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湿反派觊觎怎么办[快穿]》 第1章 《被阴湿反派觊觎怎么办[快穿]》作者:望江春【完结】 【简介】 三千世界,每个世界都有一个美强惨反派。 他们阴冷,偏执,隐忍,睚眦必报,虚伪阴险,却又着实美丽,常秉持着人若犯我,斩草除根的理念,最后往往得不到好结局。 系统小五的任务是拯救他们,把他们引上正途。 世界一:【沙雕社畜佛系咸鱼员工x失去意识怪力黏人阿飘】 云恪作为一枚佛系青年兼游手好闲富二代,本该一辈子混吃等死,却一朝被自己老爸反手扔进他哥的公司里做苦力。 从豪门大少爷变成了毫不起眼的社畜。 忙碌了一天的小云师傅,下班后悠哉悠哉躺到床上,刚沉沉睡去,一只白发红瞳的怪物却不请自来,在他床边默然久立。 那怪物身形颀长,藏青色衣袍勾勒出身姿,红色眼珠诡异。 他携着找寻千年的风尘仆仆,跪伏在云恪身前,轻轻落下一吻,眼神炽热又滚烫,低声叫着“陛下”。 世界二:【皮肤饥渴症豪门大少哥哥x以下犯上小可怜弟弟】 孟聿和是圈子里有名的纨绔大少爷,浑身带刺,惯会骗人,衣服却穿戴整齐,一丝不苟,任谁也看不出他患有皮肤饥渴症,只当他高高在上。 他怜惜某人身如浮萍,四处飘零,将某个小狼崽子放在身边悉心照料十年,宿醉后却发现自己竟然被自己名义上的弟弟绑了起来,自己的秘密也被发现了…… 对方毫不掩饰漆黑眼眸中的疯狂,一遍又一遍在床上诱哄道:“哥哥,说你爱我。” 迷蒙的酒气上泛,孟聿和毫无意外地昏头了。 世界三:【被炮灰的美貌倒霉小糊咖x隐忍内敛锦鲤金主】 顾岑越,娱乐圈锦鲤文里的美貌炮灰对照组。 一时不慎要被经纪人送上某个权势滔天的大人物床上。 大人物懒懒倚着门框,长腿交叠,薄薄的眼皮微掀,笑意不达眼底,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冷冷淡淡,又十足的漫不经心。 面上冷漠,却暗戳戳的对他好。 后来烟火在天空炸开的一瞬,顾岑越听到某人在他耳边呢喃着,我好爱你。 【世界四】:纯恨战士小药童x冰冷恣睢千年蛇妖 【世界五】:贵族学校贫困生x虚伪阴险学生会长 【世界六】:龙傲天的炮灰直男小弟x唯我独尊龙傲天 【世界七】:玫瑰园里最娇艳的玫瑰x嘴硬心软吸血鬼 【世界八】:臭屁霸气脸皮薄的学霸x热情开朗傻狗 …… —— 小五看着完美完成的任务,热泪盈眶: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这样的宿主请多一点! #谢邀,人在反派怀里,过得很好,再见! ps:单元文,每个世界主角不同 双洁1v1 内容标签: 系统 甜文 快穿 治愈 美强惨 救赎 主角视角很多互动也很多 其它:双向奔赴 一句话简介:其实是那个反派先主动的 立意:共同迎接美好明天 第1章 抱走那只笨笨鬼(1) “云恪!有新的外派任务,老板指定你去。” 有人这样喊着。 云恪从厚厚的文件中抬头,抬起手背擦去额角的汗,起身,揪着衣领扇风。 在一阵阵热浪中,神色复杂地盯着办公室的方向。 他扶了一下鼻梁上架着的黑色半框眼镜,幽幽叹了一口气。 眼睛有些酸涩,厚厚的眼镜被随手摘下放在文件堆积的工位上,揉着发酸的鼻梁。 这个每天压榨他的老板其实是他哥。 哦,不,是异母异父的堂哥。 云恪就没见过他这么惨的富二代。 他老爹美名其曰锻炼,实则将他流放到堂哥云乔的公司来当牛马。 这云乔从小和他不对付,这下可是逮着机会了。 用他的话说,“你工作能力出众,我想锻炼你。” 然后理直气壮地压榨员工。 脸都不带红的。 云恪:“……” 放屁,明明是公报私仇。 他从同事手中接过文件,收获同事略带怜悯的眼神后,认命地跑业务去了。 挂着一成不变的微笑,云恪东奔西跑,洽谈好一个又一个合作,笑得脸都有些僵硬。 送走最后一个客户时,云恪绷直的身体才猛然松懈下来。 修长的手指胡乱搓着自己的脸蛋。 面上被搓得泛起一阵薄红,他用力拍打着,吐出一口浊气,又拿两根手指撑开眼皮,强打起精神。 不知道怎么回事。 今天格外累,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一般。 脆弱模样只持续了一会儿,云恪便再次挺直脊背,恢复了人前精英模样。 天色稍稍有些暗,灯光微黄,照的人身上灰扑扑的,云恪恍若游魂,慢吞吞地往家里赶。 真不敢想象,又工作到了这个点。 云恪深呼吸,打着哈欠,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抻了一下胳膊腿儿。 却见一个人影倏忽从他面前闪过。 云恪只觉手指上有微微的刺痛感,无意识地痉挛着。 他脑子如今糊成一片,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爷爷的,谁拿刀片划拉了他一下! 云恪呆愣片刻,心里爆了句粗口,苦笑一声,随后表情彻底崩裂,狂奔进医院。 真是要命了,云恪边跑边看着手指上的划痕,他手忙脚乱地捂住早已渗出血迹的指背。 云恪:“……” 只可惜那人跑的太快,他又急着来做检查,不然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云恪俊脸皱的死紧。 只求刚才那个人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他。 绝对不是什么恐怖分子,绝对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病想要传染给他。 医生检查完说没什么问题,各项指标都正常,只是有些累,回去可以喝点药,调理调理身体。 还好……没什么事。 回到家的时候,云恪才觉得自己真活了过来。 感谢天,感谢地,老天还是对他不薄的,这次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兵荒马乱的一天。 云恪双眸紧闭。 快点结束吧…… 呼吸声逐渐平缓的刹那。 一阵寂静,一阵沉默。 不知怎的,房间里登时黑雾弥漫,几欲渗进夜色里。 那团黑色的雾气紧紧扒在地板上,如水般缓慢流动,接近床上眉心紧皱的青年。 几个呼吸间,黑雾又渐渐凝成实质,包裹着里面的人,又缓缓退去。 浓重的夜色里,那人白发及腰,藏青衣袍,黑色护腕。 两道锋利的眉之下是诡异到渗人的红色眼珠,稍稍歪头,嘴角勾着一抹笑。 他慢慢跪伏在云恪床的旁边,机械地牵着他的手,轻贴于额前。 带着一丝无意识的虔诚。 那人呆呆望着他,忽然失去意识般,轻声喊道:“陛下。” 臣终于,找到你了。 半晌之后站起身,垂着头,长久地立在原地,面上出现一瞬的空白。 良久,方才消失。 人影不见之际,云恪手上的血痕也迅速消失,创可贴稍稍抖动后掉落,消失,消散。 原来的伤痕处,开出一朵颓靡的花,纹路细腻,鲜艳如血。 —— 云恪第二天醒来时,迷迷糊糊眨了眨眼,丧尸般在床上滚来滚去,伸着懒腰,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好久没睡得这么香,醒来的时候神情气爽,感觉能和那些工作再厮杀千百个回合。 手背的痒意几乎上泛到头皮。 云恪疑心是不是昨天那道小伤口没有处理好,拇指摩挲着中指指腹,正探到指背时,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昨天不是贴创可贴了吗? 怎么会触感这么光滑。 他猛地将手背挪至眼前,眯眼盯着。 他创可贴呢,他伤口呢? 嗯? 中指上这朵小花是什么,还怪好看的。 他不着边际地想,自己手上怎么会突然长出一朵花,难道谁半夜不睡觉偷偷来他家给他纹身了吗。 太歹毒了吧!好多工作都不让纹身的! 云恪一边掀起被子,一边走向洗手间,看着家里的陈设。 很好,没有一丝凌乱。 说来也对。 小偷什么的,的确一般不会出现。 他家的锁挺安全挺智能,有陌生人进来会报警把他吵醒的,但他昨天什么也没听到。 而且谁家坏蛋会专门入室给他纹个身。 云恪摇摇头扔出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水汽氤氲,镜子里的他也变得有些模糊,云恪微微靠近,随意擦着镜子,拨开有些挡自己视线的碎发,仔细端详着,气色好像比之前好了好多。 第2章 他垂眸扫了一眼手指上的小花。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他并没有感觉到不适。 那这花为什么出现在他手上? 他想象力大爆发,想到了以前看的小说。 难道是什么空间?里面有灵泉?或者说敲一敲就会有系统来绑定他?还是他其实是天命之子? 云恪百无聊赖,拿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自己的中指,却没什么特殊的反应,只是有些痒痒的。 敲了半天,也没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他无奈放弃自己的中二病幻想,噔噔噔下楼,到路边买了个鸡蛋灌饼,慢吞吞吃完之后迅速狂奔到地铁站,火急火燎,赶着最后一秒上去。 说来惭愧。 他爸脑回路也挺疯的,脑洞大开起来,谁也拦不住。 云恪至今也不明白他爸为什么非得让他没苦硬吃,就像他至今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撂挑子不干,卷铺盖走人。 如果没有这一年,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么能吃苦,从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变成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哄得客户斗得老板的老油条员工。 他老爸就是那种自己淋过雨,所以想把自己的伞撕烂的家长。 可能他觉得吃了苦才能成功。 但自己其实没想多成功,能有口饭吃就行,他就想乱七八糟地混一混,没那么多雄心壮志。 奈何老爸太过望子成龙。 龙就龙吧…… 地铁一到站,云恪起身,像是把精气神也留在了地铁上,晃晃悠悠前去公司。 云恪卡着点打了卡,坐到工位上时,百无聊赖地看向办公室,百叶窗半死不活地开着,他惊恐地发现云乔那家伙的病更严重了。 对。 有病, 而且是有大病。 原来一天到晚冰块似的,都见不着他笑一回,这几天光知道对着空气傻乐。 现在…… 嗯,更严重了。 不仅对着空气傻笑,甚至还想给空气喂东西。 空气一口,他一口,空气再一口,他也再一口。 云恪嘴角微抽,支着脑袋的胳膊无力地垂到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中邪了吗? 在沉默中变态了吗? 他这个表哥还能抢救一下吗? 云恪越想越觉得浑身刺挠,虽然他没有多喜欢云乔,但也不能看他这么一直疯下去,他的良心不允许。 他随便从工位上抽了几个文件夹,去和云乔汇报工作。 他进去的时候,云乔立马恢复正常,依旧对他冷冷淡淡的,一脸“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云恪装模作样汇报几句,眼神紧盯云乔甚至故意说错几个点,等着挨云乔的批。 却发现对方好像完全没发现,甚至还暗戳戳地对着他笑。 严谨来说,是对着他身后笑。 云恪眉心微蹙,冷汗“唰”地就冒出来了,他身后不会有什么东西吧。 不不不,他一生行善积德,不至于被鬼缠上。 他试图唤回云乔的理智,气沉丹田:“云乔!” 对方却下意识脖子后缩一下,不耐烦摆摆手:“好了,知道了,你这次做的很好,继续加油,你可以出去了好吗?” 心道这小子烦死了,他有事要干。 云恪:“……” 不对劲,十二万分的不对劲。 云乔从来不会夸他,只会喷他,每次不他骂的狗血淋头决不罢休。 云恪觉得这两天自己叹的气尤为多,靠近云乔,委婉道:“哥,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去找人看看,实在不行和我说也行,我保证守口如瓶。” 云乔:“???” 这小兔崽子怎么回事,来这里一年多了也没见他叫过自己一次哥,这会儿又是抽哪门子的风。 难不成是拐着弯地骂他脑子有病? 云乔嘴角一抽,正想让他滚,却见他身后穿着红袍的青年睁着一双杏眼好奇地打量着云恪。 动一动他的头发,揪一揪他的衣领。 云乔:“……” 他暗自咬牙,这个好色的小鬼,莫不是又被美色迷惑了。 他承认云恪是比他多了两分帅气,但自己也不差好吗? 眼前的小鬼几乎要趴到云恪身上,转着圈地观察他,甚至蹲下身,脸都快贴到云恪手上。 云乔心道,这只小色鬼,做出什么来都不奇怪,立马叫唤道:“云恪,你可以先出去了,现在立刻马上。” 云恪心道,又发癫,走就走。 转身的一刹那,周身突然泛起一阵凉意。 他下意识摸着手上依旧有些发痒的小花,打了个寒颤才出门。 完全没有看到在他背后,自家表哥食指拇指张开,对着空气做了一个诡异的捏人下巴的动作。 【作者有话说】 小云来啦!![撒花][撒花][撒花] 傲娇又臭屁,自恋又中二的乐天派宝宝!!!! 猫猫文,《厌世猫猫爆改病弱beta后》已经完结,小天使们请吃!!![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下本开《丧尸崽崽拥有读心术后》,宝宝们点开收藏一下吧[三花猫头][三花猫头][眼镜][眼镜] 还有本文同类型预收《总是抽到限制文里的奇怪设定怎么办(快穿)》 感兴趣的可以收藏下[眼镜][眼镜][烟花][烟花] 求收藏,求收藏,收藏从四面八方来[空碗][空碗] (阴暗爬行)(撒泼打滚求收藏) 我亲爱的小天使们,点进去看看吧[红心][红心][玫瑰] 贴个文案。 总抽到限制文里的奇怪设定怎么办 【丧系矜贵演技派受x阴郁冷漠总是一见钟情攻】 世界上有一种小说,叫黄油文,以通篇的马赛克闻名。 影帝顾颂,淡人一个,却在死后被系统绑定,穿到各式黄油文种扮演各种路人甲。 说是路人甲,但系统给他的身份设定却越来越不对劲。 世界一:天生眼盲劣质omega 系统:你嫌贫爱富,你贪慕虚荣,你是天生眼盲的劣质omega,是要被双腿残疾的新婚丈夫抛弃的无耻小人。 顾颂勾唇:嫌贫爱富,贪慕虚荣? 他看着处处透着奢华的房间,心想,那自己应该要好好爱他的新婚丈夫。 把对方迷的神魂颠倒,所有的钱通通给他花。 而顾颂那个经常被叫做废物的丈夫最近发现,他的小妻子,有些不太一样了。 似乎格外的……黏人? 世界二:重度脸盲小师弟 系统:你不学无术,你自私阴险,你是患有脸盲症的宗门小师弟,叛出宗门后被从小定下婚约的废柴大师兄一箭穿心。 顾颂点头,不学无术,自私阴险? 任务不难,摆烂就行。 扮演坏蛋,收敛就行。 而那个被宗门上上下下孤立的废柴大师兄,最近发现,他的成婚对象,有些不一样了。 似乎变得……不那么讨厌他了 世界三:丧系嗜睡治疗系异能者 系统:你狠戾残酷,你冷血无情,你扮演的是末世里的治疗系异能者,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你的女友忍受不了这样的你,和你分手,转投他人怀抱,将你算计。 顾颂微微眯起眼睛:被人背叛,不可能的。 而某个基地最强者最近发现,那个冷冰冰,一句话不肯说的家伙,最近似乎遇上了大麻烦。 他的女友半夜敲了自己的门,而冰块本人在出任务的时候,故意……栽倒在他的身上。 【世界四:和男友的上司共感之后怎么办】 【世界五:失忆后躺在死对头的床上怎么办】 …… ps:1.双洁 第2章 抱走那只笨笨鬼(2) 云恪出去的时候见一连好几天没有被云乔骂过的同事们都聚在一起,好像讨论着什么新闻。 他凑着热闹,将头探过去:“什么新闻?你们在看什么?” 整个公司和他关系最好的徐明淑见他从老板办公室出来,便从热闹中抽身。 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安慰着他这颗快被云乔击碎的小心脏:“哎,又被骂了吧,忍忍,毕竟工资开的高。” 随后才解释道:“对了,小云,刚才听你问什么新闻,你真不知道?昨天网上都炸锅了,专家说是发现了一座一千三百年前的古墓,还是皇陵!” 云恪眨着眼,心道这有什么,古墓不是已经发现了一大堆了吗,至于这么兴奋吗。 徐明淑像是知道云恪在想什么,神秘道:“这次,可不一样,好像是一个没有记载在史书里的王朝,叫什么,云朝?这名字听起来怪怪的,而且是皇陵,历史价值社会价值高的很!” “据说,皇陵下面就是一条龙脉!” 云恪一边听一边打开手机,果然发现网上全是讨论这件事的帖子,随口道:“没有被记载?幸好毕业了,不然历史课本不知道又要厚多少。” 第3章 徐明淑玩闹似的拍着他的背,嗔怪他破坏氛围,继续道:“你真的,脑回路清奇,别打扰我,我和你说,这位皇帝也挺神奇。” 云恪:“???” 为什么要用神奇评价一个皇帝,怪怪的,不应该是传奇吗。 徐明淑再次猜出他在想什么,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收起你的眼神,是的,你没听错,就是神奇。” “后宫佳丽三千,却无子嗣,人家也是真的有皇位继承,却不生孩子,你觉得可能吗,专家怀疑,他是不举。” 云恪觉得浑身凉飕飕的,听着这个话心里莫名有些凉凉的。 这专家这么关心人家性生活干什么,会不会有点多管闲事。 “这位皇帝还特别喜欢金玉珠翠之物,审美,只能说很独特,挺好……闪闪发亮,一进去都差点晃瞎专家的眼。” 云恪不由得为这位皇帝叫冤。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一个杠精,喜欢金灿灿亮闪闪的东西怎么了,他也喜欢,他觉得自己审美挺好。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皇帝还有龙阳之好,好像看上了为他征战沙场的将军,不知道有没有玩那种朕与将军解战袍的强取豪夺戏码。” 云恪:“!!!” 哦莫哦莫,他双眼放光。 展开讲讲??? 不过有些奇怪,云恪挑眉问道:“不是说他不举吗,怎么又有龙阳之好了。” 徐明淑的长篇大论卡壳了一下,语重心长道:“小云,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懂,这两者不冲突。” 云恪突然感觉有辆车从他脸上狠狠压了过去,心道,他能不能说,其实不想懂。 徐明淑抬头看了一眼云乔办公室的方向,见他没有要出来的意思,才继续说道。 这种八卦向来流传得最快,虽然这个皇陵刚发现,但里面信息量却不少。 这位皇帝的陪葬品里面,就有书页记载,帝辱将军,夜召其入宫,夜夜缠绵。 还有大量映射二人的话本子,全都放在一处,可见这位皇帝有多恨这位将军,不顾后世之人的编排,也要把这些话本子带到皇陵。 就是不知道是真情还是假意,按理说祖宗之法向来不可违,皇帝要和皇后合葬。 但这位却是独葬。 徐明淑抱着手臂,忽然觉得有些冷:“而且,最诡异的是,皇陵里只有一口空棺,并无尸身,只有那些金银财宝,还有那些话本子。” 云恪听完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正想点评两句,就发现原来聚在一起的各位爱好八卦的同事突然散开,回到工位上一脸认真。 嗯,指指点点。 这个不行,得改。 徐明淑也晃了晃他的胳膊。 云恪会意,云乔出来了。 于是拿起刚才汇报完的文件和徐明淑假模假样讨论了起来。 大家都以为云乔会狠狠批他们一顿时,对方却只是兀自离开,火急火燎,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云恪“啪”地合上手中文件,和徐明淑对视一眼,安静如鸡,回到工位上。 积压的工作一件一件被处理掉,云恪拿根笔不轻不重地敲着自己的额头,猛然想起昨天那个划伤他的,看起来十分诡异的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口中念念有词,头发乱的像鸟窝,眨眼间就消失在人群里。 云乔再回来的时候,左手提了一大袋东西,右手提了几盒小蛋糕,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片刻不停地回了办公室。 云恪心道他什么时候喜欢吃蛋糕了,还一下子买那么多。 而且,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袋子里是云乔经常说的垃圾食品吧。 他不是从来不吃,觉得不健康吗? 果然有问题。 云恪敛眸细细思索,下一秒就见到了更有问题的事情。 他冷漠无情的哥,油盐不进的老板,竟然出来给他送了一盒小蛋糕。 云乔单手提着蛋糕,眼睛却看向别处,十足的别扭。 “给你,买多了。” 云恪将信将疑地接下,快要将云乔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不会有什么整蛊玩具吧,云乔心有那么好?会给他送蛋糕?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刚才的红衣青年躲在云乔身后,好奇地盯着云恪,这个身上有着一些奇怪又熟悉的气味的小人类。 可惜他的爱人管得太严。 江思邻摇摇头,蹦蹦跳跳跟着云乔回了办公室,心道没关系,他会弄清楚这个小人类身上有什么秘密。 几十道视线猛然扫过来,云恪同样一头雾水,打开却发现真的是蛋糕,而且是他最喜欢的口味。 云乔这是怎么回事。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他感觉背后发凉。 徐明淑悄悄过来,探头一看,低声问道:“你和老板和好了?他不打算继续压榨你了,这是来道歉的,要和你冰释前嫌吗?” 老板这种生物,真的会和他们这种牛马低头吗? 云恪不懂云乔的脑回路,明明一个小时之前还气势汹汹地要他出去,现在却又突然就对他示好。 他心不在焉地拿勺子挖了一口蛋糕,很甜。 毕竟是亲兄弟,总不可能害他,他敢送,难道自己还不敢吃了不成。 云恪风卷残云,几口就吃完了这个小蛋糕,顿时干劲十足。 —— 而办公室里的云乔怨念十足地盯着没心没肺还在到处晃悠的江思邻。 盯了半天发现对方根本不当一回事,甚至没察觉到他现在心情很差,依旧乐乐呵呵的。 他终于忍不住出声道:“江思邻。” 江思邻放弃在他的书架前晃悠,一眨眼飘到他面前,一张脸猛地怼过来,云乔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好半天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不要看别人好不好,你是不是觉得云恪比我好看,不想要我了。” 江思邻摸着下巴:“原来他叫云恪。” 见对方脸都要气青,江思邻才坐到他腿上,搂住他的脖子,晃着,撒娇道:“我没见异思迁,我不是那样的人,在我心里你最好看,好不好。” 云乔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好哄,怀里的人哄两句他就找不到北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得防着点云恪,这小子的脸就是一个大杀器,现在没被勾走,不代表以后不会。 云乔亲了亲窝在他怀里的青年的额头,对方在他怀里拱了拱,就又去不厌其烦地翻着书架里的书。 云乔摇了摇头,总算想起自己好歹是公司老板,得处理一堆事,不过有江思邻在他身边,原本枯燥繁杂的文件突然就变得可爱起来。 —— 云恪今天一如既往加班到快要赶不到末班车时,才从公司离开,他往办公室看了一眼,还亮着灯,云乔还没有走。 云乔加油,继续奋斗,他要回家了。 在地铁上时云恪还有点昏昏欲睡,现在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吹动树梢枝叶,簌簌作响,一片两片,飘飘扬扬。 一片落在云恪的肩上,又被轻轻抚去,落到树木根部。 云恪清醒了,心中好笑,为刚才自己一瞬间的失神找借口,或许,他也有点想家了,但是他爸肯定不想见他。 刚好,云恪也不想见他爸,他只是有点想他妈妈。 哼,他都不想说那个老头子。 夏夜的街道即使有树木遮挡,依旧潮湿黏腻,就一会儿的时间,云恪就出了一身的汗,他赶紧加快步伐,回到家里就不会那么热了。 却没想到家里的确不热了,却有点凉的他牙齿打颤。 云恪确定了一下,他也没有开空调,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家里这么冷,他将空调打开又调高几度,就进了洗手间。 虽然家里现在不热,但是他身上的汗已经浸湿衣服,他觉得现在的他肯定臭死,他接受不了,一点也接受不了。 云恪将身上的衣服随便扔在衣篓里,花洒打开的一瞬,冷水劈头盖脸浇在他身上,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依旧战斗澡,他很快就出了浴室。 浴巾松松垮垮围着,发梢水珠顺着耳后流到胸前,肌肉起伏,却又不过分夸张,云恪站在客厅镜子前,全方面观察着自己。 他一只手拿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另一只手碰了碰自己练了很久的肌肉。 心道不错,但还得继续练。 嗯,他要做一个肌肉猛男,现在这样还不够,远远不够。 一天的疲惫突然袭来,云恪在沙发上窝了一会儿,头也一点一点的,在快要一头栽下去之前,突然清醒,神游般回到卧室,一头倒在床上,被子也没盖好。 云恪昏昏沉沉间,突然感觉自己的被子被扯了一下,将他盖得严严实实。 他皱眉,努力睁眼,刚睁开一条缝,就见到自己房间里浓重的黑雾。 那黑雾里还有一个人,长的挺高,比他还高,还有一头白发,俊秀的很。 第4章 云恪晕晕乎乎的,心道是做梦还是遇见鬼了,正想继续瞅两眼,却脑袋一晕,沉沉睡了过去。 被发现的瞬间,男人就消失不见,半晌之后,才又出现,手放在云恪额前,还有些湿的头发顿时干燥。 枭沉歪着头,心想,头发,要干着,才可以睡觉。 【作者有话说】 小云:撞鬼啦!!!! 将军:头发不干不可以睡觉[可怜][可怜] 同类型预收,感兴趣的点一下收藏吧 《总是抽到限制文里的奇怪设定怎么办[快穿]》 【丧系矜贵演技派受x阴郁冷漠总是一见钟情攻】 世界上有一种小说,叫黄油文,以通篇的马赛克闻名。 影帝顾颂,淡人一个,却在死后被系统绑定,穿到各式黄油文种扮演各种路人甲。 说是路人甲,但系统给他的身份设定却越来越不对劲。 世界一:天生眼盲劣质omega 系统:你嫌贫爱富,你贪慕虚荣,你是天生眼盲的劣质omega,是要被双腿残疾的新婚丈夫抛弃的无耻小人。 顾颂勾唇:嫌贫爱富,贪慕虚荣? 他看着处处透着奢华的房间,心想,那自己应该要好好爱他的新婚丈夫。 把对方迷的神魂颠倒,所有的钱通通给他花。 而顾颂那个经常被叫做废物的丈夫最近发现,他的小妻子,有些不太一样了。 似乎格外的……黏人? 世界二:重度脸盲小师弟 系统:你不学无术,你自私阴险,你是患有脸盲症的宗门小师弟,叛出宗门后被从小定下婚约的废柴大师兄一箭穿心。 顾颂点头,不学无术,自私阴险? 任务不难,摆烂就行。 扮演坏蛋,收敛就行。 而那个被宗门上上下下孤立的废柴大师兄,最近发现,他的成婚对象,有些不一样了。 似乎变得……不那么讨厌他了 世界三:丧系嗜睡治疗系异能者 系统:你狼戾残酷,你冷血无情,你扮演的是末世里的治疗系异能者,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你的女友忍受不了这样的你,和你分手,转投他人怀抱,将你算计。 顾颂微微眯起眼睛:被人背叛,不可能的。 而某个基地最强者最近发现,那个冷冰冰,一句话不肯说的家伙,最近似乎遇上了大麻烦。 他的女友半夜敲了自己的门,而冰块本人在出任务的时候,故意……栽倒在他的身上。 【世界四:和男友的上司共感之后怎么办】 【世界五:失忆后躺在死对头的床上怎么办】 …… ps:1.双洁 第3章 抱走那只笨笨鬼(3) 云恪醒了,他又感觉自己没醒。 他瞪着眼盯着天花板,快要盯出一个窟窿来。 还在想着昨天那团黑雾,还有那个男人,究竟是他在做梦还是别的什么。 云恪拿起枕头下的手机,一看时间,十一点了。 哦豁,请假吧,反正他今天也不怎么想去上班。 肚子有点饿,饿得他现在都有点头晕,但是懒得起来吃饭,云恪心想反正都请假了,他再睡一会儿也没关系。 但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安心,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总觉得自己昨天不是在做梦,他是真的看到房间里有些东西。 云恪平躺着,将手抬起,中指指背上的花鲜艳得刺目。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他还是得去一趟庙里一趟,就当图个安心。 云恪猛然从床上弹起,从柜子里随手抽了两件衣服套到身上,就匆忙出了门。 枭沉在门咔嗒关上的一瞬间再次出现,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委屈,却没有跟上去。 他知道这个他一见到就很喜欢的小人类,他的陛下,好像不太喜欢他,甚至还有点害怕他。 红得惊人的眼眸垂下,带着些孤寂。 他想,没关系的。 不喜欢他也没关系。 枭沉坐在云恪床边的地板上,脊背抵着床,手臂抱着膝,长腿屈起,眼神涣散。 而后低头,一缕白发柔柔垂下,进了洗手间。 将云恪衣篓里的衣服放进洗衣机,又在洗完后一件件晾晒起来。 没有理由,只是想洗。 就当是他给云恪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不知道他回来以后,会不会用什么厉害的法器,或者带回厉害大师,将他的魂魄打散,永不入轮回。 枭沉仰头看着阳台上排列的整整齐齐的一排正装,一时又失落起来。 缓缓迈步,回到之前坐着的地板上。 他靠着床,开始放空,脑中只是那些漫无边际的黑暗,还有云恪的脸。 —— 云恪破天荒打车,以最快的速度去了c市最灵验的寺庙,昭云寺。 寺庙建设时间成谜,只知道似乎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历经风霜,片瓦未损。 同时香火也很旺盛, 佛像眉眼低垂,悲天悯人,慈悲为怀,金身更添威严。 好似有什么苦难,往佛前一跪便会顿时消弭。 云恪一步一步从山下走到寺庙里,双手合十,虔诚跪拜。 善男子愿捐很多很多香火钱,愿一生行善积德。 只求他身边如果真有什么妖魔鬼怪,那就离他远点。 离他远点,离他远点,离他远点。 云恪嘴里念念有词,俯身跪拜,一下又一下,头重重磕在地上,直到心里稍稍平静才起身。 刚出寺门却见有人售卖符咒,凑近一看,是平安符之类的东西,全是驱邪保平安的。 云恪心道要是之前的他肯定会觉得是智商税,是在骗人,绝对不会买。 现在的话,他改主意了。 多一层保障总比没有好,于是他站在摊子前,道:“有多少算多少,我全买了!” 对于财神爷,摊主十分和蔼,笑眯眯地给他装起来,还递来一个镯子,说是驱邪效果特别好,甚至要盯着他现在就戴上。 云恪接过那些平安符,驱魔符,心道这人有些奇怪,还有些熟悉, 至于是谁,毫无头绪。 他回以微笑,在摊主异常和善的注视下离开。 他走后,不多时就有寺庙僧人皱着眉头,快步赶来驱赶这个摊主:“佛门重地,岂容你在这里招摇撞骗,快快离开!” 摊主一耸肩,也没管自己的摊位, 反正目的已经达到,索性自己一个人走了。 只留僧人一声声呼唤他,不得已叫同伴来处理这个摊位,暗道真是一个怪人。 云恪拿着这些被折成小三角的符咒,在自己衣服裤子口袋里塞着。 塞塞塞。 能塞多少就塞多少,里里外外全都塞满。 在出租车上不好动作,云恪进门前先在自己两只鞋子里各塞了一个,这才信心满满地进门。 心道如果这都不成,明天就再请一天假,去找几个厉害的大师来他家,直接上真手段,上真家伙。 他将装着剩下的符咒的袋子提起来,挡到胸前,慢慢开门进去,冷汗不禁渗透衣领,有点兴奋,但更多的是害怕。 进去以后才发现什么也没有,一切都和他走的时候没有两样。 云恪深呼吸,没事没事,他就是自己吓自己,哪有什么鬼,都是一场梦。 亏得他吓得去寺庙求了半天佛,买了一堆符,早知道睡一天好了。 哈哈…… 云恪将那包符咒放到床头柜上,自己也不由得躺上去,抻着胳膊腿,却突然发现,家里和他走的时候似乎不太一样。 古怪,很古怪。 他猛然抬头,盯着阳台。 阳台上那些衣服,是他昨天穿的。 他清楚记得,自己昨天倒头就睡没来得及洗。 爷爷的! 不会真的有鬼吧! 云恪小步靠近阳台,心下却想,要真是鬼的话,或许也是只好心的鬼,还会帮他洗衣服。 商量一下,说不定能放过自己。 沉默间,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在这个氛围下显得愈发诡异。 云恪动作顿时僵住,吓得一激灵,机械地扭回头,什么都没有出现,他不禁松了一口气。 来电却是“黑心老板”,云乔。 云恪两眼一黑,心道不会这个点了还要让他工作吧,颤颤巍巍地接了起来。 这下子他连鬼也不怕了。 怕的是人心啊! 对方却只没头没脑地问了他一句:“你有见到江……算了,我问你干什么,你也不知道,更看不见。” 随后就挂了电话。 云恪看着电话被挂断的手机界面,只觉自己活了二十多年来都没有这么暴躁过。 什么不知道,什么看不见。 话能不能说清楚,他的好哥哥,他现在很忙,很容易联想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云恪心道,如果不弄个清楚,晚上大概率是睡不着觉了,万一,万一是小偷…… 第5章 云恪心知没什么万一,自家的锁是用的市面上最安全的锁,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密码是什么。 他家怕是,真的住进来一个田螺姑娘。 云恪细细查看着房间里的不用。 默默补充,会用洗衣机的田螺姑娘。 他纠结着,一咬牙,一闭眼,推开阳台门,可什么也没发生。 云恪伸手摸了摸这些被挂上去的衣服,差不多干了。 他走的时候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确保没什么遗漏才出的门,没见到这些衣服。 难道这个鬼等他出门才会现身? 云恪用最快的速度从房间里拿了个备用机,这里面登着他的微信小号。 而后悄悄给自己小号打了个视频通话,接起来以后就把这个备用机放在一个隐蔽但又能拍到房间的地方,自己偷偷出了门。 他从寺庙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来一回有点费时间,现在只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开着门。 这个便利店老板人挺好,还专门留了一个地方,让人来这里吃泡面,或者单纯坐着休息。 云恪还没来得及吃饭,他一边盯着手机屏幕,观察着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边付钱买了一桶泡面。 他用着便利店里的热水给自己泡好泡面,心不在焉地吃着。 直到泡面里的面吃尽,只剩汤时,房间里还是没有一点动静,让他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 是不是昨天他的记忆出问题了。 是不是他昨天其实强撑着把衣服洗完之后才睡觉的,只是他忘了。 云恪喝了一口泡面汤,决定再等一会儿,如果还没动静的话他就要回家了。 他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那是他家,他被吓得不敢回去算怎么回事。 这样想着,果然放松些,回去买了一包薯片,边看边吃,一直到他又吃完,家里还是那副正常的样子,没有一点变化。 云恪扶着桌子,站起身,昂首挺胸,管他是鬼是人,他才不怕,有本事吃了他! 他渐渐走远,路灯将云恪的影子拉长,云恪只觉得他身上现在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勇气,甚至可以硬刚那只鬼。 不对不对,世界上根本没有鬼,他刚才明明什么都没看到不是吗哈哈。 云恪回到家里,将那个备用机收起,冲了个战斗澡就拱进床里。 说真的,他有点想给自己一拳,让自己正常一点,不要疑神疑鬼,让自己忘掉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可惜完全不行,他没敢关灯睡觉,一闭眼就是一团黑雾缠着他,要不就是那个白发男人要掐死他。 每次快要睡着时,就会被吓醒,然后出一身冷汗,不得不去冲澡。 云恪心道比起云乔,他好像更应该去医院看看,挂个精神科,不然要是每天都这样,他就算是铁打的也撑不住。 他尝试着努力放空自己,想象着自己在一片绿油油的大草原里,里面有几只羊,一只叫喜……不对,跑远了。 有几只羊,还有几只牛,还有几匹马,它们专心致志地吃草,吃草,吃草…… 云恪猛然捂住眼,挥散脑子里天马行空的画面。 吃吃吃,再吃草原就秃了。 最终还是放弃抵抗,掏出手机,想着今晚就熬个大夜,下一秒却昏昏沉沉睡去,电都没来得及充。 枭沉在他完全睡着的时候才敢出现。 依旧坐在老地方,靠着床。 原本空空如也的床上有了人,他陪在旁边,眼底浮现出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欣喜。 真好。 云恪还没有找人来对付他。 他可以再多看云恪几眼。 可以……再多陪对方一会儿。 失神的瞬间,云恪身上就趴了一只红衣小鬼,尽管他第一时间将对方打开,云恪仍受了影响,睡梦中皱着眉。 枭沉的红色眼珠顿时更加渗人,挥手攻击,黑雾凝成利剑,迅速刺入对方身躯,对方身形变幻,在要被刺住的一瞬间消失。 枭沉没再追,而是到云恪床旁边,关切地看向他,却不经意撞上一双带着审视的眼睛。 云恪心道终于抓到了,真的有鬼,对方可能见自己发现,竟然没有躲。 于是云恪问道:“刚才,是你趴在我身上,是你搂着我?” 枭沉一怔,似乎有些急,说话却很费劲:“不……是我……” 云恪当然当他在撒谎,毕竟这里除了他也没别人。 他继续问道:“你是谁,,来我家待着干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枭沉脑袋发疼,有口难辩:“我……我……” 云恪继续说着,声音冷冷的:“我奉劝你,不管你是谁,快点从我家离开。” 他诡异地觉得这只鬼还挺好说话的,说不定吓唬吓唬,就会离开呢。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对方不仅没听话,还装没听到。 云恪:“???” 非得逼他是吗,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云恪将手中的镯子摘下来,对着他挥了挥,本意是让他离自己远点,最好可以离开他家。 却没想到镯子实在不给力,不仅没起到该有的威慑作用,反而变成一条红丝带,把枭沉拽过来以后,又将两人死死捆在一起。 云恪:“……” 云恪:“???” 这又是闹哪样,那个卖符的,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作者有话说】 小云:这是什么情况[裂开][裂开] 将军:离得好近,快要不能呼吸[可怜][可怜] 将军给小云洗衣服看起来有点怪怪的,但是这是他个人的执念,他觉得,只有云恪的伴侣才能为他做这些事情,暗戳戳的小心思[猫爪][猫爪] 第4章 抱走那只笨笨鬼(4) 云恪发现今天的他好像格外惨,先是一觉睡到快中午,直接上不了班,然后又是买了一堆根本没有用的符,还被那个人坑。 这个破镯子,不仅不能驱邪,还招邪! 云恪挣扎一下,发现无甚卵用,反而更紧了。 对方的衣服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冰冰凉凉,最重要的是,云恪还穿着短袖,触碰到的时候越发感觉诡异。 他索性放弃,仰着脖子死死盯着那个男人,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惜……什么也没看出来,只有一个强烈感觉。 嗯,长得真好看,比他还好看。 云恪心道让一个自恋到极致的人去承认别人比他帅简直是酷刑,简直是一种莫大的屈辱与折磨。 敌人的脸太过权威,他对长的好看的人总是有格外宽容的,长的好看的鬼也是。 他只用了零秒钟就接受了这个和自己肌肤相贴的男人是一只鬼的事实。 云恪漫不经心看着男人捣鼓两人身上的红丝带,可能也在想办法解开这个捆住他们的东西,而且还非常刻意地避开他。 不像是影视剧里那种凶神恶煞的鬼。 云恪突然感觉对方还挺可爱,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鬼产生这种感觉,但他现在脑子里只有那莫名其妙的四个字。 还挺可爱。 对方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指尖黑雾凝聚,漆黑如墨,触及红丝带的一瞬间,缠着他们的红丝带顿时成为灰烬,镯子也回到他的手腕,怎么拽也拽不下来。 云恪心道这种怪事也是让他遇上了,然后抬头礼貌性地社交:“这位鬼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枭沉嘴唇嗫嚅片刻,才道:“枭……沉,我叫枭沉。” 云恪随后又见那团黑雾重新组合,在他头上凝聚出两个字。 枭沉。 云恪觉得这个场景其实有点诡异,又有点好笑,但还是笑眯眯点点头:“枭沉啊,我记住了。” “那些衣服是你帮我洗的吗?”云恪指着阳台上晾晒着的衣服挑眉问到。 他想,应该就是他了,除了他也没别人,就是不知道对方洗他衣服干什么。 怪诡异的。 枭沉的耳根登时晕染出红意,有些呆滞地点了点头。 云恪又笑了起来,点点头,意味深长道:“哦……” 云恪哄着这只笨笨鬼多说两句:“那你……来我这里几天了?” 枭沉:“……三天” 云恪琢磨着,三天,正好是那天用东西划伤他那天,他实在没有办法不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不过,云恪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抬起右手,将自己手背上的花显示在枭沉面前,试探道:“这个,是你干的吗。” 枭沉突然凑近,云恪手下意识微微一抖,依旧稳稳地立在枭沉面前。 他的表情呆呆的,有点可爱。 念头一出来他就恨不得梆梆砸自己两拳,他怎么回事,今天第几次想到可爱这个词了。 还是对着个男人。 罪过罪过。 枭沉却看得异常认真,半晌才点点头,又摇摇头:“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会这样……你受伤……我帮你……对不起。” 第6章 云恪挑着眉,竟然从这张眉眼冷硬又锋利的脸上看出几丝委屈,不由得笑道:“为什么对不起,这朵小花,会对我怎么样吗?” 枭沉摇摇头。 云恪:“会把我也变成鬼吗?” 枭沉疯狂摇头。 云恪又将手凑近几寸:“那不就行,就当你免费替我纹身了,谢谢,挺好看,我很满意。” 枭沉表情依旧愣愣的,又点点头,好像脑子里只有点头和摇头两个选项。 云恪将手背到身后,换成自己靠近枭沉:“那,枭沉兄弟,你看你气质不凡,之前是做什么的?” 枭沉摇摇头:“不……知道。” 云恪摸着下巴,心道也是,这位枭沉小兄弟看起来憨憨傻傻的,应该事没什么以前的记忆了,还是不为难人家了。 他终于大发慈悲似的摆摆手,道:“好了好了,不问你了,我家里很大,可以放得下你,要是你没地方住,就到我家吧。” 说罢意识到什么,开口问道:“你之前在我家的时候,就是……隐身的时候,待在哪?” 枭沉歪着头,一板一眼地走到床边,又一板一眼地坐到地板上。 云恪神经大条,虽然懂了对方的意思,却没意识到一只鬼待在他的床边有多么恐怖以及诡异,只是震惊道:“一直坐在那里,屁股不疼吗?地板不凉吗?” 随后摇摇头,深感痛心,虽然他的鬼兄弟人看起来比较憨,但他也不能欺负对方啊。 云恪想拽对方,却发现完全拽不住,一挥手就从他身体里穿过,云恪这才有了一种对方真的是鬼的感觉。 于是示意枭沉跟上,把他带到客房,道:“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反正他一个人也挺无聊的,家里多个人,不,多只鬼,也挺有意思。 云恪暗道自己贴心,却没看到自己关上门的一瞬间,对方陡然低垂的眸,和立刻垮下来的肩膀。 他在门外站了半天才摇摇头回了自己的卧室,又说今天实在累得不行,要不要随便冲一冲澡,却实在忍不了自己黏腻的感觉,又实实在在洗了半天澡,才舒舒服服躺到床上去。 云恪盯着天花板,事实给了他这个无神论者一个离谱的冲击,却没想到下一个离谱的冲击在这个想法出现的下一秒就及时出现。 【系统绑定成功,我是小五,宿主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 云恪一头雾水,宿主?他吗? 【您的任务是阻止反派自毁,守护世界的和平与正义!】 【请宿主踏上这段神奇的旅途吧,小五会一直陪着您,直到世界毁灭,或者任务完成】 云恪:呵呵,是挺神奇的,他还没说答应呢,这系统和诈骗组织一样。 谁会信啊,而且谁知道做了他这个什么任务会发生什么,万一会导致外星人入侵呢,那他不是整个地球的罪人了。 他才不干,他每天工作那么累,已经够烦了,还拯救世界,维护世界的和平与正义,对不起,找错人了,他没有那种奉献精神。 云恪在脑海里呵呵笑着,说出来的话却冰冷无比:“对不起,您另请高明吧,我做不到,谢谢。” 下一秒就无师自通地屏蔽了系统,安然睡去。 系统:!!! 它强装的镇静立马崩塌,呜呜呜,这是他做的最后一个任务了,在这之前它已经失败过九十九次,积分垫底。 这次任务如果再失败,它就会在一年一度的系统评审大会中被评为“史上最菜系统”,然后被格式化,彻底变成一个傻统,废统,不入流统。 这个宿主好可怕,完全不理他,更不想做任务,这次任务一定又失败了呜呜呜。 系统期期艾艾了一晚上,才等到云恪起床把它放出来。 它不像那种厉害系统可以用奖励引诱宿主,或者用其他办法恐吓宿主,只能装可怜。 【宿主,求求你了,就做这个任务吧,如果不做这个任务的话,小五我就完蛋了呜呜呜】 云恪揉着自己的头发,有些晕,随后道:“你怎么还在,我说了我不想做这个什么任务,你去找别人好了。” 【我也想啊宿主,可是我只可以绑定一个宿主,没办法去找别人】 云恪两眼一黑,感觉被迫上了条贼船,道:“那你当时为什么会选择我当什么宿主呢,不可以一开始就找别人吗。” 【那是因为,数据显示,您完成任务的可能更高】 小五现在真的想哭了,它为什么还会相信那什么数据,明明之前数据推荐的宿主从来没有成功过。 早知道,早知道这次他就自己随便找个宿主了,好歹会象征性做一做任务,不至于让它的统生完全失去希望。 云恪打着哈欠,这次和往常起的差不多早,没理由请假了。 随便整点东西吃吧,算了,还是下楼买鸡蛋灌饼吧,这个来得快。 却没想到一出门,早餐的香气直接扑在脸上,让他幸福地眯起眼睛,朝香味散发的地方走去。 枭沉正在厨房,面前有一本食谱,自动翻页,黑雾控制着锅碗瓢盆和里面的食材。 云恪凑近看了一下那本书,《营养早餐大全》,不由得更加敬佩枭沉,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比他也差不了多少。 他竖起大拇指,赞叹一句“真有你的”,没有说什么推辞的话,因为他现在的确很饿,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这样营养丰富的早餐。 云恪刚一口咬伤枭沉做的色香味俱全的煎蛋,脑中系统却发出滴滴声,他一下子头昏脑胀。 【滴滴滴】 【发现反派,请宿主采取应对措施】 云恪眉头紧锁,看着里面一派贤惠的男人,一点也不相信系统说的话。 呵,不过是吸引他注意的手段罢了。 枭沉兄弟又给他治疗伤口,又给他洗衣服,又给他做饭,又……长的那么好看。 一看就是一只绝世好鬼,怎么可能是反派,开玩笑,天大的玩笑。 系统闭眼,它从没见过这么难带的宿主,之前的宿主知道自己被绑定了,哪个不是欢天喜地,哪个不是高高兴兴。 哪里会像他一样怀疑东怀疑西,就是不相信它,系统决定给自己找回面子。 下一秒云恪的脑子里就出现枭沉站在猎猎狂风里,还穿着那身熟悉的衣服,白发翻飞,似乎朝他看了一眼,而后毫不犹豫,抬剑自刎而死的画面。 天旋地转间,世界崩塌。 云恪下意识大喊一声“不要”,回过神来,却只收获枭沉一个疑惑的眼神,以及唇角微微牵起的,轻浅的微笑。 对方似乎以为他不喜欢自己现在做的菜,于是果断放弃,翻到下一页,熟练地准备食材和调味料。 云恪对上对方一无所知的眼神,顿觉心脏一抽,犹豫着开口:“系统?小五?你说的是真的?枭沉是反派,最后会自杀?世界也会崩塌?你真的不是什么外星人派来入侵地球的东西吗?” 系统一脸黑线,吱哇乱叫。 【真的真的真的!全都是真的!】 【还有,宿主,你会不会想的太多了点,零人零统对入侵你们的星球感兴趣】 【要不是有强制任务,我们早就任由你们这个世界毁灭了,为什么要来拯救你们】 云恪点点头,心道也是,又抓起一根油条啃了起来,招呼着还在厨房的枭沉:“好了好了,别做了,够吃够吃。” 枭沉朝他弯起眼睛一笑,默默坐在云恪对面,看着他笑时露出的小虎牙,默默发呆。 系统:这又是干什么,这个时候不是应该问该怎么完成任务吗,他都已经总结前九十九次失败后让同行收拾烂摊子的经验,给出了十几条推荐方法,好歹让它表现表现。 这次肯定能行!它保证! 云恪吃完提着包要去上班时,枭沉也跟在他身后,没有想离开的意思。 云恪琢磨着,是不是自己一个人孤单,想和他待在一起,就开口问道:“要不,你陪我去公司?” 枭沉的眼睛猛然一亮:“可……可以吗?” 他本来只是想送一送云恪的。 云恪好笑道:“当然行,不过你不能让别人看到!” 枭沉点点头,离得云恪愈发近,跟着他上地铁,跟着他去公司。 云恪只觉得有枭沉在身边,赶地铁也变得轻松许多。 真是一只粘人的鬼,不过他很喜欢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小云:你说谁是反派?那只傻乎乎的鬼吗? 我觉得我比他还像反派哎,怨气可比他大多了[问号][问号][问号] 将军:致力于在小云面前树立一个贤惠持家的人设[猫爪][猫爪][猫爪][猫爪] 第5章 抱走那只笨笨鬼(5) 云恪依旧卡着点签到,大家已经坐到工位上,开始忙碌,云恪拿起一份文件,却又放下。 他现在根本无法静心看文件,脑海里乱七八糟,枭沉自刎的画面,隔一会儿便从他脑子里跳出来。 第7章 云恪把眼睛摘下,捏着眉心。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系统,你是说枭沉是反派,要我阻止反派自毁,意思就是要我把枭沉带上积极阳光的路,把他变成一个开朗乐观的好鬼吗?” 小五发出“滴”的一声,说他猜对了,然后又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让云恪好好完成任务的话。 云恪抽空抬头看着跟着他来到公司,一直守在他身边的某只鬼。 他到底为什么会那样,为什么会…… 明明现在看起来很好,除了有点黏人,从其他方面来看,也都是一只善良的好鬼。 云恪正百思不得其解,就见办公室的门开了,出来一个人。 不对,准确来说,是一个人还有一只鬼。 嗯,云乔身边怎么也跟着一只鬼??? 枭沉红色的眼眸微眯,认出了这个昨天来捣乱,害他被误会的家伙,手刚刚抬起,云恪便慌忙瞥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他顿时偃旗息鼓,只是紧紧守在云恪面前,不让那人有机会靠近。 云恪悄悄打量着对方。 那人不像枭沉一样,低调内敛,而是穿着十分张扬的大红色,而且一出来就想往他身上扑。 云恪和枭沉还没反应,云乔就已经捉住那只活蹦乱跳的鬼,并无情地将对方带下楼。 整个过程,十分流畅,甚至没看他们一眼。 云恪:“???” 云乔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既然他能看见旁边的鬼,那他应该……也能看到自己身边这只吧。 他朝枭沉勾勾手,待他凑近才低声道:“他看不见你吗?” 枭沉知道云恪说的是谁,道:“看……不见,我不想……让他看见” 云恪“哦”了一声,满意点头:“原来你想让我看到你,好的。” 枭沉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一下子就被戳破,登时慌乱,却又认真点头:“……我,我想。” 云恪突然感觉有点好玩,对方下意识的反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承认下来。 闲来无事逗逗鬼也挺好玩。 他相信枭沉不会伤害他。 这可能是,一种直觉吧。 旁边的徐明淑看云乔走了立刻摸过来,两只手撑在桌沿上,盯着云乔的背影,目光灼灼,带着点审视和怀疑。 但依旧一头雾水,问云恪:“小云,你知不知道老板最近怎么了,整天神出鬼没的,他以前不是工作狂吗。他现在这样我有点莫名害怕。” 云恪戴上眼镜,摇摇头,眼神和她如出一辙:“咱们这个老板的脑回路,你我这等凡人是搞不明白的。” “那的确说的没错,”徐明淑颇为感同身受,也没再说这个话题,又道:“对了,你有继续关注那个云朝皇帝的新闻吗?” 这个还真没有,没来得及。 不过云恪心道,好像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云乔反正也不会给他加工资。 枭沉在他身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云恪,片刻后扫了一眼徐明淑,又盯着云恪,不曾移开一秒。 脑海里却闪现出一些片段,刺得他的太阳穴隐隐发胀,偶尔刺痛。 片段中身着劲装的男人弯弓射箭,女人则满头珠翠,温柔小意,旁边一群嫔妃宫女模样的人,无数艳羡的目光,纷纷落到女人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也包括他…… 为什么,站在云恪身边的不能是他,为什么,他到底差在哪里。 枭沉有些控制不住,捂着头,单膝跪地,复又攥住云恪的衣角。 心头酸涩。 云恪下意识低头,只对上一双盛满他的双眸,他的心尖都不由得为之一颤。 好像许多年前,他就见过这一双眼。 枭沉急切地用手虚虚挡在云恪的眼前,语无伦次道:“不……不要看……我……很难看。” 这双红色眼睛,让他不敢直视对方,他的眼睛如果像云恪一样,是温柔的黑色,云恪会不会少排斥他一点。 枭沉的目光不由得落在徐明淑身上,看着这个和他脑中片段中依偎着云恪的的女人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是她!!! 突然感受到一阵阴冷的注视,徐明淑打哆嗦的同时,又见云恪像是脖子扭到一样微微扭着头。 这个姿势有些怪,她拿手在云恪眼前招一招,唤回云恪的理智。 徐明淑关心道:“你怎么了?落枕了?