一时无言。 陆凌霄懒得再听他的废话，一掌拍在桌上，狠狠瞪着他:“说，那伙人在哪？” 蒋世平表情十分无辜:“我不知道啊？我怎么会知道，你们不应该问我，我都要死了，一个死人的话是不能相信的。” “不过……”他话音一转，愉悦道:“等我死了，可能会见到他们，到时候有机会，我再告诉你们。” 第100章 “你!” 陆凌霄被陆钰按住了肩膀。 “问不出来了，走吧，下一个。” 陆钰朝门外的看护人员示意了一下，很快有人来带走蒋世平，在马上要出去时，陆钰突然抬了下手。 看护人员停了下来，陆钰走近一步，紧盯着蒋世平，用平静地语气诉说着一个事实。 “她没骗你，你和她，确实是高匹配度。” 至于是什么原因要说谎，那他就不知道了。 说完，陆钰没再阻止看护人员，蒋世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离了审讯室。 没过几秒，透过门缝里，审讯室的三人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那声音，随着人走远了，才渐渐消失。 连陆凌霄的神色都有些复杂，直到看护人员带来抓到的几个同伙时，他才镇定下来，继续盘问。 在天色将明的时候，三人终于得到一点关于那伙人位置的消息。 与此同时，陆远山已经带人到达定位上显示的位置，和陆钰他们得到的消息有明显的出入。 陆远山沉吟片刻，低声吩咐:“以定位为基点，方圆五百里进行探测搜索，避免有一点遗漏。” “是。” 很快，天空中，响起直升机轰隆远去的声音。 第127章 你，存在多久了？ 几百里外。 靠近海域的荒无人烟小岛上，漂泊着一艘老旧的游轮，仿若随时会垮台一般，桅杆和旗帜岌岌可危地摇晃着。 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船舱里都会探出一个人，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船舱内，一胖一瘦，两个人在讨论。 “怎么是两个？” “管他呢，抓紧时间，给陆家打电话，威哥已经折在里面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必须干下去。” “行!”胖子走出船舱，想到什么，又返回来，“用手机他们能查到我们的定位怎么办？” 瘦子抽了他脑袋一下:“不让他们找到我们，我们怎么用人质谈条件，成败在此一举，快去。” “好。”胖子走了。 瘦子回头，阴鸷地盯着船舱里昏睡的两人，他摘下防毒面具，狠狠呸了一声，随手丢到角落里。 趁着天色将明之际，两个人将游轮开到了海域中央，然后静静等待电话打通。 在嘟嘟声中，无人注意的角落里，身后有个人在悄悄靠近他们，清瘦的影子打在船板上，如同鬼魅一般笼罩住他们。 等瘦子反应过来时，刚要转头，那人抡起不知道哪捡来手臂粗的棍子就把他脑袋开了瓢，瘦子咚一下栽到地上，鲜血直流。 胖子回头，吓得瘫倒在地上，背对着月光的男生睨着他，分明长着一张治愈美好的脸，但眼里却凶得很。 像匹恶狼，眼泛绿光，紧盯着他，仿佛他再敢动一下，他手里的棍子就能无情地抡到他身上，像瘦子一样，倒地不起。 “你……” “真废，比林默还废。” 男生轻嗤了一声，用脚踢了踢倒地不起的瘦子，命令胖子:“哎，你，把他绑起来。” 胖子瞠目结舌，喊了好几声，等到男生快不耐烦了他才反应过来，软着腿拿过角落里的绳子绑好了瘦子。 没等他回头，“唰”的一声，棍子扫了过来，将他抡倒在地，胖子意识模糊中也被人绑了起来，一起扔进了船舱里。 在看到船舱里的alpha时，男生明显愣了一下，又是一声轻嗤，“真蠢，这都能上当，还想保护林默，再等十年。” 说着，男生翻了一眼，转过身，准备到驾驶室里开船回岸上。 船舱的门还没彻底关上时，一声“嘶”让他停下了脚步，随后是一声像沙哑低沉的嗓音响起:“你是谁？” 这里没有omega，蒋随揉揉脖子，干脆将抑制环解开，扔到了地上。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遮蔽了船舱内大部分的光线，男生转过身，似是知道自己中计了，懊恼地闭了闭眼。 蒋随看着这个，用着林默的身体，却和林默截然不同性格的人，目露冷意。 “你，存在多久了？”他问。 男生手里的棍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门框，掂量着打赢alpha的概率，在得到不可能的答案时，轻笑了一声。 “先回答你上一个问题，我是谁，影子，我是林默的影子，你说我是谁？” 他又啊了一声，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告诉蒋随:“用医学上的话来讲，就是，林默的第二人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至于第二个问题，在回答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存在？” 加上这一次，他一共出来过三次，除了那次梦语，他还从未泄露过其他信息，连林默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何况外人。 影子看向蒋随，带着一点审视和挑剔的意味，长得还行，个子过得去，人嘛，勉强配得上林默。 好歹没有蠢得无可救药。 蒋随被他一通打量，压低了眉眼:“所谓的噩梦，是不是你？是的话，从陈姨告诉我所有事的那一刻开始。” “是吗？也没有多早。” 影子摇摇头，有些失望。 蒋随眉头越皱越紧:“该你了。” “我存在多久了？我想想。” 影子在门口徘徊，手里拿的棍子一下一下地敲着肩膀，似在回忆。 “加上今天，我一共出现过三次，但我第一次出现，是在林默八岁的时候。” “八岁？” 蒋随心里回想了一下，那就是十年前，绑架案发生的时候，所以，是遇到危险才会出来的人格。 可是，“林默八岁以前在陆家，并没有可诱导他分裂出第二人格的恶劣事件，你是绑架案之后出现的？” 影子翻了他一眼，是在否定他的猜测，蒋随深吸了口气:“别用林默的脸做这种表情，不是绑架案，那就是穿书前，八岁时，对与不对？” “没说错。” 这次，影子没墨迹，语速快了一点:“看来你知道的不少，换我来问了，下一个问题，你保证，永远不背叛林默？” 说到这，影子眼神陡然变得狠戾，暗藏杀机的狠，他可以嫌弃林默废，但到别人身上，没有一个人可以欺负林默。 所谓的主角也不行。 可等了半晌，蒋随久久不语，影子眼里划过一丝凶光，手里的棍子拎了起来，如果真是骗林默的，打不赢他也要伤他几根骨头。 就在影子准备动手的时候，蒋随抬起头，沉声开口了，郑重而又坚定:“我保证，永远不背叛林默。” 影子的手缓缓放了下来，还算满意，他能做的也就这些了，剩下的等一切结束，全都得林默自己来解决。 他迟早是要离开的。 蒋随还想问什么，就见影子走出船舱，站在了甲板上。 他张开双手深吸了一口气，海风裹挟着海水的腥味卷进肺里，活着真好，哪怕他要死去，这一刻都值了。 影子转过身，用棍子对准了蒋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完最后一句话:“你最好说到做到。” 尾音刚落，他脑海里的意识渐渐离去，身子向后倒，直直地从甲板上掉落进海里。 “扑通”一声。 一瞬间，冰冷的海水包裹住口鼻。 林默从窒息中醒来，意识模糊中，看到的最后一眼是蒋随义无反顾地跳进海里，神色焦急的朝他游来。 蒋随…… 林默念着他的名字，想朝他伸手，却怎么动也动不了，只觉得整个人轻盈且飘飘忽忽在往上浮动。 慢慢的，灵魂像脱离了躯体，飞向远方。 林默看到很多很多从前的记忆。 事情的开始，从福利院说起。 第128章 不要哭不要闹 “这孩子自从来到福利院，怎么都不开口说话，我记得资料上没写他是哑巴呀。” “别说了，你听过前几天的杀人案吗？” “知道啊，都传疯了，丈夫喝醉酒家暴妻子，妻子趁丈夫熟睡时，拿菜刀把人给剁了，然后自杀了。 哎呦，他们说，那血溅得满屋子都是，但和这孩子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他们的？” “没错，我们知道的消息都是别人那里听说的，这孩子，可能亲眼见过，精神出了点问题，所以一直不说话。” “……唉，唉，他叫什么名字？” “林默，叫林默。” “林默——” 有人突然喊了一声，讨论声戛然而止，他们抬头看去，趴在窗台上的小孩没什么反应。 一张小脸苍白瘦削，眼睛大而黑，盯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看得目不转睛，动都不动一下。 等管理领养事宜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才知道，院墙外的树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蹲着一只小黑猫，旁若无人地在舔爪子。 “猫有什么可看的，跟我走吧。” 管理员叹了口气，伸手去牵他。 第101章 林默这才有了点反应，眼睫缓慢眨动一下，想躲开他的手，却被一把拉了过去，牵着往办公室走。 林默一步三回头，直到再也看不到窗户时，才收回目光，安静地跟在管理员身后。 “待会儿有一对夫妻过来看你，你要听话，表现好一点，不要哭不要闹，他们问什么你答什么，知道吗？” 管理员念叨着，路上看到有人在操场做危险的游戏，提声警告了一次，几个孩子一窝蜂跑了。 林默躲在管理员身后，远远地看了一眼，是秋千，妈妈带他去公园坐过的秋千。 林默下意识朝那个方向走了一步，却被回过神来的管理员拉了一把，踉跄着离秋千越来越远，和小猫一样，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几分钟后，管理员带林默走进办公室，他和早已等在里面的一对夫妻握了握手，然后将躲在他身后的林默推了出来。 “你们看，就是他。” “哎呀，真是个漂亮的孩子，他几岁了？” 女人蹲了下来，摸了摸林默的脸，从包里找出一条手帕帮他擦掉鼻子上的灰。 林默看着她，似是明白了什么，挨着管理员更近了一点。 见女人喜欢林默，管理员脸上带了点笑，扯开林默的手，将他又推过去一点:“刚八岁，是个听话的孩子。” “八岁。”女人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她回头看男人，有些犹豫，“是不是年龄太大了一点。” “太大的孩子养不熟。”男人皱了皱眉，拉女人起来，“算了，这个我们不考虑，带下一个孩子过来吧。” “好吧。”管理员看了林默一眼，“请你们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没等走出办公室，女人又叫住了他们，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林默手心里。 “送给你。”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是一颗大白兔奶糖，妈妈下班回家常给他买的糖，他又抬头去看女人。 女人眼里明显是对林默的喜爱，盼望着他说些什么，管理员心里存了点希望，推了推林默的背，提醒他:“快说谢谢。” 等了半天，没等来一句，女人眼里的期翼慢慢变成失望，她制止了管理员再次推向林默的手:“没事，麻烦你了，带另一个孩子过来吧。” 管理员在心里叹了口气，牵着林默走出办公室，“不是教过你，要听话，问你怎么不答呢？难不成你想永远待在福利院？” 管理员摇着头，不想多说什么，他急着送他回去，带下一个孩子过来，脚下的速度便没考虑林默。 没多久，送林默回到原来的窗户边，管理员转身离开，就在身影快消失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很小一声“谢谢”。 孱弱的声音像小猫叫，细得他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管理员回头看了一眼，原本应该趴回窗台上的林默转过了头，手心里的捧着一颗大白兔奶糖，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谢谢。” 林默重复了一遍，没得到回应，又趴回了窗台上。 十几分钟前在那的小黑猫已经不见了，仅有的是一地的落叶，枯黄，干燥，昭示着秋天的来临。 林默嗅了嗅手心里的大白兔奶糖，又开始发起呆来。 管理员注视他良久，在叹了第不知道多少声气后，终于离开了。 福利院这样的孩子太多，甚至有比林默身世更可怜的孩子，他忙不过来，能做的，就只有保证他们安全长大而已。 先前讨论的两个人早已离开，林默又变成了一个人。 他想着小猫，想着秋千，想着手心里的大白兔奶糖，一直等到傍晚，夕阳西下的时候，他看到刚才的女人和男人，两手空空地走出了福利院。 女人回头看了一眼，似乎在找寻着什么，没看到她想看到，坐进了车里。 车子很快扬长而去。 林默目送车子消失，才收回目光。 等到妈妈说的，太阳下山，天边没有一点金灿灿阳光的时候，林默离开了窗台，循着记忆，找到了操场角落的秋千。 没有其他小朋友，他可以独自占有一会儿。 林默坐上去，脚一蹬，秋千轻轻摇晃起来，他的脚也跟着轻轻摇晃了一下。 “喵——” 忽然，不知道从哪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林默停了下来，他往四周看了看，声音是从一扇没关紧的门后传来的。 林默走过去，是下午刚被管理员训斥过的孩子，见到他，有人愣了一下，一个不察，让手里的小黑猫跑掉了。 几个人的表情从错愕到生气，直接冲出来一个人，推了林默一把，“你干什么，都怪你，猫都跑掉了!” 猝不及防，林默脑袋磕在墙壁上，瞬间，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又有人认出了他，满脸不高兴:“就是你，今天他们明明想领养我的，看到你，他们就不肯带走我了。” 说着，他冲过来，一把按倒林默，拳头刚举起，林默瞬间睁开眼睛，像变了个人似的，眼神狠戾。 一把将他掀翻在地。 第129章 宿主选择失误 几秒前还气势汹汹的人，露出慌乱的眼神，影子嗤了一声，拳头毫不留情的落了下去。 “啊——” 男孩捂住了脸，发出一声惨叫，没等影子再做什么，一道手电筒的光亮晃了过来:“干什么呢!赶紧出来，再不出来挨罚了!” 其他人一听，慌忙跑出去，正在挨揍的人急了，挣扎起来，他块头大，一用力将影子掀翻在地，爬起来，跑了出去。 林默的身体实在太弱，一推就倒，影子躺在草丛里，半天没能爬起来。 他听到外面传来断断续续的问话。 “里面还有人吗？” “没有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 有人，还有人。 影子手指蜷缩着，拼尽了全力爬起来又倒在了地上，他不甘心，微弱地喘息着，能感受到脑袋后的伤口在流血。 小黑猫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跳了出来，舔了舔他的手指。 意识模糊之际，影子脑袋里响起一道奇怪的机械音。 【滴——检测到宿主强大执念，炮灰系统启动】 什么鬼？ 只来得及听到一句话，影子彻底失去意识。 无人的角落，躺在草丛里的林默皱紧了眉头，脑海里的机械音还在继续。 【穿书任务已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滴滴滴——】 【警告!警告!】 【宿主选择失误!】 可已经来不及了，下一秒，林默的灵魂脱离身体，消失不见。 系统大脑宕机几秒，来不及脱离，瞬间被吸进小世界中，在彻底消失之前，它用尽全部能量，将地上的身体带走了。 草丛里，小黑猫喵了一声，舔舔爪子。 风吹过，安静得仿佛没人来过一样。 …… 又过了一周，女人好不容易得到假期，再一次来到福利院。 这一次，她打算领养上次她见过的那个孩子。 可管理员遗憾地告诉她:“不好意思，那孩子失踪了，警察找了一周，也没找到那个孩子。” 女人失望透顶，走出福利院之前，另外一个上周见过的孩子跑过来，紧张地看着她，小声问:“你是来带我回家的吗？” 女人愣了一下，她记得这个孩子，上周走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看到的就是他，但不是多好的场面。 他推了别的孩子一把，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女人摇摇头:“不好意思，我不是来带你回家。” 说完，她迈步离开福利院，无视了那孩子震天的哭声。 …… 私人医院里。 “阿澜!” 一道清脆的声音打破病房里的安静，窗外扑簌簌飞起各种小鸟，那动静，让正在处理工作的安澜都抬起了头。 陈文青推开门走进病房，天气渐渐回暖，她今天穿了一件薄薄的针织衫，内搭一条掐腰长裙，脸上的笑意连带着病房都明亮了不少。 “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陈文青放下刚从家里带着的保温盒，见她腿上放着电脑，不是很赞同地看着她:“我的大忙人，你可知道你刚生完孩子。” “好好好，我知道错了。” 安澜放下电脑。 “这都一个月了，马上出院，哪那么脆弱。” 陈文青不理她的话，环顾四周，没见到该见的人，面色不虞:“他人呢？” 安澜知道她问的是蒋世平，耸耸肩，毫不在意道:“谁知道他，可能在家，也可能在公司，总归不在我这里。” 蒋家和安家联姻，无非是其中的利益关系，有个孩子在，捆绑得更深一些，他们二人之间，本没有多大的感情在。 而且，两人一碰到，看对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她觉得烦，还不如不见，落得个清净。 第102章 陈文青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说什么，被安澜抬手打断了。 她挑了挑眉道:“我可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至于，我和他本就是商业联姻，只要他不出现原则上的问题，大概率不会离婚。” “况且，蒋家的业务拓展到了国外，老爷子的意思，已经答应让他去国外发展，最近几年，我正好清净清净。” 安澜喝了一口陈文青带来的汤，嗯了一声，好喝到眉毛都扬了起来:“谁煲的汤，你，还是陆管家？” 她话题一转，陈文青知道她有自己的主意，便没再多嘴，只好接了她的话茬。 “哎呀，我的手艺你喝了一个月了都喝不出来，下次我可不给你煲了，我也落个清净。” “我错了，我错了，文青小姐，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小的计较好不好？” 安澜说着，丢下保温盒，捧着陈文青的脸，一边凑上去给了一下，平时没什么，可她刚喝完汤。 陈文青从她的魔爪中逃出来，边擦脸边问:“我不跟你闹了，孩子呢？我看看。” 闻言，安澜笑着让护士抱了孩子出来，还在睡觉，很小一个，手脚裹着，蜷在小被子里，安安静静地。 陈文青看得满眼的笑意，她抬头问:“取名字了吗？” “取了，蒋随，随心所欲的随，想让他自由自在一点，无拘无束，多好。” 安澜让护士把孩子给她抱了一会儿，看着陈文青娴静的侧脸，她突然感慨:“我们俩这基因，不结亲可惜了。” 陈文青否决了她的想法:“总得孩子自己同意才行，他们还这么小，我们可不能帮他们决定。” 也是，一个个的，都没成年。 安澜唉了一声，惆怅道:“我是怕我的情商，教出来的孩子找不到对象怎么办？我不得提前帮他参谋参谋？” 陈文青满头黑线:“阿澜同志，你想得太早了一点。” 安澜笑道:“都说人生百年，但又有谁活得过百年，万一哪天我不在了呜……” 陈文青捂住她的嘴，神色严肃:“别乱说。” 安澜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讪讪拿开了她的手，讨饶道:“我知道错了，下次不说了，嗯？别生气了。” 陈文青坐到一边，不是很想理她。 安澜哄了好一会儿，才将人哄回来，开玩笑道:“你最近是不是胖了点，背着我偷吃了一个月好吃的？” “是吗？” 陈文青看了一眼腰间不松不紧的腰带，分明和之前没两样，她抬头一看，某人笑得正欢，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看她笑得差点没抱稳孩子，陈文青无奈道:“换衣服吧，接你和孩子回家，回去想吃什么吃什么。” “那我可算是解放了，躺了一个月，腰都躺酸了。” 安澜把孩子交给护士，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进卫生间换衣服前，她还有心情调侃，“别是怀孕了。” “进去吧你，再多说一句，可吃不到什么好吃的哦。”陈文青保持微笑，暗暗威胁。 安澜举手投降，老老实实地进了洗手间里。 陈文青摇了摇头，只把刚才的话当成玩笑话，没想到三个月后，她突然开始嗜睡起来，陆远山陪她去医院一检查。 真怀孕了。 孩子预计春天出生。 第130章 从此，林默成了陆见春 陆家幼子出生的前一天，是蒋家独子的周岁宴。 周岁宴上的抓周活动闹了件有意思的事。 安澜想起依然好笑:“臭小子别的不抓，单摸了下你的肚子，摸完第二天你就生了，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她轻轻碰了一下孩子的脸颊，白白嫩嫩，软软的， 像剥了壳的鸡蛋。 安澜一颗心顿时化开，忍住凑过去亲一口的冲动，说出的话都夹着嗓子:“真可爱，怎么能这么可爱～” 陈文青接过陆远山给她削的苹果，笑眯眯看着她:“阿钰他们几个，甚至小阿随，可没见你这么激动过。” “不一样，魔丸和灵珠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安澜张嘴咬住她递来的一块苹果，含糊道:“臭小猪不爱说话，也不知道继承了谁，我这么风风火火的性格，怎么生了个呆子。” 陈文青无奈笑道:“他刚过一岁生日，你指望他说些什么？慢慢来，等他会说话了，天天追着你喊妈妈，你那时候烦还来不及。” 话音刚落，一声妈妈从门外传来，陈文青露出一副头疼又幸福的模样，像在说:“看，我说的没错吧？” “完了，我已经开始头疼了。” 安澜拿上包包，准备溜之大吉，“好了，既然他们回来，我也该回去忙我的工作了，明天再来看你。” “路上小心。” 陈文青起身送她，在门口时拦截了刚放学，跑得满身大汗的陆凌霄，她问:“阿昭呢？怎么只有你一个？” “在后面。” 说着，一道和陆凌霄长相相似的身影走了进来，穿着蓝白相间的小学制服，眉眼淡淡，见到陈文青时，喊了声妈妈。 两人是龙凤胎，今年刚六岁，一个动一个静，性格大不相同，不过同样都有让人头疼的时候。 这不，陈文青念头刚过，两人因为弟弟先喊姐姐还是先喊哥哥，吵了起来。 “我先回来，以后肯定先喊哥哥。” “喊谁不是取决于谁先回来。” “那我不管，肯定先叫哥哥。” “叫姐姐。” “哥哥!” “姐姐。” “哥……” 没等吵出个结果来，陆远山一人拉一个衣领子，将两人扯开，面色沉沉的看着他们:“该做什么？” 陆昭和陆凌霄低着头，觑了一眼对方，等到陆远山耐心告罄之前，不情不愿地上前一步，互相抱了一下。 “对不起。” 虽然道歉了，但两人看对方的眼神，谁也不服气谁，指不定暗暗较着劲呢，估计等日后小朋友学说话，又是一场大战。 陈文青无奈摇了摇头，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脚步声，随后是一声沉稳的妈妈响起，她转过头。 是她的大儿子陆钰。 今年刚十岁，性子沉稳，像她的丈夫，也是不苟言笑的主，问他什么，不需要仔细回答的问题，大多只有一个字——嗯。 这不得不让她担心孩子在学校的身心健康，能交到朋友吗？ 陆钰拒绝了母亲要来帮忙的手，放下书包后，换好鞋子，径直走向客厅沙发旁的摇篮，那里面躺着陆家最小的孩子。 陈文青照例询问他在学校发生的事情:“怎么样，和同学们相处得还好吗？” 今天还不错，得到了三个字:“嗯，还好。” 她可真是容易满足。 类似这些情况，每天都在陆家发生，只有最小的那个，呼噜呼噜睡得正香，不知道梦见什么吃的，小嘴咂吧两下，可爱得紧。 陈文青帮小朋友掖了掖被子，接到安澜的电话，她拍了下因为好奇，捏了小朋友脸好几下的陆钰，走到窗边。 “大忙人，怎么了？” 对面似乎在开车，能听见喇叭的滴滴声，她听见安澜问:“我忘了问，宝宝取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叫宝宝。” 名字？ 陈文青看着窗外斜风细柳，万物复苏，春意盎然的样子，浅浅的笑意浮上她的眼角。 等了半晌，安澜按捺不住准备再问时，得到了答案。 “见春。”她说，“陆见春。” 从此，林默成了陆见春。 因为年龄小的缘故，忘记了以前所有的事情，在陆家无忧无虑生活了七年。 直到八岁过后，他开始时不时做噩梦。 …… “二哥!” 八岁的陆见春推开门，打破了清晨的安静。 床上睡得正香的陆凌霄翻了个身，困倦地将自己裹进被子里。 昨天他打游戏打得太晚，被父亲发现，训斥了一顿，又被罚了一顿，现在累得完全不想起来，只能装睡。 小朋友不太懂，以为他真的在睡，脚一蹬，蹬掉毛绒拖鞋，爬上了他的床，凑过来小声喊他:“二哥，起床了。” “等一会儿。”陆凌霄说。 他就真的趴在枕头上，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长睫毛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陆凌霄露在被子外面的头发。 过了几秒，陆凌霄才慢吞吞伸出一只手，握住他的手，确认不凉后，捏捏他的脸，敷衍地打发他。 “哥哥马上起，小宝去看看隔壁，陆昭需要你。” 他也听话，蹭蹭下了地，跑到隔壁去了，陆凌霄还能听见他轻手轻脚关门的声音，不像喊人起床的，倒像是专门来监督人睡没睡的。 陆凌霄翻了个身，丝毫没有骗小朋友的愧疚，困倦地又睡了过去。 隔壁房间里。 小朋友刚一开门，陆昭便察觉到了，掀开被子，头发凌乱不羁地坐起来，比起陆凌霄，她也不遑多让。 第103章 昨晚看书看得太晚，和陆凌霄一样，又是训斥又是责罚的，闹得很晚才睡，现在没什么精神。 “过来。” 陆昭打着哈欠，伸了只手过去，小朋友就蹬蹬蹬地跑了过来，笑眯眯趴在她床边，喊她:“二姐，起床了。” 揉乱他的头发，陆昭心满意足地躺下:“再给我十分钟，先去喊大哥起床。” 得了任务，小朋友屁颠屁颠走了，乐此不疲。 没想到刚出房门，便遇上了走出房间的陆钰，他今年十八，刚分化成alpha，身形逐渐长成，比起前几年，整个人更锋芒毕露。 “大哥!” 小朋友乐呵呵扑过去，抱住陆钰的腿。 陆钰随手一捞，将人捞到背上背着，一边下楼一边腾出手拿下眼镜，教他:“以后别管他们。” 小朋友晃了晃脚，没说话，不用看，陆钰也知道他笑得开心，这是他在家为数不多可以和哥哥姐姐玩的游戏，并不觉得麻烦。 陆钰没再说什么，擦干净眼镜放在茶几上，本想背着他进厨房，结果小朋友一反常态要下来。 陆钰放下他，进厨房之前看了一眼，原来是对他放在茶几上的眼镜感兴趣，偷摸戴了一下，结果晕晕乎乎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陈文青和陆远山正好下楼，见了，笑眯眯扶起他:“宝宝，早上好。” 小朋友眼镜还歪在鼻子上，笑得甜甜的:“妈妈早上好，爸爸早上好。” 第131章 成为陆见春的第八年 成为陆见春的第八年。 记忆断断续续，开心的时光短暂而美好，林默记得最清楚，大概在过完生日的那年秋天，他开始做梦。 梦里是潮湿沉闷的空气，乱糟糟的出租屋，令人呕吐的血腥味和——两具尸体。 两具已经失去呼吸的尸体。 而林默，被关在狭小的房间里，透过门缝看到了全部场景，一张脸惨白得像纸一样，四肢僵硬，呆呆愣愣，对人的话没什么反应。 警察抱出他的时候，都怀疑他有自闭症之类的疾病，不哭不闹，安静得厉害。 头几天，反反复复是这个梦，以至于梦里哭醒好几次，陆家很快发现了不对劲，送去医院就诊，医生也找不到原因。 没办法，只好找来精神科的专家帮忙，但林默太小了，小到问不出什么具体内容，一直在哭。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又好了，那个梦再也没有做过，陆家以为事情已经过去，放心了许多。 没想到没过多久，林默的梦变成了福利院。 福利院里有窗户外的小黑猫，管理员，女人，大白兔奶糖，秋千，然后画面一变，是争吵推搡，脑袋撞到墙上，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最后是那道奇怪的机械音，听不懂的话。 梦里，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还担心，大白兔奶糖不知道掉在了什么地方，他放在口袋里，没舍得吃。 这个梦和前一个梦一样，找不到原因。 一连折腾了大半个月，突然有一天，陆家客厅中央的水晶吊灯砸了下来。 客厅里的水晶吊灯，比厨房里的水晶吊灯大，伤害也更大。 当时他在哪？ 林默记得，他趴在茶几上写写画画，纸上画的是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和他自己，他转身想和找个人分享一下。 突然水晶吊灯砸了下来。 几乎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情，他被坐在身后处理工作的陆远山护在了身下。 他没事，陆远山却因为水晶吊灯砸下来形成的巨大冲击力砸伤了手臂，比陆凌霄救他那次更严重。 当晚，他发起高烧，做了第三个梦，梦里是当时八岁的他看不懂的剧情。 假少爷鸠占鹊巢，虚荣心作祟想害陆家，结果真少爷回来，揭穿他的真面目，让他锒铛入狱，在狱中被人殴打致死。 这个梦断断续续做了一晚上。 他分不清假少爷真少爷，唯一记得的是，有人想害陆家，他帮不了忙，梦做了多久，他哭了多久。 等醒来，全家围在他身边，医生也在，一检查，已经退烧了，没什么大碍，都松了口气。 至于梦，当时陆钰他们三个只当他受了惊吓，做的噩梦，轮流哄了他许久，再加上他记不清多少细节，没过多怀疑。 倒是陈文青和陆远山留了个心眼，他们守了他一晚上，什么情况自然清楚，心中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特别是陈文青，之后两天，心里总是不怎么痛快，像阴雨天，潮湿的水汽堵住了胸口一样，沉闷得厉害。 派人去查客厅的水晶吊灯，经过检查，没有老化或人为损伤的迹象，它为什么会突然掉下来，一切诡异到查不出原因。 陈文青没惊动几个孩子，和陆远山商量过后，找了人来调查陆家以前可能结仇的对象，但结果显示，没有动静，不是他们动的手脚。 从那之后，林默只知道，陆家客厅里的水晶吊灯换成了吸顶灯，出入的保镖都增加了许多。 而他，将那幅稚嫩的简笔画藏进汽水瓶里，偷偷埋进了院子里的一棵树下。 似乎那样做，所有的一切，会跟着掩埋起来，陆家会平安无事。 直到一天下午，放学时间，天空乌云密布，阴沉沉得紧，为保安全，陈文青忙完工作特地来接他。 “妈妈。” 记忆里，林默看着自己跑向陈文青，背着书包，抱着水壶，得意地向她展示胸口的小红花。 “我今天数学算数题得了一百分，老师奖励我的。” “哎呀，真棒我们宝宝，回去让陆管家给你做小蛋糕。” 陈文青捧着他的脸亲了亲，惹得他害羞地往后缩，不好意思道:“同学说，我们是大朋友了，不可以随便亲亲。” “这样啊。” 陈文青有些遗憾，一晃眼，最小的孩子都已经到懂事的年纪，她笑了笑道:“那好，妈妈抱抱你可不可以？” 这个可以，他点点头，张开双手抱住陈文青:“谢谢妈妈，也谢谢陆管家。” “不用谢。” 陈文青松开他，刮了下他的鼻子，和他商量:“下次出去旅行，可以给陆管家留意一下他想要的花种，妈妈想，他收到礼物，会非常开心的。” “嗯，交给我，准没问题。” “妈妈相信你。” 陈文青脸上的笑容没停下来，帮他系好安全带，轻声吩咐司机:“走吧，速度别太快，注意安全。” “好的，夫人。” 司机转动方向盘，车子迅速汇入车流之中。 他们身后，携载着保镖的车辆跟着他们，陈文青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天空乌压压，眼看要下大雨的样子。 她紧紧皱起了眉。 忽然，眉心染上一抹温热，是她家小朋友伸手抚了抚，安慰她:“妈妈要开心，不要皱眉。” 陈文青笑了笑，摸摸他的头:“好，妈妈要开心。” 说是如此，但只有陈文青自己知道，她心里有多焦虑，没来由的担心，让她想给陆远山打个电话，还没拨通，对面先打了过来。 “别担心，我跟在后面。” 听到这句话，陈文青抬头看了后视镜一眼，在看到熟悉的身影时，暗暗松了口气。 可事情发生在猝不及防之间。 手机里的电话还未挂断，陈文青回过头，一辆失控的大货车，撞断路中间的栏杆朝他们冲了过来。 仅有的几秒钟时间，陈文青做出反应，扑过去，将孩子护在身下。 她看到陆远山开着车直直撞过去，挡下了第一道冲击。 “砰”的一声，车道中央爆炸响起。 陈文青半个身子直接被甩出了车窗外，令她崩溃的是，有人从她怀里抢走了孩子。 陈文青挣扎着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倒在了地上，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空中的一行小字。 像是书的扉页，写着:【世界异常自动修复中……】 听到耳边传来的一声陆夫人，陈文青彻底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换上义眼的陆远山走进病房里，陆夫人看到他，喃喃自语:“我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第132章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还有什么呢？ 好像，没有了。 从八岁掉进海里的那一刻开始，属于陆见春的记忆戛然而止。 剩下的，是海水的冰凉，窒息的痛苦，以及渐渐失去意识的无助和恐惧。 等再醒来，便是属于林默的记忆。 他躺在一张小床上，周围是一群孩子，见他醒来，你推我我挤你，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突然人群中喊了一声:“院长妈妈来了。” 孩子们自动让开一条道路，走进来一个女人，她的气质和蔼亲切，摸了摸他的额头，笑着说:“退烧了。” 她的笑容是那么的温暖，说话声是那么的温柔，以至于当时害怕的林默下意识哭着扑进她怀里。 第104章 说的第一句话是:“妈妈，我怕。” 女人似乎只是愣了一秒，没有生气，没有责备，反而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儿歌哄他，问他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家住哪里。 当时的林默只顾着哭，哭得喘不上气来，似要全部的恐惧发泄出来，完全不能回答她的问题。 后来他才知道，女人是星星福利院的院长，姓林，第二性别特征是beta，孩子们都叫她院长妈妈。 昨天晚上，他和海草一起被冲上岸，差点被当地的渔民当成死人活埋，是林院长骑车路过，发现不对劲，救了他一命。 闹了个误会，林默偷偷躲起来哭过一场，他想他的妈妈，但医生说他可能磕到过脑袋，失去了记忆，找不到自己的家人。 从那之后，林默便在福利院住下了。 这一住，就是八年。 八年里，他喊了数不清多少遍的院长妈妈。 经历过被退养，养父母出事，带弟弟林安看病，星星福利院被淹，改名群星福利院搬迁至京城这些事情之后。 林默在平凡的日子里，迎来了自己的十六岁，因为成绩优异，他顺利保送京大。 没高兴太久，弟弟林安先天性心脏病复发，手术费不够，林默决定休学两年出去打工挣钱，从此搬出了福利院。 之后的两年里，林默忙碌奔波，大大小小的兼职做过不少，记忆里，除了院长妈妈和林安，好像没什么可值得回忆的事情。 再后来是成年，十八岁，他顺利分化成beta。 到这里，林默的记忆越来越清晰，但他的灵魂也越来越微弱，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往下沉。 时间来到上个月，林默救人出车祸的前一天晚上，是个阴雨天气。 成年后可干的兼职太多，林默挑选了几个，用保送京大的优异成绩，为自己谋得了一份帮高三学生补习的兼职。 晚上十一点，林默从高档小区里走出来。 他没带伞，好在衣服有兜帽，可以挡一挡，不过后来雨越下越大，帽子成了摆设，也不管用了。 林默不得不跑到一家烧烤店的屋檐下避雨。 闻着里面的饭香，肚子饿得咕咕叫，林默蹲在屋檐下，盯着往下落，砸在水坑里的雨滴看得津津有味。 他想，总不能有比现在更倒霉的时候了。 没想到回到家，匆匆煮碗面填饱肚子，林默洗完澡出来时，看到王大龙带着他女朋友回来，他就知道遭了。 果然，晚上休息时，隔壁咿咿呀呀，咯吱咯吱，各种噪音此起彼伏传入他的耳朵里，堪称骚扰。 翻来覆去到一点钟，林默睡不着，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敲开隔壁的门，探出头的却是王大龙的女朋友。 第一句话便是:“要一起玩吗？小帅哥。” 吓得林默话都没说，逃回自己房间。 对着空气打了一套组合拳，林默窝窝囊囊地躺回床上，不放心，又起来确认一遍门锁了好没有。 确认锁好了，才放心躺了回去。 听着隔壁的动静，林默睁着一双铜铃似的眼睛，伸手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他前几天才从医生那开的安眠药。 他不敢多吃，怕明天早上起不来，只掰了半片，就水服下后，才终于迷迷糊糊睡去。 睡过去之前，他还在想，好了，今天是最后一次倒霉的时刻，过了今晚，明天肯定是幸运的一天。 结果第二天早上，林默难过的发现，因为昨晚淋了雨，他发烧感冒了。 脑袋晕，喉咙痛，四肢酸软，提不起精神。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的兼职得耽误半天，不仅没挣钱，还得贴出去一些。 可是，到底是命要紧。 林默收拾好证件和卡放进包里，戴上口罩，昏昏沉沉地去了医院。 路上，他看着晴朗的天气，不敢再随意乱想，老老实实进了医院。 再出来时，医生说他没什么大碍，吃点药，早睡早起，健康饮食差不多了，林默的心情才由阴转晴。 念叨着否极泰来，林默走出医院。 不过，他在门口看见一个奇怪的女人。 不是她的穿着奇怪，而是她的举止行为奇怪，像在找什么人，又像在闲逛，总之，不太注意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 有辆车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她没什么反应，倒是吓得林默心脏差点蹦出来。 为了自己的小心脏着想，林默拍拍胸口走过去，准备问一下她想干什么。 实在不行，至少告诉她，马路要靠右边走，不能在路中间晃悠，很危险。 是谁告诉他的话来着？ 林默思绪突然偏了一下，统一当做小时候妈妈告诉他的，没多想，他重新看向女人的方向。 就一眼，心提了起来，下意识冲了过去。 “砰——” “吱呀——” 两道动静一前一后响起。 周围的声音变得嘈杂。 林默晕过去之前，模模糊糊地只能看清女人着急的脸，和拉住医生的手，还有心情想，真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他救了条人命。 坏消息，他刚从医院出来，又进了医院。 第133章 宿主绑定成功，姓名陆见春 “林默。” 林默在哭，他又听到了梦里那道声音。 四周依旧黑漆漆一片，见林默没有停下的意思，声音等了许久，似乎是叹了一口气道:“有什么想问的吗？” 问掉海之后发生了什么，问他为什么还活着，问后来怎么样，都可以，他希望林默能开口和他说说话。 至少别哭。 等了一会儿，林默才慢慢抬起头，在黑暗中眨了眨眼，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你是谁？” 他说话声轻轻的，还带着哽咽，他刚想起所有的事情，现在又待在黑暗里，极度缺乏安全感。 声音安静片刻，耐心十足，头一回用完全不像自己的语气道:“我是你，林默，我是你的影子。” 为保护你而生的。 所以，不要哭了。 如果可以，他更想帮林默去打一架，而不是绞尽脑汁想办法哄一个，平常乖得不行的孩子别哭，这对他来说是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 听到他的回答，林默茫然道:“影子？” 影子松了口气，继续转移他的注意力:“是，影子，简单来讲，我是你的第二人格，第一次出现在你穿书之前，八岁的时候。” 林默迟钝地回想了一下:“我记得你，在回忆里，你帮我打跑了坏孩子。” 说到这里，影子忍了又忍，忍不住批评:“林默，你也太弱了，一推就倒，不爱吃饭的小孩子是要被教训的知道吗？” 林默脸上立马浮现一丝羞愧:“我……对不起。” 看他如此，影子又开始反省自己的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一点:“算了，不是你的错，你当时的情况也是有原因的。” “没有其他想问的？” 林默想了想道:“你就叫影子吗？没有其他名字？” 影子无所谓道:“没有，一个称呼而已。” 林默沉默片刻后又问:“回忆里那道机械音，和奇怪的话是什么情况？” 影子开始解释:“是系统。” 林默听到的那道机械音，是所谓的炮灰系统，它的作用，是绑定执念过大的宿主和它一起进入小世界完成任务，获取能量。 原本打算绑定的宿主是他，阴差阳错之下，林默的灵魂进入小世界里。 系统检测到异常时，已经来不及脱离，匆忙间，只能用尽全部能量，将林默的身体带走，一直保存在系统空间里。 但当时的林默亲眼目睹母亲的惨死，小小年纪心脉受损，求生意志微弱，根本完成不了任务，系统能量用尽，因此一直沉睡。 更奇怪的是，或许是林默和书中的陆夫人磁场吻合的缘故，又或许是他与陆家人长得相像的缘故。 总之，林默没有穿成炮灰，而是穿成了主角——陆见春。 影子声音有些沉重:“你在这个世界里，无忧无虑生活了七年，在第八年时，你的灵魂成长到穿进来之前的模样，这个世界察觉到了异常，本能地开始进行修复。” 所以，频繁地做梦，频繁地回忆起前世，甚至脑子里模糊的剧情，无缘无故掉落的水晶吊灯，突如其来的车祸。 都是为了驱逐林默的灵魂。 然后为真正的主角腾空间，因为按照剧情，十八岁的时候，主角会重生归来。 林默突然出声打断:“他回来了。” 他离开陆家那晚，陆见春站在陆家门口，回来了。 影子嗯了一声:“是，没错，他回来了，但回来的只是一副没有灵魂的躯体，没人告诉你吗？” 林默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影子忍住骂人的冲动，继续解释。 车祸之后接着便是掉海，林默对那一部分完全没有记忆，因为当时他的灵魂脱离了陆见春身体。 第105章 世界修复异常，是想让林默的灵魂消失，承载所谓书中主角小时候的灵魂，但它发现得太晚。 从林默穿进书里的那一刻起，已经没有所谓的书中主角小时候的灵魂，有的只有林默的灵魂。 没办法，世界继续修复下去，将陆见春身体投放至世界角落里，任由他生长。 不过没有灵魂的躯体，像个没有意识的npc，只要不触及剧情关键点，没人会发现他。 所以身体长大到了十八岁，准备静静等待书中主角重生归来。 影子话音一转:“而你，林默，系统沉睡八年，它没办法脱离你，如果你的灵魂消失，他也会跟着消失，所以他必须得救你。” 好在系统被吸入世界之前，保留了林默前世的身体，同样是八岁，林默的灵魂很好地回到原来的身体里。 不过林默没醒，醒来的是影子。 第二次出现。 影子还记得，他被冲到海岸边，差点被渔民当做死人活埋，幸得林院长出手相救，才保住一条小命。 “巧的是，林院长也姓林，你的名字顺理成章改回了林默，从此以林默的身份在福利院生活。” “那系统呢？”林默问。 “再次沉睡。”影子道，“它的能量靠绑定宿主完成任务获得，任务没完成，能量耗尽，它只能再次沉睡。” “至于你，因为系统的原因，身份正式变更为炮灰假少爷，世界察觉不到你的异常，你因此安然无恙存活了十年。” 直到剧情开启，需要林默觉醒。 于是有了救人，有了车祸。 影子想到接下要说的，轻笑了一声，像是多么有意思的话题。 “林默，你真的很弱。”他突然道。 林默抿着唇，一直被贬低，不是很开心，刚想反驳两句，影子话音一转，开始夸他:“但你又挺强的。” 林默呆滞住，不懂他的意思。 影子解释:“其实作为炮灰假少爷，稍作掩盖，必死的结局可以改变，但你身上叠了一层buff，也就是——长大后的陆见春，那具躯体，想容纳别的灵魂，只有两种办法。” “第一种，必须经过你的同意。” “第二种，杀死你。” 而这个世界选择的修复方法是简单粗暴的第二种，因为林默作为炮灰假少爷，本来就是必死的结局。 “所以，只要杀死你，这个世界便能回到正轨。” 原来如此，林默明白了，世界想杀死他的原因原来是这样。 可是，“为什么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影子也不明白:“那就要问你了，自由生长、没有灵魂的陆见春毕竟是你的身体，日积月累中渐渐长成你的模样，你拥有绝对选择权。” 林默猜测:“或许是我原本和陆家人长得像的缘故？为什么会长得像？” “不知道，你和陆家的缘分，本来也说不清楚，不然也不会一穿进来成了主角。” 解释到这里，影子已经把他所知道的告诉林默，沉默片刻后，他道:“我也该走了，你赶紧醒过来，救你的人快急死了。” 林默原本在思考问题，闻言，摸黑爬起来，不知道该望向哪里，跟只无头苍蝇一样转圈。 “你要去哪里。”他问，“我不用死了吗？” 影子的声音变得虚弱，又带着点恨铁不成钢:“我救你，不是让你去死的。” 他前面告诉林默，稍作掩盖，炮灰假少爷必死的结局可以改变，说的便是这个办法。 第二人格的死亡，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瞒天过海。 “可是，我即使活下来，陆见春只要一直存在，世界依然会尝试杀死我，我不值得你救，除非……” 毁了那副身体，或者，同意别的灵魂进入那副身体。 毁了，林默下不去手，同意别的灵魂进入，林默没那么大方。 不管怎么看，都不是最好的办法。 最好的办法…… 林默急得团团转，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想起影子最开始和他说的话。 【想活下去，除非——取代真少爷。】 林默猛地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道:“影子，你有名字，从今天开始，你叫陆见春。” “还，在吗？” 林默试探着问。 黑暗中久久没有动静，似乎像影子说的那样，为了救他，消失了。 林默跌坐在地上，茫然地望向四周，等了许久，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淡了下来。 直到再也看不见希望的时候，林默听见滴的一声，他抬起头，一道机械音响起。 【任务完成。】 【能量已加满，宿主重新绑定中……】 【宿主绑定成功。】 【姓名:陆见春。】 第134章 还活着，真好 “心软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林默再次听见了影子的声音，似欣慰似喟叹，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从他耳朵里听来是这样的。 “你没事了，是吗？” 林默站起来，眼里闪着光，和刚才截然不同的状态。 “是啊，没事了，你救了我，也救了你自己。”影子叹道，“我们都死了，但又都活着。” 他代替林默消失，林默“死了”，可林默其实还活着，而他本应该消失，却成为了陆见春，也活着。 瞒天过海。 真爽。 影子如果有实体，真想拍拍林默的小脑袋瓜子，表扬他，关键时刻还是有点用处的。 林默听清了他声音里的愉悦，抿着唇浅笑，但有一点他仍然担心:“世界会发现异常，像驱逐我一样，驱逐你吗？” 毕竟，影子和他一样，都不是这个世界的。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林默奇怪:“任务？你好像从未跟我说过系统的任务是什么？我怎么突然完成了，是取代真少爷？” 影子一口否定:“不是。” “那是什么？” “活下来。” 活下来？ 林默不解:“那和取代真少爷有什么关系？” 影子说得头头是道:“取代他，就是干掉他，毁掉那具身体，你自然能活下来。” “不过，我估计你下不去手，如果我没有成为陆见春，其实我可以代劳的。” 林默睁大了眼睛:“……毁了那具身体，我有想过，但没了主角，世界崩塌，我确定能活下来吗？” 毕竟小说世界是围绕主角来运转的。 “能啊，怎么不能。” 影子语气里带着兴奋:“主角没了，世界不会崩塌，只是束缚消失，所有人的结局不用按照既定结局走，你当然能活下来。” 一开始他给林默出的主意便是这个，但他只在梦里和他说过一次，没来得及说清楚，不得已，他只能牺牲自己，保全林默。 没想到林默愿意将身体让给他，等他和系统离开，主角没了，林默的结局便可以改变，活下来。 而他呢，也不用死了。 两全其美。 影子啧啧两声，忽然反应林默已经许久没出声了，唤了一声:“怎么不说话？” 林默抿着唇，有些后怕:“如果我没将身体让给你，你是不是会消失，我也会死。” “那倒不会。”影子似乎了如指掌，“如果你没将身体让给我，我消失了，但不能完全保证你不会被世界发现，为了一劳永逸，估计你醒来后，医院那具身体，有人会替你毁了他。” 主角没了，世界脱离束缚，林默的安全才能完全保证。 “我想，你那个娃娃亲最清楚不过，除了他，还有你那几个哥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不过有他们在，我确实可以安心离开了。” 林默有些着急:“离开？你为什么还要离开，是出了什么差错吗？还是……系统不管用，世界开始驱逐你了？” 影子看他着急的样，赶紧解释:“没有，我离开，当然是和系统做任务，所以我说你不用担心世界会不会驱逐我，因为我会和系统离开这个世界。” 林默骤然松了口气:“那还会回来吗？” 影子轻笑一声，话语里带着离别的洒脱:“可能吧，有缘自会相见，不过没了我，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啊林默。” 