脖子扭到了?” 云恪轻咳一声,任由枭沉揪着他的衣角,伸懒腰似的把两只手张开,捶着自己的后脖颈,说:“没什么,刚才突然有点累,活动活动筋骨,哎,你要说什么来着?” 徐明淑想起自己为什么来找云恪了。她神秘道:“据内部消息,研究又有新进展!发现不少好东西。” “皇陵里面还有个暗室!里面还有一堆先进的农业书,各类记载古代科技的书,是前人的积累总结,是划时代的巨著,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史书上从来没有记载过。” 她顿了一会儿道:“对了对了,这些其实和我们普通人都没什么关系,我们也不是学生。” “我想说的还是那位皇帝的私生活,八卦才是人类天性,咱们不聊那些正经的。” 云恪心道果然,他就知道自己这个好朋友不是那么正经的人,为什么会突然过来和他说这个。 徐明淑:“暗室里面,还陪葬着一道圣旨!里面说……” 云恪吞咽一下口水,有种恐怖故事即视感,徐明淑说出来的话却不是这样。 徐明淑神神秘秘说:“圣旨里面云昭帝说,哦,就是那个皇帝说……朕死后,后妃不得殉葬,若避外戚之祸,可放归本家;若有不愿离宫者,不必强求,可留原位;若有想为官者,亦无有不允。” “意思是死了不让他那些妃子殉葬,还要让她们做官,可想而知当时朝廷吵成什么样子。” 云恪哑然,半晌才道:“这皇帝,觉悟还挺高。” 在那个年代,算是是很不容易的了。 徐明淑点头:“说的没错,就是不知道他死后那些大臣会不会听话,毕竟,这道圣旨对当时的时代来说,冲击应该还是挺大的。” 云恪琢磨着:“要是能成,他可能早就做到了,没必要留这么一道圣旨,新皇和大臣,万一不承认那他也没招,我感觉,可能只是表达一下自己的态度吧,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做一点事情。” 徐明淑点头,觉得云恪有点说到点子上了,又道:“那皇帝好像叫什么,云行晚,听起来不像个皇帝哎,名字一点也不霸气,像个贵公子。”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我还是更担心另一件事,那个,话本里的将军最后怎么样了?会不会殉情?” 云恪低头看向蹲在自己旁边的枭沉,又抬头道:“既然你那天说不知道是真情还是假意,我想,那个将军知道皇帝死了,肯定高兴恨不得放鞭炮吧……还殉情,哪来那么多天崩地裂海枯石烂的爱情。” “反正我不相信。” “你干嘛,我昨天才入坑这对皇帝和他的美貌将军的cp,你就给我来这个”,徐明淑“啊”了一声,捶着云恪的背:“不行不行,我不要听,他们一定是爱情。将军不能恨皇帝,皇帝也不能讨厌将军,不可以,不可以,我不接受。” 说完就剜了一眼云恪,捂着耳朵回了工位,表情看起来有点想杀人。 云恪讪笑,他好像说错话了,这番话有点伤人,虽然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今天晚上得睁着眼睡觉了,不然徐明淑得半夜偷袭他,他躲都没地方躲。 云恪将一根笔扔到地下,在枭沉想要帮他捡的那一瞬间,俯下身子,在桌子的遮挡下,靠近枭沉:“怎么办,鬼先生,我说了很不好的话。” 说完那句话,心里忽的涌上一种没来由的酸涩感。 再一抬眼,云乔又回来了。 他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的离开,不知到什么时候,再莫名其妙回来。 云恪没管,既然他表哥不是疯了,那他现在这个状态就是恋爱了吧,那手牵的,生怕对方离开他一步。 小情侣,真是让人羡慕又嫉妒。 云乔,可恶,又让你幸福上了。 到底为什么会有人,哦不,有鬼看上他啊,是不是鬼界的审美和人类不太一样,都喜欢这种冷面阎王冰块脸。 云乔把外出一趟满足的很的江思邻推进办公室,只觉一道炽热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让他浑身都有点发烫,一回头却什么也没发现,只能一无收获地扭头。 云恪出门和客户洽谈,枭沉就跟着他,云恪在公司做策划案,枭沉就陪着他,尽职尽责地充当一只粘人鬼。 枭沉唇角微抿,他在的时候,云恪很开心,云恪也很喜欢他的陪伴吧,要是可以一直待在云恪身边,他想,他愿意付出一切。 夏夜的风毫无预兆地送来凉意。 云恪今天破天荒地没有加班到很晚,到点以后立马飞奔出公司,也没有坐地铁,只是和枭沉一起漫步在街上,打算溜达着回家。 第8章 云恪心道,也不知道今天他怎么这么闲,这么有活力,还走着回家。 两人就这样,云恪说一句,枭沉支支吾吾答一句,即使出公司的时候天色未晚,也给他们耗到了繁星满天之际。 回到楼下的时候,只有几束路灯,让人辨清位置和方向。 云恪抬头看天,正要笑两人太墨迹,就迎面碰上一只青面獠牙的鬼,指甲尖利,向他扑过来。 云恪一惊,下意识躲在枭沉身后,枭沉凝眸,在那只小鬼扑过来的瞬间,抬手,黑雾顿出,小鬼登时灰飞烟灭。 他拍拍枭沉的肩:“兄弟,太给力了,谢谢啊。” 枭沉看着自己肩膀上的手,唇角微勾:“嗯。” 两人相携着回家,本来以为没什么事,云恪躺到晚上却开始做怪梦,频繁又混乱。 【作者有话说】 将军:[癫狂][嫉妒]为什么不能是我[可怜] 小云:太给力了兄弟[猫爪][猫爪] 第6章 抱走那只笨笨鬼(6) 云恪想睁开眼,眼皮却一直沉沉的,抬不起来,被迫陷入一个又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可能是这两天听到那个皇帝的次数太多,云恪竟然梦见他成了一个皇帝,各种场景和细节真实的可怕。 最恐怖的是,徐明淑竟然是他的贵妃! 奇怪,这个梦太奇怪了! 云恪挣扎片刻,沉入这片梦境,逐渐分不清事实与虚幻。 围猎场里,云恪身着劲装,勾勒出清瘦的身形,却极有爆发力,微微后仰,挽弓如满月,箭矢携着破空之声死死钉在靶心。 徐明淑打了个哈欠,觉得这个围猎真是没一点意思。 不过,这围猎场里的人倒是挺有意思,她偏头看向频频将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的嫔妃,还有,那位将军。 徐明淑故意对着云恪柔柔一笑,惹得云恪浑身打颤的同时,瞥向不远处气的发抖的枭沉。 真有意思,枭沉是不是不知道,他现在嫉妒的有多明显,起码,她可以一眼看出来。 身为陛下亲封的将军,天子近臣,却对她这个皇帝的“宠妃”露出这种表情,很难不让人多想。 云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某人冷淡的脸,就只一眼,就不自然地收回视线。 徐明淑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变脸,像是很怕云恪发现,唯独对着她,没有半分收敛之意。 云恪看出徐明淑的不对劲,关切道:“你怎么了?” 徐明淑心道你也不对劲,却只是咳嗽两声,故作虚弱,身形一歪,本想再刺激刺激枭沉,却又觉得没那个必要,于是本来倒向云恪的身体硬生生拐了个弯,倒在自家婢女怀里。 她抽出帕子,挡在唇前,朝云恪露出苍白的笑:“臣妾偶感风寒,恐过了病气给陛下,先告退了。” 说罢也不顾云恪的反应,叫婢女带着她就离开了。 云恪:“……” 他会不会太没有威严了,这两个人,胆子越来越大了。 身边又围过来一群大臣,交口称赞,云恪心中只觉烦闷与厌恶,却又不好发作。 枭沉双眸微眯,持剑上前,逼退众人,护在云恪面前,一派冷厉。 大臣们被枭沉逼退,七嘴八舌要把枭沉钉到耻辱柱上。 “御前持刀,你想造反吗!” “枭沉!你不觉得你有点太猖狂吗?” “我等是朝廷命官,你动我们一个试试,早就知道你不安好心,狐狸尾巴这么快就露出来了。” 云恪被这些人吵的头疼,冷声道:“够了,是朕准他不必解下配件,是朕准他如此猖狂,你们要说教就冲着朕来,做何为难朕的将军。” 朕的……将军。 枭沉表情未动,心跳却怦然,若只有他二人,他如擂鼓的心跳恐怕会被那人发现。 到那时,他所有无法诉诸于口的阴暗心思,将会毫无保留地,赤裸裸地,展现在云恪面前。 见这个自登基以来就以仁善扬名的帝王罕见地有些动怒,百官个个眼观鼻鼻观心,都不想去触这个霉头,纷纷告辞,瞪了一眼枭沉,也不再缠着云恪。 风声穿过林梢,呼啸在枭沉耳畔,让他眼中只能放下一个人,刚才云恪和……淑妃娘娘相谈甚欢的场面,一幕幕闪现在他的脑海,让他无法不在意。 为什么,他费劲心思求而不得的东西,有些人却唾手可得,和他旁若无人的恩爱,这让他怎能不恼火,怎能不嫉妒。 云恪等了半天也不见自己的将军盯着他要说什么,只知道对方似乎在盯着自己发呆。 被枭沉盯着时,全身似乎都泛起一阵麻痒,让他不由得想起前几天的那个吻,无意间的,蜻蜓点水的,一触即分的吻。 原本只是一场乌龙,却让他接连几天都做着相同的梦,混乱又暧昧到难以启齿。 云恪想,他真真是病了,而且生得还是一场大病。 枭沉挡在他面前时,始终挺直的脊背昭示着他的傲然,好像始终有着铮铮然,昂扬向上的生命力。 沉闷无趣的皇宫里,到处都是凋零与枯萎,肃杀与博弈,或许是上天的安排吧,让他的身边出现这样一个人。 和皇宫一样沉闷无趣的外壳下,包裹着的是热烈张扬到有些疯狂的灵魂。 故而在那些大臣胡言乱语时,他私心并不想替枭沉出头,枭沉并不需要,又不知怎的,听到那些大臣妄议枭沉时,心中却猛地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气,反应过来时,大臣已经被他骂走了。 哎,从登基开始伪装的仁爱和善,没有一点脾气的泥人皇帝形象,在今天彻底崩裂了。 云恪想到这里突然皱眉盯着枭沉,这家伙怎么好像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一点反应也没有,这样显得他很呆啊。 枭沉不知道云恪心里想的是什么,只知道自己被划为他的人,这样是不是证明,他们的关系,已经不像是寻常君臣,是不是可以再亲近一些。 或许云恪只是略微一说,他却当了真,但是有他这句话,枭沉觉得自己就算为云恪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没有丝毫怨言。 内侍牵来一匹马,到云恪面前,红棕色的,皮毛发亮,健壮有力。 云恪摸着这匹千辛万苦寻来的千里马,没再陪着枭沉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翻身上马,衣角堪堪掠过枭沉手边,又瞬息之间远去。 枭沉怔愣片刻,等不及内侍再牵一匹马,就近上了一匹马,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里面满满登登都是银子,扔给那个即将要上马的大臣,见是丞相,道了一句“借你的马一用”,在对方震惊的眼神之中追云恪去了。 丞相江思邻:你你你!把他当叫花子吗?把他的马还回来! 旁边的工部侍郎见江思邻一脸愤懑不平,牵着马过去,火上浇油道:“江丞相,你看这枭沉,不过一介布衣,哦不,一介奴隶,偶然得了陛下的赏识才平步青云,竟然敢对您这般无礼。” “您可是连中三元的旷世奇才,本朝最年轻的丞相,手握滔天权力,连圣上都对您礼遇三分呢,岂容他放肆。” 江思邻心道那枭沉的确是越来越过分了,对他没有一点敬意,每天就像是一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云恪后面。 他扭头盯着这个平时惯会阿谀奉承的工部侍郎,没接他的话,只是淡淡道:“这又关你什么事,李侍郎还是回去处理一下家事吧,宠妾灭妻,私养外室,逼的正室娘子郁郁寡欢,圣上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哪天捅到陛下面前,我看你怎么收场,李侍郎,好自为之。” 江思邻说完就离开了这里,没有管李言成铁青的脸色,也没说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些事。 敢到他面前嚼舌根,这就是下场。 而且,云恪对他礼遇有加?开玩笑,云恪那小子,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实际上一肚子坏水,对他有礼?那怕是又想到让他忙的跟陀螺一样的事让他干了。 走至某处却被某人拉住,按在怀里,江思邻认出某人熟悉的气息,便没有反抗,任由对方像是某种动物一样在他颈间反复嗅闻,扒开衣领在他脖子上留下一连串浅淡的痕迹。 尤嫌不够,从脖子到耳际,一步一步往那两瓣唇上靠。 云乔要亲上来之前,江思邻被某人的厚脸皮给惊呆,及时推开,整理着衣领:“大白天,你发什么疯。” 云乔却一脸不满足,“你的意思是,晚上就可以吗。” 江思邻盯着周围,不想被别人发现,随口敷衍道:“可以,你想干什么都行,随你的便,可以了吗?别在大白天搞这一出,要是被人发现,我可饶不了你。” 刚整理好的衣领再次被人拱开,云乔声音闷闷的:“周宁一别,已有足足十日,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想我?” 江思邻简直要被这个不着调的王爷刺激的快要疯掉,对方就喜欢挑这种地方来让他紧张,他一紧张,云乔就会特别兴奋,也不知道有什么怪癖。 第9章 他再次将云乔推开:“想你,怎会不想你,日思夜想,满脑子都是你,满意了吗,可以放开我了吗。” 从江思邻嘴里得到答案,云乔唇角勾出一抹笑:“可以,当然可以。” 江思邻盯着云乔穿的这一身行头,长袍广袖,哪里是来围猎的样子,道:“你来这里干什么,人家都是来围猎的,你是来等着别人猎你的吗。” 云乔被江思邻逗笑了,乐了半天才想起来反击,凑在他耳边道:“我当然是来围猎的,而且是来猎你的,猎你的心。” 江思邻:“你……真是油嘴滑舌,就不该和你说这个,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吧,人道敬王冷漠无情,我看也不见得。” 周围大臣渐渐多起来,云乔不再逗人,而是刻意拉开距离,老实地跟在江思邻身后,打算夜探丞相府。 —— 这边的云恪已然到达密林深处,还一无所获,倒是遇见过几只兔子,但也没必要射杀。 云恪骑着马到处乱转,心道林子里的猛兽都去哪里了,怎么一只也没看见。 身侧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云恪转身同时弯弓,箭矢所指的方向对着的却是枭沉。 云恪懊恼地放下手,在枭沉靠近的时候道:“怎么是你,朕还以为是什么虎狼之类的猛兽。” 枭沉听出云恪声音中的失落,主动道:“陛下,臣请求与陛下一同狩猎,望陛下同意。” 云恪心道一个人也是猎,两个人也是猎,便道:“好,朕准了。” 却没想到枭沉加入以后,刚才他到处转悠也碰不到的猛兽一头接一头出现,一会儿的时间就已经满载而归。 云恪只觉得这是最爽的一回狩猎,于是宣布道:“朕准你以后每次狩猎都要和朕一起,怎么样。” 眼前人眉目飞扬,枭沉嘴角微勾,拱手:“臣,遵旨。” 【作者有话说】 将军:我是陛下的人了[可怜][可怜] 小云:我要你永远陪我狩猎[墨镜][墨镜] 第7章 抱走那只笨笨鬼(7) 狩猎按往常来说一般得四五天左右,云朝皇家围猎不止是打几头猎物这么简单,还有一系列繁杂的仪式。 云恪最讨厌的就是这些仪式,乱七八糟,时常把他搞的晕头转向,让他一沾床榻就想倒头就睡。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要不是他父皇去世之前膝下只有他这这个孩子,他必定不会做这什么劳什子皇帝的。 每天不是在处理政务,就是在处理政务的路上,睡不了一个好觉,眼下一片青黑。 云恪躺在床榻上,心道再这么熬下去,他这张俊美的面庞就要长细纹了。 云恪猛然从床上弹起,不行,他绝对不会允许的! 太监总管王公公站在云恪床前,看着自家陛下躺下又起来,起来又躺下,好像在纠结着什么东西,但又不敢开口问,只能默默离自家陛下远了点。 他这人不会说话,能当上太监总管完全是因为他从下陪着陛下,陛下很信任他,又护着他,不然他在这吃人的皇宫里根本活不过几天。 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最好少说话,小心马屁拍到马腿上,那就不好了。 云恪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仗着感情深,什么都说:“元福,你过来,看看朕的脸和之前又没有什么不一样。” 王元福闭眼,靠近云恪,在他脸上端详了片刻,俯身道:“陛下姿容俊秀,无人能及,无论何人都会为陛下神魂颠倒。” 云恪摸着下巴,本来也没指望王元福说出什么有用的话,但是,无论何人都会为他神魂颠倒?真的吗? 他看不见得吧,枭沉就没什么反应,完全把那天的事当作一场意外,提都不提。 云恪心里刚想到枭沉,内侍就来通传说平南将军枭沉求见。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云恪听见这个名字就火大,但还是保持身为皇帝的风度,让他的功臣枭沉进来了。 枭沉进来后一直低眉顺眼,手背在身后,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云恪挑眉,等着对方主动交代。 帐篷内点燃着熏香,丝丝缕缕飘进枭沉的鼻尖,这是云恪最爱的气味,他不止一次在云恪身上闻见过。 枭沉单膝跪下,将手中的东西双手奉上,却不敢对上云恪的目光。 这是一个扁扁的罐子,似乎没有任何让枭沉特意前来献上的价值,云恪压下心中的疑问没有直接问枭沉,而是打开看了看。 淡粉色的膏状物质,凝固在罐子里,云恪凑近一闻,带着些许清香,倒是和他这屋子里点着的熏香有些相似。 云恪食指和中指轻触后凑到鼻尖细细嗅闻,偷摸瞟了枭沉一眼,终究还是没忍住,主动道:“这是什么东西?” 枭沉专拣让云恪兴奋的说:“西域秘药,美容养颜,效果甚佳。” 云恪眼前一亮,这还真是正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了,能让枭沉这样的人说出“效果甚佳”这四个字,想来是真的不错。 但是他还要脸,只是克制道:“哦?平南将军的意思是,朕已年华老去,青春不再?” 枭沉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头却更低了,道:“臣不敢,臣以为这样陛下会开心。” 云恪打量着这个什么秘药,眼神飘到另一边,怎么说呢,他确实开心。 于是他也没再继续“为难”枭沉,让他起身,也没再端着,勾勾手指,示意枭沉过来。 “这个东西还有吗?”云恪问。 枭沉摇摇头:“没了,据说原材料很珍贵,耗费数年心血也只得这一罐。” “哦……”云恪有些失望,但又很快打起精神,开始说服自己,这不正说明效果好吗,虽然他天生丽质,不需要在脸上涂涂抹抹一些东西,但是有这么好的东西,不用白不用。 云恪看向给他寻来这么好的东西的人,笑眯眯道:“平南将军?枭沉?你想要什么东西,和朕说,朕绝对尽全力给你找来。” 枭沉却只是摇摇头:“臣别无所求,只愿陛下永世安乐。” 云恪:…… 这家伙真是,老这样,说一堆奇奇怪怪会让人误会的话,然后自己又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继续当他的忠心臣子,留他一个人像呆瓜一样。 “这样吧……”云恪提议道,“朕许你一个愿望,以后不管什么条件都可以跟朕提,注意,是无论什么条件都可以哦。” 枭沉知道自己不能要求太多,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云恪脑子地挥挥手:“好了,朕的平南将军,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就可以退下了。” 枭沉拱手,退出帐篷时,和徐明淑擦肩而过,神色微冷,却又被他很好地掩饰过去。 “微臣见过淑妃娘娘。” “免礼。” 徐明淑第一次和枭沉打照面,以前是听云恪说过,或者像今天这样远远看过一眼。 她没料到枭沉会在云恪帐篷里,早知道明天再找机会来说了。 帐篷里的烛火微晃,映照云恪的面容,徐明淑却没那双发现美的眼睛,急急切切地坐到云恪身边,朝他递去一个眼神。 云恪立刻会意,让帐篷里的太监宫女全都出去。 王元福带着一干小太监小宫女出去时,却被人拦住。 枭沉眉目一沉,拉着王元福试探道:“王公公,我突然想起有些事要和陛下说,可否行个方便?” 王元福不出意料地格外为难:“淑妃娘娘深夜来访,必不止是随便逛逛的,必然是要红袖添香,好好服侍陛下,将军所要同陛下讨论的可是军机大事?是否需要奴才进去通传。” 话是这么说,王元福却并不想要枭沉真的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他不想打扰陛下的兴致。 好在枭沉识趣,知晓他话里的意思后就离开了,没有非得进去,不然他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枭沉远远望着云恪的帐篷,有些不愿去想,现在帐篷里到底是一派怎样的旖旎。 深深看了一眼之后就独自隐匿在黑暗里,不知去往何处。 背影格外孤寂。 “不要走,你回来。” 云恪低声喊着,睡梦中一阵强烈的心悸感席卷云恪全身,让他不自主地仓皇失措,害怕某人会消失。 云恪醒来的时候浑身汗津津的,还紧攥着枭沉的手,不期然对上他盛满无措的眸子。 枭沉:“你……醒了” 云恪悻悻地放开枭沉的手,揪着脑袋上的毛,独自怀疑人生。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难道他其实一直都有一个皇帝梦,只是自己不知道? 还有什么皇帝和将军,梦里好像还是个虐恋情深的剧本。 他是皇帝,枭沉是他的将军? 开什么玩笑,云恪觉得自己真是疯了,而且真是色胆包天,居然连这只笨笨鬼都不放过。 云恪顺着自己的思路想了想,要是自己真的对枭沉这样那样,以枭沉这个小脑瓜,肯定只能乖乖从了他。 第10章 不对,云恪摇摇头,把自己头脑中某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开。 人鬼殊途,人鬼殊途,人鬼殊途。 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这只是个梦而已,他只是做梦做的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 不能对别的人这样,别的鬼也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 云恪一下子又从床上弹起,飞快地去洗漱,飞快地去吃掉枭沉给他做的饭,飞快地去赶地铁,企图让自己迷失在忙碌中,从而忘记这个离谱的梦。 什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全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云恪坐在工位上,噼里啪啦打出一堆乱码,伪装出自己很勤奋很努力的样子。 一切的平静却又被云乔和他身边的那只鬼打破。 两人以为没人看见,旁若无人地亲密,动作越来越过分,云恪都快看不下去了,偏头却见枭沉耳根有些红,显然看到那两人在干什么了。 云恪捂住枭沉的眼睛,有一种教坏这只笨笨鬼的错觉,心道你不要脸红耳朵红啊!这样搞的他越来越奇怪了。 他不是那么肤浅的人,才和人家认识几天,他才不会有什么奇怪的想法,都怪那个梦,太真实,太挑战人的底线了。 云恪又煎熬着过了一天,临近下班的时候正要飞奔下楼,却被云乔一把薅住。 “别走,你爸说让我们俩今天回家看看。”云乔道。 云恪:…… 为什么不早说,他好假装有事偷偷溜走从而翘掉这顿饭啊。 云乔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本该揪着他就走的云乔心情好像格外好,破天荒地解释道:“你爸说给你发消息你没回,让我直接下班了就把你逮回去。” 云恪半信半疑地打开手机,发现半个小时前果然有一条消息。 霸王龙:今天回家,和你哥一起,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要看到你的人影。 云恪心道坏了,他给他爹搞了一个消息免打扰,刚才又一心想着做完工作就回家,完全没注意到这条消息。 他爸认为他“故意”不回消息,指不定在家有多暴躁,多生气呢。 这个时候回家,他找抽吗?谁回谁是傻子,他可不是傻子,他才不回。 云恪眼珠一转,找到借口,捂着肚子道:“哎呦,哥,我肚子很痛,你先去,我去医院看看就过去。” 熬到个十点十一点,到时候就说太晚了不过去了。 云乔叹着气,无情地打碎他的幻想:“三叔还让我告诉你,要是你生病了,就滚回家里治,家里给你找了几个家庭医生,一定能把你治好。” “你还是老老实实回家吧,反正有我在,三叔总不可能打你。” 云恪却像是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一般笑起来:“哥,你的面子哪有那么大,好,我跟你回去就是了,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我家那个老头子不会打我的。” 却没想到刚进门的一瞬间,一根拐棍从天而降,枭沉给他挡了一下,拐棍才没有落到云恪身上。 云恪和枭沉配合的极为默契,枭沉挡着,他一下跳开,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抬头却只看见自家老爹气得吹胡子瞪眼。 【作者有话说】 小云:我怎么变得这么奇怪!!![托腮][裂开] 将军:谁都不准欺负他[好运莲莲][好运莲莲] 平南将军意图不轨,嫉妒淑妃,妄想取而代之[问号] 第8章 抱走那只笨笨鬼(8) 云行河将拐杖狠狠扔出去,见云恪一点事没有,越发火大。 “你还知道回来,要不是你爹我叫你,你就永远不回来了,每次找的那些拙劣的借口,以为我真不知道吗,我只是懒得拆穿你。” “一年多了,你就待在那个多住一个人都费劲的小破房子里,过得很开心,很爽是不是?” 云恪:“???” 这么说来都是他的错喽,把他打包扔进云乔公司里,让他好好锻炼的不是他老爹吗。 云/:“您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您说的我都照做了啊,不让我去自家公司,行,我去分公司从基层员工做起。不让我开车,行,我每天赶地铁。” “坐地铁这我就不说了,每天早晚开车确实很累也很堵,坐地铁快一些,但是我其他的都做的很好吧,到底那里让你不满意了,我改行吗?” 云行河简直被自家的混小子气得脑仁疼,喊道:“我都是为你好!” 云恪:“又是这句话,我都是为你好……所以我到底哪里好了,每天两眼一睁就是要上班,还被云乔压榨,这就是为了我好?” 云行河哼了一声:“你哥也是为了让你更快的成长起来。” 云乔默默离开了战场,他有愧,他确实是公报私仇,可是谁让云恪小时候那么调皮,把他打扮成女孩子,还要当皇帝,让他跪下,不幸的童年是需要治愈的,云恪就是他的药。 好了,他答应以后不压榨云恪了还不行吗。 云恪还在继续,好像要将二十几年来的不满与不解尽数诉之于口。 “都是为你好,为你好,为你好,这句话我从小听到大,您最喜欢拿这句话来压我了,因为您知道,只要您说出这一句话,我就没有任何办法。”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长大了,您不能用管小孩的办法来管我了。” “父亲大人,您该放手了……” 云行河一概没有听进去,他只知道他这个“好儿子”翅膀硬了,不想让他老爹管他了。 赵迎雪端着盘子出来见家里又是一团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两父子二十多年也不知道吵过多少回架,怎么还是见面就掐。 真是搞不懂他们两个,明明都很在乎对方,偏偏对上彼此就是火药桶,一点就炸。 赵迎雪招呼着云乔过来坐下,云乔却没动,暗自思忖着现在这情况,他留下是不是不太好,万一一会儿打起来了,吓到江思邻怎么办,他得找机会赶紧溜。 赵迎春招了一下手,家里的阿姨把蛋糕放上桌子,馨香清甜的味道顿时逸散在空气里,俩人气性也都消了几分。 云恪有个猜想,却又不知道对不对,试探道:“这是?” 云行河哼了一声:“还能是什么,你的生日,你妈非得给你过,就说你是个没良心的,给你过什么生日,现在好了,一回来就和我吵架,果然是没良心,臭小子。” 赵迎雪猛地拍了一下云行河的背:“行了,少说两句,腿都成这样了,就不能好好的?我真恨不得把你这张嘴缝上。” 转而对着云恪道:“好了,别气了,你还不知道你爸是个什么人吗?他今天专门下厨给你做饭,等着你回来呢,你不回他消息把他气的半死,给你找事来了。” 云行河梗着脖子,不承认:“谁专门下厨给他做饭了,那是咱家阿姨做的,别把功劳揽到我身上,我不需要。” 云恪低垂着眸子,有些后悔刚才跟云行河顶嘴,但也只是有些,谁叫他拿拐棍往他身上招呼,他没扔回去就不错了。 云行河已经扶着桌子坐到了座位上,眼神不知偏向哪边。 云恪和云乔也被赵迎雪推到了餐桌前,两只鬼紧紧跟在两人身后,枭沉老实地站在云恪身后,江思邻则和云乔十指紧握,大有一刻也不分离的意思。 枭沉盯着两人,又看向自己和云恪,突然觉得他们两个离得好远,却又不敢放肆,只能悄悄挪得离云恪更近些。 云恪完全没有发现身后那只鬼的小动作,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以为他很了解云行河,很了解自家老爹,但是好像,云行河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人不一样了。 他爹,真的会给他做饭吗,真的会期待他回来吗,他不是恨不得永远见不到自己才好吗。 几人各怀心思地吃完这顿饭,云恪吹灭蜡烛的一瞬间,好像想明白了什么,没再和云乔一样吃完饭就着急溜走,而是留下来,有些话想问。 云行河吃完饭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上了书房,背影莫名萧瑟。 眼见着自家儿子情绪有点低落,赵迎雪拍拍云恪的肩膀:“想去就去吧。” 云恪的手突然被人拉住,他下意识回头,他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底气,就是枭沉一直在他身后。 他现在没时间管为什么枭沉可以触碰到他,而是笑道:“好,我和他好好聊一聊。” 云恪敲开书房的门,里面的人重重咳嗽了两声之后道:“进来吧。” 云行河坐在椅子上,专门戴上了眼镜,翻阅着手里厚厚的文件,一派云淡风轻。 时钟上指针转动的声音在此刻异常明显,两人相对而坐,却一言不发。 半晌,云行河摘下眼镜,盯着他,无奈道:“你来了,你想问什么,今天就一次性问个清楚吧。” 眼前是堆叠如山的文件,云恪忽然道:“你,累吗?” 云行河一怔,难得没有开口带刺:“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我为什么这么对你,为什么一直逼你,为什么让你去云乔的公司。” 第11章 云恪轻笑:“我是想问,但我现在更想问的是你这也多年,很累吧,为了这个家,从我小时候,就每天国内外到处飞。” 云行河仿佛陷入了回忆,叹道:“是啊,当时我总是匆匆回来看你一眼,然后就匆匆离开,你小时候还经常追着我的车让我别走。” 云恪一噎:“小时候的事就别说了,咱们还是聊一聊别的吧。” 云行河却像是完全陷入了回忆:“咱们两父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呢,你小时候还这么喜欢我,后来再大一点之后就不行了,你懂事了,也会和我顶嘴,和我吵架了……” 云恪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那是因为你每次都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来让我做一堆我根本不想做的东西。” “别的小朋友要去春游,你非得说你那天正好有空,要给我传递你的治理公司的经验,我才五岁,我能听得懂什么。最后你看我是在委屈才带我去游乐场,但是我的身高不够,什么也玩不了,那天我哭惨了。” 云行河脸上回忆的表情僵住了,脑中搜索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有……这回事吗?好了好了,不说了,你也说了,以前的事就过去吧,咱们只谈现在。” 云恪差点忍不住又和他吵起来,他老是这样,谈到自己心虚的地方时就会转移话题,自己有理时就得理不饶人。 算了,不想和他计较,今天是来解开心结的,不是来和他吵架的。 却没想到,云行河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道:“对不起,爸错了,小时候爸觉得你什么都不懂,觉得你喜欢无理取闹,就老是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你,却忘了你可能根本就不喜欢这样。” 云恪低垂着的头慢慢抬起,没想到他那个不可一世,眼高于顶的爸爸会给他道歉。 云行河见云恪一脸见鬼,火气蹭地就冒出来了,他扔下面子里子给他道歉,这臭小子是什么表情。 云恪在自家老爹气得快要喷火之前收敛了自己的表情,认真道:“爸,我也有错,我没有和你及时沟通,没有和你说过自己的想法。” 云行河的火气一下子又消失了,别扭道:“其实我也没有想让你一直待在你哥那里的,你哥那人太过吹毛求疵,你去了肯定会受委屈,但是我又觉得你在自家总公司里得不到锻炼。” “公司里的人都是老油条,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你的身份根本就瞒不住,公司里的人知道后就会费尽心思巴结你,你得到的消息,看到的东西都会被人为地蒙上一层迷雾。” “本来觉得你在哪里待几个月就行,反正你也受不了,到时候跟我开口,我就把你调回来。谁知道你硬是抗住了,我怎么给你暗地里施压你就是不回来,一待就是一年,我想让你回来也没法开口。” 云恪:…… 他爸的脑回路果然与众不同,谁能来管管他,下一句话就是顺水推舟让他回公司了吧。 “既然都说开了,明天你就回公司吧,公司旁边有一套房子,你也不用每天赶地铁了,你帮我分担一下,我也不用每天都这么累了,两全其美。” 果然…… 两全其美个毛线,分公司当个小牛马都这么累了,去总公司当那大牛马,他得累成啥样。 他其实就是随口一说,没想真的离开分公司,他在那里待的挺好的,不需要回来,真的,真不需要。 云行河却不给他机会:“好,就这么定了,明天你就来。” 云恪现在也没那么排斥了,只是还没法立刻接受,开口道:“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 云行河:“你有什么好想的,别想那么多了,直接来吧。” 云恪朝他露出一个笑,说出他老爹经常说的“这不是再和你商量,这是通知”就一溜烟逃走了。 云行河盯着那扇被关上的门,心道果然是个臭小子,就给你一点时间好了。 【作者有话说】 将军:(盯着小情侣)好羡慕[可怜] (拉小手)好开心[可怜] 小云:哥有底气在,不怕!上!!![墨镜][墨镜] 云爸也是一个传统的父亲,接受不了被自己的儿子忤逆,但是不接受也得接受,我们小云可不是小泥人没脾气的[墨镜][墨镜] 第9章 抱走那只笨笨鬼(9) 回到家后系统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始催他完成任务。 【宿主,宿主,你能不能对任务上点心呜呜呜】 【小五的未来就掌握在你的手里了,主系统告诉我如果一个月内完不成任务,就要亲自过来抓我了呜呜呜】 云恪也很为难:“小五啊,不是你宿主不想帮你,实在是我不知道怎么帮你,我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枭沉会有那么强的自毁倾向。” “而且他现在根本没有一点记忆,问也问不出来的。” 小五哭的更大声了,对着躺在床上的云恪嚎道。 【宿主,小五求你,这个反派傻傻的,你要好好保护他啊】 【而且这个反派很喜欢你,宿主你只要多爱他一点,多关心他一点,他说不定就会为了你留在这个世界上,不会自毁,更不会导致世界毁灭了】 云恪的脸有点红,觉得系统的话有点奇怪,什么叫多爱他一点,他,他不喜欢男人,不能给他那种爱的。 “不行不行,你找别人吧,我爱不了,我我我,我给不了他他需要的。” 【宿主呜呜呜】 【不是那种爱的,是,是你关心他,把他当朋友的那种爱】 云恪也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太激动了,悻悻道:“当朋友啊,没事,你不说我也会关心他的,他是我的朋友吗,对朋友就要这样。” 小五狠狠点头,又嚎了半天才放云恪去睡觉。 云恪心知自己有点怪怪的感觉睡觉前还在默念“朋友”“朋友”“朋友”,一睡觉,一做梦,脸就被打肿了。 他梦见自己又变成了皇帝。 这次不是在帐篷里,而是在皇宫里,在他休息的和昭殿里。 殿内中不知为何只有他一人,点燃的熏香也似乎被人加了料,云恪的头晕乎乎的,而且有一种莫名的燥热,自下腹升起。 而且最要命的是,他刚才叫王元福去把枭沉请过来了。 云恪闭眼,他都能想象出来,待会儿这个和昭殿会有多么混乱了。 他难耐地伏在桌前,饮下一杯又一杯茶水,却于事无补,反而更添燥热,挣扎起身时不经意间将杯盏挥落在地,茶水四溅,云恪却顾不上这许多,东倒西歪走到床前,倒在堆叠的锦被前,明黄色的寝衣微微散开。 枭沉和王元福到的时候,正要进门,却被一个小太监拦下。 小太监打着哆嗦,斟酌了好半天才开口道:“将,将军,王总管,你们不能进去,贵妃娘娘说,她马上赶来,今夜不许任何人打扰陛下。” 王元福不觉得这个胆小的太监会骗他们,扭头对着枭沉道:“平南将军,我等还是暂时回避吧,莫要扰了陛下的兴致,将军去偏殿等着吧,陛下若是想见将军,自会再次派人通传。” 枭沉盯着关得严丝合缝的寝殿门,问道:“陛下可曾说过不愿见我。” 小太监知道在和他说话,转着眼珠,看出这人根本不想离开,有些快哭了:“没,没有,可是贵妃娘娘说,不准任何人打扰。” 枭沉几乎强硬地打开寝殿门,微微侧头:“不要跟过来,若是贵妃娘娘怪罪下来,我一力承担,贵妃娘娘可管不了我。但是你们要是进来,可能没什么好果子吃。” 随后转身,眸光微冷,盯着两人面前关上了门,却没有一人敢阻拦。 王元福慢慢转身,拍着小太监的肩膀:“平南将军武艺高强,在你我未发现发现之时,强闯陛下寝宫,可明白?” 小太监死命点头:“明白明白。” 枭沉知道这次前来是要商讨他再次出征,讨伐南边流寇与叛军的事。 事实上今天上朝之时已经定好,明日出征,现下恐怕只不过是陛下有一些话要嘱咐他,他每次出征,陛下都会交代他一些事情的,今夜,也不可以例外。 无论是因为谁。 此次一别,再见不知是何等光景,他没办法做到心知陛下在同别人欢好的同时,在偏殿枯等一夜。 他没有立场不允许,他只是想,至少不要让他知道,不要让他如此真真切切的知道,他便不会如此痛彻心扉。 所以今夜,就算陛下怪罪于他,他也没有丝毫怨言,说他自私也好,胆大妄为也罢,他只想任性这一回,只想在走之前,好好看看陛下。 这应该算是恃宠而骄了吧。 其实他并不觉得陛下会在召他前来的同时又唤人侍寝。 但,万一呢,就算是那贵妃娘娘自作主张…… 不行,陛下今夜身边,只能有他一人。 枭沉心中波涛汹涌,却只克制地在门口站着,扬声道:“陛下,枭沉求见。” 第12章 良久,仍无一丝反应,枭沉细细品味,感觉今天的熏香似乎有些不对劲,他想方设法弄来了陛下寝宫之中的熏香配方,日日点燃,故而对这香味异常敏感。 这里面加了东西。 枭沉顾不得君臣有别,急切地闯入内室,却只见云恪此时衣衫半解,拉扯着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小片白皙的胸膛,明黄色的寝衣衬得云恪更加姿容如玉。 枭沉脚步登时定住,机械地转过身,去查看熏香,靠近时更为明显,里面混合着异香,像是他之前在那个西域商人购买驻颜膏时从他手中看到过的迷情药。 不是像,就是那个云雨香,那个商人介绍时说过,除非与人交合,否则无解。 云恪双眼迷蒙,耳中轰鸣不断,热气蒸腾在脸上,在枭沉进来时就一直盯着他,宽肩窄腰,风姿卓绝。 嗯,可以。 枭沉思忖间,腰间就环上一对手臂,紧紧箍着他,有些站立不稳,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向他,微烫的体温从薄薄的布料之间传来。 枭沉不由得也多了几分燥热。 但他知道,陛下现在不清醒,不能做趁人之危的事。 枭沉用着极大的意志力轻轻掰开云恪的手指,转身正对着他,却像是方便了云恪一般,让他正面抱住了自己,在自己颈间磨蹭着,闻着,甚至张嘴咬了一口,留下浅浅的牙印。 牙齿接触皮肤的一瞬间,云恪身上的热气似乎一股脑转到了枭沉身上,这个姿势不好用力,他一下子掰不开云恪的手,只能用手托住云恪的脑袋,呼吸咫尺可闻。 枭沉也不知是自己也受了那个云雨香的影响,还是他本身就没出息,隐隐感觉某些地方有抬头的趋势。 他托住云恪的头,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清心地方香囊,道:“陛下,陛下,你醒醒。” 云恪抬头看他,神智恢复些许,听得枭沉道:“陛下,你被人下药了,是……迷情药,我现在帮你去找太医。” 云恪盯着枭沉开开合合的唇,不由自主地靠近,快要亲上时,枭沉猛然将手挡在唇间,于是云恪只亲到对方的手心。 云恪皱眉,伸手去扒那只手,一松懈,两只手便都被人抓住,固定在胸前。 枭沉道:“陛下,这是西域商人的药,除非交合,否则不能解,我去帮你找太医,或者,贵妃娘娘马上就来,我……臣,先回避。” 见枭沉想走,云恪这会儿倒是听得懂人话了,在枭沉放开他时,再次靠近,攥住他的手臂,暗示性地捏了一下。 鬼使神差道:“朕的……平南将军,你知道怎么解对不对,朕……我不要太医,也不要贵妃,我就要你,你帮我。” 枭沉身形僵住,哑声道:“臣,不行。” 云恪皱着眉,推开他,目光慢慢下移:“你不行?” 然后在枭沉没反应过来前,隔着衣物,伸手碰了碰,道:“你说谎,你明明很行,我不准你给我找别人。” 枭沉现在真的变成一只煮熟的虾,浑身冒着热气,口不择言:“陛下,您会后悔的,我,您不想找贵妃娘娘,我帮您找淑妃……” 云恪只觉得枭沉说出的话全都是让人不想听的,于是遵从本能,半强迫地压低枭沉的脑袋,堵住他的唇,伸出舌尖试探性地扫过枭沉的唇缝。 刺激得他微微张口,就撬开他的牙关,无师自通地纠缠着枭沉的唇舌。 云恪的双臂环着枭沉的脖子,脑子发晕,逐渐丧失主动权,被闭着眼亲吻他耳侧的枭沉按在怀里,刚休息了几秒,就又被人吻住。 云恪呼吸破碎,暗道真好,他不用出力,枭沉就能把他伺候的很好。 情至浓时,枭沉的唇已经贴上云恪的锁骨,却被女人尖利的声音打断。 “啊啊啊!” 李秀嫣将故意敞开的衣领拉上,眼睛快要喷火。 她花重金买的云雨香!竟然被一个男人截了胡,他怎么敢的! 一个得宠的淑妃还不够,一个男人也要来和她抢! 她需要一个孩子来巩固地位,但陛下还从来没有碰过她,她就算想要浑水摸鱼也没有办法。 她几乎是兵行险招,本来想着陛下到时候会看在她帮他解了药力,又刚侍寝的份上会既往不咎。 现在陛下被一个男人这样,这个人还是陛下的臣子,她算是逃不脱了,明天随便一盘问就知道是她干的了,既往不咎只能是做梦。 枭沉一惊,将身上的披风解下盖在云恪身上,打横抱起把他放到床榻上,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云恪现在的模样。 枭沉毫不犹豫拿剑指着李秀嫣的脖子,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你一点也不惊讶?是你干的?” 李秀嫣没想到她还什么都没说,就被对方发现,她却不能就这么承认,而是支支吾吾道:“和……和我有什么关系?说不定是你给陛下下药,然后栽赃到我的身上呢。” 枭沉步步逼近:“我还没说陛下被人下了药,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秀嫣:……糟了,这人给她下套。 反正横竖都会被发现,李秀嫣干脆地承认了:“是我又怎样,但是现在冒犯陛下的是你不是我,就算我被惩罚,你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了,明天陛下清醒过来,你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枭沉没空管自己的下场是好是坏,没有想饶了李秀嫣的意思:“给你药的人,有没有告诉你有没有什么解药?” “无药可解,除非交欢,要不你让我来,我会替你在陛下面前求情。” 【作者有话说】 小云:我才没有对他有奇怪的想法(默念都是梦) 皇帝云:我就是要你,不准给我找别人[愤怒][摆手] 将军:怎么办,怎么办[可怜][可怜] 第10章 抱走那只笨笨鬼(10) 枭沉眉眼冷凝,剑锋靠近几寸:“还请娘娘立即离开。” 李秀嫣仗着身份,仗着枭沉不敢对她做什么,胆子突然大了起来:“本宫是皇上的贵妃,这种事情应当由本宫来,将军若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趁早收起来。” 说着便要靠近云恪,枭沉刚横剑阻止,就听见云恪拽下他的披风道:“贵妃?是朕平时对你太过宽容了吗。” “陛……陛下,您清醒着?” “朕现在很清醒,王元福,把贵妃押回寝宫,朕明日处理。” 话音刚落的一瞬间,王元福就带着刚才那个小太监进来,顺带堵住她的嘴,以最快的速度把李秀嫣带走。 现在这个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他们还是先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才好。 枭沉在几人走后身形就僵在原地,完全没想到刚才自己为何突然像是失去理智一般。 那个熏香…… 枭沉立刻提溜着香炉把它扔到外面,简单处理了一下。 等他回去的时候就见云恪瞪着眼看他,对他勾勾手指,大有继续的趋势。 枭沉却不敢放任自己,陛下醒来会后悔的,绝对会后悔,陛下不清醒,他不能也跟着犯糊涂。 他宁愿为陛下战死边疆,当个忠贞的臣子,也不愿捅破这层窗户纸,让陛下恨他。 见枭沉没一点反应,云恪皱眉,强撑着起身,揪着枭沉的衣领:“我说我只要你,不要别人,不准给我塞别人,听懂了吗。” “你,过来服侍我,这是圣旨。” 说罢便捏住枭沉的下巴,落下细细密密的吻,尤其钟爱枭沉的眼眸,在他眼皮上亲了又亲。 云恪在他耳边道:“我现在没力气,抱我回床榻,嗯?” “圣旨”两字一出,枭沉便知自己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今天晚上这一关,他无论如何是要过的。 云恪轻轻揉捏着他的耳垂,红色更加鲜明,枭沉呼吸微乱,将云恪打横抱起,云恪知道枭沉最终还是妥协了,立刻眯起眼,勾起一抹笑。 床榻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云恪被枭沉放上去后就蹬了两下,蹬开床榻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十分配合地主动解着自己的衣袍,三两下解开后就十分热心地要帮枭沉也解开。 枭沉握住他的手,摇摇头,意思很明显,云恪揪着他的衣领,想要质问为什么眼前的人又说话不算话,枭沉那张俊脸就在他面前放大,唇上是冰冰凉凉,又柔软的触感。 云恪几乎立刻沉迷其中,刚才说的没有力气的借口也被忘的一干二净,一把将在他身上的枭沉推得后仰,捧着他的脸吻得深入。 枭沉这次没有拒绝,衣衫微微乱开,云恪像是刚刚得趣,手指划过布料遮挡下蓬勃的肌肉。 云恪难受的调整位置,弓起身子,抓起枭沉的手:“你,你来帮朕,快……” 枭沉的手一下僵住:“用手吗?” 云恪急的想咬人:“不管什么时候办法,快,再不快点朕要被你逼死了。” 云恪才不管自己是不是恶人先告状,勾着枭沉的脖子喘了片刻,那只冰凉的手就附上来。 第13章 云恪后背贴在枭沉胸膛上,勾着他的脖颈,声音破碎,只剩喘息。 他咬着牙,微微侧身亲着枭沉的喉结。 “你这些都是从哪里学的,谁教你的,为什么这么熟练,嗯?” “碰过别人吗,有过通房吗?” “嗯?回答朕。” 枭沉声音闷闷的,却又有些难耐的哑:“从未有过,陛下就当臣是天赋异禀吧。” 云恪知道他不会说假话,立即勾起唇角,身上的灼热感已经差不多消退,但他是绝对不会现在叫停的。 枭沉在云恪问完那一堆问题之后,动作缓慢了些许,只敢在老老实实地帮着云恪的那里,不敢乱动。 半晌才问出心里的话:“那,陛下呢。” 云恪被他的动作磨的不上不下,急切道:“我什么?” “臣会表现的很好,服侍好陛下,望陛下明日清醒之后,多多垂怜。” 云恪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想问什么,有些好笑,在他耳边道:“枭沉,朕的平南将军,朕的这里只有你一个人碰过,朕从未召过妃子侍寝,信或不信,全在你。” 枭沉的手一下收紧,刺激得云恪再次瘫倒在枭沉身上,他听见枭沉道:“信,陛下,我信。” 云恪缓过来后气得扭身在他胸前咬了一口,又荒唐了好一阵,云恪才完全失去那种燥热感。 云恪转过身正对着枭沉,俨然**攻心,盯着枭沉仿佛跳跃着火光的眸子,鬼使神差道:“朕帮你。” 随后手就不客气地捏住,枭沉像是被烫着一般立刻脱身:“臣,臣不配,臣立刻回府,陛下应当已经脱离药性控制,但还需太医细细诊治。” “臣告退。” 随后立刻逃走。 云恪阴着脸,这个家伙,又逃走。 哎,他为什么要说……又? 云恪猛然睁开眼睛,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梦时,就颤颤巍巍掀起了被子,他睡觉会留一盏夜灯,故而看得越发明显,僵硬片刻之后猛然捂住。 什么狗屁朋友,谁家好人的春梦里面主角是自己朋友。 云恪捂着脑袋,有些不可置信,他竟然真的喜欢上了一只鬼。 天刚微微亮,云恪的天却完全暗了。 云恪冷脸搓洗着自己的内裤,简直要抓狂。 没理由啊,他为什么会喜欢这只笨笨鬼,他傻傻的,憨憨的,虽然有时候挺可爱。 难道他这只纯正的颜狗看上了人家的脸,馋人家的身子? 难道是因为枭沉总是无条件保护他,陪伴他,无条件对他好? 难道是因为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云恪恨不得一头撞在墙上,越想越上头了,他都快把自己给说服了。 而且,就算他真的喜欢这只笨笨鬼,他怎么追啊,他没有一点记忆,万一他有喜欢的人,万一……他有家室,怎么办。 云恪觉得自己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这么纠结过,出门看到枭沉已经给他做好早饭,还对他傻笑,等他来吃,更加觉得自己有哄骗无知良家小笨鬼的嫌疑。 他竭尽全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像往常一样带着某只鬼去了公司。 到公司的时候才发现徐明淑坐在工位上,脸色十分纠结。 云恪一时有些尴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梦里徐明淑是他的妃子,他把徐明淑当好朋友的,不过梦里那个他也把淑妃当当好朋友就是了。 他悄咪咪到徐明淑身后,拍拍她的肩膀,徐明淑下意识扭头,笑道:“怎么是你?哈哈,我正看这封信是啥意思呢。” 说着就把官方公众号里面公布的信件内容在云恪面前晃了晃。 “陛下,待臣凯旋,再来请罪。” “枭沉” 几个字龙飞凤舞,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云恪毫无准备,他抿唇,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遍。 云恪心道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扭头看向枭沉,对方朝他一笑。 他无奈扶额,却听徐明淑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位将军去世,和他要请的这个罪有关吗?陛下会惩罚他吗?两个人走的虐恋情深路线吗?” 请罪…… 枭沉…… 云恪突然想起昨天晚上他做的稀奇古怪的梦,平南将军…… 眼前忽然划过几个零碎的场景,云恪捂着头,只觉得脑中有些刺痛。 难道,那些……都不是梦? 徐明淑见云恪捂着头一脸痛苦,也就立刻忘了什么将军皇帝,紧张道:“怎么了?头疼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云恪白着脸,摇摇头,徐明淑担心地看着他,直到他的脸色完全恢复正常才又放出一个重磅消息。 “小云,你知道这个皇帝叫什么名字吗?” “知道,你上次说过,云行晚。” 徐明淑神秘地摇摇头:“不对!叫云恪!” 云恪:“???” 云恪脸上震惊之色太过明显,甚至到了有些滑稽的地步:“你说什么?” 徐明淑:“我一猜就知道你是这个表情,震惊吧,云恪,字行晚!” 云恪嘴角直抽抽:“震惊,太震惊了……云恪,枭沉……” 徐明淑:“你在那里嘀咕什么呢?” 云恪:“没,没什么。” 云恪打了个哈哈,和她闲聊了一会儿就回到工位,指尖轻触键盘,一脸心不在焉。 枭沉依旧一脸“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样子,在别人发现不了的地方默默给云恪捏着肩膀。 云恪:枭沉太照顾他了,搞的他现在良心非常不安,他不想哄骗良家好鬼。 这两天乱七八糟的事太多,云恪的脑子都快要不够用了。 正琢磨着,就见云乔突然从办公室出来,拍拍手,道:“公司最近刚完成一个大项目,每人发一笔奖金!额外放假两天,想继续干的,可以继续,工资双倍。” 随后就在一众员工的欢呼声中回去,也没管身后快要翻天的员工。 徐明淑瞪大眼睛,忍了半天,终于没忍住,到云恪身边:“老板怎么了?突然这么大方?以前只会发钱,现在怎么还会放假的?他没事吧?” “对了小云,这次你是不是也要留下工作,我也没什么事,和你一起吧。也不是为了那双倍工资,就是想陪一陪我最好的朋友。” 云恪抿唇,眼神突然偏向别处,笑得有些勉强又有些尴尬:“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打算休息两天。” 徐明淑:“啊,好吧,那只有我一个人来承受这份甜蜜的酸楚了。” 云恪自从看到那封信,就一直如坐针毡,一到下班的点就“唰”地冲了出去。 已经收拾好了,提着包就要冲出去的前台姐姐只见到面前的人影一闪而过,不由得感叹真是风一般的男人。 随后紧跟其后,不过她也不差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小云:要忍不住了,朕命令你不许退缩![愤怒] 将军:陛下醒来会后悔的[可怜](仓皇逃走) 第11章 抱走那只笨笨鬼(11) 或许有些事情真的解释不清,云恪还没回到家,就又见鬼了。 现实意义的见鬼。 虽然他每天都见鬼,但是这次真的不一样,一大群一大群的鬼,一个个长的别致又诡异,符合他对鬼魂得刻板形象,一点也不像枭沉那般俊美,简直丑出天际,缺胳膊少腿的,没有眼珠的,拽着自己的肠子的。 云恪:他这是做了什么孽。 枭沉衣袂翩飞,把他护在身后,黑雾猛地向那些鬼攻过去,所到之处,那些长的奇形怪状的鬼顿时灰飞烟灭。 他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剑,通体泛着银光,骇人的紧,毫不客气地向着那些鬼攻过去。 这些鬼即将被他们消灭殆尽之际,一阵意义不明的嚎叫声突然响起,围着他们的鬼再次多了起来。 包围圈外,空地上猛地燃起火光,火光消散之际,男人黑衣黑发,脸上一片又一片的青紫,五指成爪,似乎觉得那些鬼太碍事,一把将它们撕开,直直冲着云恪过去。 上次他已经派鬼来看过。 只要抓住这个小人类,那只古怪的鬼就会乖乖被他摆布,到时候他就吞噬掉对方,他的实力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却没想到枭沉动作比他更快,一把捞回差点被人强行拽走的云恪,警惕地看着这只突然出现的,浑身怨气的鬼。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黑衣男人一挥手,更多鬼缠着枭沉,另外一小部分去抓云恪,枭沉并不恋战,见云恪身边多了几只鬼后就立刻抽身去救。 江思邻拉着云恪的手腕,心念一动,顿时到了好几米开外,离开那个混乱的地方。 枭沉见云恪已然安全,转身盯着那只不怀好意的鬼,出手更加狠厉与果决。 冲天黑雾,击得对方连连后退,黑衣男人没想到枭沉实力如此强劲,连他也完全不是对手,不知道修炼了多少年。 他才只是五百年的鬼,对方这个实力,恐怕是千年修炼而成,不行,他得逃走。 第14章 云恪腕间的镯子微微发亮,下一刻,一个打扮怪异的青年就站立在枭沉身边。 黑衣鬼打算逃跑,却在动用术法的一瞬间,被一道白光晃了眼,睁开时,白光成了无形的屏障,自己已然被困住。 周围的鬼在黑衣男人被困住时就消失不见,枭沉看向指尖发出白光的某人。 须发斑白,打扮怪异,浑身脏兮兮的,眸中却闪着亮光。 枭沉抓住机会,几乎拼尽全力,给出致命一击,黑衣男人顿时灰飞烟灭,只留一缕青烟。 将对方击败之后,枭沉顾不得浑身虚弱,马不停蹄地去找云恪,反反复复确认了好几遍云恪没事才放心。 云恪拿纸巾擦着他额角的汗,突然反应过来,盯着那个不修边幅的男人:“是你!你是那天划伤我的人,你……” 对方毫不掩饰地点点头:“对啊,就是我,要不是我,你们能这么快就重逢吗?如此说来,你还得谢谢我。” 云恪一下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干巴巴道:“那我做的那些梦?” 对方道:“梦,哪里是梦?那就是真是发生过的事。” 云恪毫不费力地就接受了前世今生的设定,脸色却怪异得很,甚至有些崩溃:“你能看到我做梦梦到了什么?这是我的隐私,你……你不能随便看!” 男人像是被侮辱到一般开口:“干什么干什么,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你会做什么梦,我猜都能猜出来,怎么,你做了什么不能被人知道的梦吗?” “难不成是……” 云恪不等他说完,飞快地瞥了一眼枭沉,就急忙打断道:“没有,没有,这不重要,你先告诉我们,你是谁?” 旁边的江思邻也点点头,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男人叹了一口气,不再插科打诨,俯身:“晚辈贺君先第五十三代传人,贺明无,拜见各位。” 贺君先? 云恪皱着眉,一个清冷出尘的人影略过他的脑海,他喃喃道:“贺君先,国师?” 贺明无疯狂点头:“对对对,就是云朝那位国师,你……恢复记忆了?” 云恪摇摇头:“只是一些片段。” 贺明无松了一口气:“还好,我还有一点用处。” 随后手指轻点,四道白光没入他面前三人的眉心,剩下的一缕飘飘摇摇,没入还在到处找人的云乔身上。 云恪只觉得一股庞大的记忆涌入脑海,却又不让人痛苦。 幼时登基,成年后才独揽大权,博弈之中,棋差一招,死在……枭沉回来的前一刻。 枭沉…… 云恪下意识抬头看向他,却见他的瞳孔已然恢复正常,眸子黑沉沉的,似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 贺明无对云恪道:“当时这位将军去世时依旧满身执念。国师为了不让他成为厉鬼,暂时消除了他的记忆,嘱咐后人等待时机,应时而动。” “当时在路上见到你时,我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时机到了。” “于是用灵刀在您手背划了一个小口,又费尽千幸万苦给了您这个镯子。这位将军感应到您的气息,一定会来,千年的错过,也该有一个结果。” 云恪:“那个摊主是你?可你们长的……不太一样啊。” 贺明无:“我会变化形态,只是施了一点障眼法,你看到的我,并不一定是真实的我。” 云恪回头,枭沉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一刻不曾离开。 江思邻擦着不存在的眼泪:“太感人了,你们的爱情简直无敌了呜呜呜” 云乔风尘仆仆赶来,把这只喜欢随便乱跑的小鬼按到自己怀里:“你也挺无敌的,这么喜欢乱跑吗?嗯?” 贺明无见现在这个情形,鬼王已除,千年之约已应,自己也没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笑道:“手镯留着吧,后会无期了。” 像从来没有来过一般,再次消失。 系统在脑中尖叫。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任务结果评级:s级】 【任务说明:鬼王为祸人间,在宿主未恢复记忆之时强行杀掉宿主,反派为宿主复仇之后,与您共赴黄泉,现结局已经全部改写宿主可许愿,系统将满足您的一个愿望】 云恪笑了一下,扭头看向枭沉:“你,愿不愿意当人,永远和我在一起。” 枭沉愣了一下,苦笑一声:“我自然愿意,但是……” “好了,哪有那么多但是。”云恪扭头问江思邻:“你呢?” 云乔怀里的江思邻挣扎地探出头:“是问我想不想当人吗?想想想,当然想,当鬼一点也不好,什么都吃不了。” “不会后悔?” “绝不后悔!” 云恪:“我的愿望是,枭沉和江思邻,可以变成人,变成正常人。” 【满足宿主愿望,系统即将脱离,祝宿主天天开心!小五会永远记住你的,宿主是小五的救命恩人!】 云恪:其实他也没做什么。 感受到身体里有这些东西脱离了他,云恪喃喃道:“再见……” 枭沉只觉自己身体内的某些地方变得充盈起来,他明显感觉到,他好像真的,变成人了。 旁边的江思邻同样也是一脸兴奋,死死勾着云乔的脖子。 云恪悠然迈步到枭沉面前:“这位将军,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比如……你是怎么死的?” 枭沉眼中的光骤然暗淡,有些不敢看云恪:“臣与陛下,生死相随。” 云恪叹了一口气:“我都说不许别人为我殉葬,你还……” 枭沉对这件事却异常的固执:“不,不是殉葬,是殉情,为您报仇之后,我就来陪您了。” 云恪哑然:“你把那些人……” 枭沉:“都杀了。” “多谢了。” “这是臣的本分。” 云恪一听枭沉这种疏离的语调就笑道:“咳咳,朕的平南将军,你都和朕做过那么亲密的事了,难道不想要一个名分吗,朕会对你负责的。” 枭沉:“臣不敢。” “你必须敢!明天我就带你见家长,不准反悔。” 枭沉依旧呆愣愣的,迷迷糊糊间手就被人拉住。 江思邻和云乔吵吵闹闹地过来,看似控诉对方,实则打亲骂俏。 云乔:“咱们也回去见家长。” 江思邻:“谁要和你见家长,谁叫你在我傻乎乎的时候色诱我的?你要像平南将军一样,用爱感化我好吗?” 云乔:“你这不公平,我没有记忆,你又喜欢乱跑,我当然要用最快的办法把你栓牢,不然你跟别人跑了怎么办。” 江思邻:“都成我的错了吗?你不相信我!你不爱我!” 云乔把人搂在怀里亲着:“怪我,怪我,全都怪我,怪我太爱你,太离不开你,太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江思邻红着脸看着云恪和枭沉,象征性地推了推云乔,不好意思道:“你怎么说这些话都不害臊?你离我远点……” 云恪牵着枭沉,扭头对着两人道:“秀恩爱去别的地方秀去。” 江思邻乐乐呵呵道:“陛下,你还说我们,你的手还没放开。” “我不想放开。” “那我们也不想放开。” 他这个丞相,有时候像是个小孩,有时候却又异常的可靠。 夏天的月夜依旧潮湿而闷热,云恪看着身边人微红的脸,还有偷偷回握住他的手,有些想让此刻变成永远。 云乔和江思邻也没和他多说几句就离开了。 云恪和两人倒没那么多的旧可以叙,那对小情侣赶着过二人世界去,也顾不得理他。 不过还好,有枭沉。 【作者有话说】 小云:那边的小情侣,怎么什么时候都快他们一步[问号][问号][问号] 将军:手被拉住了[可怜][可怜] 想要名分[猫爪][猫爪] 第12章 抱走那只笨笨鬼(12) 云恪有一搭没一搭问:“皇陵里,为什么没有我的尸身。” 枭沉:“……陛下,不喜权势争斗,亦不喜皇室身份。” 云恪好像猜到了什么:“枭沉,你,不会把我偷走了吧。” 枭沉老老实实地点头。 云恪:“……” 云恪:“这可是大不敬,你不怕吗?被凌迟处死,株连九族。” 枭沉低垂着眸子:“臣不怕,臣孑然一身,一介奴隶,并无九族。” 他顿了顿,道:“臣只怕,陛下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那我的尸身究竟在何处?” 枭沉不答。 “难不成,在你的陵墓里?” 枭沉点头。 “枭沉啊枭沉,你胆子可真是太大了,你可知只有皇后才可与朕死后同穴。” 枭沉的眸中带着些许执拗:“臣知道,臣不愿,臣只想让陛下身边只有臣一人,臣的陵墓难以寻找,机关重重,不会有人来打扰。” 第15章 云恪拍着枭沉的肩膀笑道:“枭沉,我到底该怎么说你才好,说你胆子大,喜欢二字都不敢轻易吐露,我甚至死前都不知道你是何种心思。” “说你胆子小,你为朕开拓边疆,屡战屡胜,不知害怕为何物,皇帝的遗体都敢劫,生死都不在乎。那些大臣要被你气死了吧,古往今来,还没有那个皇帝的遗体能被盗走的。” 枭沉不言,心情却明媚。 云恪只道枭沉真是甚得他心,他确实不想和皇家再有任何关系,当年那些人只说他是暴毙而亡,谁又知他是被人算计。 天下是一张棋盘,他持棋不假,但也极易遭到反噬。 他和那些人斗了半生,最终还是棋差半招,傀儡皇帝不想再做傀儡,那皇帝就得换个人当了。 云恪左手按着枭沉的肩,右手勾着枭沉的长发,微微仰头,亲在他的唇上:“做的很好,谢谢你,我也只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一触即分,就像那年醉酒后的一个吻,他纠结几天,枭沉却像没事人。 枭沉对他早有预谋的话,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云恪揪着枭沉的衣领,让他靠近自己:“为什么,当年醉酒后的那个吻,你没有一点反应,我可是辗转难眠,痛苦的很。” 枭沉一怔:“陛下,您,都记得?” “我当然记得,为什么不记得。” “我,陛下当时快要摔倒,臣一时情急,又情不自禁,吻了陛下,以为陛下不知,请陛下恕罪。” 云恪两手捏住枭沉的脸:“你个老古板,我告诉你,枭沉!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懂吗?不知道男朋友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意思就是你是我的皇后,懂吗?我这一生,前世今生,都只会有你一个爱人,你不需要这样卑微。” “我要你和我耍小脾气,不要老是顺着我。” 皇后二字一出,枭沉的眼中登时迸发出一阵奇异的光彩,呼吸都急促几分:“皇,皇后?陛下的意思是,臣可以陪伴陛下,直到永远?” 云恪就知道得顺着枭沉的脑回路来,对方才会听懂他在说什么。 云恪叹着气:“只可惜,我给自己准备的陵墓也派不上用场了。” 枭沉:“不可惜。” 云恪亲着他:“对,不可惜,不可惜。” 两人只是聊了两句,竟然不知不觉就已经回到家。 云恪看着房间里熟悉的一切,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前一秒他还深陷权力的漩涡之中,下一秒他就成了这个世界里的一个普通人,过着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 阳台上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收回,云恪突然想到枭沉第一世和他见面时的场景,他把枭沉牵到沙发前,轻轻一推,让他陷入柔软的沙发里,又跨坐在他腿上。 云恪附在他耳边,感受着对方的心跳,轻声道:“为什么当时,想给我洗衣服?傻的很,直接就被发现了。” 枭沉敛下眸子,随后又不再闪躲,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因为陛下说,想过平常夫妻的日子,我的副将常给妻子洗衣做饭,他说这是表达爱的最好方式。” 云恪没想到枭沉这个闷葫芦能说出这种话,轻轻揪着他脸颊上的软肉,调笑道:“看来平南将军筹谋甚久,意图夺取后位啊。” 枭沉急急道:“臣没有,臣……从未有过如此逾矩的想法。” “说实话。” “偶尔有……” “再说。” 枭沉想起云恪让他使性子的话,突然圈住云恪的腰,埋在云恪颈侧:“陛下,臣很想很想,每天都想,恨不得陛下心中只有臣一人。” 云恪难得看到对方如此胆大,心道有了名分果然不同,笑道:“终于肯说实话了?我后宫中的女子都是可怜人,是权力博弈的牺牲品,我从未碰过他们。” “我知道,陛下说过。” 云恪:那天中迷药的时候吗?那他确实说过。 云恪笑眯眯地,亲了枭沉一下:“我说什么你都信?万一我骗你呢?” “陛下愿意骗臣,亦是臣的荣幸。” 云恪捧起枭沉的脸,道:“怎么恢复记忆了还是那么傻。” 他的脸贴上对方的胸膛前,理所当然道:“抱我去洗澡,我累了。” 此话一出,身下人的呼吸陡然急促,甚至不敢多问一句,知道被人拉进浴缸之时,依旧在愣神。 云恪勾着他的脖子,笑道:“继续把没做完的事做完吧。” 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尽数褪下,皮肤紧密相贴,水波激荡,掩盖难耐的声息。 云恪皮肤白,轻而易举地就能留下痕迹,红梅点点,枭沉竭力控制着力道,云恪却觉得愈发难受,敲着枭沉的背。 “朕的皇后,你要是没力气,就换朕来。” 不知那个字刺激到枭沉的神经,原本轻柔的让人难耐的动作,霎时间凶猛起来。 云恪只觉得身处一片浪潮之中,起起伏伏,仰头亲着枭沉,没再继续刺激枭沉,真惹毛了,就算最后他想叫停都没办法。 枭沉一边动作一遍分辨云恪的表情,判断什么时候的“停下”是愉悦,什么时候的“停下”是真的受不住。 直到云恪脸上出现餍足之色,开始毫无章法地挠着他的背,枭沉才堪堪停下。 枭沉一边帮云恪清洗,一边听他勾着自己的脖子,笑吟吟地说爱他。 泡沫被水冲洗打散,枭沉忍着下腹处的燥热,细细擦拭。 或许,他应该那时再勇敢一些,让云恪知道他在想着什么,或许结果依旧相同,但至少,他们不用白白错过那么久。 云恪已经昏昏欲睡,枭沉将一切收拾好,把他抱回床上,轻吻他的额头,如同自己曾经无数个日日夜夜所幻想的那样,搂住云恪,一夜安眠。 日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撒进来,云恪先枭沉一步醒来,打量着眼前人的眉眼,只觉得昨天晚上体验实在太好。 就是对方太过小心,似乎把他当作什么易碎的瓷器,不敢有大动作,如果不是他刺激了枭沉一下,他昨晚一定会在那种欢愉又痛苦的感觉中浮浮沉沉,直至昏倒。 云恪的手抚上枭沉的唇,有些心痒,在他怀里动了一下,亲了上去。 枭沉的眼睛睁开,盯着云恪。 云恪毫无心虚之意,被抓包之后又亲了一下:“走,今天回家,见父母,你准备好了吗?” 枭沉点头,朝他笑着。 云恪立刻就被这笑给迷花了眼,床也不赖了:“走,买礼物去。” 枭沉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他妈喜欢首饰,他爸喜欢古董,云恪心知这次见面不会太愉快,就逛了几个店,挑着贵得买了几样。 毕竟他还没和家里人出柜,就带回一个男朋友,他爸铁定要被他气死。 本来想着是要循序渐进,他妈还好说,从小就挺包容他,但他爸那个样子,不管多循序渐进,他最后绝对还是接受不了,还不如一开始说明白。 早说他爸就多点时间去接受。 云行河本来觉得这个臭小子是终于回心转意,要回来继承他的公司了,没想到这臭小子带回一个男人,还和他说“这是我男朋友。” 云行河呵呵笑了一声,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回神之后腿也不疼了,提着拐杖就来敲人。 枭沉本想在前面护着云恪,让云行河只打他一个人,云恪却朝着他爸笑着,随后拉起枭沉的手就跑。 两人动作很快,一会儿就没了人影,云行河在后面气得要死也追不上,赵迎雪费了老大劲才把他拉回来。 云行河看着开的越来越远的车子,看着一脸镇定的赵迎雪:“你早知道?你不生气吗?” 赵迎雪:“有什么好生气的,这都是孩子自己的生活,他想和谁在一起都是他的事,我何必去阻拦,吃力不讨好。” 云行河感觉对方虽然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他就是那个吃力不讨好的人。 云行河气愤地把拐杖摔到地下,见没人理他,又费力弯腰捡起来,独自一个人上楼生闷气去了。 云恪上了车后就笑得倒在枭沉怀里,他从没见他爸那么生气过。 云恪揪着枭沉的袖口道:“没关系,他们不喜欢你,我喜欢,大不了咱们两个私奔。” 枭沉郑重地点点头。 不过出乎云恪意料的是,云行河竟然只纠结了几天就同意了,打电活过来说,要他同意可以,云恪必须回去公司工作。 云恪:其实,他也没特别想要自家老爹同意来着。 云恪看向枭沉,对方变成人之后就一直没什么事干。 正好帮他管理公司。 于是云恪回到总公司,拿下一堆成功的项目,把赚来的钱一部分投入下一个项目,一部分就给枭沉,让他学习。 就在云行河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卸下这个担子时,云恪立即抽身,他那个男朋友成了空降总裁。 第16章 云行河:“……” 爱怎么滴怎么滴吧,他不管这个臭小子了。 云行河每天都害怕公司败在他儿子那个男朋友身上,却没想到,公司不仅没事,反而规模扩大几倍,公司里的蛀虫也被拔出。 云行河:其实……也没那么糟糕了。 云恪完全把自己交给枭沉来养,每天致力于当一条咸鱼。 门把手被扭开,云恪知道枭沉回家了,他懒洋洋地等着枭沉过来抱他,枭沉西装穿的板板正正,莫名透着一丝禁欲感。 但也只是表象了,对于这个人,他只有四个字来评价。 如狼似虎。 云恪挂在枭沉身上,把他整齐的西装弄乱,他想,穿着西装的枭沉,他真的喜欢的不得了。 枭沉要做饭,云恪猛地跳下来,不影响他的动作,环住他的腰,道:“云乔和江思邻去旅游了,说是立志走完所有名山大川,我也想去,你意下如何?” 枭沉:“全都听你的。” 云恪笑眯眯道:“那还是算了吧,比起旅游,我更想每天缠着你,和你在一起,哪里都不去。” 枭沉牵起云恪的手,亲吻着他手背的那朵花:“好,那就哪里都不去。” 昏黄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电视上的动画片循环播放着。 两人十指相扣的照片被云恪发到朋友圈。 徐明淑秒赞秒回。 不当淑女:九九!!! 【作者有话说】 小云和将军的故事就到这里啦[猫爪][猫爪] 将军愿意为小云做任何事的,只要小云开心[星星眼] 爱人之间不必计较许多,小云的梦想,就是永远当一条咸鱼!!! 第13章 抱走那只小狼狗(1) 舞池里人影摇晃,节奏感极强的乐曲在耳边回荡着。 酒吧里的光明明暗暗照在孟聿和身上,已入深秋,青年穿着厚厚的毛衣,毛衣之上还有风衣,和周围的穿着暴露的人仿佛格格不入。 酒吧灯光的映照下,耳钉折射着神秘的光华。 商文折摇晃着杯中的红酒好笑地看着那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个劲喝酒的孟聿和,好笑道:“你干什么,捂得这么严实,不是说来找乐子吗?” 说罢顿了一会儿,眼神扫向卡座前站着的一派二十多岁的小男孩,道:“那些小男孩都等不及了,我专门给你找的,不试试?”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孟聿和的脑子登时混沌了几分,笑道:“有什么好试的,没意思。” 商文折勾勾手,招来一个清秀的男孩,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给他喂着酒,他的动作有些粗暴,小男孩却十分乖顺。 他扬唇,满意于男孩的听话,不顾孟聿和在场,喂完之后俯身吻去他唇角的酒液,挑逗性地咬着他的唇。 孟聿和嫌弃地移开眼,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酒杯,又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小男孩的唇上泛着水光,商文折意犹未尽地停下,粗粝的手掌从小男孩宽大的衣摆里伸出,勾起对方一阵颤栗,不由得主动起来。 商文折任由男孩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游走,百无聊赖地支着手道:“怎么,你还在想你那个弟弟?拜托,一个私生子而已,那么在乎干什么,就算他现在权力很大又怎样,你家老头子总不可能真的把公司给他,那你这个大少爷当的也太窝囊了。” 孟聿和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闻言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是道:“他不是……” 商文折浑不在意,抬手,示意一个男孩过去孟聿和身边,道:“什么是不是,来都来了,你每次来这里都只喝酒,有什么意思,玩点好玩的不好吗?” 男孩即将坐到孟聿和腿上时,一只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甩开到旁边的座位上,有些粗暴。 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商文折推开怀里的人,霍然站起,气得想喷火:“温也朝!你怎么有脸的,竟然还敢来这里!聿和对你那么好,你把聿和害成这样,还敢来找他,出去,我们不想看见你!” 温也朝没有理会商文折的话,看向卡座前的一群男孩,眼神凉凉,打横抱起已经醉的分不清人的孟聿和。 商文折:“!!!” 他瞪着眼,快走几步,把自己气得头发都竖了起来,恨声道:“温也朝,你又打什么鬼主意,你给我放下聿和!” 温也朝搂着孟聿和,转身离去,身后的保镖死死拦着商文折不让他靠近自家老板半步。 青年被温柔地放到车里,温也朝关上门,从后座另一侧上去,司机识趣地立即开车。 商文折好不容易挣脱那些保镖,匆匆赶下来,却只迎面吸了一口汽车尾气,再回头刚才的保镖也不见踪影。 他狠狠地踢着路边的石头,只能一遍又一遍给孟聿和打电话,没想到还没打几遍就显示对方已关机。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商文折咬着牙,那个混蛋! 当初害的聿和不得不出国,一去就是两年。 不过好在聿和是他哥,那个疯子再疯也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商文折也没心思回去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口中喃喃,骂了两句,回去付完钱,拿了卡座上的东西,不管小男孩怎么挽留他,依旧沉默着一言不发,开着车就走了。 车里带着难言的燥热,车外灯光星星点点。 温也朝将孟聿和的头倒向自己的肩膀,吻他的额头,轻声道:“哥,他想让你去联姻,我绝对不会同意的,你也不会同意,对不对?”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我想,你也很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的对吧?” 温也朝名下有多处房产,他挑了最偏僻的一处,带着孟聿和进去。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精心为他哥准备的。 柔软洁白的大床上,四个角都挂有银白的链条,铁环内侧绒毛很厚,不会让人跑掉,也不会让他哥太难受。 温也朝知道,他这么做,他哥一定会恨死他,毕竟本来,对他哥来说,他就不是什么很光彩的存在。 只是他哥善良,愿意垂怜他。 可是抱歉,哥,你看人的眼光着实很差,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孟聿和捂着头,有些头疼,但是却睁不开眼,只知道此刻水流划过肌肤。 有人在给他洗澡! 孟聿和想起自己那个难以启齿的病,猛然睁开眼睛,却看到温也朝,他名义上的弟弟,在给他洗澡。 浴室里热气蒸腾,对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解开两颗扣子,袖口松松挽起,温热的指腹携着水流,在他肌肤之上游走。 孟聿和见是他,诡异地松了一口气,却又在下一瞬间提起,他会发现的…… 本来他对温也朝,就没有什么抵抗力。 温热的指尖依旧毫无阻隔触在皮肤上,孟聿和心间浪潮翻涌,他想抱着温也朝,想亲他,想…… 孟聿和强制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东西,竭力抬手,压下自己的危险想法,和体内的燥热,握住温也朝的手腕,无意间蹭上一些泡沫,勉强道:“小朝,你出去,我可以自己来。” 温也朝闻言动作未停,眉眼弯弯,扬唇道:“哥,你醒了。哥,我不能出去,你现在没有力气,很危险,不用害羞,小时候你也帮过我不是吗?” 孟聿和想说这不一样,他……他会做出很奇怪的事。 孟聿和没心思和他探讨兄弟情深的话题,只能一遍遍道:“你出去,出去。” 体内的某些东西快要压不住了,孟聿和声音都有些破碎:“小朝,哥求你,出去行吗。” 温也朝眸色黑沉,顺从道:“好,哥,你别着急,我先出去。” 孟聿和脱力靠在浴缸一侧,忍着不把手往下移,学着温也朝的样子用手沾着水,在皮肤上滑动。 泡沫残留在皮肤上,怎么洗也洗不掉,孟聿和头脑依旧昏沉,只有温也朝那张笑脸。 水是温水,舒服得孟聿和什么也顾不得,只想顺从自己的心意,反正,这里没有别人。 体内燥热依旧,孟聿和忘记温也朝还在外面,大腿微微屈起,仰起头,泛着粉的指尖沿着浴缸壁一路往下。 他的额角冒出一丝细汗,已经没有力气,身下却难受的紧。 孟聿和不由得弓起身子,有些头晕目眩,水流晃晃荡荡,没过他的胸膛,脑海里温也朝的面庞却挥之不去。 他嗤笑一声,暗道自己真是无药可救。 孟聿和依旧动作着,门口却传来一个声音:“哥看起来很累,要不要我帮你。” 他一惊,抬头,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的,靠在门框边,含着笑看他。 孟聿和松开手,瞳孔骤缩,忽然感到一阵羞耻感从脚趾席卷至全身,他甚至无法直视这个弟弟,他不知道对方会怎么看他。 愣神间,温也朝已经走到他的身边,单膝跪地,双手捧起孟聿和泛着红的脸,认真道:“哥,你可以相信我,我会帮你,而且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今天的事。” 第17章 “哥,你很难受,我心疼,让我帮你吧。” 孟聿和差点就要点头,紧要关头侧过脸:“你不是现在权力大得很,快要不认我这个哥了吗,还来假惺惺地说什么。” 温也朝的脸上带着一丝委屈,靠近一步:“哥,别人不信我,你还不信我吗?你这么说,我很难受的。” 孟聿和只觉得现在的情况有些超出他的预料范围,他微微屈起一侧大腿,试图挡住一些什么。 温也朝声音中带着诱哄:“哥,我帮你,我保证,不会有别人知道,我们相互陪伴这么多年,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这样很正常,不要害怕,哥,我会帮你的,你相信我。” 孟聿和心跳猛然漏了一拍,回过神来时,温也朝已经把手伸入水中。 温也朝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笑吟吟地看着他:“哥,放轻松。” 孟聿和做不到放轻松。 对方的手一触碰到他的肌肤,他就像是被火烧着一般燥热,又或许是受到那个怪病的影响,他变得有些不像自己。 带着凉意的手顺着孟聿和大腿内侧往上滑,他克制地咬着唇,几乎渗出血渍,温也朝眉目一沉,另一只手抬起,揉开他的被死死咬住的唇,把手送到他面前,道:“哥,放松,你可以咬我。” 孟聿和只觉得脑子里昏昏沉沉,听话地咬住温也朝的手指,却又小心收着劲,不敢用力。 温也朝薄唇微抿,他哥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疼他。 对方的手,轻柔又带着十足的力道。 孟聿和的身体承受不住一般歪倒在浴缸一侧,温也朝适时送上肩膀,让孟聿和埋在他的颈窝,感受着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喷洒在颈部带来的酥麻感,手上动作却一刻不停。 孟聿和弓起身子,埋在温也朝颈窝处,思维混沌,完全被温也朝主导着。 他的身体依旧灼热,孟聿和知道他的病又发作了。 他现在,很想抱着温也朝,亲他,如果他控制不住自己,那他几年来遮遮掩掩的一切,就都没有了意义。 对方的动作猛然加快,孟聿和闷哼一声,双手控制不住地缠上了温也朝的脖子,肌肤相贴。 孟聿和鬼迷心窍,吻上了眼前人冰凉的唇。 【作者有话说】 哥哥与他最忠诚的小狗[星星眼][星星眼] 小狗是黑芝麻小狗[猫爪][猫爪] 哥哥:我的秘密[心碎][心碎] 小狗:哥,你的所有,我都知道 第14章 抱走那只小狼狗(2) 温也朝不躲不闪,甚至微微俯身迎合,唇舌纠缠,呼吸彼此交融。 孟聿和已经完全失去理智,抚上眼前人精壮的身躯,洁白的衬衫已经被水沾湿,他低头专心地解着对方的扣子,手指却没有力气,眼睛也无法聚焦,只能感受到身下一阵又一阵的热潮。 他试着起身,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腿迟迟没有力气。 温也朝似乎清楚对方想干什么,慢条斯理地将手从水里拿出,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看着头晕目眩的某人起身,然后腿软,歪倒。 倒在他身上,**。 温也朝搂着孟聿和的腰,将他从浴缸里打横抱起,低头浅笑道:“哥哥,不用着急,我会好好帮你的。” 孟聿和死死抱住温也朝的脖颈,胡乱蹭着,把往日的犹豫与迟疑全都抛到一边,满心满眼只有对方。 这样出去有些凉,温也朝拽下浴巾裹在孟聿和身上,等到将孟聿和带到床上时,身上基本只有一点微微的湿润。 温也朝高大的身躯压下,他单手撑在孟聿和身侧,另一只手轻抚对方眉眼,哑声道:“哥,你说我会不会后悔……这样对你,你会不会讨厌我,甚至一眼都不想看到我。怎么办,哥,我现在不知道该那你怎么办了,你可不可以教一教我。” 孟聿和的眼神依旧迷离,什么也听不进去,日日夜夜,让他魂牵梦绕的脸,如今就在他眼前,他现在只想堵住对方开开合合的唇。 冰凉的指尖再次触及皮肤,温也朝自言自语道:“哥,你这么疼我,你会原谅我的,对吗,我不允许你去联姻,我不允许你离开我,任何人都不能把我带离你的身边。” 身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孟聿和体内灼热稍缓,眼中却无一丝清明,像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抓着温也朝,对方的衬衫被揉的皱皱巴巴,裸露的皮肤上也留着红痕。 温也朝吻着孟聿和的耳侧,指尖划过他的腰腹,一遍又一遍问:“哥,我不后悔,你会后悔吗?” “哥,我不后悔,我也不许你后悔,你也不可以后悔行吗?好吗?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是你同意的,千万千万不可以反悔……” 孟聿和揪着温也朝的头发,对方埋在他的胸膛前,头发垂落在他的皮肤上,带起一阵颤栗。 孟聿和此刻恢复了些许气力,不由得半强迫温也朝抬起头,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心里突然冒出几个字。 这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孟聿和仰头,手指猛然攥住被子,喘息着,呼吸破碎,再没心思想别的事。 他身体都有些颤抖,随之而来的是些许的,从未感受过的酥麻。 孟聿和拽下温也朝的脖子,牙齿与皮肤相贴,反复磨了一阵,却依旧狠不下心来咬,他只觉得现在一定是一场梦,梦醒以后,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这只是……一场梦而已。 真的只是一场梦,只要他醒来,一切都不会改变。 温也朝轻声道:“哥,你愿意吗?我……可以吗?” 孟聿和早就沉入那片不可名状的海,吻上温也朝的唇,牙齿轻轻咬着,意犹未尽地分开,道:“只要你敢……” 温也朝:“我当然不敢,哥,你知道的,我一直胆子很小。” 孟聿和微微回神,手掌轻贴他的脸,低声道:“那你就立刻走,离开我的视线。” 温也朝笑了笑:“哥,你明知不可能。” 话音刚落,孟聿和浑身一颤,没想到这个小混蛋心这么坏,专门挑他没有准备的时候。 对方眼睛黑沉沉的,盯着他,似乎不想放过他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 孟聿和的脾气也上来了,不再怜惜对方,毫不客气地咬在温也朝肩膀上。 温也朝却丝毫没有被惩罚的自觉,唇角勾起一抹笑,孟聿和了解对方,他知道,温也朝不觉得他在惩罚他。 孟聿和死死咬住唇,控制着自己不发出奇怪的声音,赌气似的咬在他的肩膀上。 来来回回,几次筋疲力竭,睡倒过去,却又被人挑逗醒。 窗外风声呼啸,枝叶簌簌,月光洒落在窗帘的缝隙里,月色旖旎。 再醒来的时候,孟聿和只觉得浑身酸痛,稍稍一动,四肢就有轻微的拉扯感。 意识逐渐回笼,孟聿和手指抽动,眼皮掀起,又微微合上,昨晚的一幕幕疯了一般,似潮水涌进他的脑中。 孟聿和身体微微颤抖,揪着头发,他到底都做了什么,他和温也朝……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以,再怎么说,对方也是他名义上的弟弟。 他抬手之时才发现自己现在的状况,几乎哪里都去不了。 孟聿和:这又是怎么回事,他就是睡了一觉,怎么都看不懂现在的状况了。 他手背覆在额头上,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一团乱麻。 正想着,门突然被打开,孟聿和下意识抬头看去,就见温也朝端着一碗粥,还冒着热气,笑着向他走过来,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哥,我做了粥给你喝,我知道你很累,但至少起来喝一口,早上不吃饭对胃不好。” 孟聿和伸出一根指头指着温也朝,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颤抖道:“你……是你把我绑起来的,你想干什么?” 温也朝坐到床边,把碗搁在床前的小柜子上,手指触到孟聿和锁骨处的暧昧痕迹,低声道:“哥,我还以为你会怪我昨天晚上对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孟聿和扬声道:“别说了,昨天,什么事也没发生,你最好忘记。” 温也朝笑着,表面乖顺,却仗着孟聿和没有力气,弯腰又吻上他。 孟聿和盯着他,眼神有一瞬间涣散,忽然偏开头:“我知道,昨天是特殊情况,你是迫不得已,这件事以后不必再提,我也会忘记的,我希望你也忘记。” 温也朝脸上依旧挂着笑,手指捏住床边的链子,嗓音里却带着寒意:“迫不得已?哥,你觉得昨天我是迫不得已?” “难道我昨天迫不得已握住你的那里,迫不得已吻上你,迫不得已和你滚到床上吗?你觉得一切都是迫不得已吗?” “哥,不要自欺欺人了,承认吧,和你朝夕相处十几年的弟弟,其实是个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的弟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另一副样子。 第18章 明明小时候,温也朝会在他和他爸爸吵架的时候甜甜的叫他哥哥,给他糖。 即使高中的时候学业再忙,也会记得关心他,还会把亲手做的饼干甜点亲自送来公司,在他吃下去的时候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不是的,他的弟弟只是不小心走了弯路,只要他稍加引导,一定会不一样,一定不会和他一样。 孟聿和嗓音微哑:“小朝,哥知道你哥这几年不理你,让你觉得很委屈,但是,哥……哥是有苦衷的。” “你从小就优秀,一路跳级,大学期间也比别人更优秀,你不能这样,你要走一条对你更好的路……” 温也朝掐住孟聿和的下巴,打断他的话,自顾自给他喂着粥,道:“什么是更好的路?哥,你告诉我好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你的路才是最好的路。” “哥,我好累,我一直追着你,你上什么学校,我也上,你干什么,我也干,就是希望可以在你的青春里留下我的痕迹,可我太笨了,好像永远都追不上你,你总是离我越来越远。” 说着说着就低下头,露出白净的脖颈,,好像有些脆弱:“哥,你真的好狠心,我以为我已经捂热你的心了,结果竟然可以一下消失两年,回来就是要和别人联姻,对我不闻不问,国外两年,把我那本就浑身带刺的哥哥变成了铁石心肠吗?” 孟聿和很熟悉这个粥的味道,以前他应酬完回家时,温也朝经常给他做这个粥。 但是现在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的弟弟和以前那个事事顺着他的人也不一样了。 温也朝指尖敲着这些链条:“哥,我要提醒你,不要故意说这些话来刺激我,你逃不出去,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抢走,任何阻拦我的石头,我都会毫不犹豫的一脚踢开,你那个联姻对象也不例外。” 孟聿和偏过头,咳嗽几声:“你,你不要发疯,这件事情和苏极没有关系。” 温也朝听到他嘴里吐出这个名字,肉眼可见的焦躁起来,把碗搁到一边,道:“苏极?和他没有关系?哥,我告诉你,他不是好人,苏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给我时间,我会慢慢证明给你看。” 说罢以后就又开始半强迫似的让孟聿和喝粥,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 盯着温也朝的背影,孟聿和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没空去想温也朝到底要做什么,要对他怎么样。 他是不是不该回来。 国外两年,他以为自己的病已经好了,可以完全不在乎温也朝了。 可是事实并不是这样,他依旧在乎温也朝,他的心脏也因为温也朝剧烈的跳动。 这,算是不在乎了吗。 【作者有话说】 小狗:哥你后不后悔,你不许后悔[心碎][心碎] 哥哥:到底为什么,他乖巧的弟弟呢[心碎][心碎] 第15章 抱走那只小狼狗(3) 孟聿和想不通,干脆不去想,只是微微调整姿势,叹着气。 脑子里却突然出现一阵奇怪的声音。 【系统绑定成功,我是小五,宿主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 小五对着面前这个倒在床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宿主,只觉得统生有望。 上次的任务完成的太过完美,格式化惩罚取消,主系统还决定给他一大**统能量作为奖励,它已经从不入流的小菜统正式成为初级系统,正式成为编内人员。 那些嘲讽他的怪系统也全都闭上了嘴。 这次的任务也要好好加油。 系统等了半天也没听到那个躺在床上的宿主问它什么问题,只能主动一点。 【宿主,你好……】 孟聿和勉强应了一声:“嗯,你好。” 然后继续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似乎并不觉得脑子里有别人说话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小五眼前一黑,这个宿主……它总是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宿主,你的任务是拯救即将黑化的美强惨反派】 “哦。” 小五:“???” 拯救还是不拯救,给个准话啊。 孟聿和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半晌才开口道:“什么美强惨反派?” 小五噎了一下,解释道。 【就是长得好看,实力强大,身世结局都很悲惨的反派。】 孟聿和:“哦,是谁?” 小五眼睛一亮。 【就是刚才那个人,我们的任务对象,宿主你的弟弟温也朝哦】 孟聿和本来窝在被子里,闻言抬起头:“你说谁?” 【是宿主你的弟弟】 小五摇摇头,这下不怕宿主不做任务了,宿主好像对他这个弟弟异常的包容,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任由他死翘翘的。 小五这样想着,把结局传到了宿主的脑海,或许选择不同,结局也不同,原本的结局里,孟聿和并没有回国,自杀身亡,在国外火葬,没有让自己的家人见到自己最后一面。 温也朝得知消息之后,就马不停蹄赶往国外,把孟聿和骨灰带回来,在次日一模一样的时间里,抱着骨灰盒,安然睡去,再没睁开眼。 世界也因此崩裂成碎片。 孟聿和双手支着床,有些颤抖,喃喃道:“不可能,他为什么要……我哪里有那么重要,值得他放弃生命。” 小五“叮”了一声,纠正道。 【才不是呢,宿主你很重要,你在小五心里和大反派心里,都很重要】 孟聿和胡乱点着头,有些被刚才的画面刺激的头昏脑胀,抓着头发:“那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拯救他?” 小五一下被问住了,上次虽然任务成功,但他着实不知道自家宿主是怎么完成任务的,它属于是躺赢了,所以基本没有什么任务经验。 【应该是用爱来感化吧,不让他自我毁灭,爱情,友情,亲情都可以哒】 孟聿和重新复盘了一下刚才看到的画面,所以正常来说,只要他不自杀,温也朝就不会发疯陪他一起,但是原本的结局里,他到底为什么会那样做。 难道他的病又发作了?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可是就算回到了国内,他的病情也没有丝毫的好转,随时有可能再发病,到那时他的行为就不受控制了。 他现在被温也朝关在家里,和他朝夕相对,一有什么异动,温也朝只会疯的更快。 或者说,他应该离开这里,到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温也朝他,应该就不会那么执着于他。 温也朝也许会渐渐忘了他,遇见他真正爱的人,而不是他这个没有未来的人。 孟聿和抬起手,打量着手腕上的东西,或许,他应该先想办法出去。 商文折回去提心吊胆一晚上,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打通,直到在早上的时候对面才接通。 刚接通他就迫不及待道:“聿和!你没事吧!你昨天喝醉酒了,那个小兔崽子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有欺负你吗?他要真欺负你,跟我说,我替你揍他!” 话音刚落,对面就传来一道带着凉意的声音:“商大少爷,你们家那几个私生子惦记你们家财产很久了吧,要不要,我帮帮他们。” 商文折机关枪一样的话语顿时卡住了,气急:“温也朝!你凭什么这么和我说话,你不也是一个私生子,就是运气好点,家里的那位昏了头,让你来掌权,看你最后能搞个什么出来!” “要不是聿和生病出国,哪里有你现在的地位,我告诉你,是聿和的,一定会是他的,你永远抢不走。” “聿和这次回国,就是为了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对面脾气暴躁,大呼小叫,温也朝却只关注一件事。 “什么叫……生病出国?” 商文折声音顿住,下一秒便道:“温也朝,怎么耳朵不好是吗?我是说,要不是当初聿和为了陪他男朋友治病,自愿出国,你哪里能成现在这副人模狗样的样子。” 温也朝低声笑道:“你觉得我会为了这种你胡乱编造的事情就生气吗?至于,我哥前男友……” 他把前男友几个字咬得极重,随意道:“叫什么来着,高青元,我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不要说我哥哥当时根本没那么喜欢他,就算真的有点感情,那也不至于为他放弃一切,远走国外,这个理由,我绝对不会相信。” 商文折捏着手机一脸莫名:“谁管你信不信,爱信不信,和我没有一点关系好吗?而且,不要把自己想的那么重要,谁管你会不会生气。” “我告诉你,不准欺负聿和,否则,我和你没完……” 商文折瞪着眼:“挂了……竟然敢挂我的电话,这个人,没礼貌!我还没说完呢!” 再打过去时已经没人接听了,商文折气得一把把手机摔到床上,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死命捶床,恨恨道:“温也朝这个人!等聿和拿回公司,我第一时间让他把你赶出去!” 第19章 温也朝挂断电话之后眉目微凉,没有任何知道孟聿和为什么一声不吭出国理由的欣喜,他才不相信。 他回头看了一眼关得死紧的门,哼笑一声,把手机揣在兜里,带着去了公司。 不管心里想的是什么,温也朝依旧对人笑眯眯的,和几个重大客户的谈判也很成功。 霓虹灯闪烁,酒局散去,温也朝从喧嚣热闹中抽身,冷风萧瑟,黑色风衣衬得整个人冰冰冷冷的,戴着针脚非常粗糙,甚至有些老旧的围巾。 温也朝拽着围巾的一角发着呆,半晌之后掏出孟聿和的手机,上面的屏保依旧是两个人小时候的合照,第一次见面,他还很怯生,他哥哥冷着脸看他,却被大人推到一起,拍了这张照片。 这张照片一直在他手机里,他还以为孟聿和早就忘记了。 所以为什么要离开,明明最开始,他什么也不想要,只是想让他的哥哥永远陪伴着他,即使在身后,即使只能看着哥哥结婚生子。 他自以为孟聿和一定会像那些豪门子弟一般过着正常的生活,却没想到他直接出柜,还带回来一个男朋友。 既然对方喜欢男人,那为什么不能是他,他也有机会不是吗。 他以为可以,孟聿和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带回男朋友以后就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他多番打听都不知道他在哪里,两年里都不知道跑了多少个地方,去了多少个国家,却从没有见到孟聿和的身影。 为什么要抛弃他,他做错了什么。 温也朝的目光有一瞬间发冷,又带着难以想象的偏执,既然他的好哥哥这次真的回到他的身边,他就算不顾一切,不择手段,也要把他留下来。 仅仅是作为弟弟,不够,远远不够。 温也朝走到车前,微微弯腰,坐到后座,车流密集,车速缓慢而稳当。 想到别墅里的那个人,温也朝的嘴角登时扬起不易发现的弧度,他的哥哥只会是他的,谁都不能抢走。 别墅里灯光如昼,温也朝有些急切地上楼打开孟聿和的门。 空无一人,床上的锁链孤寂地垂落在地上,昭示着某人已经离开的事实。 温也朝闭着眼,身形颤抖,后槽牙克制地咬紧,转身就走。 他就知道,他的哥哥永远不会乖乖待在他的身边,总是费尽心思想要离开他。 不过没关系,他会再次找到的。 温也朝匆匆下楼,叫住即将要把车开到车库里的司机,示意他下车,自己坐上去,车子轰鸣一声,扬长而去,只留司机原地发呆。 导航上有着红色三角的地方,离这个地方有点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离开的。 温也朝有些庆幸自己昨天连夜给自家哥哥耳钉上植入了最新的定位器,不然还真找不到。 他的哥哥,还真是能逃呢。 孟聿和坐在自家私人餐厅的座位上,没有吃东西的欲望,和高青元相对无言。 高青元:“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刚回国就被人逮住了?你为什么要回国?你的病治好了?” 孟聿和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只是想回来,没有理由,我以为我的病已经好点了,但是其实这两年几乎白费,我的病情没有任何改善。” 高青元:“你……哎,当时假扮你男朋友给你家里人看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要让你家里人陪你一起治,说不定效果好一点。” 孟聿和:“……不行,我不想让他……们知道。” 话音刚落地,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直奔他而来。 怎么会呢,他怎么这么快就能找到。 温也朝脸上神情复杂,让孟聿和都有些看不懂。 他无视孟聿和身边的高青元,对着孟聿和笑道:“哥哥,你怎么来这里,都不和我说一声,我可以送你过来的,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小狗:(回家前)要见哥哥![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回家后)哥哥呢[心碎][心碎][心碎] 哥哥:怎么又找到了…… 第16章 抱走那只小狼狗(4) 孟聿和盯着他,没有动作,温也朝自来熟地坐到高青元的对面,孟聿和的旁边,笑道:“这位先生,我见过你,你和两年前的时候比起来,没有任何变化。” 高青元一脸莫名,联系孟聿和此刻一言不发的状态,没管对方话里话外的试探,斟酌开口道:“你是,聿和的弟弟?那你可能真的见过我,不过就那么一面,你竟然还能记得我,记性真的挺好。” 温也朝眯着眼笑道:“印象深刻。” 高青元也笑着,露出一排白牙,笑得脸都快僵了,机械地转头看向孟聿和,见他还是低着头,顿时绷不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的意义何在,现在的气氛有点诡异,两兄弟应该还有话要说,他还是先撤吧。 于是高青元尽量保持风度翩翩,站起身道:“聿和啊,我还有事,你们聊,我去结饭钱。” 高青元正要跑,温也朝却把他叫住,明明笑着,却无端让人感到几分凉意:“高先生不用去了,我已经结过了。” 高青元:??? 结过了?这孩子也太……懂人情世故了!竟然知道帮他哥哥抢着结账。 他起身起到一半突然坐下,对孟聿和道:“哎,感觉这孩子其实人不坏,你们好好聊一下,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兄弟俩哪有隔夜仇,我走了,好好说哈。” 温也朝目送高青元离去,支着手看孟聿和:“你前男友说我是个好孩子,哥哥,你觉得呢,我是个好人吗?” 孟聿和咬着牙,突然拿手触上耳钉,深呼吸道:“你是不是在这里做了什么手脚,不然为什么一下就可以找到我。” 温也朝没有正面回答,眸子低垂一瞬,又笑道:“哥哥,你先别急着指责我,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不用着急。” 孟聿和微微侧身,揪着他的衣领:“回答我!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这个耳钉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啊,为什么要用它!” 温也朝歪头,咳嗽一声:“哥哥,你真傻,就是知道你很喜欢这个耳钉,不会把它取下来,所以才更要做手脚啊。” “哥哥,现在的我是不是很聪明,不会傻乎乎地被你丢下了,更不会傻到让你跟着别人走。” 温也朝顿了片刻,突然强硬地掰开孟聿和抓着他衣领的手,神经质地放到唇边亲吻着:“哥哥,为什么我不肯放过你?哥哥,这就得问你了吧,哥哥,为什么你不肯放过我,执意要离开我呢,本来一切都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孟聿和低头:“我说过,是有原因的,到时候我想告诉你的话,我自然会告诉你。” 温也朝薄唇微抿:“不用你告诉我,我知道了。” 孟聿和瞳孔骤缩:“你知道了?谁告诉你的?” 温也朝:“不用管是谁告诉我的,你是为了高青元才走的,对吗?” 哥,说不是,求你。 孟聿和仿佛松了一口气,漫不经心抬眼道:“对,你说得对,我就是为了他才走的,现在你知道了?你满意了?” 温也朝浑身僵住,依旧嘴硬:“我不信,那为什么后来他回来的时候,你没有跟着回来。” 孟聿和:“……因为我很喜欢那个地方,所以留在那里,有什么不可以吗?有问题吗?” “哦,我知道了……”温也朝攥住孟聿和的手,看起来有些委屈:“那哥,你们分手了吗?我是你们之间的第三者吗?” 那又怎么样,是他先认识哥的,是他一直陪着哥的,他知道哥最喜欢什么样的人,他也一直竭力扮演着这样的人。 高青元这个家伙,只是占了身份的便利,可以和哥毫无顾忌地在一起。 今时不同往日,他也不在乎别人了,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只在乎他哥,只在乎孟聿和一个人。 