至少别哭了。 “嗯……”林默喉咙变得艰涩，缓了好久才发出一道声音，“你也是。” 林默在黑暗里呆站了一会儿，没等到影子的下一句话后，似有所感，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从他身体里剥离。 周身变得暖融融，轻飘飘地，像浮在水里。 水里？ 海？ 林默慢慢睁开了眼睛，有些刺眼，又有些明亮，好像是……阳光，细碎金芒洒在海面上，碧波荡漾，好暖和。 林默伸手去抓，试了几次，却使不上力气，他刚想放弃，却发现天忽然暗了下来，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蒋随朝他游了过来。 第106章 他伸出的手被人抓住，猛地被人抱进怀里。 剧烈的心跳声，细腻的皮肤触感，让林默忍不住缓缓闭上了眼睛。 还活着，真好。 …… 私人医院病房里。 “滴滴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屏幕上一阵跳动，又忽然平静下来。 风吹得窗外的树沙沙响。 床上的人突然睁开眼睛，机械地眨动几下，再然后是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等完全适应身体之后，影子猛地坐了起来。 他看看手，又掐了把脸。 疼得嘶一声，才恍然觉得自己真的还活着。 而且和林默一模一样的身体，适应起来很快，毫无违和感，像用了十八年一样自如。 唯一的缺点是，第二性别特征是omega，到时候还得让系统帮他清除一下腺体，麻烦。 影子伸了个懒腰，顿时神清气爽，不过想到等会儿可能有人会过来摧毁这具身体，他赶紧起身。 他可不想再和其他人解释一遍林默身上发生的事，除了林默，别人他可没那么多耐心，聊着聊着打起来怎么办。 “走吧走吧，也待得够久的了。” 影子打着哈欠转身，待看见窗边背对他站着的人影时，猛地吓了一跳，定在原地。 似有所感，那人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温和的脸来，影子忙放下了手，动作略微有些不自在起来。 “你，您……” “吓到你了吧，不好意思。” 陈文青率先开口，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一双温柔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直把影子看得手脚不知道该往哪放。 “没有。” 舔了舔唇，影子才艰难开口，猜测她想问什么，直接道:“林默没事。” 陈文青笑了笑，其实两个孩子也有相似的地方，一样的报喜不报忧，她摇头:“谢谢你，我已经知道了。” 陆远山救到人的那一刻，已经给她发了消息，他们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兴许过不久便会到医院。 不是想问这个，那想问什么？ 影子没有和长辈相处的经验，难得乖巧地站在一边，任由她细细打量，等待陈文青问他问题。 结果陈文青什么都没问，对影子的存在也没感到奇怪，她走到沙发边，拿过放在沙发上的衣服递给他，终于说出此次来的目的。 “换套衣服再走吧。”她说，“其实如果你愿意，可以吃顿热饭再离开。” 影子捧着手里面料柔软舒适的衣服，一时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最终他没说什么，走进卫生间将病服换下来。 等再出来，陈文青扫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很适合你。” 影子扬了扬嘴角，又怕太过明显，压了下去。 最后，陈文青上前一步，轻轻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轻声道:“好好照顾自己，见春。” 脑海里嗡的一声。 影子看着陈文青松开他，然后笑着走出了病房。 咔哒一声，门关了，影子安静几秒，问系统:“她知道我和林默之间的对话？” 系统:【应该不会。】 那就是猜到了？ 难怪看到他什么都没问。 像是很早就在等着他的样子。 影子看一眼身上穿的衣服，忽然问:“系统，我叫什么？” 系统:【陆见春，宿主。】 影子，不，陆见春勾起了唇角，满意道:“走吧，下一个世界。” 一道白光闪过，他消失在原地。 第135章 世界异常已解除 关闭的病房门，久久没有发出动静。 陈文青站在窗户边，瞭望远方天边的景色。 昨晚逐渐变圆的月亮，还没来得及变红，已经被跃出地平线的第一缕阳光遮蔽住了。 朝霞洒满大地，一天的清晨开始。 天亮了。 陈文青闭上眼睛，呼吸均匀，静静地感受着周遭的平静，感受着微风拂过她的脸颊。 末了，她睁开了眼睛，视线定格在天空中的某一处上，那个地方写着一行小字，和十年前一样。 像是书的扉页，内容却大不相同:【世界异常已解除……】 几乎是同一时间，飞机上的陆远山抱着虚弱的林默走在过道里，似有所感，他停了下来，抬头看向窗外。 灰褐色义眼定格在某一处，冰冷的机械似乎都被朝霞染上了几分暖意。 蒋随跟着身后，浑身湿淋淋毫无所觉一般，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怀里的林默，忍不住催促:“陆叔。” 陆远山回过神，看一眼怀里的林默，神色变得严肃，大踏步走进了机舱内的房间里。 蒋随回头看了一眼陆远山看的方向，眼里闪过什么，又迅速收回目光，跟了上去。 窗边，陈文青笑眼里含着泪光，从昨晚开始她一直提心吊胆，现在终于是放下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管家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人推着餐车，上面是按陈文青的吩咐，准备的早餐。 “夫人。” 陆管家喊了一声。 陈文青回过头，看到早餐，原本该用餐的人已经走了，秉持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她问:“阿钰他们呢？” 陆管家如实回答:“在赶来医院的路上，夫人。” 陈文青点点头，拢了拢衣裳，面带微笑道:“再添几份，等他们过来，一起好好吃顿早餐吧陆管家，您也一起，辛苦了。” 陆管家微笑着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夫人。” 话落，走廊尽头，传来了几道脚步声，他们口中的三个人面色带着同样的沉重，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走了过来。 陆凌霄走在最后，语气像豁出去了一样:“母亲不同意，我也要毁掉那具身体。” 陆昭依然冷静:“等父亲带林默和蒋随回来再商量一下，也许有其他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蒋随在，不也发生了昨晚的事？” “昨晚的事，我问过母亲，蒋随有安排，说明事情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 “那等事情脱离了掌控，林默真出什么事，大家都洗洗睡吧，也不用想什么办法了。” “陆凌霄。”始终没插嘴的陆钰开口了，他停下来，眉眼压得很低，“道歉。” 知道自己说错话的陆凌霄，烦躁地揉了揉头:“我错了。” 陆钰:“记住，不是只有你担心林默，想毁掉那具身体，也得从长计议，至少不能让母亲发现。” 陆凌霄抬起头，意外地看向他，陆钰侧头时，窗外的阳光划过镜片，都挡不住他眼底的冷光。 陆钰向来是三个人中的主心骨，alpha从担起陆家的那一刻开始，许多事情，他心里都有底。 能让他说出来的话，必不是骗他的。 陆凌霄心口闷得慌，终是低下头，妥协了:“明白了。” 陆钰扫了眼同样不省心的陆昭:“你呢？” 陆昭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陆钰不是很满意:“说话。” 陆昭知道自己被看穿了，压下了准备偷偷用化学试剂处理那具身体的想法，妥协道:“明白。” 陆钰没动，在确认他们确实明白了之后才转过头，结果猝不及防地，和不远处，不知道看了他们多久的陈文青对上了视线。 陆凌霄悻悻嘀咕:“出师未捷身先死。” 陆昭面无表情往下接:“早死晚死都得死。” 陆钰:“……” “我跟你说过什么，阿钰，重复一遍。” 陈文青温声细语地，但眼里没半个笑意。 陆钰抿直唇角，走了上去:“把心思用到正道上。” “还有。” “做好当哥哥的榜样。” “你做到了吗？” “没有。” 陈文青点了点头，很好，至少还会认错，她压下心里的火气:“回去之后，打扫家里之前没打扫干净的地方，因为你，你父亲可以稍作休息一会儿。” 陆钰微低着头:“是。” “真惨。” 陆凌霄嘀咕一句，悄摸躲在陆钰身后和陆昭使眼色，让她别出声，或可逃过一劫。 结果刚使完，陈文青看向他和陆昭:“还有你们，别想躲。” 陆昭看了陆凌霄一眼，无语了片刻，点头道:“是。” 陆凌霄苦着脸应了一声。 陈文青这才放心地嘱咐他们:“陆管家准备了早餐，十分钟后，记得来二楼餐厅，我先下去等着你们。” 陈文青和陆管家下楼了。 陆凌霄确认他们已经离开后，大松了口气。 “重新想办法吧，母亲这回知道了，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会盯着我们……” 他边说边推开病房门，探头看了一眼，时间久到陆昭拍了他一下，他才猛地回头道:“人呢？” 陆昭皱起眉:“不在里面？” 陆钰彻底推开门，扫了一眼，病房里空无一人，病床上却像有人动过的痕迹，他又走进卫生间，脏衣篓里还有换下来的病服。 第107章 陆凌霄奇了个怪:“凭空消失了？” 陆昭率先想到什么，大踏步走出病房:“我去问问母亲。” “我也去，等等我。” 陆凌霄紧跟其后。 陆钰没走，他在病房里环视一圈，发现了被打开的窗户，他走过去，探头往楼下看了一眼，又抬起头望着天边，沉思良久，最后关上了窗。 接到陆远山下飞机的消息。 陆钰摁灭手机屏幕，走出了病房。 第136章 我有一个朋友 “怎么样？” 所有人围在病床前。 医生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轻微低烧，抢救得及时，其他的没什么大碍，剩下的一定要注意休息，饮食方面温养为主。” 所有人放下心来。 陈文青朝陆管家看了一眼，陆管家心领神会，带医生出了房间。 病房里安静下来。 陆凌霄回头，发现林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一张脸惨白如纸，眼睛黝黑发亮，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陆凌霄勾起唇角，又想到小孩偷偷给他下安眠药，爬墙逃跑的危险行为，一张脸瞬间板了起来。 他掀开被子盖上林默裸露在外的手臂，语气不是很好道:“怎么？脑子也进水了？不认识我了一样。” 啪的一声。 被站他身后的陆昭拍了下背，警告道:“说话注意点。” 陆凌霄抿紧了唇，再说出口的话变了个样:“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不舒服一定要说，让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下。” 突突一顿话说完，惹得林默笑了起来，摇摇头，软乎得紧，看样子没什么大碍，陆凌霄松了口气。 陈文青走了过来，林默看向她，是他记忆里的模样，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记忆的里母亲都从未褪色。 他忍不住轻轻喊了一声:“妈妈。” “嗯？” “对不起，我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 陈文青柔和了眉眼，摇摇头:“不，不是麻烦，没有保护好你，才是麻烦，头疼不疼？” 林默头不疼，但低烧引起了困倦，眼皮慢慢耷拉下来，他撑着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没看见他想看见的人，忍不住有些失落。 “父亲和大哥在陪他检查，睡吧你。” 陆凌霄语气里颇有弟大不中留的烦闷。 听了他的话，林默放心了，终于阖上了眼皮，睡了过去。 陈文青帮他掖好被角，站起身，“走吧，有些事情和你们说清楚，等默默醒来，所有的事都该翻篇了。” “早该说了的。” 陆凌霄嘀咕着跟了上去。 陆昭最后看了病床上的林默一眼，悄悄离开了病房。 …… 等林默恢复健康，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 这三天里，不知道谈了些什么，总之，林默醒来，家里没什么变化，事情发生前什么样，事情发生后什么样。 陆远山作息规律，每天上下班，雷打不动地回家吃一日三餐，偶尔下雨，他会待在家里陪家人。 而陈文青，她的工作室已经装修完毕，最近忙着赶进程，除非必要，一般都窝在书房里赶设计稿。 至于陆钰他们三个，上班的上班，出差的出差，回实验室的回实验室，各有各的事情可做，日子过得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除了身份的转变。 他们似乎轻而易举地相信了，自己是他们的孩子/弟弟这件事，根本不需要他过多解释什么。 他甚至连穿书和影子的事情都没告诉他们。 有的只是陆见春的离开。 如果不是有这件事存在，林默想，他甚至要怀疑前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自己的错觉。 半夜爬墙，绑架，掉海，前世今生，穿书，系统，以及影子告诉他的所有事情，都是他的梦。 为了安慰自己，大脑造出来的一场美梦。 但并不是。 现实远比美梦更让他难以置信，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得他晕头转向。 他是陆家的孩子，毫无疑问。 他有父母，有哥姐，有家。 最重要的是，他不用离开陆家，也不用提心吊胆，担心真少爷回来，自己什么时候会死，更不用害怕连累其他人。 光是想想，林默有时候都能傻笑出声来。 不过，开心之余，还有一些事情，是林默苦恼的，比如，他的小电动白卖了，不知道能不能找买主再买回来。 又比如得找个时间和院长妈妈解释一下出国留学的事情，还有林安手术，领养的问题。 再比如——蒋随的表白。 “嗯哼哼，好烦～” 林默在床上翻了个身，埋进柔软的被子里，蹭得头发像炸了毛一样蓬松，和旁边刚洗过澡吹完毛的阿大有得一拼。 他今天没去学校，陆昭帮他请了整整一周的假，刚好可以在回归宴过后再回学校上课，所以他很闲。 人呢，一闲下来，容易胡思乱想，而蒋随，是他胡思乱想的主角，因为无论想什么事情都容易拐到他头上。 林默不明白，蒋随为什么会喜欢他。 他既不是omega，也不能给他信息素安抚，喜欢他能有什么好处？难不成蒋随是个传统的alpha，会因为娃娃亲喜欢他？ 娃娃亲…… 蒋随的娃娃亲竟然真的是他。 可是，他原本是打算找个beta过日子的，alpha……和beta能合适吗？ 林默脑子里满是迷惘和困惑，又是叹气又是蹬床，惹得旁边的阿大以为出事了，频频抬起头看他。 见人没了动静，躺着和睡着了一样，又趴了下去，一双耳朵竖着听声。 突然嗡的一震，手机铃声响起。 林默掀开盖在脸上的被子，举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周越嘉的电话。 有舆论公关在，陆家发生的事，外界不清楚，只知道某个地区发生了私自投放大量omega信息素的恶劣事件，引起了小范围的讨论。 所以林默的病，除了蒋随和陆家，其他人一概不清楚原因，只知道他生病了，需要在家休养一段时间。 到今天，林默已经三天没去京大上课。 没有他，周越嘉无聊到头上快长草了，只好时不时给林默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不过这一次，周越嘉神神秘秘的:“林默你猜，昨天周家家宴，我哥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总不能是蒋随娃娃亲的事？ 林默胡思乱想着，脑海里七拐八拐，又拐到蒋随头上，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没错，你猜对了。”周越嘉语气兴奋道:“我哥说蒋随的娃娃亲真的是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听到这，林默叹了口气，将自己又蒙回了被子里。 听到和自己预料中截然相反的动静，周越嘉困惑不解:“怎么了？” “没事，我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周越嘉心想，从现在开始，只要不是蒋随表白，在他心里都不是问题，尽管问。 “你说。” 林默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道:“嗯，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他是个beta，但他被一个alpha表白了，你说，他该怎么办？” 周越嘉:“……” 第137章 想学车吗？我有时间 “蒋随向你表白了？” 周越嘉木着脸问。 没想到这么快会被发现，林默挠了挠脸，弱弱地嗯了一声，嗯完又解释:“我没有想要答应他。” 欲盖弥彰，周越嘉在手机对面狠狠捶爆了他刚捏好的泥人。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蒋随喜欢林默，alpha觊觎之心不死，这才几天，竟然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表白，真可恶。 缓了又缓，周越嘉试探着问:“你不喜欢他？” “应该……不喜欢……吧。”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可没有应该一说，林默，这是你告诉我的。” 周越嘉没给他思考的机会，“你觉得蒋随人怎么样？” 虽然蒋随冷了一点，闷了一点，不绅士了一点，但好歹又高又帅又有钱，算是alpha中的顶级配置。 和他在一起，至少以后吵架离婚，可以分得一大笔财产，不算吃亏，虽然照陆家的资产来看不差钱就是了，但谁嫌钱少的。 反正他不嫌，就看林默怎么想。 “你快说。” 周越嘉催促半天，林默支吾着，刚开始说不出什么，后来周越嘉把一箩筐心里话秃噜出来，林默反而数着指头跟他掰扯。 “他自大又没礼貌，omega跟他打招呼，他不认识不想说话，给个眼神都不行？” “可能他没看见？不喜欢他会直接说的，他之前还让我离他远点，现在熟悉了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所以我说他脾气又臭又硬，竟然让你离他远点，就这种alpha，活该单身一辈子，娶不到老婆。” 第108章 “那时候……都不认识，凡事都有个过程嘛，对不对，人总是会长大的，要给个机会改变一下。” “林默，你没发现你一直向着他？你还说不是喜欢……嘴硬心软的beta。” 可恶，太可恶了。 周越嘉心底有个小人在咬手绢，哭唧唧，没有一个是属于他的，一个两个长那么好看做什么。 林默将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眼睛，有些心虚道:“我不喜欢呀，我没说喜欢，我刚才说的是事实。” 什么事实是需要反复说明的。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你不要说了，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说自己不喜欢他，什么原因，从实招来。” 周越嘉抿着唇，神色严肃到旁边做泥人的社团同学害怕，慌忙将自己的泥人挪得离他远了一点，避免遭殃。 林默又开始了支吾，支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头一低，手指在小黑头顶画圈圈，沮丧道:“我是个beta呀。” beta既闻不到信息素，也不能释放信息素，在alpha易感期给不了安抚作用，对他来说没什么，但对蒋随来说，弊大于利。 “所以，他为什么会喜欢我？”林默不明白，“万一他是因为娃娃亲才喜欢我的，那不是太耽误他了。” 他特意问过母亲，蒋陆两家的娃娃亲是不是真的，得到的答案是——存在过，但因为是长辈的玩笑话，没人当真。 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蒋随完全可以不用当真，他们结不了亲，可以当朋友，还和以前一样相处，挺好的。 林默掀开被子，长长吐出一口气，问手机对面:“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 “不。” 周越嘉一口否定，说得林默愣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周越嘉又道:“你要不直接去问蒋随？” 他说:“上次，我从宋又又身上明白一个道理，想不如问，说开了一切事情都好解决，总比胡思乱想浪费时间的好。” “你说对不对，林默。” 耳边听着周越嘉说的，林默瞥到阳台上摆放的那盆茉莉，思绪忍不住歪了一下。 茉莉是出院那天，蒋随派人送到陆家的，连带着还有他的书包和行李袋，一个不少由陆管家帮他放进了房间。 茉莉，是因为他喜欢，才给他买的吗？ “林默!你睡着了？” 没听到动静，周越嘉大喊了一声，林默回过神来，忙道:“你说的有道理，我找个时间问问他。” “哎，这才对，但我告诉你啊，他如果欺负你，你告诉我，我让我哥揍他。” 周越嘉说得信誓旦旦，手握成拳头在空中挥了一下，丝毫不顾周越北和蒋随的发小之情，逗得林默笑了一声。 “他们是发小，能打起来？” “怎么不能，又不是没打过。” “啊？什么原因？” “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打过一次，小时候的事。” 周越嘉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周日，他去找他哥，突然发现他嘴角有块淤青，一问，是跟蒋随打架打的，再问什么原因，就不肯和他说了。 “反正过不久，又和好了，搞不懂他们alpha小时候的心思。” 林默哦了一声，想不到蒋随打架的样子，虽然alpha总因为易感期脾气阴晴不定的，但打架他真没见过。 他正想着，周越嘉那边社长要让人交作业了，他泥人还没捏好，说了一声，匆匆挂了电话。 又闲下来，林默摸摸阿大的狗头，又摸摸小黑的蛇脑袋，不知道该干什么。 过上了以前梦寐以求的生活，他反而不太习惯，总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走，我们看看陆管家在干什么？” 林默掀开被子下床，捞过小黑缠在手腕上，牵着阿大下楼了。 陆管家近几天比之前忙，周末的回归宴，他得全程盯着，酒水点心，一花一草，都需要点对，忙起来看不见人影。 林默找到他时，是在前院的一块草坪上，陆管家正吩咐人布置桌椅和彩带，见是他，眼里浮起一丝笑意。 “有事吗？林默少爷。” 他忙里抽空在林默头上扣了一顶草帽，笑眯眯看着人，“秋天的紫外线还是需要注意一下的，你说呢？” “谢谢陆管家，我没事，可以帮忙吗？我太无聊了。” “当然，我想想你能做什么，请等一下。” 有餐桌摆歪了，陆管家走过去调整了一下，林默站在一旁，看着井然有序的工作环境，突然发觉自己掺和进去，会打乱节奏。 刚想算了，陆管家走回来，余光瞥到门口停下来的车，他看向林默，面带微笑道:“我想，有一个人可能比我更需要你，林默少爷。” 林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被太阳晒得红红的，眯着眼睛才看清，是三天没见的蒋随。 隔着老远，alpha指了指身后的车，然后给他发消息:【想学车吗？我有时间。】 第138章 嗯，甜的，和他想的一样 林默收回目光，往旁边挪了一步，让陆管家挡住自己，迫切地问:“有什么事是我能帮忙的吗？” 陆管家眼里闪过意外，他看看林默，又回头看看坚持等在外面的蒋随，按往常的性子，这时候应该已经过去了。 一反常态，估摸着闹了什么别扭。 陆管家扫一眼四周，很抱歉地和林默说:“不好意思，林默少爷，刚才下结论太早了些，这里暂时没有需要你的地方。” “要不，和蒋随少爷出去走走？在家里待太久，确实会闷，出去透透气会好许多。” 陆管家诚恳建议，又看一眼远处的蒋随，笑道:“蒋随少爷看起来很期待和你出去呢。” 可是，林默暂时不想出去。 出去就意味着要面对之前的问题，他还没想好怎么问呢，一定要这么快吗？ 林默探头看了一眼，见人直接从大门走了进来，赶紧缩回去，头一次生出两家关系太好可以随意走动也是个问题的想法来。 正想着，他躲在陆管家身后，听到alpha的声音响起。 “陆管家。” 然后是陆管家的声音:“下午好，蒋随少爷。” “下午好，在布置宴席？” “是的，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不，暂时不需要，我来找林默。” “林默少爷？好的，我帮你问问他在干什么？” 林默本来当鹌鹑缩着，听他们谈话觉得很有意思，结果聊着聊到他身上，刚想逃，陆管家忽然转身。 帮他挡住蒋随的视线，明知故问道:“在干什么呢？林默少爷。” 林默一张脸涨得通红，不知是被晒的，还是被羞耻到的，总之，他们把他当小孩哄的行为让他感到不好意思。 “陆管家。” “嗯，有事吗？林默少爷。” 林默顶着alpha的视线，垂死挣扎道:“真的没有什么事是需要我帮忙的吗？” 林默攥紧手里的牵引绳，眼巴巴看着他。 或许是语气和表情太过可怜了一点，陆管家沉默两秒，终是妥协了。 他抬起头，环视周围一圈，指了一个方向告诉林默。 “嗯……或许，林默少爷可以浇一下花坛里的花？本来想着晚上再伺候的，既然林默少爷想帮忙，那就拜托你了，可以吗？” 林默如蒙大赦，忙不迭点头:“当然可以，我现在就过去。” 说完，他没敢看蒋随，牵着阿大快速跑走，中途风大吹掉了他头上的草帽，他还停下来，手忙脚乱捡了一下。 一张脸始终红红的，颜色没下去过。 陆管家收回视线，抱歉地看着蒋随:“你知道的，蒋随少爷，没有人能抵挡得住小少爷的上目线攻击，我也不能。” “还有其他事吗？蒋随少爷，没有的话我该去忙了。” 蒋随目不转睛地盯着花坛那边的身影，闻言，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多谢陆管家，我过去找他，不耽误你的时间。” “好的，蒋随少爷，祝你一切顺利。” 陆管家看着他朝花坛走去，忽然和身旁过路的一位修理工提了一句:“今天的风景似乎格外不错。” 修理工满头雾水，看了蔚蓝的天空一眼，结结巴巴回了一句:“是、是吗？好像是还不错。” 陆管家听他说完，笑眯眯地走向餐桌的另一端，他又看到了一处不协调的地方。 花坛边。 林默解开阿大的牵引绳，让他在屋檐下纳凉，至于懒洋洋的小黑，盘成一圈放在了窗台上，瓷砖对它来说没那么热。 做完这些，他打开水龙头，拎着水管开始给花坛里的花浇水，余光瞥到走过来的alpha，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没多久，蒋随盯着他，似乎察觉到什么，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没动静，又往前走了一步。 果然，林默开始有动作，不动声色地瞥他一眼，然后装作没看见他的样子，蜗牛一样往旁边挪了两步。 第109章 蒋随气笑了，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好不容易处理完家里和公司的事，腾出时间过来找他，看见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小没良心的。 用完就丢。 蒋随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和他较劲。 两人你往前一步我退后一步，跟玩游戏一样，绕着花坛转圈，也不嫌烦。 还是孩子嘛。 二楼书房里，陈文青好笑地摇了摇头，揉揉脖子，回到办公桌后继续改她的设计稿。 楼下，林默走累了，抬头才发现蒋随好似在逗他玩，见他停下来，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愉悦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不走了？” 蒋随轻挑了一下眉，不紧不慢地向他走近:“不走了我们就，聊聊？” 林默瞪着他，为自己壮胆，梗着脖子没动:“聊、聊什么，我们应该没什么好聊。” 他戴着草帽，许是生病久没活动，就那么走了两圈，额头冒了点细汗，更衬得人唇红齿白，热气腾腾的。 说话间嘴唇一张一合，还能看见嫣红的舌尖藏在其中若隐若现。 蒋随的眉眼忽然往下压了压，往周围看了一眼，在确认没人注意到这里的时候，上前一步，弯腰，轻啄了一下他肖想了许久的唇。 嗯，甜的。 和他想的一样。 蒋随亲完后退，不顾彻底呆滞的beta，当着人的面舔了舔唇角，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你……” 他的动作，刺激得林默捏紧了手里的水管头，瞬间，水往四周呲，打湿了两人的脸。 林默下意识闭紧了眼睛。 等再睁开，手里的水管已经被抽了出去，alpha旁若无人地给花坛里的月季浇着水，期间看了林默一眼，给他递了张纸巾过去。 “擦擦。”他理所当然道。 丝毫没有耍流氓的抱歉，还莫名很开心，嘴角噙着笑意，比开了屏的孔雀更张扬一点。 “你、你……” 林默反应过来，你了半天，只知道瞪着一双眼珠子看人，蒋随瞥了一眼，终于能体会到陆管家说的上目线攻击是什么意思了。 生气不像生气样，倒像讨亲。 为免人气过头了，他主动开口:“医院那天，你说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其他没有，就刚才一件，我已经讨回来了。” 林默瞬间没了脾气，确实是他答应过的。 可是，可是……怎么也不能这样呀。 更可气的是，他竟然没有想象中的生气。 瞪人看了许久，初吻被人抢走了，水管也被人抢走了，在这待着也没什么意思。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气哼哼地转身。 蒋随时刻注意着他，见他要走，丢下水管，及时拉住他:“去哪？” “回房间。” “我也去。” 林默不可思议地回头看他:“？” 第139章 亲一下？ “你去哪？” 林默不死心地问。 蒋随理所当然道:“你房间啊。” 他说着，松开林默的手往前走，走不过三步，他回头，明知故问道:“怎么不走了？” 你说呢？ 林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震惊于蒋随现在的厚脸皮程度，好好的一个alpha，怎么和之前判若两人。 当初那个对他说，离他远点的alpha似乎消失了一样。 林默胸口起伏了一下，赌气一般转过头:“我不回了。” 他捡起扔在地上的水管，闷头给花坛里的月季浇水，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看样子气得不轻。 蒋随揉揉脖子，叹了口气。 周越北和赵杨的馊主意果然不靠谱，追人靠缠的办法对林默来说似乎并不怎么奏效，反而给人惹生气了。 没办法，蒋随退回来，伸了只手过去。 “给我。” “什么？” 林默没反应过来，水管被顺手接了过去，只见alpha捏紧出水口，水呈花洒状，瞬间浇湿了一片月季。 就在沉默中，半块花坛的花快浇完时，两人同时开口:“对不起。” 两人又同时侧头，四目相对。 耳边只剩水珠打在月季上的啪嗒声。 最后是林默先败下阵来，因为alpha看他时眼里的光太过灼热，他有点受不住。 只能低着头，手里不住地拨弄着一片花叶，边划拉边说:“谢谢你救了我，这几天，我想给你发消息，但又怕耽误你的时间，妈妈说，你很忙。” “是挺忙。” “我不是故意躲着你的，我只是没想好怎么回复你。” “那便再想想。” “我，刚才脾气不太好，对不起。” “没关系……说完了吗？” 等了一会儿，林默呆愣愣地嗯了一声，蒋随点了点头，扔下水管，走到角落将阀门拧紧了。 然后走回来，拉过林默的手腕，牵着他往大门走。 林默惊慌失措地扶住头上的草帽，结结巴巴问:“去、去哪？” “教你学车，去不去？” “可是，阿大和小黑怎么办？” “一起带着。” 蒋随吹了声口哨，屋檐下还懵圈的阿大，叼着牵引绳摇着尾巴跑了过来，他背上，盘着一圈小黑蛇。 林默惊喜地给阿大挂好牵引绳，让小黑圈在他手腕上，这是他第一次带两只宠物出去，还是去练车。 他有点担心:“要去哪练车？会很远吗？” “不远，就在附近。” 别墅小区附近有一处湿地公园，工作日没人，大路宽阔，风景不错，正是练车的好地方。 林默没摸过方向盘，突然这么一弄，既紧张又激动，连安全带都忘了系，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蒋随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敲击了一下，失笑片刻，干脆没提醒，喊了他一声:“林默。” “嗯？”林默转过头，见他不开车，疑惑问:“怎么了？” “没怎么。” 蒋随突然朝他靠过来，林默下意识后退，屏住了呼吸，不明所以之际，咔哒一声，帮他把安全带系上了。 原来是系安全带。 林默松了口气，正想说谢谢，alpha突然抬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吓得他谢字停留在齿缝间，攥紧了拳头。 “怎么了？” 他又问，声音轻轻的，像只随时随地保持警惕的兔子，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便能逃得无影无踪。 可这是在他车里，能跑到哪里去？ 蒋随鼻尖隐隐嗅到茉莉香，视线落到那抿紧的唇上，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喉咙，忍了又忍，忍耐到极点。 他没敢再凑过去亲人家，反而哑着嗓音，耐心十足地问:“亲一下？” 亲、亲一下？ 林默被他哄得脑袋晕乎乎的，就那么看着他，一时没动，也没说话，看在蒋随眼里，没拒绝就是答应，眸子一沉，凑了上去。 “汪——” 林默被一声狗叫惊醒，瞬间捂住alpha的唇，听见啧的一声，他松开手，手忙脚乱地将阿大的狗头推到了后面。 “它不是故意的。” 林默替阿大解释，又发现缠在他手腕上的小黑蛇正吐着信子，蠢蠢欲动地盯着alpha，忙安抚了一下。 “我还没有答应你呢，你说我可以再想想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蒋随神色有些懊恼，开始后悔几分钟前说的那句话，让林默再想想，照他对感情木讷的样，想到猴年马月也想不清楚。 “我后悔了。”他说。 林默瞪大了眼睛，仿佛在说，怎么能这样。 蒋随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身后的狗和手腕上的蛇，话音一转:“不应该带他们俩出来。” 原来说的是这个。 林默放下心来，眉宇带着点得意道:“后悔也来不及了，我们已经出来了，是不是阿大小黑，好乖好乖。” 林默伸向车后座，挠了挠阿大的下巴，又抬起手腕，亲昵地蹭了下小黑微凉的头顶，忙得不亦乐乎。 看得蒋随心里略微有些烦闷，他停下车，拉紧手刹:“换个位置，你来。” 林默撸狗撸蛇的手停下来，缩了回去，“要怎么做？” 在蒋随的指导下，林默坐到驾驶座上，刚调好座位，看着前方和副驾驶座不同的风景，突然油然而生一种我能行的自信。 结果十分钟后，林默挺直腰杆，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手握紧方向盘，踩着不到二十码的油门慢吞吞往前开。 “歪了。”蒋随突然开口。 林默如临大敌:“有吗？你别吓我。” “有。” 蒋随起身帮他扶了下方向盘，扶完了又坐回去，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他，丝毫没有骗人的愧疚心。 “好、好了吗？”林默过了一会儿问。 “好了。”蒋随认真道。 其实开得还不错，除了速度慢一点，新手普遍的情况，没有什么可指正的，至于其他，很大程度上一点就通，不太麻烦人。 第110章 他只能通过一些拙劣的手段发挥一下自己的作用，不然显得他这个师傅太闲了一点，下次该不让他教了。 蒋随侧头看去，beta松了口气，皱着一张脸，速度虽慢，但有惊无险地开完了全程。 按照指示停完车，林默迫不及待问:“怎么样，还行吗？” “嗯，很不错。” “真的吗？那我再练一圈。” 蒋随忙按住他的手，示意他看窗外，太阳都下山了:“来日方长，回去吧，晚了陈姨会担心。” 林默顿时歇了心思。 第140章 所以，你的答案呢？ 也不知为什么，回去的路上比来的时候安静，至少林默是这么以为的。 正当他准备开口说句话，打破一下僵局，手机震动了一下，陈文青给他发来一条消息。 【默默，到哪了？】 林默隔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下班时间到处都是车，没太认出地方，他终于有机会和蒋随搭话:“现在到哪了？” 闻言，蒋随降下车窗，瞥了一眼，给他答案:“京大附近。” 好，京大附近。 林默一个键一个键敲击着，给陈文青回了条消息，点击发送。 发完后他又抬头:“妈妈问，你要来家里吃饭吗？” 这次，蒋随回答得没那么快:“你呢？” “我什么？” “希望我去吗？” 林默抿了抿唇，低着头，碰了下脚尖:“你想来就来呗，我又不会拦着你。” “那就是不希望。”蒋随妄下定论。 “我没这么说。” 林默头转向窗外，有些闷闷不乐的。 蒋随转头看他一眼，收回视线:“这次不去，公司临时有事，我得过去一趟，帮我告诉陈姨，下次有时间再去拜访。” “林默？” 背对着他的后脑勺倔强了几秒，转过来，帮他给陈文青回了条消息，本想着再转回去的，蒋随趁红灯伸手拉了他一把。 他接下来的话让林默愣在原地。 “想学车随时告诉我。” “我是挺忙，但你的消息我也期待，可以发，发了我会回，没回就是在忙。” “我给你时间想清楚，但你别躲着我。” 说到这，蒋随停顿了一下，添了一句:“回归宴之前，我希望你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林默在感情上像驴，不抽一鞭子不动弹，他必须规定时间期限，不然不知道他会想到什么时候去。 “我说完了，你呢？有什么补充的，或者，有什么想问的。” 蒋随将车停在陆家门口，终于有时间就着车里的光线，好好看一眼耷拉着脑袋的林默，他忍着没心软。 等了半晌，林默才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又偏移，莫名其妙来了一句:“你是alpha。” 蒋随没懂他意思，往不好的方向猜测:“怎么，你有第二性别特征歧视？” 他分化成alpha，并不是他的错。 蒋随眉眼压了下来，手里的矿泉水瓶子被他揉搓捏扁，思考着直接绑了人结婚的可能性。 得先过陆家那关，陈姨虽然答应陆家不干涉他追人，但绑人结婚这种出格的行为，他们未必答应。 再者是林默，beta无法被标记，没有信息素，如果不喜欢，他肯定会跑，他不可能将人囚禁在他眼皮子底下一辈子。 骗人结婚或许更容易一点。 林默总是心软的。 他需要生一场病，有什么是死不了但看起来格外痛苦的病，一辈子的那种。 蒋随眸中闪着冷光，没等他想出更妥帖的办法，林默摇了摇头道:“我没有歧视，我的意思是……” “你是alpha，我是beta，易感期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安抚，你确定你和我在一起能忍受得了吗？” 周越嘉之前告诉他的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喜欢分为很多种，有大大的喜欢，也有小小的喜欢。 不可否认这个世界上存在不受信息素干扰的喜欢，但更多的，是无法忍受发情期/易感期的折磨，选择更让自己轻松一点的喜欢。 两者都没有错，但保留了两世记忆的林默，对走入婚姻殿堂的另一半有着很苛刻的要求，或许这对恋爱还没谈上的他来说太早了点。 但他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是大大的喜欢，而不是小小的喜欢。 如果没有，他宁愿不要。 所以他再三思考，不知道怎么问蒋随，只能说再想想，像是再想便能想出答案来一样。 可再想有什么意义，他在害怕什么？ 害怕蒋随对他不是大大的喜欢，只是小小的喜欢，害怕他一问出口，蒋随会后悔说喜欢他，害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你真的不是因为娃娃亲才不得不喜欢我的吗？不然我一个beta，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 林默休息了三天，想了三天，依然没明白，哪有人上赶着受易感期无法安抚的罪，也要喜欢他一个beta的。 不是因为娃娃亲又是因为什么？ 难不成是大大的喜欢。 林默说完，抬头看了一眼蒋随，不见alpha有什么反应，一颗心渐渐往下沉，悄悄收回了目光。 也不知道妈妈他们在干什么？ 看见车停在门口，大概率会感到奇怪。 林默盯着自己的鞋尖，还有心情想，蒋随再不说话，他等会儿肯定是要走的，要怎么开口才不显突兀。 林默摸了下手腕上的小黑蛇，拿起手机，打算给陆凌霄发条消息，让他过来接他。 一句话刚输入对话框中，没来得及发送，他的手腕被人抓住了。 林默抬眼，alpha一双眸子沉得厉害，定定地看着他:“所以，你纠结的是不能在易感期给我安抚，而不是喜不喜欢我这个问题，对吗？” 林默呆愣住:“不……” “我先声明一点。”蒋随打断他，“喜欢你，无论你是不是beta，无论有没有娃娃亲，都喜欢你。” “要说原因，大概是，你在我这是例外。” “为免你再次怀疑，我重复一遍。” “林默，我，蒋随，喜欢你。” 蒋随举起手机，将刚才的语音点击发送。 安静狭窄的空间内，响起alpha低沉的声音，一遍过后，蒋随似乎后知后觉感到些羞耻，耳根子红了。 “至于易感期的问题。”他关掉语音，语气软了几分，“你没试过，怎么知道自己给不了我想要的安抚。” 林默本来是个未知数。 “我查过，除了常规的ao结合，信息素安抚，伴侣间的生理性吸引同样可以给予对方安抚，实在不行，我会把腺体割除。” 说这话的时候，alpha语气轻飘飘地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透着令人胆寒的森冷。 林默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不行，割除腺体对身体伤害很大，可能会有一辈子的副作用。” 是吗？一辈子。 恰好是他想要的。 蒋随抓住林默的手，慢慢贴在他脸上，步步紧逼:“林默，我收回刚才的话，我不想等了。” “不想等什么？” “不想等你慢慢想。” 林默抿唇看着他。 “所以，你的答案呢？” 第141章 张嘴，我看看里面 “我的，答案？” 林默的掌心贴着alpha温热的侧脸，陌生的触感让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无措地想抽回自己的手。 谁知alpha紧紧握着他的手，一丝一毫都不肯松懈:“别想逃避，林默，我给过你时间。” “可，你答应我的，回归宴之前还可以再想想。” 林默无意识瘪着嘴，被人逼迫着做决定，似觉委屈，忍不住控诉:“你不能出尔反尔，你可以后悔，我也可以后悔。” “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是在担心你易感期受罪怎么办，你倒好，和喜不喜欢你扯上了关系，我、我反正说不过你。” 他话说得絮絮叨叨，说一句看一眼蒋随，眼里明显是哀怨，自己都不知道，像撒娇一样。 蒋随真的忍不住，他发誓，林默可爱到他想把全世界送给他，所以，他再次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捏着beta的下巴，凑了上去，呼吸急切，像疯狗啃咬一样，压着原本还在叨叨的林默亲吻。 他的吻没有技巧，毫无章法，只知道一味的索取，喉咙狠狠吞咽，似要将人吞进肚子里去的凶恶样子。 “不……蒋随。” 林默被吓到了，差点呼吸不过来，脑子晕头转向到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等他伸出手时，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啪——” 很轻的，很脆的一声巴掌。 打在下巴上，跟挠痒痒似的，让人心颤。 然后是一声轻笑，林默心虚地举着还未来得及放下的手掌，蒋随已经垂下脑袋，抵在他的肩膀处轻轻蹭了蹭。 他微微眯眼，如同餍足的大猫，握住林默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说出话似是挑衅:“再打一下消消气。” 第111章 林默耳边静得只剩alpha的喘息声，一张脸红似苹果，那唇任谁看了都知道刚才干了什么。 他还有点懵，视线挪动了一下，注意到后座的挡屏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下来。 阿大急得在后面挠，想从缝隙间钻出去，却被alpha一手摁住，出不来，使劲都不行，只能汪汪叫了两声。 林默回过神，他抬起手，手腕上的小黑蛇同样被压得无法动弹，“你、你……你是故意的。” alpha嗯了一声，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脖颈处，让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结果蒋随抬起头，扣住他的脖子不让逃，轻嘬了脸颊一口，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道:“生气吗？” 生气，怎么会不生气。 但是……又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生气，更多的是被突然的动作，吓到了而已，加上对自己竟然没有那么生气的生气。 林默憋着没说话，舔了舔唇，忍不住嘶了一声。 蒋随捏住他的下巴，检查了一下，这时才有了点懊恼:“破了点皮，张嘴，我看看里面。” 什么虎狼之词。 林默终于推开蒋随，捂着嘴巴，怒瞪着他，含糊道:“想都别想，我要走了。” 说着他转身开门，一只脚踏出门外，又被蒋随捞了回来。 “我的答案呢？” “什么答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默掰着车门，两只脚使劲往外扑腾。 他早知道会这样，以alpha和beta的体型差距，一旦落在蒋随手里，他跑都跑不了。 林默一边去掰箍在他腰间的手，一边听alpha在他耳边控诉:“林默，你亲了我，你得为我负责。” 简直倒反天罡，林默震惊得一时停了动作。 蒋随厚着脸皮继续:“蒋家世代有规定，亲了必须在一起，不然净身出户，你想让我流浪街头？” 林默停了下来:“……真的？” 现代社会还有如此离谱的规定？ 林默半信半疑，扒在车门边的手松了一点。 蒋随趁机将人捞回来，关上了车门。 “你想当渣男？” 蒋随没等他说话，先发制人。 “我没想当渣男，我只是……我没遇到过这种事，你得给我时间缓缓。” 林默急着反驳，反而中了他的圈套。 蒋随啧了一声，装作不满道:“你缓缓的时间太久，我有理由怀疑你想钓着我，脚踏两条船。” 之前说的话，回旋镖一样，全都回到了自己身上，林默回想先前的行为，一时有点哑口无言。 蒋随松开他，回到驾驶座，偷偷瞥他一眼，见人略显心虚，趁热打铁。 “也是，毕竟你是beta，不受信息素影响，想走便走，想留便留，比我潇洒。” 人没动静，他开始装可怜:“没关系，我再等两天，等你拒绝我，我再从蒋家净身出户，到时候街头遇见，你记得避着我走，给我留点面子，提前说声谢谢。” “啊，对了，帮我跟陈姨说声抱歉，以后不能再去拜访她了，让她……” 蒋随话没说完，衣角被人紧紧牵住。 林默臊眉耷眼地看他一眼，犹豫了许久没动静，蒋随一张嘴，他赶紧道:“我们，可以试试。” 蒋随眉眼往下压，瞬间变得更具侵略性，他保持冷静，循循善诱道:“试什么？” 人没回答，蒋随捧住他脸，拇指轻轻摩挲，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诱哄:“试什么？你告诉我，林默，不然我不知道。” 他的手掌心太热，林默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试图摆脱他的掌控，却被禁锢在原地，连眼神都不许闪躲半分。 “林默。”蒋随再次催促，“告诉我，试什么。” 林默动不能动，急得一闭眼睛，把话说了出来:“试、试着谈恋爱。” 说完了他似乎心里没了负担，开始抱怨:“你都知道，偏要我说出来，你肯定不是真的喜欢我。” “怎么会。” 蒋随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忍不住亲了亲他，轻声哄道:“只是你不说，我不确定，你得说出来，我才知道，对不对？” 好像……是这样的。 林默又开始心虚，下意识想逃走:“答案我给完了，我要走了。” “好。” 蒋随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手却不肯放人，等林默反应过来，发现他示意的是自己的脸，浑身热气上涌。 “一定要吗？”他问。 蒋随没说话，把脸凑过去。 没办法，林默瞥了他一眼，鼓起勇气，试探着亲了下他的脸。 