孟聿和沉吟片刻,本想说没有,却依旧没有狠下心让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受这种道德上的谴责,低声开口道:“没有,我们早就分手了,他刚回国时,我们就分手了,你不是第三者,不要这么想。” “你绑我的事,我可以不计较,昨天的事也当没发生过,我们还是彼此最亲的人,不会有任何改变。” 温也朝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再开口却不见委屈,依旧笑眯眯的:“可是哥,为什么不会有任何改变,我就是要让我们的关系变得让你无法再欺骗自己,让你只能接受我,只能爱我,只能和我在一起。” 孟聿和立刻捂住温也朝的唇,忽略手掌间温热的触感,他警告道:“不要再说这种爱来爱去的话,我是你哥,对我说这些话不合适,这些你都不懂吗?你难道还是一个小孩子吗?” 悠扬的小提琴声响起,不知何处而来的光打在弹奏者的身上,平添几丝圣洁。 温也朝趁着孟聿和愣神的功夫扒开他唇上的那只手:“孟聿和……我真的没有功夫陪你玩这种哥哥弟弟的过家家游戏了,我的时间不多,我要死死把你抓住,不管你逃到哪里都没用。” 第20章 “那时候我们都太弱小,而且都很幼稚,不懂得守着自己最爱的人有多幸福,哥,我现在就很幸福你知道吗,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会很幸福。” 孟聿和低着头,不说话了,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这个有些疯魔的弟弟,也不知道如何面对心乱如麻的自己。 音符跳跃间,流淌着的是长久的静默,一曲毕,掌声雷动。 温也朝叹了一口气:“哥哥,谈心时间结束了,和我回去吧,不要再想着离开我。” 孟聿和没有反抗,反抗也没什么用,他顺从地被温也朝牵进车里副驾驶的位置,看着周围不断倒退的夜景。 他突然有一种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感觉,孟聿和突然问道:“小朝,万一,我是说万一,我要是死了,你会怎么办。” 温也朝盯着前方密集的车流,想也不想道:“怎么办,当然是陪你一起,哥,作为一个对哥哥言听计从的弟弟,我甚至一刻都离不开你,如果你死了,我只有这一个选择,也只会给自己这一个选择。” “有我在你身边,黄泉路上也不孤单把,怎么那个眼神看我,觉得我不会和你讨论这个话题?” 温也朝笑了一声,红灯恰好亮起,他侧头道:“以前我确实不想和你讨论什么生死的问题,自以为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但我错了,我应该正视这个问题。” “就像我之前从不觉得你会离开我,从不觉得你我会分开,事实就是我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其实我在你心里根本不算什么,只是一条可以随意被丢弃的狗一样,这两年教会了我如何做人。” “说来,我还得谢谢你,我的好哥哥。” 孟聿和嘴唇嗫嚅片刻,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道:“绿灯亮了,走吧,这些事以后再说。” 温也朝没再揪着不放,一路上车里安静的可怕,空气里仿佛都结着冰碴子,气氛凝重又诡异。 到熟悉的地方之后,孟聿和不用温也朝自己回了房间里,听话的很。 温也朝不紧不慢地跟在孟聿和身后,有些不懂自己哥哥到底想干什么。 眼前的门“砰”地一声被关住,温也朝弯腰从门前的柜子里拿出备用钥匙,门却再次被打开。 孟聿和盯着温也朝手里的钥匙,觉得自己有些多此一举,道:“看来我不用给你开门你也能进来。” 随后敞开着门让他进来。 温也朝难得有些窘迫,站在孟聿和面前,迟迟没有动作。 孟聿和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都高的人,抿唇,半天才道:“你不要绑我了行吗,我最近会在这里陪着你,哪也不去,你要信我。” 温也朝垂眸看着手里的钥匙,并没有立即答应,而是道:“哥,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你万一又像两年前那样离开我,我就真的没办法了。” 孟聿和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现在是处于弱势的一方,但却对眼前的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疼。 明明世界这么大,谁离开谁都不是不能活啊。 为什么非要执着于他,为什么非他不可,可以去找其他更好的人。 他性格这么差劲,他只会让所有他身边的人都感到痛苦,没有人会喜欢他,所有人都会离开他。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会有任何改变。 只要他先离开,就不会有人离开他,抛弃他。 他应该离开的,对,他应该离开,不管用什么方法。 只要他再次离开,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只要让温也朝知道他在某个地方好好活着,温也朝就不会发疯的。 孟聿和晃着脑袋,想要冲出去,眼底的温也朝却顿时出现重影,变成两个,三个温也朝,旁边的门似乎变成想要吞噬温也朝的怪物。 他高呼一声小心,把温也朝推到在地上。 温也朝摔在地上,有些眼冒金星,揉了揉脑袋,想要像往常一般笑眯眯地说“哥,你在干什么”,却发现孟聿和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嘴唇发紫。 他顾不得后脑勺的疼,慢慢把孟聿和推起来,扶着他的肩膀:“哥,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不要吓我。” 孟聿和眼前迷乱,天地间除了他和温也朝,通通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 同时被温也朝触碰到的部位,点点火星蔓延,登时燎原。 孟聿和意识消失的前一刻心道,他好难受,他是不是要先温也朝一步疯掉了。 到底为什么,他会是这个样子。 【作者有话说】 小狗:哥哥只能是我的,想要和我抢哥哥,我就咬你,我就让你后悔这么做!![小丑][小丑][愤怒][愤怒] 哥哥:晕了晕了,又犯病了[化了][化了] 第17章 抱走那只小狼狗(5) 撕开尘封的记忆枷锁,心灵时序中,花叶递相枯荣。 草原绿的仿佛没有边界,孟聿和只觉得自己好像走了很久很久,却没遇到一个人,只能独自徘徊。 前面微微发出些许亮光,孟聿和不受控制地走过去,抬手触摸光亮的一瞬间,时间与空间登时发生扭曲。 再睁眼的时候,是一地狼籍,茶杯古董被摔作一团,耳边是熟悉的互相指责的声音。 孟聿和生物学上的父亲,孟直大吼大叫:“司语!你还守不守妇道!怎么能背着我在外面乱搞!” 被叫做司语的女人却满不在乎:“什么叫守不守妇道,你是什么朝代的老古董,还玩这一套,我告诉你,我不在乎那些东西。拿不知道几百年前的东西来压我,你也是有意思。” 孟直气急败坏,伸手想拿东西,却发现自己之前几乎砸了自己身边的所有东西,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砸了。 司语看着面前像是只猴子一般上蹿下跳的男人,不由得嗤笑出声:“喂,说不过我,气急败坏了?本来就该是这样,你可以在外面找别的女人,我就不能找别的男人了吗?做人不能太双标。” 孟直气得脸红脖子粗,顾不得问对方怎么知道自己找别的女人的事,急急地反驳道:“那能一样吗?” 司语:“怎么不一样,不都是人,不都会犯错,我只是犯了一个和你一样的错误,何必大惊小怪,斤斤计较,这样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 孟直指着司语:“堂堂司家大小姐,你做出这种事,你家里的人知道吗!” 司语无所谓地耸肩:“知道又怎么样,他们也没比我好多少,不过是让司家的笑料再多一些罢了,你以为我在乎吗?你真是好笑。” 她顿了一会儿道:“当初和你结婚本来就是父母之命,我们只是工具罢了,又没什么感情,你发现就发现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难道不可以吗?何必非得说出来,搞的大家都不愉快。” 孟直捂着心口,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口不择言道:“你……你这个女人,给我戴绿帽子,还想让我忍着,我……孟聿和呢,等我找到他,我就让你后悔今天这么做。” 司语皱眉:“拜托大哥,我们两个的事,难道你还想对着一个小孩子撒气吗?根本没有道理好吗?” “而且你就算打他骂他,有什么用,我也不在乎。” 孟直并不听,直直走到杂物间里,他知道,每当他和司语吵架时,孟聿和都会躲在这里,偷偷哭。 孟聿和呼吸停滞一秒,先孟直一步,冲过去挡在小孟聿和身前,紧紧抱住他。 却没什么用处,孟直的手穿过孟聿和的后背,拽起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孟聿和。不顾他的哭闹与挣扎,把他摔在司语面前。 “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他是你的孩子,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看着他哭难道就一点也不心痛?” 司语斜睨着他:“你爱怎么想怎么想,你想离婚也行,想继续过也行,我都不在乎。” 孟直见她真的没分一点目光给小孟聿和,气恼更甚,抽出皮带就开始往小孟聿和身上招呼,企图让司语露出不忍的表情,那样他就赢了。 孟聿和抡起拳头想要砸到孟直脸上,却完全没办法触碰到孟直,只能徒劳地挡在小孟聿和身前,眼角的泪滴在他有些红肿的伤口处,他没看到,原本哭闹的小孩,突然颤抖了一下。 司语不想再看这出闹剧:“离婚吧,你这种人怎么当上爸爸的,简直禽兽不如,还想威胁我,再练个几百年吧。” 随后把戒指取下往地上一扔,也不管它滚到了哪里去,径直离开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孟直见司语这么冷漠,也就没了再打小孟聿和的心思,最后狠狠在他身上抽了一下,就把他随意推开,独自回到书房,不知道再忙乎些什么。 小孟聿和被推的踉跄,一时站立不稳摔在地上,他只能趴着,半天没法动弹,手掌心鲜血淋漓,依旧紧紧握着妈妈扔下来的戒指,眼泪都没力气擦,只能任由它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连成一片。 孟聿和不愿意再看这个他永远不想回忆的画面,却又觉得那时的自己实在可怜,躲在小时候的他面前,喃喃道:“很疼吧,一定很疼,对不起,我还是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帮不了你。” 第21章 小孟聿和沉默片刻,冷不丁开口:“有什么对不起的,谢谢你愿意保护我。” 孟聿和一怔:“你……能看见我?” “看不见,但是可以感觉到,你是谁?” “我是……一个不重要的人。” “咳咳……不可以这么说自己,你很重要的,其实我知道,你就是我,你说我们是不是有心灵感应?咳咳……” 孟聿和伸手想拍他的背,却依旧从他身体里穿过。 小孟聿和似有所感,也恢复了些许力气,慢慢支撑着起身:“你好像很不开心,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 孟聿和盯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的小男孩,没说话,小男孩叹了一口气:“你要开心呀,我觉得你很不开心,多想想让自己高兴的事,像我,每次爸爸妈妈吵架的时候,我就会努力让自己想小胖,我们养的猫,你还记得吗?” 孟聿和:“……记得” 他当然记得,孟直当着他的面把小胖给送走的。 小孟聿和看着却很高兴:“那小胖现在呢,是不是已经很老了,他一定陪伴我很长时间,辛苦它啦。” 孟聿和:“……嗯,它很好,还是很懒,喜欢窝在角落。” 小孟聿和:“我就知道!” 他乐了半天才道:“你不要不开心,只有一直开开心心的才能活得很久哦。” 孟聿和道:“嗯,我会努力让自己开心。” “咳咳……哈哈,那才对嘛,哎,我感觉你快要离开了,你走吧,去过自己的生活,记得,要开心,不管有什么事,都不要闷在心里。” “开开心心哦……” 话音刚落,孟聿和又回到了之前那个漫无边际的地方,似乎怎么走也走不到头,孟聿和抬手,眼角还残留着一滴泪。 他喃喃道:“开心吗,对我来说真的很难呢,我控制不住就会魔怔的。” “哥哥,哥哥,你醒醒。” 怎么会有温也朝的声音?他在哪里? 孟聿和下意识四周查看,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满天花雨散落,香气逼人,孟聿和头脑昏沉一瞬,立刻被狂风暴雨裹挟着向前。 再睁开眼时,孟聿和以为会再次看见什么过去的画面,却没想到是温也朝的脸,,面容憔悴,一向白净的脸上胡子豆冒出来几根,着实狼狈。 孟聿和皱眉,想起身,却又被人按住:“哥,你不要随便乱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这里是哪里?医院?我怎么了?” 温也朝垂头丧气道:“哥,你昏倒了,医生说你生病了,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张口,顿了一下道:“我是混蛋,我……你生病了我还关你,欺负你。” 孟聿和一愣,嗓音艰涩道:“你,你都知道了,我就知道一回来肯定瞒不了多久,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温也朝垂眸:“所以哥,前几年你出国,是为了治病吗?” 孟聿和闭眼:“算是吧,前两年出了个小车祸,精神状态不太好,加上以前也发生过一点事,还有一个其他的原因,不得不出国。” 温也朝的手覆上孟聿和的手背,抬眼看向他苍白的脸,喉咙发痒发干,有些说不出话。 孟聿和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反手握住他的手:“我没怪你,你不要想多了,你还不了解我,如果我真的讨厌你,怪你,根本不会和你说一句话。” 温也朝嘴唇颤抖:“那哥,你的病……会好的是不是?” 孟聿和叹了一口气,动动身子,抬手摸向他的头,幅度很轻地揪了揪他的头发,安慰道:“这有什么,这个病不影响我什么的,不用担心,我就是怕你这个样子,当初才出国的。” 温也朝顺从地在孟聿和掌心蹭了一下:“哥,我陪你,我会一直陪你,只要你不赶我走。” 孟聿和笑了一下:“怎么会赶你走呢,我现在感觉,有你陪我,我说不定可以恢复。” 温也朝点点头,又问道:“哥,那你在国外的这两年,怎么样?病情有得到控制吗?” 孟聿和不假思索道:“当然,我已经好了很多了,不用担心,这次回来就是快要好了,想回来看看你。” 温也朝笑了一下:“那我岂不是只要在家里等着,你就会回来找我。” 孟聿和耸肩:“那不然呢,只是你动作太快,我还没来得及主动回去,就被你抓回去了。” 旁边的果篮里的苹果极有光泽,孟聿和垂眸看了一眼,温也朝立刻心领神会,开始削皮,乖巧又主动地递给孟聿和。 孟聿和被人稍稍抬起,躺的更加舒服,心道还是这样的弟弟招人疼。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一会儿,商文折又风风火火,匆匆忙忙带着高青元赶过来。 温也朝眉头紧锁,挡在孟聿和床前:“商大少爷,我只告诉你了,你带他来干什么。” 那个“他”指的是谁显而易见。 高青元:“???”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善变吗?昨天他不还帮忙这小子说好话,当和事佬了,怎么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作者有话说】 小狗:(得知真相)(大哭)(崩溃)[爆哭][爆哭] 哥,对不起,我是混蛋,我不是人 哥哥:暖心弟弟终于回来了(欣慰)[鼓掌][鼓掌] 第18章 抱走那只小狼狗(6) 商文折丝毫没有心虚的感觉,理直气壮道:“怎么了,青元好歹是聿和的男朋友,聿和生病,他怎么不能来看看。” 温也朝刚轻松一点的表情立刻凝重起来:“你说错了,是前男友。” 商文折:“???” 不是说假扮男朋友吗,怎么成了前男友了,他的消息怎么这么落后。 “前……前男友怎么了,前男友不是男朋友吗,前男友分手以后就不能做朋友吗?你只是聿和的弟弟,管这么多干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温也朝眼眸中盛满凉意,商文折每多说一个字,他的心情就坏上一分。 只是暂时的,现在他只是弟弟,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眼见气氛越来越诡异,两人见面就掐,孟聿和作为主角都被忽略掉,不由得出声:“要吵出去吵,别留在这里气我。” 商文折朝温也朝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他招惹我,他说那个话就很没有道理。人家好心好意来看望你,这小子一说话就带火药味。” 温也朝又回到孟聿和身边,敛下眼中神色,好似有些委屈:“对不起哥,我就是不喜欢他。你当时说出国是为了陪他治病,我知道是在骗我的。” 他拉着孟聿和的手,又道“应该是他陪你治病,但是他作为男朋友,却没有一直陪着你,还和你分手,自己回国,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他不称职,不是一个好男朋友。” “要是我,我肯定会一直陪着你。” 高青元:“……” 完了,怎么还真有他的事,他的形象就这么崩坏了吗。 商文折:“……” 怎么一看这小子的样子就一股无名火呢,装给谁看,傻子都知道是在故意挑拨离间吧。 况且,一个身份不明的私生子,一个不知道有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和人家男朋友比,不觉得很奇怪吗。 孟聿和好像被他说动了,顺着他的思路安慰他,圆着那个谎:“没有没有,是我不想拖累他,就让他回去了,和他没有关系。” 商文折:“……” 气死他了,这个呆子,不仅是个傻子。还是个瞎子。 温也朝又朝高青元瞥了一眼:“哥,你还在维护他,要是我,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离开你,他这么轻易就回来,可见没有把你放在心上。” 高青元:“……” 看来也不是很需要他,他能不能直接走啊,现在这个情况,他留在这里好像不太好。 好似曾相识的画面。 商文折总算受不了了:“聿和,怎么样,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孟聿和摇摇头:“我很好,不用担心,就是一时情绪激动,过一会儿就好了。” 两人手上还提着东西,商文折瞪着温也朝,把高青元手上的东西也抢过来,帮他放在桌子上。 面面相觑,突然有些尴尬,只能没话找话,故意刺着温也朝:“聿和啊,你要是快要好了,就赶紧回公司吧,你这个好弟弟,在你不在的时候,把你的公司打理的可好了,那老家伙上不得台面的一堆儿子被你这个好弟弟整的可惨了。” “小心啊,这小子某人说不定蓄谋已久,包藏祸心。” 他本意是想说这个人不简单,不能把他当作一个单纯的人看,小心为上。 孟聿和听了却道:“你把那些人怎么了?” 温也朝漫不经心道:“没怎么,就是把他们从公司赶出去了,让他们从哪来回哪去,公司只能是你的,谁都不能和你抢。” 第22章 两人说起话来旁若无人,商文折嘴角直抽抽,好好好,他们来的不是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聿和啊,我们突然有点事,就先走了,你们好好聊,我们过两天再来看你。” 高青元早就想走了,被那小子安上一顶渣男脑子,解释也解释不了,他哭都没地方哭,一听要走就立马推着商文折离开。 两人走后病房重归寂静,孟聿和按着太阳座,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有些头疼。 温也朝急切道:“哥,你还是不舒服吗?” 孟聿和摆摆手:“不是不是,老毛病了,你不记得吗,我以前就经常头疼,没事的,过一会儿就好了。” 温也朝:“哥,我帮你按按吧,像以前那样。” 孟聿和揉太阳穴的动作一顿,放松下身子:“好,你来吧。” 温也朝冰冰凉凉的指尖按在他额角,那种头昏脑胀的感觉顿时消失,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效果惊人。 小五也迫不及待地出来刷存在感。 【宿主,你没事吧】 孟聿和都快忘了这个小家伙的存在了:“没事。” 【没事就好,宿主,刚才可太危险了,你情绪波动过大,系统能量刚才也不太稳定,差点被卷入过往世界回不来了,幸好旁边有反派一直看着你】 “过往世界,你的意思是,我刚才不是在做梦,是真的回到了过去。” 【对的,真的回去了,但是只是作为一团能量回去的,如果不能回来,那说不准真的会被困在那个世界】 孟聿和身形微晃,他真的回到了过去,他真的见到了小时候的自己,那些年伪装的太过分,他甚至都以为,他真的是一个无法无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二世祖。 都忘记了,他最初的时候,也挺可爱的,也忘了自己最希望的其实是让自己幸福,如果可以的话,他身边的人也要一样幸福。 温也朝见孟聿和有些不大对劲,立刻关心道:“哥,你没事吧,头还是很疼吗?” 孟聿和弯腰,手搭在膝盖上:“没事,我就是突然想起一点事情,不用担心,我没那么脆弱。” 温也朝点头,却明显不相信,眼前人躺在病床上,脸色那么苍白,怎么可能没事。 孟聿和及时岔开话题:“小朝,哥哥饿了,想吃点东西。” 温也朝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走,转身拿过来自己做的粥,又拿出小碗,给孟聿和盛了一碗:“哥,我喂你,早就准备好了。” 孟聿和没有推辞,点点头,听话地张开嘴,只觉得现在真是难得的时刻,他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温也朝似乎并不像他想的那样歇斯底里,也并不会那么悲痛欲绝,这样的话,他到时候真出了事,他还会是原来的那个结局吗? 孟聿和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当时就不走了,白白浪费了两年。 当初发现自己的病之前,首先发现的是自己那些不合时宜的心思,独自纠结了很久,知道查出中度抑郁,和轻度焦虑,他第一反应就是逃走,不要再见到那个让他心里反复受折磨的人。 他是个胆小鬼,如果当时再勇敢一些,他和温也朝在一起的时间会不会多一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知道是必死结局,却还得义无反顾往前冲。 怪他瞻前顾后想的太多,弄丢了自己,也差点弄丢了他的小朝。 或许他之前想错了,不是他离开后小朝才能过的更好,而是他留在对方身边,让温也朝知道他永远会在他身边。 哪怕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自己身边陪着的,也一定是他,这样小朝会不会可以接受他的离开,自己好好过剩下的生活。 汤匙里的粥被微微吹凉之后送至他唇边,孟聿和张口。 就这样吧,能活就活,不能活也要好好的,他和小朝,都要好好的。 医院住了两天,着实没有家里舒服,询问医生能不能回去疗养后,医生却没立刻答应,而是说再观察几天。 等到医生说的那个能出院的时间到了以后,孟聿和就赶紧催着温也朝,让他把自己带回了家。 温也朝管着公司一堆事,每天都忙的像陀螺一般。 孟聿和刚回国,也没什么工作,自己也不太想工作,整天就是跟在温也朝身后,深深觉得那个在自己身后的跟屁虫长大了。 谈判桌上的温也朝是他也没见过的言辞犀利,眼光毒辣,三言两语对手就被剥下一层皮,带头的各种项目均是挣得盆满钵满。 孟聿和突然有种吾家幼弟初养成的欣慰感,脸上的笑就没断过,除了满意还是满意。 办公室里温也朝的位置上,孟聿和坐在上面,靠着椅背,盯着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肤,他那个怪病好久都没犯过了。 两年前的时候他就发现,只要温也朝一碰到他,他浑身就会出现奇怪的感觉。 他也不确定是不是只有温也朝碰到他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奇怪的感觉,从那之后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不让别人触碰到。 这两天仗着自己想开了,随便抓着一个人试验了一下,想着实在不行,就当借口,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亲亲抱抱温也朝,他也没什么损失。 却没想到他碰到其他人,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秉着严谨的态度,给自己创造了各种机会,男女老少全都试了一遍,还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难道只有小朝碰到他的时候他才会…… 这是什么霸总文学经典剧情,男主身患绝症,只有女主才能治好他,从此冷漠的他,独宠她一人! 正想的出神,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他以为是员工来汇报工作什么的,正想起身,却没想到是他那个不干人事的爹。 孟直绷着脸,似乎早就知道孟聿和在办公室里,他让跟着他来的那些人守在外面,自己一步一步靠近孟聿和。 “怎么,出国两年,忘了自己是谁?见到你爸连个招呼也不打?” 【作者有话说】 哥哥:冷漠霸总独宠温柔小娇妻?[问号][问号] 小狗:求之不得[哈哈大笑][哈哈大笑][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19章 抱走那只小狼狗(7) 孟聿和翘起二郎腿,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爸?你配吗?我恨不得没你这个爸爸。” 孟直叹了一声气,软化下态度:“小和,你不要这么和爸爸说话,我们毕竟是血浓于水的,这你不能否认。” 孟聿和呵呵一笑,从椅子上起来,盯着他,目光灼灼:“血浓于水,如果可以,我把这条命还给你行不行?我敢给,你敢要吗?” “你和那个女人从来没有爱过我,从来没有给过我正常人的生活,没有给过我哪怕一丝丝的尊重,你指望着,我该有多尊重你呢?” 孟直顿时被问的哑口无言,故作镇定地理了理西装,鬓发斑白,想来这两年操心的事不少。 他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两声,眼神控诉:“小和,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小时候我那么对你完全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能理解理解爸爸呢。” 孟聿和完全没有在温也朝面前的那股懒洋洋的劲儿,锋芒毕露:“我说,别对我使这一套,你知道的,没用,你不是有很多私生子吗?你去找他们,何必来找我这个只占了一个孟家大少爷的败家子呢。” 数年前说的话像回旋镖一般插在孟直心尖,他喉咙发紧:“小和,爸以前不该这么和你说话的,你原谅爸好不好,我以后一定改,相信我。” “你会改吗?别开玩笑,就算你真的改了又怎样,你大可以再找人给你生一个孩子,我不介意突然多出几个弟弟妹妹,我习惯了,无所谓。” 孟直见他完全油盐不进,只能阴着脸:“孟聿和!你难道要看着你爸爸,你爷爷这么多年积攒的产业财富都到别人手里吗,你难道不想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吗?” 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孟聿和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又道:“你什么意思。” 看来孟直这些年,是真的过的不太好啊。 闻言孟直啐了一口:“呸!那个兔崽子,白眼狼,我好心把他接回来,让他和你一起长大,他竟然还计划着把我和其他人都赶出去,你那些弟弟妹妹也被他赶走了。” 孟直说这个话的时候太过懊恼,孟聿和几乎要笑出声来,他的小朝,真是干的太好了。 这种人就该这样对他。 孟聿和沉吟片刻,道:“啊,那小朝真是太不应该了。” “是吧”,孟直以为孟聿和听到和自己利益相关的事终于态度软化了,继续叨叨着:“爸和你说,这小子就是在你你面前装的比较乖,实际上脾气怪得很。” “爸的一切都是你的,可不能让他捡了个现成的便宜,你之前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爸原谅你了,不会再多说你,只要你能……” 原谅? 第23章 孟聿和笑了一声,打断对方:“孟先生,孟董事长,我想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是说小朝真是太不应该了,不应该只把那些人送走,应该把你,和他们一起送走。” “一起”两个字念得极重,让孟直有种被打脸的屈辱感,一张脸涨成猪肝色,偏偏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气得直哼哼。 深秋时早已渐有凉意,明明来着空调,孟直却觉得浑身发凉,他好像真的管不住他这个孩子了。 他早就不能像在孟聿和还小的时候那样,对他动辄打骂,事实上早在孟聿和十七八岁的时候,他就不敢了。 那时候的孟聿和像是一只会咬人的狼崽子,已经长大,身量甚至比孟直还高,只要孟直敢扬手,除非旁边有人按着,否则他绝对会先咬下对方一块肉。 更别说旁边还有一个小鬼叽叽喳喳哭着,不让他打。 在他这个儿子身上,他看到了和司语一样的东西,如出一辙的冷漠与不把他放在眼里,可偏偏他是孟家老爷子钦定的继承人。 好不容易熬到孟家老爷子过世,把孟聿和逼出国,自己也成了真正的掌权人,却没想到被一个外人截胡。 孟聿和的病他早就知道了,只是装着不知道,装着这一切都不是他造成的,装着一个好父亲,一个愿意为儿子收拾烂摊子的,担起集团重担的,人人称赞的好父亲。 眼底暗色一闪而过,孟直拿起桌子上一个玻璃杯子狠狠摔下去,碎片散落满地。 他叫来这么多人,难不成还会怕一个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的人吗。 门再次被打开,孟直兴奋地看向门口,看到的不是他叫来的人,而是温也朝。 温也朝,怎么是他,怎么会是他,他不是在开会吗? 周身带着寒气的青年把孟聿和护在身后,笑眯眯道:“孟董,你怎么来了,上次股东大会不是已经一致同意让您在家休息了吗,您身体不好,要多注意。” 简而言之,菜就回家多练,不要老是出来找事。 孟聿和看着地下的碎片,有些好笑,不禁往前走了几步,却被温也朝拉住手腕,眼底起毫不掩饰的担心,孟聿和却拍拍他的手背,示意没事。 孟聿和笑了两声,满是讥讽,突然发现笼罩他整个童年的男人根本不足为惧,也没有资格成为他的阴影:“摔杯为号?孟直,孟先生,您是不是武侠电视剧看多了,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侠吗?” 他顿了一下,看着徘徊在外面,完全不敢进来的保镖,有些不知道自己这个爹到底是不是脑子真的有问题:“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还想真对我动手吗?你难道不知道监控是什么东西吗?” 眼见着孟直快要气晕过去,孟聿和最后补充道:“那些保镖都比你有法律意识,看,都不敢过来,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发疯,你真的知道自己在他们心里是个什么形象吗,没有一点能力只会空谈的野心家?脑子不太好的雇主?” 孟聿和说着说着扶着温也朝的肩膀笑弯了腰,他觉得之前的一切都是那么可笑,孟直的一生是个笑话,他又何尝不是。 孟直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已经气得快要冒烟,半晌后道:“我好好和你说话你不听,非要和我对着干,你会很快知道后果的,你不要觉得现在和我顶嘴的自己很酷很帅,离了我,你什么也不是。” 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寻片刻,笑道:“孟聿和,你以为这个小子是什么好东西,等他把你扫地出门,你就知道什么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说罢之后摔门离去,门被关上的刹那依稀可听见孟直不顾场合的指责与愤懑。 孟聿和嘴角微勾,他这两年,气人的功夫可是上涨不少,总算让对方领教一番。 温也朝一言不发地把办公室里的玻璃碎片收拾好,孟聿和想帮忙也被拒绝,理由是觉得他要好好休息。 孟聿和干脆就又坐在温也朝的位置,支着下巴在桌子上看他,眼神炽烈又不易被忽视,看得人浑身发烫。 暧昧的气息蔓延,温也朝好像觉得什么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具体却又说不出来有什么不同。 碎片悉数被扫进垃圾桶,温也朝双手轻搭在桌子上,低垂着眼:“哥,他说我是白眼狼,养不熟的白眼狼,你觉得呢,我是吗,我只想听你说的。只要你想要,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可以悉数奉还。” 孟聿和紧盯着他的双眼,笑道:“白眼狼?确实是只小白眼狼,你说,我如果真的想要你现在的一切,你真的会给我吗?” “没有了现在的一切,你确定你能困住我,确定我会一直让你就在我身边?确定我不会找别人?” 温也朝被人看穿也不急躁,慢吞吞道:“哥,你还真是了解我,但你真的猜错了,这些本来就是你的,我只是暂时替你保管。如果我失去一切后,哥你真的不要我了,我会想其他办法……” 孟聿和挑眉,不想猜他这个其他方法是什么方法,转移话题道:“你说那个苏极是怎么回事?” 苏极的名字一出,温也朝的委屈与故作的善解人意立刻伪装不起来了,阴着脸道:“苏极,他就是个人渣,我现在还没有证据,但是没关系,就在这几天了,我正找人在查,也向警方举报过,警方正在秘密调查。” “不用担心,结果出来之后我会立刻通知你,最近最好也不要和苏极走的太近,对你不好。” 孟聿和点点头:“那你就多费心,孟直绝对知道苏极的一些事,但是又想攀附苏家。苏家不介意我是个男的,还要和我联姻,孟直肯定高兴坏了。” “与其让我在外面随便找个男人在一起,还不如和苏极在一起,起码对他有利。也不想想我会不会答应。” 窗外风声依旧,孟聿和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笑出声来,眼里却凉薄一片。 孟直一直这样,把所有人看作工具,包括他自己的婚姻,他的妻儿,全都被当作筹码。 明知司语找了别人,为了得到司家的支持,维护两家的合作,明明心里一直有根刺,也要装作毫不在乎,跪在司语面前求她原谅,和司语貌合神离十几年,在外人面前一直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直到司语真的不想再装,逼迫着孟直和司家同意离婚,才露出真面目。 和司家彻底决裂。 夜深人静的时候,孟聿和甚至会庆幸,孟直遇到的是那个女人,她从未把孟直放在眼里,也从不在乎他。 要是哪个女孩不小心真的被他骗了,这种畸形的婚姻,畸形的感情,会把人逼疯吧。 幸好从来没有人对孟直抱有过期待。 他不会。 孟聿和抬头看向盯着他的某人,手指轻触他的脸。 他的小朝更不会。 【作者有话说】 哥哥:渣爹滚开[哦哦哦][哦哦哦] 小狗:我的一切都可以给哥哥,哥哥不要扔掉我 第20章 抱走那只小狼狗(8) 如今两人的关系彼此早就心知肚明,也就差一个正式的时机。 孟聿和琢磨着,怎么才能和温也朝轰轰烈烈爱一场,然后再悄悄离开这个世界,怎么温也朝才不会执意去陪他。 他没想出来,小五告诉他不需要想,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越到后面越会有眉目。 孟聿和在床上咸鱼一样躺着,他知道,温也朝在厨房给他做饭。 这两天他几乎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他摸了摸腹部的肌肉,有一种腹部的沟壑快要被填平的错觉。 小时候一直是他照顾温也朝,身为哥哥,他一直以为永远会这样,没想到对方长大之后反而把他当小孩了。 他有些不习惯,但更多的是乐在其中。 孟聿和把头埋在柔软的枕头里,他的小朝总是这样,十分清楚他的喜好。 但这幅温和外表之下的疯劲,他看透了,不仅不觉得可怕,甚至又被深深吸引,这种矛盾又复杂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沉迷。 他想,这个世上,可能真的没有像温也朝一样的人了,温也朝从来,视他如生命一般重要。 或者说,视他比生命还重要。 日子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平淡又幸福的过去就好,太阳照常升起,又在暮色中悠然下坠。 他不必去追赶太阳,太阳的光辉,时时刻刻都会照耀在他的身上,照耀在小朝的身上的照耀在所有渴望幸福的人身上。 孟聿和捏着筷子,重重地咬断一口面条,抬头,眼神柔和:“好吃,以后,你可以天天做给我吃吗?” 温也朝眉眼弯弯:“当然,只做给你吃,永远做给你吃。” “天天”两个字似乎让温也朝的心情异常愉悦,食欲也好了不少,浑身都是掩盖不住的欢欣,身后仿佛长了尾巴,晃来晃去。 冬天如约而至,天地一片银白,两人就这么生活了几十天,依旧默契地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即便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 第24章 温也朝带着他去国内各大顶尖医院看病,药物治疗,心里疏导,做了一大堆,还是没什么用。 孟聿和早知道,这个病只能靠他自己,他握住温也朝无力垂下的手,目光灼灼:“不要做什么治疗了,和我一起去外面看看好吗?很快的,不会耽误你什么事。” 伸出的手被反握住,温也朝低着头:“哥,什么叫耽误,你明知道你的事对我来说,都是最重要的事。” 孟聿和抽出手,安抚性地拍拍温也朝的脑袋:“对对对,我错了,那你愿意陪我去吗?” 温也朝乖乖点头。 孟聿和满意地收回视线,他能感觉到自己没多少时间了,也不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就是,姑且称之为感觉吧。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的生机流失,也越来越没精神。 就是这两天了,他只希望最后的一段时间里,温也朝可以陪着他。 公司里有温也朝的心腹,公司交给对方,可以放心。 孟聿和也拜托商文折时刻注意,一有特别情况,及时告诉他。 小朝,哥好自私,哥又要抛弃你了。 小五默默看着岌岌可危的任务进度条,不敢说话,也不知道怎么唤醒宿主的求生意志,怎么让宿主快乐健康的活着。 小五独自心碎,任务完成之后就会有任务奖励,如果可以提前给宿主就好了。 笨蛋小五!!! 你快想办法,你快想办法,宿主的幸福就靠你了。 小五原地吱哇乱叫,突然想到了什么,消失在了孟聿和脑海中。 孟聿和几天没听到小五说话,还以为它又在升级,或是开系统小组会,也就没管。 他和温也朝已经来这个江南小镇好几天了,水乡温柔婉约,很适合安神平心,舒缓心情效果甚佳。 孟聿和牵着温也朝的手,和他坐在小船上,船夫唱着他们听不懂的歌。 一叶小舟,悠悠在江面飘荡,孟聿和只觉得这才是生活,他调整一下姿势,脑袋倒在温也朝肩膀上,完全没看见桥头那双带着阴狠的双眼。 这几天天气比较怪,阴雨连绵,孟聿和前一秒还在享受生活,下一秒差点被淋成落汤鸡。 雨滴毫无预兆地落在江面,还有行人的肩头,船夫立刻调转船头送他们回岸上,温也朝及时打开事先准备好的伞。 雨来的太快,孟聿和还顾不得挡雨,雨就先落到他的头发上。 孟聿和看着匆匆躲避的行人,忽然笑道:“小朝,你觉不觉得,这样的天气很有意思。” 干燥的毛巾落在他的发梢,孟聿和一点也不顾自己被淋湿,笑了起来,笑点非常奇怪,温也朝也配合着笑了几声。 江南的青石板路下雨以后更加光滑,孟聿和一时不察,脚下一滑,栽进温也朝的怀里,温也朝低声道:“哥,小心看路,回去再笑吧。” 孟聿和做了一个给嘴拉上拉链的动作,彻底闭了嘴,被温也朝搂着往民宿赶。 民宿环境好,位置也比较偏,两人刚拐进去一个小巷子里就被人拦住。 来人戴着一个黑色鸭舌帽,专门做旧的牛仔外套,普通的工装裤,长腿笔直,口罩和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那双狭长的眼,带着凉意。 温也朝神色一凛,他前几天经常在暗处见他,苏极…… 警方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正在全力追捕他,没想到他会自己出现。 孟聿和或许只见过他几面,国外两年更是将他忘的一干二净,但他却是仅凭那一双眼就能认出对方。 巷子里几乎没人,温也朝把孟聿和小心地护在身后,抬头直视那人,心里暗暗盘算着这人现在过来有什么目的,口中却疑惑道:“苏极,你不在苏家,来这里干什么,也来玩吗?” 孟聿和低着头,按下心里那点好奇心,想要把温也朝拉回来,却又被攥住。 见到两人异常亲昵的动作,苏极整个人都快要炸掉,指着孟聿和道:“你!孟聿和!你真恶心!比你那个贪得无厌的爸还要恶心。” 他气急,梗了一下然后道:“这是你的弟弟!很有可能是私生子,不是什么被捡回来的小乞丐,是你弟弟!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以为离经叛道是什么很酷的事吗,你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吗?” 孟聿和的脸色顿时黑沉,赶在温也朝说话前道:“闭嘴,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少做出这样一副对我很失望的表情来指责我,质问我,更不要把我和孟直混为一谈,我觉得恶心。” “还有,”孟聿和眯着眼道:“我们认识吗?我怎么好像从来没有见到过你?” 孟聿和陌生的目光似乎把苏极烫了一个洞,让他的阴暗与默不作声的窥视都无所遁形。 苏极呵呵笑了两声,拍起了手:“好啊,好啊,孟聿和,你以前眼高于顶,怎么会注意我,更不会看上我。” “我说为什么你突然同意和我联姻,原来就是为了把我往绝路里面逼!真是好心机,我承认,我玩不过你。” 说着说着好像陷入回忆,说了一堆孟聿和不怎么听得懂的话。 温也朝垂眸,拨打了报警电话。 “孟聿和,你这张脸,确实很容易让人神魂颠倒。但是他们都是喜欢你的脸,但又害怕你的性格,只有我,我知道你的嚣张下的脆弱。” “孟聿和,校园里的小猫很可爱,我也喂过。你去过的地方,我也去过。” “孟聿和,只有你和我才是一路人,我也从来不是想故意藏到阴影里的,是你,是你让我一步步走错!让我一步步泥足深陷,不可脱身,你怎么可以干干净净的!”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既然我逃不过了,那你也要受到惩罚!” 银白锋利的短刃闪着令人胆寒的光,孟聿和没想到这人已经疯到这个地步,当街持刀杀人,连忙拽着温也朝就往另一侧躲。 或许真的被孟聿和刺激到了,苏极的动作更显癫狂,已经陷入自己的世界里,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孟聿和拉着温也朝侧身躲过,大脑疯狂运转,思考着怎么才能制服那个自说自话的疯子。 算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喵的,这个什么苏极,难道以为他是什么纸老虎不成,苏极不怕死,难道他就怕吗? 雨滴自额角循行至下巴处,而后猛地砸落在地上,和其他的水融为一体,孟聿和撸起袖子,炮弹一样冲出去。 温也朝瞳孔骤缩,向前跑了几步,却见孟聿和抬手一挡,对方手里紧握着的刀顿时落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响,银白色的金属沾着些许泥土和潮湿的气息。 几秒之间,形势大变,苏极已经被孟聿和死死压在地上,他眼底满是不甘,却又无法挣脱,只能徒劳地晃动着被孟聿和压住了的肩膀。 苏极:“你,你怎么会还这么厉害,你不是生病了吗,你现在不应该很虚弱,需要人一直照顾才行吗。” 孟聿和皱眉:“我还没病到走不动道的程度……不对,我可没和你说过我生病的事,我甚至都没见过你几面,这些事,都是谁告诉你的!” 苏极闭口不答,下一秒警笛声响起,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察从车里下来,代替孟聿和控制住了苏极,向两人敬了一个礼。 温也朝握住他哥的手,只觉冰凉一片,他道:“没事,一切都会好的,不用担心。” 孟聿和偏头,盯着他看了许久,而后道:“嗯,都会好的。” 【作者有话说】 哥哥:从未放弃思考如何体面的离去[问号][问号] 小狗:不管怎样,永远在你身边[好运莲莲][猫爪][猫爪] 第21章 抱走那只小狼狗(9) 孟聿和带着温也朝作为目击证人也去警局做了笔录。 效率很高,简单问了几个关键问题就让他们走了。 出了警察局时,雨已经停了,周围依旧冷冷的,青石板路也依旧那么湿滑,两人的手从出门开始就一直这样拉着,谁都不想放开。 微凉的指尖已经被温也朝温热的掌心捂热,孟聿和低着头,敛起所有的情绪,开口道:“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温也朝捏了捏他的手指:“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个问题,我想,你心里应该已经有了答案了。” 孟聿和没再说话,他就算猜也能猜得出来,孟直。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可是令他费解的是,他这个病,古怪又难以被发现,除非真的发病。 但他敢肯定,他从未在孟直面前犯过病,更加不可能和他说起。 温也朝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慰道:“不用想那么多,我也安排人去调查了,但是结果有点慢,耐心等等就好,马上会水落石出的。” 孟聿和看着眼前这个成熟到他都有些认不出的弟弟,忽然笑出声:“好,那就再耐心等等。”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带着些许不易被人发现的亲昵,独自守着那些隐秘的心事。 第25章 孟聿和长舒一口气,想起那个被他制服的所谓联姻对象就一阵头疼:“那个苏极到底是怎么回事?对我的态度奇奇怪怪的,说的话也奇奇怪怪的,简直莫名其妙。” 温也朝却突然沉默下来,在孟聿和即将要拿肩膀碰他之前率先开口道:“苏极,和你是高中同学,不是一个班的,你可能,没有注意到。” 温也朝有些不想提及孟聿和高中时候的事情,那段时间对孟聿和来说,不算什么特别值得回忆的青春岁月,反而充斥着争吵与无休止的谩骂与诅咒。 还有父母之间的反目成仇,过河拆桥,没有任何一个还在青春期的小孩可以受得了这个。 混乱持续了一年,这场闹剧才堪堪停止,结果是两败俱伤,老死不相往来。 孟聿和等了大半天,温也朝依旧没再出声,良久之后才咬牙道:“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我们先回去。” 温也朝眼中情绪太过明显,孟聿和被对方拉着走了几步,又刹住步子,把那个已经比自己还要高的人拉到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把他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 温也朝也不躲,更不恼,顺从地被孟聿和按在怀里,任由他把自己的头发搞的一团乱,半晌之后他听见孟聿和带着些许哑的声音。 “小朝,你没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那段时间对我来说确实不太好,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也很感谢你那时候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要不是孟直还干了这么一件好事,我根本不会容忍他,也不会和他说哪怕一句话。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温也朝的目光柔和一瞬,确实那段阴暗的时光里,只有他和他哥相依为命,彼此都是对方的唯一。 孟直在和司家的争斗中损失巨大,逞威风和司家闹僵,自顾不暇,根本没有时间管他们。 孟聿和时常会想起和温也朝相依为命的那段日子,温也朝小小一只,经常甜甜的喊哥哥,他也从一开始的排斥,到逐渐接受这个突然闯入他的生命的弟弟。 他笑了笑,而后道:“小朝,哥很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温也朝突然感受到一阵没来由的恐慌,好像这个在他面前笑着的人,下一秒就会离开他。 他离他哥好近,但又好远。 但他没有说,他只是默默想着,孟聿和口中的谢谢,还有永远。 两人默契地谁也没提打车的事,就这么傻傻的一路走回到民宿。 踏入民宿大门的一瞬间,孟聿和头脑中出现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叮!系统再次连接成功】 【宿主宿主小五有办法了!小五知道怎么才能完成任务啦】 孟聿和抬脚的动作一顿,而后面色如常,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一进门孟聿和就靠在桌子上,挑眉道:“你有办法?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小五神秘地哼哼两声,而后道。 【宿主,小五发现了这次任务的大bug!】 【这次任务太矛盾了,宿主患的病比较难搞,而且宿主和反派关系密切,很有可能因为自身身体状况有异,导致反派随宿主而去,成为第一个因为自己活不长而任务失败的宿主。】 孟聿和没开口,静静地听着,琢磨着小五能有什么让任务完成的小妙招。 却没想到下一秒就听到了小五脑袋瓜疯狂运转以后想到的最佳办法。 【所以小五和主系统反映,让主系统通融一下,在这个世界里更改任务奖励的发放要求与时间】 【以前的时候需要先完成任务,宿主才能得到奖励,但这个世界不同,宿主只要按照系统的任务指引,完成两个支线任务,奖励就可以提前发放】 【宿主可以许愿得到一个健康的身体哦,宿主开心吗!】 得到一个健康的身体? 孟聿和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他好像,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活下来的希望,看到了任务完成的希望,看到了这个世界永远存在的希望。 他忽然低低地笑起来,离开桌前,到洗手间捧起一把水,尽数泼在自己脸上,撑着洗手台道:“我高兴,小五我很高兴。” 小五独自乐呵了一会儿,激动地发布了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一:找寻前世的真相。 任务关键词:最熟悉的陌生人】 知道任务发布完成,孟聿和还有些活在梦里的感觉,他现在就像是一个走了很久的赶路人,又饿又困,突然被一块巨大的馅饼砸到了头。 又惊喜,又不可思议。 孟聿和拿起毛巾擦着脸,心道只要抓住这次机会,他和小朝说的永远,就可以实现。 他简单又洗了个澡,冲刷着一身的疲惫,然后又拱回被子里,想着什么叫最熟悉的陌生人,这个没头没脑的关键词,让他一点思路也没有。 那个前世的真相也有点怪。 前世? 难道是说小五嘴里的那个,他在国外孤独而死的结局? 他在国外死去的时候,难道不是因为病犯了吗,然后分不清现实与虚幻,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吗? 医生说他这个病最容易出现意想不到的幻觉,他做出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他以为那个结局里,他是这样的。 难不成另有隐情,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 孟聿和简直快被这个任务绕的头晕,心道果然这个任务奖励不是白拿的。 最熟悉的陌生人…… 最熟悉的…… 陌生人? 孟聿和脑子里灵光乍现,只能想到一个人。 孟直。 那个从来没有尽到过自己父亲和丈夫责任的男人。 那个他好像很了解,却又好像一点也看不透的人。 那个……他一看就恶心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孟聿和忽然有种强烈的直觉,这个什么前世的真相,绝对和孟直脱不了关系。 起码,他算是一个突破口。 孟聿和打开手机,给温也朝发了一条消息。 他说:我玩够了,明天咱们就回家吧。 温也朝回:好,我们回家。 孟聿和只觉得自己现在的心跳异常的快,有一种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错觉。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安慰自己道。 冷静……冷静…… 猜到了这么一个消息,孟聿和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闭上眼却一觉睡到了天亮。 等他醒来的时候,温也朝已经将一切准备好,带他吃完饭,就以最快的速度带他回了家。 回的是那个他们两个早就搬出来的,从来不属于他们的,那个家。 孟直刚换上西装准备出门,就见两人像是门神一般堵在家门口。 孟直皱眉,失策了,忘了删除指纹,他们两个竟然也能进来。 孟聿和满腹的话,他以为自己会冷静又理智地质问孟直,却在看到他的那张脸之后,一阵恶心直冲天灵盖,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早就把孟直看作一个人渣,一个不重要的人。 明明之前,他看到孟直顶多心里不舒服,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恶心感。 孟聿和的脸色太难看,温也朝搂着他,才让他不至于栽倒。 孟直狐疑地看了孟聿和和那个小白眼狼一眼,嗤笑道:“怎么,病的不行了,想起我了吗?谁管你,快点离开我家,否则小心我报警。” “最好死也死外面,不要污染我家这块地,快滚……” 孟直的话完全触了温也朝的霉头,他的眉目一沉,正要上前,却被孟聿和拉住。 孟聿和听到系统说,支线任务的进度条前进了好大一截。 这就说明,他的猜想没错。 果然和孟直脱不了干系。 孟直完全不在乎这两个小崽子,冷哼一声之后就往前走,边走边打电话叫物业来赶人。 孟聿和强压下脑中天旋地转的感觉,推开温也朝,逼近孟直,让他不由得后退几步,面露警惕,甚至以为孟聿和要动手。 可孟聿和只是平静地问:“你知道吗?关于我的一切?” 孟直愣神道:“什么你的一切我的一切?你想说什么?” 孟聿和:“你早知道我生病了。” 他说出来的时候,很肯定。 【作者有话说】 哥哥: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猫爪][猫爪] 小狗:永远[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22章 抱走那只小狼狗(10) 孟直动作一顿,而后道:“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指望我关心你吗,想的太多了,我恨不得从来没有你这个儿子。” 孟聿和眼神锐利如剑,轻哼一声,强压上涌的气血:“你的关心我不需要,我的病,你知道,那我为什么会得这个病,你心里应该也很清楚吧。” 前两年的时候,孟直有一段时间一直鬼鬼祟祟的,想来没安好心,他当时竟然没有发现。 第26章 孟直一听这话眼神肉眼可见的飘忽起来,不由自主地吞咽几口口水,自以为镇定道:“什么意思!你怀疑我?我是你爸爸!我为什么要害你,况且,你这个病,是你自己得的,你自己想太多,自己放不下,所以精气才会出问题,和我有什么关系。” “让开,我要去工作了,再不离开,后果自负。” 说罢之后,转身离去,背影匆忙。 温也朝下意识要追,却被孟聿和拦下,他摇了摇头:“不用了,他不会承认的,况且我也只是猜测,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孟聿和话音刚落,系统提示音就响起。 【恭喜宿主找到前世真相的线索,关键词“最熟悉的陌生人”已达成】 【进阶关键词:暗黑诅咒,玄学】 孟聿和:“???” 暗黑诅咒,玄学,这都什么和什么?他现在到底是在个什么世界里? 他眼神里的不可置信太过明显,温也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怎么了?” 孟聿和呵呵一笑:“没事没事,不用管我,我们先回去吧,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温也朝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和孟聿和一起回了公司,公司运转正常,没发生什么大事。 很长一段时间里,孟直都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身边。 得到希望后,孟聿和心中那种怦怦跳的感觉顿时消失,那种不知道明天是否还能睁开眼睛的惶恐也顿时消失。 小五每天播报着任务进度,孟聿和没有着急继续找孟直对峙,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还不是时候。 温也朝无数次表示让他回去公司,孟聿和表示,爱谁谁,他现在还不知道未来在哪里,管理公司不啻于痴人说梦。 这种事情也不能勉强,温也朝的意思是孟聿和不需要干什么特别费脑的活,只要多出来走走,心情就会好,病说不定也会好。 温也朝嘚啵嘚啵说了半天,孟聿和盯着他,仰头堵住那张开开合合的唇,在对方要加深时灵活又轻巧地避开。 仗着温也朝不敢管他,大摇大摆出门去。 这几天过的太顺,甚至忘记了孟直这颗定时炸弹。 孟聿和觉得对方真的是疯了,不然为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孟直竟敢绑架他! 老旧的面包车摇摇晃晃,眼睛上蒙着的黑色带子挡住了大部分光,他也没办法辨认现在的位置,只能一遍又一遍嗅着充斥着鼻尖的铁锈味。 车里似乎有很多人,几个男的有一搭没一搭说话,似乎以为孟聿和还没醒。 “哎,我们把他送到哪里?” “雇主不是说送到那个废弃工厂里,你没好好听吧。” “不是我不好好听,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接下这单生意?不是说要收手了吗,万一这次被人发现怎么办,这要是真进去了,兄弟们这辈子真完了。” “别那么胆小,哪有那么倒霉,我们干完这一票再收手,不差这一次。” “行行行,听你的听你的。” “这次这个真的不一样,我还没见过老子绑架儿子的事,雇主说儿子不孝顺,要教训他,不过这是人家给的理由,谁知道具体情况是什么。” “哎,老大,你还是这么爱管闲事。” “什么叫爱管闲事,”,而后是闷闷的一声响,被叫做老大的人好像打了那个说话的人一巴掌,继续道:“你懂什么,这叫人类的本能。” 孟聿和皱着眉,孟直,又是他。 就不能消停几天。 静悄悄几天又开始作妖了。 一股无力感突然涌上心头,孟聿和有点想翻白眼,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不允许他乱七八糟想一堆,只能疯狂思考该怎么办,怎么破局。 孟聿和有些庆幸自己当时在温也朝提出取下他耳钉上的定位装置的时候义正言辞拒绝了,温也朝肯定会很快发现,然后来救他。 他这倒霉催的一生,怎么老是遇上这种事,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想这辈子他做的唯一一件错事大概就是投错了胎,遇上这么个疯疯癫癫,脑子不正常的爸。 哦,还有一件事,不该出国。 没什么用不说,还错过了和温也朝的两年。 孟聿和边想边微微晃着身子,感受着手腕上那种被束缚的感觉。 “咦,老大,他是不是醒来了?”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随口道:“你看错了,我们给他下的是剂量最大的药,一时半会怎么可能醒过来,你以为他是超人么。” “哎,好吧。” “唉我说,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平时一棍子打不出几个屁来,今天叨叨叨,叨叨叨,你烦不烦,不准说话了,再说打你!” “哎,好吧,老大,我只是有点不安。” “嗯?” “好好好,我不说了。” “这还差不多,哎,开快点,到地方之后,动作麻利点,把人放下我们就走,雇主在工厂里等着呢。” 孟聿和把手背在身后,挣扎着要解开手腕上的绳子,却一无所获,绑的太牢,他没有丝毫办法,一看就是惯犯。 后来的一路上都没有人说话,只有哼哧哼哧的喘气声,孟聿和暗暗独自和那些绳子作斗争。 小五干着急不出汗,在系统空间里吱哇乱叫,还得孟聿和去安慰它。 到地方的时候不知过了多久,孟聿和知道温也朝一定会来,所以也就没多着急,到后来只是想着怎么才能从孟直口里探查清楚真相。 孟直太狡猾,估计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这帮人说到做到,把他扔到工厂里的地上后就一溜烟逃走了,孟聿和仰头倒在地上,后脑勺钝钝的疼。 孟聿和知道这里除了他还有其他人,不再装晕,开口道:“孟直,是你吧,不论你想干什么,都不会如你的愿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孟直呵呵笑了一声:“不会如我的愿?我想,你如我的愿,如的也不少了。” 孟聿和凭借强大的核心力量挣扎着起身,不再拐弯抹角,质问道:“你什么意思,我的病和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孟直一身西装裁剪得体,他理了理袖口,欣赏着孟聿和此刻狼狈的状态,甚至得意地笑出声来:“哈哈哈,真是好可怜呢,那个小白眼狼看到要心疼死了。” “说到那个小白眼狼,你们两个还真是恶心,从小一起长大,你还大他那么多岁,都能搞到一起,真不愧是她司语的种,荤素不忌,什么都干得出来。” “她玩的这么花,谁知道孩子是哪个人的野种。” 孟聿和循着声音发出的位置,横冲直撞过去:“我不许你这么说她!” 孟直一时不察,被撞的往后倒了几步,侧身一躲,孟聿和立刻一个趔趄又向前倒去,他弓起身子在地上挣扎片刻,没有躺在地上装死,而是摸索着再次起身。 孟直咬着牙,揉着自己被撞到的位置,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兔崽子,力气忒大了。 他带着怒气开口:“不许我说?她就是那样的人,怎么就不许人说了,敢做不敢承认吗?真有意思,你不过是一个被她抛弃的,对她来说的一个不重要的人,一条丧家之犬,你维护她干什么?” 忽然他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你这个人,能和自己的弟弟搞在一起,说不定对自己的妈妈也……” 话未说完,一阵凌厉的拳风袭来,孟直被一拳打趴在地上。 孟聿和知道,温也朝来了。 但现在没有力气多说,孟先生刚才的话,实在让他恶心,恶心至极! 他被温也朝扶着,手上的绳子也被解开,无声干呕了好几下,眼角沁出几滴生理性的泪水,眼睛上的布条被解开的一瞬间,工厂昏暗潮湿,满是灰尘。 有一瞬间,孟聿和甚至觉得这里好亮,亮得他睁不开眼睛,亮得他控制不住流泪,亮得他无法自抑的恶心。 孟聿和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不属于自己,他无法控制自己。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原地怔愣片刻之后,直冲工地一根废弃生锈的钢管,在所有人震惊的眼神下,扬手,要捅进自己身体里。 温也朝疯了一般飞奔过去,徒手握住,本想制止他,却在孟聿和无意识的乱挥下,先于孟聿和,钢管被捅进了身子里。 温也朝倒下的一瞬间,孟聿和忽然夺回自己的身体,像他接住自己一样,接住了他。 孟直见状笑道:“哈哈哈哈好可怜啊,哈哈哈,要不要我来帮你打个120?叫个救护车?” 孟聿和小心翼翼把温也朝放在地上,不敢多动他,生怕他更疼,打开手机想要拨通电话,却被孟直一把夺过。 孟直捏着孟聿和的手机,心道刚才那些人职业素养还真是低,他都说了,把孟聿和身上的东西搜走。 孟聿和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捂着伤口的温也朝,照着温也朝刚才打的位置,又打了他一拳,抢回自己的手机。 第27章 哆哆嗦嗦拨通了急救电话。 【作者有话说】 哥哥:(发狂)(不受控制) 小狗:(勇敢阻止)(扑通倒下) 第23章 抱走那只小狼狗(11) 在对方问具体地址的时候,孟聿和却哑口无言,盯着猖狂大笑的孟直,眼神仿佛淬着冰。 孟直笑道:“怎么?这么看我做什么,难道这小白眼狼这幅样子不是你害的吗?昨天还柔情蜜意,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真和你那个妈,一模一样!” 孟聿和揪着他的领子:“这里是哪里?告诉我?” 孟直满不在乎地耸肩:“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我恨不得这小白眼狼现在就死了才好,省得污我的眼。” 孟聿和眼神仿佛要喷火,却听到对面的声音道:“是孟先生和温先生吗?你们放心,我们会用尽一切办法,加速过去,请你们再坚持一下!” 孟直的笑容突然凝固:“他们怎么会知道你们在哪里?” 孟聿和当然不知道,但他想,温也朝再来之前,一定做了充分的准备。 他只需要相信温也朝,然后弄清楚自己要知道的事就好。 他挡在温也朝面前,和孟直无言对峙了几秒,开口道:“为什么要这样?” 孟直却像是被触碰到了逆鳞:“为什么?哪有为什么?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为公司勤勤恳恳,那死老头最后却要把公司给你?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你能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孟聿和皱眉,爷爷要把公司留给他?他怎么完全不知道? 不过也是,爷爷去世那几天,他刚好出了车祸,脑子也是昏昏沉沉的,又第一次犯病,除了发疯伤害自己,也完全记不清事。 直觉告诉他,孟直一定在里面从中作梗。 孟聿和敛下眼中神色,试探道:“是你让我变得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一直伤害自己的对吗?就是为了那点家产?” 孟直盯着他:“什么叫那点家产?那老头留下来的东西够你一百辈子吃喝不愁了,他甚至没想过给我这个亲生儿子留一点,竟然全部要就给你!可笑!可笑!” “谁知道你是不是我的种!” 他已经完全疯魔了,孟聿和立在原地,浑身血液冰凉,他开口道:“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我知道是为什么。” “因为你心里只有你自己,亲人朋友,妻子儿女,对你来说都只是工具,把公司交给你这样的人,无异于自寻死路,爷爷那么聪明,怎么会把公司交给你!” 他顿了一下,而后道:“至于什么是不是你的种,你自己知道,按照你多疑的性格,早就做了八百遍亲子鉴定了,怎么,是不是结果很不如你的意?” “只能一遍遍说服自己,不是因为你自己冷漠无情,自私自利,而是爷爷有眼无珠,要把公司交给我这个所谓的野种,也不交给你。” 孟聿和每多说一句,孟直的脸色就难看一份,说到最后,孟直终于忍不住似的打断他。 “你说这些干什么?想激怒我吗?我告诉你,你成功了,可是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看看地下那个小白眼狼吧,他快要死了,快要被你搞死了?心痛吗哈哈哈哈” “你说对了,那又怎么样,你的病确实是我干的,我也不想否认,你有证据吗?你有证据把我送进局子里吗?” “你身体里那个病,根本就查不出来,医生只知道是精神病,他知道你是怎么患的吗?” 外面又下起了雨,空气中潮湿腐朽的味道更加明显。 孟直还在自顾自说着:“你怎么不在国外,你为什么要回来,只要你不回来,我就有把我把你们这两个愚蠢得可怜的笨蛋玩弄于股掌间。” “找个合适的机会刺激你一下,你就会疯掉吧,再告诉那个小白眼狼他最爱的哥哥死了,他也会毫不犹豫的陪你吧。”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回来!只要你不回来,我就是最大的赢家!” 孟聿和心道原来如此,罪魁祸首真的是他,他早该想到的。 须臾间,前世孟直阴冷的眼,两年前孟直的不对劲,以及从两年前开始缠绕在他身上的黑气。 以前那些黑气只是时不时影响他的情绪,今天是第一次,直接控制了他。 【叮!支线任务一完成,找寻前世的真相!】 【这个男人身上怨气太重,招到了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那些东西帮他达成目标,满足自己的野心,但终会受到反噬!】 【支线任务二:获得今生的幸福】 【叮,支线任务二完成,获得今生的幸福!】 【找到真相,规避必死结局后,幸福就会在你掌心,恭喜宿主,获得幸福。】 【任务奖励已发放,系统检测到宿主内心最强烈的愿望】 【宿主体内邪祟已除,宿主爱人身上的伤已经尽数恢复!】 孟聿和顾不得孟直的胡言乱语,和讽刺斥责,赶忙转过身小心翼翼扶起躺在地上逐渐恢复意识的温也朝。 温也朝朝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也并未多问自己身上的伤为什么好,他一直知道,孟聿和身上有秘密。 只要孟聿和愿意说,他就听。 不愿意说,他就不多问。 孟直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地盯着重新站起来的温也朝,浑身颤抖。 “你……你!你怎么会起来!你背后是不是也有人。” “大人,大人!您快出来,你不是说,只要我把孟聿和带到这里,你就有办法彻底解决他吗?大人!您快出来,我需要您!” 孟直一边后退,一边喊道:“大人!” 无人应答,无事发生。 孟聿和嗤笑一声:“孟直先生,不好意思,告诉你一声,不止好了,你最讨厌的儿子我,也好了,怎么样,开心吗?是不是很惊喜?” 孟直不住后退,嘴里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输,怎么可能输给你!” “不可能,不可能!” 孟直咆哮着,下一秒工厂大门处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持枪靠近,迅速控制住吓呆了的孟直:“跟我们走一趟吧,什么年代,还敢玩绑架那一套。” 随后向孟聿和与温也朝点点头,两人非常自觉地跟着大部队走,却在上警车的前一秒被救护车的医生叫住:“谁是病人。” 两人默契地指向对方:“他……” 医生:“……” 这两人看起来都挺狼狈的。 “都上来,先去医院做检查,然后再去警局做笔录。” 孟聿和想到之前打的那通电话,要是说没事,肯定不太现实,当时情况紧急,现在要是说没事了,是不是算浪费公共资源。 小五现在兴高采烈,乐乐呵呵道。 【没事的,系统我早就考虑到这一点了,温也朝他只是内里恢复了,排除了致命伤,皮肉伤外面看得话,还是在的。】 孟聿和一下紧张起来:“那小朝没事吧,还会疼吗?” 【宿主不用担心,不会的,宿主就当是障眼法吧】 孟聿和点点头,抬眸却见医生掀起温也朝带着血的衣服,立刻做了紧急处理,震惊道:“小伙子,你不疼吗?一声不吭啊?” 温也朝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拿出自己惯用的笑,看了孟聿和一眼,柔柔垂下眼睫。 孟聿和:“!!!” 别这样,这样他会心疼的。 都怪那个什么鬼东西,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控制他,否则他怎么会误伤小朝。 孟聿和盯着他,握住他的手,眼中情绪复杂。 如果这次,他依旧没有回来。 如果这次,结局依旧没有改变。 如果这次,没有系统的帮助…… 他会是怎样,会不会依旧在孟直的从中作梗下,继续错过,永远错过。 温也朝像是察觉到他的情绪,收敛了故作委屈,想要他心疼的神色,回握住他的手。 “哥,不要想这么多,起码现在,是属于我们的。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孟聿和扬唇:“好。” 医生皱眉,看着想要搂住孟聿和的温也朝,这个不听话的病人:“哎哎哎,坐好,别乱动,让我们先做一下检查,知道你们兄弟两个关系好,等我们确认没事了,你们在抱在一起好好哭一场。” 孟聿和嘴角立刻拉平,强装镇定,看着医生给温也朝做检查,却发现没有任何问题。 医生盯着屏幕,有些不可置信,不明白这种病情,为什么数据没有一点异常。 到医院之后,又做了一堆检查,还是没有一点问题,似乎只是一些皮外伤。 医生不明所以,按照类似的伤口做处理。 折腾了几天,医院警局两头跑,孟聿和的心才渐渐有了点落到实处。 警察告诉他,孟直一被关进去,就疯了,每天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某天 第28章 医生说原因不明,像是被生生吓死的。 孟聿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回到了那个他呆了十几年的家。 他今年二十八岁,到如今才算是脱离了家庭的牢笼与桎梏。 他想,从此以后,他应该能飞向广阔而自由的天空。 温也朝守在他身边,默不作声。 孟聿和长舒一口气。 温也朝手机亮起一瞬,他看了一眼,眼神微沉,暗灭屏幕。 孟聿和注意到温也朝的不对劲,抬眸看向他:“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你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温也朝摇摇头:“没事。” 孟聿和回头看了一眼,长风穿过他的耳际,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有了归处。 包括他的心。 温也朝主动牵起他的手,他们身后,这扇门彻底关主。 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温也朝想。 【作者有话说】 哥哥:恶人终有恶报,我终于自由了!!! 小狗:申请转正[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24章 抱走那只小狼狗(12)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任务结果评级:s级】 【任务说明:虎毒不食子,贪欲引起的反目,宿主任务已完成,支线任务奖励已到账】 【本世界危机解除,系统即将脱离世界,宿主,再见!】 孟聿和一睁眼就被这几句话砸晕,头上如果有耳朵,一定就会耷拉下来,他失落道:“刚刚习惯你的出现,你就要离开了是吗……” 小五呜呜呜哭了两声,又道。 【宿主我也很想多陪你一会儿,但是主系统强制要求我们任务完成后立即脱离世界,不可过多干涉小世界的运行轨迹】 【宿主,我没时间了,遇到你很开心,再见】 仿佛无事发生,孟聿和又叫了几声,确信小五真的离开。 头发已经乱成鸡窝,孟聿和倒回床上,怅然若失。 手机铃声“叮”的一声响,孟聿和摸出手机,下一秒却浑身僵硬。 司语:我们明天见一面吧,就在那个你小时候我带你去过的游乐场里面,我想你应该没有忘记。 孟聿和知道,这是通知,不是什么邀请,司语从来都是这样,只关心他自己,从来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孟聿和垂眸,回道:“好。” 或许,已经到了需要再见司语的时候了,他应该勇敢去面对,不论结果如何。 是否和他猜测的一样。 不知为何,可能是公司里有别的事,或者温也朝有什么私事需要处理,直到他见司语的时候,温也朝都没有出现。 司语和他小时候梦里的一样,依旧明艳动人,唯一的区别是,她不会像梦里的妈妈一样温柔的抱着他。 他对自己永远都是冷冷的,好像从来不会笑。 以前是,现在也是。 换做小时候的他,或许还会期待一丝温情。 但现在的他已经不会了。 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包括人的感情。 司语不知从哪里辗转听到了孟家最近兵荒马乱的消息,她眼中没有什么恶人自有天收的畅快,冷冰冰的眸子仿佛燃起一丝温度。 她开口道:“孟直他……好像更极端了,他伤害你了吗。” 孟聿和意外地抬眸看了一眼道:“伤害我又如何,你又不会在意,为什么要问这么多。” 司语罕见地沉默下来,不知在想什么,两个人在旋转木马前站了很久,最后开口道:“你还喜欢坐旋转木马吗?” 她是想问,我们还有和好的机会吗。 孟聿和偏头看向那个旋转木马,上面的小孩笑得太灿烂了,下面他的父母笑得也有些灿烂,晃眼得很。 他被刺到一般移开眼,敛下眼中神色:“不喜欢了,早就不喜欢了,你为什么会认为我还会喜欢那些东西,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凭什么觉得被一次又一次的抛弃之后,他还会像条狗一般摇尾乞怜,求着那些根本不属于他的爱。 有些东西强求不得,他知道,他从来都知道。 只是小时候没人爱他罢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人爱,会有一个人永远爱他,给他安全感。 虽然平时偶尔会耍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心机,但那又如何。 小朝他只是希望,自己可以多爱他一些。 但其实他的心早就只有小朝了。 司语顺着他的眼神方向看了一眼,咂舌道:“我那时候不是故意扔下你的,我是真的有急事要外出。” 孟聿和:“……我知道,我不怪你了,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你不用和我解释这么多,真的,我比较希望,今天之后,我们就不要再有交集。” “双方都搞的挺不舒服的。没必要。” 空气凝滞片刻,司语像是已经料到一般开口道:“好,既然你想要这样,那就这样吧。我听说,你和你那个所谓的弟弟……” 孟聿和郑重道:“对,在一起了,而且会一直在一起。” “不是玩玩?” “不是,我很认真,非常认真。” “那你确定那个弟弟也和你一样认真吗,你真的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吗?” “我确定,没人比我更清楚他是怎样的人。”孟聿和顿了一下,又道:“你是来劝我们分开的吗?” 这下轮到司语卡住了,她嘴唇嗫嚅片刻,半天说不出个“不”字,作为一个母亲,哪怕是一个没有尽到自己责任的母亲,她依旧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走上这样一条道路。 这样一条艰苦,有滔天困难,会被人用恶意揣测的道路,这样一条可能会没有未来的道路。 但她说不出口,她知道,自己亏欠孟聿和太多,怎么弥补也没办法。 虽然说世界上没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但是可能她是个例外吧。 她不爱任何人,尤其讨厌孟直,她看到孟聿和就会想起那个自私自利的男人,连表面恩爱功夫都做不到。 现在孟直已经死了,她这么多年的忍耐也成了一场笑话。 看到孟聿和,以前的冷漠与不耐尽数消失殆尽,只留下一地的悔恨。 但她还是想说一说,司语道:“你知不知道,温也朝,温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温也朝现在是你的弟弟,现在帮你管理公司,我相信。” “但他如果回到温家呢,如果他回到温家,把你当做跳板,把你的公司当做跳板,那时你又该怎么办,你能怎么办。” 孟聿和闻言,眉心微蹙:“他不会这样,你说的温家?是什么,我怎么没有听过。” 司语叹了一声气:“原来他还没有告诉你,这样你也要相信他吗?” “温家……一个比较低调,但是又势力遍及各处的大家族。前两天温家老爷子一改低调的作风,到处说自己找到了遗失在外的长孙,还要给他办什么认亲宴会,正式说明他的身份,他如果想要获得温家其他人的承认,打败那些私生子,就得在短时间里做出成就,踩着你往上爬,是对他最有利的决定。” 孟聿和忽然笑出声来:“就是这样吗,我还当是什么,值得你大费周章,过来专门和我说。” “我只想说,首先,小朝永远不会这么对我,其次,如果小朝真的这么做了,就当我看错人。最后,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别人想怎么看我,就怎么看我,我不在意。” 说罢转身离开,在人群的喧闹中独自沉默。 低着头,手却被另一个人牵起。 熟悉的温度,他抬头,看着对方,嗤笑道:“看到我一点都不动摇,你爽了吧。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了吗,温家少爷?” 温也朝无辜地笑笑:“哥这是什么话,不过看哥你这么相信我,做弟弟的真的好开心。” 孟聿和捏着他的手:“又来,哥哥弟弟的游戏玩上瘾了。不想当男朋友,想一直当弟弟?好,我成全你。” 说着就要挣脱开他的手,温也朝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又兴奋道:“哥,不是,聿和,不是……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了?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孟聿和没好气道:“怎么,你刚才没听见?非让我再说一遍,我不说了,我反悔了。” 温也朝立刻搂住孟聿和:“不,不要,哥你不准反悔,你答应我了。” “我现在就给你解释,前两天温家找上门,说我是他们的少爷,我轰了几次,都没轰走,昨天今天,花了两天时间,才差不多和他们把关系断了个干干净净。” “我的父母早就不在了,以前他们在的时候,花钱把我托付给了孟直,让他好好照顾我,其实没有什么阴谋,只是他们厌倦了温家尔虞我诈的生活,想说把我托付给一个好人,让他好好照顾我,他们去一个好地方独自生活,没想到出了车祸。” “没想到找到的是孟直,只能说他伪装的太好了,我父母完全相信了,他们没有暴露身份,而是给了孟直一大笔钱,让他当时的公司周转起来,也让他有了和……那个人对抗的资本,而且成功了。” 第29章 孟聿和知道,那个人是司语。 他们离婚后一直在作对,直到温也朝来家里后,孟直就突然变得优势占尽,又宣布和司家停止一切合作。 孟聿和眉眼沉沉,嗓音暗哑道:“那你怎么想的,就算你不在意那些家产什么的,作为长孙,就是那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快。” 温也朝这时才带着一丝少年意气:“那又如何,我不怕,他们如果敢动我,或者更加胆大包天敢动你,我就百倍奉还。” “我有那个能力,他们如果不信,可以尽管来试试。” 孟聿和低低笑了起来:“好好好,行!那我陪你,他们赶来,我们就一起把他们赶走好不好?” 温也朝屁股后面好像长着尾巴,一晃一晃的,他笑道:“嗯,哥一定要保护我。” “哥哥叫上瘾了?” “没办法,哥,我就喜欢这么叫你。” 司语怔怔地看着,看着自己被远远落在他们身后,就像孟聿和小的时候,小小的孩子一直在哭,她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就这样吧,她也是时候离开了。 过了几天孟聿和又从商文折口中知道了,司语也走了,说是要环球旅行。 外面下雪了,下的很大。 孟聿和却无暇他顾。 这个小兔崽子真的很过分,还喜欢在那种特殊的时候喊他哥,让他诡异的有种背德感。 他说:“哥,你爱不爱我?会不会永远爱我。” 孟聿和不答,反咬他一口。 他说:“哥,我好爱你,我只想永远陪着你。” 孟聿和不答,揪着他头发。 他说:“哥,高青元也会这样对你吗?” 孟聿和不答,但是不得不答:“我没和他在一起过,都是在演戏,你不用管他。” 温也朝不答,埋头苦干。 外面大雪纷然,他说:“今天是除夕,哥,除夕快乐。” 孟聿和不答,吻上他的唇。 除夕快乐,每天快乐。 【作者有话说】 哥哥和他的小狗的故事就到这里啦[猫爪][猫爪][猫爪] 哥哥和小朝都是有人爱的好宝宝,他们会爱对方,给对方永远的偏爱,让对方带着爱前行,无论有多少艰难险阻,他们都会过关斩将哒[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25章 抱走那条小锦鲤(1) 【系统小五,新手拯救任务完成x2,完成此世界任务,则系统测试通过】 【祝你好运】 小五有些犯难,这次的世界是个小说世界与现实世界的融合产物,主角的金手指比较大。 锦鲤文哎,它每次绑定的宿主都倒霉的要死,这可怎么玩。 小五急得团团转,焦灼地等着数据推荐成功率较高的宿主。 拜托,来个超级无敌幸运儿宿主吧。 求求了,求求了,它好不容易连着两次任务成功,不能前功尽弃啊。 一旦这次任务失败,之前成功的两次任务就都不作数了。 小五闭着眼祈祷,求神拜佛,不管是哪路神仙,全都稀里糊涂拜了一遍。 数据流滋啦滋啦的声音停止,小五深吸一口气,慢慢睁开眼,怔愣了一瞬间,下一秒就想戳瞎自己的眼睛。 不是,这对吗? 怎么可以有人可以倒霉到这个地步。 喝凉水必塞牙,出门必被车撞,走在楼下必被大大小小的东西砸,一堆极品亲戚。 哦,对,还是个小明星。 拍电视剧必扑,上综艺必被骂,主要就算是这样也依旧没人记得他,黑红也是红啊,可惜他连被黑的机会都没有。 各种路人不知为何,基本骂完之后就忘,就算长了一张美的天怒人怨的脸,也是小糊咖一个。 而那本小说的主角,也就是那个锦鲤本鲤,是全书最大的幸运儿。 出生豪门世家,千娇百宠长大,任性也被说成是率真。 只要谁在他身边,谁就能获得好运。 他也是混娱乐圈的,和它要绑定的宿主相比,对方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拍电视剧,就算剧情多么离谱,演技多么垃圾,只要有他,绝对会大爆。 上综艺,就算台本多明显,依旧有一堆人无脑夸。 还有各种各样的商业邀约,广告,潮水一样,任凭他挑选。 人生路上还有各种各样的贵人。 冷漠霸总,宠他宠他宠他! 天才导演,宠他宠他宠他! 温柔医生,宠他宠他宠他! 小五有点想放弃了,这咋办,玩不过啊。 反派有这种对手,要怎么成功,要怎么被救赎,谁来告诉它。 小五这次真的破防了,破大防了。 给它希望,又让它狠狠失望。 这次任务算是没指望了,它还是认命吧。 小五满头黑线,被系统强行绑定给那个倒霉催的宿主。 又是一个艳阳天,头顶的太阳火辣辣的照着,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顾岑越呆坐在椅子上,望着狭小逼仄的出租屋,嗅着怎么打扫也打扫不干净的,微微的灰尘味。 天蓝色的床单由于频频换洗的缘故,某些地方甚至有些发白。 【系统绑定成功,我是小五,宿主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 顾岑越没想到他这么倒霉,这种小说般的桥段竟然还能出现在他的身上。 他坐在椅子上手忙脚乱,很忙,但是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 静静听着系统要给他发布什么任务,会不会是拯救世界之类的。 虽然这个老天很不公平,让他这么的倒霉,但是他还是很乐意去拯救世界的。 顾岑越只觉得自己的中二之魂在熊熊燃烧,期待着这个系统小五给他一个十分惊天动地的,维护世界爱,和平与正义的任务。 却没想到小五叹了一口气道。 【宿主您好,您的任务是,在这个世界好好的活着,只要做到每天存在心情就好了】 【爱您,宿主,小五随时为您服务】 顾岑越:“……呃,没了?” 什么叫好好活着就行了,他又不是在一个恐怖世界,难道他活着是一件很辛苦,很难的事情吗。 好吧,他承认其实活着确实挺难的。 活着倒是不难,但好好活着对他来说就很有问题了,他这个狗屎体质,每天都会招一堆麻烦。 有今天没明天的。 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他会不会因为一些奇葩的理由死掉。 什么被凉水噎死,被天空莫名其妙掉下来的东西砸死,被那些黑粉的唾沫星子淹死。 顾岑越也叹了一口气,心道他的命运怎么如此多舛。 谁说人不会一直倒霉的,谁说人不会一直走下坡路的? 他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顾岑越垂眸,轻轻躺在床上,生怕一个用力床板就散架了,那样他还得再去买一个新的床,那样他欠的债就更多了。 他只是惊讶了一瞬,就把脑海里的小系统抛到九霄云外。 无他,顾岑越只是想起了一件非常紧迫的事情。 他经纪人说如果他还不能给公司创造出任何价值的话,公司就会把他雪藏。 以前跑跑龙套,上上综艺,还能好歹挣点钱去还债,如果被雪藏了,那他可真的全是永无出头之日了,他这负债八位数,怎么才能还得清啊。 他知道自己也没有什么一技之长,只有一张脸,还算看得过去,但是好像大部分人都不喜欢他这种长相,他出道十年了,竟然没有一个粉丝。 不对,其实还是有的,他每次一发微博,就会有一个叫“酱酱酱”的人给他评论,支持他。 “酱酱酱”的主页没有任何关于自己的信息,但顾岑越想这么可爱的名字,她一定是一位非常可爱,而且温柔的女孩。 顾岑越一边感叹着女孩子果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生物,一边心道,这个“酱酱酱”小姐,自从他出道以来就开始支持他支持了十年。 每次他一有什么活动,演什么小龙套小配角或者上什么综艺,他都非常卖力的宣传,即使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或者说就算有人注意到也是在骂他。 “酱酱酱”小姐总是在骂他的帖子下面,为他舌战群儒,斗败一大群人,让他叹为观止。 顾岑越打开自己的微博,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和熟悉的表情包头像。 对了,这个“酱酱酱”小姐由于她前两天被人又骂了一波,于是保留了自己的网名,将自己的头像改成了非常具有讽刺意味的表情包。 “如果我真的被雪藏,她会很难过吧,本来我就烂泥扶不上墙,十年时间都没闯出个什么名堂来。” 顾岑越揪着头发,又想起经纪人烦躁又不耐的表情来,不禁焦躁地皱了皱眉。 然而还不等他想出个什么名堂来,昨天刚劈头盖脸把他骂了一顿的经纪人就又给他打过电话来。 第30章 顾岑越抿唇。 不想接,肯定又是要骂他。 但是又不能不接,顾岑越接起电话的一瞬间,听到的是一声齁甜的,让人骨头都打颤的“岑越”。 顾岑越听着,默默在那两个字后面加了一排波浪号。 金南又怎么了,谁又惹他了,跟他没关系吧。 这么叫他,让他心里很慌啊。 果然不出五秒,对面见自己这么费力讨好,这么亲密的叫着他,他也没答应,立刻就翻脸了。 金南:“顾岑越,你什么意思,好声好气和你说话还不行了,非得让我劈头盖脸骂你才觉得痛快,觉得舒服是吗。” 他顿了一下道:“我告诉你,今天晚上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我下午就去接你,到时候给我好好表现,不要给我惹麻烦。” “要是今天表现的好了,我可以和公司求求情,让公司不要雪藏你,即使你对公司没有一点用处。” 声音有点大,顾岑越把手机移开些许,揉着耳朵,半天没说话。 金南向来不会和他商量,这次估计又是他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只是来通知他一下,让他不要乱跑,不要在去做什么乱七八糟的兼职。 说来也怪,顾岑越知道自己是一个小糊咖,但是没想到能糊成这个地步。 虽然他没有什么粉丝,但是骂他的人多啊。 就在几个月前,他突然发现,经纪人每次带他出去让他带的什么口罩墨镜根本就没有用处,因为没有人记得他。 或许听起来像个打击,但顾岑越看得很开,没有人记得就没有人记得呗,那他正好可以打两份工。 于是几个月内,顾岑越。什么保洁服务员,快递员什么都干了一遍,成功的攒下了一点小钱,但下一秒转瞬又投入那个无底洞之中。 辛苦了几个月的顾师傅,顿时被打回原形,又成了穷光蛋一个。 顾岑越把有限的生命投入无限的挣钱之中,钱吗,毕竟是挣不完的。 只要他愿意一直干,就能一直有钱拿。 他随便对付着吃了点中午饭,就被金南火急火燎拉走。 路上金南看起来来非常焦灼,还是不忘数落他。 “顾岑越啊,不是我说你,你至于穷到那个地步吗,好歹也算是个明星,虽然糊穿地心,但是你住那么个小破出租屋,很丢人啊,丢你的脸更丢我的脸。” 丢脸咋了,省钱啊,谁会管他住在哪里,有本事你给我买一个大别墅,我就不住那个小破出租屋了。 “明明有一张好脸,为什么每天不好好打扮呢,你看你穿的什么白短袖黑裤子,要是今晚敢坏我的好事,我跟你没完。” 好好好,明天就穿黑短袖白裤子。 “跟你说话的,你听到没。” 顾岑越点点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金南顿时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再多说,跟他说多了自己生气。 顾岑越在后座,见金南车越开越偏僻,慢半拍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 “你要带我去干嘛。” “到了你就知道了。” “哎,到了。” 车子毫无预兆的停下,顾岑越被生拉硬拽地扯到了一座别墅前。 顾岑越不合时宜地想,这不会真是金南给他买的别墅吧,还挺气派。 好吧,他知道不可能。 金南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见,立即一脸谄媚地敲门去了。 【作者有话说】 小越:我就是倒霉鬼转世,不服来战[鼓掌][鼓掌] 第26章 抱走那条小锦鲤(2) 里面的人久久没有应答, 金南锲而不舍地按门铃。 顾岑越想了想,决定再挣扎一下,劝道:“这么久没人应, 里面肯定没人,我们先走吧。” 金南眉毛一挑, 推开他, 差点就要开骂了又想起来今天的主要目的, 就狠狠盯着顾岑越:“用不着你来说, 我做事自有我的道理,里面绝对有人, 你到后面去, 别来打扰我。” 顾岑越眼睛一转就想跑, 却被金南抓住, 这人人高马大,肌肉又发达,攥着他的手腕的时候,他根本动弹不得。 对方太过用力, 顾岑越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要被他捏碎了,只能认命地小声道:“你放开我,我不跑了。” 金南睨了他一眼, 没搭理,继续按门铃,被攥住的确不太舒服,他依旧幅度很轻的挣扎着。 下一刻门却“咔哒”一声开了, 金南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 就听见对方漫不尽心道:“我已经报警了, 私闯民宅, 警局见吧。” 顾岑越明显发现金南僵硬住了,因为对方捏着他的手更用力了。 他还没来的及抬眼打量这个忽然出现的男人,就被金南反手一甩,推了出去,差点被推到这个男人身上,扶着门框才堪堪站稳。 身体不由自主前倾,避开门框,头却不小心磕到了门上。 “咚”的一声响,顾岑越被撞的眼冒金星。 顾岑越只顾得揉着自己的额头,金南只顾得想让对方不要报警,他是来干正事的,不是什么小偷,不能算做私闯民宅的。 谁都没有注意到男人看到顾岑越之后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以及看到对方受伤之后,陡然黑沉的双眸。 金南立刻一脸讨好地向前走了几步,想要靠近的人说话,却又被他那双有些寒凉的眼吓退,只能隔着顾岑越和他说:“江总,非常冒昧前来打扰你,我们不是要私闯民宅的,我是明娱公司的。” 男人抬眼,嗓音低醇:“明娱公司?又是来给我送人的?我不需要,把他带走。” 金南一脸天塌了的表情,还想再说,一张嘴去掉,被强力交给糊住一半,怎么张也张不开口。 对着顾岑越。狐假虎威,耍点威风也就罢了,真遇上这种位高权重的人,他就蔫吧了。 顾岑越悄悄回头看着金南一脸灰败,虽然现在自己的情况也算不上好,但他的嘴角还是不由自主地上翘。 每天就会骂他,就会欺负他,就会贬低他,只会欺软怕硬,这下好了。 金南没敢多说,揪着顾岑越的衣服就把他往外面拽。 顾岑越被拽的踉跄几下,他只觉得自己现在像什么小鸡崽一样,被他拽来拽去。 我是神差的,他又想起了刚才那个男人,他还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子。 顾岑越被金南拽着往前走,却胆大包天,扭着身子往回看,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人好像不像他表面上看的那样冷。 或许是顾岑越的样子太狼狈,江行终究没有让金南带走他,而是扬声道:“站住……” 金南和顾岑越同时停下脚步。 江行又道:“他留下,你走。” 圈里混了这么久,察言观色的眼力见还是有的,金南自然知道这个“他留下”是让谁留下,“你走”又是让谁走。 立刻屁颠屁颠拽着顾岑越过去,把他塞到门里,塞到男人的怀里,就一溜烟逃走了。 顾岑越有些想要裂开了,刚才金南推的太用力,他不小心跌在了男人的怀里,大半天没反应过来。 男人的手放在他的腰上,没有多余的动作。 顾岑越暗道那金南怎么会跑的那么快,哆哆嗦嗦从男人身上起来,小心翼翼开口道:“你……要潜规则我吗?我不同意,你……” 以前也有人想要潜规则他,都被他打回去了,顾岑越看着房间,打量着有没有可以用的,趁手的工具,对方如果真的心怀不轨,他就拿东西敲晕他。 不过这种看起来位高权重,金南都这么怕他,要是把他打了,自己的演艺生涯可能就此结束了。 听了他的话,对方却依旧一动不动,和他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最后自顾自回到客厅,坐到了沙发上。 门已经被关上了,顾岑越试了试,发现打不开。 他悲催的想,这是要瓮中捉鳖,关门打狗是吗。 他果然还是很惨啊。 江行坐在沙发上,看着顾岑越拿着他随手放在门口的玻璃杯,挡在身前,大有他一有什么轻举妄动就拿玻璃杯砸死他的架势。 两人无声地对峙着,江行揉着眉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将人留下。 明明现在还不是时机,让对方留在他身边只会给对方徒增危险。 他本来想以一个更好的面目出现在顾岑越面前的。 明娱公司,他那个好弟弟又打听出来什么了,真是不让他省心。 不过事已至此。 江行霍然起身,顾岑越立即抓紧手里的玻璃杯,下一秒就要投掷出去。 不过江行却没有像那些老色批一样来抓他,于是顾岑越给了他一个机会,没一下子砸他。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不仅给对方留了一线,也给自己留了一线。 这人看起来挺正直的,冷冰冰的,不像能干出那种事情的人。 如果他猜错了,一下子不分青红皂白把人家给打了,那他真是完蛋了。 第31章 江行确实没有辜负顾岑越的期望,他起身,却没有靠近顾岑越,和他隔了一定距离,开门见山道:“你欠了很多债,是吗?” 顾岑越一脸见鬼,四周环顾了一下,确认周围没有什么神广大的总裁特助,没有在三秒内给出那个男人他的信息。 江行没有过多解释,而是开出条件:“我不会潜规则你,我只是需要一个人,助理,帮我准备好日常的一切东西。” “一个月,给你20万可以吗?” 顾岑越瞪着眼,不是,一个月,二十万! 顶他拍多少戏,上多少综艺,做多少兼职了! 可惜。 顾岑越可惜道:“对不起啊,我这个工作,没有办法兼职做你的助理。” 江行却不甚在意,似乎有没有这个助理,对他来说无所谓,他淡淡道:“时间不限,只要你有空,只要你上班,我就会可以打钱。” 顾岑越几乎眼冒绿光,这不是他梦寐以求的事少钱多的工作吗? 江行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在骗人,让顾岑越给出银行卡号,大手一挥,转了20万给他。 顾岑越:“!!!” 真没骗人啊,难道他是否极泰来了?倒霉了20多年,今天终于交到一次好运,难道今天就是他人生的转折点? 江行也不在乎他会不会拿这些钱跑路,唇角勾勒出一个浅淡的弧度,道:“怎么样?现在相信我了吗?我没有必要骗你。” 顾岑越死命点头:“相信了,相信了,以后老板说往东,我绝不往西,我会的可多了,我……我现在就可以开始干活,我可以帮您做家务!你还是没吃饭吧,我可以帮你做饭,我做饭的水平也挺高的,虽然没到大厨的地步,但是很多人吃的都说好吃!” 江行却没捕捉到重点,莫名其妙问:“你给很多人都做过饭吗?” 顾岑越:“???” 顾岑越愣了一秒就反应过来,老板这是在问他的工作经验啊! 他立刻兴奋道:“对啊对啊,我给很多人都做过饭,我曾经在一家饭店,兼职过做厨师,可是后来我太忙了,我就把这份工作给辞了,那个老板还挽留我,说顾客说我做的饭很好吃,不希望我走。” 说罢立刻表忠心:“老板您放心!由我来负责后勤服务,您可以毫无后顾之忧!” 江行的表情僵硬一瞬,顾岑越甚至觉得他好像有些懊恼,但对方还是什么都没说,冷冷淡淡道:“是吗?那挺好……” 顾岑越没想太多,只觉得老板是信任了他的能力,撸起袖子就开干。 打开冰箱却傻眼了,里面只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他见都没见过的饮品,几乎没有一点正经菜。 他僵硬的回头看向老板:“老板……这冰箱里面什么也没有,我做不了……” 江行看着顾岑越抽搐的嘴角,眼中带了点笑意:“是吗?那怎么办?” 顾岑越:“!!!” 什么怎么办?作为一个合格的老板,当然是现在立刻马上给他钱让他去买菜呀。 难不成让他把肉割下来给你做饭吃吗。 顾岑越笑了笑,跨了几步来到江行面前,伸出手:“给我钱,我去超市买。” 江行垂眸,半晌,才纡尊降贵抬头看他一眼:“你知道超市在哪吗。” 顾岑越:“呃……” 他还真不知道。 他尴尬的站了一会儿,江行又道:“走吧。” 顾岑越:“……去哪?” “你不是说要买菜吗?” “嗷嗷,嗯?老板你要陪我去买菜!” 顾岑越眼睛瞪的老大,这人一脸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竟然会陪他去买菜。 “怎么,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太可以了,老板你想干什么干什么,我绝对不多嘴了。” 江行并没有像顾岑越想的那样开一辆狂拽酷炫的豪车出去。 顾岑越的眼神太明显,江行好像能猜到他的想法:“别看那辆跑车了,我们是去买菜,不是去炸街……” “哦哦。” 两人到超市的时候,江行才发现一个让他头疼的人,他的弟弟,明娱公司老板,江徇。 江徇也在买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今天晚上也要去他家吃饭。 这小子每次去他家吃饭都是自己备菜,自己下厨的。 以他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要是看到他带着一个男人来买菜,还是他刚送过去的男人,一定会嚷嚷的。 江行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先动了,把顾岑越按在角落,高大的身躯挡住顾岑越,躲避着江徇的目光。 完全没注意身下人的惊恐神情。 顾岑越:“!!!” 难不成这人喜欢刺激的? 算他瞎,看错了人。 顾岑越沉痛地想,要是对方敢伸出他那只爪子,他就和他拼了! 让他明天上社会新闻! 【作者有话说】 酱哥:不能让那个臭小子发现[无奈][无奈] 小岑:你竟然是这种人! 喜欢刺激是吗?只要你敢动手,我就让你立马刺激!!![愤怒][愤怒][愤怒][猫爪][猫爪][猫爪] 第27章 抱走那条小锦鲤(3) 顾岑越单方面和江行对峙大半天。 江行微微侧头, 看见对方已经离开,这才看向顾岑越,却发现他的目光, 赤裸裸的,好像能吃人。 江行:“……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顾岑越:“我为什么这么看着你, 你自己不知道吗?”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 江行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太清楚对方的脑回路又偏到哪里去了。 半真半假的解释道:“刚才遇见了个熟人, 不想他误会,干脆装看不见。” 顾岑越一激灵:“难不成是老板娘!他在哪里, 他不会误会你要潜规则我吧!” 江行一愣, 揉着太阳穴, 好笑道:“没有老板娘, 就是单纯的熟人,不想他发现,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 顾岑越低头:“哦。” “不是说你是麻烦……” “我没说你说我是麻烦。” “哦……” “……哦!” 顾岑越“哦”完就后悔了,这样显得他真的很在意似的。 而且人家是老板, 他是被人家雇佣的助理,这样显得他现在耍小脾气一样。 江行却没给他机会让他继续说,低头掩下笑意, 道:“走吧。” 顾岑越:“……???” 他疑惑道:“不买菜了?” “不用买了,有人买。” “啊?” “跟着我回去就好。” “哦……” 江行回去的时候,就见江循在他门口,提着一袋子菜和各种零食。 江行走进问道:“进不去吗, 你忘了我这还有指纹解锁, 你不是已经录入过了吗。” 听到他的声音, 江徇回头, 笑眯眯道:“怎么可能,哥,来你这我当然很随意,就直接进去了啊,只是刚才要进去的时候突然接了一个电话,就耽搁下来,刚才正要进,你们就回来了。” 江行点点头,故意忽略了江徇那双带着疑惑的眼,招呼他进了门。 顾岑越左看右看,还是选择跟紧老板,虽然他感觉那个人好像有些眼熟。 他就看着两兄弟简单寒暄了一阵,江徇就迫不及待地把目光投向顾岑越,直接道:“哥,他是谁啊?怎么以前没见过?” 江行:“你不知道吗?” 江行的目光冷冷的,却让他有种被火烧的感觉,他支支吾吾一阵,最后终于不装了,笑道:“哈哈哈哈哈,哥我当然知道他是谁,就是你以前不是不喜欢我给你送人吗,怎么如今……难道铁树开花?” 顾岑越瞪眼:“???” 铁树开花,他开哪门子花,他就是让自己开当助理的,别真提醒他了,自己那二十万可能就要加点特殊服务了! 江行却没接这个话,只是道:“是助理,你以后别总做这些事,毫无意义,对方不愿意,我更不会接受。” 江徇嘀咕着:“怎么就毫无意义了,哥,你守身如玉二十几年,做弟弟的我早就觉得你有点问题了!我是怕你憋出病来。” 他琢磨着,继续道:“什么叫不愿意,我挑选的这些人,让他们过来,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自愿的啊,你情我愿,这有什么的。” 顾岑越:“……” 是吗,那他怎么不是自愿的,是被强行拽过来的。 