皮肤贴皮肤，和亲自己的手背好像没什么区别，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却热热的。 林默退后，结巴道:“好、好了，我该走了。” 蒋随红着耳根子点点头，打开他身后的车门，终于肯放他走了。 林默下了车，带着阿大和小黑，一步三回头，一直等到他走进陆家，门口的车才离开。 没等他捂着嘴逃上楼，身后传来脚步声。 原本应该在公司的陆钰回来了。 alpha沉着眉，朝林默走过来，借着客厅的灯光瞥见他嘴角的伤，本就不愉的心情直接跌到谷底。 “谁弄的？” 客厅里的人听到动静，齐齐回头。 第142章 有时间，去看看他 客厅里的人听到动静，齐齐回头。 林默慌忙捂住嘴，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此地无银三百两道:“我自己不小心咬的。”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全家看着他，表情各异。 突然嗤的一声。 陆凌霄臭着脸开口，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你给我发什么呢？十分钟还在输入中，在门口车上睡着了？” 这么一提，林默才想起他没有发送出去的消息，越发心虚，一心虚他眼神便容易飘忽，飘着飘着飘到一旁的陆钰身上。 他主动关心:“大哥，公司的事忙完了？” 言外之意，今晚怎么有空回来。 按理，陆钰忙的时候，时间来不及，会留在自己的公寓里休息，再不济，还有林助在，总不会半路回家。 现在的突然回来，多半是遇着什么事儿了。 林默的话，成功将全家人的注意力引到陆钰身上，平时情绪鲜少外露的alpha，此刻眉眼中皆是藏不住的烦躁。 显然不是多好的事儿。 陆昭手里剥着一颗橙子，慢悠悠开口:“公司辛苦大哥了，小默不小心咬到嘴也辛苦了，要吃橙子吗？一人只能一瓣，多的没有。” 陆凌霄嫌弃脸:“你能再懒一点吗？” “能啊，你的那瓣我可以代为效劳。” “……” 陈文青没发表什么意见，感情方面的事，小儿子不需要她担心，至于大儿子，得由同为alpha的父亲来处理，她不准备掺和。 一旁的陆远山放下格外催眠的育儿手册，终于发话了:“人齐了，吃饭。” 全家收回各异的心思，走进餐厅。 站在门口的陆钰敛了敛眉眼，走在最后，他前面是林默，因为嘴角的事，一直很安静，似怕有人再问起。 久了，想起他刚回来时，从陆家门口开过去的车，秉持着做大哥的责任，陆钰认为自己有必要好好关心一下自家幼弟。 他突然发问:“今天和谁出去了？” 林默正心虚呢，没注意是谁问的，脱口而出:“蒋随。” 说完他抬起头，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前面的陆凌霄啧了一声，后面陆钰很快明白林默嘴角的伤是怎么来的，深吸了一口气。 “出去干嘛了？” “学车。” 幸好，他是有正当理由的，林默不由得庆幸蒋随带他出去的理由非常正经，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林默悄悄松了口气，但前面的陆凌霄一口气哽在了喉咙里，他突然停下来，将林默夹在胳膊和腰间。 “学车找他做什么，家里谁不能教你？” 林默手还捂着嘴呢，一双眼睛无辜地眨了眨，声音闷闷道:“你们都在忙，他有时间，我也有时间，刚好凑一起嘛。” 他说的还真没错，除了阿大和小黑，全家最近只有他一个养病的人最闲，每天不是带着一狗一蛇到处溜达，就是躺在阳台上晒太阳睡觉。 活成了小米虫。 陆凌霄嘴硬:“我们忙，他又有多少时间？等着，既然想学车，我明天找个金牌教练教你，不比他专业？” “我不要。” 林默不愿意，挣脱他的手，一溜烟跑到陆昭身边，笑眯眯喊了一声:“二姐。” 他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刚出狼窝，又进虎窝。 比起陆钰陆凌霄，陆昭更直接一点:“谈上了？” “什、什么？” 林默舌头差点打结。 陆昭瞥他一眼，瞥见他嘴角那碍事的伤口，还有那发红的脸，知道事情已成定局，着急没用，只能暗戳戳使坏。 第112章 “没事，谈了还能分。” 林默愣了一下:“还能分？” 陆昭听出他话里的猫腻:“不然呢？不合适，难不成绑定一辈子？” 林默心里顿时翻江倒海，一时不知是生气还是郁闷，蒋随可能在骗他，尴尬的是，他竟然真的相信了。 他看起来很好骗？ 林默抿着唇，突然变得不开心起来。 陆昭见他那样，试探着问:“怎么，蒋随跟你说了什么？不能分，还是——因为什么原因分不了？” 林默低垂着脑袋，刚想说话，忽然想起这属于他和蒋随之间的隐私，又闭上了嘴，摇摇头道:“他没说什么。” 好吧。 陆昭点点头，知道问不出什么了，最后提醒他:“告诉蒋随，没结婚悠着点，我们答应母亲不干涉，但没说什么都让他做，记住了？” 林默没明白，懵懵的:“什么意思？” 跟母亲有什么关系？怎么又和结婚扯上关系了，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见他糊里糊涂的样，陆昭叹了口气，忽然觉得前段时间信誓旦旦提出该着急的不是他们，是个错误的结论。 按林默半懂不懂的性子，被吃干抹净了还不知道什么情况，狼将人叼进狼窝的时候，可不会和人解释是什么意思。 陆昭只能警告一下:“没什么意思，你告诉他就行，他会懂的。” 会懂？ 林默满头雾水地听着她打哑谜，没琢磨明白，末了点点头:“我知道了。” 陆昭揉了一把他的脑袋，长腿一跨，越过他，走进了餐厅:“吃饭吧，等你等得太久，饿死了。” 想到是什么原因，林默的脸又是一阵发热。 陆凌霄听了一路，早就不满了，开始嚷嚷:“臭小子，仗着我们不干涉，也太随意了，晚上不回家怎么能行，妈妈，你得管管他，不然太肆无忌惮了。” 陈文青和陆远山对视一眼，笑着摇摇头道:“知道了，默默快来，先坐下吃饭，看看陆管家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好吧，看在您答应的面子上，我勉强看看。” “我可没叫你，我叫的是默默，默默快来。” 陈文青拉着林默坐她旁边，回头时，各拍了下陆昭和陆凌霄夹菜的手，“洗手。” 林默又是一阵脸红:“妈妈，我也没洗。” “是吗？那让你二哥二姐带你去。” 陈文青好脾气地放他离开。 陆凌霄嘟囔:“区别对待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然后推着林默起身，和陆昭一起，去了厨房洗手。 进去时，正好遇见擦着手往外走的陆钰。 经过林默，突然说了一句只有林默能听见的，莫名其妙的话:“有时间，去看看他。” 看看他？ 林默回头看了一眼，陆钰面无表情地拉开椅子坐下，仿佛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干嘛呢？”见他一直没动，陆凌霄回头，“大哥有什么好看的，他今晚心情不好，离他远点，别影响到你。” “心情不好？” 林默回过神，跟在他身后，挤了点洗手液在手心，一边仔仔细细搓着，一边问:“为什么心情不好？” 林默隐隐有所感觉，事情可能和林助有关系，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结果陆凌霄也不知道，耸耸肩膀告诉他:“除了公司的事，还能有什么？难不成跟你一样，一声不吭谈恋爱了？” 说到这里，陆凌霄仍旧咬得牙痒痒，搓着自己的手像对待什么仇人一样，恨不得搓下一层皮来。 陆昭擦擦手，语不惊人死不休:“说不定呢？” 陆凌霄擦手的动作停下来，惊悚地看着她:“你别吓我，大哥？谈恋爱？难以想象，跟猪上树相比，我更相信猪能上树。” 陆昭没解释，淡淡收回眼神，和洗完手站在一旁发呆的林默对视一眼，抬脚朝外走:“别理他，他就一傻子。” 林默便知道，全家除了二哥，都知道大哥在谈恋爱的事，或者更准确一点，是都知道林助的存在，只是心照不宣，没有说而已。 他同情地看了陆凌霄一眼，跟在陆昭身后，小跑着离开了厨房。 “你什么眼神。” 陆凌霄快速冲干净手，赶上他们，拐过想逃跑的林默，好一阵闹腾，才安静坐下吃饭。 餐桌上。 林默时不时看一眼陆钰，一桌人他吃得最慢，筷子夹着菜，悬在半空中，迟迟不肯放进嘴里。 看得始终不吭声的陆远山都感觉到奇怪，得到示意，轻咳了一声，林默才终于回过神，老老实实地低头吃自己的。 陈文青猜到些什么，但按兵不动。 等到吃完饭，陆钰上楼休息时，林默把碗一扔，准备跟上去，陈文青叫住他:“默默，先把饭吃完。” “可是，妈妈……” “先把饭吃完，我和你父亲去看看。” 林默不得不坐了下来，看着陆远山和陈文青叫住陆钰，三人进了书房。 陆凌霄奇怪:“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陆昭偷偷将陈文青帮她夹的鸡蛋扔进垃圾桶:“大概率是喜事。” “什么喜事？” 陆凌霄转头，瞥见她的动作，无语道:“喂，我看到了，小心我告诉母亲。” “你想吃？”陆昭问，手一转放进他碗里，“那给你。” “你这是栽赃陷害。” 陆凌霄气急败坏，想扔回去，但陆昭已经吃完了饭，端着碗进了厨房里，再出来时，悠悠闲闲地上楼了。 陆凌霄苦恼地看着碗里的鸡蛋，不敢扔又不想吃，扔了吧，母亲看到肯定又得罚他，吃了吧，简直难以下咽。 为难之际，他想起旁边还有个人，手刚抬起，没怎么样呢，林默警惕地捂着碗起身，在离他几步远的距离迅速扒干净饭，兔子一样火速离开。 “二哥，我先上楼了。” 监督完最后一项工作完成的陆管家从外面回来，见到陆凌霄在，还有些奇怪，等看到他碗里的鸡蛋，顿时了然。 他礼貌提醒:“记得吃完，凌霄少爷。” 陆凌霄和碗里的鸡蛋大眼瞪小眼，苦着脸把它吃了。 林默回到房间，像心有灵犀似的，刚关上门，蒋随打了电话过来。 林默耿耿于怀他骗自己的事，不肯接，晾了一会儿，但听着铃声不停的响，又心软，在快挂断时，接通了电话。 喂的第一声，蒋随听出不对劲，他靠在办公桌旁，声音放缓了一点:“怎么了？有什么事不开心？” 林默憋着没说话，轻哼了一声。 蒋随猜到了什么:“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宝宝，告诉我好不好？” 林默浑身一抖，将手机扔了出去，掀开被子盖住自己，连脚趾都羞耻得蜷缩起来。 宝宝二字的冲击对他来说太大了，再加上蒋随安抚温柔似的语气，像根羽毛一样，挠得他心里痒痒的。 真要命。 林默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整个人如从热水里捞出来的，红得跟只虾子一样。 对面似乎想象得到他的反应，闷笑了一声，耐心地等待着。 缓了许久，林默才从被子底下伸出一只手来，摸索了一下，拿到手机后，迅速收了回去。 他躲在被子警告:“不许叫我宝宝，你再叫……” 蒋随勾了下唇:“你再叫怎么？” 想到二姐和他说的，林默不开心道:“你再叫，我和你分手。” 听到分手两个字，蒋随瞬间站直了身子，嘴角僵着笑:“不是说不能分手？不怕我净身出户，流浪街头？你好狠的心呀，林默。” “什么净身出户，流浪街头，都是骗我的，二姐说不合适可以分手。” 林默气哼哼说完，等着蒋随的辩解，结果辩解没等来，等来alpha的一声叹气，心里顿时有些乱。 林默像蜗牛探出触角，试探着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说什么？心上人要跟我分手，想到我以后依然是一个人，现在不想说话。” alpha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疲倦和难过。 林默顿时开始担心，看一眼时间，快十点了，“你还在公司吗？” “嗯。” “那你吃饭了吗？” “没有。” 蒋随面不改色地撒谎，让刚进来送饭的助理出去了。 助理提着原封未动的饭走出办公室，关门时，听到一声“你给我点外卖？好啊，谢谢宝宝。”时虎躯一震。 他探头看了一眼，没错，是他的上司，又抬头看了一眼门牌，没错，是蒋总办公室。 那办公室里夹着嗓子叫人宝宝的alpha是谁？! 肯定是他没睡好，都出现幻觉了。 助理一脸恍惚地关上了门。 手机对面，林默蒙着脸，羞耻了一会儿，因着蒋随那句又成了一个人的话，没再纠正他的称呼。 蒋随目的达到，温声商量道:“那，不分手了？” 第113章 半晌，手机对面才传来蚊子细的一声嗯。 像过电一样，蒋随抚了抚悸动的心脏，压下去找人的冲动，又简单聊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手指在办公桌上有一下没一下敲击，过一会儿，他打电话给助理。 “是，京大化学实验室，给她找点活干，最好忙起来，没时间想其他的。” 第143章 没事，只是要结婚了 挂断电话。 林默一把掀开被子，整个人稍显凌乱，因为他发现好像忘了告诉蒋随什么事情？但他又想不起来了。 算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林默起身，准备去找陆钰，这个时间点，他们的事情应该谈完了。 打开门，林默朝书房的方向探了一眼，刚好看见陆钰从书房出来，瞥见他，停在书房门口，回身拿了什么东西出来。 等陆钰走近，林默才看清楚他手上拿的是什么。 “陆管家刚送上来的苹果安神茶，每个人都有，这是你的那份，睡前记得喝。” 林默接过杯子，摸上去温热，应该送上来没多久，他抿了一口，丝丝的甜意溢满口腔，胃里立马暖暖的。 “陆管家呢？休息了吗？” 陆钰嗯了一声，拎正他歪斜的衣领子，叮嘱道:“十点多了，你也早点睡，明天有什么安排？” 林默从他的话语里听出点愉悦的意味，和吃饭那会儿完全不同的心情，看来谈的事情非常顺利。 他琢磨着问:“没什么安排，大哥，你明天要去找林助吗？我也一起去吧，刚好我有时间，可以陪陪他。” 陆钰盯着他手里的苹果助眠茶，微微出神。 林默又喊了一声，他才抬头，嗯道:“一起吧，公司那边的事务暂时由父亲接手，我正好休几天假。” 这样啊，林默低头抿了一口茶，事情看起来比他想象中要严重，大哥竟然要因此休假，难得的情况。 莫不是真像二姐说的那样，是喜事。 到底是什么喜事，又想不出来。 林默脑瓜子里转悠着，越想越皱眉，干脆直接地问:“大哥。” “嗯？” “发生了什么？你看起来很开心。” 林默的话说完，陆钰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柔和下来，然后露出一个平常不太容易见到笑容看着他。 “无事，只是要结婚了。” 事情略有些冲击，林默微张了张嘴，呐呐道:“是和林助？” “除了他，还有谁？” 陆钰忽然抬起手，轻弹了下他额头，眉头微微皱起，但一看就不是真的生气。 林默讨好地笑了笑，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为什么这么突然，二姐说有喜事，没想到是这么大的喜事。” 陆钰语气恢复平常:“不突然，早有准备，只是要人答应才行。” 林默从他的话中联想到那天和林助的对话，所以是，两人谈开了，误会解除，终于准备结婚了。 真好，他就说嘛，大哥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 林默乐颠颠的，心情好到一口气将杯子里的苹果助眠茶喝了个精光，晃荡着一肚子的水跟着陆钰。 直到到了门口，陆钰才转身，手指抵住他的额头，避免撞到，提醒道:“你好像忘了什么。” 林默猝不及防停下来，这才回过神，他一时开心，跟着陆钰一直走，已经离自己的房间越来越远了。 问完问题，他本来是要休息的。 林默不好意思笑笑:“那我回去休息了，大哥晚安。” “嗯，早点睡。” 陆钰在他转身时看到他刚喝完的杯子，目送他走到门口，开门进去，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和林书亦的孩子，应该也能这么听话。 不过，谈恋爱什么的，倒不必那么早。 默了默，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陆钰微讪，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自从所有事情平息后，林默的睡眠质量蹭蹭上涨，他书包里的那瓶安眠药，在医院的时候，早已经被陆凌霄没收起来了。 为了他能睡好，最近阿大和小黑一直放在家里，晚上睡在他房间，早上醒来，林默先听到一声狗叫，才懒洋洋地看时间。 七点半，陆家正常起床的时间。 林默摸着阿大的脑袋，抱着小黑，哼哼唧唧地赖了一会儿床，刚好看见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消息。 蒋随:【起床了，小猪。】 昨晚他好像没错过什么，怎么一夜过去，称呼从宝宝变成小猪了？ 林默翻了个身，双手捧着手机给他发消息:【已起床，准备洗漱，下楼吃早餐，完毕。】 发完，林默腾一下爬起来，放小黑继续在枕头上盘着，身后跟着阿大进了洗手间。 再出来时，他直接下楼。 手机又来了一条消息。 蒋随:【已出发前往公司，有事请留言，没事也请留言，完毕。】 林默抿着唇笑，发消息时没看路，差点绊了一脚扑在地上，幸好陆凌霄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他身后，及时拎着他的后领，将他拎了起来。 林默像被拎着后脖颈的小猫，抱着手机，悻悻地朝黑着脸的陆凌霄笑了笑。 陆凌霄不忍教训他，还不能教训蒋随？ “走路的时候，让他别给你发消息，什么毛病。” 林默噘了下嘴，跟在他身后，小声为蒋随辩驳:“他又不知道我在走路。” 被瞪了一眼，他赶紧抱住陆凌霄，没皮没脸地朝他笑，笑得人没了脾气。 陆凌霄切了一声，不跟他计较。 吃过早饭，陈文青叮嘱孩子们:“晚上不论在干什么，腾出时间回家一趟，有事商量，是非常重要的事。” 她强调，表情严肃到陆凌霄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难不成真让陆昭猜对了，真是什么喜事？ 想不明白，他转头去揽林默，准备带他去外面转转，没想到人直接上了陆钰的车。 “怎么回事？你们去哪？” 林默看他一眼，系上安全带，神神秘秘道:“保密。” 陆钰懒得理他，朝陆远山和陈文青微点了下头，升上车窗，车子远远驶离陆家院子。 目送他们离开，陆凌霄不满告状:“妈妈，你看大哥的态度，指不定瞒着你和父亲，带林默干什么坏事。” 陈文青笑眯眯看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回了客厅，陆远山离开前沉声吩咐他:“既然没事，来公司帮忙。” 陆凌霄刚想垮脸，迟迟没有起床的陆昭突然冲下了楼，头发乱糟糟的，几乎是狼吞虎咽般进了食。 见她走得急，陆凌霄扬声问:“什么情况？出大事了？” 陆昭倒车途中，只来得及回他:“实验有漏洞，得回去处理一下，数据要得急，不说了，我赶时间，先走了。” 不是说喜事吗？哪来的喜事。 陆凌霄灵魂出窍般，垂着脑袋回公司当他的苦力。 第144章 大哥，林助真的不会因为你迁怒我吗？ 路上。 正值上班高峰期，车在市中心堵了一会儿，望着前面的车水马龙，林默突然收到蒋随的消息。 蒋随:【宝，你来公司参观一下？我让司机去接你。】 林默瞅了眼驾驶座的陆钰，手搭在方向盘上，注视着前方，应该没有注意他的情况。 总有种在家长眼皮子底下谈恋爱的羞耻。 林默暗自松了口气，悄悄给蒋随回信息:【不行，我和大哥要去看林助。】 林助？ 电脑前的蒋随靠在椅子上，思考了一下，问他:【出事了？或者其他，我能帮忙吗？】 林默被问住了，不得不抬头问陆钰:“大哥，我可以将你和林助结婚的事告诉别人吗？” “蒋随？”陆钰很快猜到，抽时间瞥了眼他手机，又快速移开，“暂时不，我先询问他的意见。” 原来八字还没一撇呢，今天大哥带他过去是让他做说服官的，嗯，白高兴一晚上。 林默叹了口气，给蒋随回:【大哥说，暂时不行，得先询问林助的意见。】 意见？ 蒋随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想到什么，给助理发过去一条消息，很快，对面传来一份林助的资料。 【林书亦，28岁，男omega，未婚未育，京大管理系毕业，三年前，被陆钰破格提拔为总助，留在陆氏集团。】 破格提拔。 蒋随念着这四个字，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拿起手机继续打字:【什么事需要你跟着去，连来看我都不行？】 林默的消息来得很快:【喜事，反正我不能和你说，等确定了我再告诉你。】 什么喜事值得陆钰亲自去一个总助家里，还带着林默，蒋随的猜测越来越被证实，他也不跟林默绕弯子了。 【大哥和林助是情侣。】 林默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自己的手机，没见陆钰有什么反应，背过身回他的消息:【你怎么知道？】 完了，这也太好骗了，一诈就诈出来了。 第114章 蒋随无奈地勾着唇，开始逗他:【我还知道你说的喜事是什么，要听吗？】 林默撇了下嘴:【不想听，不过，你别把事情说出去，大哥说了，结婚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和林助商量，得再等等。】 听到结婚两个字，猜想得到证实，蒋随承认自己嫉妒了。 他和林默从小的娃娃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婚，不过总得先将婚订下来，防止人跑了。 得找个时间计划一下。 蒋随在日历上勾选了一个日期，最后收到林默的消息:【我们到了，先不跟你说了，拜拜.jpg】 是个小兔子挥手再见的表情包。 还挺像林默的，蒋随点击保存，给他回了个同样的表情包过去，之后对面便真的没再发消息了。 蒋随遗憾地放下手机，开始处理事务。 确定蒋随不会再发消息了之后，林默放下手机，跟在陆钰身后，等待他指纹解锁。 结果试了几次，均提示失败。 无奈，陆钰打开密码锁，开始输入密码。 三次失败后，密码锁自动锁定，无法输入。 林默和陆钰对视一眼:“……” 陆钰轻咳一声，主动让开一步:“摁门铃或许可以，你试试？” 林默半信半疑地看他一眼，难怪昨晚心情不好，原因原来在这里，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吵架了，连门都进不去。 “大哥，林助真的不会因为你迁怒我吗？” 林默有点怀疑，他摁了两下门铃，没听到脚步声，凑到猫眼处看了一下，亮堂堂的画面，什么都看不清。 林默提议:“大哥，你给林助发个消息？他这时候说不定还在睡觉，听不见门铃响。” 陆钰垂在身侧的手摩挲了一下，沉默两秒，说出事实:“被拉黑了。” “什么？”林默睁大了眼睛，“真的吗？” 陆钰看着他，两人相对无言。 片刻后，林默确定，对方没有骗他，是真的被拉黑了，他垂死挣扎:“所有的联系方式呢？都拉黑了？” 陆钰:“……嗯。” 林默:“……” 这得吵得多凶，才能把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完了，林默想，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会不会也被拉黑了。 林默默默掏出自己刚放好的手机，给林书亦发了条消息过去，显示已发送，并没有红色的感叹号。 他松了口气，啪啪打下一行字，趁林书亦没反应过来拉黑他之前，把消息发送出去:【林助，我来看你了，你在家吗？】 等了会儿没动静，陆钰拧紧眉心，举起手机打了个电话，话里的意思是让人找一个开锁师傅过来。 林默担心他的行为是火上浇油，在开锁师傅来之前，尝试着敲了敲门，“林助，你在家吗？” “林助？” 林默贴着门喊了几声，过道里回荡着他清脆的声音，但不见门内有任何动静。 “会不会不在家呀？” 林默又贴着猫眼看了看，隐约看到有道影子在晃动，想到什么，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咪咪？” 门内响起一声微弱的猫叫。 “是那只白色的小猫咪。” 陆钰神色有些焦躁，没注意林默的话，嗯了一声，走到一旁继续打电话。 林默这才想起，手忙脚乱给林书亦拨了个电话过去，嘟嘟几声后，没人接，自动挂断了。 之后，又尝试了几种联系方式，连短信林默都发了十几条，皆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正当两人一筹莫展，准备报警的时候，电梯叮的一声，自动打开了。 林书亦一身长黑风衣，戴着口罩，手里提着早餐，像是没睡醒一样，眼皮耷拉着走出电梯。 仔细看，能看清他眉宇间的烦躁。 “林助。” 林默忍不住喊了一声。 林书亦抬头，猝不及防撞入一双黑眸之中，瞳孔深邃，静静地注视着他，里面似乎藏着浓浓的担心。 见到他，陆钰松了口气，抬脚走了一步，才发觉后背惊起一阵冷汗，衬衫黏在背上令他非常不舒服。 林书亦自然地略过他，在看到林默时眼里有了一丝笑意:“怎么有时间过来？你哥……不是说你在家养病？” 林默笑着迎了上去:“家里无聊，我来看看林助，可是给你发消息没回，打电话也没人接。” “手机忘家里了，怎么不进去……” 说完，林书亦才想起来，密码改了，某人的指纹删了，进不去。 指纹落下，林书亦藏下落寞的眼神，开了门:“进来吧。” 林默还没发觉异常，乐呵呵跟在他身后。 一进去，屋里的猫便蹭了过来，停在林默面前嗅了嗅，等确定是熟悉的人后，躺在地上，喵喵叫着，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林默抱起它，呼噜呼噜揉了两下肚子，刚准备回头喊他大哥进门，门就被无情地关上了。 林书亦神色自若的看着他问:“早餐吃了吗？” 第145章 林助，大哥是来和你求婚的 “啊，吃、吃了。” 林默讷讷回答，看看关紧的门，又看看林书亦，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当没看见他的动作，知道他吃了，林书亦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吃了就过来陪我坐会儿，我还没吃。” “哦，好。” 林默一步三回头，拿着手机，快速给陆钰发了条消息，然后拉着椅子，在林书亦旁边坐下。 他扫一眼桌上的东西，顿时吃了一惊，小笼包、饺子、馄饨、吐司、三明治……等等，中式西式早点摆了几乎半桌。 刚才只顾着担心人，没注意他手上拿的东西，现在一看，哪像一个人吃的份量，是习惯了平常买两人份的吗？ 林默直勾勾盯着林书亦看，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看得林书亦脸上的表情差点绷不住。 他抬起头，馄饨边往嘴里送，边扫了林默一眼，视线定格在他受伤的嘴角上，心里一丝异样闪过。 “嘴什么情况，上火了？”他试探着问。 林默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下意识捂着嘴，沿用昨晚的理由，不好意思道:“不小心咬到的，不碍事。” “咬到的？” 那得多不小心。 林书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开始套话:“你哥，嗯，具体事情我不是特别了解，反正现在已经确定你是陆家的孩子，先恭喜你，找到自己家人。” 林默微愣，继而笑道:“谢谢你，林助。” 前几天发生的事情被当成了一场绑架案来处理，犯罪嫌疑人已落网，事情便结束了，但对外，林默现在是陆家的孩子。 有些弯弯绕绕也被掩埋起来，不会再对其他人提起，林书亦纵然察觉到奇怪的地方，但他却愿意相信林默和陆家。 和陆家人秉性相似的孩子，做不了假。 林书亦撑着下巴细细打量着林默，直将人打量得怀疑自己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刚想开口问，他却忽而笑了起来。 “当初在医院，我就说陆钰从哪拐来这么乖一小孩，现在看来，原来是陆家的，难怪都不喜欢吃鸡蛋。” 林书亦用勺子划着馄饨绕圈，侃侃而谈，可能是因为助理的身份，工作中需要和很多人相处，他笑起来嘴角是微微上扬的，让人很舒服。 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如沐春风。 林默见他这会儿心情不错的样子，试探着问起他和陆钰之间的事:“林助，你和大哥……” 还没说完，话就被林书亦打断了:“他让你来的？” “没有。” 林默矢口否认，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配上他那双无辜的眼睛，很难不让人相信。 至少林书亦是信的。 “那他来干嘛。” 林书亦咬了一口馄饨，嘟囔着。 昨晚因为孩子的事情吵了一架，原以为各自会冷静几天，没想到一大早就见人站在门口，还怪不适应的。 “我知道。” 林默突然凑过来，神秘又认真，一副脸上非常严肃，但内心却念叨你快问我你快问我的即视感。 林书亦差点呛了一口，呛完看见他呆愣不解的模样，又忍不住笑出了声，顺着他的话答:“你知道？” “嗯嗯。”林默点头。 林书亦忍不住捏了下他脸，不以为意地继续吃馄饨:“那你说。” 听了，林默头顶叮的一声，小灯泡亮起，接收到指令，迫不及待地凑到林书亦耳边悄悄道:“林助，大哥是来和你求婚的。” “咳、咳咳……” 林书亦这次是真的咳了出来。 剧烈的咳嗽声被门外的陆钰听到，很快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然后是一道隔着门，略显失真的严肃嗓音。 “林默，开门。” “对不起林助，来了。” 林默手忙脚乱地递了纸给林书亦，提高音量喊了一声，刚想起身，就被拉住了。 第115章 林书亦眼里藏着不易让人察觉的羞恼，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座位，让林默坐回去:“不许开，坐下。” 林默犹豫着，看了看门口，又看看林书亦，听话坐下了，还没捂热呢，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下意识站起来，结果被林书亦摁在了座位上，“别动，坐你的。” 拿过早点一股脑堆到林默面前，揉了把他的脑袋，林书亦起身:“不想吃和猫玩一会儿，我有些事处理一下。” 林默摸着脑袋，呆呆哦了一声，目送林书亦开门，走了出去。 咔哒一声，门关了。 林默回头，扫一眼面前的早点，慢腾腾地思考了一下，伸手，选择抱起了地上挨着他蹭小白猫。 这时，兜里的电话响起。 林默拿出手机，是蒋随，他哼哼了两下，接通后第一句便是警告他:“你工作期间多次摸鱼，小心被开除。” 说完听到对面的闷笑，他才想起来，公司都是他家的，要开除，也是别人被开除，怎么也不能开除他。 林默微囧，抱着猫到沙发坐下。 “怎么不说话了？” 蒋随敲着键盘，怀疑是自己的耳机出了问题，调大了一点音量。 林默不好意思说自己说错话了，又不知道谈恋爱该说些什么，只能闷声道:“一人说一句，该你了。” 又是一声笑。 怪好听的，林默思绪偏了一下。 对面敲键盘的声音很快停了，手机似乎靠近了耳朵，声音变大:“说什么……你干嘛呢？” “我？我撸猫呢。”林默手机凑过去，让他听小猫的呼噜声，“是不是很治愈？” “是，很治愈，可是我记得，你应该有正事。”蒋随提醒他。 “真不好意思，我的任务似乎已经完成了，林助现在正在和大哥谈事情，我插不进去。” 话落，门外传来一声响动，林默吓了一跳，放开小白猫，走去门口。 蒋随轻声叮嘱:“小心点。” “我先看看。” 林默趴在门边，用猫眼观察了一下外面，“大哥和林助好像在吵架，我要不要出现劝劝。” “别。”蒋随站了起来，“那是你哥和林助两个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你别去。” 林默没出声，安安静静地看着，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惊呼一声，让手机对面的蒋随跟着提心吊胆了起来。 “怎么了？” “亲吻就代表没事了对吧。”林默突然问。 蒋随愣了一下，所以是亲了？ “嗯，大概率是没事了，话说。”他话锋一转，“看别人亲有什么意思，自己亲自感受一下不更好？” 前半段话让林默放心许多，后半段又让他脸热起来，小声嘀咕:“是你自己想感受吧，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蒋随又笑起来，大方承认:“没错，是我自己想感受，怎么样，给个机会？宝宝，行吗？” 他的嗓音从喉咙里震颤发出，带着笑意和调侃，又苏又温柔，像在被窝里跟人说悄悄话似的，倒给林默整不会了。 他往回走，捏了捏酥酥麻麻的耳朵，想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反驳，才能不让自己落入下风。 最后，等了半晌，蒋随听见对面传来底气稍显不足的两句话:“你又不在，我跟谁亲？” 声音是软的，咕哝的，又夹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小得意，就仗着他在公司，才敢说这样的话。 蒋随喉咙轻滚一下，看一眼窗外的天色，忍不住倒了杯冷水一饮而尽。 不早了，到该吃午饭的时间了，蒋随想。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默没有察觉到危险，抱起绕着他腿撒娇的小猫摸了摸猫，不以为意道:“我又没说错，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跟空气亲？” 说着，他试着噘了下嘴，昨天和蒋随亲，事情发生得太匆忙，现在已经形容不太出来感觉。 不知道再亲一次，会不会记得住。 林默让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心虚道:“不跟你说了，等会儿林助和大哥要回来了，我挂了？” 他问，耐心等着蒋随的回复。 结果蒋随问:“中午吃什么？” 林默虽然奇怪，但如实回答:“不知道，早上出来得急，没问陆管家，得回去看了才能告诉你，你呢，中午吃什么。” “吃……私房菜怎么样？单独包厢，没人打扰。” “你喜欢的话可以，但出去吃，你有时间休息？” 林默还记得蒋随说的，最近挺忙的事情。 蒋随听着他关心的话，快步走进电梯里:“不用担心，我向来不午休，我是问你，私房菜，你觉得怎么样？想吃吗？” “我吗？” 林默单纯以为他在问自己意见，点点下巴回答:“像上次金银不换那种？味道不错，就是价格贵了点。” 属于可以吃但不在林默选择范围内的第一二三选项，即使他现在不用再为钱的事情担心。 他更倾向于回家吃陆管家做的菜，简单又美味，营养均衡，非常适合他现在挣扎着，试图再长几厘米的时候。 只是有一点不好，陆管家最近新发明了食谱，喜欢在某个菜里，添些鸡蛋进去，让人发现不了异常，常常吃完了才知道是什么。 那时候，再想偷偷扔掉可来不及了。 林默苦恼地皱了下鼻子，听到声关车门的动静，好奇问:“你在车上？” 蒋随嗯了一声，注意着前方的路况，忽然问:“你在锦绣华园？” “对。” 林默没察觉到不对的地方，听到对面隐隐约约的喇叭声，提醒他:“你开车小心点，是自己开车的吗？” “是，马上到地方了，我先开车，你挂吧。” 知道开车打电话有危险，林默没敢耽误，趁机挂断了电话，后知后觉发现有点不对劲，还没仔细回想一下。 滴的一声，指纹解锁，门开了。 林书亦走了进来，原本已经摘下的口罩又戴了回去，看见林默懵懂地看着他，眼神飘忽，难得有些心虚。 林默没看见陆钰进来，恐怕两人没谈好，心下刚凉了半截，门口传来智能锁滴滴操作的声音。 是在录入指纹和重新输入密码。 他眼睛一亮，放开小猫咪，颠颠跑过去，凑到林书亦面前小声问:“是和好了吗？林助？” 瞧他八卦的小模样，林书亦不免好笑，那点羞耻瞬间烟消云散，忽悠他:“你问你哥，我做了错事，得他原谅才行。” “别胡说。” 陆钰操作完一切，从外面走了进来。 林书亦转开视线，当没听见他说的话。 陆钰倒没再说什么，转向林默:“走吧，我们回家。” 神态自若得像是没吵过架一样。 这是和好了，还是没有和好？ 林默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两个，跟着下楼了。 期间，三个人没说话，一直到电梯到达一楼大厅，远远地瞧见一个高个子身影走近，林默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去吃饭？” 林默说完，忽然反应过来，蒋随在电话里问他的那些话的意思，原来不是随便聊聊，是真的打算带他去吃饭。 可……林默侧头看向旁边。 林助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的蒋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至于他大哥，眉心微蹙，面无表情，反正不是特别开心。 蒋随当没看见未来大舅哥的脸色，神色自若地朝他们点了下头，微笑喊道:“大哥，林助，真巧。” 林默头一次意识到蒋随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计划好的说出真巧，也不怕被打。 身旁的人抬了下手，林默心一紧，冲了过去，边将蒋随往门口推，边打着哈哈回头。 “大哥，我中午在外面吃饭，我会跟妈妈说的，你早点回去。” 没过多久，没了人影。 陆钰的手抬在半空，本意是想将人拉到身后，表个态，让蒋随收敛点，没想到是自家孩子先误会他。 “我在他心里的形象很可怕？” 已经到了能随便打人的地步。 陆钰看了一眼伸在半空的手，无奈收了回去。 “你在问我？”林书亦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了神，侧头看着他，“可不可怕，你心里没点数？” 放在古代，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 陆钰对他的调侃浑不在意，一心问:“在想什么？” 林书亦挑了下眉，无所谓道:“在想林默，和，蒋随，是叫蒋随没错吧。” “嗯。” “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昨天。” 虽然不愿承认，但确确实实是昨天。 林书亦微讶，突然想起林默嘴角的伤，又了然，没开过荤的alpha骤然闻到肉味，可不得疯一把。 那些话怎么说来着，咬人的疯狗不叫，越是平静的海面越是暗潮汹涌，林书亦有点后悔告诉林默之前那番话了。 第116章 走进电梯，看到原本应该离开的男人又跟了进来，他微微诧异:“你……” “再聊聊。” 聊个屁。 林书亦翻了一眼，但到底没说什么。 第146章 你今晚跟我回家 昏暗的车内。 蒋随压着林默在亲，又舔又咬，直弄得林默晕晕乎乎，还有空担心车窗外有人经过，会被看到。 他也尝试着回应，但每次身前的alpha都会变得异常激动，跟疯了一样，抱他抱得死紧，掠夺仅剩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气来。 时间久了，多来几次，林默才渐渐体会到一点趣味，但大多数他是退缩的，被蒋随哄着，才肯像蚌壳一样，伸出去一点，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这时候，蒋随忽然无比庆幸，林默不是omega，不然加上信息素的天然吸引和高匹配度，他会死在林默手里。 “饿了没？” 蒋随轻啄了一口，粗气喷洒林默脸上，痒痒的。 林默眯着眼睛，被alpha抱在怀里，侧脸贴脖颈处，贴合得舒服又恰到好处，让他不想再动弹，直往人怀里缩。 “不想吃了。” 似乎是缺氧过久的原因，林默亲完后有点昏昏欲睡，说话声也小小的，像在和人撒娇。 “家里人都知道我在和你谈恋爱，你什么时候和我回家一趟，见见家长，虽然熟悉，但不过个明路，每次见面，我都怪不好意思的。” 林默和他商量，又被捏着下巴讨亲，听alpha含糊不清地说着:“听你的，等我准备一下。” “陈姨不是说要单独请林院长和林安吃顿饭，一家人，就定在明天，好不好？” 林默迷糊中回想了一下，点了头。 陈文青和陆远山商量的是，考虑到回归宴邀请林院长和林安过来会不适应，嘈杂的环境，林安身体也不行。 于是打算在宴会前一天晚上，请林院长和林安回家吃顿饭，按规格最高的家宴标准来，希望不会太失礼。 其实根本不会，林默想，院长妈妈只会担心他是不是被骗了，怎么短短几天之内，真的成了陆家小少爷。 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林默也不敢信。 但确实是真的，不得不信，只是有些事情不好说出来罢了。 “还有出国留学的事情，得和院长妈妈解释，林安的领养问题也要解决，等手术结束后，我会继续养着他，可以吗？” 在林默心里，弟弟林安其实有点像小时候的自己，无父无母，除了院长妈妈，就剩他一个哥哥，他不想让他去别人家生活。 林默希望，蒋随作为他现在的男朋友，以后的结婚对象，能支持他的这个决定。 “他很乖的，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养，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可以吗？” 林默又重复了一遍，微微抬头，殷切地看着他，似要从他眼里看出点什么来。 忽而，蒋随笑了下，自从和他在一起后，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alpha好像笑了很多次。 林默恍惚想着，问:“你可以边笑边回答问题。” 蒋随彻底笑开来，抵在林默肩膀上，恋恋不舍地蹭了蹭，反问道:“如果我说不可以，你是不是要跟我分手？” 林默缩在他怀里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心虚否认:“我没有这么说。” “你有，宝宝，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是这么想的，但你还是舍不得我，对不对？” 蒋随拿出平生最温柔的语气哄人，终于得到了一个肯定的嗯字，激动得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克制着亲了怀里的人一口。 “林默，告诉我，你喜不喜欢……喜不喜欢蒋随？” 蒋随深吸了一口气，抵着人额头，死死盯着人看，一丝一毫的眼神都不肯放过。 喜欢吗？ 林默眼睫缓慢地眨动了一下，呼吸缓慢，和alpha的交错缠绕，暧昧陡然升腾，连他对感情这么迟钝的人都能感受到四周气氛的变化。 但他不讨厌。 不讨厌蒋随，不讨厌抱抱，亲亲也不讨厌，那就是喜欢？ 原来是……喜欢。 林默恍然大悟，慢慢睁大了眼睛，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的alpha，细细描摹着他的面庞，眼睛鼻子，嘴巴。 他的。 独属于他的——男朋友。 意识到这一点，林默心里升起丝丝的雀跃，甚至情不自禁抬了下头，凑过去亲了亲alpha的嘴角。 “喜欢，喜欢你，林默喜欢蒋随。” 林默笑得甜甜的，结果就是alpha又缠着他亲了一顿，比刚才还要霸道，大有将他吞进肚子里的架势。 “你怎么像几天没吃肉一样。” 林默小声抱怨了一句，然后唇就被轻轻咬了一下，些微的刺痛传来，不用看便知道，肯定肿了。 但怨不得谁，这种情况，也有他的一份功劳，是他纵容的蒋随。 问题是:“我怎么回家？” 他困恼地问。 “那就不回了。” 正合他意，和人多待会儿，蒋随想。 他掐着一小截细腰，细细摩挲着，瞥见林默微张的唇缝间若隐若现的颜色，眼底一沉，又想亲上去，结果被推开了。 “原本伤就没好，再亲下去，别人肯定知道我们干了什么，这样不行，要克制一点。” 林默板着脸教训人，蹭回了副驾驶。 蒋随瞟了眼盛况，遗憾地收回手，“那去吃饭，吃点清淡的，下午带你去公司转转。” “可以吗？不会耽误你工作？ “不会，我让助理带你参观一下。” “那不用了，我在办公室待着就行，不麻烦他。” “不会无聊？” “不会，我有手机，这一周我落下了好多功课，得补一补。” 蒋随失笑，没再说什么。 吃完午饭，两人便去了公司。 林默第一次来，看什么都新鲜，东张西望地跟在蒋随身后，一路都有人经过和他打招呼，同时好奇地看身后的他一眼。 渐渐的，林默终于意识到，原来同龄人的蒋随，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长为了可以独当一面，撑起一家公司的大人了。 “好厉害。” 蒋随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关上办公室的门，拒绝了助理用招待客人的那一套对付林默，让他出去了。 等门关上，林默亮着眼睛，抿着微肿的唇，毫不吝啬地凑过来夸他:“你好厉害，竟然能管理这么大一家公司。” 不知道为什么，蒋随大脑宕机了几秒，平常别人说他再怎么优秀，他都心如止水，如同家常便饭一样，随意接纳。 但独独林默的夸赞，让他忍不住脸热，心情跟着雀跃起来:“是吗？那，有什么奖励。” 反应过来，蒋随开始得寸进尺。 偏林默浑然不觉，忘记了之前在医院许下的承诺，他刚吃过亏，就敢再次夸下海口。 “你想要什么奖励？尽管开口。” “我？”蒋随丝毫没有客气，“我想你今晚跟我回家，刚才的问题我并没有得到答案。” 回家？ 林默有点为难，不过他还是点了下头:“好吧，我答应你，不过我得先和妈妈报备一下，夜不归宿她肯定会担心。” 蒋随取过他的手机，生怕下一秒他反悔:“我来。” 第147章 你真谈恋爱了？和谁？ 陈文青在电话里同意是同意了，但仍旧委婉地表达了一下，他们年纪太小，有什么事慢慢来的意思。 蒋随倒没那么禽兽，不说林默暂时接受不了，就说他，他怕自己一旦碰到底线，会控制不住自己，到时候伤害的是林默的身体。 对于这一方面，他还是有分寸感的，陈文青自觉了解他，没多说太多，只询问了一下中午的情况，便挂了电话。 蒋随收起手机，回到办公室时，在沙发上找到了昏昏欲睡的林默，刚在车里的时候他便有一些困的。 这会儿强撑着等他回来，才耷拉下眼皮，呓语道:“我可能有点晕碳，也可能是和你亲太多的缘故，想睡觉。” 蒋随亲了他一下，手臂穿过他腿弯和肩膀处，将人抱起来，嘴里反驳:“大概率是吃得太多。” 不知道是不是亲吻消耗过大的原因，林默中午连吃了两大碗米饭，桌上的菜也被他一扫而空。 按平时一碗就饱的饭量，中午实在是吃得多了点。 看来以后某人吃得少，用亲吻来消耗体力不失为一个好的解决办法，蒋随想。 他打开恒温系统，给林默盖好被子，确认人真的睡熟过去后，凑到他脸上亲了一口，起身出去了。 林默这一睡，就到了下午三点。 他醒来时还有些懵，以为自己在家里，裹着被子滚了一圈，刚想伸手摸摸阿大的狗头，结果瞥到被子的颜色，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中午吃完饭，他跟着蒋随到了他的公司里，现在应该在……休息间里。 林默环视了一圈，不远处的书架旁，摆着一个衣架，上面挂着一件黑色衬衫，看上去没有一丝褶皱。 第117章 和他想象中蒋随工作的时候一样，一丝不苟的。 虽然他总是开小差，中途给他打电话发消息，但认真是否定不了的。 这让林默想起了小时候的蒋随。 他出生没多久，安姨因为工作的调动，回到沪城工作，一直到五岁，他和蒋随是没见过面的，自然不认识对方。 直到五岁之后，安姨回到京城生活，他和六岁的蒋随第一次见面，是在蒋家的院子里。 说来也巧，当时动物乐园已经有不少小动物了，但唯独没有小猫，那天他在家附近玩耍时，遇见了一只受伤的小黑猫。 于是一路追着它到了蒋家围栏边，那时候的铁围栏缝隙大，他当时瘦小，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钻了进去。 本想着抱了猫就出来，没想到有人抢先一步，在他面前伸手抱起了小黑猫，冷冷地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留他一个人无措地站在那，最后不得不原地钻出去，结果卡住了头，哭了许久才被赶过来的陆凌霄救出来。 估计是他乱闯别人院子的惩罚吧，林默想。 当时的蒋随可能把他当成了小偷，后来在陆家见面时，才一直不搭理他。 没想到现在成了他的男朋友。 真是世事难料。 林默想到这，起床出去。 刚打开门，便听到一阵咋呼声。 “你真谈恋爱了？和谁？” 赵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蒋随，偏人家稳当当地坐在那，卖关子姿态摆得十足，来了快一个小时了，怎么都撬不开嘴。 “能是谁，林默呗。” 周越北用小银叉叉了块蜜瓜放进嘴里，被蒋随扫了一眼，无比疑惑:“怎么，吃块瓜跟要了你的命一样。” 蒋随工作没烦，快被他们弄烦了，眉间隐隐的躁意，给助理去了个电话，让他再送一份蜜瓜上来。 周越北更不解了，又叉了一块蜜瓜:“不是我说，你这瓜，不会是给林默准备的吧？吃一块都不行。” 赵杨顿时四处张望起来:“林默？在哪呢？” “我哪知道，指不定金屋藏娇呢。” 周越北意有所指，在蒋随起身踹他之前，端着蜜瓜坐到了沙发上，既然重新叫了一份，这一份便属于他了。 他悠哉悠哉吃着。 赵杨的视线自然而然落到休息室门口，抬脚走了一步，刀子般的眼神便落在他身上，让他不得不停了下来。 赵杨悻悻转了方向:“不去就不去，我坐一会儿还不成吗？” 咋呼声渐渐小了点。 林默小心翼翼打开一条门缝，朝蒋随招招手，等人进来，他迅速关上了门。 “你看。”林默微噘着唇给他看，“都嘬肿了，怎么出去。”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肯出去，蒋随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不想见就不见，我打发他们离开。” “可以吗？他们毕竟是你发小。” “他们闲得慌，看在发小的情分上，给他们找点事做，等着。” 蒋随开门出去了。 几分钟后，林默躲在门后，目送两人离开。 关门前，似乎发现了他，两人朝他挥了挥手，林默不好意思同样摆摆手，缩回了休息室里。 等人离开，他才敢出来。 “蜜瓜，刚送上来的。” 蒋随用小银叉叉了一块送到林默嘴边，沁甜微凉的口感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还要一块。” 林默刚睡醒，肚子里的食物消化完，正饿得慌。 蒋随享受于投喂的快乐，从头到尾没让他沾手，喂完一整盒才罢休。 