江行幽幽盯着他,江徇突然就泄了气,摆摆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既然找到人,我自然不会多给你添堵了,你弟弟我也没那么闲,明娱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呢。” 顾岑越:“???” 明娱?这不是他的那个公司吗,这人难不成是明娱的什么领导? 顾岑越默默叹了一口气,明娱按理说还挺好的,给他这个小糊咖那么多资源,只是他这个倒霉体质,给他再多资源都没什么用,每次不管干啥,都是扑得惨烈。 第32章 江徇脱下外套,一边揪着领子扇风一边道:“哥,你看我跟你说这么久,我都忘记脱衣服了,热死我了,最近我学了一个新菜色,我做给你尝尝。我之前自己就动手做过一次,香的嘞!” 对方不等江行说话就自顾自进了厨房,熟练地开始准备。 顾岑越:“???” 他慢吞吞移到江行身边道:“呃……那我是不是要去帮忙。” 江行摇头:“不用,他做饭想来不喜欢有人在旁边,他觉得是在添乱,所以他做饭我一向不管,就在这里坐着。” 顾岑越还是有点坐立不安,毕竟对方是他老板,而且他现在拿了江行二十万的月薪,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他假装很忙的把手机解锁又按灭,突然余光扫到江行正按着太阳穴,顾岑越突然福至心灵,乐颠颠开口道:“老板,我来帮你按摩按摩吧,我以前做过按摩的兼职的,我按的可好了,大家都夸我!” 江行扭头看了他一眼:“我叫江行……” 顾岑越:“好的江老板!” 江行敛下眼中神色,问道:“你做过很多兼职吗?” 顾岑越拿手碰一碰鼻子,不好意思地道:“江老板,你既然知道我欠很多债,那肯定就知道我一直在干兼职。” 江行点点头:“我确实知道,但是我想听你说。” 顾岑越呆愣着:“啊,说……什么,没什么好说的啊。” 小五这下子突然上线,发出雷鸣般的声音。 【啊!!!!】 【宿主你怎么这么厉害!没有我的帮助你就接触到了反派!!!】 【宿主,我真是小看你了,难道你不是倒霉鬼,你真的可以完成这次的任务?】 【宿主宿主,你现在要赶快卖惨,让反派可怜你同情你,然后让他爱上你】 【让反派爱上你的话,你就很快就可以成功完成任务了,我以前的宿主都是这么完成任务的】 顾岑越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惊天动地地咳了几声,抬眼的一瞬间,敏锐捕捉到了江行冷漠表情下隐藏的关心。 心道这人虽然看着冷淡,但是好像人还不错。 但顾岑越不准备向江行卖惨,事实上系统说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懂。 他缓了一会儿,然后道:“真没有什么好说的。” 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慢慢的,肯定都会好的。 否极泰来嘛。 人生不就是这样起起落落的,只是他有点倒霉,落的时间也有点长。 江行沉默片刻,嗓音都有些哑,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很辛苦。” 顾岑越一下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人会突然这么问他,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就欠了一屁股的债,再没人会问他辛不辛苦。 身边的人莫名其妙的对他敌意很大。 十年间得到的也大多是谩骂,只有零星的一点善意,支撑着他一直走到现在。 顾岑越垂眸,忍住眼中泪意,干笑着:“……不辛苦,有什么辛苦的,人生因奋斗而美丽吧,我一直在奋斗,我……一点都不累哈哈哈” 江行没多问,而是打开客厅的电视,招呼顾岑越在他旁边坐下,阻止伸手要给自己按摩的某人,放了一个经典喜剧。 刚才那一点点的沉闷,忽然就被一扫而光。 顾岑越不着痕迹的看向江行,心道他真的很会照顾别人的情绪。 厨房里从刚才开始就乒乒乓乓,叮叮咚咚,噼里啪啦一阵响,一直就没停过。 顾岑越几次想进去看看,却被人拦住:“你别进去,他做饭一向是这样的,动静大的很,这是他的特色,只要不会把我的厨房炸掉,就不用管他。” 他难以置信点点头,并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做饭会这么吵,吵得他耳朵,脑子都快要炸掉了。 这什么癖好,做饭还得配个音乐吗。 江行扭头看了他一眼,默默把电视的音量调高,直到盖过厨房乱七八糟的声响。 然后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聚精会神的看着。 顾岑越感觉自己像某个社交软件的那个小表情一样,眼睛里面已经冒出好多小爱心了。 他这个老板人真的好好。 为别人做什么,都一直都只会默默的做,从来不多说话,做的永远比说的多。 江行察觉到身边人炽热的目光,动作有些不自然,他僵硬的扭头对上他的视线:“怎么了?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顾岑越“啊”了一声:“被老板你发现了?” 江行:“……你太明显了。” 顾岑越:“……好吧,老板我是想说你人真好!” 江行还没来得及说话,江徇就端着盘子出来了。 顾岑越没有故意降低声音,江徇出来的时候正好听了这句话,立即一脸见鬼地把盘子放在餐桌上。 “我哥是好人,你怎么看出来的?” 江行冷冷盯着他,江徇忽然间就又说不出口了,朝他哥讨好的笑了一下,继续回到厨房去端盘子。 菜已经都做好了。 顾岑越非常有眼力见的去端盘子,得到江徇赞许的目光。 江行不知道怎么想的,也去端起了盘子,得到江徇张开能塞鸡蛋的嘴。 江行:“……” 江行没管他,默默端着盘子,和顾岑越配合着一进一出都端完了。 江徇的厨艺真不是盖的,顾岑越埋头狂吃,突然心痒痒,有点想和他切磋一下,他觉得对方真是被霸总耽误的好厨子。 对方临走前,顾岑越还听到江行故意压低声音说的话:“你回去就好好查一查他的经纪人,应该能找到不少东西,我觉得他不是自愿的,然后能彻底查查你那个公司,把那些大小苍蝇全都查查,不要让他们把你给害了,公司人员管理都做不好,公司也长远不了。” 江徇一愣,然后郑重地点点头。 江行扭头,顾岑越在后面愣愣地看着他,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的机密的,我……耳朵太好了,我下次不会了。” 江行看着他,唇角微勾:“无所谓,你是我的……助理,而且没有什么可以好瞒的。” 顾岑越坐回两人之前一起坐的沙发上,这里似乎还留着之前两人的温度,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他想,老板怎么还不让他回去。 【作者有话说】 噌噌:你人真好![猫爪][猫爪][玫瑰][玫瑰] 酱哥:你辛苦了[抱抱][抱抱](抱抱) 弟弟:我是电灯泡(乱入)(我怎么会在这里) 第28章 抱走那条小锦鲤(4) 顾岑越心里双手合十祈祷着, 现在天已黑了,千万不要有什么下大雨让他回不去的狗血情节。 他有些焦灼地在沙发上动来动去,如坐针毡, 在江行问的时候只说:“没事没事。” 虽然嘴上说的没事,手却诚实的抹去额角沁的汗水, 江行看够了热闹, 难掩笑意, 主动道:“好了, 你回去吧。” 顾岑越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他就知道, 他这位老板真的是个好人! 他压下心中的雀跃, 故作矜持, 义正言辞地拒绝:“不, 老板,我今天有空,但是拿了工资还没干活,等我为您整理一下家务。” 没等江行发话, 顾岑越就自顾自动起来,这才发现在这个别墅里找活干有多么困难。 太整齐了!整齐的他都没空发挥。 顾岑越只能又将本来就整齐的地方又整理了一遍。 他一路到了楼上,江行就在下面坐着, 刚踏上二楼的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一件要命的事情 顾岑越三下两下跑下楼,来到江行面前:“……江老板,刚才忘了问, 你家里有没有什么不能去的房间啊, 我忘了问你。” 江行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会有不能去的房间?” 他一噎, 而后道:“就是那种, 里面都是你的白月光的照片啊,各种和他相关的东西的房间什么的。” 江行:“……没有。” 他那些东西,都随身携带,都在手机里,放在家就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会像这样被发现。 顾岑越问出来才知道这个问题有多傻,他小说看多了,猛然遇见一个真的霸总,一下就不知道怎么办了,就按小说里对霸总的了解去试探江行的喜怒。 不过显然,江行是一个脾气很好的霸总,和他在小说里看的都不一样。 整理着才突然想起来,他就该在江行说出口让他回家的时候当机立断,立马回家去。 这种事情,说不准下一秒就会有意外发生。 像他这样磨磨唧唧的,绝对不能行啊,在小说里都活不过三章。 顾岑越环顾一周,发现确实没什么要整理的家务,一秒都不敢再耽搁。 却发现一到门口,雨就像是和他作对一般,哗啦啦下着,他几乎门都出不去。 顾岑越:“……” 第33章 他就知道,他在江行家墨迹多长时间都行,一旦想要赶快离开,这老天就非要和他对着干。 上班的时候准没事,一下班所有状况都来了。 顾岑越垂眸,退后几步,后背却撞上一片宽阔的胸膛,江行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衣服,声音几乎是从他头顶上传来:“怎么了。” 他愣着没立马起身,怀疑江行是故意问的,垂头丧气道:“下雨了,出不去。” 江行声音有些哑:“那就,叫个车……” 对啊,还可以叫车! 顾岑越这才如梦初醒般起身,和江行分开:“对啊,我还可以叫车!” 他简直想要一巴掌拍死自己,什么脑子。 顾岑越正要拿手机叫车,却见江行骨节分明的手指虚虚挡在手机前,沉声道:“我送你回去,外面天气不好,身为老板,我应该对自己员工的安全负责,我送你回去。” 江行的话太过理所当然,顾岑越没有理由反驳,只能梦游般看着对方给他撑伞,一齐走入雨中。 雨珠缀成线,狠狠砸在黑色伞面上,又砸在江行的右肩。 顾岑越依旧在梦游,心道他怎么运气这么好,碰上了这么好心的老板,完全没有发现对方那把偏向他的伞。 直到坐上车,车子驶入雨中,驶入密集的街道,顾岑越才能正常思考。 不对,他突然想起来了,之前因为自己太倒霉,他都尽量出门步行,虽然容易被不知名东西砸到烫到绊到,也容易被各种大小车辆撞到,一身伤但好歹只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不会出车祸,危害社会。 他一坐车出门就一定会发生车祸,被车撞到,今天被金南送来的时候没有发生什么意外,那就说明发生意外你会是现在了。 顾岑越期期艾艾道:“……江……江老板,要不你把我送到这里就好了,我走回去?” 正好是红灯,江行刹车,侧头看向顾岑越:“给我一个理由。” 顾岑越:“……” 什么理由,总不能说他倒霉体质要发作了,再跟他待下去,两个人都会受伤。 顾岑越:“我,我不想麻烦你。” 江行道:“我都带着你出的家门了,自然要把你送回去才行。” 顾岑越想了半天,勉强道:“可是……” 江行:“绿灯亮了,不用可是了,走吧,再开一会儿就到了。” 车子游龙一般在街上穿梭,每有一辆车从他们旁边经过,他的心就漏跳一拍,简直心惊胆战。 他劝不动江行,也不能直接跳车,自己心里也抱着一丝侥幸,他今天运气这么好,万一他预料的那些事根本不会出现呢…… 不过也怪,江行除了那一次的红灯,几乎遇到的都是绿灯,很快就把他送回了家。 顾岑越下车的时候脚都是飘着的,不可置信的看了这个车一眼又一眼。 看着那个车标,他最终得出最科学的结论,江行开的车是豪车,如果撞到是需要赔很多钱的! 所以过往的车辆都自动和他保持了距离,不想和他靠太近,就算有急事,也是远远的绕过去。 顾岑越:“……” 太不可思议了,今天真的是他的幸运日! 他决定了,他除了要攒钱还债之外,还要攒钱买一辆豪车! 这样就算他再倒霉,大家看到他的车就会自动和他保持距离的,他就可以安心的开车出门,不用天天走路了! 顾岑越高兴的太明显,江行撑着伞,疑惑道:“你怎么突然这么高心?” 对上江行的目光,顾岑越打着哈哈道:“江老板,我平安回家,太高兴了哈哈哈” 江行:“???” 回个家而已,难道在他家很委屈吗? 江行琢磨着,他好像没让顾岑越干什么活,也没亏待他。 难道是和他一起洗碗的时候,还是他临走前做的家务,让他不高兴,不想待在他家。 他有些懊恼,早知道就说他一个人太孤独,缺人陪着了,干嘛说缺一个助理。 虽然说他知道,他这么说对方一定不会相信。 顾岑越住的出租屋是很多人挤在一起的,都在一个两层院子里,每层都有几个屋子让人住,屋内比较狭小,所以屋外的公共空间就成了争抢的地方,外面堆满了的东西。 屋子里确实空间不大,他也试着在外面放过东西,东西不大,就是试一试。 但是结果却在他意料之内……他前脚刚放过去,后脚一出门就丢了。 后来他也就没在外面放过东西。 不过这两层小院子堆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还挂了很多的东西。 每次他过去的时候,都小心提防,生怕上面又砸下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本意是让江行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他可以自己回去。 但是一方面他没拿伞,另一方面江行根本就不同意,他依旧觉得他送到院口了,就应该把他送回去家门口。 快到那个熟悉又危险的地方的时候,顾岑越突然扯住江行的衣角,在对方回头的时候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把身子往下压。 触碰到对方的时候才发现对方湿透的肩头,顾岑越投去震惊的一眼,江行却没什么反应。 事实上他现在应该说点什么话的,但顾岑越现在真的什么也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说什么。 只能保持着现在这样不尴不尬的姿势慢慢向前走着。 江行也不问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一切全听他的。 顾岑越早就试过,过这个地方的时候,不能想着快点过去就没事了,过去的越快,掉下的东西越多,而且砸到他的概率越大,爆头率越高。 旁边的邻居全都用一种非常诡异的目光看着他们,顾岑越不在乎。 只是……他扭头看向江行,却只见他依旧面无表情的那张俊脸。 顾岑越好像能从他那张冷脸中看出什么了,他知道,他不在意。 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顾岑越心道这就是霸总的格局,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感受着掌心的濡湿,顾岑越心里不知哪里堵了一块,他觉得,江行这样的人,凡事都让着别人,默默付出的人能走到现在的位置很辛苦。 爸妈走前,他一直是万事不忧的小少爷,成长也称得上是顺风顺水,性格也嚣张跋扈,霸道的很,结交的也都是那种狐朋狗友。 当时的他,如果遇到江行这样的人,一定会觉得对方特别傻,不能和他做朋友,会被他带傻。 被生活毒打了十年之后,他才知道其中的万般无奈与迫不得已。 自己的教养和骨气,在父母去世之后,在自己突然变得倒霉之后,让他为别人考虑,也让他懂得了很多。 以隐忍作为生命底色,这样的人,怎么会不成功。 只是他是被迫的,但江行,应当时本来如此。 顾岑越胡思乱想着,就已经到了门口。 他后知后觉发现,这一路,什么也没掉出来,什么也没砸到他闷。 今天真的是他的幸运日!!! 但也就意味着,他需要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怎么解释啊! 顾岑越悻悻把江行放开,对上江行不辨神色的,黑漆漆的双眸。 【作者有话说】 噌噌:我真的我哭死,老板太好了[青心][青心] 酱哥:老婆离我好进,有点紧张[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跟老婆回家了,有点紧张[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29章 抱走那条小锦鲤(4) 顾岑越:“……” 他到底怎么解释啊, 如果真的有东西掉下来还好,他还能开个玩笑说自己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然后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现在这算是怎么个事, 他莫名其妙的带着对方来到他家门前,姿势诡异。 他不会以后就被他的这个好老板, 打上一个图谋不轨的标签吧。 之前他还觉得对方想要潜规则他。 现在他脑中只有三个字, 他配吗。 好在江行并没有多问, 看着顾岑越眼珠子转来转去, 挑眉道:“大老远送你回来不?请我进去坐坐?” 顾岑越眼睛一亮,这就是他渴望的契机啊, 可以让他把刚才的异常糊弄过去的契机! 他立马掏出钥匙开门。 他并没有扭捏什么自己房子太小, 不想让对方看见, 而是二话不说带他进去。 原因很简单。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已经尽力做到做好了, 这是他现在的阶段下,可以有的最好的生活状态。 这个房间虽然小,起码很干净,而且是自己努力得来的, 他并不觉得很尴尬,很丢人。 另一方面,他依旧觉得江行不会在意这些, 就算由于条件有限,他的待客之道,只是给对方接一杯温水。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江行这么信任,可能是直觉吧, 倒霉了十年, 他见过很多人, 一开始对他有偏见, 接触下来才觉得。对方对他抱有的是最纯粹的好意。 第34章 江行说话算话,说进来坐着,就只是坐着,没有说什么话,没有乱看,虽然一进门就已经能把他的房间看个干净。 但是顾岑越却想说,他就算知道江行可能是怎么想的,但他还是想再问问,他想从江行口中听到自己想听的那个答案。 顾岑越:“你会觉得我可怜吗?” 江行:“……有什么可怜的,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觉得你现在过得其实还挺开心的,现在住哪里,无所谓,只是一个歇脚的地方而已,慢慢的会越来越好。” 顾岑越一脸感动:“江老板,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还耐心回答我的问题,换做是别的老板,早就不耐烦了。” 江行抬眸,表情未变,顾岑越却觉得,对方的嘴角好像有些上扬。 江行忽然起身,拿起伞往外走:“水也喝了,天也聊了,我该走了。” 没想到对方说走就走,顾岑越也从家里拿起一把伞,把江行送到院门口,送他离开:“慢走。” 江行不顾纷然的雨滴,降下车窗,忽然低声道:“嗯……” 防窥车窗隔绝了顾岑越的目光,车子扬长而去。 顾岑越乐乐呵呵打着伞回去,看到那个熟悉的地方危险地带,现在只觉得信心百倍,从今以后肯定不会有东西再砸他了! 他毫无防备撑着伞过去,不知哪里来的一口砂锅,从二楼一跃而下,砸到他的伞上。 也幸亏伞面挡了一下,不然现在,他的脑袋早就开花了…… 楼上传来喊叫声:“谁碰掉了我的砂锅!赔钱赔钱赔钱!” 顾岑越:“……” 他撑着有些被砸的弯曲的伞,继续猫着腰向前走。 这幸运的时间会不会有点太过短暂了呢?他还没有好好品尝其中的滋味…… 他怀着懊恼又复杂的心情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哎,早知道幸运的时间这么短,他就不自己一个人在那乐乐呵呵,也不和江行在那里说话了。 他刚才要是买个彩票,那他不就赚翻天了! 懊恼着懊恼着就睡着了,顾岑越被自己的闹钟吵醒,还有点不适应。 毕竟以前要上班的时候,他一向都是被金南的夺命连环call给炸醒。 顾岑越看着手机通话界面里为零的未接通话,迷迷糊糊眨着眼,又闭眼揉了揉眉心。 他是不是睡迷糊了,看错了。 可他将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几百遍。 未接通话也还是一通没有。 顾岑越随便洗漱了一下就去公司当吉祥物去。 今天公司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异常的沉默。 他默默找寻着金南的身影,一个齐耳短发,精明干练的女人却先来到顾岑越面前,伸出手:“你好,我是你的新经纪人,张锦乐,以后我来负责交接并安排你的工作。” 顾岑越下意识伸出手,又听她解释道:“金南已经被辞退了,原因你应该知道。” 顾岑越:“……啊,嗯。” 他知道吗? 江行的脸和昨晚的话突然涌入他的脑海,难不成是他老板? 对了。 应该就是他,昨天江行就是说了一句好好查查公司,今天金南就被辞退了。 顾岑越忍着笑,简直是大快人心! 这金南平时耀武扬威,正事不做一件,坏事做了一箩筐,老是欺负他,现在栽了吧。 张锦乐带着他东跑西跑,顾岑越也不问干什么,就默默地跟着她。 好不容易歇下来,张锦乐就递给他一摞资料,言简意赅道:“你看看,我给你接了一个综艺,这是那个综艺的资料,看看想不想去。”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肯定要去。 顾岑越点点头,拿起来认真看着,半晌之后郑重点头,但还是问道:“这个资源挺好的,真的要让我去吗?” 张锦乐点点头:“去,就是要让你去,在圈里混了十年的前辈,和一进圈就火爆出圈的后辈,一个事业坎坷,一个顺风顺水,正好成为对照组,虽然可能是给别人做嫁衣,但是只要运作得当,你也可以收获一批路人粉,让更多人看到你。” 顾岑越抿唇,不想辜负她的好意,再次郑重点头。 他还看到了江徇,对方朝他善意地微笑,也没有过多的夸耀,顾岑越一看见他,就想起江行。 他那个老板,他十年来遇到的第一个好心的老板! 只可惜,对方要是指望他替公司挣到什么大钱的话就不行了。 他不霍霍公司,让公司赔得底朝天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些零散活,顾岑越尽量让自己忙成陀螺,不去想那个落在自己手里的大馅饼。 张锦乐把顾岑越打包扔进了综艺里。 综艺名字叫《这才是生活》,宣称回归生活本色,让生命更加纯粹。 于是节目组特意选择在了山村里,可以说是十分的亲近大自然了。 但这么一个“淳朴自然”的节目,却被人骂惨了。 节目立意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主要就是节目组给出的任务比较难以完成,甚至故意暗戳戳的区别对待。 再加上这个综艺请的都是各种大腕,还有自带流量的明星,稍微一点点的不公平就会被无限放大,更何况节目组确实有制造对立焦点的嫌疑。 一大堆人守着它开播,又坚守岗位,尽职尽责地骂着。 排除待遇问题,这个综艺在好些路人眼里也算的上是下饭综艺了,任务刁钻,也时常闹一些笑话。 在圈里的综艺都在走和谐一家亲的路子时,《这就是生活》独树一帜地选择了流量碰大腕,故意制造矛盾来吸引眼球。 虽然做法不好,但确实有人喜欢看这种撕逼的桥段,看人和人针锋相对,你死我活也算是挺有意思。 新一期嘉宾名单宣布时,再次被骂上了热搜。 新增嘉宾有两个,一个是名不见经传的超绝糊咖,一个也是之前凭借颜值大爆出圈,同时被盛赞演技好的洛乔。 “让lq加进来就算了,起码人家也是有颜值有演技,那个什么gcy,他怎么进来的,这个节目现在门槛这么低了吗?” “就是,阿猫阿狗都能进来了吗?” “本来这个节目就够乱的了,还让他们两个进来添乱干什么。” “这节目组为了流量也真是……” 顾岑越坐在节目组派来接他的三轮车上,看着手机里的各种信息,也不在乎,反正已经习惯了。 山里的空气确实清新,只要稍微闭上眼,他心中一点点的郁闷就瞬间消失殆尽。 顾岑越心道果然三轮车就是他的人生坐驾,他以前试验过,除了那种普通的车子会撞,电动车,摩托车,自行车全都没逃过他的魔爪。 只有三轮车,他想怎么骑怎么骑,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他当时发现的时候还想骑着三轮车去工作,但是金南一直不同意,说他要是敢骑着三轮车去公司,他就让公司把他资源全都断掉。 最后只能无奈放弃。 顾岑越伸展双臂,感受着风的形状,眉眼弯弯。 旁边一辆越野车疾驰而过,留下一串轰鸣声,带来一阵铺天盖地的沙尘。 顾岑越下意识闭眼,前面给他开三轮车的大哥毫无震惊之色,开口道:“习惯就好,你说你来这里干什么,莫名其妙被人当成踏脚石了也不知道,以后可有的你受了。” 大哥话说的在理,但顾岑越向来相信风险越高,回报越大。 真惹急了,他这身倒霉体质会带着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一起倒霉的,他也不至于多吃亏。 大哥将他送到地方之后就走了,也不知道节目组从哪里找的中式庭院,幽深僻静,山村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属实让他大开眼界。 顾岑越刚下去,就见刚才的那辆越野车停在门前,洛乔穿着黑色皮衣,带着墨镜,干脆利落地跳下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岑越似乎觉得对方见到他的时候,身形僵住一瞬,仿佛认识他很久。 【作者有话说】 噌噌:我才不可怜! 酱哥:嗯,你最厉害 第30章 抱走那条小锦鲤(6) 但是又好像是错觉, 仅仅是僵硬了一瞬间,对方就像没事人一般和他打招呼。 顾岑越礼貌点头,默默提着自己的包, 洛乔则在一群人前呼后拥下进去院子里。 顾岑越没有犹豫,直接跟在那群人后面进了门。 等他进去时, 洛乔似乎已经介绍完自己, 在和各位嘉宾握手。 顾岑越在一旁等着, 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 他没什么代表作, 也没有很多人喜欢他,唯一有的只是那些没什么用的资历。 和对洛乔的笑脸相迎不同, 他说罢之后忽然出现了几秒的沉默, 众人神色各异, 不用说顾岑越都能猜出来他们在想什么。 第35章 最后还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情商高, 各路综艺长袖嘉宾的吴青荷出来给他解围,引导着众人不尴不尬地聊了几句后就带他到自己的房间。 吴青荷叹了口气,安慰他:“刚才的事你别放在心上,你刚来, 大家都不太熟悉,慢慢来,过一阵就好了。” “对了, 休息一下,节目组一会儿就又要发布任务了,说不定又是会闹的人仰马翻的,做好心理准备, 咱们加个微信, 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我啊。” 顾岑越老老实实和她加了微信之后, 就见她匆匆忙忙又走了。 好像回头之前还看了他的房间一眼。 他不明所以, 推开门,房间里面一团糟,吃剩下的泡面,喝剩下的饮料瓶,放了好几天的臭鸡蛋,揉成球的纸巾,随意堆叠起来的床单被套…… 简直是乱七八糟,惨不忍睹,房间里各种味道混合成一块,拼凑成难言的味道,几欲作呕。 顾岑越:“……” 哎,这是个什么综艺。 刚才冷场,看来这就是他要过的第二关了。 不是,到底谁家综艺这么干,他以前也上过一些综艺,他在里面好像不管干什么都会被骂,遇到的人也都是一些很离谱的人。 等他离开综艺,那些综艺就会被抓住各种各样的错处,然后被举报,被封。 虽然辛苦录的综艺没了,但是不得不说承认,综艺被封的时候,他其实是有点爽的。 他从没像那样感谢过他的倒霉体质, 旁边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一进来就被这个味道冲的要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惊恐地看着仿佛失去味觉的顾岑越,摄像机不由自主地对准顾岑越,又被那张极具有杀伤力的脸给吸引着不断放大。 画面定格的一瞬间,摄影师好像才反应过来,尽职尽责地拍着房间里的乱象,还有……那个站在一堆垃圾里也好看的出奇的人。 摄影师想,这么美的一张脸,就算对方待会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他也认了! 顾岑越当然不会破口大骂,他幽幽叹着气,拿起墙角立着的扫帚,把地下那些能扫起来的东西都扫成一堆,悉数倒进垃圾桶里。 又手脚麻利地做着其他事,里里外外,从上到下整理着房间。 摄影师下巴从顾岑越拿起扫帚的时候就开始合不上了,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十几分钟就把节目组布置了很长时间的垃圾堆给收拾完了。 顾岑越收拾完之后精神头依旧很足,看着脸上表情怪异的摄像大哥,好笑道:“怎么了?” 摄影师摇摇头,带着摄像机也晃了两下,心道他还以为这个一看就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一样的小明星会生气呢。 他一边觉得节目组不做人,致力于从各种方面招黑,把好好的房间霍霍成这样。 一边又觉得那这个节目组想要的效果就没了。 节目组本来想的是给顾岑越安排一个脏乱差的房间,给洛乔安排一个好房间。 然后到时候节目播出时,把顾岑越发火的镜头和洛乔笑眯眯对来和他打招呼的镜头剪到一起。 到时候还能突出一个反差,温柔开朗新晋流量小生,和小牌大耍脾气暴躁糊咖。 没想到顾岑越不按套路来,看到这么一副乱七八糟的画面竟然无动于衷,一点脾气也没有,抱怨都不抱怨,直接开始干活, 摄影大哥待在原地,想着洛乔马上就要来了,现在这个场面和节目组之前的计划不一样,他们安排洛乔来打招呼也就没有了意义。 导演同样烦躁的不行,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本来是要给洛乔来一个对比衬托,没想到那个顾岑越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也和大多数圈里的人都不一样。 圈里的人都被捧惯了,如果见到那种房间,脸色一定会不好看,脾气好的生闷气,脾气暴躁的直接开骂。 却没想到顾岑越这种反应,根本不像是来这里录综艺的,那种平淡的反应,就好像他不是故意被人针对,而是节目组请来的一个普普通通的保洁,来打扫卫生的。 完全没有那种自己不被人尊重的感觉,像是根本不在乎一样。 导演还没来得及和洛乔说原来的计划作废,洛乔就离开自己的房间来和顾岑越打招呼来了。 敲门之后看到的不是一团乱麻和顾岑越的一脸怒容,而是整齐的过分的房间还有顾岑越腼腆的笑。 洛乔的表情有一瞬间扭曲,这和林标说的完全不一样,他不是说要用顾岑越一点就炸的脾气和不稳定的情绪来衬托他的善良温柔和善解人意吗。 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林标在这边捂着脑袋,心说自己怎么就慢了一步呢,要是快一点通知洛乔就好了,这样洛乔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尴尬。 答应他的没做到,洛乔现在一定在生他的气。 这边的顾岑越和对方打了个招呼后,洛乔就急忙离开了,脸上的表情非常的古怪而且难以捉摸。 顾岑越不明白这人好端端怎么来找他,找他就算了,还露出这么一副表情。 怎么,他难道欠这个洛乔钱吗? 总感觉对方认识自己,而且按他的眼神来看,好像认识了很长时间了。 但他却没有丝毫印象,顾岑越琢磨着自己肯定没有见过洛乔。 顶天了在手机上刷到过有关于他的营销号,更多的接触那是绝对没有的。 顾岑越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坐在床上休整片刻,等着一会儿节目组要自己的活儿。 他百无聊赖的刷着微信,看着好友列表,猛然发现他竟然没有老板的微信,那个钱直接转的银行卡。 他一下子得意忘形,忘记加老板好友了。 老板又给他钱,又送他回家,又给他撑腰,让江徇开除了金南…… 他给张锦乐发着微信。 “张姐,您有咱们老板江徇的微信吗,能不能给我推一下。” 江姐:嗯?你没有老板的微信?老板专门指派我来带你的。 噌噌:没有,我和老板,不太熟。 江姐:……行,我给你推。 噌噌:谢谢江姐! 江姐:没关系。 刚给江徇发了好友申请,对方就立马同意了,和他东拉西扯,说了半天,关心他的情况,问他能不能适应。 顾岑越也就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要自家江行江老板的微信。 而另一座高楼里,西装剪裁妥帖的男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城市的喧闹,手中自家弟弟发来的聊天记录刺眼。 还没加上他的好友,就先加上江徇了。 他那个弟弟在知道他没有顾岑越微信的时候快要笑死了,他不让对方和顾岑越多聊,他反而越聊越起劲。 江行闭着眼。不想再看江徇给他发过来的任何信息。 却没想到手机一阵抖动,对方不知和顾岑越聊到什么了,似乎激动得很。 江行垂眸,还是按亮了手机,却看到他最新发来的消息。 江徇:哥……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人家是来问我要你的微信了,是我成小丑了…… 随后就是一连串的表情包。 江行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料想顾岑越一定从江徇哪里拿到他的微信了。 上次匆匆忙忙的,话都没有好好说几句,微信当然也没加。 他点开一看,果然有人申请添加他为好友,江行看着“顾岑越”三个字,心情出奇的好。 立刻点了同意。 顾岑越见他同意,立马发了几个问好的表情包。 江行唇角微勾,回了一个和他差不多风格的表情包。 顾岑越直接呆住了,他没想到江行也会发那种可爱表情包,不符合他的风格,但是又莫名的很像他。 或许是察觉到对面迟迟没有动静,江行又发了一个。 顾岑越忍着笑问道:“江老板,你怎么也会发这种表情包,你平时在网上都是这样吗?” 江行:不是 江行: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噌噌:没,没问题 噌噌:老板,我加你是想好好说一声感谢的,谢谢你,帮我这么多! 江行:没事,在那边一切都好吗?他们有没有为难你,有的话就和我说。 噌噌:没有,他们为难我干什么,我就是一个嘉宾,还是个小糊咖。 江行:这个综艺的风评好像不太好,你先试试看,不行我们就不录了。 噌噌:行!我有大老板给我撑腰,什么都不怕了! 江行:嗯,照顾好自己。 噌噌:行。 节目组忽然递过来人物卡片,顾岑越和江行说了一句后,就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人物卡片。 【今日任务:收割小麦x8h,请自备干粮】 不是,为什么是按时间来的,意思是要一连干八个小时,除了吃自己带的干粮一刻也不能休息是吗? 顾岑越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第36章 【作者有话说】 酱哥:怎么不加我[托腮][托腮](加上前) 酱哥:我给你撑腰[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加上后) 第31章 抱走那条小锦鲤(7) 顾岑越毫不犹豫接下了任务卡。 恐怕没有他拒绝的空间, 而且他说话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顾岑越的身影在田间穿梭,几乎一刻不停,走之前被化妆师打理的一丝不苟的造型也早已经乱得不成样子。 头顶的太阳毫不客气地晒着,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这才过去了三个小时, 他的汗就已经不要命地流了下来。 不行了, 真干不动了, 他得休息一下。 顾岑越知道, 他这一休息,就又会有人骂他好吃懒做, 只要有人带头, 骂他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但是骂就骂吧。 讨厌他的人多了。 顾岑越一屁股坐在田间地头的一块石头上, 石头已经被太阳晒得烫的不行, 他也不在意,坐下就开始补充能量。 来之前就带了几包压缩饼干,吃了几口就噎的不行。 顾岑越手握成拳,捶着胸口, 咳了几声怎么都不舒服。 他现在很需要一瓶水,最好是冰水,不然他可能会成为这个综艺里第一个被压缩饼干噎死的嘉宾。 顾岑越咳着咳着觉得头有点晕, 可能是饿着了吧,正打算再吃一口时,高大的影子落下,为他挡住了毒辣的日光。 顾岑越怔怔地抬头, 一瓶冰水赫然出现在他面前, 瓶身沁出一层水雾, 在这种天气下, 诱人的很。 他接过,对方坐在他旁边,周身似乎带着凉气,让人不由自主的靠近。 是江行…… 江行率先开口:“不是没有人为难你吗,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呢。” 顾岑越鼻子忽然有些酸,心间莫名有种涩涩的感觉,额角的汗水流下,不知以各种轨迹流到了他的眼里。 他下意识紧闭双眼,火辣辣的疼,几滴生理性的泪水毫无预兆流下。 江行递给他一张纸,顾岑越接过,按在眼睛上。 按了一会以后就不怎么难受了,但他眼中的泪却是怎么止也止不住。 江行有点紧张了:“怎么了,还是很难受吗?要不要去看医生?” 顾岑越拼命摇头:“不用……你,可不可以先不要和我说话。” 江行好像猜到了什么,“嗯”了一声默默的陪着他。 等片刻后他情绪恢复,要再次起身时,拉住他的衣袖,也站起身:“不要去了,和我走。” 顾岑越知道现在不应该和他走,但是江行每次说的话都太有魔力,让他不由自主地听从。 摄像大哥独自留在地里,看着两人的背影愣了几秒,追了上去。 江行带着他找到导演的时候,林标正在陪着洛乔录制视频。 又是个对照,顾岑越累死累活,在那里收小麦的时候,大汗淋漓,吃力又不讨好。 而洛乔只需要给村民录制宣传视频,只要负责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就可以了。 而且顾岑越一个人力量有限,他去收小麦,反而可能在当地人眼里是添乱。 洛乔就不一样了,只要他能卖出去农产品,村民就能挣到钱,就会喜欢他,实在是一件轻松的不能再轻松的活儿,而且性价比很高。 林标在洛乔旁边,看着他拍了一条又一条视频,眼睛里满是宠溺。 既然阿洛愿意来他这里,那么他就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阿洛得到他应有的一切,做那阵风,送他直上青云。 今天的事,不知道为什么,阿洛尤其在意,一直在和他生气,他在旁边陪对方拍了半天视频,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就算他主动搭话,对方也是那种不冷不淡的态度,回他的话的时候也是明显的敷衍态度。 一条视频又拍完,林标抓住机会正要去问,江行带着顾岑越来了。 林标放弃去找洛乔,而是将头扭向这个他们综艺新来的投资人江总。 “江总,您怎么有空突然来了,公司里的事不忙吗?” 江行没说话,拿出了不知何时顺走的节目组的人物卡片。 他挥了挥这张卡,触目惊心的八个小时让他生了一阵没来由的怒气。 如果他今天没有来,如果他真的相信了顾岑越他过得很好,对方是不是不仅今天会被人安排难做而且吃力不讨好的任务。 今天,明天,以后每一天,都会被人这样肆无忌惮的针对。 一想到刚才顾岑越坐在石头那可怜样,他说话就没办法平和下来,原本冷淡的脸也变得黑沉沉的,怒气直往上涌。 “我想,我来这里什么意思,你应该知道的。作为导演,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基本的脸色会看吧,不要让我说的更加难听,这样双方都难做。” “难道我给你们这个综艺投资这么多钱,是为了让你欺负我的人的吗?作为导演,你难道没有了解所有嘉宾的义务吗?难道不应该至少公平对待每一个人吗?” “你的职业素养,让我非常的怀疑。” 林标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他记得顾岑越就是明娱公司里面一个小糊咖,而江行江总是江氏集团的继承人。 这两人怎么会有关系呢,不可能啊,没有理由啊。 洛乔在江行一进来的时候就躲在林标身后,打量着这位林标口中说的最大投资商,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又看着被他死死护在身后的顾岑越,后槽牙几乎咬碎。 他不明白,他几乎已经把顾岑越的一切都抢走了,为什么他还是那么好运。 是因为那张脸吗,早知道他就多给顾岑越制造几场意外,让他彻底毁容,没有资本再和他争,他就是太心软了。 顾岑越被江行护在身后,没有出来打圆场,江行来给他撑腰,他自然不能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再被别人欺负。 只是那种感觉又来了,被人窥视的感觉,像是被什么阴冷的动物给缠住一般,黏腻又令人不适。 顾岑越四处看了看,却什么也没发现,只看见哆哆嗦嗦的林标和在他身后的洛乔。 林标似乎想在洛乔面前硬气一下,虽说不占理,身份也天差地别,还是梗着脖子道:“江总,我……我问心无愧,这都是节目组的安排,现在是流量至上的时代,你如果有什么不满,为了大家,为了顾全大局,还请您也先忍耐一下。” 江行嗤笑一声:“流量至上的时代,林导说的真好,可流量不会因为你利用这种不公平的手段来博人眼球而来,你完全可以利用别的手段来获取大众的关注。”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私心,但是林导您,大可不必如此明显,收敛一下你的眼神,是顾全大局还是为某人铺路,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标的话一下被噎在嗓子里,怎么说也说不出来了。 洛乔却像被冤枉一般,从林标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又走到江行身边,眼中仿佛蒙着水雾,眼尾微红,楚楚可怜道:“江总,江先生,您误会我了,我并不需要林导帮我做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是我靠自己争取来的,您不能这样随口污蔑我。” 江行扫了他一眼,即刻看出他心里在打着什么主意,并不接招,也并不吃这一套,他冷淡道:“是或不是,你心里有数,如果不是你,和你没关系,倒也不必这么快跳出来否认。” 话一出口的瞬间,洛乔眼中蓄着的泪水立刻掉落,顺着脸颊滑落。 伸手想抓江行的袖子,顾岑越下意识上前一步,打算拽回江行,看清时,江行已经躲开洛乔伸出的手。 顾岑越的手僵在半空一瞬,又虚虚握住,抵在唇边,佯装咳嗽。 洛乔见自己像是被对方躲什么牛鬼蛇神一般躲开,脸色一黑,期期艾艾哭的更加伤心。 林标抓住洛乔的手腕,上前一步,顾不得江行是不是投资人,是不是有很大的话语权,是不是手腕厉害,直直盯着他:“江总干嘛这样咄咄逼人,阿洛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被你这样对待?” 江行还没说话,顾岑越像是抓到什么机会一般,挡在江行身前:“什么叫没做错什么,你敢说你这样安排,他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吗,这种拉踩的事情,作为主人公,难道他会一点都不知道,你现在给他立什么坚韧不屈的小白花人设!” “况且,什么叫咄咄逼人,江总不过是陈述事实罢了,这就受不了了?” “被针对的又不是他,是我,他哭什么,我都没……”顾岑越本来想说他都没哭,但又想起刚才那个丢脸的场面,只得硬生生调转话头,继续道:“我都没说什么,我可是受害者啊,洛乔作为一个获益者,有什么脸面哭,我就说今天他看我怪怪的,没想到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等我犯错,好衬托他的美好与善良是吗,我懂了,我全都懂了。” 林标和洛乔已经被他机关枪一般的话语砸晕了,洛乔气急败坏道:“我受益者,是,没错,你聪明绝顶,猜的完全正确,但那又如何,你不是这样吗。” 第37章 说罢他瞟了一眼江行,又对着顾岑越道:“你还不是靠别人,靠别人来撑腰,你又好到哪里去,你难道比我高贵吗?你那股子傲气从哪里来?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少爷了,收收你的脾气吧。” 顾岑越眯起眼:“你果然认识我……” 洛乔动作僵住:“我,我才不认识你,你想多了。” 顾岑越垂眸,如果不认识他,为什么会脱口而出他已经不是少爷了的那种话。 这个洛乔满嘴谎言,对方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作者有话说】 酱哥:不放心老婆,飞过去看看(焦灼) 看到老婆,老婆哭了!! 噌噌:才没有哭,只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第32章 抱走那条小锦鲤(8) 洛乔自知说错话, 也不敢在这里多待,更不敢和顾岑越对峙,最后恶狠狠地盯着两人, 而后匆匆离开。 林标作为护花使者,立得更是深情人设, 或许是为了显示出自己不畏强权折腰的气质, 又或者是其他原因。 不得不说, 林标已经完全放飞自我了, 不计后果,对着江行冷哼一声后就去追洛乔去了。 顾岑越简直目瞪口呆, 他是看着林标一开始在江行来的时候有多么毕恭毕敬的, 没想到洛乔几句话就让他什么都不顾了。 不管是自己的前途, 还是名声。 林标走之前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有些后悔,却又无法返回去。 没事,一定没事的,这个综艺没了他不行, 江行权力再大,也不至于换一个导演吧。 林标暗自点着头,还是洛乔重要一点, 有他在自己身边,他就总是会很幸运,他不能让洛乔不高兴,更不能让他远离自己。 那样就太蠢了。 洛乔和林标都已经离开, 顾岑越心道他们也就没有继续呆在这里的必要了。 一回头却对上江行毫不遮掩的目光, 他下意识躲避, 却又觉得自己根本什么也没干, 没必要心虚,坦然回望过去。 江行盯着他看了几秒,沉声道:“你刚才为什么那么激动,他是在说我,又不是在说你,反而惹得一身腥,不值得。” 顾岑越皱眉:“什么叫不值得,什么叫惹得一身腥,我就是看不惯他,我就是不想老板你这么好的人被他侮辱,我不明白,你只是陈述事实而已,怎么就成咄咄逼人了。” “这导演真是会胡搅蛮缠,无理取闹,你很好,我不想让他这么说你。” 江行低低笑了一声:“谢谢你,愿意维护我……那,这个综艺,你还要继续录吗?如果不想录了,咱们现在就可以回去。” 顾岑越摇摇头:“不用,我就待这里挺好的,反正又不是长驻嘉宾。” 废话,要是回去了,岂不是完蛋了,那么多的违约金,他得赔到猴年马月去。 他本来就没钱,还欠了一屁股债,还是不去节外生枝了。 江行听了他的话点点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两人相对无言,江行道:“那我走了,我会帮你处理好一切事情的,不用担心。” 顾岑越笑道:“我不担心,就是江总,你刚来,怎么就要走了。” 江行:“……正好来这里出差,顺道看看你,看看你有没有被别人欺负。” 顾岑越:“那结果呢?” “结果?很不好。但我很庆幸,我可以陪着你,可以为你撑腰。” “……谢谢你,江老板!” 江行唇角微勾,“嗯”了一声就要走,顾岑越立马跟上,说什么都要送自家老板一程。 目送着江行离开,顾岑越正在纠结,自己剩下的活儿还要不要干,就听一个工作人员跑来,气喘吁吁对他道:“顾先生,导演让大家都集合,重新发布任务。” 顾岑越挑眉,这林标变卦还挺快,刚才还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转眼间就要重新发布任务了。 大家早就闻讯聚在院子里,不知道这个导演又抽什么风,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顾岑越则偷偷回来躲在角落,尽量不让任何人发现。 大家没等到林标,却等来另一个人。 另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这就是生活》的副导演,贺拂。 这位副导演人还不错,在林标又想出什么损招的时候经常劝他,虽然贺拂没什么话语权,只能听林标的,但大家对他的印象都挺好。 现在见他来,几人表情立马和缓下来。 吴青荷疑问道:“副导演,你有什么事吗?导演为什么要重新分配任务,又有什么问题吗?” 贺拂摇摇头。 刚被人安慰好,眼眶湿润,鼻尖通红回来的洛乔,一进门就听到吴青荷的问题。 洛乔狐疑地看着贺拂,林标从没有和他说过要重新分配任务。 工作人员来说的时候,他也很震惊,赶紧让他回去,自己去确认了。 洛乔心中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太阳穴突突直跳。 果不其然,下一秒贺拂就道:“大家好,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你们的新导演,贺拂。” 听懂对方的言外之意,吴青荷嘴唇微微张大,有些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意思,新导演? 意思就是林标被换了?贺拂从副导演变成导演了? 大家伙你看我我看你,都看到了对方冷淡神色下,眼里的震惊。 吴青荷笑道:“恭喜恭喜啊,贺导。” 顾岑越也随大流恭喜着,众人有一搭没一搭说了会儿,就开始重新分布任务。 新任务没有以前的那么刁钻,相对来说比较公平,大家也比较能接受。 同时贺拂也没有要求大家立马就干,派人给大家准备了餐食,大家吃饱喝足之后才开始干活。 顾岑越又“幸运”地和洛乔分到了一组,他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洛乔,想要从中看出一些端倪。 可是洛乔太谨慎了,除了之前他不小心说漏嘴外,他几乎没看出什么问题。 洛乔能感觉到顾岑越在打量他,他竭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心里有鬼,他没办法真的心安理得。 他知道顾岑越永远不可能发现那些事,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住去想。 万一顾岑越发现了…… 就算顾岑越发现了,就算顾岑越知道了一切,又能怎么办呢,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现在是他洛乔受到很多人的喜欢,是他洛乔是豪门少爷,不是他顾岑越。 顾岑越想要翻身,永远不可能,他不会让顾岑越有机会翻身,为此,他不惜任何代价。 洛乔朝顾岑越投去阴冷的一眼,又垂眸看向手机里林标锲而不舍地发来的一堆消息,不想搭理,又把手机按灭放回口袋里。 抬头看了一眼毒辣的日光,埋头干着自己的活儿。 掉线很久的系统检测到任务完成率再次提高,重新上线。 【叮,系统重新上线,补充任务信息】 【这是一个不全完全真实的世界,这是一个小说世界与现实世界相融合的世界。】 【这里原本是一本锦鲤文衍生出的世界,主角是洛乔,锦鲤文中的那条锦鲤,在这个世界里,所有人都会喜欢他,所有人靠近他都会幸福,所有人靠近他都会获得好运,他是天之骄子,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他是天道的宠儿,没有人比他更幸运。】 【冷漠霸总为他放弃自己的原则,天才导演给他铺就一条花路,温润医生只想永远照顾他】 【而宿主你,则是他的对照组,和主角的人生完全相反的炮灰,一个倒霉到极致的小糊咖一枚,而且在不久的将来就要下线,小说中彻底没有你的戏份,你在这个世界也将消失。】 顾岑越:这对吗,这对比会不会有点太惨烈。 他都不想多说,人比人真的要气死人。虽然不知道洛乔有什么秘密,是不是和他有关。 但是不得不承认,洛乔是真的很幸运,比他幸运的多的多。 新任务江盆子里的黑豆子和白豆子分开,相比收麦子八小时来说,确实比较容易完成,顾岑越又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把活儿干完了。 他看着依旧在忙碌的洛乔,对方看着他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而自己还有一大堆,也顾不得自己和他之前闹的有多不愉快,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顾岑越对他笑了一笑…… 顾岑越慢慢靠近他…… 洛乔心道顾岑越真是个蠢货,自己被卖了还要帮别人数钱,正要将自己手里的豆子交给对方,就见顾岑越……拿走了他旁边桌子上的任务卡! 没有丝毫想要帮他的意思。 顾岑越那些任务卡潇洒离开,去找贺导交差换吃的去了。 废话,这个洛乔看起来就不像好人,他才不要和他费尽心思地去和好,去维护什么关系。 或许是直觉吧,他觉得或许他和洛乔天生不对付吧,他见洛乔第一面就觉得他怪怪的,没有办法和他好好相处。 第38章 顾岑越也没多想,他知道洛乔现在肯定要气死了。 但是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可是想要踩着他往上爬,只是自己没有中招罢了。 他还不快躲着,难不成还要去帮忙? 他又不是傻,谁知道有什么新的绊子等着他。 凡事都要留个心眼,他已经这么倒霉了,真没时间和他闹了。 这期的录制很快就结束了,换了个导演,没人搞什么幺蛾子,大家都异常高兴,原本尴尬又诡异的气氛好了不少,相处的也还算融洽。 顾岑越离开的时候,吴青荷甚至真心实意的挽留他。 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眼里有活,勤快又善良的孩子。 可惜对方作为嘉宾,只待一期就要走了,不然她还真想和顾岑越好好相处,当个朋友一定也是很好的。 林标不是导演了,洛乔自然也就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他不想在这里面做苦力,他没那个兴趣。 顾岑越和大家告别,正打算和导演说用三轮车把他送下山就好,其他的他自己来处理,不用担心。 贺拂就一脸狐疑,问道:“江总都来接你了,你不和他一起回去?” 顾岑越一怔,随即笑容灿烂。 江总,他来了! 【作者有话说】 噌噌:江总来接我啦[猫爪][猫爪] 酱哥:来接老婆下班喽[好运莲莲][好运莲莲] 第33章 抱走那条小锦鲤(9) 张扬的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 江行背靠着车身,长腿交叠,眸子低垂, 手机贴在耳边,像是在和什么人打电话。 顾岑越兴冲冲跑到他身边, 等着江行谈完生意, 挂断电话。 江行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道:“上车,咱们回去。” 顾岑越死命点头, 一双眼亮晶晶的, 显然是对自家老板来接他这回事感到极其荣幸, 恨不得原地旋转飞上天。 他已经琢磨过劲儿来了, 他前几天问过江徇,他家老板前两天根本没有出差,一直待在公司里。 那就说明江行说的什么出差,顺便过来看看你, 都是骗他的。 江行就是害怕他被人欺负,所以专门过来给他撑腰的。 他何德何能! 一个啥事不干的小助理竟然被大老板如此青睐。 或许江总对他…… 不对不对,他不能这么自恋, 难不成全天下的人对他好点就是喜欢他,看上他了吗。 不过如果谁真的得到江总的喜欢,那一定很幸福。 一路上顾岑越的眼神就时不时落在江行身上。 江行目视前方,微微侧头, 用余光瞟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顾岑越完全没有被抓包的羞耻感, 而是直接问道:“江总, 你上次来, 不是出差顺便来看我的吧,你是怕我不说实话,报喜不报忧,过来给我撑场子的是吗?” 江行面不改色:“嗯。” 顾岑越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江总,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车子已经开上高速,眼前景色飞速倒退,江行沉默一会儿:“我对员工一向很好,不要想多了,我对你没那个意思。” 顾岑越哑然:“……我,我没有说你对我有那个意思,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好吧,对不起,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江总你对我太好了,我不该这么想你的。” “那江总,你有喜欢的人吗?或者说,会像小说里那样,和别的家族联姻?” 江行一下被噎住了,准备好的说辞也没派上用场,他苍白道:“你怎么突然又想到这个了?我暂时不会联姻,更何况也不需要联姻,还有,也……没有喜欢的人。” 顾岑越点点头,没再问。 车里的气氛突然诡异下来,顾岑越简直想扇自己一巴掌,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搞的两个人都这么尴尬。 知道江行对他没那个想法,不会联姻,甚至没有喜欢的人后,顾岑越的心情却没有哪怕一点点的轻松。 他现在的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千头万绪,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快要把他搞疯了,他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这也不对,那也不对…… 顾岑越简直想要痛哭流涕,为自己高歌一曲了。 算了,这样不太体面。 顾岑越不知纠结了多久,反复看手机,又不知道看什么遂放下。 等车子听了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到家了。 顾岑越站在车下,僵着脸,刚想和江行道别,就看见了这个车的车标。 明明不算什么特别贵的那种豪车,为什么这一路还是什么意外状况都没有。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院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忽然想到上次江行把他送回家门口的时候,经过那里,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等他自己回去,一口砂锅就砸了下来。 顾岑越脑中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他对着江行道:“江总,你可不可以先别走,我想确认一件事情。” 江行不明所以,还是“嗯”了一声,表示自己会在这里等着。 顾岑越朝他笑笑,然后进院子前深呼吸了一下,走到楼下的时候一阵熟悉的叮铃咣当声,上面不知道掉下了什么东西。 手腕被人握住,对方温热的体温透过相触的肌肤传来。 江行在顾岑越磨磨唧唧往前走的时候,就已经先下了车,等着顾岑越要他帮忙确认的事情。 没想到看见顾岑越好好走在院子里,就天降一口大锅。 江行目眦欲裂,来不及思考,飞快跑到顾岑越面前,把他拉开。 按着他的肩膀来回检查着,就怕有什么外伤内伤。 刚才那口大锅,属实把他吓到了。 顾岑越被江行按在怀里,有些不自在,他探出脑袋,看着掉在地上的那个铁锅,锅柄都被摔掉了,透明的锅盖四分五裂。 楼上又有人大喊:“我的锅,哪个人把我的锅给碰掉了!快给我出来!” 顾岑越想着,那可能是我吧,他的诡异体质把这口吸引过来了。 江行把顾岑越的脑袋扭过来:“你没事吧,嗯?有没有伤到哪里,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顾岑越摇摇头,还有闲心开玩笑:“江总像有飞毛腿一样,反应太快,我还没来得及受伤,就被你拉走了。” “江总,我受没受伤你还不知道吗,不用担心,我现在好得很,不过现在要麻烦您把我确认那件我想确认的事了。” 江行点头,却有些不解:“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顾岑越道:“江总,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随后就拉着江行去那个刚才差点砸到他的地方。 江行本身是不想让顾岑越再过去那里的,但一切发生的太快,他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被顾岑越大摇大摆拉着过去。 顾岑越拿手护着江行的头,力气有些大,江行一时半会竟然挣脱不开。 他一路护着江行到自家门口,果然什么事都没发生。 顾岑越放开江行,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着,果然只要江行在他旁边,他就不会那么倒霉了。 原来怎么也避免不了,搬家也不行,也还是会有各种各样的东西从四面八方到他脑袋上。 江行陪他站在自家门口,幽幽地看着他,似乎想要一个解释。 顾岑越也知道刚才自己确实有些神经兮兮的,赶紧打开门,让江行进到家里再说话。 把江行请到椅子上,又给他倒了一杯水,顾岑越这才勉强道:“江总,不是我不想说,我是不知道怎么说啊,我身上发生的事都太离奇了,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会不会相信。” 江行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你可以尽管说,只要是你说的,不管有多么令人不可置信,我都会相信,我也不会和任何人说,你可以完全相信我。” 顾岑越有些忐忑的心立刻平静下来,老老实实道:“其实,我特别倒霉。” 说罢之后就立刻观察着江行的表情。 江行没什么表情。 不过也是,他这个“倒霉”有点太过抽象,范围有点广。 顾岑越继续道:“我的倒霉,属于是那种特别倒霉,是倒霉到能进博物馆的地步,就像平常吵架的时候骂的那样。” “我喝口凉水会塞牙,吃方便面会没有调料包,走在路上会被车撞,也会像刚才那样被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砸到,总之就是各种你意想不到的倒霉事都会发生在我身上。”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他屈起指头数了数,“十年了。” 江行眉头微皱,等着顾岑越要确认的那件事,等着那个“但是”。 顾岑越看着江行,下一秒就道:“但是!最近我发现,只要江总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倒霉了,而且甚至有时候会变得特别幸运,出乎我预料的那种幸运。” “车也不撞我了,东西也不砸我了,讨厌的导演也被换了。” 第39章 江行依旧没什么表情。 顾岑越叹了口气:“哎,我知道,这些事都太不科学了,你不相信也正常。” 江行却抬眸:“我相信……” “你看吧,你果然不……”顾岑越瞪着眼,“你相信?你就这么相信了?你不觉得我是个疯子,不觉得我在和你说一些乱七八糟的疯话吗?” 江行起身,靠近顾岑越:“我说过,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不是在骗你。” 顾岑越盯着他愣了一会儿,就听江行继续道:“我已经听明白了,那么你愿意去我家住着吗,这里对你来说恐怕……有点危险,我也不放心你一直在这里。” 去他家? 顾岑越真的要痛哭流涕了,他家老板也太善解人意了。 江行没有给顾岑越思考的时间,他知道顾岑越不想麻烦别人,如果给他时间想东想西,他就又会拒绝他了。 他直接道:“天已经有些晚了,我们现在就走,这里有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的东西,先拿过去,明天我再找人来帮你搬家,都搬到我那里去。” 顾岑越一怔,顺着他说的话拿了几件衣服,还有什么充电宝,充电器之类的,开口道:“我好了,没什么需要拿的了。” 江行“嗯”了一声,看着他关了灯,锁了门,像刚才顾岑越护着他那样,把顾岑越的脑袋按到他的怀里,把他带到车里。 顾岑越一路像做梦一样,梦醒的时候,他就已经到了前几天自己刚来过的那个别墅里,几乎和他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明明没过几天,他却觉得好像过了很久。 明明没有什么不同,他却觉得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 江行给他找了一个客房,里面几乎什么都有,不用再多准备什么。 独立的太久,在别人家里,总是会有些不自在,江行没有一直杵在他身边,而是给了他足够的空间。 顾岑越这边一切都收拾好了后,就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理所当然。 起码,应该好好道个谢。 他在江行的房间前敲了半天门,没人理,正想着对方可能有什么事,他明天再来,门就开了。 一股莫名的热气扑面而来,顾岑越抬头,江行裹着浴巾似笑非笑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酱哥:老婆来找(疯狂摆pose)(帅帅地看老婆) 噌噌:江老板人真好,江老板性格真好。 江老板……身材真好[玫瑰][玫瑰][猫爪][猫爪] 第34章 抱走那条小锦鲤(10) 江行下半身围着浴巾, 精壮的胸膛袒露着,湿漉漉的黑发滴着水,一路划过结实的肌肉。 顾岑越动作一僵, 不自觉地吞咽口水,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后, 就立马转身想跑。 江行把人叫住:“站住, 跑什么?我很吓人吗?” 顾岑越几乎魂飞天外了。 不吓人, 但是很诱人。 呸! 他在想什么,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变态。 他是个好人, 他是个好人, 他是个好人啊他绝对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真的! 顾岑越没有听话站住, 江行叹了口气,伸手攥住他的手腕。 “不要跑,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了,你这样, 我会以为你在害羞。” 顾岑越僵硬地扭回头:“什么害羞,我才不会害羞,我只是……呃, 不喜欢和别人这样,坦诚相见。” 江行短促地笑了一声:“坦诚相见?这个词原来是这么用的吗,我知道了。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不要在外面站着了。” 他好想逃, 却逃不掉! 顾岑越面如死灰地看着自己被拉进对方房间里, 他的脚也不听使唤, 对方一拉就进去了。 他只觉得自己从上到下,血气翻涌,尤其是胸口,好似堵着一团气,让他没办法呼吸。 江行肌肉饱满,并且毫不在意自己是不是被人看光了。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网上一个词,一个特别符合江行的词。 熟男啊! 熟的不能再熟了! 成熟冷静,理性又稳定,最重要的是情绪稳定,有责任心。 懂分寸,重细节,经济独立,又有容人之量。 最重要的是,他的身材也很哇塞,肌肉弹性也一定很好,不知道放松的时候,和绷紧的时候,手感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停! 不能再想了,再想的话他的鼻血真的要流下来了,那样他的一世英名全毁了。 人家才说了他对自己没有那个想法,他就迫不及待地对着人家的胸肌腹肌流口水,不是,流鼻血。 脸都要被打肿了好吗。 顾岑越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撇开视线,捂着唇咳嗽了几声,以掩饰自己越来越快的,像是要跳出胸膛的心跳。 半晌后,他把视线重新落回江行的身上,不让自己看奇怪的地方。 他道:“江总,我是来和你道谢的,我欠您一个郑重的谢谢,要不是你,我现在就不会是这个样子的了。” “你给我工作,帮我赶跑那些欺负我的人,帮我出气,帮我撑腰,还不嫌麻烦地送我回家,听我说那些乱七八糟又离谱的事情,还给我地方住,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他弯腰:“谢谢……” 话音刚落,鼻血就滴答滴答流了下来。 顾岑越:“!!!” 这个鼻血,要不要这么不给面子。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在他的预想中,这会是一个非常温馨又感人的画面的。 而不是现在这样,兵荒马乱。 他下意识仰头,又被江行按下:“不要仰头,流鼻血不可以仰着头。” 江行将他带到洗手间,在他额头上拍着凉水,递给他揉成团的纸,让他把流血不止的鼻子堵住。 顾岑越看着镜子里光着上半身的江行,还有双眼迷离的自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鼻血流得更欢了,不一会儿就把那团纸给全部染红。 江行又递给他一团纸,顾岑越面无表情地堵住自己的鼻子。 呵呵,他的一世英名,全毁了。 不知换了几块纸,顾岑越的鼻血终于止住了,他飞快地抽了几张湿巾,将刚才一路上留下来的鼻血给擦拭干净,又飞快离开。 门快要关住的时候,江行忽然扬声道:“没事的,别想太多,不用在意这些。” 门被关上,顾岑越的手轻拂在门上,低声道:“嗯……” 然后内心疯狂尖叫着,咆哮着离开。 他回到房间,依旧觉得心脏快要炸开,他不住地问着自己,顾岑越,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 那一瞬间有很多个念头冒出来,但他一个也捉不住,就好像有一根羽毛在他心上来回拨弄着。 只知道很痒,却找不到来处。 顾岑越抱着脑袋无声尖叫。 他快要疯了,他快要爆炸了,他真想一头撞在豆腐上把自己撞晕,撞失忆算了。 也不至于这么难受了。 系统适时跳出来助攻,就他的经验来说,如果宿主和反派在一起,任务成功率就会蹭蹭蹭上涨。 【这就是恋爱的甜蜜与酸楚吗】 【宿主,你要恋爱了吗】 顾岑越愣了几秒钟之后就疯狂摇头:“……不,没有没有,小五,你别想太多,江总对我没有那个意思的,我也不喜欢江总,你不要误导我,我真的会相信的。” 【哦,那宿主刚才在纠结什么】 “我,我在纠结,哈哈,你知道我比较好面子,这不是丢脸了吗,我就觉得很不好,所以才纠结。” 【宿主你骗人,你的心告诉我,你不是这么想的,你们人类就是爱口是心非】 “我的心?你可以读我的心?” 顾岑越忽然觉得他的天塌了一角,而后又噼里啪啦砸到他身上,快要把他砸晕了。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是个好系统,不会侵犯宿主您的隐私的】 【只是想和宿主您说,宿主一定要认清自己的心,不管怎么样,系统我永远在你身后!】 随后发出两声机械的“滴滴”音,顾岑越知道,它又下线了。 不过,认清自己的心。 哈哈,他有什么好认清的,他的心,他自己清楚明白。 顾岑越倒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揪过旁边的被子,把自己蒙进去,直到闷的不行了才掀开被子,把自己放开。 他决定了! 他明天就试探试探,左右明天没什么事,就跟着江行,当他的助理好了。 他很胆小,只有确认江行不是对他没有一点感觉,确认江行是像系统说的那样口是心非,他才可能去继续自己的感情,去正视自己的感情。 如果想和江行有可能,有未来的话,他没有退路,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对一个人这样,为他纠结,为他变得不像自己。 他还有很多的事要做,要是江行真的不喜欢他,就算这份工作再好,工资再高,他也没办法继续,他不想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爸爸妈妈交给他的不是这样。 第40章 他会洒脱放手,债总有还完的那一天,不是非得缠着江行。 未来的事谁也不知道,或许及时放手,是对自己,也对江行最好的。 顾岑越倒在床上,放下手机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顾岑越只觉得自身浮浮沉沉,晕晕乎乎的,好像回到了那个浴室。 但是这回他没有流鼻血,其他的一切,又相似,又不同。 江行光着上半身,从背后死死箍住他,神色阴郁,捏着他的下巴,逼迫他面对镜子,他发梢似乎残留着水滴,衣领宽大,冰凉的水珠从脖子滴进脊背,引起一阵颤栗。 顾岑越下意识弓起身子,却和对方贴的更近。 江行完全变了一个人,动作异常粗暴,俯身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又在他耳边轻声道:“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要跑?嗯?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要离开我?” 顾岑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神情迷乱,呼吸急促,断断续续道:“我没有……没有要离开你,你误会我了。” 江行将他的身子转过来,掐着他的腰,把他抱到大理石做的洗手台上,诱哄道:“你喜欢我吗?” 台面冰凉的温度,顺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刺激得他打了一个激灵。 下一秒温度烫人的手掌就垫在他的腿下,江行眼尾发红,不知压抑着什么:“我再问你一遍,你喜欢我吗?嗯?” 顾岑越搂住男人的脖子,说不出一个“不”字,只能点头。 江行却不依不饶,坚持要听到那个答案:“说话,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画面太过不正经,顾岑越几乎牙齿打颤,道:“喜欢,喜欢的。” 江行:“喜欢谁?” 顾岑越简直要给他跪下了:“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江行。” “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 “永远不会?” “永远不会……” 顾岑越放开江行,对方捏着他的下巴,正要吻上来。 然后,他就醒了。 顾岑越眯着眼,看了眼房间外,瞪着腿,有些起床气,这天还没亮他怎么就醒了。 他的梦还没做完,正做到关键呢。 他在床上打了个滚,伸着懒腰,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个什么梦。 顾岑越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脸上表情崩塌。 我的天哪,他这做的什么梦。 他掀开被子一看,果然,满床狼藉。 心间涌上一阵心虚感,顾岑越狼狈地穿上拖鞋,跑到浴室里洗了个冷水澡,平复着再次醒来的小小顾。 幸好江行给他准备的房间东西齐全,衣服也多,顾岑越立刻换了一件衣服,又把床单被套全部揭下来按进房间里的洗衣机。 不知等了多久,洗衣机轰隆隆的声音搞的他心烦意燥,偏偏江行还在外面敲门。 估计是看叫不开门,江行就只好给他发消息。 江行: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洗衣服,昨天你说要和我一起上班,本来是要来叫你起床的,现在看来好像不用了。 顾岑越回了一个表情包就去开门了。 打开门的时候,江行黑发柔柔垂下,遮住眼帘,不似梦里那样疯狂,反而有些温柔。 【作者有话说】 cc:这什么破梦![黄心][黄心][黄心][黄心] 酱哥:原来你喜欢这种,懂了(若有所思[可怜]) 第35章 抱走那条小锦鲤(11) 江行抬眼, 没有问怎么了,而是道:“现在,可以走了吗?” 顾岑越听着里面洗衣机传来的声响, 道:“可以可以,再等我一下, 我马上就好了。” 他忙不迭往里走, 又想到什么似的, 突然折返, 朝江行笑了笑,又将门关上。 随即疯狂将洗衣机里的床单被套取出晾在阳台。 将满目狼籍的房间收拾好, 确认没什么遗漏后, 顾岑越打开房门, 对着依旧等在他门口的江行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我准备好了, 咱们走吧,江老板。” 江行却带他下楼吃饭,在餐桌前道:“小顾助理,走之前, 要先吃早饭。” 顾岑越盯着面前丰盛又营养均衡的早餐,快要流出口水来。 顾岑越风卷残云,吃到饱后见江行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 思维忽然发散,想着江行好像做什么都挺慢的。 吃饭慢,说话慢…… 不知道做其他事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那和江行做那种事的时候, 可要受苦了。 顾岑越摇摇头, 紧急深呼吸, 企图摇出自己头脑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都怪那个梦, 让他现在这么奇怪,一直想那些事,连带着他感觉在他面前的江行都怪怪的。 到公司后其实也没什么事,江行有太多的会要开,他就要不在他办公室,要不开会的时候坐在他旁边。 但是毕竟人家公司有些会是要讨论事关公司发展的大事的,他一直在旁边也不太好。 于是他就主动回到了办公室里,江行也没说什么。 顾岑越整个人陷在办公室里柔软的沙发上,想着江行是真的很放心他。 这种有一堆机密,不能让外人进的办公室,江行也是随随便便就让他进去了。 那块大石头始终沉甸甸压在心里,无法落地,顾岑越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车辆奔流不息,行人匆匆。 顾岑越望着拥挤的街道发呆,心道说是要试探,可他只要一见江行,他就什么也顾不得了,有一种总是被他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江行这个人把自己的心思藏的太深,他根本就不知道从哪里找突破口,下手去试探。 顾岑越幽幽叹着气,就听见手机发出几声“叮叮”的消息提示音。 他打开一看,吴青荷给他打了好几条消息。 顾岑越挑眉,这节目都录完了,青荷姐找他还有什么事。 青荷姐:小顾啊,网上那些话你别在意,他们都不了解你的为人,所以才乱说一通,你不要被他们影响了。 噌噌:什么话? 青荷姐:你没看咱们的综艺?咱们的节目一向播的很快的,昨天刚录完,今天就播了。 青荷姐:你不会真没看吧,哎呀,早知道你没看,我就不和你说了,你说说这,平白让你生气吗这不是。 噌噌:没事没事青荷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顾岑越几乎可以想象到自己又是怎么被人骂的,无非就是什么仗着自己好看不干活,小牌大耍之类的。 他们总是能从一众嘉宾中找到最没有存在感的他来找茬,他太累了休息一下说是他不干活,让别人帮一下忙,拿一下东西可以被曲解成耍大牌。 这有什么,他早已经习惯了。 顾岑越打开自己的微博一看,又是血雨腥风,被人喷的体无完肤的一天。 但是不同的是,这次除了“酱酱酱”以外,还有不少路人在帮他说话。 “这个顾岑越是谁啊,见都没见过,大家都干活呢,凭什么他不干。” “就是说啊,难不成他有什么后台吗,这么猖狂,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不是,上面几位的眼睛都是出气用的吗,哥几个见不得别人好是吧,人家哪里就不干活了,你们看了那个综艺了吗?我看怕不是就看了个营销号剪的视频就来这里逼逼赖赖了,要不要脸。” “哈哈哈哈,楼上攻击力我是认可的,一秒猜出那两个人的性别哈。” “干什么,又上升到性别了,就是看不惯那个顾岑越,长的就不像是一个好人,怎么,所有人都要喜欢他,不喜欢他的就要被强行捂嘴吗?” “谁说要捂你嘴了,拜托,好歹说话前动动脑子,不喜欢点叉出去好了,也不能跟着营销号造谣吧?” “哈哈哈这位美人从哪里来,朕怎么从来没有见过?粉了!” “确实,按理来说这么好看的明星早就应该出圈了好了吗,竟然出道十年没混出头,不会被雪藏了吧,或者被人整了?” …… 顾岑越默默闭眼,评论区里热闹的很,但是他想说,他确实没被人整,也没被人雪藏。他就是纯粹的点背。 江行开完会就急匆匆回到办公室,顾岑越本来以为他是遗漏了什么重要文件,却没想到对方一回来就直奔他这里,问道:“你没事吧?你有看微博吗?” 顾岑越有些惊讶:“江总,你开会摸鱼!竟然刷微博!” 江行沉默一会儿道:“我是开完会才看见的,看见之后就立马来找你了。” 顾岑越“哦”了一声,心情倒是挺好:“我没事啊,就像张姐说的那样,这次只要运作得当,我会有一波热度的,本来想的如果是原来那个导演,就可以走黑红路线,没想到他中途被换了,那现在就可以走善良小白花,勤劳小蜜蜂的人设了,他们骂我反而给我热度,我不在乎。” 看着他这么乐观,江行倒是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我怕你想得太多。” 第41章 顾岑越耳朵竖了起来,立刻揪住这个话头:“为什么怕我想的太多,你很在乎我吗?怕我做傻事?” “不要说是什么老板关心员工的话,我不会相信了。” 其实说了他也会信,只不过是诈他而已。 顾岑越有些忐忑,他不知道江行的态度是怎样。 但也仅限于忐忑了,他觉得自己可以及时抽身,没问题的。 应该吧…… 江行却忽然靠近他,嗓音带着诱哄,不像是平常的他,倒像是昨天那个梦里的人。 “你觉得呢,觉得我是什么想法?” 顾岑越呼吸一滞,偏过头:“我不知道,我在问你,你不要把问题又给我踢回来。” 距离太近,呼吸甚至都咫尺可闻,他听见江行说:“你希望我是什么想法,希望我是为了什么?” 江行知道,对方只要问出这个问题,就代表已经有些动摇了,他有机会。 现在那些事他基本已经处理好,没有人可以再威胁到顾岑越的安全。 十年的忍辱负重,已经够了,他谋划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一个顾岑越。 他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如果今天他没有抓住机会,而是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甚至口不对心的话,他一定会后悔。 江行没有再让顾岑越猜,他直接道:“顾岑越,我喜欢你,十二年了,你可能不知道,甚至你以前可能,完全不认识我。” 顾岑越被他那个“十二年”一锤砸到眼冒金星,不可置信道:“江总,江行,你别开玩笑了,我们才认识几天,你就说喜欢我十二年,我,我看起来难道这么好骗吗?” 江行摇头:“没有骗你,我为什么要骗你。” “是我的错,自以为是在保护你,十年没有出现在你的身边,不想让任何人发现你,不想让任何人伤害你,以为你只要平平淡淡的,就不会有任何事,没想到你……”他忽然想起顾岑越和他说的倒霉体质,嗓音艰涩道:“没想到你连活着都这么难。” 十二年前,十二年前他不是还在上高中? 顾岑越抑制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你的意思是,你在我高中的时候就认识我,然后喜欢我到现在?” 江行沉默一会儿,点点头:“对。” 顾岑越不理解:“那你为什么高中的时候不来找我?不和我说?” 江行:“高中的时候,我和你差别太大,不敢去,我一直想着只要自己变得更好就能站在你的面前,后来你家出了事,一切都变成一团乱麻,我也没法开口。” 顾岑越还是不理解:“你喜欢我什么?我猜不出来?这张脸?我那个恶劣的性格?” 他高中就是一个小混蛋,江行这种人为什么会看上那个时候的他。 当时他可是学校出了名的小混混,抽烟喝酒,成绩也差,喜欢和那些狐朋狗友在一起,勉强只有一张脸可以看得过去。 但他并不觉得这张脸可以支撑一个人喜欢他十二年,这不是太匪夷所思了吗。 江行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道:“不,不是因为脸,也不是因为其他,高中的你,我觉得,像是太阳,当时家里情况有些不太好,有你,我才能度过那段灰暗无光的日子。” 顾岑越虽然觉得那什么太阳有点肉麻,但是江行的神色太过认真,他无法再否定他说的一切。 他纠结着不知道怎么说,却忽然有人敲门,打断了他的思绪,又给他喘息机会:“快,有人敲门,说不定有什么重要的事。” 江行看了他一眼,眸光沉沉,没有逼的太紧,去开了门。 来人穿着一件白色西装,挺直着腰板,怒气冲冲对着江行道:“是你吧?为什么要将林标换了?洛乔做错了什么?” 顾岑越:“???” 洛乔,怎么又是他? 【作者有话说】 cc:他喜欢我,他竟然喜欢我???[害怕][害怕] 酱哥:对,喜欢你,非常喜欢你[橘糖][橘糖] 第36章 抱走那条小锦鲤(12) 江行面色不改, 对着来人道:“莫与,你不要来我这里发疯,我没有义务给你解答。” 被叫做莫与的男人手背青筋暴起, 想揪住江行的衣领,江行本想躲开, 瞥了一眼顾岑越之后, 没动。 不是, 他们在这里柔情蜜意快要捅破窗户纸了, 这男人一进来就大吼大叫,现在还揪着江行的衣领, 这怎么能忍! 顾岑越眉头一皱, 用力把莫与甩到一边, 挡在江行身前:“你是什么人, 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对我们江总!” 【叮!】 【主要人物已经完全出现,现在立刻为宿主介绍】 【莫与,a市第一人民医院肿瘤内科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 【林标, 天才导演,揽获国内外大奖无数,业内顶尖人才】 【江徇, 江氏集团继承人,身价千亿,新时代的商业奇才】 顾岑越挡在江行面前,双目圆睁, 盯着这位莫先生, 不懂他不在医院上班, 而是来这里发疯的意义何在。 【宿主, 这三人都是主角洛乔的爱慕者,和主角历经万难之后,四个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顾岑越三观都要被震碎了,四个人,真的是他想象的那个意思吗?真的有奇葩愿意和别人共享自己的爱人吗? 没想到那个江徇看起来浓眉大眼的,竟然也是个中翘楚,一朵奇葩。 哎,这也真算是他看走了眼。 莫与上下扫视了顾岑越一眼,并没将他放在眼里,甚至不屑于和他说话。 他一双眼死死盯着江行:“江总,你不让我们好过,你也别想!” 江行慢悠悠地整理着袖口:“莫先生,我想,在向我下战书之前,要先搞搞清楚自己的定位,还有,莫家现在都忙的焦头烂额了,你还有心思管你的那个小男朋友?莫先生还是担心担心您自己吧,恐怕很快就要回去继承家业了。” “你什么意思!”莫与摇着头:“你对我们家下手了?不可能,你不敢对我们下手,你没有那个能力。” 江行冷声道:“你猜我有没有那个能力?我奉劝莫先生,赶快回家看看吧。” 莫与白净的脸蛋气得通红,挥着拳头绕过顾岑越,朝江行扑了过去。 江行没有想躲的意思,迎面接下了这一拳,被打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 顾岑越:“……!!!” 他接住江行,看着他嘴角的淤青,快要被气吐血。 他像个被点燃的炮仗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莫与推倒在地,按着他,本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想法在他脸上狠狠来了几拳。 莫与被打的还不了手,只能不住地躲着,实在被打的受不了了,使出吃奶的劲儿推开压在他身上的顾岑越,怨愤地看了他们一眼之后狼狈离开。 江行过去扶起他,顾岑越依旧处在爆炸边缘,起来之后还想追着打,但看到江行脸上的淤青就硬生生刹住步子。 他把江行按到沙发上,赶紧去拿冷毛巾给他冰敷,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头晕恶心想吐之类的,有的话一定要和我说。” 江行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顾岑越看着江行的样子倒是不像有事,气愤道:“那个什么莫与真讨厌,为什么突然打你,他是不是有病,气死我了。” “还有你,他要打你,你躲都不躲,直接让他打吗?你傻不傻!下次打架的时候你就躲到我后面来,不要让别人再伤到你,听见没有?” 江行点点头,神色晦暗:“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顾岑越把冷毛巾贴在他的脸上,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只能语重心长:“江总,你能不能好好保护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江行抬眸,有些委屈:“你……在乎吗?” 顾岑越挑眉:“我当然在乎,我为什么不在乎?” 江行握住顾岑越捏着毛巾的手,继续道:“刚才我们谈的事情,还没谈完,要不要继续?” 顾岑越装傻:“什么事情?” 江行的脸凑近:“你说呢?” 鼻尖都属于是江行的,木质香水的气味,顾岑越有些神晕目眩:“我,我不知道。” 江行再次凑近,两人鼻尖抵着鼻尖,顾岑越下意识闭眼,却没等到梦中压上来的,唇上的那种触感。 他睁开眼,见江行似笑非笑看着他,顾岑越一阵郁闷,下一秒江行的唇就贴了上来,吻得轻柔,而又激烈。 顾岑越手中毛巾掉到沙发上,整个人也被抵在沙发靠背上,搂住江行的脖颈,仰头迎合着。 他的手不规矩地伸到了江行的衣服下摆里,肌肤光滑的触感让人不忍抽手离开。 顾岑越心道自己真是色胆包天,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推开江行,踉踉跄跄又去把毛巾沾湿,按在江行的伤口上继续给他冰敷。 第42章 絮絮叨叨着,重复着相同的话语,语速极快。 “你看看你伤成这样……” “江总你下次不能让自己伤成这样了,你你你” “我们这样不好我们……” 江行握住顾岑越的手腕,黑沉沉的眼眸中仿佛有漩涡,要把顾岑越吸进去。 “怎么,摸都摸了,亲也亲了,你现在吃干抹尽不想负责了吗?” 顾岑越瞪着眼,不可置信:“我哪里将你吃干抹净了?” 江行笑眯眯道:“怎么没有?你亲了我,你就要对我负责,我这一辈子就认定你了。” “和我在一起有什么不好?你只要说出一个我没办法拒绝的理由,我就不再纠缠你,自此离你远远的。”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他好不容易扫除他们两个未来里的所有不可控因素。 如果顾岑越坚持不愿意,就算顾岑越想和他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他也不愿意做那个正人君子。 他就是要和顾岑越永远纠缠,哪怕他恨自己。 顾岑越手一抖,也没心思给他冰敷了。 他知道江行的心思了,他试探出来了,那他现在应该怎么办。 和江行在一起有什么不好…… 顾岑越不得不承认,确实没有。 系统忽然叮了一声。 【宿主!任务突然完成了!】 【本次任务评级:s级】 【反派太强了,把莫与和林标整垮了,江徇也对洛乔完全没有那个心思】 【主线完全偏离,揭露锦鲤文背后的黑暗,锦鲤锦鲤,不过是窃取别人气运的小偷】 顾岑越心脏忽然剧烈跳动,道:“什么意思,窃取别人气运,窃取……谁的气运?” 【窃取宿主你的气运!】 【那个坏家伙心思不纯,嫉妒宿主众星捧月,十年前忽然获得锦鲤系统,让自己获得锦鲤体质,代价是选择一个人让他承担自己自己以及周围的人的所有霉运】 【他毫不犹豫选择了你】 顾岑越失魂落魄,补充道:“自此以后,我家破人亡,霉运缠身。” 【不是的宿主,你父母被害不是你的错的,你不用多想,大家族的尔虞我诈都是这样的】 顾岑越呼吸困难:“大家族的……尔虞我诈?你的意思是我的父母并不是自己想要自杀离开这个世界的?” 【宿主,这个,我没办法和你讲清楚,你可以去问那个江总,他替你报仇了】 【而且,这种邪恶的办法并不可以长久,系统绑定宿主后,反派和宿主的接触越多,宿主的气运就回来的越快】 【宿主,系统就要离开了,你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哦】 小五说罢之后就脱离了这个世界,顾岑越脸色惨白,回头看向江行。 江行眉头一皱,忙道:“你别这样,我……我不逼你就是了。” 顾岑越却攥住江行的手,久久没放开:“……你,知道关于我们家的事?你帮我报仇了?到底怎么回事?” 江行眼神有一瞬间飘忽,而后面对顾岑越郑重道:“你怎么知道的,我打算过两天,完全处理好之后再和你说的,没想到你现在就知道了。” 他顿了一下:“我这些年来确实一直在调查,最近才有些眉目,找到证据之后就立马让那些伤害你父母和你的人都付出了代价。” 顾岑越大概可以猜出来了,那段时间他爸爸和家里几个叔叔伯伯一直在争,爸爸那时候几乎焦头烂额。 他以为他们可以熬过那段时间的,但其实没有。 江行:“明天开庭,你要去看看吗?” 顾岑越摇摇头,长舒一口气:“不用了,都过去了,我也不想看到他们。” “我想爸爸妈妈也不想我一直这样悲观,一直沉浸在过去里。” 江行没说话,默默陪着他。 良久,顾岑越开口道:“江总……江行,我想带你去看看我父母。” 江行的唇角总算勾起,他知道,顾岑越真的放下了。 两人毫不犹豫下楼,驱车前往墓地,顾岑越带着江行站在自家父母面前。 他笑道:“爸妈,我带个人来给你们看,我知道你们一定会同意的。” “我喜欢他的,很喜欢,想和他好好过这一辈子。” 两人双手紧握,旁若无人地,隐晦又张扬地宣示着彼此的坚定。 顾岑越小声道:“江行,我觉得,你才是我的锦鲤。” 江行偏头,凑近道:“什么?” “没什么,我说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cc:我说我很爱你[橘糖][橘糖] 酱哥:嗯(压制住自己内心的狂野) 小剧场 两人同居后的某一天。 顾岑越刚拍完一部戏,奖励自己休息休息。 虽然倒霉体质已经消失,但是这两年他突然爆红,片约不断,拍了很多戏。 新剧播出时,好评差评都如潮水般涌来。 顾岑越打个哈欠,正要像往常一样挂在江行身上,却发现江行拿着手机两根指头按键盘按的飞起。 他凑近一看,哦豁,江行正在“舌战群儒”。 就是这个id怎么这么眼熟。 江行正和对方喷的火热,完全没留神身后,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手机就被抽走了。 顾岑越挑眉,似笑非笑:“酱酱酱是你?怎么不和我说?” 江行环住顾岑越的腰:“怕你觉得这样的我幼稚。” 顾岑越捧着江行的脸,在他唇上惩罚性地咬了一下:“以后什么事都不准瞒我。” 屋外烟花骤然炸开,江行完全抗拒不了主动的顾岑越,呼吸粗重一瞬,将人打横抱起,低声道:“遵命。” ps:洛乔会和cc之前一样倒霉的,就一笔带过,不去多写啦,小情侣高高兴兴在一起就好啦[加油] 第37章 抱走那条凶凶蛇(1) 【恭喜你通过测试, 系统资格认定已完成】 【恭喜你成为一个合格的系统,希望你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更加不遗余力完成任务】 小五笑眯眯点头, 却有些心虚。 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完成任务的。 最近运气好像特别好,一连三个任务, 全都圆满完成, 还让它通过了系统资格考试。 小五祈祷着, 希望自己以后的运气可以一直这样好。 系统能力大赛就要开始了, 它这个小菜统也不期望获得什么好名次,只要不成倒数就行。 成为正式系统后, 小五的任务突然变更, 据说是主系统看了它的任务完成表现, 决定给他换一个部门。 新任务和之前的任务差不多。 之前的任务是让反派从良, 不要想着毁灭世界。 现在的任务却是攻略反派。 小五琢磨着,攻略反派,也没什么难的,反正之前的宿主个顶个的厉害, 轻而易举拿下反派不说,还拯救了世界。 现在少了个拯救世界的任务,肯定会轻松很多。 小五兴冲冲地进入任务世界。 主系统幽幽看着那道再次进入三千世界的流光, 身边的系统有些不放心。 “主系统大人,那些危险的反派交给小五来攻略,对他来说会不会有点难?” 主系统笑道:“难吗?我看未必。” 说罢之后就消失不见,那个系统挠挠头, 也跟着离开了。 —— 大虞朝的开国之君刚统一了南北, 论功行赏, 歌舞升平之际, 百年难得一遇的暴雨,几乎冲垮了刚刚拥有和平的南方诸省。 国祚不稳,百废待兴,皇帝连忙派一众官员南下治水。 但是这些和君祺却没什么关系。 主要是……他已经被困在山里三天了! 他躲在山洞里,身上仅有一个小包裹,一个背篓,吃的喝的也全部耗尽。 师父肯定会担心他的…… 真是的,早知道就听师父的过两天再来采药好了。 这下好了,药没采到,人先失踪了。 师父都说了,不要上山,不要上山。 他非不听,抱着侥幸心理,想着应该没什么事,如果错过了最佳采药时机,药性就会大打折扣。 他专门挑了个最好的天去上山采药。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谁能知道前一秒太阳还挂在天穹,下一秒便阴云遮日,下起雨来。 他活了十几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雨,好像要淋死人,砸到身上生疼。 他正走到半山腰,进退两难,又恐山洪突发,只能就近找到一个山洞,在里面躲着。 一躲就是三天,外面的雨丝毫没有停止的架势。 不知道医馆怎么样,有没有被水淹,师父有没有事。 君祺饿得头晕眼花,想直接啃草吃。 不行,他再等一会儿,等雨相对来说小一点,就冒雨回去,不然就算没被山洪冲走,也得饿死在这小破山洞里。 第43章 山洞外响起仿佛不会停歇的雷声,雨滴一阵一阵地砸下。 长相俊美的男人飞身躲避着铺天盖地的雷劫,血迹隐于玄衣之下,眸中寒光凛凛。 桐何眼中是独属于兽类的冰冷,手背拭去脸上的血迹,唇角却扬起一抹弧度,更显兴奋。 紫色天雷粗壮又威力巨大,毫不客气地劈在他身上。 积攒千年的妖力几乎一扫而空,才勉强保下自己一条命。 桐何倒在湿润又柔软的泥土上,周边的杂草刺得他有些发痒,他却顾不得这些。 他的妖力已经消失殆尽,他再一次渡劫失败了。 天道似乎格外厌弃妖类,尤其是蛇妖,给他们设下这许多桎梏。 人道蛇类都是些冰冷无情的生物。 桐何嗤笑一声,他承认他确实冷血,那又怎样。 只要他过了这一劫,此后化蛟化龙,天道皆奈何不得他。 泥土松软,瓦解着蛇的意志。 桐何的力量正渐渐丧失,从人形转变成蛇形,又从成年形态,转化成幼年形态。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桐何似乎看到了一个匆匆向他奔来的人影。 来不及辨认清楚,就彻底昏睡。 山洞里的君祺不知又呆了多久,直道肚子饿的咕咕叫,胃也开始疼时,他才终于下定决心,要出去! 不然真的要饿死在这里,冻死在这里。 说来也奇怪,他出去的一瞬间,那雷声忽然停止,雨也渐渐小了。 君祺双手合十,心道还是老天保佑,他回去捡起被自己丢在山洞里的背篓。 君祺打开盖子,心疼地摸了摸里面的药材,他刚才差点就丢下他的心血,轻装上阵了。 他深吸一口气,给背篓把盖子盖上,打算原路返回。 走到一半,才发现不远处的地上……似乎有条熟悉的东西。 他连忙跑过去,定定地看着。 黑底白环,黑白相间的窄环纹! 头椭圆,白色“v”形斑,还有那金属光泽的体色。 是金钱白花蛇,幼蛇,还是昏倒的!!! 君祺简直兴奋得头晕目眩。 银环蛇幼蛇可是珍贵的很,他差点徒手去抓起来,触碰到蛇的前一秒,君祺突然想起师父说过。 银环蛇毒性极强,不能直接用手碰。 君祺急得快要冒汗,翻翻找找,竟然真的在背篓里发现了蛇钩蛇袋。 他也顾不得想为什么自己的背篓里会有这些东西,立刻按照师傅教的办法开始抓蛇。 君祺用蛇钩轻轻压着蛇的颈部后方,以免自己触碰到它的头部,然后迅速将它转移到透气蛇袋里,又系紧袋口。 真的是金钱白花蛇哈哈哈!!! 他没在做梦,真白捡一条回来。 君祺一心想着回去给师父看看,下山时不知道比上山时快了多少倍。 雨不知道下了多久,君祺回到医馆的时候,医馆大门紧闭,街上的积水几乎没到他的小腿。 君祺完全忘了自己是偷偷溜出去的,兴奋地敲着门:“师父,我回来了,你快给我开门啊,我是君祺。” 门里的其他两个小药童看着自家师父听到外面的声音之后,就立刻抄起棒槌,开门的一瞬间毫不犹豫扬起。 君祺立马认栽,将蛇袋举起来:“师父息怒,你看我发现了什么?金钱白花蛇!您不是说金钱白花蛇最近几年怎么也捉不到吗,您看,我给您带回来一条。” 赵迎寿浑浊的眸子微微眯起,放下棒槌:“你说真的?” 君祺赶紧道:“真的真的,这下我可以将功折罪吧,您就别罚我了,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赵迎寿侧着身子给他让出一条道,伸出手接过袋子:“行,给我看看,如果敢骗我,多打你几下,看你长不长记性。” 君祺讨好地笑道:“当然是真的,师父我发誓,我下次一定听您的话,我在山上困了三天,差点回不来,您就不心疼我吗,不关心我吗,我真的好伤心。” 赵迎寿挥挥手,其中一个小药童明周立刻拿过来一条干燥的毛巾,帮君祺擦着头发。 君祺朝他笑笑:“多谢!” 君祺本就长的英气,眉目硬朗,此刻淋了雨,却比平常干干净净的样子更好看。 明周看着这张脸,慢慢红了耳根。 另一个药童李存拿来一直温着的姜汤,不顾君祺的挣扎亲自喂着他,道:“怎么不关心你,不心疼你,师父都快急死了,几天几夜没合眼,让我们一直热着药,说一定要等你回来就能喝。” 赵迎寿将蛇袋打开一个口子,正要看看真假,闻言道:“胡说什么呢,不该说的别说。” 君祺接过李存手里的姜汤,一口闷后过去找自家师父,围在他身边,一口一个师父,叽叽喳喳着。 “我就知道师父不会这么狠心的,师父真好!” “师父果然担心我,我错了,我不该让师父这么担心我,该罚!” “师父,我从小陪着你,你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吗,你就是嘴硬心软,说是要打我,其实根本不舍得动我一根头发。” 赵迎寿笑眯眯拿起刚被放下的棒槌,追着他打:“不舍得?你过来,看我不把你的屁股打开花!” 君祺心道适可而止不能说的太过,立马求饶,躲在李存和明周后面道:“师父父我错了,我不该乱说!” 李存和明周对视一眼,同时转身,把君祺推到赵迎寿面前。 赵迎寿一下僵住了,把棒槌扔开,冷声都道:“哼,既然你知道错了,那就放你一马。下次再敢胡说?” 君祺立马接口:“任凭师父处置,绝不反抗。” 赵迎寿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见赵迎寿再次打开袋子,君祺迫不及待道:“现在就处理吗?” 赵迎寿却沉沉地看了他一眼,叹道:“不必,明天在处理也一样。” 君祺有些不理解,但还是没多嘴,只道:“行,那师父我先去吃些东西,山上这几天真的有些受不住了。” 赵迎寿“嗯”了一声,几个药童立刻打打闹闹出去了。 赵迎寿看着手中袋子里冒着黑气的蛇,还有那个整天吊儿郎当的小徒弟,有些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或许,他这一步棋走错了?不应该让君祺上山,不应该让他把这东西捡回来? 赵迎寿摸着胡须,叹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而君祺睡着正香,半夜忽然被一股神秘力量掐醒。 君祺本能地蹬腿反抗,醒了过来,大声呼救,从床上弹起来,环顾四周,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动静似乎有些大,把赵迎寿吵醒,他在门口问道:“怎么了?” 君祺摸了摸脖子,心道应该是做梦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会疼,他扬声道:“没事师父,你回去吧,我做噩梦了。” 对方“嗯”了一声,随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对方应该是回去了。 君祺摸着脖子,还有些心有余悸,但躺到床上就沉沉睡去。 桐何在暗处死死盯着这个男人,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个该死的人类,他还以为他是要救他,没想到竟然是想杀他来入药! 【作者有话说】 七七:是药!珍贵的中药!! 蛇哥:该死!我还以为你要救我! 对了,各位宝子们,金钱白花蛇就是俗称的银环蛇,不要学七七去抓蛇,银环蛇是国家保护的重要陆生野生动物,禁止非法捕捉和杀害,个人私自捕捉不仅极其危险,而且还涉嫌违法,千万不要哦[猫爪][猫爪][猫爪] 答应我,大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见到咱们蛇哥的同类,有多远跑多远,报告相关部门[猫爪][猫爪][玫瑰][玫瑰] 第38章 抱走那条凶凶蛇(2) 君祺双眸紧闭, 似乎梦中有什么不太好的东西缠着他。 桐何不同于其他蛇类的圆瞳泛起冰冷又危险的光。 虽然现在的他修为丧失殆尽,掐死一个弱不禁风的人类,绰绰有余。 思及此, 桐何不再犹豫。 他快步走到君祺的床边,看着他睡死的样子, 这人甚至还踢被子, 腹部一片小麦色的肌肤裸露。 桐何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嫌弃, 手上却毫不犹豫, 奔着掐死君祺的念头。 大掌越收越紧,直到对方脸色憋的青紫, 快要醒来时, 一道流光将两人分开, 又击得他吐出一口献血。 正是刚才打量着他的那个老头。 桐何不客气地想, 既然来了,他就一起收拾,这两个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赵迎寿持剑转身, 桐何看着床上那个又睡熟的男人,一阵气闷。 他直觉那个老头威胁更大,于是放弃先找君祺报仇, 打算先解决那个老头,登时追了上去。 赵迎寿虽然年纪大了,但身手却一点也不含糊,一路把桐何引到了荒野, 桐何敏锐地嗅到一丝极其危险的气息, 不敢掉以轻心。 第44章 桐何眯起眼, 率先攻了过去。 赵迎寿持剑格挡, 大喝:“孽畜,你果然死性不改,我今日便收了你,让你不能再为祸人间!” 桐何咬破中指,精血凝聚于指尖,将血迹抹在唇间,体内妖力暂时恢复了七成。 赵迎寿也察觉出对方的不同,他攻势更加猛烈了。 这可不妙,他不一定是这蛇妖的对手,他可不能在这里被这个蛇妖结果了,他还有很多事没处理好,要是自己被杀了,这天下就真的没有能克制他的人了。 因果因果,看来,还得用原来的办法。 只要这蛇妖一日怀有异心,就一定会兴风作浪。 对方渡劫不成,为祸人间,这是迟早的事,有他在一日,他们这老百姓的日子就不可能平静。 他十几年前推算的事情,竟然真的有实现的那一天,还是他主动引来对方的。 这都是命。 赵迎寿服下自己珍藏已久,就等着这一刻的,激发人潜力的丹药,他眼神中带着决绝,身形变换也快了数倍,在桐何用妖力重伤他的那一刻,长剑刺入对方胸口。 桐何变长的指甲尽断,捂着自己的胸口,眼中是滔天恨意,恨不得将自己面前这个人寸寸撕裂。 但他也知道凭现在的自己一定不是赵迎寿的对手,于是瞪了他一眼之后老老实实隐匿在暗处。 赵迎寿“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脏污暗沉,他立刻打坐调息。 本身瞬间提高自己的能力就是逆天而行,又被对方狠狠打中,此刻受的伤根本不是一时半刻可以修养好的。 他强撑着身子回到医馆,看着睡的昏昏沉沉,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君祺,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真的能行吗?不会给他搞砸了吧,他可是筹谋了十几年,要是被这臭小子搞黄了,他就真的想抽死他了。 赵迎寿回房服下丹药,又打坐几个时辰,勉强恢复。 但是依旧愁的不行。 