期间，林默发觉自己一直在吃，怪不好意思的，非得让蒋随吃了两口才放心。 “你坐那再玩会儿，我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带你回家。” 蒋随扔掉盒子，指了摆在角落里的书桌，他让助理送上来，专门供林默学习用的。 当然，也存了林默以后常来的心思。 不过林默不知道，一味对自己有了专属的座位而高兴，奋发图强哐哐看了两章高数，才意犹未尽停了下来。 等到下班回家，车子疾驰而过陆家门口时，林默后知后觉，他今晚要在蒋随家睡觉，心里终于有了点忐忑。 “有准备我的房间吗？”林默揪着安全带不放。 蒋随停了车，理所当然道:“没有。” 没有？ 没有好。 “那，我回家睡，几步路的事，就不用麻烦你再打扫房间了。” 林默边说边解开安全带下车，结果被蒋随堵住了去路，刚还在驾驶座的alpha，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眼冒绿光，像要吃人一样。 “躲什么？”蒋随语气轻缓，抱着他下车，顺手关上门，“和我睡，一样的。” 第148章 没有裤子吗？ “和你睡？!”林默挣扎着从蒋随身上下来。“我怎么能和你睡，我们，会不会太早了一点。” 林默这会儿终于想起昨晚忘记的事情，陆昭让他告诉蒋随的话，结婚前悠着点，不能做的事，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我们要听二姐的话对不对，不能乱来，既然你没准备房间，我回家睡好了，再见。” 林默说着拜拜，一个转身就想跑，被蒋随一个手臂勾着腰，带了回来。 “我可没说要乱来。” 蒋随轻轻蹭了下林默微红的耳朵，亲了一口，随后一手托着人屁股，挂在他腰间，抱着人上楼了。 “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来。” “随便。” 走又走不了，林默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挤出一点脸颊肉，小脸写满了郁闷。 忽然想到什么，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面上无辜道:“我想吃榴莲。” 他记得小时候，蒋随不太喜欢榴莲的味道，每次自己抱着一块啃完，都会离得远远的，等第二天才让他靠近。 现在嘛，哼哼，不走就不走，他正好尝尝榴莲的味道，最好吃完了能让alpha安分一点。 林默想得挺好，等蒋随给人打电话送晚餐过来，特意等在旁边，听他提到榴莲，才放心地在他房间里溜达。 上次过来，没敢乱看，这次他可要好好瞧瞧才行。 林默慢慢溜达着。 殊不知，蒋随早已看穿他的心思，为了让他放心，榴莲吃便吃了，比起将人留下，那味道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点完餐，他去洗澡。 林默溜达到一半，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心脏差点漏跳一拍，刚稳定下来的思绪又开始乱起来。 蒋随……不用看，身材应该不错。 至少比他要好一点。 林默心里不太服气，又不得不承认，alpha身高腿长，单手能拎起一个他，最基本的薄肌应该是少不了的。 他不长肉也就罢了，怎么不能再长高一点。 林默郁闷地靠在墙上，踮起脚尖欺骗自己，用手划拉头顶，比了一下，他手里现在也没量尺，只能大致估算。 看了又看，好像大概可能似乎，没长高。 林默有些泄气，拿起抱枕，将自己陷进沙发里，双腿在空中乱蹬了两下。 枉他吃了这么久的鸡蛋，喝了这么久的牛奶，结果一点用都没有，早知道以前每餐都按时吃了。 林默拿开抱枕，盯着天花板，眼神放空了两秒。 也不知道蒋随在干什么，怎么水声停了。 林默翻了个身，悄咪咪用抱枕挡住自己，拿眼去瞟浴室门口，跟做贼的一样。 “宽肩窄腰大长腿，八块腹肌。” 林默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在京大alpha宿楼下遇到的一个绿眼睛气质颓靡的alpha。 因为陆昭之前提醒他的，京大出了几件beta被骗的事件，所以他没理那个alpha，但他说的话林默记得一点，和蒋随还挺符合的。 林默捏了捏肚子上的软肉，以前不说八块腹肌，捏着总还是紧实的，结果才休息几天，肉都软了。 alpha和beta之间，差距也太大了。 林默叹了口气，听到门铃响了一声，秉持着运动锻炼的想法，慢跑下楼去拿晚餐。 等他回来，蒋随刚好从浴室里出来，肩膀上搭着毛巾，单手擦着头发，最让林默移不开眼的是——那令人羡慕的腹肌。 蒋随只穿了条睡裤，上半身露在外面。 肌肉线条流畅，骨骼匀称，擦头发时掉落在手臂上的水珠，给alpha增添了一丝青涩和难以描述的意味。 如果赵杨和周越北在场，都得捂着鼻子骂一句，臭不要脸的，你丫勾引谁呢？ 一屋子的薄荷味信息素。 仗着林默是个beta，从走出浴室，蒋随便没控制自己，信息素溢出，不知不觉间缠到了刚回来的林默身上。 贴着皮肤，钻进衣服下摆，缠住手腕，腰，锁骨，将beta浑身包裹，那兴奋躁动的信息素才停下来。 林默浑然不觉，念叨着我不羡慕我不羡慕，强迫自己的视线从蒋随的腰背移开。 第118章 “不穿上衣，不冷吗？” “不冷。” 林默盘腿坐在地毯上，忍不住伸出魔爪，在alpha的腹肌上戳了一下，微微睁大眼睛:“软的？” 蒋随腰腹瞬间紧绷，被触碰到的皮肤微微颤栗，他喉咙轻滚，抓住了林默试图戳第二次的手。 林默以为他不高兴了，本想收回手，结果下一秒，蒋随拨开他的手掌心，带着他将手贴在了体温过高的腹肌上。 “感觉如何？”蒋随哑着嗓音问。 瞬间，林默脸被传染了似的，跟着有些发烫。 他猛地缩回手，下意识看向蒋随，黑眸深邃，盯着他，视线犹如实质般灼热烧人。 林默心虚地低下头:“我饿了。” 蒋随收敛了眼神，拆开刚送来的晚餐推到他面前，没再固执地问他答案。 吃饭时，因为刚才的事，林默心不在焉的，一不小心，多吃了一点，便没多少肚子留给榴莲了。 吃了几口，林默实在吃不下了，在蒋随的注视下，悻悻地端着剩下的榴莲放进了冰箱里。 “我明天会解决的。” “是吗？” 蒋随挑了下眉，明显不信。 林默气哼哼地转身去洗澡，走到一半又走回来，为难道:“我没带换洗的衣服。” 总不能光着身子出来。 蒋随倒是想，但架不住某人脸皮薄。 将早已准备好的衣服递给他，蒋随推着人进了浴室，走之前扣准他脖子压着人亲了一口:“有事叫我。” 浴室门关了。 林默洗完澡还在想，哪有什么事，不想穿衣服时，发现了不对劲——蒋随帮他准备的换洗衣物只有上衣，没有裤子。 十分钟后。 林默犹豫着打开了浴室门的一条缝，望了望外面，和正躺在床上静静看着他的蒋随对上了视线。 像被野兽盯上了一样。 林默缩回去一点，鼓起勇气喊:“没有裤子吗？” 谁知，alpha直接站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林默慌忙关门，但已经来不及了，alpha挡在门缝中，强行挤了进来。 房间里的冷空气和浴室里的热气一混合，林默打了个颤栗，还没说什么，失重感传来，他下意识抱紧了alpha的脖子，坐在他手臂上。 蒋随伏在他脖颈间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自语:“好香。” 第149章 给亲给抱，不许反悔 “香吗？” 林默怕摔下去，紧紧抱着人，凑到他颈间闻了一下，得出结论:“都是一样的茉莉味沐浴露，你身上也香。” 蒋随不置可否，将人抱到床上，塞进了被子里，林默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蒋随掀开另一边躺下，将他抱在怀里。 “当然是裤子，你故意不给我裤子。” 林默眼神控诉，手被人抓在怀里，无能为力，只能在被子底下，轻踹了alpha小腿一脚。 “二姐说，还没结婚，不能乱来，而且，我是个传统的beta。” “有多传统？” 蒋随顺着他的话问，哄他多说几句，“给抱吗？” “那还是给的。” “亲呢？” “也可以。” 是吗？ 蒋随淡淡道:“都可以，就是不给*呗。” 林默的脸轰地一下涨得通红，瞪着眼睛，“你、你怎么能……” 这么粗俗，直白。 这一刻，林默意识到蒋随是个alpha，即使喜欢他哄着他，也拥有劣根性，会欺负他。 完全是……装得不能再装的大尾巴狼。 林默下意识想逃，又被搂着腰抱了回去，密密麻麻灼热的吻立马落了下来。 蒋随理所当然道:“宝宝，你说的，给抱给亲，不许反悔。” 抱抱亲亲为什么要后悔。 林默松了口气，然而等事情发生到无法控制的时候，他才恍惚明白。 蒋随口中的抱和亲是什么意思。 “那里不行……蒋随!” “明明很喜欢，放轻松，宝宝。” “骗子……” “骗子伺候你。” …… 一直到半夜十一点，林默才从汗津津的被窝里被捞出来，刚洗完澡换下来的衣服捋成了一团，扔在了地上。 无形的信息素撩绕在周围，形成了保护层一样的东西，将林默紧紧包裹着，偏他自己浑然不觉。 热水浇在身上，林默累得耷拉着眼皮，小声骂道:“骗子，以后再也不能相信你的话。” alpha的嘴，骗人的鬼。 蒋随任打任骂，也不反驳，满足地亲亲林默紧闭的眼睛，尽职尽责帮人清洗。 等收拾完，已经快十二点了。 将人塞进被窝里，蒋随没那么快躺下，而是走出房间，拿了些什么东西回来。 迷迷糊糊中，林默被叫醒，还没看清是什么，怀里被塞了一沓文件和一支笔，蒋随在身后拥着他，哄他签字。 “……财产……属于你。” 林默困乏的大脑只识别了这么几个字，被带着，牵了不知道多少个文件后，又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失去意识之前，林默依据晚十点档的狗血电视剧套路，忍不住怀疑，蒋随不会趁他睡觉偷偷卖了他吧？ 可没等想明白，他便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十点。 昏暗的房间里，静得只剩身后alpha的呼吸声，像只睡熟的狮子，整个人沉沉地压在他身上，让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林默撩起滞涩的眼皮，试图拨开蒋随箍在他腰间的手，却被越抱越紧。 窸窸窣窣声中，蒋随醒了，下意识亲亲林默的肩膀，哑着嗓音问:“饿了？” 从枕头底下摸索出手机，他眯着眼睛给人打电话:“嗯，早餐，清淡一点，放门口。” 说完，蒋随挂了电话，丢开手机，又捞回林默，贴着人颈窝，打算睡回笼觉。 “热。” 林默挣扎了一会儿，没什么用，不想继续睡，又不想回忆昨晚的事，找了话题问:“你今天不用去上班？” “周末，老板也需要放假。” 是吗？ 林默暗戳戳劝他:“如果精力充沛，无处安放，可以试着加班。” 蒋随哪能听不出来他话里的意思，闭着眼睛曲解他的意思:“你想陪我加班？” 想到什么，他赞同道:“你说得对，宝宝，加班的话，你会在办公室陪我，不让我一个人的，对吗？” 蒋随突然睁开眼睛，一翻身，弓着背，眸底漆黑地看着林默，他的手掌放在林默脖颈后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揉捏着。 边说边低下头，不断勾着人和他亲吻，言语诱哄，像吸食人气的妖精一样。 林默仰着一截脆弱的脖颈，觉得自己像个昏君，晕乎着就答应了他的请求，等回过神时，想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蒋随被他呆愣的样勾得心里痒痒，忍不住抓住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咬着耳朵哄他:“宝宝，昨晚教过你的。” 什么跟什么？ 林默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又因为alpha在他耳边哼哼忍不住心软，最后眼睛一闭，什么都不管了。 不管的后果是，还没起床，林默先在秋日里体会了一把春天万物复苏，鸟语花香的盛况，虽然是被动的。 蒋随帮他擦干净手，温声问:“吃早餐？” 林默累了，又变得懒洋洋的，窝在被子里:“嗯，等会儿再吃。” 蒋随没再说什么，掀开被子下床，去楼下拿早餐。 吃完早餐时快十一点了。 林默摸着吃得饱饱的肚子，枕在蒋随腿上，苦恼道:“吃了睡，睡了吃，不长肉才怪。” “没长肉，你太瘦了。” 蒋随唇角抿直，不是很赞同地看着他。 本来就没什么肉，养病几天，还掉了点。 有吗？ 林默捏了捏肚子，怀疑是蒋随和他待了太久的缘故，才没发觉他长肉。 想到昨晚，他问:“睡觉之前，你让我签的是什么？” 蒋随撩了下他额角的碎发，如实道:“财产转让协议。” 哦，财产转让协议。 什么？!财产转让协议？ 林默手忙脚乱爬起来，瞪圆了眼睛看着蒋随:“你……” “送你的回归宴礼物。”蒋随单手撑着下巴，语气认真，“欢迎回家，林默。” “怎么不说话？” 林默保持一个姿势已经有几分钟了。 蒋随牵过他的手，拉着他坐在自己腿上，“不高兴？” “不是。”林默摇摇头，“我在想，我好像没什么可以给你的，我挣的那二十多万给你好不好？” 虽然少了点，但都是他自己挣的。 “可以吗？” 蒋随一言不发，凑过去亲他，轻声道:“不可以，林默。” 林默眼神瞬间有些失落，没等他说什么，蒋随又道:“我们结婚吧。” 第119章 第150章 荒唐，太荒唐了 不到两天时间，他和蒋随的恋爱进程好像快进了八百倍速。 从确认关系，到接吻，再到亲密接触，最后是求婚，快得林默来不及回想，蒋随是什么时候起的念头。 甚至连戒指都有了。 “我们，你，不再跟我磨合一下吗？可能以后，你会遇到更适合你的……” 话说到最后，碰上蒋随越来越危险的眼神，林默闭了嘴。 “没有别人。” 蒋随埋在他肩窝里，只要想到不久的将来林默会属于自己，他便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栗，恨不能时时刻刻将人绑在身边，一辈子在他眼皮子底下生活才好。 “只有你，林默。” 蒋随克制地咬了咬他的下巴，听得嘶地一声，才松了力气，安抚性地舔了舔，“所以，别说让我难过的话。” 一听他可怜的语气，林默便容易心软，靠过去和他贴了贴脸，抱歉道:“下次不会了。” “可是，结婚什么的，我还没告诉妈妈他们。” “没关系，只是先告诉你一声，正式求婚和订婚会按流程来，我心里有数，不用担心。” 蒋随捏住他的手，为他试戴上一枚素圈铂金戒指，内圈刻的是两个人名字的首字母大写，一左一右，相得益彰。 “很合适。” 蒋随握着他的手，捏了又捏，亲了又亲，爱不释手。 不过没几分钟，试戴完他又摘了下来，就在林默疑惑的时候，他拿出一条项链套好戒指，戴在了林默脖子上。 “没正式求婚前，先暂时戴着。”蒋随捏着林默后脖颈，亲了下他软乎的脸蛋，“如果有人问你要联系方式，你怎么回答？” 什么怎么回答，当然是视情况而定，该给的给，不该给的不给，直接拒绝就好了呀。 林默贴着他脸，没懂他的意思。 蒋随说得更直白一点:“比如，喜欢你的，问你要联系方式，你该怎么做？” 喜欢他的。 林默眼神飘到蒋随脸上，他想起蒋随问他要联系方式那天晚上的情况，义愤填膺道:“当然是拒绝了。” 除非是大尾巴狼来问，他才答应。 “不过，我想起一件事情，我的朋友圈解除了你的屏蔽，那你的呢？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看看，这不公平。” 林默拒绝了alpha的贴贴，并回以一个气闷的后脑勺。 蒋随试着拨回他的脑袋，结果像弹簧一样，又自动转了过去。 失笑片刻，蒋随拿出手机给他看:“哪有朋友圈，我从来不发朋友圈，当初屏蔽你，只是生气而已。” “为什么生气？” “可能当时没有意识到喜欢你。” 林默被突然的表白打得措手不及，不好接茬，赶紧转移话题:“那你是不是不怎么玩手机？” 蒋随嗯了一声，手机对他来说，是一种方便联系的工具，除开这种功能，他不会在上面浪费时间。 所以他从不发朋友圈。 连周越北私下里都会吐槽，奇怪他是哪来的神人，清心寡欲，一心扑在学习和工作上。 一年三百六十天，不是在学校，便是在公司，又或者关在家中书房里处理工作，喊出来参加个聚会也是坐在旁边，自己喝自己的。 很难想象，等他遇见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 现在蒋随可以告诉他，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 喜怒哀乐，都跟着一个人走。 这很可怕。 一个月前，如果有人告诉他，他会疯狂迷恋一个beta，甚至还没结婚，便将周身的财产转让给对方。 他一定不会在意，因为在他看来是不可能的事。 但现在，没什么不可能的。 蒋随抱着人，回到上一个问题，给出正确答案:“拒绝喜欢你的人要联系方式的同时，记得告诉对方，你有未婚夫了。” 林默犟着脑袋没说话，蒋随握着他腰一使力，让人贴着自己更近了一点，面对面逼问:“明白了？” 不说话，亲一下，不说话，又亲一下，倒方便了蒋随占便宜，乐此不疲。 逗得林默眼里染上笑意，终于点点头，并认真表示:“你也要这样，不然我会……吃醋的。” 林默从脑海里的词汇搜刮了一番，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吃醋，嗯，蒋随不能喜欢别人，只能喜欢他，不然他会吃醋。 林默抱紧蒋随，侧着头搭在他的肩膀上。 听着alpha一边答应他，一边轻拍他的背，动作间，后脖颈的腺体随着衣领的起伏若隐若现。 林默看着，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指尖触碰到的一刹那，抱着他的alpha手紧了紧，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身体有了明显的变化。 林默脸一红，心虚地收回了手，整张脸似火烧般，埋在alpha肩膀处，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没敢说话，也没敢再动弹。 过了几分钟，没感觉到下去的趋势，林默抱着alpha的手蜷缩了一下，试探着提议:“要不要……帮你？” 蒋随鼻尖蹭了蹭林默的脖颈，眼底一片欲色:“再碰碰。” 碰碰？ 林默觑着alpha的神色，指尖慢慢贴了上去，没被出声制止，他放心了，不敢使太大劲，轻轻碰了一下。 alpha顿时闭紧了双眼，唇角抿直，眉宇间似痛苦似欢愉，脖子上隐现的青筋，给整个人增添了几分色气。 怎么这么像在…… 明明只是碰了下而已。 林默脸烧得慌，手刚停下来，嘴角被轻啄了一下，鼓励道:“继续。” 他又被抱紧了一点。 林默咽了咽口水，有一下没一下的，指尖像羽毛一样落下，耳朵边是alpha越来越不稳的气息。 过了不知道多久，林默酸软地放下手，被蒋随抱着，回房间换衣服。 苍天可鉴，他是被连累。 林默躺在沙发上，侧前方，是没关门的卫生间，alpha微弓着背，在哗啦的水声中，神色认真地帮他搓洗着那件薄得可怜的布料。 荒唐，太荒唐了。 林默闭了闭眼，暗自决定，今晚不管怎么样，为了明天的回归宴，都要回家睡觉。 嗯，一定。 第151章 小陆总，我是以什么身份来的陆家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在第二次接到林默今晚不在家休息的消息时，陆凌霄本就被工作折磨得濒临崩溃的心，彻底炸了。 “别拦着我，今晚回去我肯定要去揍他。”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陆昭好不容易得到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听到他的话，难得没制止，她这两天忙得团团转，可都是拜对方所赐。 臭小子。 陆昭暗骂一声，喝了口水，又被叫去开会，匆忙挂了电话。 陆家今晚有家宴，邀请的是林院长和林安，林默身上发生的事，掐头去尾，大致告诉了他们。 虽然震惊，但仍然顺理成章地接受了，因为林默和陆家人太像了，再加上陆钰拿出的一张存在亲子关系的鉴定书，林院长没有怀疑。 甚至为林默高兴，高兴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家人，以后不用再受苦受累，为了挣钱而奔波。 所以今晚，所有人都会腾出时间回家。 林默也不例外。 大概快六点的时候，林默换好衣服，和蒋随离开蒋家。 路上，他欢欣雀跃，脚步加快的同时，指着自己的脖子忍不住问:“真的看不见印子了吗？” 蒋随爱亲林默的脖子，他皮肤又白，随便碰一碰，便会留下红印，情不自禁的时候没想到今晚会见人。 等反应过来，林默才惊起，跑去卫生间一看，东一处西一处的红印，虽然不明显，但让人看见难免会联想。 只要想到大家会知道他和蒋随干了什么，林默便狠狠闭了闭眼，不敢睁开。 没办法，林默捣鼓着，用紧急下单送上门的大牌面霜，让蒋随帮他在脖子上扑了一层，直到看不出来什么才罢休。 直到出门，他仍旧不放心，又穿上带有帽子的厚卫衣，简单遮挡一下脖子才松了口气。 现在又问，知道他脸皮薄，蒋随顺着他的意思，撩开一点卫衣领子，帮他仔细瞧了一瞧，雪白得晃眼睛，完全不用担心。 “吃饭的时候，坐我旁边好了，我帮你挡一挡。”蒋随不经意道。 alpha存了什么心思，放在平常，林默肯定知道，但这会儿因为紧张，便没在意太多，嗯了一声。 “特别是二哥，你帮我挡一挡，还有二姐，嗯，大哥也要，林助也在，他也要。” 得，几乎全家都快念完了。 蒋随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陈姨和陆叔呢？要挡一挡吗？” 林默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不用了。” 对于父亲和母亲，林默是放心的，即使发现了什么，应该也不会教训他，毕竟他现在和蒋随是情侣，有些事情他们肯定能理解。 第120章 大哥他们就不同，被发现了，他应该没事，但怕的是蒋随有事。 身边alpha看了过来，林默抿着唇，安慰他:“我会保护你的，你别担心。” 蒋随:？ 没弄明白原因，两人很快走到陆家门口，正好碰上陈文青和陆远山接林院长和林安的车驶进陆家院子里。 “哥哥!” 林安被林院长抱下了车，在医院养了一个星期，仍旧是瘦瘦小小一个，但似乎长高了一点。 林默蹲下身抱了抱他，瞧他一切都好，放心了许多，他又看向一旁的林院长，笑着喊了一声:“院长妈妈。” 所有人，包括接二连三回来的陆钰几个，听到这声称呼，脸上都露出欣慰的表情。 陆管家站在门口，微笑着上前:“夫人，先生，家宴已经备好，请跟我来。” “辛苦陆管家了，大家，走吧。” 打完招呼，由陈文青和陆远山带路，和林院长一边介绍，一起前往餐厅。 林默则牵着林安，和蒋随紧随其后。 再后面，是神色淡淡的陆昭和充满怨念的陆凌霄。 最后，是陆钰带着有点紧张的林书亦。 林书亦始终想不明白，本来应该在家的他，怎么就被陆钰迷了心窍，答应来陆家参加晚宴。 这是他该来的地方吗？ 林书亦抬眼望了望四周，作为陆钰的助理，几年了，因为陆家发生的往事，他从来没来过陆家。 也是从上个月林默回到陆家开始，沉寂了许久的陆宅像注入了新的活力，重新焕发生机，他才得以送陆钰回家，来过一两次。 不然，他应该是进不了门的。 林书亦想着，兀自盯着一处壁画出神，忽然手心传来一抹温热，他的手被人牵住了。 “在想什么？” 陆钰最近似乎很喜欢问这个问题。 林书亦怕前面的人回头，试图挣脱他的手，奈何alpha的力气大，挣扎到最后没一点用，他便放弃了。 “没想什么。” 林书亦深吸了一口气，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问:“小陆总，我是以什么身份来的陆家。” 助理可不会参加陆家正式的家宴。 那就是，孩子的omega父亲？ 林书亦抬手摸了下肚子，没什么变化，医生说才一个月，还很小，应该是上次陆钰易感期不小心怀上的。 难怪前几天他发情期比以前敏感，当时没想太多，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孩子的原因， 林书亦讪讪，生命力够顽强的，这样都没事，以后应该挺好养活。 想到这，陆钰打断了他:“林书亦。”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前面的人能听见。 所有人停了下来，朝他们看过来。 林书亦平常工作时游刃有余的表情差点绷不住，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愣是说不出话。 “怎么了？” 陈文青抬脚准备过去，她是不放心大儿子那随了丈夫的情商的，在她心里，简直是灾难。 林书亦还没准备好怎么应对，好在罪魁祸首及时解救了他:“没事，我们随便聊聊。” 陈文青停下脚步，不放心又问了一句:“真的吗？可不要骗我。” 陆钰嗯了一声，陈文青扫了一眼明显不适应的林书亦，点点头，提醒他:“声音小一点，不要吓着人。” 说完，她走回前面，和陆远山一起，在陆管家的带领下，前往餐厅。 林书亦松了口气，瞪了旁边的alpha一眼，刚转头，前面的陆凌霄正回头好奇地打量着他。 林书亦脚步慢了下来，陆凌霄他偶尔在公司见过，习惯性想喊陆二少。 不想，话没说出口，身旁的人突然淡声警告:“陆凌霄，好好走路。” 陆凌霄被陆昭拍了下背，疼得龇牙咧嘴，转过了头，小声嘀咕:“大哥什么时候瞒着我们谈恋爱了。” 陆昭纠正:“不是我们，是你。” “……你们怎么知道的？” “多动动你那简单的大脑。” “我今天不想和你打架，陆昭。” …… 听到最后。 林书亦又看了陆钰一眼，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152章 这个家，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陆家餐厅。 家宴已备好，等待众人用餐。 陈文青带着林院长落座，照例询问。 “福利院最近还好吗？” 自从上次去过群星福利院之后，资助一事全权交由专人处理，因为孩子的事，又因为工作室的事，她一直没有时间过问资助的进展。 林院长在陈文青身旁落座，微笑着点头:“托您的福，一切都好，福利院基础设施翻新，好些个孩子的病都得到了及时救治。” “真好，很高兴能帮上忙。” 陈文青望着按顺序依次往后坐的几个孩子，目光落在最后的林安身上，问起他的病:“我没记错的话，手术时间应该在下周？” “是的，下周五，您没记错。” 下周五，今天周六，陈文青算了一下，那没几天了。 她侧身叮嘱:“到时候，空出一天时间，我们去看望一下。” 陆远山点了下头:“好。” 陈文青又看向林院长:“至于默默，他和我们商量，等明天回归宴结束，他会去医院陪安安，一直到他手术脱离危险为止。” “是吗？” 林院长抬头望向对面，眼底柔和。 林默正在低声问林安想吃什么，用公筷帮他夹进碗里，渴了递水，脏了递纸，像个大人一样，照顾着旁边的林安。 殊不知，在其他人眼里，他也是个孩子，也需要被人照顾。 蒋随抢了陆凌霄的先，坐在林默旁边，担起了照顾他的责任，时不时会接收其他人递过来的一些东西。 例如纸巾，例如勺子，例如杯子什么的，林默需要，大家便给他什么，他碗里的从来没有空过。 一切都发生得悄无声息，又是如此的顺理成章。 林院长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忽而笑道:“能找到自己的家人，我为他高兴。” 陈文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会心一笑。 最末尾，林默接过蒋随递来的纸，帮林安擦了擦手心，“还想吃什么，哥哥帮你夹。” “不用了哥哥，碗里还有。” 林安拿起筷子，兴冲冲，夹了一块虾仁准备放进林默碗里，结果发现碗里已经堆满了菜。 他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夹缝中生存，将虾仁从缝隙里塞进去，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哥哥，你也吃。” 确认他没什么事，林默转过头，开始吃自己的饭，这才发现，他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堆的菜。 全是他爱吃的。 旁边的筷子又伸了过来，林默伸手挡了一下，“够了，等会儿吃不完，陆管家会教训人的。” “找我有什么事？林默少爷。” 陆管家正好路过，顺嘴问了一句。 林默赶紧摇摇头，生怕他知道些什么。 陆管家笑了笑，没再继续问，吩咐人放下菜，带着人离开了。 林默松了口气，目送陆管家的身影消失，他回头，趁其他人不注意，偷偷往蒋随碗里扒拉了一半的菜，美其名曰“分享”。 “那我还得跟你说声谢谢？” 蒋随看着林默将碗推给自己，笑得一脸人畜无害道:“不客气。” 他勾了下唇，接过自己的碗，没有丝毫意见，且非常顺从地帮他解决了另外半碗菜。 对面，陆凌霄看完全程，忍不住怨念丛生:“我算是明白了，你们一个个的心眼，比盘子里的莲藕洞都多。” 他看着对面笑得有点恶心的蒋随，恶狠狠地夹起一片莲藕，一口吃掉了。 陆昭用勺子喝了口汤，这才抬起头望向对面，慢吞吞回复他:“谁像你，大脑褶皱光滑无比，一点儿心眼都没有。” 话音刚落，腰被痛击了一下，陆昭面无表情，在桌子底下踩了陆凌霄一脚，回以一击后，及时伸手捂住他的嘴。 陆凌霄疼得差点跳脚，听到接下来的话又克制住。 “父亲在看我们。” 陆凌霄顿时安分下来，正襟危坐，眼珠子却忍不住往最前面瞟，碰到陆远山的视线后，又迅速转了回来，拿起筷子，老老实实吃自己的饭。 林院长笑着夸了句:“孩子们看起来都很活泼。” 陈文青无奈笑了笑:“也就现在看着安分，真闹腾起来，没有我和他们父亲在，我想，上房揭瓦应该不仅仅只是一个成语。” 林院长被陈文青的形容逗得忍俊不禁，忍不住回想了一下，“那这么说，默默也差不多，胆子大得很。” 什么事都敢做，都敢瞒着。 陈文青自然而然回想起最近发生的事，点了点头，无比认同道:“确实，差不多。” 这个家，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第121章 至于最不省心的那位——陆凌霄，确认陆远山没再看他们之后，脚疼得在桌下甩了甩，压低嗓音，转头嘲笑陆昭。 “也不知道是谁，这两天忙成狗样，罪魁祸首坐在面前，都拿他没办法。” 陆昭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不错，激将法，学聪明了。” 陆凌霄嘁了一声，不跟她贫嘴，“说真的，这小子最近太嚣张了，你不想想办法教训教训他？” “别急。” 陆昭扫了眼对面，见林默吃得差不多了，她杵了下陆凌霄，“最酸最苦最辣最甜的菜，给林默多夹一点。” 不是想吃，那就吃个够。 陆凌霄瞬间明白了陆昭的意思，在林默没阻拦之前，麻利地将盘子里的菜夹到他碗里，一边夹一边装作关心的样子。 “多吃点，你太瘦了。” 林默皱着眉，抬起碗左躲右躲，结果没躲过，刚空下来的碗，渐渐又堆成了小山一样。 “二哥，我吃不完了。”林默不开心。 陆凌霄赶紧放下了筷子，提醒他:“没事，吃不完有人替你解决，不是吗？” 蒋随扫了他一眼，又扫了眼林默碗里的菜，立刻明白过来，这一波，是冲着他来的。 至于幕后黑手，蒋随看向对面，朝他扯出一抹友好微笑的陆昭，默了默，神色不变地准备接过林默手里的碗。 “给……” 蒋随话没说完，旁边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 “哥哥，我可以帮你分担一点。” 桌上的所有人朝他看了过来。 陆昭心下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陈文青微微皱眉，察觉出菜里的不对劲，开始盘问起来，找到源头后，脸一下便沉了下来。 偷鸡不成蚀把米。 最后，林默碗里的那些菜，由陆昭和陆凌霄两人分着吃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有两个人帮他解决碗里的菜，林默高兴了。 他一高兴，蒋随便没说什么，那点回击的心思也摁了下去。 倒是林安，遗憾没能帮上哥哥的忙，唉声叹气的，只能多吃几口肉肉弥补一下自己受伤的小心灵。 至于最安静的一处，全程观望的林书亦，看着碗里alpha帮他夹得满满当当的菜，默默无语了片刻。 第153章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家宴大概持续到晚上九点。 林院长带林安离开的时候，陈文青让林默送他们回医院，她知道，有些话，其他人不便在场。 连蒋随都只是开着车，远远地跟在司机车的后面，一路护送几人到医院。 林默下了车，停在医院门口。 林院长在陆家的时候便发现不对劲，这会儿瞧到路边等着的蒋随，开门见山的问:“谈恋爱了？” 林默不太好意思地嗯了一声:“前两天在一起的。” “我说呢，上次你们来，气氛怪怪的，看来我没感觉错，他喜欢你。” “上次吗？那时候算是朋友，我不知道他喜欢我，而且前一天晚上他还跟我闹别扭，生气来着。” 林默小声告状，但模样看起来是开心的。 林院长放心了:“那你不问他为什么生气？” “我问了，他不告诉我，还转移话题，问我出国留学的事，我当时……” 说到这，林默挠了挠脸，心虚道:“院长妈妈，我不打算出国留学了。” 说完，林默等着林院长的批评，没想到林院长笑了笑，拍拍胸口如释重负道:“不出国留学也好。” “这些天，我在网上看留学生的帖子，总担心你在国外会不适应，现在听到你说的，总算能放心睡个好觉了。” 林默一脸歉疚:“对不起，院长妈妈。” “说什么傻话，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到你是，如今苦尽甘来，找到家人，多好的事，道什么歉呢。” 林院长捏捏林默的胳膊，满脸欣慰地看着他。 今晚她心里盘算过了，陆家人良善，和林默的脾气秉性吻合，今后有他们护着，她可以不用担心小孩会受欺负了。 看一眼天色，林院长道:“好了，话说到这，时间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我也要带安安回病房了。” “不，不，等等，院长妈妈，我还没有跟哥哥说话。” 林安听到林院长说要回去，急了，忙抱住林默的腿，惹得林院长笑出了声。 “好，先不走。” 林安得到保证，抱人的手才松了松，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到林默手心里，踮了下脚，明显有话要说。 林默笑着蹲下来，凑过耳朵听他说悄悄话:“哥哥，手术那天，你不要来医院，可以吗？” “为什么？” 林默怔了一下。 林安的手术时间在下个星期，没几天了，他本来计划明天过完回归宴，他再请一周的假，陪林安住在医院里，一直到手术结束。 这样他会放心一点。 为什么不想让他来医院。 “哥哥陪着你，不好吗？” 林默紧盯着林安，心里蓦地升起担心。 他怕林安有事瞒着他。 结果林安犹豫了一会儿，皱着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哥哥，手术不好看，吓人，看到会做噩梦的。” 林院长解释:“前几天，他被电视里做手术的场景吓到了，他担心自己做手术也吓到你。” 原来是这样，林默松了口气，抱着他:“没关系，哥哥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哥哥，不会被吓到的。” “而且你看。” 林默指了下路边等待的蒋随。 “他是哥哥的保镖，一拳可以打倒三个人，可厉害了，有他在，别人吓不到我。” 林安顺着林默指的方向看去，是见过几次的那个大哥哥，长得高高大大，生人勿近，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林安顿时惊叹不已:“好厉害。” “那是。” 林默昂起了头，丝毫没有骗小朋友的愧疚。 “等你好了，早睡早起，多吃鸡蛋多喝牛奶，猛猛长高，肯定比他还厉害。” “所以，要不要让哥哥来陪你？” 林安激动得脸红扑扑，狠狠点了下头:“嗯！” 林默满意地点了点头，竖起一根手指，严肃道:“非常好，林安小朋友知道待会儿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林安期待地看着他。 “那就是，现在，马上，和院长妈妈回去洗澡睡觉，好好休息，听明白了吗？” “明白!” 林安一并腿，站得笔直，就差给林默敬个礼再走。 林院长哭笑不得，带林安进了电梯，“好了，那我们走了。” 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林默沉沉叹了一口气，说得轻松，但不是小手术，担心不可能没有，只是不能让小朋友知道罢了。 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只手，林默转头，蒋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仿佛知道他的所思所想，安慰他。 “全国顶尖的医疗设备和医生已经准备就绪，会没事的。” 林默回身抱住了蒋随，嘴硬道:“我没有担心。” 蒋随不置可否，亲了亲耳朵，下巴搭在林默头顶上，嗅着淡淡的发香，一下又一下在他背上拍哄。 回到车上，蒋随扯了张毯子帮他盖上:“眯一会儿，马上到家了。” 车内安静，淡淡的熏香包裹着林默，昏昏欲睡中，他想起来一件事，挣扎着睁开眼睛，问了蒋随一个问题。 “你当时，为什么生气。” “嗯？” 蒋随看了他一眼，林默窝在毛绒毯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也要强撑着不睡过去。 趁红灯停车，蒋随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他一口，被推开也不生气，亲了亲他的手心，想起来问:“什么生气？” 林默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咕哝:“知道我是beta那天晚上，你很生气，我走的时候和你打招呼，你也没理我，当时我可难过了。” “还有什么？” “还有，还有你偷偷跟着我，吓到我了。” “没了？” 到家了，蒋随抱林默下车。 感知到熟悉的气息，林默哼唧了几声，窝在人怀里不想动弹。 迟迟没有等来下一句，蒋随托抱着人，帮他换上睡衣塞进被窝里，等推开时，手被轻轻牵了一下。 林默闭着眼睛，抱着蒋随的手蹭了蹭，小声嘟囔:“你不要吓我。” 像一片树叶落在湖面，蒋随心湖泛起一阵涟漪。 房间里安静许久，久到被窝的人沉沉睡去。 蒋随低头，在暖光中亲了下林默，似乎怕吓着他，同样小声道:“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吓到你的事都不会做了。 第154章 结婚我要坐主桌 第二天一早，蒋家。 回归宴当天。 林默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林默。”手机对面，周越嘉异常兴奋，“晚上去陆家参加宴会，我给你带礼物，保证你喜欢。” 第122章 林默混沌的大脑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今天要干什么，回归宴，正式宣布陆家幼子回归的日子。 到时候，不止周越嘉，几乎京城有名有姓的家族都会派人过来。 按规矩，简单开场介绍过后，会由陆远山和陈文青带着他和各家长辈认识，再由他大哥他们带着转转，熟悉熟悉。 让各家小辈知道他的身份，知道陆家幼子已经回归，在以后的日子里，见到他，才不会冒犯到他头上。 林默暗自苦恼:“人肯定很多，我怕一紧张就出错。” 周越嘉不以为意:“怕什么，可没有人敢在陆家的宴会上砸场子，该怕的是别人，如果不想被陆家盯上，都得老实点。” 怎么形容得如此可怕。 说得好像多残暴一样，明明妈妈教导他们以和为贵来着。 他不经意间嘀咕出声，周越嘉听到了，啧啧两声。 “你的滤镜是否开得过于大了一点，你那几个哥姐都不是省油的灯，还有蒋随，随便拎出来一个，哪个不长眼的敢惹你。” 提到蒋随，周越嘉又想起前两天和林默聊到的事，问他:“怎么样？你问蒋随了没有，他怎么说？” 林默脑袋宕机了一瞬，忽然想起他和蒋随在一起的消息还没有告诉周越嘉，他这两天谈恋爱上头，给忘了。 刚想解释，身后贴过来一只庞然大物，伸手将林默捞进怀里，埋在他脖颈处又亲又蹭，气息灼热。 眼看事情要朝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林默手忙脚乱静音，翻过身，一只手抵在alpha胸膛上，挡在两人之间。 “我在打电话，你不要出声。”林默和他商量。 蒋随眉宇间带着点被拒绝的不愉快，拉开他的手亲了一下，问:“和谁？” “我朋友，周越嘉。” 第二封乌龙情书的主人。 这句话，林默没敢说。 “你应该认识，他堂哥是你的发小周越北。” 蒋随表情凝滞了一瞬，就在林默以为他有所怀疑的时候，alpha淡淡来了一句:“不认识。” 扣住他的脖子，凑上来亲他。 从眉到唇，一下又一下，黏黏糊糊。 林默好不容易推开他，起床去了阳台，才发现周越嘉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了电话，现在又打了过来。 “你有问题。” 电话接通后，周越嘉的第一句话，说得笃定。 林默以为他发现了，准备解释，话还没说出口，对面的周越嘉叹了口气，开始安慰他。 “不要伤心，世界上alpha多得是，蒋随如果像你说的那样，因为娃娃亲和你表白，那你就拒绝他，换一个真正喜欢你的……” 周越嘉一通安慰说得头头是道，林默听得却有点懵，反应过来是他误会了，赶紧打断:“我没有伤心。” “……没有伤心？”周越嘉停了下来，“那你怎么聊着聊着没声音了？难道不是因为太难过，说不出话了？” “不是……” 林默微囧，不知道怎么解释刚才的情况，无奈，只能告诉他:“是，是蒋……” “早餐想吃什么，宝宝。” 随字卡在了喉咙里。 阳台门打开，刚冲过澡的alpha，赤裸着上半身走了过来，一个电话打得太久，对热恋期时刻想贴贴的alpha来说有点烦。 林默整个人呆愣在原地，脑子里只剩蒋随刚问的问题，下意识回答:“都可以。” 蒋随点了下头，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正在通话的手机界面，一声不吭地离开了房间。 林默后知后觉，alpha是想让他赶紧打完电话，和他一起下楼的，因为早餐昨天讨论过了，不应该再来问他才是。 幼稚鬼。 林默嘴角无意识勾了起来，听到手机对面周越嘉的声音，忙反应过来:“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周越嘉瞪大了眼睛，“刚才的声音谁啊？可别告诉我是你家人，我不信。” 听语气也不像，黏糊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周越嘉搓了搓胳膊，好奇心达到顶峰。 “不能说吗？”他问。 “不，没有。”林默临了又不好意思，缓了一会儿才告诉他，“是蒋随，我和他在一起了，你听到的是他的声音。” 说完，一阵沉默。 林默摸了摸鼻子，“你……还好吗？” “你说呢？”周越嘉叹了口气，“我就说嘛，蒋随肯定喜欢你，合着我刚才的安慰都是多余的。” “不多余，不多余。”林默赶紧道。 周越嘉开始讨价还价:“我不管，你们得请我吃饭。” “一定。” “结婚我要坐主桌。” “说这个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你就说让不让吧。” “让让让。”林默满口答应。 周越嘉这才满意了一点，想起alpha刚才的语气，咦了一声:“他也太黏人了，alpha都这么黏人吗？” 黏人的太麻烦，他以后可不要找这么黏人的alpha。 林默小声反驳:“哪有你说的那么黏人，是因为称呼吗？我觉得还好，电视上不都这么叫的？” 他已经完全忘记蒋随第一次叫他宝宝时，是有多么羞耻了。 周越嘉瘫倒在床上，一双死鱼眼睛瞪着天花板:“林默同学，你已经中了名为恋爱脑的毒，病入膏肓，已经没救了。” 林默一脸腼腆道:“这就叫恋爱脑吗？” 周越嘉眼一翻，差点气晕过去。 可恶的alpha，到底是用什么手段拐骗了毫无所知懵懂天真的beta。 听着手机对面捶床的动静，许久，林默一头雾水地挂了电话。 “打完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林默还没转头，先被alpha从身后抱住了，托着他的下巴，灼热的呼吸渐渐靠近，林默下意识张开口了嘴。 “好乖。” 蒋随捏了捏他的耳垂，越吻越深，一直呼吸喘不过来，才抱起他，回到了房间里。 等到陷进柔软的被子中，林默才清醒过来:“等等，我们不是应该下去吃早餐吗？” 拿开抵在他胸膛上的手，蒋随睁着眼睛说瞎话:“时间还早。” 快九点了，早什么早。 林默拍开蒋随的手，跑去衣帽间换衣服:“妈妈让我们早点回去。” 那也早。 蒋随撑起身子，半躺在床上看人换衣服，脑海里已经开始设想结婚以后的日子了。 离开蒋家时。 不知道跑去哪玩，几天没回家的小黑猫从猫洞里钻了出来，它顺着林默的腿往肩上爬，被蒋随拎了下来。 无情地吐出三个字:“脏死了。” 蒋小咪缩成一团，睁着一双绿油油的猫眼，无辜地喵了一声。 林默顿时心软，从蒋随手里夺过小黑猫，抱在怀里，边哄边反驳:“哪里脏了，猫很爱干净的。” “你别惯着它，惯多了容易出问题。” 在这一点上，刘婶深有体会，如果她在，能和林默说上好一阵子。 小猫不知饥饱，它一叫唤，刘婶在的时候，就可怜它，给它的食盒里添了一次又一次的猫粮。 最后因为积食，到宠物医院走了一遭。 那之后，任凭小黑猫再怎么叫唤，刘婶也不肯再胡乱给它多喂猫粮了。 蒋随拎起小黑猫放回地上，“它知道我们要去哪，让它自己走。” “真的吗？好聪明。” 林默看着小黑猫甩甩脑袋，走在他们前面，一会左一会右，一跑跳起来扑进路边的草丛里，一会停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花坛里的蝴蝶。 比起家养的小猫，小黑猫多了一份灵性。 “大咪是因为什么原因走的？”林默突然问。 “老了。” 蒋随只回了两个字。 猫和人一样，到了一定年龄，是会自然死亡的。 所以，不用太伤心，自然规律而已。 林默点了点头，看着小黑猫扑蝴蝶扑了个空，又道:“什么时候有时间，带我去看看安姨和蒋爷爷行吗？” 蒋随侧过头，嗯了一声，拿掉落在他头顶的落叶:“我来安排。” 林默放心了。 没几分钟，两人回到陆家。 刚进门，碰上陆管家带着人往院子里走，是今早刚空运过来的鲜花被阿大给吃了几朵，正想办法解决呢。 林默没耽误他的时间，带着蒋随进了客厅。 一见到他们回来，陈文青高兴起来:“正等着你们呢，衣服刚到，快去试试，改了好几次，应当是没问题的。” “大哥他们呢？”林默边上楼边问。 “在房间里，外面没有需要他们的地方，吵吵闹闹，总碍着别人做事，我赶他们回房间了。” 陈文青推开门，让人送了西装来，分配明确后，让他们各自进了试衣间换衣服。 林默第一次穿西装，还是自己母亲亲自设计的款式，一时觉得紧张，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出去。 第123章 这时候，蒋随已经换完了，确定没问题，就剩他了。 林默由着他们打量，让转圈转圈，让伸手伸手，心里忐忑不安，担心不好看，给陆家丢人怎么办。 到时候来的人可不少。 “还行吗？”他问。 陈文青表情有些严肃，沉吟了许久，等到林默忍不住想再问的时候，她笑了一下:“非常棒，我们默默穿着很合适。” 林默顿时舒了一口气，矜持地嗯了一声，嘴角微微弯着，更衬得他身上的衣服熠熠生辉起来。 陈文青设计的这套西装，面料要求很高，黑白配色，添上一些内搭和装饰，与普通款式相比，多了一份灵动。 再加上林默清瘦，腰细腿长，一穿上它，少年感和贵气融合，一举一动间，颇有种气定神闲的意味。 陈文青满意地点了点头，“真该让你父亲也过来看看。” 有他们的老朋友因为这次宴会特意从沪城回到京城祝贺，陆远山抽出时间接人去了，目前没有在家。 “老朋友？” 林默有些好奇，父母辈的老朋友，该有几十年的交情了，但他回顾小时候的记忆，似乎并没有印象。 “我舅舅。” 蒋随忽然开口，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子。 “舅舅？”林默看向陈文青，眼神询问。 陈文青笑着解释:“年轻的时候，我，你父亲，阿随舅舅，你安姨，都是一个院里的玩伴，如今多年未见，你不知道也不奇怪。” 林默缓慢点了下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自从影子成为陆见春离开，他活下来了之后，这个世界好像和他们之前谈到的一样，不再围绕着主角旋转。 渐渐的，每个人的家人朋友，学习工作，都慢慢浮出水面，就像今晚，林默会被陆远山和陈文青带着，认识许多长辈。 或是跟在陆钰他们身边，见见他们的朋友， 还有蒋随，他的家人和朋友也会到场。 而他，也可以跟他介绍自己的朋友。 今晚，还未降临，林默已经预料到它会是多么热闹的一场宴会。 “夫人，先生回来了。” 一道声音打破了林默的思考。 陈文青询问来人:“到门口了？” “是的，陆管家已经过去了。” “好，我马上下去。” 陈文青回头又欣赏了一下两个孩子的穿着，嘱咐他们换好衣服下楼后，带着人走了。 陈文青一走，林默忍不可忍地推开了蒋随的脸:“你已经盯了很久了，有别人在，你都不收敛一点。” 有什么可收敛的，越多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他越满意。 想归想，蒋随凑过去亲了他一口，装模作样道:“哪有人，我的眼里只有你，下次人多或许我会注意到。” 大尾巴狼。 林默心里偷偷地骂，咬了一口alpha伸过来，试图捏他脸的手，转身逃之夭夭，关上门换衣服去了。 蒋随扫了眼没有留下齿印的指腹，轻笑一声，吩咐其他人，将东西收拾好，也进了衣帽间换了衣服出来。 下楼时。 蒋随要牵手，林默不好意思，就这样你躲我追，两人拉拉扯扯来到客厅。 客厅里坐着的，只有陆远山和一个陌生的长辈。 林默便猜到，他是蒋随的舅舅，眼神锐利，气质冷硬，眉宇间好像他见过的一个人。 林默侧头打量了一下蒋随，他终于知道蒋随像谁了，像他舅舅。 外甥肖舅，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跟着蒋随喊了人，林默靠边坐下。 没多久，他发现安舅舅一直在看着他，看得他心里紧张，偷偷往蒋随身边靠，试图让alpha遮挡一下自己。 安舅舅皱了一下眉头:“也太胆小了。” “舅舅。”蒋随低声喊道。 陆远山扫了他一眼，“如果你过来，是想贬低我的孩子，那么，请你趁早离开，陆家不欢迎你。” 安舅舅被噎了一下，他这人说话不好听，他知道，但作为长辈，他又拉不下去面子去道歉。 只好朝林默招了招手，见人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不禁反思自己，刚才的嗓门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他递了个木盒子过去，声音放低了一点:“礼物。” 林默有些意外，看了看陆远山，见他点头，收下了。 还没坐回去，安舅舅突然道:“我今天来，一是看看孩子，二是与你和文青谈谈，两个孩子订婚的事情。” 第155章 我好有钱呐，阿随 陆远山的脸色沉了下来，连茶都没心情喝了:“陆管家，送客。” 闻言，陆管家走了过来，抱歉地点了下头，朝外伸出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还是那副臭德行。 如果不是为了外甥的婚事，他才不会赶赴京城，舟车劳顿，受这份气。 安舅舅吹胡子瞪眼睛，赖着没动，“我不跟你这犟驴说话，文青呢？我等她过来，她过来我再开口。” 他又看向陆管家，对于这位管事他从小见过，向来是尊敬的:“陆管家你去忙，不用管我，他也不用管。” 安舅舅指了下陆远山，气得摇摇头。 无奈，陆管家也不好说什么，两位先生从小掐架，谁也不让谁，如今孩子大了，碰到一起性子依然没变。 陆管家忙去了，走的时候，朝两位少爷招了招手，把他们叫走了。 “我去书房通知夫人，两位少爷回房间休息一会儿，至于先生他们，等夫人过来，一切都会解决的。” 林默回头看了一眼，很想问，真的不会打起来吗？虽然是老朋友，但看样子，大有剑拔弩张的架势，没有丝毫夸张。 但陆管家和蒋随都没说什么，他便按下了心思，跟蒋随回了自己房间。 “咪咪呢？”林默问。 一进陆家门，小黑猫就跑得无影无踪，蒋随也没打算去找，他便问了一句。 “玩去了，比起我，它更熟悉陆家的环境，寻常人发现不了它，也难抓住它，不用担心。” 林默点了下头，注意力这才放在手里的木盒子上。 红木盒子，手感细腻，质感温润，面上雕的花纹林默不认识，像祥云一样的图案，看起来有一定年头了。 “我可以打开看看吗？”他问。 蒋随环视四周，指了下自己:“你问我？” “不问你问谁，你舅舅送的。” 林默盘腿坐到沙发上，又转了几圈打量手里的红木盒子。 蒋随坐到他身边，理所当然道:“送给你，那便是你的，我没权处置。” 好吧。 林默犹豫了一下，打开锁扣，推开了红木盖子。 里面放的是一沓红本子，上面写着，不动产权证书，是房产证，价值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原谅他没见过世面。 林默猛地合上证书，目瞪口呆。 可能因为陆家在日常生活起居上，表现得像正常家庭一样，除了接触过的百万银行卡之外，林默至今对家里的印象只是有钱而已。 多有钱，他没了解过。 但现在，他手里的红本子，价值过亿的红本子，蒋随舅舅就这么送给他了，半点不犹豫，关键是父亲也没说什么。 第一次，林默刷新了对有钱人的认知。 更离谱的是，他现在是那个有钱人。 林默手伸到蒋随面前，恍惚道:“你掐我一把。” 蒋随瞥他一眼，捏住他手指，低头，毫不犹豫地咬了上去。 轻微的刺痛传来，不是做梦，然后是温热的…… 林默反应过来是什么，抽回了手，瞪了蒋随一眼，结果没半点杀伤力，还被alpha捧着脸，亲了一口。 “是梦吗？”蒋随问。 林默摇摇头，几乎是在下一秒傻笑起来，接着说了一句更傻气的话:“我好有钱呐，阿随。” 蒋随失笑，只觉心陷进去一块，软得厉害。 长辈的谈话林默不清楚，总之，一直到晚宴时间，客人陆陆续续到来，安舅舅才和陆远山从书房里出来。 两人的眼神中颇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 林默偷偷在房间门口观望，他已经换好了晚宴装，黑发黑眸，唇红齿白，稍微露出一丝笑，格外吸引人的目光。 不过就目前楼下的状况，他有些苦恼。 人太多了。 更苦恼的是，除了三个室友和蒋随的发小，没有几个他认识的人。 “开场结束后，我可以回房间吗？” 林默关上门。 人太多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蒋随扣上袖扣走了过来，和林默想的一样，宽肩窄腰大长腿，西装一套，斯文禁欲，完全是行走的衣架子。 别人根本想象不到这人骨子里的恶劣。 “你为什么能长这么高。”林默第无数次重复这个问题，在镜子面前对比了一下，“陆管家说，我有长高一厘米。” 第124章 一厘米，一副要夸夸的语气。 蒋随忍着笑，低头亲了他一下:“好棒，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 “可以，如果你想，我会陪你。” “至于第二个问题，我也不知道，但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长高。” 林默来了兴致，跟在他身后转，看着他对着镜子打领带:“什么办法？” 蒋随不易察觉地勾了下唇，骨节分明的手指折好领带结，朝他招了招手。 林默犹豫了一下。 “不要骗我哦。” “怎么会。” 蒋随神色一本正经，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因着能长高的巨大诱惑，林默控制不住自己，走了过去。 还没走近，一声惊呼，林默被alpha扛了起来，房间内的各种布局一下子尽收眼底。 有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开阔。 “怎么样？高不高？”蒋随问。 林默从惊叹中回过神来，不愿承认，“你又骗我。” 蒋随放下他，不慌不忙道:“有吗？难道你刚才没长高？” “那怎么能一样，我现在又矮了，这样的长高根本没用，我想要的是一直保持一个高度的长高。” “是吗？你的意思是，你想一直被我扛着？也不是不可以，如果你愿意的话。” “……不跟你说了。” 林默转身要走，被蒋随及时拉了回来。 “去哪？晚宴快开始了。”蒋随抱着他亲了一下，“等会儿的开场舞是我们，要再练习一下吗？” 提到这个，林默一张小脸皱巴巴的。 被通知要跳开场舞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时间又紧迫，不过三天时间，只学了点皮毛，勉强达到不出错的程度。 这还是有蒋随在场的情况下。 “跳错了，我肯定会很丢脸的。” 林默被蒋随带着练习，上前，退后，转圈，一步都不敢松懈。 “不会。”蒋随说得非常笃定，“你的主场，谁敢笑话你，尽管放开跳好了，有我兜底，不会让你丢脸。” 最后一句话，渐渐让林默放松下来，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自己的舞步越跳越轻快，越跳越顺畅。 没有一丝错误，完成最后的谢礼。 林默高兴得抱着蒋随叭叭亲了两下，alpha眸一沉，还没低头回应，门被打开了。 陈文青和陆远山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陆钰三个，笑吟吟地看着他:“走吧，到时间了。” 林默那颗紧张的心瞬间坚定下来。 由陆远山和陈文青带着，林默走下楼梯，灯光打在他身上，所有人的目光汇聚过来，音乐响起。 这一刻，陆家小少爷正式宣布回归。 第156章 既然这样，那你换个人表白 “林默，你们真不去玩吗？” 开场结束后，蒋随被赵杨拉走，陆远山和陈文青带着林默去和长辈寒暄，笑得比以往任何一刻都高兴。 林默收到的礼物，多到陆管家帮他整理了一间房间来堆放，他人又长得乖，一圈下来，口袋里又多了不少东西。 至于陆钰他们，长辈那儿结束后，分别带着他去认识了一些朋友，全是各个行业的佼佼者。 也是这一次，林默体会到了几个哥姐从事行业的领域不同，朋友性格和行事风格也大不相同的道理。 几圈逛下来，林默便累了。 找了个借口，和三个室友偷溜到院子里，拿了些吃的和喝的，坐在秋千椅上聊天，听着不远处的少爷们玩游戏。 没多久，听到真心话大冒险，宋又又跃跃欲试，拉着童园去凑热闹。 走之前，才有了最开始童园的那一句问话。 “林默，你们真的不去玩吗？” 林默摇了摇头，他跟着父母和哥姐社交了一晚上，这会儿还没缓过来劲呢，只想好好休息一会儿。 更何况，他很多人都不认识，也许小时候见过，但过了这么多年，也忘得差不多了，过去的话还得介绍一下，想想就累。 所以，“你们去吧，玩得开心。” 林默嘬着橙汁，手挥得欢快。 童园笑笑，便跟着宋又又走了。 他们一走，有了空位，周越嘉叹了一声，毫无形象地瘫倒在秋千椅上，一条腿在外面晃来晃去。 往常这种时候，一般是他带着朋友组织游戏一起玩的，但不知道是不是跟林默待久了，总觉得那些人闹腾，不想去掺和。 扔了颗草莓进嘴里，周越嘉问:“林默，我送你的礼物，你要一定要记得看，那可是我费了很大劲才做出来的。” 等了会儿，没听到回答，他睁开眼睛，戳了下吃蛋糕吃走神了的林默，“林默，听到没有？” 林默收回视线，嘴角还沾了点奶油，笑得没什么脾气的样子:“听到了，我会的，等拆了和你汇报。” 周越嘉在他脸上看了又看，不像说谎的样子，满意地闭上了眼睛:“好吧，相信你一次。” 林默抿唇笑着，又转过了头，刚才说去玩真心话大冒险的宋又又和童园已经融入进去了，都是熟悉的人，玩起来的很热闹。 时不时能听见夸张的笑声和起哄声。 林默觉得有趣，边吃边看，偶尔被感染到了，跟着笑起来，浑身轻松了不少。 不过看得久了，林默发现，有人朝他走了过来，高高瘦瘦的，戴着眼镜，有些腼腆，看起来像个alpha。 他身后，是一群看好戏的人。 林默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他轻推了一下周越嘉:“外面有点冷，我们回去吧。” “有吗？”周越嘉闭着眼睛，伸手感受了一下，“还好吧，你是不是穿少了，我的外套你先穿一下。” 来人越走越近，停在他面前，再走已经来不及了。 林默放弃了离开的想法，忍不住向后靠，仰着头看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一点:“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男生似乎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脸微微发红，推了下眼镜，才犹豫着说出口:“不好意思，我玩游戏输了，选的大冒险。” “他们、他们让我……” “让你什么？” 周越嘉听了一嘴，终于明白林默想走的原因，原本打算等人说完再开口赶人，没想到是个说不清楚话的。 他睁开眼睛，猛地坐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眼来人，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长得还挺好看，不知道是不是alpha。 刚想完，周越嘉便问:“你是alpha吗？” 男生被周越嘉的问题带偏了，忽然忘了自己来的目的，老老实实的，问一句答一句:“是，我是alpha。” “哪家的？” “沪城安家的。” 安家的，他记得蒋随母亲也姓安。 周越嘉余光瞥到林默先走一步的手势动作，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继续问:“有对象吗？” 男生被问了个脸红，终于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看向一旁，别人提出让他来表白的对象早已经走了。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噗呲声。 男生脸更红了，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周越嘉皱了下眉，脸皮也太薄了。 他拍了拍旁边:“坐。” 男生犹豫了一下，被周越嘉扯着袖子直接坐到他旁边。 “我问你，来干嘛的？” “玩游戏，输了，来……” 表白两个字，男生没好意思说出口。 周越嘉明白了，直接了当道:“既然这样，那你换个人表白。” 男生懵了一瞬，还能这样？ 似乎读懂他脸上的意思，周越嘉叹了口气，将alpha从他心里pass掉，脑子一根筋没什么意思。 “你没发现，他们在欺负你？刚才那位。” 周越嘉指了下林默离开的方向:“人家有未婚夫了，叫蒋随，和他跳开场舞那个，认识吗？” 男生眨了下眼睛，终于明白父亲此次入京的目的，原来是来谈表弟订婚的事情，难怪最近总催他，让他赶紧谈个恋爱。 原来根源出自这里。 看他呆呆的样子，周越嘉也指望不上他知道些什么，教他:“玩游戏要学会转弯，他们让你过来表白，有派人来监督你吗？” “没有。” “那不就得了，你就当表白过了，回去吧。” 周越嘉让他起来，顺势又躺回秋千椅上，刚准备闭眼睛，又听到男生犹豫着问:“不用跟你表白了？” 周越嘉被他一本正经的询问逗笑了，没见过这么呆的alpha，他挥了挥手道:“跟你开玩笑的，走吧，我要休息了。” 等了会儿，没听见动静，原以为人走了，周越嘉睁开眼睛看了一下，走远的alpha又走回来。 结巴着问他:“请、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周越嘉也懵了，下意识告诉他:“周越嘉。” 得到答案的alpha说了声谢谢，这次终于离开了。 哪来的奇葩。 周越嘉满脑袋问号，边嘀咕边躺了下来。 第125章 不远处，林默偷偷观察着他们。 被蒋随发现后，问了一句:“我本想宴会结束后带你去见表哥，已经认识了？” “表哥？”林默抬起头，“他是你表哥？” “嗯，不像吗？” 林默摇了摇头，又点点头，蒋随笑了一下:“什么意思，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的，是像还是不像？” “长得有点像，脾气不像，他比较腼腆。” “是吗？那你说说，我什么脾气？” “你……” 林默打量了一下蒋随，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蒋随沉默了好一会儿，朝他伸出手。 “过来。” “不要。” …… “哈哈……你别挠我。” 林默窝在蒋随怀里，躲闪不及，笑声飘荡在风中，传到许多人耳朵里。 给今晚的回归宴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第157章 惯的你，成祖宗了 回归宴过后的林默，开始忙碌起来。 不到一周的时间，他陪林安住在医院里，按照医院的嘱咐，尽量让小朋友快乐高兴一点，一直持续到手术那一天。 周五早晨，林默刚好在太阳升起的时候醒了过来，金灿灿的光芒从天边悄悄探出头，给病房洒下第一缕晨光。 今天是个好日子，林默想。 掀开被子下床，林默去洗手间洗漱，出来时，蒋随刚好开门走进病房，见到他，眉宇间舒展开来。 “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还没睡醒的林安，趁门还没关，林默推着他又走出病房。 “我现在跟着安安的作息，每天晚上睡得可早了，九点多不到十点的样子，算一算，差不多睡了有……八个小时。” 林默掰着指头算，八个小时，在大众睡眠时间里是正常的，很有可能还长了一点，有些人也许睡不到八个小时。 就像某人。 林默视线若有似无地往alpha身上瞥，次数一多，被发现了，转身想逃，结果便是被抓住狠狠亲了一通才罢休。 alpha轻而又缓地抚着他的背，鼻尖都是熟悉的气息，林默心底那一丝焦躁渐渐安定下来。 “我饿了。”林默靠在蒋随怀里，无意识地开始撒娇，“饿得浑身没力气，你抱着我去吃早餐好不好？” 蒋随眼里带着笑意，嘴上不饶人:“惯得你，成祖宗了。” 亲了他一口，蒋随像抱孩子一样，将人托着屁股抱在胸前，稳稳当当地带他去另一间房吃早餐。 林默笑着，搭在他腰间的双腿晃了一路。 吃过早餐后，上午八点，手术开始。 陈文青和陆远山早早过了来，一个陪着林院长，一个陪着林默，陆陆续续的，陆钰他们几个也来了医院。 有他们在，林默坐在手术室外，内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踏实。 一直到下午三点，红灯变成绿灯，医生走出来，露出一丝疲惫地笑:“手术一切顺利。” 六个字，让林默压在心底两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他想，他的世界从此刻开始才真正变成了春天。 “阿随。”林默小声道，“我想回京大上课了。” 蒋随轻笑出声，屈指蹭了下他的脸颊，“我以为你会说，想睡一觉，没想到你这么热爱学习。” 林默耸了下鼻子，知道他是调侃自己，也没计较。 人逢喜事精神爽。 接下来一连两天，林默守着林安，一直到他醒来，医生说没事了之后，有林院长照看着，才精神奕奕地回了家。 从这天之后，林默重新恢复了回到京大上学的节奏，宿舍完全没有变化，他走的时候什么样，回来的时候依旧什么样。 “你这一病，再加上回归宴，就是两周，你落下的功课可不少。” 周越嘉坐在林默书桌前，翻开他的课本，念叨着:“不过你别担心，我这有全部的笔记，可以借给你看，但是呢……” 林默整理着自己的东西，闻言道:“但是什么？” 周越嘉得意摇着脑袋:“但是你得好好感谢我，你不知道，那课上得忒折磨人，我的身和心都受到了严重伤害，需要补偿。” 林默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还没说什么，童园和宋又又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 为了庆祝林默复学，他们点了奶茶和水果盒，本来下午放学还准备出去吃饭，不过因为林默要去医院，这个决定被延后了。 “其实，你们可以三个人去，我请客。” 林默嘬了口珍珠在嘴里慢慢嚼着。 林安的术后恢复期会久一点，最近，起码两周，他都没有时间和他们一起出去，让大家等他，太耽误时间了。 宋又又摆摆手:“那有什么，一顿饭而已，重要的是你，你不在，我们三个人吃有什么意思。” 童园跟着点头:“没错，林默，你忙你的，等有时间了，我们四个再一起出去，不着急。” 林默看向周越嘉，后者也点点头。 难得看到他们三个统一战线，林默笑道:“好吧，那等我有时间了，请你们吃饭，就我们四个，怎么样？” “没问题！” 赵杨拍着胸脯保证:“车钥匙在我房间抽屉里呢，能丢哪去，你现在要，我现在给你拿出来。” 他转身走进房间。 蒋随是回宿舍拿车钥匙的。 当初在京大二手交易群和林默联系，买下小电动的时候，让代骑将小电动送到alpha宿舍楼下停着，车钥匙便一直放在赵杨手里。 等会儿林默过来，蒋随想给他一个惊喜。 不过，惊喜总有意外发生。 车钥匙没找到。 赵杨讪笑着按住蒋随的手:“你先别急，肯定放在抽屉里，东西太多，我得找找，你给我一点时间。” 蒋随深吸了一口气，指望不上他，打算亲自动手找。 “哪个抽屉？”他问。 赵杨忙指了中间那个，事先提醒:“有点乱，你忍忍。” 蒋随看了他一眼，拉开抽屉，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当看到吃了一半的饼干碎得到处都是时，也忍无可忍地闭了下眼睛。 他转过头，赵杨双手递上一次性手套，一副我已经知道错了的模样道:“消消气，先找钥匙，再打我也不迟。” 僵持了好一会儿，蒋随才一把拿过手套，开始在抽屉里翻找。 赵杨说的倒没错，车钥匙是在抽屉，不过压在了他从未翻过的课本底下，也因此，车钥匙逃过一劫，没被饼干屑给污染。 拿到钥匙，蒋随匆匆离开。 赵杨长舒了口气:“吓死我了。” 王天意幸灾乐祸:“谁让你不爱干净，抽屉乱得和垃圾场一样，你该庆幸的是，你碰到的是恋爱中的蒋随，没挨揍，你就偷着乐吧。” 朱利安在角落里啧啧了两声。 没看到他想看的，回归宴回来之后，他又变成了无精打采的样子。 赵杨懒得理他们，快步朝阳台走。 楼下，林默看到小电动时，两眼都在放光。 “原来是你买的，可骑走的人不是……” 另外一个男生。 “找的代骑。”蒋随解释，“你以为你想走的心思瞒得很好？” 又想起全家都知道他要离开的事，林默脸一阵发红，从蒋随手里夺过车钥匙，他戴上粉色兔子耳朵头盔，骑上车就要走。 “不等我？” 蒋随慢悠悠跟在身后。 林默骑着小电动溜溜达达向前，大有一种一去不复返的架势，到了快转弯之际，他转了一圈又回来，停在蒋随面前。 林默屈指抬了下头盔，笑得灿烂，大拇指一朝后，豪迈道:“去哪？我送你。” 蒋随瞥了眼他那小得可怜的身板和小得可怜的车后座，怀疑道:“你确定？” 林默不服气:“试试不就知道了。” 试试……试到最后，成了蒋随载着林默，不知道去哪，两人开着车，在校园里溜达，一路过去，不少人朝他们投去奇怪的目光。 不止他们。 alpha宿舍的阳台上。 赵杨摇了摇头，边叹气边回了宿舍，在王天意和朱利安纳闷的眼神中，啧啧两声感叹。 “还没到春天呢，空气中就飘浮着恋爱中的酸臭味。” 王天意吐槽:“狗鼻子都没你灵。” 赵杨深吸了一口气，好脾气问:“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狗……卧槽，你真打。” …… 第158章 借你们吉言，明天求婚成功 不过，话题中心的两人并不在意就是了。 林默头顶的兔子耳朵在晃悠，边吹着风边和蒋随分享今天知道的好消息:“大哥明天要和林助求婚。” 想到什么，林默又有点郁闷。 自从知道他容易说漏嘴之后，陆钰便严令禁止他在求婚之前给林助发消息，防止秘密泄露出去。 第126章 “怎么可能。”林默不服气，开始告状，“提醒我一遍，我肯定不会说漏嘴的，大哥这是歧视，赤裸裸的歧视。” “那太可恶了。” “对吧，上次、上次是意外，明明是大哥惹林助生气了，我是去帮他的，怎么能怪我呢？对不对？” “不怪你。” “就是嘛，是大哥的错，求婚之前，我都不要和他说话了。” 林默哼哼，看起来气得不轻。 蒋随没忍住笑了一声，不小心被听见了，钻进他的衣摆，贴在他腹肌上的爪子掐了他一把。 “你不许笑话我。” “我错了。” 蒋随立马道歉，弄得林默不好说他什么，只好又哼哼了两声，来表达不满，显得自己没那么好欺负。 但他不知道的是，前面alpha眼里的笑多得都快溢出来了。 晚上吃饭时间。 陆钰回到家里，奇怪的是，往常第一个和他打招呼的林默看到他，竟然躲开了，虽然动作不是很明显。 “他怎么了？”陆钰擦了擦手问。 陆凌霄看好戏呢，巴不得林默只黏他一个哥哥，怎么会告诉陆钰，更何况他也不知道怎么了。 陆凌霄好奇:“你哪惹到他了？” 不应该呀，林默从小到大，最崇拜的便是大哥，轻易不会生他的气，能生气的，那得是多大的事儿。 被他这么一提醒，陆钰细回想了一下，大致明白了原因，他没搭腔，先回房间换了件衣服。 再下楼时，陆昭回来了。 路上看到有冰糖葫芦卖，她顺手买了几串回来，林默这会儿啃得正香，瞥见他，自以为没人察觉地转了个方向。 陆昭挑了下眉，和陆凌霄如出一辙的好奇。 陆钰没搭理他们，径直走到对面坐下，林默不想正对着他，只好默默低头，慢吞吞啃着他的冰糖葫芦。 啃了半天，一个还没吃完。 陆钰翻了一页求婚策划书，气定神闲开口:“明天需要一个人，找个理由带人出来，谁有时间？” 沉默的气氛被打破。 林默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明白陆钰的意思，抬起头来，发现三个人全在看着他，那意思不言而喻。 “我去？” 林默指了指自己，腰杆不自觉挺了起来。 陆钰解释:“我查过了，你明天没课，有时间，而且，他信任你，你能同意，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那我要是说漏嘴怎么办？” 林默抿着唇，语气委屈巴巴地。 果然是因为这件事。 陆昭和陆凌霄立刻明白了什么，谴责的眼神看了过来。 陆钰轻咳一声，开始说好话，弥补自己的错误:“没关系，大哥相信你能够处理这件事情，对吗？” “当然！” 林默彻底昂起了头，被委以重任的感觉真好，他将严肃以待明天求婚典礼的到来。 虽然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有点紧张，但没关系，他可以提前做好功课，以备不时之需。 今晚，林默决定，浅浅熬个夜。 不久，就两个小时。 晚饭，餐桌上，在全家疑惑的目光中，平时吃饭最慢的林默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碗里的饭，然后打了声招呼，丢下碗筷，上楼了。 餐桌上沉默了几秒，陆远山最先开口:“育儿手册上提到，孩子出现少语、疏离家人、需要私人空间等情况，多半是到了叛逆期。” 其他人:“……” 沉默时间延长了一会儿。 陈文青拍拍陆远山的手，真心劝告自己的丈夫道:“那本育儿手册，依我看，还是趁早扔了吧，不适合默默。” 陆远山沉吟片刻，十分赞同道:“听你的。” 陈文青松了口气，但松到一半，又听陆远山计划着:“改天让陆管家挑选几本合适的回来，我再研究研究。” “……” “是吗？” 陈文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那很好啊，合适的话，应该会很不错，辛苦你和陆管家了……嗯。” 最后面，陆凌霄憋着笑，也是头一次看见母亲到了一种无话可说的地步。 “我觉得，比起父亲，大哥是不是更应该学习一下育儿手册上的知识点？”他提醒。 陆昭建议:“我认为，先学习一下如何成为一个好丈夫会更妥帖一些。” 陆凌霄摇摇手指:“错了，求婚不成功，什么都没有。” 陆昭点头:“也是。” 他们一唱一和的，陆钰屹然不动地吃着饭。 到最后，饭快吃完了的时候，他淡声开口:“你们最好祈祷我求婚成功，不然，我不保证失败之后，还有心情处理公司的事务。” 他不处理，那就得换个人。 除了父亲，母亲的工作室在回归宴那天，正式宣布重新开张，最近正是忙碌的时候，根本没有时间管公司。 那就只剩他们俩了，陆昭和陆凌霄对视一眼，都不想去。 陆钰放下筷子，准备起身。 陆昭快速道:“明天是个好日子，求婚一定会成功的。” 陆凌霄紧接着:“没错，大哥，听我说，求婚最好是心情好一点，成功几率很大。” 陆钰走之前瞥了他们一眼，勾了下唇:“借你们吉言。” 明天求婚成功。 第159章 请问二位，孩子目前多大？ 往常准时起床的林默，今天难得起晚了一点。 全家吃完早餐，准备上班时，他才打着哈欠，拖着沉重的脚步下楼。 “大哥早，二哥二姐早，妈妈早，爸爸早。” 所到之处，碰到一个人，机械地喊一声，如同电量不足的机器人一样，打不起精神。 全家发现了不对劲，也没声张，该上班的上班，该做事的做事，留最后离开的陆凌霄在家问清楚。 等人都走了，陆凌霄逮住林默:“昨晚干嘛去了？” 好一通询问，才知道这家伙大晚上不睡觉，学会熬夜了，关键是他有理有据，理直气壮，美其名曰为了大哥的幸福着想才熬的夜。 陆凌霄欲言又止，不好说什么，让他先吃早餐。 “二哥，你不要告诉妈妈。” 林默捧着手里的三明治，慢吞吞咬一口，脑袋放空开始咀嚼，一口愣是嚼了二三十下才咽下去。 “下次我再也不熬夜了，好累。” 林默保证，说着又打了声哈欠。 陆凌霄抓住机会教训他:“原来你知道累，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熬夜伤身体，再有下一次，被我发现迟早告诉母亲。” 林默懒洋洋地笑了一下，听话得让人不忍再说些什么:“知道了，二哥，下次再也不会了。” “你最好是知道了。”陆凌霄嘀咕。 吃完早餐，林默回房间补觉。 等再醒来，已经快中午了。 他打开手机，有几个未接来电和未接消息，备注“阿随”，前些天蒋随趁他睡觉的时候改的，发现时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喂了一声，林默接通电话，补足了精神，声音都清脆高昂了一点，不知道的，以为发生了什么让他开心的事。 不过也确实是开心的事。 “下午我和林助约好了去医院，从医院出来去吃饭，吃完饭逛商场，然后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带林助去求婚地点。” 这是林默昨天查完网上的求婚视频资料，总结出来的路线，等会儿他会在群里给全家发一份。 “怎么样？还行吗？” 对面不知道在干什么，声音嘈杂。 等了一会儿，林默才听清蒋随的声音:“听起来很不错，但要注意安全，散场的时候我派人去接你。” “不用麻烦了，家里人都在，不会出事的。” 林默觉得他有些过担心了。 之前的意外源于剧情的影响，现在主角消失，围绕主角发展的剧情消失，世界回归正常，他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在世上活着了，不用太担心。 蒋随没被他的话轻易说服:“听话，派人去接你，让我放心一点。” 好吧。 林默应了一声，不想让他担心，只好答应了。 又听到一阵叮铃哐啷的声音，林默关心道:“你今天很忙吗？你办公室里的声音，听起来不算太安静。” 和平常不太一样，像在施工现场？ 蒋随怎么会在施工现场？ 林默脑海里闪过一丝疑惑。 蒋随嗯了一声，语气听起来很正常:“办公室在调整布局，人多了点，你呢？现在在干嘛？” 林默腾一下坐起来，掀开被子起床，略显心虚道:“我准备出发去找林助了，晚上有时间再给你打电话。” “是吗？我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哪有……我要挂了，你也早点去吃午饭。” “去吧。” 挂了电话，林默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和陆管家打了声招呼，冲出了家门。 第127章 按照约定，林默在医院看完林安出来，和做完检查的林书亦在医院门口汇合。 上次见面还是上周，回归宴那天。 不过林默那天太忙了，林书亦和人匆匆见了一面送了礼物后，便没再说上话，后来又因为一些事情，他早早离了场，再见便是现在。 “听说你弟弟的手术很顺利？” 林书亦递了杯果茶给林默。 林默接过，还有些诧异:“谢谢林助，手术很顺利，现在是恢复期，医生说等下次检查结果出来，确定没事后才可以出院。” 林书亦点点头，转动方向盘:“恭喜，作为祝贺，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说完他又补充:“去市中心商场附近看看？听同事说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味道不错，怎么样，去尝尝？” “好啊。” 林默忙不迭点头，去的地方正合他意，不过，他的视线向下，落在林书亦并不明显的肚子上，发出疑问。 “林助，你现在可以吃火锅吗？” “为什么不可以？” 林书亦停了车，本想说他能吃辣，但察觉到林默的视线，突然想起什么，明白了他刚才那句话里的意思。 沉默片刻，到嘴的话咽了回去:“点个鸳鸯锅，我吃清汤你吃辣，对了，你能吃辣吗？” 没等林默回答，林书亦看看他的小身板，别给人辣得拉肚子了，又道:“算了，不吃火锅了，清汤的没意思，吃中餐怎么样？” “有一家和同事常来的中餐厅，他家的菜味道不错，尝尝看？” 他一通说完，计划推翻又重建，效率快得惊人。 和林助出去旅游，肯定不用担心路线和吃住方面的问题，至少在他这，昨晚熬夜做的攻略都没什么用，林默想。 “我都可以。”他道。 林书亦点点头，同时在心里想，和林默出去旅行大概比他那些同事省心，至少不会在吃什么上出现分歧。 吃了午饭，林默陪林书亦逛商场。 但问题出现了。 两人漫无目的地闲逛，不知道去哪，但又默契地没人提出想回去，就这么东看看西瞧瞧，走走停停，遇到了一家婴幼儿用品店。 站在店门口，林书亦对展览柜里的一个拨浪鼓看得出神。 林默福至心灵，想到个拖延时间的好办法:“林助，我想进去看看。” 林书亦愣了一秒，被林默拉进了店里。 店员立马迎了上来，笑容满面道:“你们好，欢迎光临。” 林默靠在林书亦身边，环视四周，指了下林书亦刚才看的那个拨浪鼓。 “那个，可以拿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店员拿了拨浪鼓过来，“给。” 林默接过，拿在手里晃了两下，咚咚声让人听了心情愉悦，他看向林书亦，见人看得出神，递了过去。 林书亦学着林默的动作，咚咚，咚咚，咚咚咚，听着规律的节奏，嘴角忍不住微微弯起，仿佛透过拨浪鼓，能看见逗笑孩子的场景。 不过，店员接下来的话，又将他打入现实。 “请问二位，孩子目前多大？我们这边可以根据孩子的年龄，推荐更符合孩子需求的产品。” 第160章 不一样的求婚典礼 “我们不……” “不用了，谢谢。” 没来得及解释他们的关系，林书亦打断林默的话，拨浪鼓放回去后，走出了婴幼儿用品店。 “不好意思。” 林默道完歉，转头追上林书亦，寸步不离地跟在人身边，开始后悔进了婴幼儿用品店。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林书亦皱着眉，一副焦躁不安，看起来没什么安全感的样子。 该说些什么呢。 林默没话找话:“林助，你累不累。” “渴了吗？” “我去买瓶水，或者去休息区坐一坐？” “林助，林助？” 林默小尾巴一样跟在林书亦身后，叽叽喳喳，也不嫌累。 林书亦轻笑一声，那点烦闷终于散去，指了指休息区的椅子，他轻推了一下林默的背:“坐那休息一会儿，我去买水。” “我和你一起去。” 林默想跟着，林书亦也没办法，点了点头，让他跟着一起去了。 一来一回，时间过去大半。 快到下班时间，商场人越来越多了。 林默看准时机，以人太多为理由，按照他手机里，陆钰发过来的定位，带着林书亦往人少的地方走。 “你确定你知道路？” 眼看着位置越来越偏，林书亦不禁发出疑问。 林默又紧张又心虚，嗯嗯了两声，低着头，跟着手机定位走，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好一通忙活，才到达定位附近。 本以为会很容易找到位置，结果转了几圈，林默尴尬地发现，他们又回到了原地。 对视一眼，林书亦挑了下眉:“找不到路了？” 林默不愿承认，又不得不承认:“……嗯。” 林书亦笑了一声，朝他伸出手:“手机给我。” 怕他发现什么，林默犹豫了一会儿，还没递出去，手机上方弹出一条消息，是陆钰发过来的。 【站那别动，我过去接你们。】 林默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在后侧方看见快步走过来的陆钰，悄悄松了口气。 嗯，也算圆满完成任务了……吧，林默心虚地想着。 “你怎么来了？” 林书亦微微惊讶。 陆钰面不改色道:“路过。” 林书亦看了眼他身上正式的打扮，猜测:“有应酬？” 陆钰不置可否，带着他们往后侧方的方向走。 林书亦一头雾水，看看高兴之情溢于言表的林默，又看看不说话的陆钰，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跟了上去。 一直走到最里面，商场最大的厅堂内，看见里面不同颜色的气球花卉，以及组合而成的，像求婚现场一样，豪华的花厅。 林书亦脑子一片空白，他下意识看向林默，以为是蒋随想求婚，毕竟按两人的关系，结婚是早晚的事。 砰的一声轻响。 花炮打断林书亦的思绪，他抬头望去，在看到熟悉的朋友和同事，以及突然在他面前单膝跪地的陆钰后，前面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 alin夹在人群里嘀咕:“小陆总也太着急了，还在门口就跪下了。” “林书亦。” 门口，陆钰似乎也有些紧张，声音滞涩，不像以前那般从容。 “我们结婚吧。”他说。 短短几个字，说出来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开始之前，背下来的大段大段草稿，这会儿好似没了用武之地。 林书亦看着他，眨了眨眼，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着天花板，出神良久。 原本的一点起哄声都安静了下来。 林默站在门边，作为旁观者，今天和林助相处时，所有细微的不对劲慢慢浮现在他脑海里。 可能要出大事了，林默想。 然而下一秒，林书亦伸出了手，除了林默，所有人松了口气，陆钰也不例外。 向来冷静自持的alpha在拿出戒指时，手抖得厉害，戴了几次，才准确无误的将戒指戴在林书亦的手指上。 不知谁小声地喊了一句:“亲一个。” 像一滴水滚进了油锅里，呲啦一声，什么碍于陆钰的严肃不敢放肆的想法瞬间消失，所有人开始起哄。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陆钰难得给了他们好脸色，低头去吻怀里的爱人，谁知林书亦偏了下头，那吻直接擦过脸颊。 陆钰愣了一下。 林书亦没看他，逮着最开始起哄的那一个开始笑骂:“是不是闲得慌，待会儿别走，我手里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 “哈哈哈……” 其他人注意力瞬间转移，纷纷开始调侃，刚刚的错位像个小插曲一样过去了。 陆钰微皱着眉，到最后也没说什么。 一个简单但又跌宕起伏的求婚仪式就这么结束了。 林默看完全程，莫名觉得大哥和林助的感情还有的磨，但其中弯弯绕绕他无从知晓，无法干预，只能他们自己解决。 希望最后是个好结果。 林默叹了口气，给家庭群里发了条消息，向陆钰示意了一下，悄悄退场了。 不想，商场人太多，一时半会儿出不去。 林默只好往回走，打算跟着大哥他们走vip通道下去，不想，手被人抓住了。 林默条件反射地想甩开，一回头，那个中午在电话里告诉他，会派人来接他的alpha，正满眼笑意地站在他面前。 “怎么，不认识了？” 蒋随走过来，猜测:“愁眉苦脸的，看来，大哥的求婚并不顺利？” 林默皱巴着脸:“胡说，林助都答应大哥了。” “那你担心什么？” 第128章 “我才没担心。”林默嘴硬，不想再聊这个话题，转而问他，“怎么是你过来？” “工作提前结束了，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去了你不就知道了。” 蒋随牵着林默的手，带人走了vip通道。 一路开车到达市中心大厦楼下，乘坐电梯，直上天台。 快到门口时，林默被捂住了眼睛。 “你不要吓我……” “别怕，数三二一。” 蒋随站在身后，让林默有了一丝安全感，他默默倒数:“三——二——一！” 林默睁开眼睛。 “砰！” 远处天边，炸起一束绚烂的烟花，瞬间将四周点亮。 林默眼里倒映着刹那间的璀璨，比星光耀眼。 蒋随从身后拥着他，下巴搭在他的头顶，静静看了一会儿，突然提醒:“其实，还有一件事没完成。” 林默回过神，转头看他:“什么事？” “你低头。” 低头？ 林默听话低头。 下一秒，蒋随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戒指。 “林默，你愿意和我……和蒋随，结婚吗？” 第161章 好久不见，安姨 林默环顾四周，终于明白，中午和蒋随打电话时，对面的声音来源是什么了。 梦幻城堡一样的求婚现场，单论那几扇圆形球门，都应该挺费时间的。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林默蹲下来，双手搭在蒋随膝盖上，凑近了和他平视。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蒋随微愣。 像一只小猫，眸如点漆，带着疑惑，凑近了想嗅一嗅人身上的味道。 这时候，人是不敢动的。 僵硬着身子，一双眼珠子跟长在小猫身上一样，生怕发出一点动静，小猫一言不合就要离开。 就像现在，蒋随举戒指的手保持不动，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盯着林默，脑子转了又转，才谨慎问出一句。 “不喜欢？” 他在思考，如果不喜欢还有什么补救的措施。 谁知林默摇了摇头，扒拉下他举戒指的手，握住，认真看着他。 “喜欢，只是我在想，我们在一起没多久，你确定要跟我共度余生，不后悔？” 这样的话，林默问过几次，如果可能，他以后还会问，蒋随要做的，是次次坚定地告诉他:“不后悔。” “今后，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都不后悔？” “不后悔。” “不许骗我。” “不骗你。” 林默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试图从他的眼睛里，解读出一丝说谎的迹象，但不可惜的是，并没有。 “你喜欢我？”他又问。 “嗯，喜欢你。”蒋随声音放轻，忍不住弯了腰，低了头，和他碰了一下，“蒋随喜欢林默。” 不后悔，不骗人。 林默小小声道:“骗人是小狗。” “嗯，骗人是小狗。” “我也喜欢你。” “嗯，我知道。” “林默喜欢蒋随，不骗人。” “好，不骗人。” 蒋随语气轻柔，继续问:“还有吗？” 林默沉默了几秒，摇摇头。 蒋随道:“那到我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贴在林默的脸颊上，“虽然不愿承认，但蒋世平，是我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他和我的母亲，安澜，是一对匹配度不高的ao。” “如你所知，蒋世平出轨了，理由是他不相信匹配度不高的ao能组成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甚至孕育出一个正常优秀的孩子。” “所以九岁那年，母亲离世，我曾一度相信，高匹配度ao结合才是最合适的。” “你问我，知道你是beta那天，为什么生气，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不是生气，是害怕。” 低匹配度ao结合尚且折磨，更不用说ab之间，没有信息素的天然吸引，没有高匹配度的支撑，在一起要如何走下去？ 重蹈覆辙？ 那太可笑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何必呢？避开才是对两人最好的选择。 所以那天晚上，林默走的时候，蒋随装作没有听见他的声音，甚至告诉自己，他只是做了一个对两人都好的选择。 他没有错。 可是，喜欢是克制不住的。 意识到喜欢林默的那天晚上，蒋随连夜驱车去了半山别墅，在母亲的坟前跪了一晚，他违背了母亲从小的教诲，不管林默愿不愿意，他要定他了，即使手段卑劣。 然后便是发烧，意识觉醒。 “林默，医院那次，车朝你撞过去，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蒋随自问自答，眼神冷静得林默心里发毛，“我在想，如果没救下你，和你一起死，也挺好的。” “你……” 林默心口一阵阵发疼，像被人来回揉捏，喘不上气的那种难受。 “所以，可怜可怜我吧，林默。” 蒋随画风一转，头倒在林默肩膀上，蹭了蹭，可怜兮兮道:“我的戒指，它在等你说你愿意，你的答案是？” 蒋随再次举起了戒指，期待地看着林默。 林默那些安慰的话瞬间咽回了肚子，看看他，又看看戒指，最后不太好意思地伸出了手，笑眯眯道:“我愿意。” “砰！” 戒指套进林默手指的那一刻。 像是为他们祝贺，身后的烟花再一次开始绽放。 今晚，注定是个值得纪念的夜晚。 陆家得到消息时，蒋随已经带林默拜过他爷爷，在去往半山别墅，拜见他母亲的路上。 “那是什么？” 林默化身十万个为什么，趴在窗户上，好奇地瞧着外面，如果不是蒋随严令禁止开窗，这会儿他能伸出脑袋去看。 实在危险。 停了车，蒋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车灯照亮的不远处，是两条索道组成的电缆，缆车因长久失修，已经生锈老化，布满了青苔和枯叶。 别墅常年不住人，除了派人把周围打扫一下，其他的地方是没有特别管理过的。 林默多看了几眼:“我还没坐过缆车呢。” 蒋随下了车:“等修好了带你试试，走吧。” 林默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周围黑咕隆咚的，又只有他们两个，他有点害怕，一害怕便想说些什么。 “我们应该白天来的。” 他身上套了件alpha的外套，刚好可以将脖子缩起来，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注视周围。 “晚上不安全，万一遇到穷凶极恶的歹徒藏在别墅里面，我们怎么办？这里可没有保镖，也没有武器。” 林默小声补充，紧紧挨着蒋随，等脸部识别，门一打开，别墅里的感应灯瞬间亮起，他才终于看清这座别墅的结构。 常年供电的防盗网遍布四周，高墙深院，背靠岩壁，现代化安全设备随处可见，像座坚固的堡垒一样。 如果末世来临，在这里应该很安全，林默想。 他不知不觉松了口气，但想到新闻上报道的犯罪案件，又开始想歪了，再三询问:“阿随，你是喜欢我的，对吧？” 蒋随带他往后院走，闻言勾着唇:“都带你见家长了，你说呢？” 林默哼哼两声，躲在他身后，不再说话了。 不知走到哪了，蒋随停了下来。 林默从他身后探出头，见到了十年没见的安姨。 照片里的她，仍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笑容开朗明媚，嗔笑的声音犹在耳畔:“臭小子太不配合了，文青，宝宝呢？” 小时候的他说了什么？ 好像抓着手说:“宝宝，宝宝在这里。” 好久不见，安姨。 宝宝回来了。 林默心里想着，跪下和蒋随一起磕了三个响头。 第162章 林默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 结束后，蒋随带着林默往回走。 收到母亲发来的消息，林默小声道:“你都没告诉我，要给安姨带礼物，这样很失礼不是吗？” “不需要。” “怎么不需要，妈妈告诉我要带的。” “我的意思是，已经带了礼物。” “哪有……” 林默边回复消息边往前走，走着走着发现，蒋随停了下来，他回头，alpha正静静地看着他。 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什么，林默张了张嘴，怀疑地指向自己:“你说我吗？” “不是你还有谁。” “我怎么能是礼物？” “怎么不能。” 林默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 蒋随走过来，推着他进屋:“去洗澡，洗完澡睡觉，十一点了。” 林默哼哼唧唧进了浴室。 没过几秒，又开门探出头来:“阿随，没有换洗的衣服。” 第129章 “没有吗？” “没有。” “我看看。” 林默听话打开门，没意识到alpha危险的眼神，一味往自己身上套衣服，边套边疑惑:“浴室里哪来的衣服。” “还真没有。” 蒋随装模作样环视一圈，顺手关了门。 听到关门声，林默从衣领里探出头来，奇怪道:“不出去看看？你衣柜里没有换洗衣物吗？我可以穿你的。” 他说着，去拉门把手。 不想，手还没挨到边，便被alpha一把抱了起来，朝浴室里面走，“没有就不穿了。” 林默:“……” 大尾巴狼，装模作样的大尾巴狼！ 林默在彻底睡过去之前，迷迷糊糊中，嘴里还念叨着要告状，要把他的罪行全部告诉安姨。 蒋随笑了笑，捏着他的后脖颈，狠狠亲了一口，稀罕地抱着人，头碰头，脚对脚，睡了过去。 这一晚过后，林默的生活开始步入正轨。 他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一样，按时上下学，吃饭睡觉，偶尔放松一下，出去玩一玩，练练车。 这样的日子无聊，但等人反应过时来，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流逝。 三天后，十月中旬。 原本按计划，一个月内先订婚，再领证办婚礼的陆钰，突然拿出了一本他和林书亦的结婚证放在全家人面前。 为此，陈文青和陆远山特意和他聊了一晚上，再出来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原定的月底举办婚礼，变成了不定期。 也因此，外界许多人并不知道陆家大少爷已经结婚了，导致后面闹出了不少的误会，就林默知道的，便有两次。 总之，等看到两人修成正果，举办婚礼时，已经是来年春天。 三月份，万物复苏的季节。 安舅舅再次上京，和陆家协商林默和蒋随订婚的事宜，随同而来的，还有那位回归宴上见过一面的安表哥。 宴席间隙，林默去上洗手间，碰到他，原本想打个招呼便走，不想，直接被叫住了。 更奇怪的是，他竟然问周越嘉的联系方式，林默当时急着上洗手间，又因为没有周越嘉的同意，便没给，匆匆走了。 一直到订婚宴结束，安舅舅离京，对方没再打扰，林默便渐渐忘了这件事。 直到很久之后，从周越嘉口中得知，他要和安家那位表哥联姻了，林默才恍然大悟，原来当年为的是这个。 兜兜转转，周越嘉终于找到了那个令他满意的alpha。 至于其他人，新的一年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变化。 陆家里，陈文青的工作室逐渐重现往日的辉煌，变得忙了起来，有时候还要拉陆远山和几个小的做苦力。 陆凌霄闲得无聊，开始捣鼓他的赛车，有一次比赛得了第一，但因为带了林默，没有祝贺，反而被教训了一顿，三个月不准碰赛车。 这时候的陆昭没工夫嘲笑他，毕业在即，她忙着她的实验论文，那段时间，林默在家很少能看见她的身影。 陆管家呢，每天只管笑眯眯地看着大家，心情愉悦得不得了。 而学校的几个室友，吵吵闹闹，越发熟悉之后，变得肆无忌惮起来，特别是宋又又和周越嘉，没了林默和童园的劝架，至少也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聊天。 当然，仅限五分钟之内，因为五分钟之后，他们又会因为观念不合吵起来。 偶尔林默会遇见赵杨和周越北，或者蒋随另外两个室友，新的一年里，不知是不是长了一岁的原因，大家都变得稳重了许多。 还有福利院。 因为术后恢复得非常好的原因，林安顺利出院，并在新的一年里，重新能背着书包上学了。 林院长则继续着她的工作，给予福利院的孩子更好的帮助。 林默常常回去看她，都能听见孩子们围绕在她膝下，和他小时候一样，叽叽喳喳地喊着院长妈妈。 这样的日子一过便是四年。 临近毕业时，林默和蒋随领了结婚证，婚礼定在六月初举行，平静了许久的日子，因为他们的婚礼，突然变得热闹了起来。 “怎么样？紧张吗？” 蒋随走进等候室，彼时的alpha逐渐褪去少年的青涩，五官深邃，一身笔挺的西装衬得他气质矜贵。 比起没多少变化的林默，可谓是成熟稳重了不少。 林默一度不服气，试图用晒黑来让自己的皮肤变得粗糙一点，以达到成熟的效果，可没想到，蜕了一层皮之后，根本没多少变化，遂放弃。 这会儿，正在等待婚礼的开始。 林默嘴里啃着一块苹果，见到他来，递给他一块:“不紧张，书亦哥告诉我，平常心看待，很快就会过去的。” 没看到想看的反应，蒋随挑了下眉，开始讨要好处，他屈指刮了下林默的脸颊。 林默以为他要苹果，又从果盘里递了一块给他，人没接，他顺势放回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 “怎么了，我紧张，你说怎么了？” 蒋随单手抱人坐到梳妆台上，挤进他的腿间。 duang大一只的alpha，非得靠在beta怀里，一副很受伤的表情。 林默摸摸他的脑袋，没懂他的意思。 暗的不行，蒋随直接来明的，“我要安慰。” “什么安慰？” “今晚……” 蒋随凑到他耳边耳语了几句，惹得林默脸皮发红，目露怀疑:“你不要骗我，我是不会再相信你的。” 蒋随亲了他一口，叹道:“哪敢骗你，祖宗。” 明知他扮可怜不安好心，林默却总忍不住心软，瞥了他一眼又一眼，忍不住道:“好吧，但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 “我说停你就得停。” “听你的。” 林默略微放心了一点，刚想继续啃他的苹果。 “叩叩——” 敲门声一响，有人道:“少爷，有客人送的礼物，指名林默少爷收。” “客人名字？” “陆见春。” 第163章 永远不分开（正文完） 陆见春？ 他回来了？ “去看看。”蒋随放开他。 林默蹭蹭下了梳妆台，打开门，工作人员递给他一个礼盒。 林默接过来抱在怀里，急着问:“人走了吗？” 工作人员:“已经走了。” 林默眼里闪过一丝失望:“谢谢，麻烦你了。” 工作人员点点头，离开了。 林默抱着礼盒回到等候室。 见他耷拉着脑袋回来，便知道没见着人。 握着手，将他拉到自己怀里，蒋随提醒:“打开看看，他特意送回来，应该不是为了让你伤心难过的。” 林默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怀里的礼盒。 礼盒是普通的那种深蓝色，外面系了一个洁白的蝴蝶结，四四方方，抱起来沉甸甸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林默怀着疑惑打开。 是一本册子，牛皮封，厚度约有三指高。 每翻开一页，立体的画面便呈现在林默眼前，高楼大厦，荒漠戈壁，琼楼玉宇，各式各样的景色，不同时代的风格。 好似身临其境一般，见证了其中发生的，一段又一段的故事，又好似在告诉他，他很好，不用担心。 翻到最后一页，一张照片滑了下来。 林默手忙脚乱接住，定睛一看，照片里的陆见春穿着花衬衫大裤衩，戴着墨镜，正咧着嘴比耶，露在外面的肤色看起来晒黑不少。 许是分开之后，环境和经历不同的原因，这么会儿看，两人虽然仍然长得相像，却已经是不同的两个人，熟悉的人一眼便能认出来。 林默眼角染上笑意，忍不住细看，又发现了他旁边的一棵椰子树。 树下坐着个人，戴着草帽，头发微长，和他一样，对着镜头比耶，看起来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呢。 至于照片的背景，是细软的沙滩，欢乐的人群，蔚蓝的天空和海，好似和陆见春的未来一样，一片辽阔壮观。 真好，林默心里想着，手里照片翻到背面，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大字——新婚快乐，陆见春。 字倒是和他一点都不一样。 林默抿着唇笑，小心翼翼放好照片，合上了册子。 “不难过了？” 蒋随环抱住他，下巴搭在肩膀上，时刻关注着他的情况。 林默吸了下鼻子，哼哼两声回身抱住蒋随，依旧嘴硬:“我才没有难过，我这是开心，高兴，我在笑呢。” 蒋随轻笑，摸摸他的头，没拆穿他，反而想到另外一件事:“蜜月旅行想去哪玩？也去海边？” “嗯……我想去，去沙漠看骆驼！” “可以。” “去雪山看花海！” “行。” “去海边看日落！” “没问题，都听你的，都去。” 第130章 蒋随轻抬他下巴，慢慢亲吻，一下又一下，舍不得放开，林默被他带着，晕晕乎乎，都快忘了他们今天要干什么的了。 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陆凌霄等在门外，警告道:“蒋随，婚礼马上要开始了，你别招他，外面多少长辈都等着呢。” 都在一起几年了，黏糊得要命。 说完陆凌霄便匆匆走了。 林默这才偏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嘴唇微肿，眼角薄红，泛着水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干了什么呢。 “你不许再亲我了。”林默趴在alpha肩膀上，小声嘟囔，“等会儿出去，大家会笑话我的。” “谁敢笑话你。” 蒋随摩挲着他白乎的脸颊，精心养了这么几年，虽然不多，但好歹长了点肉，嘴巴不可以亲，脸总可以。 狠狠嘬了他脸颊两下，过了瘾，蒋随才帮他整理衣服，牵着他准备出去。 等看到场外坐着的人时，后知后觉，林默才开始紧张。 “别怕。” “我没怕。” 蒋随捏了下他的手，不置可否。 两人的手心交叠，不知是谁的汗，也许都有，总之，钢琴曲响起的那一刻，他们同一时间抬脚，缓慢踏入婚礼现场。 草坪整洁，白椅分列两侧。 气球，花瓣，风拂过花枝，扑簌簌落下一片热闹。 在宾客的掌声中，林默站到了台上。 “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他小小声说，视线扫过家人和朋友，一张张熟悉的脸，让他想起了和他们一起经历过的事，像走马灯一样交织在脑海中。 司仪站在一侧，语调平稳，朗声宣布。 “欢迎大家来到蒋随先生和林默先生的婚礼现场……” “有什么不一样？” 蒋随同样小声问。 林默道:“像小时候，两个小朋友过家家一样。” 没他想象中那么严肃，也没他想象中那么轻松，只是简单的美好，周围充盈着无数的快乐因子。 今天，他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林默想。 不对，还有一个。 林默侧头看向蒋随，甩了甩他牵着自己的手，忍不住笑弯了眼睛，连带着蒋随都被他感染。 两人站在台上傻乐，差点错过司仪宣布的下一个环节。 简直没眼看。 陆凌霄撑着额头，和陆昭抱怨:“让他们结婚，一定是父亲和母亲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我支持你去当面和父亲母亲对峙。” 见林默看过来，陆昭嘴角扬起笑，机械式鼓掌。 陆凌霄拍拍手，看到前面坐着的陆远山和陈文青，正欣慰地笑着，瞬间蔫了，不敢去触霉头。 他环顾四周:“大哥呢？也没看到书亦哥。” 一旁的陆管家听到他的话，边鼓掌边笑眯眯道:“陆钰少爷他们去了洗手间，马上回来，请稍安勿躁，凌霄少爷。” 刚说完，瞥到侧后方的两道身影，陆管家笑道:“看，回来了。” 陆凌霄望去，陆钰带着林书亦在中间落座，看起来没什么事，他便放心坐回了椅子里。 见到他们，台上的林默挥了挥手，高兴地忘了手里有捧花，差点甩飞出去。 好在有蒋随，顺手捞了一把，才没造成手捧花还没扔，便损坏的遗憾。 小插曲引得所有人都哄笑了起来。 陆凌霄啧了一声，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交换完戒指，司仪宣布下一个环节:“现在，请新郎亲吻新郎！” 又是一阵掌声响起。 “砰！” 满天的花瓣飘下，蒋随站在台上，低头去吻林默，两人相拥在一起，心连心，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令人动容。 如果可以，林默想，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他都要和蒋随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 ——正文完。 第164章 蜜月旅行一 婚礼结束后。 蜜月旅行是当晚的飞机。 林默和蒋随一走便是半个月，本想着让林安在陆家待几天，虽然其他人忙，但有陆管家在，林安可以得到很好的照顾。 林院长听说以后，她要回老家办点事情，林安的家乡也在那边，正好带他回去祭拜一下父母。 于是林安跟着林院长回了老家，林默便放心和蒋随上了飞机。 “手机关机，毯子盖好，水杯……水杯放这里。” 林默一阵倒腾，将座位布置成自己满意的样子后，舒服地躺下了，没躺几秒，他又坐起来，翻出自己带的书放在小桌上。 蒋随见了，视线移过去又移回来，忍不住道:“宝，提醒一下，我们是去旅行，不是去研学。” 谁家度蜜月还带书的。 “我摆出来看看嘛，又不做什么。” 放在以前，毕业后林默肯定是急着找工作挣钱的，但现在林安的身体恢复健康，不着急钱的事，林默便选择了保送本校研究生。 按计划，等蜜月旅行过后去导师那报到。 (〃'▽'〃) 林默已经迫不及待想认识一下自己的老师和同学了。 不过，有一次见他这么积极，奉行鼓励式教育的二姐难得给他泼冷水:“该放松的时候放松，以后有的你忙的。” 二姐作为过来人，她的话林默是信的，只是在遭受摧残之前，他再多感受一下当下知识入脑的快乐。 希望以后的难题心慈手软，能放他一马。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会感激不尽的。 林默盖好了毯子，拍一拍，再戴好眼罩，掀开一边，和蒋随说了晚安后，心满意足地躺下了。 一整天婚礼下来，估摸着累得够呛。 没过几分钟，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蒋随看看小桌上摆好的东西，又看看睡得很香的林默，失笑片刻，帮他掖了掖毯子，和他一样躺下了。 等再醒来，是在海边的度假酒店里。 “嗯～” 林默伸了个大懒腰，呆呆地望着窗外。 一望无际的蔚蓝海岸，和远处天边相接，天水一色，波光粼粼，让一颗浮躁的心瞬间沉静了下来。 看了许久，林默听到浴室里的水声才反应过来，他不是应该在飞机上？ 这是哪？ 林默坐起身，环顾四周，刚想掀开被子下床，浴室里水声停了，没多久，下半身围了块浴巾的蒋随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 见他醒了，蒋随将毛巾搭在肩膀上，走了过来。 二话不说，一手扣住林默的脖颈，另一只手掐腰，将人抱坐在腿上，浑身凉嗖嗖的，贴近了亲他。 有时候，林默想不明白，alpha对那种事怎么那么大的瘾，大早上的，洗了个冷水澡，还能硌得慌。 林默恍惚想起了刚领证的那天晚上，因为alpha的天赋异禀，第一次深入交流以失败告终。 当时还挺疼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掉了眼泪，反正当时吓到了蒋随，从那之后，好像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现在想想，会不会是当时太害怕的原因。 都结婚了，总不能一直只亲亲抱抱……吧。 林默垂在alpha身侧的脚蜷缩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抱着他的蒋随一翻身，掀开被子，将他塞了进去。 “婚礼之前答应我的，还算数吗？” 被子里面有些昏暗，林默如同被困在方寸之间的小兽一样，动不得跑不得，就这么让alpha拿捏着，索要好处。 关键是，他也没说不算数，偏要引他再说一遍，藏的什么坏心思，一猜便能猜出来。 林默心里轻哼一声，拽了个枕头挡住自己，装傻充愣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不知道我再说一遍。” 蒋随一把扯开挡在他身前的枕头，凑到林默耳朵边亲了一口，边亲边说:“行李箱那条裙子再穿给我看看？” “嗯？好不好？” 蒋随说一句亲一口，声音缱绻，又是在被子里，凑到耳边说的，好不好几个字，简直酥到人骨头缝里。 林默的耳朵又热又麻，第一次发现蒋随有狐狸精的潜质。 不过beta没那么容易被诱惑。 林默翻了个身，趴在蒋随身上，戳戳他的脸，质问他:“你喜欢那条裙子，还是喜欢我？” “你。”蒋随回答的飞快，“当然是你。” “那你为什么非得让我穿那条裙子？穿其他的衣服不也还是我吗？明明都是一样的，没有区别。” “是吗？没有区别。”蒋随握住林默的手，放到自己腰间，“既然如此，那我以后在你面前都不穿衣服了，劳烦你帮我一下。” 林默呆愣住了:“帮什么？” “脱掉啊。” alpha的语气理直气壮。 林默无言以对，掀开被子爬了起来。 “去哪？” “洗手间。” 蒋随翻坐起来，不依不饶跟在他身后，时不时探头看他一眼有没有真的生气，确定没有之后，继续得寸进尺。 第131章 “宝宝。” “你穿上真的很漂亮。” “再穿给我看看。” …… 闹到最后，林默被夸得脸红红的，小声嘟囔:“我答应你了呀，又没有反悔，你不许再问了。” 蒋随见好就收:“不问了。” 林默终于松了一口气。 裙子的事情，还要追溯到上个月。 答辩结束后，林默彻底闲了下来，蒋随公司忙，他又不好总去打扰他，所以偶尔会去找周越嘉玩。 有一次碰上下雨，两个人不能出去，只好窝在房间里，陪周越嘉的小侄女玩扮家家酒的游戏。 很不幸，林默抽中了童话故事里公主的身份，只好在周越嘉揶揄的眼神中，换上公主的蓬蓬裙，扮演公主一角。 别问为什么会有合适他的裙子，因为周越嘉也扮过。 林默换好裙子出来，周越嘉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顿时心痛道:“林默，你不许穿裙子给蒋随看。” 林默上下打量了一眼，不解道:“为什么？很丑吗？” 他觉得还挺好看的。 周越嘉叹了口气，有些话他说不出来。 不丑，是太漂亮了，会被alpha吃干抹净的。 林默没得到答案，当天下午蒋随来接他的时候，他穿裙子的样子不小心被看到了，然后…… 然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alpha时不时会缠着他，让他穿裙子给他看，婚礼之前好不容易答应一次，怎么可能放过他。 林默叹了口气，早知道应该听周越嘉的话才对，总感觉自己答应了之后，有点危险是怎么回事？ 第165章 蜜月旅行二 再次得到保证的蒋随安分了许多。 洗漱过后，带林默下楼吃早餐。 他们来到的海岛是旅游胜地，即使是清晨，酒店外的沙滩上也有不少人。 早餐店的老板告诉林默:“傍晚才热闹，篝火晚会，载歌载舞，烧烤摊一架，香飘十里，吹着海风，喝口小酒，可美了。” 林默被老板的形容吸引住了，奈何离晚上还有七八个小时，再抓心挠肺地想，也只能慢慢等。 抿了一口椰子汁，林默注意到有人提了铲子和小桶蹲在海边，他问蒋随:“他们在干什么？捡贝壳吗？” “螃蟹。” “？” 林默抬起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旁边站了个男生，身材健硕，皮肤晒成小麦色，笑起来像金毛。 “他们在捡螃蟹，或许有海星，如果感兴趣，可以过去看看，亲自体验一下。” 男生自顾自说着，掏出手机，问林默:“可以认识一下吗？我看你一个人坐在这有一会儿了。” 林默有点懵，这才想起，蒋随拿早餐去了，刚想拒绝，男生身后，alpha端着托盘走了回来。 “不好意思，我男朋友回来了。” 林默说完，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又忘记了，自己已经领证结婚的事情。 “男朋友？” 蒋随走到座位上，正好听到林默的话，发出一丝疑惑，隐隐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他看向男生，扫了一眼，移开视线。 稳稳放下托盘后，他拉开林默对面的椅子坐下，颇有种宣示主权的意味，抬头看着男生，冷冷道:“不好意思，不是男朋友。” 男生退后的步子停住了，以为自己还有机会时，蒋随的话给他判了死刑:“是老公，我们结婚了。” 说着，蒋随将早餐推到林默面前，阳光下，他和林默无名指上一模一样的戒指闪着光，刺眼又夺目。 男生尴尬到脚趾扣地，谁能想到，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人要个联系方式，还能碰到已经结婚了的对象。 “抱歉。” 男生捂着脸走了。 林默全程低着头，像个鹌鹑一样一言不发，等人走了他才抬起头来，颠颠地起身，坐到alpha怀里。 搂着人腰，一头扎在颈窝处，撒娇似的蹭了蹭。 “干什么？” 蒋随不为所动，手虚虚扶在他的腰侧，看都没看他一眼。 林默亲了他一口，心虚道:“我错了。” 蒋随绷着脸，自顾自吃着早餐，林默又叭叭亲了他几下，他的脸色才好转了一点。 “错哪了？” 蒋随搂住了人，紧紧贴着自己，开始和他算账，顺便讨要点好处。 林默态度端正:“不应该说你是我男朋友。” “还有？” “我们结婚了，应该告诉他的。” “不对。” “……” 林默知道他想让自己叫什么，可是，他不习惯，也不好意思叫，“周围人太多了。” 他给自己找了个正当理由。 蒋随点点头，“那好，晚上回去再叫。” 到时候叫什么，可由不得他了。 林默掐了下alpha的腰，没掐动。 好好的一句话，说得那么色气。 “说好的不许吓我。” 林默趴在alpha怀里，被喂了一口蔬菜粥，又被用纸擦了下嘴角，伺候得明明白白的。 他指了下盘子里的虾饺，蒋随夹了个喂到他嘴里，话说得冷酷无情:“是吗？吓到你了我很抱歉。” 林默瞪了他一眼，又被塞了口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下意识咀嚼着，一顿饭吃到最后，都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了。 吃完饭，蒋随本想带他去潜水或者玩些水上项目，没想到林默对刚才男生说的抓螃蟹感兴趣。 租了些工具，两人一上午的时间，打发在了海边岩石缝隙中，比较欣慰的是，一小碟螃蟹是有的。 拿去酒店后厨加工，又让人送了些菜上来，两人就着没什么肉的螃蟹，在房间吃的午饭。 “我还没给妈妈他们打电话呢。” 林默在客厅里晃悠，边走边消食。 嘟的一声，视频电话接通。 不是陈文青，是陆远山。 一看房间背景，似乎是在书房里。 林默喊了声父亲，下一句便是:“妈妈呢？” 陆远山心情复杂，转了摄像头，将办公桌后仍在处理工作，没有时间吃午饭，也没有时间接视频电话的陈文青露了出来。 感受到视线，陈文青抽空从电脑上抬起眼来，看到手机里朝她挥手的林默，笑了笑，简单询问了一下他们的情况，又低下头，继续处理她的工作。 屏幕转回来，陆远山主动道:“在干什么？” “刚吃了午饭，在客厅消食。” 林默走累了，坐回沙发上，“吃得有点撑。” 陆远山不赞同道:“有不舒服的地方记得叫医生。” “我知道的，父亲，大哥他们呢？还好吗？” “嗯，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 林默从沙发上坐起来。 陆远山瞥了眼他头顶蹭起来的呆毛，想起陆钰不久前传回来的文件，平静复述:“大概七个月后，你会拥有小叔叔的身份。” 小叔叔？ 林默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还没来得及弄明白是什么意思，从他身后经过的蒋随提醒了一句:“大哥他们有孩子了。” 也就是说，书亦哥怀孕了。 林默睁大眼睛，陆远山没有反驳，正好证实了他的猜测。 林默马上挂断视频通话，给林书亦打了过去。 接到他的电话时，林书亦刚吃了几口午饭，正吐得难受呢。 陆钰给他喂了颗酸梅压一压恶心。 好受了点，林书亦才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稍微想一想，便知道林默想问什么。 他开门见山:“是的，怀孕了，刚三个月。” “……还好吗？” 林默问得小心翼翼。 林书亦知道，因为四年前那一次误诊，阴差阳错和陆钰领了结婚证，已经很久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孩子的事。 所以知道他怀孕，所有人第一时间考虑的都是他的心情。 其实这一次他还好，虽然孩子来得突然了一点，但按时间，也是该来的时候了，他没有以前那么抗拒。 唯一不适应的是，陆钰把他当成了瓷娃娃看待，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太过小心了一点。 第166章 蜜月旅行三 “你们呢，怎么样？蜜月旅行好玩吗？” “好玩，上午我们抓了螃蟹，可惜的是，没找到海星。” “……那是挺可惜，就玩了这些？没其他的打算？比如冲浪什么的，刺激一点的项目，不打算试试？” “我不要，我害怕。” “这样啊，那以后你和我肚子里这位，应该能玩到一起。” “我听出来了，你说我只能和小孩玩一起。” “是吗？你肯定听错了。” 林书亦抿着酸梅，腰后被陆钰塞了个靠枕，半躺在沙发上，原本精神恹恹的，也就和林默说话时，来了点兴致。 不过，话也没说太久，他的瞌睡上来，说话声越来越小，林默便挂了电话。 第132章 “下午我们玩什么？”林默问。 蒋随正用一口流利的外文和视频对面的合作伙伴交谈，听到他问，快速结束了谈话，起身走过去。 “坐船出海怎么样？今天风不大。” 海钓的话，挺适合不想动弹的林默的。 但后面的话蒋随没说，嗯，照顾好伴侣的自尊心是他该做的事情。 抱着人坐到腿上，蒋随打开投影仪，随便选了个片子放出声音来，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怀里人的后背。 “或者待在酒店也行，躺一下午，等傍晚再出去，不是想看篝火晚会？正好那时候也不晒。” 林默趴在他怀里，耳边是电影催眠的说话声，后背是舒服的安抚，没多久便有点昏昏欲睡起来。 听到他说的，挣扎着掀开一丝眼睛缝，“怎么感觉像换了个地方躺，我们是来旅游的吧？” 林默不确定地问。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随后是一个灼热的吻，alpha抱着他的手紧了紧。 “睡吧，养足精力，晚上事情多着呢。” “大尾巴狼。” 林默嗫喏着睡了过去。 两人还真在酒店待了一下午，到傍晚五点半左右，太阳不那么晒才出门。 林默被强制性戴了顶草帽，吃着冰淇淋在前面慢吞吞走，身后跟的是蒋随，戴着同样的草帽。 alpha身高腿长，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表情，劝退了不少想来问联系方式的路人。 傍晚的海边比白天热闹，小朋友也多了起来，大部分跟在父母身边，捡贝壳，堆城堡，也有少部分大一点的，三两个一起，挖坑蓄水，玩得不亦乐乎。 想到中午林书亦说他应该和小孩一起玩的话，林默往那边走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他转身，推着蒋随朝另一边走。 “怎么了？”蒋随问。 林默找了个最正当的理由:“篝火晚会不在那边，我记错了。” “是吗？我还挺想去那边看看的，既然你不想去，那我们换一边。” 林默立马拦住他:“你想去就去嘛，不用迁就我，但事先说好，我是陪你过去看看，不是我想去的。” 他边说边往回走，丝毫不拖泥带水，那模样可不像不想去的样子。 蒋随勾了一下唇，懒洋洋跟了上去。 到最后，篝火晚会没参加，倒和孩子们打成了一片。 林默赤脚踩在沙滩上，兴冲冲蹲在他用沙子垒出来的，家里的几只小动物旁边，让蒋随帮他拍照。 拍完了发进群，等看到林书亦的调侃时才发现，他暴露了。 不过不怕，有人会帮他解释。 “你说，是你垒的，我只不过是拍了两张照片而已。” 蒋随挑了下眉，按他的意思，输入文字，点击发送。 很快，几个表达“嗯嗯，知道了”的表情包弹了出来。 颇有几分知道是他，却哄着他的意味。 林默脸皮一阵发红，赶紧让蒋随退出了群聊天，哼哼了一阵子，那点羞耻才降下来。 蒋随看了眼天色，不经意道:“饿了没？” 林默这才察觉到肚子有些饿了，嗯了一声，没力气似的赖在人身上，要背着走。 下来的时候是五点半左右，回去时快九点了。 点了餐让人送到房间。 还没说什么，蒋随眸子一沉，抱着人进了浴室。 “……” “我要自己洗，再这样下去，我会越来越懒的。” 林默趴在alpha身上，舒服地眯起眼睛，话说得好听，但不见一丝行动，让抬胳膊抬胳膊，让抬脚抬脚，整个人宛若没有骨头一般。 蒋随将人摸了个遍，稀罕地捏着他下巴亲，顺着眉眼往下，一路流连至唇上，手指轻轻用力，撬开了来。 林默忍不住哼了一声，alpha一翻身，整个儿盖住了他，不留一丝缝隙地拥着，手也不老实，若有似无地撩拨。 惹得林默不满地踢了一脚，alpha才老老实实地掐着他腰，将他提了起来，面对面坐着，等水微凉才放开他。 浴室里充斥着浓浓的薄荷味信息素。 感受到什么，林默手绕到alpha脖颈处，凑过去看了一眼:“腺体难受吗？” 他记得alpha的易感期应该快到了，作为beta，他帮不上什么忙，虽然alpha每次看起来都挺好的，并不需要他帮忙。 林默贴着蒋随，哄小孩似的拍着他的背。 蒋随在他颈间蹭了蹭，呼吸愈发沉重。 “咬一下。” “什么？” 林默的手停了下来，抬起头，alpha不似在开玩笑，轻啄了一下他的嘴角，换了种说法:“简单来说，就是标记我。” “知道怎么做吗？” 林默彻底懵了，beta可以标记吗？ 他连犬齿都没有。 蒋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咬了咬他的下巴，听到他发出嘶的一声才放开，教他:“像这样，轻轻的，就可以。” 林默怀疑地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攀着他肩膀，低头，凑了过去。 没敢咬，只是轻轻碰一碰。 听到alpha的闷哼声，林默吓了一跳，想退开，又被按住后脑勺，趴了回去。 “继续。” 听声音不像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林默悄悄松了口气，再次低头，按他教的，一点一点，笨拙地重复着，在感受到alpha的变化时，脑海里闪过什么，瞬间停了下来。 他抬头，错愕地看着蒋随:“你……” 蒋随手一用力，让他贴近了自己:“怎么了？” “为什么……” 亲那里，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你说呢。”蒋随掌住他后脖颈，闷声笑着亲了他一口，“我问你，腺体代表什么？” “代表……” 第二性别特征。 “那你想想，第一性别特征又是什么。” “第一性别特征是……” 有什么卡在了喉咙里。 林默睁大了眼睛:“那你让我咬……” 不就是…… 一瞬间，林默脸涨得通红。 第167章 蜜月旅行四 “走什么。” 蒋随及时拉住人。 眼看走不了，打又打不过，林默干脆埋在他颈窝里，臊得脖子通红，完全不敢抬头。 蒋随亲了亲他耳朵尖，轻声细语地哄:“这有什么的，你哪我没亲过，也没像你这般不敢见人。” “况且，也没真让你咬那儿。” 最后一句，蒋随说得很小声，一听便知他肯定起过心思，可能还不止一次，今天才暴露出来。 藏得挺深啊。 林默掬了捧水泼在他脸上，红着脸瞪他，又说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如他所说，自己身上哪儿都被他亲过，怎么换过来就不肯了。 理亏的是自己，怎么反驳。 瞪着瞪着，林默便红了眼睛，泄气一般趴回去。 蒋随心里顿时一紧，想换个姿势看看他，人又躲着，只好先哄:“没有下次了，好不好？抬头，让我看看你。” 林默也不是真的生气，他只是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什么都让蒋随来做，他却一点都不肯付出。 而且，每次都要哄着才行。 真要算起来，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伴侣。 “每次易感期，你是不是很难受？如果和omega结合，你会不会轻松一点。” 话一出，蒋随眸子沉了沉，也不管人心情怎么样了，压着人狠狠亲了一通，等到喘不上气才道: “林默，你气人的手段真是一流的，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每次易感期，有你在，我不难受，相反，爽翻天了。” “你明白吗？林默。” “什么omega我不稀罕，我只要你，没有你，再轻松我的心都是疼的，你行行好，别再拿刚才的话气我。” 一番话说完，alpha胸口微微起伏，看起来被气得不轻，头都偏到了一边，似乎不想再跟他说话了。 这好像是在一起后，蒋随第一次和他生气。 林默着急了，去掰他的脸，想让他转过来看看自己，但alpha又转了回去，用后脑勺对着他。 没办法，林默凑过去亲了亲alpha的嘴角，一次不够，叭叭多亲了几次，开始说好话认错。 “我不说了，再也不说了，你理理我。” “阿随。” “哥哥。” “老公呜……” 浴室里水花翻涌，折腾了一会儿才停歇。 蒋随松开林默，鼻尖在他颈间慢慢磨蹭，一会儿亲一会儿咬，不满足道:“宝宝，穿裙子给老公看？” 林默这会儿自认说错了话，正想着怎么弥补呢，alpha递了个台阶给他，他想也不想地走了下去。 况且之前早有商量，他答应过的，也不能反悔。 可等换上之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林默转了几圈，蓬松的裙子随着他的动作摆动，和第一次一样，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第133章 可想到待会儿要给蒋随看，林默又忍不住脸热，贴了贴脸，给自己降温，他试探着打开了一条门缝，往外看。 “好了？” 似乎一直在注意这里，有一点动静alpha便察觉到了，朝这边走了过来。 “怎么不出来？” 蒋随瞧他探头探脑的样子，脑子里循环播放着可爱两个字，一边伸手过去，想将人抱进怀里。 无奈，人又缩了回去，让他抓了个空，躲在门后闷声道:“一定要看吗？” 蒋随握着门把手，心里跟被猫挠了似的痒痒，抵门轻哄:“你答应我的，宝宝，骗人是小狗。” “我没有骗人。”林默抠了下门缝，试图和他商量，“看完了就脱了，好不好？” “好啊。” alpha答应得很快，快得让林默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又有什么陷阱在等着他。 “没有骗我？”林默怀疑道，又添了一句，“不许骗我，骗人的是小狗。” “没有骗你，我走远点，这样能出来了？” 蒋随语气状似无奈，后退了几步。 盯着门把手的动静，等了几秒，轻微的响动之后，黑眸闪了闪，门开了。 林默穿着一身浅蓝色蓬纱短裙，多层纱料撑起圆润蓬松的裙摆，短袖袖口微微堆在肩头，腰后系了个蝴蝶结，衬得腰身纤细，稍稍一动，裙摆便跟着轻轻晃动。 白色长筒袜穿至小腿肚，微微勒进去一点，剩下半截白皙小腿露在裙下，除了可爱两个字，已经想不出词什么形容来了。 蒋随直勾勾盯着人，视线黏在林默身上，犹如野兽狩猎一般的眼神，下意识磨了磨下犬齿。 半晌没有任何动静。 林默扯着裙摆，站姿拘谨，不甚习惯地让他看了一会儿，才小声道:“好、好了吗？” 好了他要去脱了。 蒋随回过神来，眼里闪过什么，装模作样地和他商量:“这里光线不好，没看清，我们去亮一点的地方？” 林默抿着唇，四处打量了一眼，被他的话影响到了，竟真觉得有点暗，犹豫了一下，他问:“去哪？” “跟我来。” 蒋随牵着他回到房间，打开所有的灯，一瞬间，房间内亮如白昼，可以更清楚地看到林默身上的表情和动作。 “很难受？” 抱了人坐下，蒋随掐着一把细腰，没忍住，埋在他颈间嗅了嗅，好不容易压住的躁动又活跃了起来。 喉咙轻滚，怕吓着人，只是亲了下他嘴角，哄道:“怎么不说话？” 见他没什么出格的动作，林默放松了一点，习惯性往他怀里靠，“好看吗？” “好看，漂亮。” 林默被他毫不掩饰的夸赞取悦到了，翘了翘嘴角，渐渐忘了要脱掉裙子的事情，问他:“第一次穿好看还是第二次穿好看？” “都好看，都喜欢。” “骗人。” “骗人是小狗。” 林默忍不住笑了起来，挠挠他的下巴，调侃道:“小狗，好乖。” 蒋随嘴角噙笑，眼里藏着危险，林默没有丝毫察觉，被吻住时，还下意识张开唇，去迎合他。 alpha突然问:“乖的话，有什么奖励？” 怎么还要奖励？裙子不是奖励？ 林默晕晕乎乎地，腰后的蝴蝶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都不知道。 第168章 蜜月旅行五 林默晕晕乎乎地，腰后的蝴蝶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都不知道。 蒋随将人揽紧了一点，低头在他唇畔吻着。 修长的手指捏着脚腕一路往上，在勒到肉的那一块细细摩挲了一会儿，似是不舒服，小腿在他手间蹬了一下。 怀里的人从鼻间发出舒服的哼哼声，将另一只小腿也塞到他手里，熟练地使唤着人:“袜子脱掉，勒得疼。” 蒋随无奈笑出声，轻轻咬了他一下，“你真是我祖宗。” 说归说，两根手指按吩咐顺着袜口钻进去，掌心卡住他的小腿，一路往下滑，帮他褪掉了长筒白袜。 林默舒服多了，想起身上的裙子，也想脱掉，原本搭在蒋随肩膀上手放开，背到身后才发现够不到拉链。 “我帮你。” 蒋随将人轻轻按回自己肩上趴着，拉链下滑，露出里面白皙清瘦的肩背，在灯光下，好似莹莹泛着光泽的美玉。 让人忍不住叼在嘴里，细细品味一下。 “好香。” 蒋随目光落在其上，先是用鼻尖蹭一蹭，嗅到茉莉香后，唇贴了上去，在林默疑惑“什么好香”中，慢慢轻咬着。 林默感受到时，想到领证那天晚上没能完成的事情，也忍不住有些意动，想着要不今天晚上试试。 还没说呢，脚尖不小心蹭到alpha的小腿，如同信号一般，alpha抱住他，将两人摔进床被里。 一下子天旋地转，林默脑袋晕乎，还没来得及清醒，便被翻了个身趴在枕边，下一秒，beta贫瘠萎缩的腺体传来一阵刺痛。 林默嘶了一声，意识不清醒的alpha本能停了下来，咬的动作变成啄吻，似在笨拙地学习怎么安抚难受的伴侣。 林默这才意识到，alpha的易感期可能是提前了。 费了一番功夫，林默翻过身来，哄着alpha抱着自己找到房间的智能系统，设置不许人打扰，防止信息素外泄后，回到了床边。 “关灯。” 林默推了推身前的alpha，他皮肉嫩白，随便碰一碰，便是一身的印子，这会儿还没干什么倒没事。 等真发生什么的时候，灯一照，他自己便没脸见人了，哪敢开灯。 闻言，恢复了一点意识的蒋随装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按以往的经验，亲亲抱抱什么的，不在话下。 林默也是在alpha沉默太久时，发现的不对劲。 不管什么时候，即使易感期不清醒，他说的话，蒋随也会听，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除非他是装的。 有点生气。 林默原本搭在alpha肩膀上的手抬了起来，摸索到耳边，一扯，将人从自己身上扯了起来。 蒋随低下头，又想亲他。 林默用了点力，没让他得逞:“我是谁？” 蒋随知道自己这是被发现了，拿掉他手放在自己肩上，边亲边装可怜:“宝宝，你行行好，让我看看你。” 林默让他喊得心软，微微动摇了一下，想到他在易感期，肯定难受，最终妥协道:“那只留一盏小灯，其他的关掉。” 蒋随还想商量一下，不过林默接下来的话让他心甘情愿关了灯。 “我们……再试试。” “试什么？” “就是，领证那晚……” 话还没说完，蒋随快速起了身，从行李箱里拿了些东西出来，只留一盏小灯后，回到床上。 林默这才看清他手里拿的是什么，默默拉过被子，盖过了头顶。 蒋随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说好的，我们试试，不许反悔。” “我不反悔。” 林默掀开被子，忐忑地看着他:“你答应我的，我说停便停。” 蒋随慢慢俯下身，和他碰了下额头，轻声道:“好。” 林默放心了一点。 打开被子让他进来。 但在之后的几个小时里，浮浮沉沉中，林默失神想着，alpha在床上的话不能相信，特别是易感期的alpha。 那更是骗人的鬼。 闹到后半夜，林默才沉沉睡去，累得都没力气说话。 蒋随吻去他眼角的泪，将人抱在怀里，亢奋到天将明才闭上眼睛。 混沌，迷乱，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日子一连过了三四天，alpha的易感期才堪堪结束。 林默却因此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之后的几天里，蒋随一碰他，他便害怕地缩回被窝，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甚至易感期用到的东西，连同那件裙子，都让蒋随一起扔到垃圾桶里，有多远扔多远，他不想再看见它们。 自知理亏，他说什么蒋随做什么，整日围在床边转悠，嘘寒问暖，一会儿问饿了没，一会儿问渴了没。 没想到更惹人烦，被赶去另一间房睡觉。 好好的蜜月旅行，除了第一天之外，一半时间，就这么折在了床上。 林默翻了个身，唉声叹气。 “腰还酸吗？” 蒋随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来，摸了下他的额头，没有发热的迹象才放心。 “点了餐送上来，吃一点再睡？” 林默哀怨地看他一眼，完全不想搭理他。 “不想吃，那喝水？” “也不想喝，那我帮你揉揉腰。” 使尽浑身解数，林默愣是没开口说半个字。 蒋随叹了口气，在处理公司事务上，从来杀伐果断的alpha，第一次感受到了束手束脚的滋味。 这个人你还不能拿他怎么样。 只能哄着宠着，别一言不合说些气人的话就行。 蒋随让人枕在自己腿上，轻轻帮人揉着腰。 第134章 “哪里酸告诉我。” 林默闭着眼睛没吭声。 揉了半天，人没动静，像睡着了一样。 蒋随用手背蹭了蹭他好几天没怎么吃饭，似乎瘦了点的脸颊，面色有些凝重。 再不吃不喝地睡下去，身体受不住。 看来得通知医生过来一趟。 蒋随拿出手机，号码还没输完，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按住了他。 林默抬头，表情有些委屈，一开口又是让蒋随心梗的话:“你肯定不是真的喜欢我。” “喜欢。” “那我让你停下，你为什么不停下？” “我停了，可能时间太短，你没感觉。” “……那下次，我没说继续之前你不能继续。” 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能有下次。 不欺负你欺负谁？ 蒋随克制住想亲林默的冲动，点了下头:“好。” 林默满意了，趴回去，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又开始无意识地撒娇:“帮我揉揉。” 第169章 蜜月旅行六 在床上躺了几天，林默躺得骨头都软了。 别的不说，海边风真的很美，即使是躺在床上，透过窗户往外看，那油画般的清新色调，也是最抚慰心灵的调节剂。 “我都没有好好玩一下，就要走了。” 林默盘坐在床尾，叠好一件当地买的花衬衫放进行李箱里，有意无意地瞥一眼alpha，见人看过来，又收回目光。 反复好几次。 蒋随低着头，勾了下唇，哪能听不明白他的意思，“最后半天时间，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林默一听，立马扔下手里的衣服，凑了过去:“想去逛集市，我的伴手礼还没买，回去会让人笑话的。” 伴手礼而已。 即使不买，也没人笑话。 哪说得这么严重。 估计是想出去转转，房间待久了闷得慌。 蒋随收好帮他擦脸擦手的面霜，放进行李箱里，拉好拉链后起身，见他蹲在地上，仰头看着他，没有动静。 挑了下眉，蒋随问:“不走？” 林默眼睛叮一下亮起，兴冲冲换好衣服，跑去拿他的帽子和墨镜。 “过来涂防晒。” 蒋随拉住一股脑往外冲的beta，站在玄关，挤了些防晒霜，帮他擦脸擦脖子擦手。 林默皮肤又薄又白，虽然不容易晒黑，但容易晒伤，每次大太阳底下溜达一圈，脖子后面就会一片通红。 不涂防晒根本不行。 以上全部擦完，蒋随指了下身后矮一截的柜面:“坐那，腿给我。” 林默老老实实伸腿，搭在蒋随单膝跪地的另一只腿上，涂脸和脖子时他看不见，这会儿看见大腿内侧还没消的印子，又想起alpha的恶劣，忍不住瞪了面前的人一眼。 看着淡漠冷峻，到床上像变了一个人，他哭听不见，他说话也听不见，活脱脱耳聋了一般。 林默往alpha腿间扫了一眼，罪魁祸首还安稳地待在那儿呢。 越想越生气，林默慢慢伸出了脚。 还没碰到，便被alpha一把抓住了脚踝，拇指在脚踝内侧轻轻摩挲着，语气有些危险。 “干什么？” 林默想抽回脚，奈何敌不过alpha的力气，动作间不小心擦过腿间，听到嘶的一声，吓了一跳。 “我不是故意的，很疼吗？我看看。” 他着急伸手，在看见那块突然兴奋起来的地方，动作停住了。 收回手，憋了又憋，最后憋红了脸，林默只吐出两个字来:“流氓。” 怎么还带倒打一耙的。 蒋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也没管它，若无其事地捏了捏他的脚踝，帮他擦腿。 捏着，小腿肚的肉微微陷进指缝，薄薄的一层防晒霜擦上去，也不知道是腿更白，还是防晒霜更白。 没忍住，亲了一口。 林默抽回腿，睁大眼睛看着他:“擦了防晒，会中毒的，不许亲了。” 蒋随面上一本正经，保证:“不亲了。” 林默这才半信半疑地将腿递给他。 好在后面没发生什么，到离开酒店时都很平静。 下午太阳烈，集市上人不是特别多。 林默逛来逛去，最后停在了一个陶瓷小摊前面。 周越嘉喜欢捏泥人，社团参加的也是陶瓷社，正好可以帮他挑选几个有意思的带回去，应该会喜欢。 林默蹲在摊子前面，挑了五个递给老板，没想到老板凳子一提，退后了几步，面色古怪地盯着他。 “怎么了？”林默转头，问蒋随，“我脸上脏？” 还是衣服穿错了？ 林默低头端详，没看出来哪里有问题。 刚想问老板，身后的蒋随越过他的肩膀，拿走他手里的陶瓷，给老板递了过去。 “没事，可能天气太热，刚睡醒，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吧？老板。” 蒋随抬起眼皮，意有所指地盯着面前的陶瓷摊老板，面上没什么笑意，瞧着唬人得紧。 陶瓷摊老板嘴角僵着笑，接过他递来的几个陶瓷，打着哈哈道:“是，是。” 林默看看他，又看看蒋随，虽然奇怪，但没瞧出什么端倪，便没再接着往下问。 结完账，林默将陶瓷放进他的斜挎包里，乐颠颠继续往前逛。 蒋随走之前，礼貌性地朝陶瓷摊老板点了下头，跟了上去。 瞧着好说话，但就刚才那样，肯定不是一个好惹的主。 他们一走，陶瓷摊老板瞬间松了口气，坐回凳子上，边用草帽扇风边心里嘀咕。 那beta浑身都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占有欲十足，估计本人都不知道，他傻了才凑上去被攻击。 而且看情况，人家戴着结婚戒指，都是小两口了，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他就不掺和了。 好好的卖他的陶瓷就行，嘿，今天又出一单，饭钱有着落了。 陶瓷摊老板美滋滋地扇着风，时不时招呼过路的客人来看一看他摊子上的陶瓷。 随着他的吆喝声越来越远，逛到下午五点半左右，林默收获满满地和蒋随回到了酒店。 “这是给妈妈和院长妈妈的手工针织披肩，这是给父亲的茶壶，这是给大哥的……” 林默盘坐在地毯上，一样一样地整理今天买回来的伴手礼，确认没有遗漏后，放心合上了行李箱。 只等明天到机场，派人托运回去。 全部准备就绪，林默伸了个懒腰，起身去洗澡。 明天飞机飞去沙漠看骆驼，他得早点睡。 不想，出门前偃旗息鼓的alpha，晚上在浴室里等着他。 隔着浴室的玻璃门，传出令人面红耳赤的说话声。 “干什么？” “出门前不是想踩？现在让你踩。” “……你欺负我。” “爱你还来不及，说什么欺负。” 开过荤后的alpha说起荤话信手拈来，林默严防死守都抵挡不住，连哄带骗地被人吞吃入腹。 胡闹了一晚上，第二天，林默被蒋随抱上了飞机，一觉睡醒，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和成群结队的骆驼。 “醒了。” “这是哪？” “你说的，来沙漠看骆驼，能是哪？” 他当然知道是沙漠，只是眼前的景象太过震撼了，他没反应过来而已。 明明昨晚还是在海边，今天一醒来到了沙漠。 感觉太奇妙了。 林默嘴角上扬，跟着蒋随，两人在沙漠好好玩了三天，拍了不少的照片后，转飞机前往雪山看花海。 不过一热一冷，到雪山脚时，林默不幸中招，感冒发烧了。 第170章 蜜月旅行完 “肯定是天气的原因，不是我身体不好。” 林默戴着口罩，裹得严严实实地坐在就诊室门口，等待叫号，话音刚落，打了个喷嚏。 他心虚地看向一旁，从发现他感冒到来医院，蒋随眉宇便一直没舒展，听到他打喷嚏，拧得更紧了一点。 蒋随伸手，帮他了一下整理衣领，“饿了没？” 林默恹恹地摇头，靠在他身上:“没胃口。” “等会儿检查完，我去买早餐，你一个人在医院待一会儿，能行吗？” 蒋随语气担忧，外面风大，他不准备让人出去吹风受凉，只能搁医院大厅先待一会儿，有暖气。 “说话。” 蒋随语气轻缓，摩挲了一下靠在他身上人儿的脸颊，每次生病总让他有种瘦了的错觉。 其实从感冒到现在，也不过几个小时。 林默贴住他暖和的掌心，蹭了蹭，声音哑哑的:“知道了，你要快点回来，不然我会担心的。” 林默现在生病了，格外爱撒娇，每次一撒娇，蒋随的心便塌陷一次，恨不得将人变小，揣进口袋里随时带走。 只可惜没可能。 这时，广播开始叫号，叫到林默的名字。 第135章 林默慢吞吞起身，被蒋随牵着走进了就诊室。 简单诊断结果是有点感冒加低烧，为排除肺部感染导致肺炎的可能性，医生又另外让林默做了些检查。 等待检查结果出来的过程中，蒋随离开医院去买早餐，林默则坐在就诊室门口乖乖等他回来。 他的情况陆家很快得到消息，没多久，陈文青给蒋随打了个电话过来。 望着早餐店徐徐升腾的热气，蒋随一边担心医院的林默，一边接通了电话:“陈姨。” “是，目前看是感冒加低烧，具体情况得等检查结果出来。” “我的问题，旅游地点没考虑到他的身体，一冷一热，容易生病。” “我没事，主要是他。” “嗯，你们别担心，有情况我会连夜带他回去。” …… 挂断电话，蒋随呼出一口冷气，走进早餐厅买了早餐很快出来。 回去的时候，才发现林默靠坐在就诊室门口打盹儿，连他回来了都没注意。 伸手摸了下他额头，嗅到alpha身上熟悉的冷冽气息，林默睁开了眼睛。 没看清人，哼哼着伸手就要抱，“你回来了，去了好久，我等得都快睡着了。” “早餐店离得比较远，怕你吃不惯，多买了几样。” 蒋随解释，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最后放在他后脖颈处，轻轻捏了一下，让他放开手。 “先吃点儿，我去取检查报告。” “你吃了吗？” 林默接过他递来的豆浆，抿了一口，胃里顿时暖乎乎起来。 “你先吃，剩下的我来解决。” 蒋随说完，快步去二楼取报告单。 回来时，就诊室门口坐着的人还捧着手里那杯豆浆，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离开的方向，见到他，眼睛瞬间亮了亮。 那眼神，总会让蒋随控制不住地想，失去记忆和父母的林默，从八岁到十八岁的时光，在夜里，会不会有过害怕到睡不着觉的情况。 又或者，穿书之前，蒋随没听他提起的过往，一个八岁的孩子，是不是也在某一个时刻，期待有人来接他回家。 肯定是有的。 就像他第一次遇见林默，也是在医院里，就诊室门口，开门的那一刻，蒋随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 眼睛很漂亮，只是，里面藏着彷徨和无措。 迷路了？蒋随当时心想。 从来不会多管闲事的他，鬼使神差的，竟然肯为当时被他误认成omega的林默指路，现在想想都匪夷所思。 可如果将其理解为心动，那么就顺理成章多了。 蒋随喜欢林默，从第一次见面开始。 心动而不自知。 “这次我没睡，我知道你会回来得很快。” “你不要站着，你坐。” “你吃早餐，我只吃了一个包子，吃不下了，不要浪费。” 林默嘟囔着，在袋子里翻找出吸管，戳进杯子里，将另一杯豆浆递到蒋随嘴边，“快喝，要冷了，冷了就不好喝了。” 蒋随盯着他的动作，有些出神，等吸管碰到唇边时，他才有了反应，微微垂眼，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豆浆。 “甜吗？”林默问。 蒋随抬眼，没回答，视线从林默那双漂亮到盛满星光的眼睛下滑，一路滑到微抿着的唇上。 他低头，在林默疑惑的眼神中，亲了上去。 嗯，甜的。 时间持续了几秒，林默手里还举着豆浆，眨了见眼，反应过来时，轻轻推了他一下。 望向四周，幸好现在没人。 “我的感冒会传染给你的，你忍一忍，等我好了你再亲。” 林默戴上口罩，声音闷闷的，锲而不舍地举起杯子，喂他喝豆浆，生怕凉了就不好喝了。 蒋随忽然笑出声来，一头靠在林默肩膀上，将人抱进怀里。 “林默，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突然听见他问，林默愣了一下，下意识回想。 好像没有具体时间。 意识到自己喜欢蒋随的时候，他们刚在一起没几天，但具体要问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还真没想过。 “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林默好奇问，暗自猜测大概是在知道他是beta之后才喜欢上的。 没想到，蒋随睁开眼睛，突然道:“第一次见面。” 林默微怔，偏头和枕在他肩膀上的蒋随对视。 蒋随盯着他，一本正经道:“第一次见面，你喜欢我。” “有吗？” 林默顿时转移了注意力，没怀疑前面那句话的意思，开始认真思考他后一句的可能性。 蒋随闷笑了一声，亲了下他的脖子，起身，让他慢慢想，自己则拿着报告单进了就诊室里。 好在检查结果没什么大碍，开了药后，蒋随给陈文青报完平安，走出就诊室。 “走吧，回酒店休息，剩下几天能否出去，根据你的身体恢复情况来定。” 蒋随收好检查单，带林默去一楼大厅拿药。 林默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没吃完的早餐，直到上车时，都还在思考着刚刚的问题。 蒋随见了，笑笑没说话。 车子停在酒店的地下车库。 下了车，乘电梯直达顶楼，蒋随刷了卡，带人走进房间。 刚关上门，就听思考了一路的人说:“第一次见面，我那时虽然害怕，但觉得你是个好人。” 所以之后的几次见面，虽然过程不是特别愉悦，“但能让我一次次放下戒心靠近你，怎么不算是喜欢？” 林默走上前，和他脚尖对脚尖:“你说的，第一次见面我喜欢你，我想了想，可能真的有可能。” 林默说完，抬头看了蒋随一眼，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他不知道的是，alpha黑眸幽深，紧盯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四周安静到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没过多久，蒋随收敛了神色，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林默的视线跟着他的动作转移，一直到alpha上前一步。 整个阴影覆盖住他。 林默顿了顿，抬头，听见alpha用平静的语气告诉他:“蜜月旅行结束了。” 第171章 竹马竹马一 小时候的林默不爱说话。 当同年龄段的孩子都会叫爸爸妈妈的时候，他也只是安静趴在父母怀里，眼睛缓慢地眨呀眨。 陈文青一度怀疑孩子生病，曾几次和陆远山跑医院检查，结果无一例外，是正常情况，等孩子再长长就好了。 到了三岁多，林默面上才渐渐带笑，会喊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了，有人和他说话，也不再是看着人家，而是会吭声了。 时不时蹦出一两句简短的话，然后不好意思地躲到人怀里。 这时候的陆凌霄总爱逗他，不是抢他的食物，就是抢他的玩具，想引他多说两句。 但林默性子乖，每次被抢，不哭也不闹，安静抱着手，嘴上说着哥哥吃或者哥哥玩，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陆凌霄手里的食物或者玩具。 次数一多，陈文青发现端倪，教训了陆凌霄一顿，他才收敛了一点。 一直过了四岁生日，陆钰从外面带回来一只小狗，林默才变得活泼起来，开始不断往家里捡小动物。 见他开心，家里人都纵着他。 池子里天鹅鲤鱼也让他养，危险的是，有一天，他带回来一条奄奄一息的小黑蛇，差点吓坏陈文青。 好在检查过后小黑蛇无毒，是宠物蛇的一种，在林默眼泪汪汪下，它得以留在陆家，和其它小动物作伴。 到了五岁，家里的小动物越来越多，为免打扰人的正常生活，陆远山派人在后院给幼子建造了一座小木屋，专门供他用来喂养小动物。 从此，一天里，陆昭时常捧着书，坐在飘窗上，看他往后院跑三趟，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真的没问题吗？”陆昭问母亲，“喜欢小动物可以，但过于倾注感情，它们总有离开的那一天，到那时候，他会哭吧。” 陈文青看着十一岁的陆昭，像个小大人一样问她，不禁笑了笑道:“会哭是好事，不哭才不正常。” 彼时的陆昭不明白，哭怎么会是好事。 她叹了口气，只觉得不靠谱，每天忧心忡忡地看着林默每天往后院跑。 直到有一次，池子里的一条锦鲤，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翻了肚皮，林默捧着它，趴在陈文青怀里哭了很久。 久到第二天起来，两只眼睛肿成了核桃，哄了许久才慢慢安静下来，这时候，陆昭才觉得母亲说的话有一定道理。 好歹能哭，他们能知道林默的心情，对症下药，等什么时候不愿哭了，才是真正需要担心的时候。 日子一天天静悄悄地过去。 林默每天傍晚给小动物们喂完水和食物，就趴在窗台上，安静等上学的哥哥姐姐们回来。 第136章 最先回来的一定是陆凌霄，跑得快，一进家门，书包一扔，招呼林默:“小宝，走，二哥带你出去玩。” 这时候，林默像个小跟班一样，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往门外跑。 不幸的是，今天他们撞见早回来的陆远山，瞥到沙发上乱扔的书包，眉心微皱，警告了一声:“陆凌霄。” 本来快跑离家门的陆凌霄顿时定在原地，灰溜溜又跑回来，捡起沙发上的书包冲上楼，送回自己房间。 林默老实，觉得自己和二哥是一伙的，站在原地不敢动，等陆远山喊了他一声，他才笑起来，冲过去抱住陆远山的腿。 “父亲。” 陆远山嗯了一声，冷硬的脸庞柔和了一点，一把捞起林默，摸了下他的肚子，带着他往厨房走。 “需要帮忙吗？先生。” 陆管家从外面回来，提着一篮子新鲜瓜果走进厨房，见陆远山抱着林默在喂点心，开口道。 “暂时不用。” 陆远山说着，帮幼子擦干净嘴角的碎屑，又拿了瓶鲜奶让他捧着，放他去和刚下楼的陆凌霄汇合。 “晚餐前记得带弟弟回来。” 陆远山嘱咐，见陆凌霄忙不迭地点了头，小的那一个学着，小鸡啄米似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耽误了一点时间，陆凌霄最终顺利带着林默和朋友们碰面。 其他人已经对陆凌霄带着幼弟过来的行为，见怪不怪了。 几个大一点的孩子头碰头，凑在一起，商量着今天玩什么。 而林默，蹲在他们中间，小小一个，挤在缝隙里，捧着瓶鲜奶，有一下没一下地嘬着，喝得津津有味。 其中一个人注意到他，喝的时候脸颊肉一动一动的，看一眼，又看一眼，忍不住问:“好喝吗？” 林默眨了眨眼睛，乖乖回答:“好喝。” “我不信。” 林默看一眼手里的瓶子，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递过去:“给你尝一口。” 那人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瓶口处，那被他咬得扁扁的吸管上，正犹疑着该不该尝尝时，一声怒吼打断他的思路。 “干嘛呢？！” “抢小孩奶喝，你羞不羞。” 陆凌霄瞪了那人一眼，抱过林默在身边护着，连那瓶还没来得及让人喝一口的鲜奶，都塞回了他怀里。 那人举起手，高呼:“不是，我真的是冤枉的。” 陆凌霄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起警告:“都听着啊，不许欺负我弟弟，不然就打一架，朋友没得做。” 其他人赶紧点头。 陆凌霄这才满意，继续商量玩什么的事情。 从头到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林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实在弄不清楚，只好继续嘬他的鲜奶。 带着他，陆凌霄玩到傍晚才回家。 一回去，便听到陈文青在打电话，听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明天回来是吗？好，我去接你，阿随也跟你一起？” “二哥，阿随是谁？” 林默捏着手里的瓶子问。 陆凌霄哪知道是谁，也不关心，牵着他的手跑去厨房，在陆管家的监督下，仔细洗了手擦了脸后，准备吃晚饭。 没得到答案的林默，心里记挂着事，一直到吃完晚饭，他想问一问，没想到书房门一直关着，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母亲出来。 林默慢吞吞往回走，小脸耷拉着。 陆钰碰到他的时候，便是这么一副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怎么了？”陆钰问。 伸手戳了下他白嫩的脸颊。 林默想了想，这个家里，除了父亲母亲和陆管家，就数大哥最厉害，他肯定知道阿随是谁。 所以他又问一遍:“大哥，阿随是谁？” 第172章 竹马竹马二 陆钰微怔，稍一回想，终于想起阿随是谁。 他嗯了一声，不是特别在意道:“安姨记得吗？他有一个孩子，比你大一岁，叫蒋随。” 蒋随？阿……随？ 林默长哦了一声，明白了，安姨明天要带他的孩子回京城，妈妈会去接他们。 “那大哥，我、我要和他做朋友吗？” 林默被掐着胳膊抱了起来。 十五岁的陆钰已经长得如陆远山一般高，正是抽条的年纪，吃得多，力气大，林默被他抱在怀里很安心。 不像陆凌霄，十一岁的年纪，瘦猴子一样，抱五岁的林默还是费劲了一点，每次林默都要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怕自己会摔下去。 陆钰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塞进他嘴里:“看你自己，他对你好，酌情考虑，他对你不好，离他远点。” 这么多年没见的小子，谁知道脾气秉性如何。 虽然安姨和母亲要好，但并不意味着两家孩子一定要交好，一切按林默自己的意愿来。 林默思考了很久，嘴里的大白兔奶糖渐渐融化，甜滋滋的，他的思绪开始偏移。 林默问陆钰，很小声的，像在说秘密似的:“妈妈给的糖，今天都吃完了。” 意思是，陆钰额外给的这颗糖，妈妈不知道。 小朋友爱吃糖，陆钰知道。 特别是林默，大白兔奶糖吃得毫无限制，陈文青怕他小小年纪长蛀牙，特令他一天只能吃三颗，吃完就没有了。 所以林默很珍惜，吃两颗藏一颗，留到第二天，他就有四颗大白兔奶糖可以吃了。 全家人都没有告诉他，第二天再留一颗，一样是每天三颗，原因嘛，总该让小朋友保有一丝期待不是吗？ 藏的人选一开始是陆昭或者陆凌霄，但陆凌霄总爱逗他糖丢了，渐渐地他也就不藏陆凌霄那了，改让陆钰帮忙保管着。 不过陆钰上学回得晚，比起他，更经常是让陆昭保管。 陆钰闻到小孩说话时一股奶糖味，拍拍他的背，教他:“你不说我不说，母亲不会知道。” 林默嗯了一声，砸吧着嘴里的糖，晃了晃脚。 陆钰摸了下他露在外面的腿，不凉，才放他离开。 “记得刷牙。”陆钰提醒。 林默说着好，下了地，高高兴兴回了房间。 第二天醒来，小孩忘性大，昨天记挂的事扔到了九霄云外去。 幼儿园放学后，依旧是趴在窗台上等陆凌霄回来，带他出去玩。 不过今天玩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小意外。 林默在草丛里发现了一只小黑猫，但它腿受伤了，躲在最深处，不安地喵喵叫着。 林默喊着咪咪，却够不着它，正钻进去抱它出来时，路边一辆车疾驰而过，一个转头的功夫，小黑猫被吓跑了。 “咪咪。” 林默追了上去。 一直追到隔壁别墅的围栏外，小黑猫钻进了进去，因为着急，林默也跟着钻了进去，他长得瘦小，进去得毫无阻碍。 本想着抱了猫就出来，谁能想到有人抢先一步，在他面前伸手抱起了小黑猫。 林默顺着那只手抬头，是一个比他高了半个头的男孩子，看起来年纪不大，嘴角始终平抿，脊背挺得笔直。 冷冷地看他一眼，抱着小黑猫转身走了。 林默抠着手，无措地站了一会儿，等到人消失不见，他才低下头，走一步回头看一眼地往回走。 本想原路钻出去，结果不知道是不是找错地方的原因，出去的围栏小了一点，林默卡住了头。 出不去，退不了。 一时间，所有的害怕和委屈涌上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擦也擦不干净。 哭了很久，发现他不见了，陆凌霄跑来找他，才将他救出来。 “二哥哇……” 出来后，林默扑在陆凌霄怀里哭得很大声，惹得陆凌霄以为他受伤了，忙哄着人回家，让医生过来看看。 问过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小黑猫没救回来，让其他小孩抱走了。 陆凌霄哭笑不得地摸摸他的脑袋，“不就是一只猫嘛，买一只回来不就得了，也值当你哭得这么厉害。” “不要。” 林默抹着眼泪，哭得眼睛红红的，好不可怜。 接完人回到家的陈文青，见到这一幕，忙放下礼物，走过去问:“怎么回事？” 陆凌霄便将事情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谁知，陈文青却笑了笑道:“怕是遇见阿随了，你们没见过面，不认识很正常，等明天你们安姨带他上门，认一下就好了。” 用手帕帮他擦干眼泪，陈文青捏了捏林默的脸颊，让陆凌霄将桌子上的礼物拿过来。 安澜这次带孩子回来，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特别是林默，她喜欢得紧。 即使人不在京城，每年的生日礼物都没落下，其他时候，看到有意思的玩具也要买了寄过来给林默。 这次也一样，带的礼物比较特别。 是手工diy的小木屋拼装模型，比例按动物乐园的尺寸调整，林默养的所有小动物都能在里面看到。 第137章 小黑蛇，白天鹅，小鸟，池塘里的鱼等等，栩栩如生。 当木屋的灯打开时，林默眼前一亮，啊了一声，微张着嘴，眼睛慢慢弯成月牙形状，刚才的难过一扫而空。 陆凌霄见了，难免不得劲:“这有什么的，我也能做。” 陈文青笑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说话。 她的孩子她知道，陆凌霄能坐得住，也不会每天往外跑，爬树爬墙，上房揭瓦，哪一样没带小的这个干过。 偏小的这个爱跟着，也不好说什么重话，只要不受伤，便随他们跑跑跳跳，就当锻炼身体了。 “再带弟弟玩一会儿，记得按时回家吃晚饭。” 陈文青叮嘱了一番，看着他们离开后，回书房处理工作去了。 陆凌霄根本没将另一个小孩放在心上，带着林默和朋友疯了一会儿，回家的路上却碰上了另一伙孩子。 他们早看陆凌霄不爽了，别人天天努力学习的时候，就他到处疯跑，还带个特别好看的弟弟招摇过市。 忍不住嘲笑了他几句:“天天带着几岁的小屁孩玩，一点都不像男子汉，怕不是以后会分化成omega。” 陆凌霄又气又恼，让朋友捂住林默的眼睛后，撸起袖子冲了过去。 当晚，陆凌霄喜提挂彩，问他怎么了也不说，只央着陈文青帮他带一天林默，他要一个人出去玩。 因着明天安澜会来，考虑到两个孩子正好可以认识一下，陈文青同意了。 第173章 竹马竹马三 第二下午一放学，陆凌霄习惯性喊林默出去玩，刚喊完没在客厅看见林默，终于记起昨天他央求母亲的事。 他跑上楼，书包扔回房间，转身去了书房。 隔着门缝看了一眼，书房靠窗的位置铺了块地毯，林默坐在中间，手里摆弄的是昨天才收到的礼物。 一会儿摸摸小动物，一会儿拿出来换个地方摆，一个人玩得挺开心。 而陈文青坐在办公桌后工作，时不时抽空看他一眼，母子俩互不打扰，相处得很是和谐。 看起来并不需要他。 陆凌霄心里不是滋味，但想到昨天那伙人说的，又目露挣扎，想了想，最后还是一个人跑下楼。 陆昭回家总比他晚上几步，踏进家门时，正好撞上陆凌霄往外跑，稀奇的是，竟没看见他身后经常跟着的小尾巴，也没听见那声甜甜的二姐。 她收回目光，抬头看向二楼书房，略微思考了一下，抬脚往楼上走。 “叩叩——” “请进。” 陆昭背着书包走进书房，喊了声母亲。 陈文青抬起头，见是她，笑道:“怎么今天是阿昭先阿霄一步回家？” “他先回的，刚出去了。” 陆昭视线自然而然落到坐在地毯的幼弟身上，听到那一声雷打不动的二姐，终于身心舒畅，走了过去。 “那怎么不……我明白了。” 陈文青笑了一声，稍一回想，便想起昨天的事，不由好笑。 家中几个孩子，除了最小的那个，什么都不懂之外，其他几个，随着年龄的增长，倒是要面子了许多。 陈文青倒不是太担心，等回来，估计就会嚷嚷着要找弟弟。 笑了笑，她看一眼窗边相处融洽的姐弟俩，继续工作。 “二姐，怎么不见二哥？” 林默凑到陆昭身边，盯着她的动作。 陆昭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林默昨天放她身上保管的，剥开，塞进他嘴里，面不改色地骗他。 “作业没写完，被老师留堂了。” “二哥，好可黏。” 林默抿着糖，话说得口齿不清。 留堂对他来说，仿佛是天大的事。 就像怪兽一样，拦着他二哥不让回家。 不能回家，意味着不能见到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这在林默小小的世界里，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陆昭的话，给林默小小的心灵埋下了一颗种子，他暗暗给自己打气，长大后他一定要按时完成作业。 不能像二哥一样，被老师留堂，还不能按时回家。 “那，二哥，什么时候回来？” 林默让奶糖在嘴里滚来滚去，腮帮子一鼓一鼓地，说话断断续续。 陆昭手里拿着他的小木屋端详，编了个陆凌霄往常玩够了回来吃晚饭的时间告诉他。 “好可黏。” 林默小大人似的摇摇头，愁眉苦脸地担心他的二哥。 那模样，陆昭看了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叩叩——” 又是一阵敲门声。 陆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夫人，安小姐到了。” “马上来。” 几分钟后，陈文青带陆昭和林默下楼了。 林默便是在这个时候，见到的蒋随。 他跟在自己母亲身边，礼貌地喊了声陈姨后，和昨天一样，脊背挺直，嘴角紧抿，不见扬起一丝笑意。 察觉到林默的视线，蒋随抬眼，目光淡淡地望过去，似乎有瞬间微怔，又很快恢复正常，收回了目光。 两位大人寒暄完毕，话题自然而然落到孩子们身上。 陈文青将两个孩子带过来，给他们介绍:“你们安姨，还有阿随，昨天刚从沪城回来，现住隔壁院子。” 隔壁？ 林默紧紧攥着陆昭的衣角，躲在她身后，偷偷打量着对面，一边跟着喊人。 “安姨，哥哥。” 稚嫩乖巧的声音一下将安澜给虏获，她叹了口气道:“太久没见，都不认识我了，该早点回来的。” 陈文青摸了一下林默额头，笑道:“他性子内敛，等过些日子，他跟你熟悉起来就好了，阿随呢？该上小学了吧？” “是，下半年入学，回来得巧，以后就不走了。” 安澜望了望四周，依然是熟悉的布局，陆家这么多年也没怎么变，尝了一口桌上的点心，她嗯了一声。 “还是原来的味道，陆管家的手艺没得说，好久没吃了。” 陆管家正好端了小朋友爱吃的布丁过来，闻言笑眯眯道:“多谢安小姐夸奖，好吃的话可要多尝尝。” “那是当然，我可不跟陆管家你客气。” 安澜的性子依旧爽利，陈文青笑了笑道:“等会儿回去，让陆管家给你打包带一点走，以后想吃随时来。” “我也不跟你客气，没事我就过来找小宝玩，等什么时候熟悉之后，悄咪咪拐到我家去。” 安澜算盘打得贼溜响。 一边吃，一边和陈文青聊起了以前的事，许久没见，事情聊起来没完，一时间忘了孩子们还在。 林默靠在陆昭身边，珍惜地吃着他碗里的布丁，偶尔抬眼，看一看对面的哥哥，好奇地瞧着他的动作。 瞧入神了，勺子里的布丁掉在桌上，他可惜的呀了一声，嘴角不太开心地抿着。 “我的给你，吃不完。” 陆昭扯了张纸帮他擦嘴，擦完后扫落桌上的布丁，扔进垃圾桶里，林默这才愉悦地晃了晃脚。 “谢谢二姐。” 他们一系列的动作，对面的蒋随看在眼里，眉心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娇气，吃东西也要哄。 像沪城那边，被家里娇宠着长大，性格难哄的小少爷，以后相处起来肯定会很麻烦。 蒋随看了一眼母亲，安澜正和陈文青聊到小时候的事情，脸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比在沪城工作可要开心不少。 纠结了一会儿。 蒋随无奈想着，算了，既然母亲开心，他会试着和对方好好相处，维持表面的和谐也行。 希望对方不是他想象中那么难伺候。 对面，林默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二姐多分给他的布丁，正高兴翘着脚，想着要不要给母亲留一块。 被陆昭知道后，劝了劝，才安心吃完了他的布丁。 第174章 竹马竹马四 吃完布丁，陆昭回房间写作业。 林默则靠在陈文青身边，静静待着也不说话，偶尔抬眼看对面的蒋随，见他同样看过来，小心翼翼往陈文青身后藏了藏。 脚也不晃了，低着头，玩他自己的手。 娇气又胆子小。 麻烦。 蒋随收回视线，不准备主动开口和对方说话。 安澜和陈文青聊到最后，发现两孩子一个比一个安静，哭笑不得道:“也不知道随的谁，从小不爱说话。” “小宝也是，说话晚，去过几趟医院，都说是正常情况，等他真的开口说话，我和陆远山才放心。” “我家这个纯粹是懒得开口，除非是重要的事，都不带搭理我的，就像现在，指不定心里在想些什么。” 安澜戳了下儿子冷酷的小脸，哄他:“带小宝出去玩一会儿？我和你陈姨还有许多话要说，当然，不嫌无聊，你也可以留在这。” “时间？” “晚餐之前。” 时间太笼统，容易产生变化。 第138章 蒋随纠结了一会儿，看向对面。 林默被陈文青抱在怀里，似乎是在询问意见，一开始摇头，不知说到什么，又笑起来，乖软地点点头，小心看了他一眼。 让他带一个娇气又胆小的孩子，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蒋随心想。 母亲和陈姨最好能以最短的时间谈完。 如果不行，那么换一种方式。 “我可以带他出去，但六点半之前，我会带他回来。” 言外之意，你们最好在六点半之前谈完。 安澜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点头笑道:“行，没问题，但要注意安全，不可以跑太远，你应该明白的？” “嗯。” 蒋随稍微放心了一点，起身，绕过茶几，走到对面，朝林默伸出一只手，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哪像是邀请对方出去玩的。 安澜捂了捂脸，正打算作罢。 陈文青拍拍林默的背，鼓励他:“去吧，哥哥邀请你出去玩，六点半记得回来，妈妈在家等你。” 得到安抚，林默看了蒋随一眼，最终鼓起勇气伸出手，走之前和两人拜拜:“妈妈再见，安姨再见。” 陈文青和安澜:“再见。” 蒋随朝她们点了下头，牵着林默走出了陆家。 远远地瞧见两个孩子的身影消失，安澜不禁感慨:“这臭小子，没想到他会答应，以前让他带表弟玩一会儿都不情愿。” “可能是给我面子？”陈文青调侃。 “那也稀奇，他可连他舅的面子都不给。” “这么说起来，是我的荣幸？” “……反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着摇了摇头。 …… 出了门。 蒋随才发现不合理的地方。 他刚回来，对附近不熟悉，能去哪玩？ 转头看了林默一眼，对方呆呆地，一双葡萄似的黑瞳同样茫然地看着他，不像能给他意见的样子。 相顾无言，想到昨天那只小黑猫，蒋随松开林默的手，淡淡地看他一眼:“跟我来。” 没走几步，垂在身侧的手又被一只软乎的小手牵住，下一秒，听见小孩有些生气道:“不可以。” 蒋随顿在原地，皱了下眉，刚想说不愿意就回去，又听小孩义正言辞道:“妈妈说，小朋友要手牵手，不可以松手，会很危险。” 麻烦。 小孩才手牵手。 蒋随抿了下唇，试图收回自己的手，却被林默强硬地牵着，大有一种不同意就要哭给他看的架势。 他最讨厌小孩哭了。 蒋随脸上浮现出几分烦躁。 算了，牵就牵吧。 只要他不哭不闹，安分等到六点半，他便可以送他回来。 现在是……蒋随看了眼手表，五点四十五分三十一秒，还有四十四分二十九秒，没多久了，他可以忍忍。 牵着林默的手，有了刚才的小插曲，为免他又不乐意，蒋随在走之前问:“想去看小猫吗？” 林默眼睛一亮，手上的力道松了松，忍不住凑上前，“是、是昨天那只受伤的小黑猫吗？” 葡萄似的眼睛离他很近，蒋随多看了几眼，嗯了一声，移开视线:“它目前在我家，我可以带你去看，不过你要听话。” 不许哭也不许闹，最好乖一点，不要让他操心。 蒋随在心里补充，又看了林默一眼，得到点头后，要求被满足，心情稍稍愉悦了一点。 带孩子也没他想象中那么难。 看来舅舅家的小表弟他带不了，不是因为自己不近人情，是对方不听话，太过无理取闹了一点，根本不是他的错。 蒋随找到困扰自己许久的答案，深呼了一口气，看向林默时，连说话声都耐心了不少:“走吧，跟紧我。” 林默点点头，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肉眼可见地高兴。 妈妈说的没错，这个哥哥嘴硬心软，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相处，只要好好说话，他还是会听的。 能带他回家看小黑猫的哥哥，不会多坏，林默坚信这一点。 渐渐的，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了。 “哥哥，咪咪的腿受伤了。” “你，你要记得给它包扎伤口，不然它会疼的。” “我可以经常来看它吗？” “哥哥，你走慢一点，我跟不上你了。” …… 蒋随顿时停了下来。 他转头，视线在林默的脸上巡视，心里浮现一丝纳闷，他并不认为他们是可以彼此许下约定的关系。 他只是带他来看一次而已。 林默见他停下，茫然地歪了下脑袋，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小声喊他:“哥哥？” 算了，蒋随回过神。 他不能和小孩计较，等以后不能再来看小黑猫，他就会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是错的，根本不用提醒。 蒋随唇角紧抿，一言不发地抬脚继续往前。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林默，依旧乐颠颠地跟着他，想到什么说什么，断断续续，最后说到小黑猫取名字上。 笑眯眯道:“它是你的猫猫，要跟你姓，你可以叫它大咪，等它生了孩子，就叫小咪，小咪生了孩子，就叫小小咪。” 一整个咪咪家族。 林默最想问的是，咪咪家族扩大之后，可以分给他一只小猫吗？ 第175章 竹马竹马五 “不能。” 蒋随冷漠无情地拒绝他:“它还太小，不能生小猫。” “那它什么时候能生小猫？”林默认真问。 蒋随略微思考了一下:“等它长大以后。” “那它什么时候长大？” 蒋随张了张嘴，想说至少一年以后，但说完对方肯定又会有其他问题，干脆道:“不知道。” 好吧。 林默失望地垂下脑袋，如他所愿，真的不再问了。 空气骤然安静，蒋随竟不太适应，快走到家门口时，勉为其难道:“可以给你一只。” 林默抬头。 “如果生了小猫的话。” 蒋随目不斜视，走进家门。 隐约能听见一丝小猫孱弱的叫声。 林默跟着蒋随的脚步加快了一点:“真的吗？你真的会送我一只小猫吗？小朋友不能骗人。” 蒋随淡淡瞥他一眼，不禁在心里想，他从不骗人，除非小猫只生了一个，但那是极低的概率。 收回视线，蒋随嗯了一声。 他的肯定，再一次让林默脚步轻快起来，以至于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蒋家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其他人。 空荡荡的客厅和厨房，风吹过门，发出的轻微响动，像极了三只小猪里大灰狼要来的动静。 林默不知不觉靠近蒋随，这次不仅牵着人的手，还攥紧了衣角，一张小脸紧绷，四处打量着周围。 “哥哥，你不要害怕。” “我会保护你的。” 蒋随没说话，带他走进小房间。 林默攥得更紧了一点，几乎贴在他背上，一双黑眼珠骨碌碌地转来转去，瞥到一抹黑影，忍不住小声问:“哥哥，那是小猫吗？” 蒋随被他左一句哥哥，右一句哥哥喊得麻木，一时间，都忘了制止他的行为，听到他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嗯了一声，他打开一扇窗帘，让光线照进来。 小猫通体黝黑，非常瘦小，因为受伤，这会儿躲在角落里睡觉，不仔细看，很容易发现不了。 林默微微睁大眼睛，不知不觉忘记了害怕，下意识松开蒋随的手，朝小猫走了两步，似乎想到什么，又停下来。 他回头，局促地站在原地，隔一会儿看一眼小猫所在的位置，见蒋随没动，忍不住开口:“哥哥，你不走吗？” 蒋随突然发现，林默的眼睛更像猫眼，清澈透亮，纯粹又干净，在黄昏的微光中漂亮到过分。 但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蒋随低头看了一眼被松开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无辜的林默，给他的害怕在前面添了一个前缀词。 没看到小猫之前。 连他的手都不牵了，可见小猫和害怕相比，还是小猫更有吸引力。 小孩就是小孩，喜欢可爱的小动物。 蒋随收回手，揣进兜里，慢悠悠走过去。 “可以看，不可以摸。”他提醒。 林默听话点头，不能摸的原因他知道，有一次二哥去逗动物乐园里的天鹅，被叨了一口，爸爸带他去医院打疫苗，疼得都哭了。 蒋随肯定是怕他被咬才这么说的。 “谢谢哥哥。”他说。 蒋随绷着脸，点了点头，心想，至少没有因为小猫而失去理智，林默是要比舅舅家的小表弟听话。 他看了一眼手表，叮嘱林默:“你还有三十七分二十一秒可以看它，抓紧时间。” 林默心里着急，赶忙上前，蹲在地上仔细观察小黑猫，随着他的靠近，似有所觉，猫儿慢慢睁开了眼睛。 第139章 绿莹莹的，像宝石。 林默轻哇了一声，眼里满是惊叹，随即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 蒋随这才发现，林默笑起来脸颊左侧有一个小酒窝，看起来和他的性格一样，软绵绵的，很听话。 蒋随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移了一步，视线落在他的右脸颊上，没有酒窝，看来不是所有人都会有两个酒窝的。 满足了好奇心，蒋随收回目光，刚要看看时间，衣角被轻轻扯了一下，只听那同样软绵绵的声音道:“哥哥，你挡着光了。” “……” 林默虽然听话，但是一个不会看人眼色的小孩，以后肯定会吃亏的。 蒋随沉着脸往旁边挪了一步，实时给他报数:“现在是六点一十三分，你还有十二分钟。” “哥哥错了，是十七分钟。” 家里三个哥姐都在上学，林默耳濡目染，两位数以内的加减都会算，这会儿听蒋随念叨，及时纠正。 而且，他想多看一会儿小猫咪，怎么能少算时间呢？ 结果蒋随毫不留情地告诉他:“是十二分钟，六点半之前我们要回去，必须留五分钟时间在路上，不然会迟到。” 观他的表情不似作假，林默秀气的眉毛蹙起来，湿漉漉的眼睛依依不舍地看着小黑猫。 他不明白，时间为什么会过得这么快，明明自己在家等哥哥姐姐放学都要很久很久的。 又等了一会儿，蒋随宣布时间到，林默才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跟在他身后，离开了小房间。 门彻底关上之后，林默又牵住蒋随的手，睁着大眼睛，小声问:“哥哥，我明天可以再来看小黑猫吗？” 不可以，蒋随想说，他们没那么熟，看一次就够了，怎么还有下一次，他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可看着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如果哭了，母亲肯定会认为是他惹哭的，那更麻烦，蒋随皱了皱眉。 “明天下午五点半你可以过来，不可以带别人，记住了？” 林默忙不迭点头，同时秉持着友好往来的原则，邀请他:“哥哥，我也养了很多小动物，你想看吗？” “不想。” “好吧。” 没事，他能看小黑猫就够了，林默迅速接受蒋随只喜欢自己的小猫这一事实，整个人乐得找不着北似的。 看起来很容易被人拐跑，他得看着点。 蒋随收回目光，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其他异常之后，牵着林默的手走出蒋家。 不过没走几步，路边停下来一辆车，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蒋随父亲许久不见的那张脸来。 表情算不上多好，也算不上多差，反正从蒋随懂事开始，常年是那个样子，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他是谁？”男人问。 第176章 竹马竹马六 问完，余光瞥见林默躲在后面，乌溜溜的眼珠子盯着他，一副胆小害怕的样，又失去了兴趣。 蒋世平收回视线，留下一句“看来你连交什么朋友都没学会”后，升上车窗，让司机开车离开。 一路注视黑色卡宴开进蒋家，停在门口，安静许久的林默看一眼蒋随，担忧道:“哥哥，小猫。” “不用担心，他马上会离开。” 像以往一样，回家拿完东西，继续在外出差，有时是别的城市，有时是国外，总之，不到过年，基本见不到他。 这个家对他来说，是起点，是临时停靠点，却唯独不像是一个可以停留的港湾。 父亲这一角色，不管是懂事前还是懂事后，都稀少到几乎没有存在过，蒋随也早已经过了需要他的年纪，无所谓他的态度。 “走了。” 蒋随淡淡收回目光，带林默继续朝陆家走。 像他说的一样，没过几分钟，两人走进陆家，不远处，蒋家门口传来一阵车子启动的引擎声。 等他们回头时，车已经开过陆家，只留下一串车尾气，证明它来过。 林默不知道男人的身份，但看见男人离开，让他有一种小猫成功逃离了大灰狼魔爪的感觉。 “哥哥，他还会再回来吗？”林默回头问。 蒋随看他一眼，“不会。” 林默眨了下眼睛，开心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添上脸颊侧那一个小酒窝，乖巧又讨喜。 好吧，蒋随承认，比起一些小孩，甚至是大人，林默算不上什么麻烦，如果他愿意，可以额外增加十分钟看小猫的时间。 “你……” 蒋随刚张嘴，一道天塌了似的声音突然响起:“小宝，他是谁？！” 小宝？ 陈姨似乎也这么叫过。 蒋随扫林默一眼，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长得和林默相像，看起来十一二岁的男孩站在不远处，手里的风筝垂落身侧，用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他们。 大概能猜出对方的身份。 来之前母亲和他说过，林默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大哥陆钰十五岁，下半年升高中，二哥陆凌霄和二姐陆昭十一岁，明年升初中。 看年纪，蒋随问:“你二哥？” 怎么看起来傻傻的。 林默嗯了声，抿唇笑出小酒窝，一边喊着二哥，一边乐颠颠跑过去问:“二哥，风筝是给我带的吗？” 毛茸茸的脑袋围着他转，陆凌霄心里的气顿时消了大半，不善地瞪了门口的蒋随一眼，背过身，挡住自家没心没肺的弟弟。 “他是谁？父亲母亲有没有告诉你，不能和陌生人说话，小孩也不行。” 还牵手，还带回家，警惕性也太差了。 陆凌霄忧心忡忡，如果不是被他看见，恐怕自家幼弟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沟沟里蹲着啃窝窝头，帮人洗衣服呢。 光想想，陆凌霄便一阵后怕，回头又瞪了蒋随几眼。 可恶的小子，趁他不注意，竟然想拐骗他又乖又可爱的弟弟，没有他果然不行，看来以后得继续带着。 陆凌霄反省完毕，手里的风筝递给林默，本想安慰两句，就听他说:“二哥，他是阿随，小宝新交的朋友。” 陆凌霄哽了哽，安慰的话咽回了肚子里，他第三次回头看站在门口的小孩，终于想起母亲昨天提过。 隔壁的安姨今天从沪城回来，这小子大概率是她的孩子——蒋随。 阿随，叫这么亲。 昨天他不以为意来着，结果今天就拐走他弟弟，简直不可原谅。 陆凌霄气得牙痒痒，如果不是年龄摆在这里，他动手的话，有欺负小孩的嫌疑，他早把人赶出去了。 臭小子。 不知道为什么，蒋随总感觉林默二哥对他不太友善，看眼神恨不得吃了他，不过无所谓，他更在意的是，他终于不用再牵着小麻烦精的手了。 黏糊糊的，全是汗。 这个年龄段的小孩都这样吗？ 蒋随费解地抓了抓手，决定待会儿去洗一下，让小麻烦精带他去好了，即便是小孩，也得对自己做出的事负责任。 打定主意，蒋随气定神闲地站在那，丝毫没有拐带别人家幼弟出去的觉悟，看得陆凌霄深吸了一口气，告诫自己。 不气不气，他是大孩子，不能欺负小孩子，他得给林默做榜样……榜样……榜样。 陆凌霄安抚完自己，一把拉住吹风筝的林默，眼不见为净，决定先走为妙。 经过蒋随时，陆凌霄扬起下巴，冷哼了一声，快步走进客厅。 林默笑得乐呵呵的，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头招手:“哥哥快来，我们放风筝。” 前面的陆凌霄一个踉跄扶住门框，已经熟到叫哥哥，可以一起放他送的风筝……的程度了吗？ 不行，忍不了了。 陆凌霄松开林默，打算警告一下对方，让他离自己弟弟远点，还没做什么，客厅坐着的陈文青发现端倪。 “阿霄。” 她喊了一声，起身。 安澜不知所以，跟着起身:“怎么了？” “没事，你坐，我把孩子们带过来。” 陈文青微笑，转头时脸色沉了下来。 “告诉母亲，刚才想干什么？” 陈文青将陆凌霄拉到墙角，连林默都没让跟过来。 陆凌霄犟着脖子没吭声，僵持许久，不见母亲有缓和的迹象，他才憋出一句:“我才是小宝的哥哥。” 风筝也是他送的，只送给林默一个人的，凭什么让不知道哪来的哥哥分享。 “从来没有人说你不是小宝的哥哥。” 陈文青板着脸，语气严肃，“既然是哥哥，那就做好当哥哥的榜样，你不说，小宝怎么知道你不愿他给别人分享你送的风筝。” “阿随更无辜，你不在，出去找朋友玩，难道就不允许小宝和其他朋友来往吗？你这个哥哥当得未免太霸道了些。” 陆凌霄让母亲说得抬不起头，忿忿地想着，早知道，他就不该听那些人的话，把弟弟放在家里。 第140章 结果现在，让一个刚回来不到一天的小子占据了弟弟身边的位置，可恶。 陆凌霄低着头，觑了眼门边笑得开心，和别的哥哥说话的林默，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他说:“我知道错了。” 才怪。 明天放学，他不可能放小宝在家里了。 第177章 竹马竹马七 解决不省心的家伙，陈文青目露轻松，回到客厅。 “不对劲，他们有问题吧？” 她一坐下，安澜便问。 目光远远望着厨房的方向，他家那个在洗手，后面跟的是林默，非常热心地帮他挤了一点洗手液。 再后面，则是陆凌霄，肉眼可见地不太开心，等林默挤完洗手液之后，不知从哪掏出一包零食来吸引小孩的注意力。 放到他手里，看嘴型，应该在说:“不要告诉母亲。” 最小的那个点头如捣蒜，小心翼翼回头看了一眼，安澜赶紧转开视线，撞上陈文青的目光，禁不住笑出了声。 “你家孩子，我才见两个，就已经很有意思了，另外两个怕是大差不差。” “什么意思？” 陈文青不解其意。 安澜轻抬下巴示意她看，陈文青这才回头，顿时一口气提了起来，本想说些什么制止，看到孩子们笑得一脸开心，又咽了回去。 她捏了捏眉心，无奈道:“有意思归有意思，那是在没犯错的前提下，犯错的话，可就有意思不起来了。” 小的那个听话乖巧，没什么，剩下三个可都不是省油的灯，瞒着她，带小的那个可是犯过不少错。 像这次，零食偶尔吃一次无伤大雅，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不会说什么。 但像之前有一次，大半夜跑到阁楼顶看星星，那眼睛是怎么都闭不了，总归是要挨一顿打才记得住的。 听她这么说完，安澜哧哧笑得肩膀颤抖，动静大到连在厨房的蒋随都有所察觉，朝客厅看了一眼。 “这还不有意思？我早该回来的，我哥家那几个小子，阿随处不来，我看他和小宝挺好，以后没事就让他过来走动走动，改一改他沉闷的性子。” 安澜端着果盘，一口一个，说到有趣的地方比划一下，看起来比在沪城的时候轻松许多。 蒋随垂下眼，冲洗干净手心，哗哗的水流带着泡沫，没过多久，手重新变得干净清爽，没了那股黏糊的感觉。 今年的夏天似乎要开始了。 关上水龙头，蒋随准备出去，眼前倏地出现一只软乎的小手，五个指尖套了五个塔状的帽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哥哥，给你，妙脆角。” 林默将指尖的妙脆角一股脑塞进蒋随手心里，丝毫没有注意身后的陆凌霄，妙脆角咬得嘎嘣响，还转头笑眯眯地看着人。 直看得陆凌霄没脾气，剩下的最后一个妙脆角塞进了他嘴里，满足地得到了一句:“谢谢二哥。” 算了，他大人有大量，不跟小孩子计较。 投喂完毕，陆凌霄销毁证据，洗了手，带林默走出厨房，经过仍呆站在水池边的蒋随时，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没毒。” 蒋随抬眼看他，眼里情绪不明，不过半秒，转向旁边的林默，嘴唇嗫喏几下，很想问他洗手了没有。 但看着那双澄澈，充满期待的眼睛，又犹豫了下，低头，内心挣扎了一番之后，拈起一个妙脆角放进嘴里。 普通的零食味道，没他想象中那么难吃。 希望他洗了手。 蒋随绷着脸吃完了手心里的五个妙脆角。 一直到太阳下山，安澜才带蒋随离开。 陈文青提议找个时间来家里吃饭，接风洗尘，但她刚回京城，不少工作需要交接，最近几天会忙起来，只能另约时间。 一路目送他们安全进入蒋家，陈文青才收回目光，摸摸腿边的小脑袋，明知故问道:“饿了吧？” 林默眼睫轻颤，低着头，乌溜溜的眼睛不敢看人。 小孩不擅长撒谎，沉默半晌，喊了声妈妈，陈文青认真嗯了一声，只听他小声道:“小宝刚刚……偷吃了零食。” 他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不可闻。 即使是这样，也没供出他二哥来。 还真是…… 陈文青眼底划过一丝笑意，轻抚他后脑勺，柔声道:“吃一次零食没关系，但不能忘记吃饭，知道吗？” 和二哥说的不一样。 林默眨了下眼睛，缓慢抬头，见陈文青温和地笑着，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眼里逐渐亮起星光，重重点了下头，扬起笑脸:“嗯！” “妈妈，小宝饿了，想吃饭。” 陈文青闻言点头，带他往回走:“走吧，让我们看看陆管家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哪有什么好吃的。” 陆凌霄鼓起勇气舀了勺蛋羹塞进嘴里，痛苦到皱起脸，悻悻道:“母亲肯定是为了惩罚我，不然为什么只有我需要吃蛋羹。” “你该庆幸只是吃蛋羹。” 陆昭躲开他伸过来的勺子，提醒他:“父亲看着我们呢，安分点，我可不想大晚上的去训练室受罚。” 陆凌霄撇了撇嘴，老实坐好，视线飘到旁边人的碗，勺子还没伸出去，就被陆钰警告似的瞥了一眼。 不屑地哼了一声，勺子转了个方向，陆凌霄看向家里最小的，正津津有味地扒着饭，腮帮子鼓囊囊的，像只小仓鼠。 真可爱，算了，他是世界上最称职的哥哥，可不会让最亲爱的弟弟帮他吃鸡蛋羹。 叹了口气，陆凌霄认命将勺子转向自己。 吃到一半，实在难受，他停下来歇歇，突然面前推过来一个已经吃干净的小碗，软乎的小脸凑过来。 小声道:“二哥，小宝想吃鸡蛋羹。” 听在陆凌霄耳朵里，简直是天籁。 但是，家里除了母亲，没人爱吃鸡蛋，他的弟弟为了帮他，竟然说自己想吃鸡蛋羹，实在是感动。 陆凌霄抹了把眼泪，一边说不用，一边痛苦地咽下了一口鸡蛋羹，说什么也不让林默帮他。 见此，林默不知想到什么，哇一声哭出来，扑到他身上，伤心地喊着:“小宝再也不偷吃零食了呜……” 陆凌霄一口鸡蛋羹差点呛着，手忙脚乱扶稳他，“怎么了，怎么了？” 待听明白他哭喊的内容，顶着其他人灼热的视线，陆凌霄尴尬地摸摸他的脑袋，小声哄道: “没事啊，不就一口鸡蛋羹嘛，哪有那么可怕，看着，二哥马上吃完。” 陆凌霄拿勺子在碗里拌一拌，在林默眼泪汪汪的注视下，两三口解决剩下半碗鸡蛋羹。 随即急急忙忙喝了口水，才压住那点难受劲儿。 这鸡飞狗跳的动静，一旁的陈文青可算明白了安澜那句话。 有意思，确实有意思。 第178章 竹马竹马八 吃完晚饭，好不容易哄住林默，等陈文青和陆远山上楼了，陆凌霄为让他高兴，手举风筝，带他满客厅乱窜。 林默追在陆凌霄身后，去够风筝的尾巴，抓住一点儿的时候，远了一点，再抓，再远。 玩到最后面，林默累得停了下来，看到沙发上看书的陆昭，嘿咻一声，转而爬上去，挨着陆昭坐。 陆昭顺势抬手，揉了下他的脑袋，见他好奇，把书往他眼前递了递。 林默伸着个脑袋，看不懂，但神情严肃，脸颊因为嘴巴用力抿而鼓起来，看得有模有样的。 陆昭阅读速度很快，没一会儿指尖搭在页脚，准备翻下一页，被一只小手急急忙忙拦了下来。 “小宝，小宝还没完，二姐等一等。” 陆昭的手停了下来。 “他能看懂吗？” 陆凌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沙发背后，没了林默追他，他玩得也没意思，下巴枕着手臂，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 陆昭露出一副她也不知道的表情，等林默看完，点了头，才翻开下一页。 书能有多好看？ 陆凌霄心里犯嘀咕，耐着性子陪他们看了几页，看得直打瞌睡，实在受不了，伸手抓了抓林默柔软的头发。 哄他:“小宝陪二哥去玩。” 林默头也不抬，认真道:“小宝要陪二姐看书。” 陆凌霄没放弃，使出杀手锏:“小宝不能厚此薄彼，陪二姐看了这么久的书，就要陪二哥玩一会儿。” 林默思考了一下，是这样的道理，遂撅着屁股，爬下沙发，在跑之前，仰头和陆凌霄商量:“二哥跑慢一点，小宝抓不住。” “行。” 陆凌霄满口答应，举起风筝，又开始了满屋乱窜。 但他低估了自己的体力，和一个五岁小孩相比，他再怎么慢，跑起来的时候，也控制不了速度。 不知不觉，林默落后很远，手举得很高却抓不住风筝尾巴，累得气喘吁吁，最后一转身，抓住了路过的陆钰。 第141章 “小宝，小宝歇一会儿呀。” 林默被抱了起来，靠坐在陆钰手臂上，悄悄和他告状，听声音很委屈:“二哥跑很快，小宝追不上。” “那就不追了。” 陆钰拿出手帕帮他擦汗。 小孩皮肤嫩，一擦一个印子，他只能小心一点。 林默摇摇头:“小宝答应二哥要陪他玩，不能说话不算数。” 嘴上这么说着，林默抱紧陆钰的脖子，脚缩起来，没有丝毫想下去的意思。 陆钰帮他擦完汗，抱着人去厨房找吃的。 这时，跑在前面的陆凌霄反应过来，回头一看，弟弟被大哥拐跑了，气得风筝一扔，追了上去。 “大哥耍赖，小宝答应陪我玩的，你不能抱他走。” 陆凌霄围着陆钰打转，难缠得很，企图让他放林默下来。 奈何陆钰个子高，长腿一跨，绕过他，轻而易举地进了厨房，“他跑累了，你不知道？” 陆凌霄噤声，抬头观察林默，小孩脸颊跑得红扑扑的，安静地靠在大哥肩膀上，眨巴着眼睛，也不说话了。 好一会儿，陆凌霄嗫喏道:“好吧，小宝累了是我的错，我没注意跑太快了，但你不能一声不吭地带小宝走。” 他指责起陆钰，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逐渐有了底气，冷哼了一声，得出结论:“你也有错。” “如果不是你带走小宝，我根本不会跟你说这么多话，你把小宝放下来……” 陆钰低头看陆凌霄，嘚啵嘚啵说个不停，手里的苹果转了个方向，塞进他嘴里，淡声警告他:“闭嘴。” 陆凌霄话被打断，怒瞪着他，拿下苹果，狠狠咬了一口，还想说些什么，林默抬起了头，手朝他伸。 “小宝陪二哥玩，二哥不生气。” 林默声音有些哑，听起来可怜兮兮的，陆凌霄一下心软了，哪还舍得让他下来。 “二哥不生气，小宝休息，二哥不想玩了。” 说完，陆凌霄小小年纪以一副老父亲的口吻嘱咐陆钰:“这次就算了，你继续抱着小宝，别让他摔了。” 陆钰懒得理他，搜罗了一堆吃的，本来准备抱林默上楼，中途看到陆昭，林默伸出了手，说要陪二姐看书。 陆钰放他下来，一视同仁，给他两个苹果抱着，看他靠陆昭坐好，才放心上楼了。 罪魁祸首终于走了。 陆凌霄咬着苹果，一屁股坐在陆昭身边，没个正形地歪着身子，结果就是被陆昭一胳膊怼了回去。 三个人排排坐，林默往陆昭怀里塞了个苹果，不用再追风筝，美滋滋地翘着脚，小口啃起了属于他的那一个。 瞧他乐不颠的样，陆凌霄想到隔壁那小子，哎了一声，告诉陆昭:“今天那小子，记得吗？以后见到他，让小宝离他远点。” 说到最后，想起林默在，他的声音明显降低，压着嗓子说话。 陆昭没给他眼神，嗯了一声，翻开下一页才反应过来，转头看他:“你又想被母亲教训了？” 陆凌霄噎了噎，气急败坏道:“不听我的就算了，反正以后小宝只有我一个哥哥，也不是不行。” 陆昭给了他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摇摇头，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她这里行不通，陆凌霄起身，跑到林默身边坐下。 林默啃苹果啃得正欢，身边突然一个庞然大物坐下来，整个人被震得往上弹了弹，抬头时一脸懵。 “二哥？” 林默歪歪脑袋，嘴里下意识嚼着苹果。 陆凌霄一本正经问他:“小宝，二哥明天放学回来，带你去放风筝怎么样？或者去游乐园，你来选。” 他大大方方的，拍着胸脯保证:“选好了，二哥肯定带你去。” 可是，他明天要去看小猫，不想出去玩。 林默眼睛眨呀眨，嚼苹果的动作停了，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老实道:“小宝明天要去看小猫，第三天再和二哥出去玩。” 原本甜滋滋的苹果顿时味同嚼蜡，陆凌霄咽了下去才问:“去哪看小猫，二哥怎么不知道？” “阿随哥哥家，他养了一只小黑猫，很小一只，这么大一点点。” 林默比划了一下，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越说，陆凌霄的脸色越黑。 第179章 竹马竹马九 在得知蒋随不允许带人后，陆凌霄想跟过去的计划彻底泡汤，气得整晚没睡好，第二天起来都没精神。 林默送陆凌霄出门时非常担心:“妈妈，二哥生病了，都抬不起头。” 像发烧一样，头沉甸甸的。 吃早饭时，陈文青问过原因，这会儿知道不是生病，笑了笑道:“不是生病，快放暑假了，他高兴呢。” 林默正在读幼儿园，平时活动也跟玩一样，放假不放假的，没什么两样，所以并不能体会陆凌霄的心情。 他哦了一声，懵懵懂懂点头，想起自己下午要去看小黑猫，剩下的时间里开始掰着手指头过日子。 今天陆远山在家处理工作，林默跟他待在书房里，偶尔陆管家上来送一次茶水和点心，他会下楼玩一会儿，顺便给动物乐园的小动物喂食。 累了就趴在陆远山怀里睡觉。 陆管家走进书房，给凉了的茶壶添些热茶，抬头一看，眼里露出一丝笑意。 陆远山左手托抱住林默，右手在处理工作，林默则趴在陆远山怀里，脸颊肉挤出一点，正睡得香甜。 陆管家往杯子里添好茶，递到陆远山习惯的位置，微微笑道:“小少爷是我见过最好带的一个孩子，先生。” 不吵不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玩，玩累了就睡，安安静静不闹人。 可比他带过的任何一个孩子都好带多了。 陆远山低头看林默，林默眼睫轻轻扇动两下，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喊了声爸爸，陆远山应了一声，静静等待着。 结果林默喊完后没说什么，盯着一个地方发呆，没一会儿打了个哈欠，转头又闭上了眼睛。 如陆管家所说的，非常好带。 陆远山嘴角轻轻提了一下，又恢复平常，问陆管家:“一般睡醒后，该给他吃什么？” “牛奶，先生。” “等他醒了，我带他下去。” “好的，先生，我这就去准备一下。” 陆管家臂间夹着托盘，很快退出了书房。 林默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五点才醒。 醒来时整个人懵懵的，吸管递到嘴边，他下意识吸了一口，手伸出来，捧着杯子，慢吞吞吸着。 等牛奶彻底喝完，他才清醒过来，想到什么，着急地问陆远山:“爸爸，几点了？” “五点一十三分，有问题？” 陆远山接过陆管家递来的已经拧干的毛巾，帮他擦了把脸。 林默跳下沙发，皱巴着脸道:“小宝答应阿随哥哥，五点半要去他家看小猫，差点忘记了。” 陆远山抬头，从窗户望了一眼隔壁院子，有些意外于小儿子和蒋家小子相处得还不错，竟然到了能被邀请去看小猫的地步。 “还有十二分钟，现在过去也不晚。” 陆远山帮他收好杯子，走出厨房:“我送你过去。” 谁知林默摇了摇头，和他商量:“爸爸，小宝想自己去。” 陆远山微怔，看向陆管家，不太确定让他一个五岁小孩单独外出，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陆管家倒是没那么担心，点头道:“放心吧，先生，也该让小少爷养成独立出行的习惯了。” 小树见过风雨，才能长成参天大树呢。 陆远山沉默片刻，手背擦了下林默因为睡觉而汗湿，黏在额头的碎发，问他:“回来的时间？” “阿随哥哥说六点半。” 陆远山点头:“注意安全，六点半在门口等你。” “嗯！” 林默重重点了下头，尾音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陆管家帮他背好斜挎包，里面是准备好的点心，特意让他带过去和蒋随分享。 “看起来非常不错呢，小少爷，一切顺利。” “谢谢陆管家。” 陆管家直起腰，和陆远山一起，送林默出门。 林默攥紧斜挎包的肩带，朝他们摆摆手，高高兴兴小跑了几步，又想起自己第一次单独出远门，要稳重一点。 于是速度放慢了下来，小脸紧绷着，看起来非常严肃。 不过没严肃太久，走了几分钟，林默看见站在蒋家门前的蒋随，就忘了要严肃的事情。 他小跑过去，夕阳的灿烂余晖中，眼珠清澈透亮，笑眯眯问:“哥哥，你是来接小宝的吗？” 蒋随恍神了一下，微微低头，和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对视。 许久，嗯了一声，转身，带他走进蒋家。 林默跟在他身后，还没走进客厅，就特别高兴地拿出陆管家给他装的点心，塞到蒋随手里。 和昨天一样，除了他们俩，蒋家没其他人在。 第142章 不过知道他要来，安澜特意打电话，让人送些小朋友爱吃的零食过来，这方面她不拘着蒋随。 问题是蒋随不爱吃，家里没有零食，冰箱里除了水果便是蔬菜，一般会由蒋家的家政阿姨刘婶定时上门处理。 没有参考，安澜让人各种都送了点。 这一送，没轻没重的，直接堆满客厅的茶几，确定两个孩子吃不完，安澜才让人将剩下的退了回去。 所以看到客厅茶几上摆满的零食，林默睁大了眼睛。 忍不住揪住蒋随的衣角，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茶几，不敢相信道:“哥哥，小宝真的可以吃吗？” 蒋随刚想说嗯，低头看他一眼，想到昨晚陆凌霄带他偷吃的那包妙脆角，嗯字又咽回了肚子里。 “不可以。” 林默松开了揪住他衣角的手，嘴里说着:“那小宝不吃。” 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堆零食，不肯挪开。 蒋随带他上楼，本想像往常一样铁石心肠，但林默不住地往身后看，自以为掩藏得很好，其实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没忍住，蒋随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简单说明情况后，安澜在电话另一边笑道:“你陈姨对这方面确实比我严格一点，我一忙起来给忘了，等着，我来问。” 没几分钟，蒋随得到母亲确切的答案:“可以吃，但要适量，小宝毕竟要吃晚饭，你看着点。” 蒋随瞥了眼仍盯着茶几的林默，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听到嘟的一声，林默回头，牵住他的手:“哥哥，去看小猫。” 蒋随默了默，走向茶几，从袋子里挑了一包坚果，一包大白兔奶糖揣在兜里，然后带他上楼。 林默眼睛一直盯着蒋随的动作，最后停在他的口袋上，但没有说话。 见蒋随看过来，他又重复了一遍:“小宝不吃。” 第180章 竹马竹马十 蒋随静静注视林默几秒，收回视线，继续往楼上走。 林默也收回视线，多看了蒋随装零食的口袋几眼，嘴里念叨着小宝不吃，高高兴兴地跟在他身后。 等到打开小房间的门，看到昨天的小黑猫，林默就松开了蒋随的手，眼睛变得亮晶晶的，小跑了过去。 “好久不见，咪咪，小宝很想你。” 林默蹲在猫窝前，双手搭在膝盖上，紧紧盯着小黑猫的一举一动，一副想碰小黑猫又不敢动的样子。 他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在蒋随的同意下，伸出手，抚摸小猫的脑袋，不过动作轻轻的，不敢太用力。 “你好小呀，咪咪，要快点好起来。”林默小声道。 小黑猫受伤的前腿已经被医生给包扎了起来，林默抚摸它的时候，十分注意不去碰到那个地方。 尽管他已经很珍惜和小黑猫相处的时间了，但不知不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又来到了六点二十。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房间，在洁白的瓷砖地面形成两道空格，里面承载着橙黄的暖光。 林默被笼罩其间，整个人也似暖融融的。 他放下小黑猫，不舍得看了一会儿，不等蒋随再次催促，他起身，牵起蒋随的手，主动道:“走吧，哥哥。” 林默还记得和父亲的约定。 六点半快到了，他不能耽误时间。 蒋随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没说什么，带他离开房间。 林默一边走一边问:“哥哥，几点了？” 蒋随看了眼手表，很快告诉他时间。 林默点点头，安静下来。 隔了一会儿，两人来到楼下，林默又问:“哥哥，几点了？” 蒋随又看了眼手表，告诉他时间。 林默点点头，结果没过两分钟，他张了张嘴，第三次想问几点了，蒋随抬手捂住他的嘴巴，皱眉道:“不许问了，反正没到六点半。” 林默眨了眨眼睛，不能说话，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想起什么，蒋随道:“听明白点头。” 林默点了点头。 确定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蒋随放开了手。 刚一放开，林默看了蒋随好几眼，想说什么又憋住了，次数一多，蒋随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原本以为又是问时间，不想说话的。 奈何林默的眼神实在炙热，蒋随想不在意都难，只好主动问:“想说什么？” 林默眼睛一亮，立马道:“哥哥，小宝要回家了。” 又没有说不让回家。 蒋随收回视线，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上楼之前放在口袋里的一包坚果和一包大白兔奶糖，塞给林默。 似乎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不太好意思，给完坚果和大白兔奶糖后，蒋随牵起林默的手，快步往门口走。 林默捧着手里的东西，还不太敢相信:“哥哥，是给、给小宝的吗？” “这里应该没有第三个人。” 蒋随小声说完，怕林默听不明白，脚步慢了下来，回头看他，叮嘱道:“是给你的，但不能多吃，一次只能吃一点，明白吗？” 林默睁大眼睛，似乎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的，等不见他否认时，嘴角越咧越大，逐渐笑开了来。 “嗯！” “不说谢谢？” “谢谢哥哥！” 蒋随满意了，忽然觉得，给小麻烦精当哥哥也不是不可以。 “以后，想来看小黑猫就来看。” 林默顿了一下，欢天喜地凑过去:“真的吗？那小宝明天也要过来。” 想到什么，他又赶紧摇头:“不行，明天小宝要和二哥去放风筝，不能来看小黑猫。” 他换了个时间:“那明天过后呢，有时间了小宝想过来，可以吗？” 林默殷切地看着蒋随，不知不觉走到了门口。 蒋随站定，松开他的手，矜持地点了下头:“可以，不过你要提前告诉我，我在家的时候才可以。” 林默嗯嗯两声，柔软的额发跟着他的动一颤一颤的，他现在就想回家分享这个好消息。 不过走之前，他还是老老实实和蒋随道了别， 转头一看，陆远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陆家门口，朝他们看过来。 林默朝蒋随摆了摆手，在他的注视下，冲陆远山跑了过去，不过百米的距离，不到两分钟就到了。 陆远山伸手将他抱起来，但没走，仍旧看着不远处的蒋家门口。 然后蒋随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安全退回蒋家，确定他不会再出来后，陆远山才抱着林默回了陆家。 陆远山第一眼看到林默手里的东西:“拿的什么？” 林默下意识将东西往怀里藏了一下，生怕陆远山看到，要没收他的。 但他那么小个人，再藏能藏到哪去，只好攥紧包装袋，底气略显不足道:“阿随哥哥送给小宝的，小宝一次只吃一点。” “是你单方面的决定，还是你母亲的意思？” 陆远山不为所动，用了点力气，从他怀里拿过东西，扫了一眼，确定只是零食，没再说什么。 林默低着脑袋抠着手，正伤心他的零食没有了的时候，零食又落回了他怀里。 陆远山抱着他回到客厅:“下不为例，记住你的保证，一次只吃一点，不要让我发现你不吃饭。” 其实林默也有不听话的时候，比如在大白兔奶糖的问题上，小孩控制不住自己，一次性吃完了两袋，吓得陈文青当晚叫了家庭医生上门，检查没事才放心。 那之后，便严格控制他的零食摄入了。 林默认真点点头，零食回到自己手里，他正开心呢，哪有不答应的，不停道:“小宝不多吃，不多吃。” 回到客厅，陆远山放他下来，让他去找已经放学的陆昭玩，自己则上楼回了书房。 这时候，陆凌霄满头大汗从外面跑回来，大声喊着:“小宝，帮二哥倒杯水。” 林默上楼的脚步停下，哎了一声，颠颠地跑去接了杯水，又小心翼翼地跑回来，递给陆凌霄。 陆凌霄一杯水下肚，才缓过来一点，注意到他胸前口袋里的零食，严肃道:“谁给你的？” 不知道他弟奶糖不能多吃吗？ 还没发作，就听见林默乐呵呵告诉他:“阿随哥哥送小宝的，父亲说，小宝可以吃，一次只吃一点儿，不多吃，不多吃。” 陆凌霄:“……” 哼，贿赂小孩的手段。 第181章 竹马竹马十一 暑假来得很快。 陆钰中考结束后，和朋友出去旅游，原本想带林默一起，被陈文青以他年龄太小给驳回了。 而陆昭和陆凌霄，则报了游泳和格斗的兴趣班，一整个暑假没闲下来。 剩下个林默，以往都是被陈文青或者陆远山带在身边，公司或者工作室专门设有供他玩耍和休息的区域。 偶尔玩累了会带他出去走走，但大多数时候，是被三个小的给接走，不知道去哪玩，一般到傍晚才回家。 不过今年有蒋随在，林默的暑假有了些变化。 第143章 两个小孩年龄差得不多，又因为有小猫在，蒋陆两家离得近，一整个暑假，林默每天至少往蒋家跑一次。 陪小猫梳毛，洗澡，玩耍，有时候就和蒋随待在房间里，窗外夏日炎炎，而他们坐在沙发上，吹着空调吃西瓜。 有一次安澜回家拿文件，没听见两个孩子的动静，打开门一看，两个孩子和小猫躺在毛毯上睡觉。 睡得乱七八糟的，一个头一个尾，盖的毯子都不知道被踢到了什么地方，小肚子敞在外面，也不怕感冒。 安澜失笑，放轻手脚走进房间，从沙发上捡来另一条毛毯，盖在两个孩子身上，然后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点。 当晚，安澜和陈文青打电话感慨:“真的不结娃娃亲吗？” 陈文青笑道:“现在应该不是白天吧？亲爱的。” 言外之意，没有白日梦可做。 安澜只好遗憾地叹了口气。 期间，最不满的要数陆凌霄。 本来看蒋随就来气，现在林默每天往蒋家跑，惹得他看蒋随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好在两人年龄差太大，平常没什么碰面的机会，基本上是陆凌霄单方面气得跳脚，蒋随根本不在意，所以也没能碰撞起来。 日子就这么平常度过。 到了暑假最后一天。 凉爽的房间里，林默捧了块比他脸还大的西瓜啃着，小黑猫趴在他腿上睡得正香。 “哥哥。” “嗯？” 蒋随收拾东西回头。 明天要去新学校报到，安澜让他提前将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他这会儿在收拾。 林默问:“小宝可以和你一起上学吗？” 蒋随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扫他一眼，吃个西瓜半天没啃多少，和他一起上学肯定很麻烦。 心里这么想着，说出来的话却是:“可以，等你读完幼儿园，明年就可以跟我一起上学。” 林默有些糊涂:“明年是多少天？小宝不记得了。” 蒋随说了个最普遍的数字:“三百六十五天。” 三百六十五天，林默听了掰着手指头数，绕得晕晕的，只知道是对他来说离得非常遥远的数字，不由得沮丧了起来。 当晚回家，陈文青在国外有一个展览，出差两天。 林默吃完了饭，跑去问陆远山:“爸爸，三百六十五天之后，小宝可以和阿随哥哥一起上学吗？” 陆远山略思索了一下，大概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如果你想，当然可以。” 林默高兴地踮踮脚，靠近了一点，又问:“那爸爸，可以让时间快一点吗？小宝想快点去上学。” 陆远山顿了一下，停了笔，抱起他坐到腿上:“幼儿园也是上学。” 林默呜了一声，不太好意思地抱着陆远山的手:“小宝想，想上和二哥他们一样的学，不要幼儿园。” 幼儿园每天放学都太早了，回家只有他自己，不好玩，好不容易来了个阿随哥哥，也要去上学了。 所以林默也想去上学，不要幼儿园。 陆远山没处理过这样的问题，拿不定主意，想了想，给陈文青拨去一个电话。 听明白来意后，陈文青顿时笑开了来:“这样吧，幼儿园放学后，让小宝作为旁听，在阿随班上待一会儿，怎么样？” 陆远山低头看林默，接通后他调大了音量，从头到尾，他们的谈话，林默听得清清楚楚的。 这会儿抱着手机问:“妈妈，什么是旁听？” 陈文青用容易懂的解释告诉他:“旁听就是，可以和阿随哥哥一起上课，放学一起回家的意思。” 这回林默听懂了，一口答应下来:“那小宝要旁听。” 他一答应，事情就容易多了。 剩下的不用陈文青多说，她不在家，自有陆远山来搞定，私立小学塞个旁听生不是什么大事。 更何况是林默这样的，幼儿园没读完的旁听生。 陆远山摸了摸林默开心摇晃的脑袋，挂断电话后，送他回了房间。 至此，暑假最后一天过完。 九月开学，林默成了蒋随小学班里的旁听生。 蒋随倒没什么问题，班里其他的同学却对林默充满了好奇。 一到幼儿园放学，林默背着他的小书包走进教室，班里此起彼伏的喊着小宝，不是喂吃的喝的，就是逗他喊哥哥姐姐。 等老师将林默的桌位搬到蒋随旁边，大家才老实。 但也有大胆的，赵杨是其中一个。 他是蒋随的斜前桌，因为坐不住，爱找人聊天，严重扰乱课堂纪律，被老师调到了教室前面，面对着讲台。 刚好周越北是他的同桌，两人从小认识，根本不需要多介绍。 此时，放学时间。 赵杨和周越北靠坐在书桌上，好奇地盯着林默研究。 “他为什么不说话？” “不知道，要不你问问。” “我问？他不会哭吧？你不是有弟弟，你去问。” “跟我弟弟有什么关系。”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仗着蒋随不在，说话肆无忌惮的。 林默没理他们，晃着腿，不停地看向门口，在看第三次后，教室前门被推开，蒋随抱着习题册走进来。 赵杨和周越北立马一个看天一个看地，非常识时务地噤了声。 蒋随把习题册交给课代表，扫了他们一眼，没看出什么不对，朝林默道:“走吧。” 林默背好自己的书包，小跑几步跟了上去。 路上，林默小声问:“哥哥，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蒋随拉了他一把，避开路灯，“看起来不像？” 林默摇摇头，想到他们说的，期待地看着蒋随问:“小宝一点儿都不爱哭，对不对。” 蒋随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许久，嗯了一声，移开视线。 撒了平生第一个谎。 “小宝一点儿都不爱哭。” 第182章 竹马竹马完 林默的小学班旁听之旅一直持续到第二年的夏天，他从幼儿园毕业。 毕业那天，陆凌霄闹着要当代表家长，替陈文青和陆远山去参加林默的毕业典礼，不出所料被教训了一顿。 陆凌霄碍于面子，赌气躲在房间里不出来，等听到车子启动声时，他才急急忙忙跑下楼，以最快的速度坐进车里。 也不说话，偏着脑袋面向窗外，用后脑勺对着其他人，以此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陈文青眼里藏着笑，示意陆远山开车。 车子驶出陆家，陆昭才慢悠悠开口，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要装到什么时候？小宝在看着你。” 陆凌霄哼了一声，别扭转过身来，看了前座一眼，林默嘴角立马扬起笑，甜甜地喊了一声:“二哥。” 陆凌霄心里那气瞬间消了。 算了，他一个小孩不和大人计较，即使不能坐到家长席的位置，他是林默的哥哥，那他也是家长。 而且比起他，该遗憾的应该是大哥，偏偏在幼儿园毕业典礼这天，撞上学校月考最后一天，也不知道能不能赶过来。 陆凌霄嘀咕着，车子很快到达幼儿园门口。 按照流程，入座后是开场和致辞，再到表演，直到林默所在的班级上台诗朗诵，陆钰才匆匆赶到。 在休息区入座，陆钰问:“到哪了？” 陆昭肩负着母亲的嘱托，负责拍照，这会儿照相机已经架好，腾出时间回答他:“小宝上台了。” 陆钰个子高，坐在休息区也能抬头看见台上的情况。 林默站在队伍中间，漂亮到一眼就能看见他，背带裤小皮鞋，嘴巴一张一合，念着诗歌，一本正经地样子看起来有点呆。 陆钰打开手机，随手拍了几张照，发到朋友圈里。 配文:【毕业典礼。】 他不常发朋友圈，仅有的几条都是关于林默的，出生，周岁宴，生日，上幼儿园，再到今天的毕业典礼。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当初那个不爱说话的小不点已经六岁，都到了上小学的年纪。 确认无误后，点击发送，陆钰准备收起手机，屏幕却突然亮了一下，一道消息弹出来，显示有人给他点赞。 陆钰看了一眼，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名字。 风拂过发梢，吹来淡淡的花香。 当最后一句诗词念完，台下响起哗啦的掌声响，陆钰回过神来，摁灭了手机，看着那个名字消失在视野里。 胳膊被推了下，陆凌霄催促他:“看什么呢大哥，快鼓掌，给小宝最大的排面。” 陆钰看着他，沉默片刻，抬手鼓掌。 …… 幼儿园毕业典礼结束后，林默迎来暑假。 这一次是没有暑假作业的一个暑假，但和以往一样，过得充足又踏实。 九月开学季，林默踏进小学校门，正式成为一名一年级小学生，真正意义上开始了他的求学之旅。 第144章 “哥哥，你猜小宝这次要演什么？” 林默趴在蒋随桌上，迫不及待地问。 下个星期学校要举办文艺汇演，林默被抽中上台表演童话剧《三只小猪和一只大灰狼》里的角色。 小孩对这种事比较感兴趣。 所以一下课就来和蒋随分享。 可惜的是，蒋随兴致缺缺，敷衍地答了一句:“小猪？” “不对。” 林默摇头:“再猜一下。” 蒋随:“大灰狼？” 林默眼睛亮了一下，会错了意，“小宝看起来，可以演大灰狼吗？” 蒋随的动作停了，他抬头，视线落在对面，小孩眉眼弯弯，笑得很甜，哪有半点和大灰狼沾边的影子。 过于自信。 有碍认知发展。 蒋随沉吟片刻，说了些鼓励的话:“你可以努力，也许以后有机会可以演。” 林默神色认真的点点头。 直到最后，他也没说自己到底演的是什么，只说要保密，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估计对角色很满意。 结果到了表演的前一天，林默意外着凉感冒，不适合再参加文艺汇演，于是另外抽选了一名同学参演林默的角色。 好巧不巧，抽到的是蒋随。 知道消息的时候，蒋随正在练习钢琴，如此优雅的环境下，他愣了许久才问:“什么角色。” 赵杨在电话里嘎嘎笑了半天，幸灾乐祸道:“一棵树。” 还是一棵蹲在舞台角落的树。 文艺汇演当天，蒋随画着红脸蛋妆，手举画出来的树枝，面无表情地蹲在角落里，看着前方。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演一棵树有什么好保密的。 罪魁祸首戴着口罩，坐在人群中，卖力地朝他摆手。 而他的旁边，是已经快笑抽过去的安澜女士。 蒋随叹了口气，默默用树枝遮挡住自己，老老实实地当他的树。 文艺汇演结束之后，林默感冒好了，但他发现，蒋随似乎不太开心，不知道为什么。 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从六岁到八岁，几乎每天都在林默的世界上演着，陪他度过了孩童时期非常美好的一段时光。 一直到八岁生日当天，林默跟随母亲陈文青去学校接马上放学的大哥陆钰。 彼时的陆钰已经十八岁，分化成了alpha，少年肩宽腿长，眉眼如玉，一路走过，吸引了不少回头的目光。 林默本来等在车上，后来瞧见有卖糖葫芦的，被吸引了注意力，连陆钰走到车门边都没发现。 陆钰挪一步挡住他的视线，他脑袋便往旁边挪一分。 看起来不是一般的想吃。 陆钰抱他下车，和陈文青说了一声，带他过去买糖葫芦。 “只能买一串。”陆钰提醒。 林默听话点头，挑挑选选，指了下他认为最大的一根，老板帮他拿了下来，他就开心地抱在怀里。 “不吃？” 陆钰背着他往回走，没听见动静，问了一句。 林默笑眯眯的，跟捡了宝贝一样摇头:“不吃，回家再吃。” 陆钰便由着他。 回到停车的地方，陆钰拉开车门，准备将林默放下来，还没动作，余光瞥到校门口出来的一抹身影，顿了顿。 周身的嘈杂如同自动被静音了一样，那道瘦削的身影慢慢从模糊变得清晰，再从清晰逐渐变得模糊，直到走远，再也看不见。 “那个哥哥是谁？” 四周寂静无声。 等了许久，林默的问题都没等来答案。 第183章 陆钰x林书亦（一） 老小区有人跳楼自杀了。 警车和救护车相继停在小区门口，血泊中的女人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被送往医院，警戒线外，周围的邻居指指点点。 “迟早要出事，三天小吵两天大吵，吵得人晚上都睡不着觉。” “男人跑了，欠了一屁股债，孤儿寡母的活不下去，才跳的楼。” “儿子十八啦，今天刚高考完，真是造孽。” 林书亦坐在救护车上，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彻底将大家的讨论声隔绝在外。 他的脑子异常混乱，不断复盘着昨晚的细节，晚饭后和往常一样笑着回房休息的母亲，怎么会在半夜爬上天台跳了楼？ 是梦吧？ 他一定是在做梦。 明天醒来，母亲会安然无恙地从房间出来，他们计划好了要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换一个新环境继续生活。 出租屋已经打扫干净了，行李收拾妥当了，火车票也提前买好了，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第二天天明。 母亲怎么会……跳楼呢？ 林书亦茫然低头，看着病床上的母亲，那双含笑的眼睛闭着，以往保持干净整洁的衣物沾满了血迹，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医生和护士语速极快，抢救动作不停，起搏器一下又一下，生命体征监测器发出微弱的声音。 滴——滴—— 每一声，都像踏在悬崖边缘，稍不留神，就会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林书亦靠坐在角落里，有些喘不过气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耳边嘈杂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嗡鸣声却越来越清晰，一阵一阵，让林书亦产生了一种在做梦的不真实感。 梦啊，一定是梦。 梦是会醒的，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好起来…… 狭窄的救护车内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 车停在医院门口，几个医生和护士都沉默了一会儿，一个人走过来，细微的响动让林书亦睁开了眼睛。 对方顿了一下，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活像几天几夜没睡的样子，作为医生，即使看惯了生死，也依然忍不住为眼前的情景动容。 “很遗憾，我们尽了全力抢救，但患者伤势太重，抢救无效。” 一句话，彻底宣告了死亡。 在高考结束的当天，林书亦失去了他的母亲。 …… “各位旅客，飞机已完全停稳，安全带指示灯已熄灭。 请您解开安全带，带好全部随身物品，有序从前/中/后舱门下机。 感谢您的乘坐，再见！” 走出机场。 林书亦顺利出差归来，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陆氏集团上班已经三年了，但因为是大学毕业直接出来找工作，即使成绩再优异，学历被别人压一头，也只能从基层做起。 三年里，助理部的打杂工作做了不知多少，一周前，他意外得到一次跟随团队前往国外出差的机会。 不负所望，圆满完成任务。 也因此得到了一天的休息时间。 现在，他要回家补觉。 捏捏鼻梁，林书亦放好行李箱，坐进了计程车里。 还没启动，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林书亦看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名字，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 “喂，王助，还有什么事吗？” 对面的人似乎喝醉了，大着舌头说话:“书亦啊，小陆总请客吃饭，你走这么快干什么，这次出差你可是助理部最大的功臣，你一个人落单显得我们欺负你似的，不太好吧？” 林书亦眼里闪过一丝烦躁，不太想和他周旋，随便找个了理由拒绝他:“身体不太舒服，就先回家了，你们好好玩。” 谁知对方不依不饶:“别啊，小陆总也在，这可是大好的和他见面交谈的机会，你真不来？” 大好的机会？ 林书亦心内嗤了一声，助理部哪个关系不比他硬，真是好机会，轮得到他去小陆总面前露脸？ 他想也不想地拒绝:“我真不……” 还没说完，对方声音放低了一点:“小陆总刚还问起你，听到你不在，看起来不太高兴，我们都不太敢帮你说话。” 话语里暗暗藏着威胁，如果他不去，那么他们会说些什么，就不太能保证了。 林书亦拳头握紧又松开，权衡利弊之后，终是妥协了:“地址。” 对方得意地笑了一声，立马说了地址，并嘱咐他:“到了进来就行，不用敲门，我们就不下楼接你了。” 林书亦敷衍地嗯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计程车停在酒店门口。 林书亦站在酒店前台，问了才知道房间在顶楼，内心起了疑虑，但没办法，来都来了，总得上去看一眼再走。 一路乘电梯直达顶楼。 走廊里安静得落针可闻，隐隐传来一股淡淡的香气，林书亦以为是酒店特有的一种熏香，便没在意。 找了一下，停在了一间房门前。 没听对方的，他屈指敲了敲门。 “叩叩——” 没动静。 他又敲了敲门。 “叩叩——” 依然没动静。 心底保有一丝警惕，林书亦想走，刚转身，门咔哒一声开了。 第145章 四目相对。 空气如同凝固了一般。 电话里不断提及的人物站在林书亦面前，额前碎发凌乱，似乎是刚睡醒，眉宇间透着一股烦躁。 在看到他的刹那，alpha顿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林书亦的错觉，他总觉得那扇半开的门微不可察地合了一下。 林书亦紧抿唇，很快明白打电话让他来是想干什么，陆钰休息向来不喜打扰，他现在敲门，相当于是在老虎头上拔毛，找死呢。 林书亦内心翻涌，表面波澜不惊，冷静道:“不好意思，找错房间了。” 他寄希望于陆钰不记得他的样貌，毕竟他在助理部是最不起眼的一个，说完想走，没想到脚一软，直接扑到了陆钰怀里。 那香味有问题。 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事情变得不可控起来。 混乱中，林书亦撑着最后一丝理智，踢了陆钰一脚，咬牙道:“最终标记……不行，出去。” 说完他晕了过去。 再然后…… “嗡——嗡——” 黑暗中，枕边的手机响了几声。 林书亦睁开眼睛，腾一下从床上坐起。 啊，又做梦了。 林书亦揉了把头发，打着哈欠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都没看，手一滑，接通了电话。 是梦里如出一辙的低沉嗓音。 “醒了来一趟医院。” 第184章 陆钰x林书亦（二） 陆夫人出车祸了。 林书亦是到医院才知道的消息。 陆钰叫他过来，没有别的事，纯是因为救人的那位——林默，醒来后不见了踪影，得找回来。 他作为陆钰的助理，看起来平易近人，又是omega，第一眼能让人放松警惕，由他带人去找，最合适不过。 走之前，林书亦还好奇，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救了陆夫人竟然不要任何东西就走了，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该说傻呢，傻呢，还是傻呢？ 反正如果是他，陆家给什么他要什么，来者不拒。 揣进兜里的才是真的，才对得起自己救人受的伤。 不过也有可能对方不知道陆夫人的身份，稀里糊涂的就走了，林书亦替人可惜，想着怎么也要把人给找回来，多捞一笔再走。 结果找到人，林书亦才发现，哪是什么稀里糊涂，是人自己自愿走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电梯里，林书亦推了下眼镜，有种自己在诱拐小孩的错觉，没办法，他的任务使然，第一个坏人只能他先当了。 “林先生放轻松，小陆总只是请你过去谈谈，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林书亦适时出声，笑起来眼尾上翘，藏在镜片下，多了几分狡黠。 结果人没说话，脊背紧绷，仿若随时会炸毛的小动物，高度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林书亦嘴角敛着笑，没再说什么。 林默的资料是他调查的，里面的内容再清楚不过，包括领养记录和林安的病，所以他知道，林默最缺的是钱。 而这次车祸意外救人，以及上楼后陆钰的谈话，或许是命运的转折点，如果能抓住，那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林书亦想着，带人走进病房。 剩下的事他没参与，又想到昨晚的梦，忍不住到安全通道处抽了根烟。 半根还没抽完，安全通道门发出嘎吱一声响，昨晚的梦中，那张忽明忽暗的脸，在几缕烟雾中，随着走近逐渐变得清晰。 陆家人的脸实在是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林书亦笑了下，弹掉烟灰:“谈完了？” 陆钰嗯了声，接过他手里的烟顺势抽了口，尼古丁的味道在口腔中迅速蔓延，他掐灭了烟头，拿在手上。 “少抽点，医院禁止吸烟。” 林助挑了下眉，三年来，一如既往的老古板，抽个烟也要管，明明年纪一样，怎么他就这么与众不同。 想不明白，林书亦手抬起，勾住alpha的下巴，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知道了，你易感期快到了，今晚去我家？” 陆钰抓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摩挲了一下，没说话。 算是无声拒绝了。 见此，林书亦也不缠着他，松开自己的手，神色恢复了理智。 “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按公司规定，今天可是我休息的日子。” 陆钰公事公办:“今天按加班处理，双倍工资。” 林书亦盯着他，看了好几眼，直把陆钰看得有些疑惑才收回目光，叹道:“您可真大方，我的老板。” “公司规定。” 陆钰拿刚才的话堵他，只有他们俩在，也没纠正他的称呼问题。 林书亦耸耸肩膀，没再说什么。 他们这恋爱谈得一直不像是恋爱，更像是找了个人解决生理需求，帮个忙也能算得上工作，可真有意思。 “我送你。” “不用，我开自己车来的。” “路上注意安全。” 简单的几句话，林书亦一直到车上，都在琢磨。 三年前，如果没有那场骗局，他和陆钰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有交集。 毕竟，不论是性格还是家庭，他们看起来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惜没有如果，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还得好好感谢那场骗局，让他遇到陆钰。 不然他怎么能扳倒那些渣滓，得到破格提拔成总助的机会。 一群蠢货。 林书亦眼底一片冰冷，叮的一声，他回过神来。 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消息。 停了车，安全带还没解，林书亦先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是陆钰发来的消息，传了份已经签字盖章的文件给他。 并配文字:【林默稍后会添加你的联系方式，他的相关事宜，交给你来处理，有事及时转告，辛苦了。】 这公事公办的语气，林书亦都能想象他打字时表情，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回了个同样公事公办的话。 【收到，小陆总。】 迟迟没有等到下一句话，林书亦往上滑，浏览一遍他和陆钰的聊天页面，无一例外，都在谈工作。 意料之中的事情。 挺好的。 公是公，私是私，陆钰分得很清，他也没有越界。 成年人的世界，都该成熟一点。 林书亦退出聊天页面，刚准备下车，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林默给他发来好友添加申请。 没有犹豫，点了通过。 对面给他发来一个小兔子挥手的表情包:【你好，林助，我是林默，小陆总新签的员工，往后的工作还请多多关照。】 林书亦一看，乐了。 哪来的实诚孩子。 原本郁结了一路的心，在看到林默发过来这么长长的一句话之后，烦闷顿时烟消云散。 回了个相同款小兔子点头的表情包，林书亦放下手机，安全带也不解了，直接开车又回到医院。 晚上六点，医院食堂的营养餐还热乎着，林书亦绕路打包了一份营养餐带上楼。 推开病房门，似乎刚打完电话，林默嘴角还带着笑，见到他，竟然也没有了一开始的警惕和拘谨。 甚至大着胆子问他，他妈妈和弟弟能不能来看他。 林书亦做不了决定，只能打电话问陆钰，问出的结果当然是可以，只是让他提醒一句。 合约期间，林默的母亲只有一个，那就是陆夫人。 没办法，林书亦只能又当了一次坏人，并在内心狠狠谴责起陆钰来。 没有一点儿人情味的老古板。 第185章 陆钰x林书亦（三） 新的一天，上班时间。 林书亦最先到达公司，还没坐下喝口水，先进总裁办帮陆钰把办公桌上的资料收拾整齐。 这家伙，行事作风和他人一样，严谨古板，容不得桌上乱，用完什么东西都会归回原位，所以他的桌面收拾起来非常轻松。 有时候林书亦会感叹，没当上总助之前，他过的都是些什么苦日子。 杂活累活，都他来干。 关键是，劳动不成正比，学到的不多，工资还没别人高，你说气人不。 不过幸好，陆氏集团对待员工这一块，福利没得说。 五险一金带双休，加班工资双倍，节假日还有各种补贴，很多人挤破头都想进来。 他能留下，已经算是幸运。 林书亦拉开窗帘，让总裁办通风，得赶在陆钰来之前，调好室内的温度。 更幸运的是，三年前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助理部大洗牌，他才得以抓住机会往上攀爬，成为如今的自己。 拿着不菲的工资，干的活还算得心应手，至少三年时间里，陆钰没挑过他什么错处。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对方是他遇到过的，相处起来最舒心的一位上司。 有颜有钱，公私分明，工作能力优秀，跟这么多优点比起来，对方那点在恋爱中缺少的情趣似乎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第146章 林书亦扫了一眼总裁办内，确认没有其他事情之后，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刚坐下，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陆钰从里面快步走出来，眉峰凌厉，西装笔挺，步伐稳健。 分明每天都见面，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心跳依然不受控地漏跳半拍。 长这么好看做什么。 林书亦心里嘀咕，带上文件，自动起身，跟了上去。 “怎么这么早。” 陆钰蓦的开口，接过他手里的文件翻看。 林书亦回头看了一眼，确定办公室的门关紧之后，才一改公事公办的态度，和他正常说话。 “睡不着。” 陆钰翻看完文件，签字递给他，抬眼时，视线落在他脸上，不出所料，眼下有些微的青黑，一看便是没睡好。 “又做梦了？”他问。 林书亦没说话，算是肯定了他的猜想。 陆钰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怎么不告诉我？” 怎么没告诉，你不是拒绝了吗？ 林书亦腹诽，没看他，收好文件准备出去。 陆钰拉住他的手，指腹温热，在他手背摩挲了一下，又问:“早饭吃了吗？” 林书亦下意识往门口看。 陆钰道:“没人。” alpha面色严肃，手上微微使力。 林书亦试了试挣不开，老实道:“没吃。” 少吃一次又饿不死，也就陆钰一板一眼，把它当成天大的事，每次发生这种情况都得训他一次。 知道的是男朋友，不知道的以为是他…… 林书亦想起那个字眼，周身气息肉眼可见的低沉下来，罪不至此，陆钰还不至于和那种低劣的男人扯上关系。 “我等会儿下去买点东西，对付两口，先出去了……” 林书亦话还没说完，陆钰已经挂断电话，走了回来:“早餐自己下去拿，还有二十分钟，吃完再上班，陆氏不苛待员工。” 林书亦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嗯了一声，陆钰眉宇这才松了下来，坐回办公桌前。 “九点早会，你记得准备一下。” “明白，小陆总，还有其他事要吩咐的吗？” “没了。” 林书亦点点头，多看了他几眼，转身离开办公室。 alin到公司的时候，林书亦刚解决完早餐。 等他扔完垃圾回来，alin坐在对面工位上，探头打量他几眼，表情变得猥琐道:“师父你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林书亦面色如常地开始处理工作，啪嗒啪嗒敲击的电脑声中，神色专注而认真。 alin啧啧两声，脚一蹬，坐在椅子上滑到他旁边，看看周围，确定没什么人才八卦似的问:“师父，你……是不是有情况了？” 指尖在键盘稍稍停顿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 林书亦看都没看她，语无波澜道:“什么情况？我只知道九点有早会，你这么闲，想必前天交给你的工作已经完成了，等会儿发给我检查一下。” alin瞬间闭嘴，手动拉上拉链，脚一蹬，又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忙了没一会儿，她好了伤疤忘了疼，借着去茶水间打水的功夫，和林书亦八卦起陆钰的事。 “师父，你觉不觉得小陆总有情况？” 林书亦差点呛了一声，放下杯子训她:“你一天天的脑子里想些什么，怎么看谁都是有情况。” alin嘿嘿笑了一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不是，闲暇时间八卦一下，有助于身心健康，不然助理部就我们俩，该多无聊呀，师父你说是不是？” “我？” 林书亦眉一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alin心下有不好的预感，还未开口阻止，下一秒，林书亦慢悠悠道:“我看你是工作太少了点，九点的早会，你来准备。” 说完他走出茶水间。 “……” alin欲哭无泪地跟在后头，可怜兮兮求饶:“师父，我错了，你别让我去面对小陆总的冷脸，会被冻死的，师父。” 林书亦不为所动:“冷的话多穿点，实在不行，我出钱，你去楼下买件羽绒服披上，相信我，小陆总不会说什么的。” “他是不会说什么，但他站在那里，就很让人紧张，师父，我真的不行。” alin站在林书亦工位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仿佛不像是让她准备早会，而是去参加国际会议一样。 林书亦不明白:“有那么可怕吗？” 同样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陆钰难不成和其他人不一样？ “别躲，你迟早要学会处理，开个会儿而已，有我在，别担心，小陆总挺好说话的。” 林书亦语重心长道，将处理得差不多的文件递给她:“去试试，有问题问我。” alin还想说什么，林书亦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她才耷拉着脑袋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哭丧着一张脸开始工作。 林书亦摇摇头，正准备修改一下刚才那份文件，稍一抬头，陆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目光盯着他，眉压得很低。 “来我办公室一趟。”他说。 第186章 陆钰x林书亦（四） 林书亦微怔，反应过来后起身，眼神示意alin继续工作，跟陆钰进了办公室。 按指示关上门，林书亦以为出什么事了，拧着眉问:“怎么了？” 谁知陆钰回身递给他一个杯子，神色自然道:“帮我泡杯咖啡。” “……就这样？” “不然呢？” 林书亦眼神古怪地看他一眼，泡咖啡也值得特意出来喊他一声，直接在手机上发消息，或者电话呼叫不就行了。 他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结果就这？ 一个两个，都很闲吗？ 林书亦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百思不得其解地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外，助理工位上。 alin朝刚出来的林书亦眨眨眼睛，饱含期待地问:“师父，小陆总说什么了？是不是早会不用开了？” 林书亦满头黑线，敲了下她脑袋:“想得美，干你的活。” alin捂着脑袋，还想说什么，办公室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吓得她正襟危坐，手忙脚乱敲了几下电脑。 等了一会儿后，见陆钰没出来，alin才松了口气，冲林书亦的背影小声蛐蛐:“我就说小陆总很可怕。” 还不信。 林书亦泡好咖啡回来，alin又伸脑袋过来，被他半路按了回去，眼神警告了一下，她才终于消停。 “小陆总，咖啡。” 放在陆钰右手边的位置，林书亦习惯性问了一句:“还有其他吩咐吗？” 一般这种时候，陆钰通常会让他出去，等有事再叫他。 林书亦以为这次也一样，没想到对方沉吟片刻后，点了下头。 “有。” 林书亦有些意外道:“您说。” 陆钰停下手的事，微微抬眼，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道:“关于林默的事，你多辛苦照顾一下。” “……好的，还有吗？” “没了。” 林书亦略有些无言以对，昨天已经告诉过他的事，为什么现在又要再说一遍，难不成真的很闲？ 林书亦怀疑地看一眼陆钰，抬脚准备离开:“好的，那我先去工作了，小陆总。” 结果陆钰又叫住他，就在林书亦以为这次有什么重要的事后，他端起咖啡杯示意了一下，说了声:“谢谢。” “……” 林书亦走出办公室，神色有些恍惚。 他看一眼探头探脑的alin，想不明白，索性没再乱想，除了工作上的问题，没再和alin扯皮。 可能真是太闲的原因，一忙起来，倒没再出现上面的情况，顺利开完了早会。 一直到中午，吃饭的时间。 憋了一个上午的alin找到他，饭还没吃一口，先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嘚啵嘚啵开始输出。 “师父，你太强大了，面对小陆总的冷脸都能应对自如，换做是我，想都不敢想。” “还好有你在，今天的早会才能顺利完成，不然我哭都不知道去哪哭。” “像小陆总这样的alpha，也不知道哪个omega能受得了他，哎，师父，你以后找男朋友一定不要找小陆总这样的……” 林书亦给林默发完消息，抬起头来，问了一句:“为什么？” alin说话被迫中断，有点卡壳:“什么？” 林书亦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为什么找男朋友不能找小陆总这样的？” “因为，因为……” alin因为到最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陆钰作为alpha，陆氏集团继承人，沉稳冷静，杀伐果断，成年没多久便挑大梁，接过陆总的班撑起整个陆氏。 除了在工作时不苟言笑，让人胆战心惊以外，其他时候似乎挑不出错来。 有钱有颜的豪门世家继承人，身高腿长，宽肩窄腰，硬要挑，那就只剩二十八岁还没谈恋爱这一件事值得讨论。 第147章 可，有一句话不是说了嘛，贞洁是一个alpha最好的聘礼。 二十八岁没谈，总比脚踏几条船的烂黄瓜强。 这么一想，alin竟意外的发现，他们小陆总好像也没那么可怕，而且意外的非常优秀，她顿时有些肃然起敬。 可一想到那张冷脸，alin又瞬间熄火，禁不住好奇:“师父，你说，和小陆总谈恋爱，会不会每天都在谈工作？” 林书亦回忆了一下，挑眉道:“不至于。” alin不懂就问:“为什么不至于。” 林书亦被问住了，他又不能说他正在和陆钰谈，只好随便找了个理由:“吃饭睡觉的时间总要腾出来。” 吃饭睡觉？ 不好意思，alin满脑子的黄色废料，禁不住想歪了，没等她再细聊，林书亦吃饱了，站起身。 “师父你去哪？” “医院。” “辛苦了。” alin是知道小陆总母亲出车祸的事情，她师父可真辛苦，作为总助，得公司医院两头跑帮忙处理事情。 摇摇头，alin继续吃饭。 这边，林书亦打包了饭菜赶往医院。 病房里没人，他放下保温饭盒后，转身下楼。 今天天气不错，医院不少病人在草坪上晒太阳。 林书亦停在出口处望了望，在一棵大树下找到的林默，刚想喊人，不远处走来两个男生，其中一个向他打招呼。 “中午好啊，林助。” 认出是蒋家和赵家的两位，林书亦礼貌性点了下头，然后看向远处，提高声音:“林默，该回去了。” “来了。” 林默回头看了一眼，见是林书亦，依依不舍地放弃了爬树的想法，转身小跑过去。 “林助，你怎么来了？”林默问。 一张小脸晒得白里透红，看起来身体恢复得不错，比昨天找到他的时候，瞧着精神不少。 “给你送午餐，怎么样？还适应吗？” 林书亦带林默走进电梯，边按楼层边问。 林默高兴点头:“适应，在草坪上晒太阳很舒服。” 见他笑眯眯的样，林书亦跟着勾了勾唇角。 真好满足，晒个太阳也能这么高兴。 又问了些其他情况，确认没什么事后，公司有工作要忙，留下保温饭盒，林书亦很快离开了医院。 一下午安然无恙，原本打算下班之后去看林默，结果林书亦突然接到陆钰的消息。 【母亲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