他那个小徒弟实在不太靠谱,要是真的不行,那他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待那妖物恢复全力,人间该是何等炼狱。 他几乎要将一切对君祺和盘托出,让他配合自己,又想到当初推算时,说的是顺其自然为佳。 顺其自然的意思……他没办法对君祺透露半个字,只能自己干着急。 这边的小五也是在干着急。 它昨天纠结了一晚上,怎么都没办法换一个宿主。 成为正式的系统之后,它的宿主完全由系统数据推荐了。 小五咬着手绢,欲哭无泪。 这让它怎么玩? 他还没绑定上宿主,还没开始发布攻略任务,他的宿主就想把反派当药材,还把人得罪死了。 那反派昨天都气得想掐死他了,怎么会被他攻略。 而且那个反派也不像是一个好人,蛇妖一向睚眦必报的,宿主这么得罪他,不得被他千刀万剐。 主系统,真的害惨它了! 这是什么任务,还它乖乖宿主,乖乖反派,这两个人不可控因素都太多,他看不到任何完成任务的希望。 小五看着君祺打了个哈欠,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心道这宿主精力还真旺盛,一点都看不出来昨天差点被人掐死。 它悄悄绑定了君祺,没让对方发现,打算随机应变。 君祺拿毛巾擦着脸,对着铜镜整理着仪容,忽然发现自己脖子上一圈勒痕,泛着青紫。 君祺:“……” 君祺:“???” 难不成他患了离魂症,昨天梦中妄图掐死自己吗? 他想起来了! 对,就是这样,怪不得他昨天突然醒了,他还以为自己做噩梦了。 原来是差点自己掐死自己。 君祺心道这可不妙,昨天是正好醒了,他平常睡的都很死的。 万一哪天一个不注意,自己把自己掐死可还行。 照这种死法,他估计会成为街坊邻居茶余饭后的谈资,他才不要以这种方式出名,他还等着成为名扬天下的神医呢。 君祺惊出一声冷汗,立马风风火火去找师父给他开药去了。 没想到却见师父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君祺的话一下说不出口了,他皱眉,惊道:“师父你怎么了?怎么脸色突然变得这么不好,昨天不是还好生生的?” 赵迎寿揉着太阳穴,咳嗽了几声,摆摆手:“没什么,昨天睡着的时候着了风寒,休息休息就好了,雨停了,你快去叫醒李存和明周,一起去把药材晾一晾,这两天这么潮湿,这些药材也是不晾不行了。” 君祺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四处望了望:“对了,师父,蛇呢?” 赵迎寿动作一滞:“丢了。” 君祺:“丢了?为什么丢了?谁偷了?” 赵迎寿:“我丢了,上天有好生之德,让他好好活着吧。” 君祺:“师父你……” “好了,不必再说。” “好吧。” 君祺一脸沉痛转身去敲李存和明周的门,两人睡眼惺忪,随便用毛巾擦了擦脸就跟着君祺去院内晾药去了。 忙活了大半天,将需要晾晒的药材全都摆了出来,一味一味地去晾。 一切准备妥当,君祺拍了拍沾着些泥土与灰尘的手,额角沁出汗水,他没有什么讲究,抬起手臂,直接用衣袖擦汗。 明周拿着刚从衣服夹层里拿出来的手帕,忽然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 君祺擦汗之余看着明周捏着块手帕发愣,好笑道:“明周,你看着那块手帕作什么?莫不是心里已经有了人了?在睹物思人?” 明周慌乱藏起手帕,心虚大喊道:“君祺!你胡说什么!” 君祺见自己随口开的玩笑,真的让明周有些生气,连连作揖道歉:“抱歉抱歉,我看你看着那块手帕出神,随便猜了猜,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请你见谅才好,莫要生气莫要生气。” 李存嗤笑一声,调笑道:“哎呦,某些人啊,就喜欢说一些似是而非,以为自己很懂的话,连自己的事情都弄不清楚,还要去管别人有没有心上人?” 说罢后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明周,又将视线落在君祺身上。 明周顿时手脚发凉,愣在原地。 君祺却丝毫不肯相让,扑过去装模作样锁他的喉,道:“李存,你以为我听不懂你在打趣我是吗?我就随便一句玩笑,你这么认真干什么?明周还没说什么呢。” 李存被他按得腰身往下压,继续道:“明周?恐怕他想说的多了,就是不敢而已。” 君祺敲着他的脑袋:“说我就说我,又提明周做什么?明周怎么惹你了?” 李存:“明周当然没惹我,就是他看上一个傻瓜,蠢蛋,什么也不明白。” 君祺琢磨着这话里的意思,暗戳戳压低声音:“难不成真有情况?怪不得我说的时候明周那小子反应这么大。” 李存简直要给这个傻瓜蠢蛋给跪了,他真的什么也看不出来吗,也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是不是在装傻。 明周忽然觉得有几分难堪,厉声喝道:“李存,我不需要你多嘴,你可以不用说了。” 君祺见他真的生气,立刻放开李存,本来是个大高个,此刻像个鹌鹑一样站在旁边,一句话不敢多说。 直到明周进去屋子里,君祺才嘱咐李存好好看着药,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随后就一阵风似的飘离了医馆,只就李存一人凌乱。 君祺出来是为了买城北徐记桂花糕,明周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他把人家惹毛了,人家动怒了,生气了,总得表示表示,诚心道歉。 他叹了一口气,心道他以为是句玩笑话,没想到对方并不觉得好笑。 他这张嘴,要是下一次再说不出什么好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就自己掌嘴一百下,让自己长长记性。 不要只长个子,不长脑子。 君祺路过酒肆时忽地想起师父,他最喜欢喝这家的酒了,说是香醇浓厚,回味无穷,他立刻掏出二十几个铜板,道:“老板,来一斤烧酒。” 老板一声“好嘞”乐乐呵呵递给他,君祺提着那壶酒,心道师父受了风寒,他先藏起来一些,让他少喝点也好。 回到医馆君祺把酒藏下一大半,递给师父,把他哄得眉开眼笑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去找明周,敲着他的门。 “明周,你开开门,我来赔罪来了。” 明周坐在床上,纠结了一下,还是去给他开了门,没好气道:“你又来做什么。” 君祺背在身后的手忽然扬起,一袋子桂花糕赫然在他手上提着。 明周接过,喃喃道:“这是徐记的桂花糕?你……去帮我买桂花糕了?” 君祺点点头,拍拍胸脯:“对啊,喜欢吗?还是兄弟我懂你的心思吧?” 明周叹了口气,扬唇:“……喜欢。” 不知说的是什么,是人,还是桂花糕。 第45章 “那你不生我气了?我之后真的不会再说这种话了,我保证!如果我这张烂嘴真的管不住,你就照脸扇我,我绝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明周见君祺傻笑,不由得也“噗嗤”笑出声来,捏紧手里的桂花糕,道:“好了,你走吧,我真不生气,没什么好生气的。” 君祺见把人哄好,就乐颠颠去帮李存的忙了。 明周看着手里的桂花糕,又看着对方得背影,垂眸,心道,他确实喜欢,只是,此生还不一定有没有什么指望。 医馆外,一条小蛇隐于杂草之中,吐着蛇信子,阴冷又令人胆寒。 【作者有话说】 七七:掌嘴(叹气) 小周:没有指望吗(无辜望天) 蛇哥:对别人那么好,却要杀我?(盯) 第39章 抱走那条凶凶蛇(3) “好小子, 你还记得师父我?我还以为你已经把师父我忘了。” 赵迎寿看着手里捏着的那个还没他一半拳头大的酒杯,郁闷道:“就是这酒杯,会不会有点小啊?喝酒哪能这么喝呢?没有一点意思。” 他盯了君祺半晌, 把他看得浑身发毛,君祺不由自主地摸着脸, 想看看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怪东西, 让师父一直看他。 赵迎寿清了清嗓子, 靠近他道:“臭小子, 我知道你肯定不止买了这么一点点,快快快, 别墨迹, 拿出来, 就这点酒, 一口就没了,怎么喝?” 君祺丝毫不为所动,将酒杯递给赵迎寿后就自顾自拿着抹布擦桌子,道:“那可不行, 师父,你都生病了,最好还是别喝酒了, 亏你还是大夫,连这都不懂吗?” 赵迎寿一下噎住:“这,你别拿这个说事,好好好, 算我败给你了, 你就再多给我一点, 就一点点, 我的身体很好,你不用担心,没问题的。” 君祺放下抹布,莞尔一笑,冷漠道:“不行,你就解解酒瘾好了,最多只能喝一口。” 赵迎寿还想再说,君祺就当没看见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对着院子里的李存道:“李存,我来帮你,你一个人太累了。” 赵迎寿:“……” 这臭小子,真气死他。 他一口喝掉那一小杯酒,砸巴着嘴道:“这哪里够我喝,哎,算了,看在这小子还能想着我,也不算白疼他。” 赵迎寿食指中指并拢,嘴里念念有词,指尖指向君祺背后,轻声下了一个保护咒,对他有敌意的人都没法近他的身。 君祺毫无所觉,依旧和李存打打闹闹,明周过了一会儿也出来了,他有了台阶下,毕竟不能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医馆人少,需要帮忙。 李存挑眉:“明周,你好了?不生气了?” 明周回味着嘴里的桂花糕味道,嘴角不自觉勾起,“嗯”了一声:“没什么好生气的,我不在乎。” 李存见这情况,把目光投向君祺:“你又做什么了?把他哄好了?” 君祺白了他一眼:“什么叫又做什么了,你别管,你只要知道明周现在不生气就好了。” 李存耸肩:“好吧,反正他也不会生你的气,算我多嘴咯。” 君祺皱着眉,被李存话里话外的意思刺的心头发痒,他眯了眯眼,趁李存不备,跳到他身上锁对方的喉。 “你今天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你一直在讽刺我呢,老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 “我知道了!”君祺叫道。 明周的脸色一沉,他还没做好准备…… 明周想解释:“我没……” 刚开口就听君祺道:“你嫉妒我和明周关系比较好?你吃醋了,觉得我们不带你玩对不对?你早说啊,咱们关系这么好!这些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你不要乱想,” 明周:“……” 该死,他为什么还抱有一丝期待。 李存伸着胳膊要去揪君祺的头发,闻言不可置信道:“你从我身上下来,君祺,你大爷的,你就是个蠢货,我嫉妒你们关系好?我吃醋?你有没有脑袋?你想气死我吗?” “你简直不可理喻,还有,你不知道自己身量多高吗?你这样挂我身上,是不是想压死我?” “师父!师父!你快出来,再不出来你就永远看不到你的徒弟了!明周,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快来帮我!” 明周见状连忙拽着君祺的胳膊,示意他赶快下来。 赵迎寿也在屋子里喊道:“你们三个又在做什么?让我省点心好吗?我忙着呢,自己玩去。” 君祺简直不敢相信,他一下从李存身上跳下来,指着他道:“还是不是兄弟,怎么告状呢?我有没有用力,咱们以前不也是这样胡闹吗?” 李存在他从自己身上下来后,就整了整衣领衣袖,一派云淡风轻,挑眉笑道:“哈哈我就是不想让你在我身上赖着,怎么了,你有意见?我不和傻子打交道。” 君祺深呼吸,不想管他了,一口一个傻子,一口一个蠢货,也不知道谁才是蠢货。 明周过来打圆场,把两个人分开:“你们两个人今天干什么,火药味这么浓!” 君祺动作一滞,哼道:“那你问他咯,今天为什么对我敌意这么大。” 明周走到李存面前,拍拍他的肩膀,扭头和君祺说:“君祺,你可以出去到市集帮忙买点菜吗,医馆里没菜了,我和他谈谈。” 君祺见明周深深看着他,明显要把他支开,正好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不想见李存,也就乐呵呵走了。 见君祺走远,明周和李存大眼瞪小眼,李存呵呵笑一声,不等明周指责他,率先道:“怎么了,你想和我说什么?警告我不要在君祺面前乱说是吗?你放心吧,放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心,我明里暗里说了这么多回,他完全就没有这个心思,不用担心了。” “而且,我看啊,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不然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 明周原本一肚子的话顿时也说不出来了,低垂着头:“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吗,完全不行吗……” 李存叹了一声气,想说点鼓励的话,想起君祺那个死样喉咙就像被什么堵住一般,艰涩开口:“不知道,我对他没有任何办法,我有一种直觉,就算你说你喜欢他,他也只会把它当成是家人,朋友之类的感情。哎,我知道,是我冲动了,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帮帮你。” 明周压下鼻尖酸涩,忽然抬头道:“李存,你不用这样,不用帮我,这都是我自己的事,或许君祺以后会和我在一起,又或许君祺会有自己的生活,会有一个让他疼爱的女子,会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或者儿子。” 他顿了顿:“不必和我一起,去走这条艰难的要命的道路,那才是幸福吧。” 李存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欲言又止,看着明周,心中仿佛像是有无数小蚂蚁,不停啃噬着他。 他真把明周当弟弟,也把君祺当弟弟,是真的想让他们两个过得幸福。 但是感情的事终究不能勉强。 今天算是他突然没忍住,差点将一切和盘托出。 明周朝着他勉强笑了笑,道:“总之,以后别这样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能接受,不用为我打抱不平。” “随遇而安吧,就算最后不尽如人愿,我也不会去纠缠他,大不了……我自己消失就好。” 李存皱眉:“你别这么说,什么叫自己消失,你不要这么悲观,人的感情都是无法左右的,说不定不用你主动,他就会知道你的好。” 明周仰头憋回自己的眼泪,深吸一口气:“好,我知道了,我先走了,你忙你的事吧,不用管我,我休息一下。” 李存担心地望着他,点点头:“你好好休息,我再收拾一下。” 看着对方的背影,李存只觉得莫名萧瑟,机械地整理着药物,老天,能不能让他们有一个好结果。 这边的君祺并不知道这两人一直在念叨他,走在路上,嘀嘀咕咕,怎么也想不明白李存今天到底怎么了,还是他又有哪里惹到李存了? 可是今天他并没有说什么啊,除了打趣明周有些过火,说他是不是有心上人,这个他承认确实不太好。 他以为这个只是一句无关痛痒的玩笑,没想到明周却很在意。 那这句话的性质就变了,就不是玩笑了,对明周来说,可能是伤害。 君祺攥住手里的钱袋子,捏得里面的银钱吱吱作响,恍然大悟。 对啊,他们关系这么好,说不定是李存觉得他让明周不高兴,给他小小报一下仇。 君祺琢磨着,那他确实不应该和李存上纲上线,明周都已经原谅他了,李存嘲讽他两句消消气也该好了。 他自顾自想的很多,表情也异常丰富。 穿过一个偏僻的小巷时,其中并没有行人,吐着蛇信子跟在他身后的小蛇忽然变幻成人形。 桐何挑眉,保护咒? 那个老头还真是保护这人,不让别人近身一寸。 第46章 桐何手中出现一张面具,青面獠牙,古怪又荒诞的符号,独特的设计,尽数聚集于这张面具上。 他毫不犹豫戴上,然后五指成爪,朝君祺猛然攻去。 快要靠近时,却又被他周身发出的光亮弹开。 君祺动作一顿,转身双手握拳,呈防备状态,紧盯着眼前这个带着面具的古怪男人。 来者不善…… 桐何甩了甩发麻的指头,面具下的脸色阴沉,哼笑一声:“那家伙还真是怕我伤害你呢,不过要是没有他的保护,我掐死你,不费吹灰之力。” 君祺皱着眉头,冷声道:“你在说什么东西,我一个字也听不懂,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很能打的,尽管放马过来!” 桐何什么话都没说,手一挥,身形被迷雾笼罩,登时消失。 君祺下意识上前一步追上去,却发现那人消失了。 君祺:“???” 他看到了什么?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 他掐了掐自己,发现挺疼,只得无奈接受,这真的不是在做梦。 君祺的世界观有些崩塌了。 【作者有话说】 七七:人呢???[害怕][害怕] 蛇哥:掐死你易如反掌(冷漠版) 第40章 抱走那条凶凶蛇(4) 君祺买完菜就急匆匆回去了, 那人凭空消失对他的冲击太大了。 他得回去好好冷静冷静。 虽然内心惊涛骇浪,但回去以后看到一脸别扭的李存,他还是压下心中的情绪, 到他面前道:“李存,你别生气了。” 李存:“???” 他生什么气?他没有啊。 正疑惑着就听君祺道:“我知道你是觉得我今天说的话太过分, 不该随意对明周开玩笑, 我保证, 我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 你看明周都原谅我了,你就别和我置气了行吗。咱们关系这么好, 说开了就行, 没必要为了这个伤感情。” 李存嘴唇嗫嚅片刻:“你觉得我是为了你那句话生气?行, 我确实是为了你那句话, 我也有做错的地方,这件事就让他过去好不好?” 君祺笑眯眯道:“好,那我去生火做饭,咱们好好吃一顿。” “那我去给你打下手。” “好!一起去。” “一起去。” 明周看着这两人哥俩好的背影, 摇了摇头,不知心中做何感想。 君祺厨艺确实很好,汤头浓郁却不过分厚重, 鸡汤澄亮,色如琥珀,龙须面细如银丝,吸饱了汤汁却不断裂。 他还非常养生地撒了几粒枸杞, 煎蛋边缘也焦脆无比, 整碗汤面顿时泛起暖意。 赵迎寿说他没胃口, 不想吃。 君祺想着就算没胃口也不能不吃, 就给他盛了一小碗放在床头,吃不吃就是他的事了。 三人就围在桌前吃着,气氛热烈,这一整天的别扭与不爽顿时消失,只有餐桌前的调笑与回忆过往的声声大笑。 待到吃完收拾了碗盘,君祺想了想,还是敲门进去赵迎寿的房间,一进门就看见那一小碗面他还是没有吃。 他靠近躺在床上的赵迎寿,关心道:“师父,你怎么了,难道是感染风寒,还是没什么胃口吗,好歹吃一点,不然对胃不好。” 赵迎寿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君祺,你回去吧,我没事,不用担心,这碗面也端回去吧。” 君祺一动不动盯着他。 赵迎寿:“我是真不想吃,算了,行行行,我吃就是了,别这么看着我,看得我还心里发毛呢。” 君祺止住他要去拿碗的动作:“别吃呢,有点冷了,我去给你重做一碗。” 说罢就拿着碗出去了。 等到他下好面条,赵迎寿全都吃完之后,他才把碗接过放到旁边。 他眼神凝重:“师父,我今天遇到一件非常古怪的事情。” 赵迎寿轻咳一声:“古怪的事?什么古怪的事?” 君祺深吸一口气道:“我看见有个黑衣人凭空消失了!” 赵迎寿听了之后“噢”了一声,尾音上扬,一派恍然大悟的样子。 君祺急忙道:“师父,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赵迎寿朝他笑笑:“我当然知道,不就是你眼花了吗,怎么可能有人凭空消失,我看你是这两天太累了,得好好休息一下,快去休息吧。” 君祺不觉得是自己眼花,据理力争道:“绝不可能是我眼花,我清楚听到他和我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什么掐死我不费吹灰之力,狂傲的很,好像还想攻击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出现一阵烟雾,8他就消失了。” 赵迎寿把君祺推出去:“好了,你别多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说不定是你眼花,或者他趁你被烟雾迷眼逃走了,你没看见也很正常,不要自己吓自己。” 君祺还是觉得有些怪,但是不得不承认师父说的很有道理,在被师父关到门外之前,他一把推开门,去拿出了那个碗,对赵迎寿道:“师父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赵迎寿点点头,看着他离开才喃喃道:“这妖物还真是锲而不舍,还好给君祺下了保护咒,对方又受了重伤,不然就出事了。” 到底该怎么办呢,谁能来告诉他下一步该怎么走。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而且对方妖力深厚,根本就没有办法防。 君祺倒是不同于赵迎寿的惴惴不安,今天太阳挺好,适合出门晒晒太阳。 今天也没什么事,病人也少,他午睡一会儿后就到医馆外面四处溜达着,想着活动活动胳膊腿。 但是等他快回去的时候,听见旁边的小巷传来一阵糟杂的声音,似乎还有隐隐的啜泣声。 君祺直觉不对,立马过去,要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巷里几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正在欺负人,一拳一拳毫不客气地落在倒在地上的那个人身上,对方干净的白色衣袍都染上了灰尘。 君祺见状立刻飞身过去将几人分开,把倒在地上的男人拉起来,将他护在身后,对这几个大汉道:“哥几个怎么回事,干嘛欺负人。” 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人凶狠道:“这个小白脸吃了我们家的包子,还不给钱,你说该不该打!” 君祺松了一口气,拿出怀里的钱袋子:“我说什么呢,就几个包子,用得着把人打成这样吗,我付,我替他付,这些钱全都给你,你们不要打他了,以后也不要找他麻烦,知道吗?” 对面几个男人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钱袋,笑道:“好说,我们肯定不会再打他了,只要他不去偷吃我们家的包子。” 说罢几人就走了。 君祺转身看向那个浑身脏兮兮的男人,皱着眉,开口道:“你干嘛偷吃别人家的包子,这样人家肯定会打你的,以后不要这样了。” 男人抬起头,赫然是桐何,只是和之前只有七八成像。 桐何捂着胳膊,像是被打伤了,柔柔开口道:“对不起,我实在是太饿了,我已经三天没有吃饭,身上又没有钱,只能去偷,不然我就真的活不下来了。” 君祺一噎:“但这也不是你去偷别人东西的借口啊,你没钱,但你有手有脚,可以去挣啊,没必要去偷。” “人家辛辛苦苦做的包子被你偷了,当然会生气,但是确实他们也不可以打人,遇上他们几个,脾气这么不好,你也算是遭殃了。” “好了,你现在可以走了,你想想办法,能挣一点钱是一点,记得不要再去偷了。” 君祺叹了口气,正要走,却被人抓住衣袖:“你不要走,我,我可以做任何事情的,求求你,帮帮我。” 君祺:“……我?我怎么帮你。” 这人来历不明,他总不能带回医馆吧。 桐何掩下眼神中的晦暗,委屈道:“求你,给我一条生路吧,我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要你愿意收留我,我做什么都行。” 君祺:“不是,我就是一个路人,帮你解围不说,还把自己身上的钱都给了他们,已经不会有人欺负你了,你何必这样呢,这本身也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好吗。” “我不信那些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你多去镇上问问,总会有人要什么小厮,伙计之类的。” 桐何依旧盯着他,一双眼湿漉漉的。 君祺纠结着,他真的没有办法随便带回去一个人。 “带他来吧。” 君祺一怔,师父? 他回头一看,赵迎寿果然待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君祺:“可是……师父。” “没有什么可是,他现在比较困难,医者慈悲为怀,帮帮他也无妨,待他有了一个合适的落脚点之后再离开也成。” 君祺闷闷道:“好吧。” 桐何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那些已经走远的大汉顿时恢复意识,挠着头,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桐何的衣服夹层中,莫名出现一个做工粗糙的钱袋子。 第47章 他跟着前面那两个人,神色阴狠,心中早已经想好该怎么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回到医馆,赵迎寿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男人,明知故问道:“阁下何人,从哪里来?我观你似和故人有几分相像。” 桐何心下冷笑,口中却道:“恐怕是认错了,我是邻县的灾民,那里发了大水,家人亲朋全部丧生,我无家可归,一路逃亡到此,盘缠用尽,不得已去偷一点吃的,没想到被人……” 说着他抬头看向君祺,道:“幸而得您相救,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何桐在这里再次感谢您。” 君祺心道,他刚才是不是太无情了,为了自己的那一点怀疑,不肯收留他。 家里发了大水,家人又全部去世,他心里肯定很难受,自己还那样对他,不相信他,说那些话。 他皱眉,拳头攥的死紧。 师父教他的以仁爱之心对人,他全都忘了。 赵迎寿看君祺一脸纠结,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 但他也没多说,只道君祺这个又风风火火,又容易相信别人的性格,哪里能玩得过这个妖物。 赵迎寿看着低眉顺眼的桐何,又看着一脸后悔的君祺,叹了口气。 还是把人放到身边好好看着吧。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实在不行就停止这个计划,就算他灰飞烟灭,也不能让这个蛇妖像他推算的那样伤害许多人。 赵迎寿“嗯”了一声,道:“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我看看……君祺,你去和李存住几天,把你的房间让给这位小公子行吗?” 君祺正愧疚着,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桐何却凄凄惨惨道:“可否让君公子和我一起睡,自从家中横遭大祸,我就噩梦缠身,一个人睡,我有些害怕……” 说罢后他就眼带惶然,看向君祺。 君祺像被下蛊了一样开口:“师父,我那我就和这位何小公子一起住吧,换了房间我睡不着。” 赵迎寿看着自家这个小子的傻样,道:“行,你们自己决定吧。” 有保护咒,人身安全倒是不担心。 只是,傻小子一点心计也没有,但愿不要被对方吃得死死的才好。 【作者有话说】 七七:怎会如此,半夜起来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蛇哥:尽在掌握之中(自信版) 第41章 抱走那条凶凶蛇(5) 不知道忙活了点什么, 一眨眼就又到了深夜。 明周和李存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家医馆里的男人,对视一眼之后,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狐疑与不解, 终究还是什么都没问。 君祺开口道:“这位何小公子在咱们医馆借住几天,他和我一起住, 不会影响大家休息。” 李存呵呵笑道:“什么影响不影响的, 我们才不在乎。” 他咳了两声, 走到君祺身边, 胳膊压着君祺的肩膀,低声道:“搞清楚他的来历了吗, 不要给咱们找麻烦啊。” 君祺回道:“这个我知道, 你放心, 师父亲口同意让他在咱们这里借住的, 应当是没什么问题。何况,他家中突逢大祸,亲友十不存一,已然十分不幸。” 李存听后“啊”了一声, 下意识往那个男人那边看,桐何垂眸,看不清神色。 他总觉得怪怪的。 很可疑, 但是说不上来哪里可疑。 君祺料想桐何一天兵荒马乱,又受了惊吓,一定想要好好休息,和他们聊了两句就带桐何去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两人进了门, 李存幽幽道:“我怎么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明周压下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的恐慌, 强颜欢笑道:“那里不太对劲, 师父都说了要收留他, 让他借住,一定是没什么问题的,你不要胡思乱想,我有点累了,我先走了。” 李存:“……” 他扭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医馆,心道这是干嘛,一个个都走了。 李存挠着头,吹灭桌子上的蜡烛,抱着满肚子怀疑也回房去了。 君祺的房间里,桐何看着收拾床铺的男人,神情阴狠,又顾忌着对方身上的保护咒不敢动手,一动手绝对会像之前那样被弹飞。 一切都得徐徐图之。 等他力量恢复,他就把这个愚蠢的人类吞吃入腹,吸掉他的精气,撕咬他的血肉。 想到那个画面,桐何甚至兴奋的呼吸急促,血液似乎都在脉络中翻涌,叫嚣着冲出体外。 待君祺一回头,他却依然是低眉顺眼,一副怯怯不敢多言的模样。 君祺叹气,哥俩好地拍拍他的肩膀,道:“哎,对不起啦何小公子,我今天不该怀疑你,从此以后我会把你当兄弟一样看待,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说!” 桐何心道蠢货,被人骗了还不知道,在这里上演什么兄弟情深的戏码。 嘴上却道:“谢谢你,君公子,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罢眼泪说来就来,一滴一滴砸落在地上,也砸落在君祺的心上。 君祺见状立马慌了手脚,抬手给他擦眼泪。 天啊,谁来告诉他怎么办,他最怕别人掉眼泪了,别人一哭他就完全拿对方没有办法。 尤其是这位何小公子根本一哭就停不下来,这怎么办,他不会哄人啊。 君祺一边给他擦着眼泪,一边手忙脚乱道:“你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吧,别哭了。” 粗粝的手指抹去他眼角泪痕,桐何心中莫名焦躁,有一瞬间差点装不出来,他道:“抱歉,我不想吃,谢谢你安慰我。” 君祺这下就没了办法,也没了平时的好口才,像只呆头鹅一般,愣愣站在旁边一句话也说不上。 好在桐何哭了一会儿就自己停住了,君祺立马松了一口气,替他把自己的床铺整理好,道:“你快睡吧,天已经晚了,明天还有一堆事。” 桐何看着床上那两床被子,眼神晦暗一瞬,低声道:“我们,要睡两床被子吗,不是说,我们一起睡吗?” 君祺:“???”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位何公子的意思是,真的要和他一起睡?睡一个被窝的那种睡? 君祺有些为难道:“我没和男人睡过一个被窝,你真的不能自己睡吗?” 桐何泫然欲泣。 君祺“哎呀”了一声,放弃挣扎,道:“行行行,一起睡,我同意了,你别哭,我哄不好你的。” 桐何立马乐乐呵呵把被子叠起来扔到了一边。 君祺:“……” 这脸变得会不会有一点太快了。 桐何立马脱的只剩里衣,钻进被窝,朝他笑着。 君祺也朝他笑,只是不知怎的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他吹灭蜡烛,凭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缕皎洁月光,摸黑回了床上。 桐何贴着他,旁边人的体温透着薄薄的里衣传到他身上,炽热又让人难以忽视。 君祺有些不自在,状似不经意地扭动身子,和桐何隔开一点距离。 桐何却不打算放过他,紧追不舍,熟悉的体温再次传来,君祺也再次放弃挣扎。 沉沉睡去之前,君祺还心道他本来不太习惯和别人有这种程度的亲密的,他从没想到会有现在这种情况。 君祺闭着眼,尽力忽视旁边人的气息和温度,让自己入睡。 他以为自己可能会睡不着,事实却是他一躺下就再次睡的昏天黑地了。 身边人的呼吸放缓,桐何皱眉,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 怎么会睡的这么快。 桐何气闷地伸手覆上君祺的脖颈,五指修长,却又苍白到毫无血色。 白到晃眼的手背和君祺的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让人忍不住想要去碰碰。 桐何恶劣之意又起,仗着君祺睡着肆无忌惮。 他转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屈起手肘,侧身枕了上去,另一只手不停作乱。 几根手指一会儿揪一揪君祺散下的乌发,一会儿捏一捏君祺的脸颊,一会儿摸一摸高挺的鼻梁,一会儿按一按柔软的唇。 俨然把对方当成了一个好玩的玩具。 大概是玩弄的太过,君祺皱了皱眉,似是有醒来的趋向,桐何也不躲,继续捏着君祺的耳垂,直到那一小片肌肤泛起不明显的红,也不曾停手,而是转向其他地方。 桐何的手指按着君祺的喉结,这里似乎比较敏感,对方闷哼一声,握住桐何作乱的手指,扭了扭身子,正对桐何,攥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拢进自己怀里,眼皮子都没掀,又沉沉睡去。 桐何试着抽了抽,没抽动。 他眼神微黯,唇角扯了扯,干脆顺着君祺给他的方向将手伸进对方衣领里。 千年妖类夜间视力多好自不必说,桐何看到被自己扯开的衣领下一片蜜色的肌肤,饱满又诱人。 那里就好像有什么勾子一般,不断吸引他的视线。 桐何在那片肌肤上微微用力,心道,不过一个男人的胸口,有什么好看的,可笑。 第48章 他的手一发力,君祺就一阵颤栗,猛然睁开眼,桐何不紧不慢闭上眼装睡。 君祺迷迷糊糊抬眼,就见桐何的脸距他不足三寸,而他正握着桐何的手腕。 冰凉的指尖接触胸口,君祺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心道这是什么古怪的睡觉姿势,连忙小心翼翼移开桐何的手,又慌乱整着自己的衣领,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 君祺惶惶然闭眼,又睁开,悄悄和桐何拉开了一点距离,又把两人之间的棉被往下压了压,企图加一层保障。 等到对方睡意再次袭来,桐何才睁开眼,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有那层没什么用的被子,心中憋闷,一下给掀起,又离君祺近了几分。 他现在没那么想碰对方,就让他休息一下好咯。 桐何不用睡觉,此刻报仇的心思突然歇了歇,只是看着他,看着君祺的眉眼,一双眼眸寂然,似乎可以透过皮相,窥见皮肉下的白骨。 众生皆为白骨,有何不同,为何偏偏,他会对这样一个人格外在意,着实没有道理。 想不清楚他也就不想,直直看了君祺一夜。 在君祺要醒来之前,想不都想直接滚进对方怀里。 正要伸懒腰的君祺:“……!!!” 他怀里是什么! 君祺脸色一白正要大叫,突然想起来昨夜他确实是和这位何公子一起睡的,那他怀里是何桐? 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怀里微微拱了拱,发质柔软,头发细密又蓬松,挠着他的下巴。 君祺叹气,他们两个睡觉姿势都这么一言难尽。 正要轻轻将桐何推离自己的怀中,桐何却醒了。 现在这个情况。 君祺解释道:“不是,这,这是我们睡觉姿势都不太好。” 桐何却没管他说什么,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颈侧,呼吸喷薄,带来一阵热气。 君祺只觉得现在自己肯定浑身都熟了,一定是脸红耳朵红脖子红全身红。 这位小公子怎么这般……对于和别人的亲密接触似乎习以为常,那他为什么会感觉怪怪的,难道是他太矫情了。 门外明周已经来敲门了:“君祺,何公子,醒醒,再不出来,饭都要凉了。” 君祺仰头答应了一声:“醒了醒了,我们马上就出去。” 他说出话时,自己的腰却被搂的更紧,肌肤相贴,君祺只觉得什么该碰的不该碰的都碰一起了。 立马闭眼推开桐何:“何公子,你别这样,我们这样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桐何敛下眼中神色,明知故问道:“有什么奇怪,我醒来的时候,你不是还搂着我,难道我不可以搂你?” 君祺:“……” 这不一样啊。 【作者有话说】 蛇哥:我那沉睡的爱人 七七:什么东西咬我(沉睡版) 大为震撼(醒来版) 第42章 抱走那条凶凶蛇(6) 君祺支支吾吾道:“那个, 还是不太一样的,睡觉的时候一不小心抱到一起,和你主动搂着我不一样。” 桐何眯起眼:“你不用一直和我强调不一样,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抱抱你, 为什么不让我抱, 这有什么的。” 他顿了顿, 忽然带着些逗弄道:“都是男人, 你怕什么?” 君祺立马像被侮辱到一样,叫道:“谁说我怕了?我就是不习惯。” 随后苦口婆心道:“何公子, 你不要这样, 我们才刚刚认识, 萍水相逢, 你这样我实在是受不住啊。” 桐何故意道:“不习惯?我看你是不喜欢,你还是不喜欢我,怀疑我,觉得我都是在骗你, 在博取你的信任,觉得我心怀不轨,有所图谋对不对?” 君祺登时一个头两个大, 道:“不是昨晚已经说好了吗,我早就没有怀疑你了,也没有不喜欢你。” 桐何:“你没有不喜欢我,那你就是喜欢我, 喜欢我为什么不让我抱你。” “……啊?” 君祺的头一阵发晕, 这怎么又绕回来了。 平时的伶牙俐齿在桐何面前完全派不上用场, 君祺又投降了:“好好好, 让你抱,我没有说怀疑你,也没有不喜欢你,我愿意让你抱,你现在开心了吗?” 看着君祺憋闷的脸,桐何故意装出来的失落一扫而空,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还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看着君祺吃瘪会高兴,就稀里糊涂被君祺拉到外面去吃饭了。 桐何嘴角含笑,吃着饭,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君祺,直把君祺盯的浑身冒汗。 明周咬着筷子,察觉到两人之间的不同寻常,有些吃不下饭,于是把筷子一放,笑道:“何公子不吃饭,一直盯着阿祺作甚?” 桐何毫不客气地释放出只有明周能察觉到的敌意,挑眉道:“明公子可曾听过一个词,叫……秀色可餐?” 明周被他毫不掩饰的态度气得脸色铁青,君祺一口白粥没咽下去,偏头咳得脸红脖子粗。 桐何睨了明周一眼,起身走到君祺身边,拍着他的脊背,明知故问道:“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咳的这般厉害?莫不是也感染了风寒?” 君祺看着桌前脸色各异的几人,攥住桐何的手腕:“你乱说什么,什么秀色可餐,我,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说我。” 桐何另一只手揪着君祺散落的发丝,如同昨晚一般。 半晌,开口道:“那我便是这第一人了,不胜荣幸。” 君祺瞪着眼,感觉有些难以和对方沟通,桐何总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又老是答非所问。 他咬着牙:“你别装傻,也不要扯别的,我是说你别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好吗,我师父和朋友都在呢,不要让他们多想。” 桐何眯着眼,眼神逐渐阴冷,凑到他旁边道:“怎么,你怕明公子看出来?” 君祺想也不想,直接道:“我当然怕!” 他完全没察觉到桐何越来越危险的目光,接着道:“我不仅怕明周发现,我还怕李存发现,更怕师父发现……不对,什么看出来?看出来什么,你说清楚,我都被你弄得昏头了。” 果然是个笨蛋。 桐何的心情一下好起来,也不陪着君祺扯东扯西了,好脾气道:“好,我不会乱说了,你可以放心。” 君祺不相信:“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为什么要骗你?” “行,那我就再相信你一次,快回去。” 桐何乖乖地坐回去,没有再看明周。 君祺找补道:“你说的秀色可餐是什么意思?” 桐何配合着道:“意思就是觉得你好看,随口一说,不要在意。” 君祺点点头,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打圆场道:“他开个玩笑,对对对,大家不要在意,不要在意。” 李存看了明周一眼,像个鹌鹑一般不敢说话,埋头喝着白粥。 大概是觉得气氛太过诡异,李存对着君祺笑道:“君祺,这可是我第一次下厨,你这个大厨来说一说,我做的怎么样?” 君祺抽空竖起一个大拇指:“做的真的不错,我现在把第一大厨的称号让给你了,你好好珍惜。” 李存朗声笑道:“好,我李大厨果然有天分哈哈哈” 君祺也跟着笑了笑,对上桐何的眼神,又匆匆低下头,给嘴里狂塞着白粥和小菜。 吃罢后君祺和明周就主动去收拾碗盘,李存跑去洗漱了一下,准备再次开门出诊,前两天事情太多太杂,没时间开门。 好在这周围医馆挺多,多他们一个不多,少他们一个不少。 厨房一阵叮叮咣咣,君祺飞快洗着手里的盘子,明周在他旁边,有些走神,想了半天终于道:“君……” 桐何也靠近他们,堵住明周的话:“君公子,我来吧,你去旁边歇歇,都说我什么都可以做了。” 君祺摆摆手:“不用不用,这些我做就行,你不用管,我很快就好了。” 桐何拿过帕子帮他擦干了手,推着他离开,道:“我还挺喜欢明公子的,想和他说说话,你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干燥的帕子抚过手心,君祺愣愣道:“好吧,既然你想聊那你们就聊吧,那我先走了,明周性格挺好的,说不定你们会谈的很好的。” 桐何点点头,推着他。 君祺走后厨房只剩桐何和明周两人,两人心知肚明对方想要说什么,却谁也没有先开口。 桐何拿起盘子,端详片刻,还是洗了起来,道:“你知道我要说什么?明公子……” 明周动作一顿,打着马虎眼:“何公子想说什么,我怎么会知道,我可没有那种仙术,可以知道你心里在想着什么。” 桐何恶劣地笑了笑,靠近他:“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呢,明公子,我和君祺短短一天就变得这么熟,你很不高兴吧,会不会有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了的感觉呢。一直这样隐藏着自己的心思,你累不累?要不要我帮你告诉君祺你在想什么?” 第49章 “他当做好朋友,好兄弟的明公子,脾气很好,性格很好的明公子到底对他有怎么样的想法,让我猜猜,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是会震惊,愤怒,不理解,还是说害怕,还是……会恶心?” 明周的脸色“唰”地变白,压着声音道:“那你又好到哪里去呢?你的眼神,你的心思,恐怕也不单纯,你有什么立场,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桐何像被说中心思一般,眼神没有刚才逼问明周的志在必得,而是落到别处:“我有什么心思,你永远不可能知道,你最好别在这里乱猜。” “惹怒了我,对你没有好处。” 明周嘲讽地笑了一声,不复平时的温润模样,冷酷道:“那又如何,你以为我怕你吗?君祺是个傻子会被你这种低级的骗术骗到,我可不会,什么发了大水,亲朋好友全部丧生,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师父愿意收留你,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你最好藏起你的狐狸尾巴,不要让我抓住破绽。” 桐何浑不在意:“我管你信不信,只要君祺信了就好,我和你说,他心软的要命,我一哭,他就什么也顾不得了,我说往东,他就绝不往西,听话的很。” 明周那冷静的表情轰然崩裂:“你到底想干什么,君祺是个很好的人,我不准你对他动什么歪心思!” 桐何洗完了剩下的几个盘子,擦擦手离开,走之前道:“你看看,君祺还说你性格很好的,还没聊两句,你就这么大发雷霆,真是让我开了眼。” 明周简直要被对方那副无赖的样子给气晕,这个人性格真是十足的恶劣,偏偏他还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让师父把对方赶出去,只能吃一个哑巴亏。 君祺已经把头发绑好,帮着师父给来的病人抓药,嘱咐病人药物该如何煎,有什么禁忌。 送走一个病人,君祺这才有空问桐何:“怎么样,和明周谈的还行吗?” 桐何耸肩。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溜溜:“聊的一般般,但是他人确实还行,很关心你。” 君祺“啊”了一声:“一般般,怎么会聊的一般般,我感觉你们性格还挺相近,年龄也相仿,怎么会聊不到一块去?” 桐何低着头:“可能有些人天生不适合成为朋友。” 君祺:“什么天生,哪有这种天生,没事你也不用着急,你刚来一天,没办法很快和大家熟络起来也很正常,明周刚来的时候也是一个小闷葫芦,你们多聊聊,关系自然而然就近了。” 桐何点点头,看着君祺和他聊了一会儿之后就又去干活去了。 他跟在君祺的身后,不肯离开他一步。 赵迎寿开着药方,抬头看了忙碌的两人一眼,叹了口气。 他们家的医馆口碑很好,大夫医术精湛,有不少人一开门就来排着队,整整忙了一上午才接诊完所有的病人。 君祺洗了洗手,给大家伙做饭。 等到大家都吃完,君祺才把桐何单独叫到一边,道:“我们能不能不睡在一起了,一直这样的话,我怕是可能会受不了。” 桐何直视他:“为什么会受不了,我觉得很好,你有什么不满意吗?” 【作者有话说】 七七:啊,我的人生,怎会如此 蛇哥:有我,你怕了吗? 第43章 抱走那条凶凶蛇(7) 君祺纠结着, 委婉道:“你真的有那么害怕吗,真的不可以一个人睡?如果我们每天都像今天早上这样的话,会不会不太雅观。” 桐何笑道:“不会啊。” 他又低声道:“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就好, 什么雅观不雅观,为什么要在意这些, 只要我们彼此问心无愧, 不就好了吗?你说是不是, 君公子?” 君公子又晕头了。 君祺闷闷地点头, 他算是发现了,他不管提什么要求, 最后都会以谈判失败告终。 这可真是棋逢对手, 以前他上下两嘴皮子一碰就能说的天昏地暗, 把对方说的晕头转眼。 现在说不得两句话就被人堵的哑口无言, 只能一退再退。 君祺决定再次放弃挣扎。 反正都是男人,怕什么。 医馆多了一个何公子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君祺的生活似乎也与之前一般无二,刚发的那场大水,对人们的影响好像也没有多大。 只是君祺偶尔会想, 是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雨,淹没的只有桐何的家人。 君祺只要一想,就会不受控制地看向桐何, 看到他的笑容也觉得是强颜欢笑。 是以做饭的时候君祺也总是偏爱桐何,做面条时给他多放一个荷包蛋,或者给他的碗里多添一些肉。 桐何自然察觉到,只是装作不知情, 悄悄和君祺说:“阿祺, 你看我, 好幸运。” 君祺总会笑笑:“对, 你就应该幸运,老天还是眷顾你的。” 桐何盯着君祺的眉眼,似是想要在心里描摹千万遍,不自觉地把他烙印在记忆里。 君祺又一天从床上起来,伸着懒腰,抻着腿,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熟练地把桐何的手从自己的胸脯和后腰上移开。 捧起一把温水泼到脸上,君祺困的有些睁不开眼。 他心想,最近他这个睡眠质量好像有点差,每次大半夜的时候就醒了。 而且每次他醒来时都能看到桐何窝在他怀里。 他尝试过直接移开桐何的手,又和他保持距离,但是重复了好几天,第二天醒来时永远姿势尴尬。 好在他醒来的比较早,君祺往下瞥了一眼,打算让它自己消下去。 不然某些反应着实恼人的很。 要是被对方发现,或者被对方误会,自己绝对无颜见人了。 桐何不知何时也从床上爬起来,双臂环抱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脊背上,道:“阿祺,你起的好早。” 君祺一阵脸热,覆上桐何的手背,不让他的手有往下滑的余地。 君祺其实觉得,他们每天这些个行为都有点不太像正常的兄弟之间会做的动作。 桐何好像有点太黏他了,让他感觉他们不是住在同一个房间,而是—— 一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 君祺想着想着就摇摇头,打算把脑中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扔出去。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这种念头经常跑出来,摁都摁不回去。 桐何的脸贴在他的背上,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撒在他的脊背,君祺立马控制不住一抖。 下一秒桐何的手就蠢蠢欲动,有向下滑的趋势。 君祺手比脑子快,直接按住桐何的手,桎梏着他,添了一丝力气,不让他往下。 桐何明知故问:“怎么了,阿祺,为什么突然这样用力,你攥得我有点疼。” 君祺猛然放手,逃也似的离开,在昏暗的外面缩了一会儿,直到某些地方不太明显才回去房间。 桐何沉静地坐在床上,像是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 又来了…… 君祺简直想扇自己一巴掌。 桐何一见他回来就扑倒他身上,那里已经消下去了,故而君祺也没有再推开桐何,而是双臂张开接住了他。 桐何埋在他颈间,肆意掠夺着他身上的气味,半晌之后哑声道:“阿祺,你为什么突然出去,莫不是又觉得我太黏人。” 君祺摸着他的头,解释道:“没有的事,我只是突然想起昨天还有一点事没做完,这不完成以后我就回来了。我也没有觉得你黏人,我不是搂着你吗,怎么会这样想你。” 桐何满意地点头,薄唇装作不经意间扫过君祺颈间的肌肤,含笑看着他有苦说不出的样子,心情好不得了。 君祺抿唇,只觉得真是难捱。 他又熟练地给桐何端了一盆热水,让他洗漱,对方撒娇说好累,君祺也就照单全收,给他拿毛巾细致地擦脸。 桐何嘴角上扬,有些莫名享受这种温馨的时刻。 报仇? 没关系,他不会忘的。 这些事可以暂时放到一边,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君祺手指抚过桐何白嫩细腻的脸,咳嗽一声。 这样乖乖等着自己帮他洗脸的桐何,像是某种小动物。 湿润的毛巾缓慢又温柔地在脸上擦拭着,桐何抬了抬眼皮,带着些勾引,笑道:“阿祺,你怎么这样看我,我好看吗?” 君祺这才如梦初醒,连连道:“我……我没有……” 桐何审视地看着他。 君祺:“……好看,你是我见过长的最好看的人。” 桐何满意地,毫无千年大妖的气概地,滚进君祺的怀里。 他就是想黏着君祺,那又怎样,这,只是他的策略而已,只要君祺一放松警惕,他就会立马将对方除之而后快。 他发誓…… 君祺的大掌按在桐何的头上,拿过一旁的梳子,为他梳理着一夜“摸爬滚打”后揪成一团的头发。 第50章 力道轻柔又让人难以抗拒,桐何舒服地眯起眼睛。 心道,君祺已经完全迷上他,非他不可了,他的计划肯定就快要成功了。 两人沉默无言间,李存来叫他们吃饭了。 李存叹着气,这两天君祺和那个何桐着实太过亲密。 连他都看出不对劲了,不知道明周心里会有多难受。 自己在心里放了几年的人,几乎被一个陌生人,还是一个既有手段,又有心思的陌生人给“抢”走。 李存打了一个冷颤,要是他他恨不得一刀砍了对方。 当然这并不可取。 李存敲着门:“你们两个出来吃饭了。” 哎,要是当初他劝明周去勇敢说出来,勇敢去争取,而不是默默将对方放在心里,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他以前一直觉得君祺一定是唾弃这种不为世人所容的感情的。 可是那个何公子来了之后,一切好像都不一样了。 他没有那个信心保证君祺一定不会和何桐在一起,他知道君祺太吃那一套了。 何桐会装,会让自己表现的足够脆弱,足够让对方怜爱。 君祺眼瞎,看不清对方是真情还是假意,看不清对方是真的委屈,还是作戏给他看。 事实上他也不太清楚何桐是想要什么,他表现出来的很正常,每天忙于帮着医馆做事,顶天了说一句实在和君祺走的太近,太粘人。 他和明周都觉得何桐心怀不轨,可惜君祺完全不这么觉得,甚至有越陷越深的趋势。 君祺答应了一声就带着桐何出来,一天本该又像往常一般过去。 几个大汉却在门外大声嚷嚷:“赵迎寿!你个庸医!你出来!你看我们找不找你算账!” 君祺皱眉,让几人待在屋里,自己出门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他一出去才发现好像是“熟人”。 是那天对桐何拳打脚踢的几个彪形大汉,君祺走到他们面前:“几位兄弟何故说我师父是庸医,我师父的医术远近闻名,虽然不可妄称国医圣手,但庸医却也是远远谈不上的。” 几个大汉对视一眼,面面相觑,没有要讲道理的意思,作势推开君祺。 对方推了一把,发现没推动,君祺挑眉:“几位,好好说话不行吗?别动手,别想着人多,动手对你们也没什么好处。” 其中一人笑道:“呦,这么嚣张,兄弟们给他点颜色看看!” 说罢几人就一齐扑了上去。 君祺一边躲着,一边道:“各位,你们有话可以说清楚,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不要一上来就打人。” 他抓住机会:“我们以前不是还见过呢,当时你们也挺好说话,挺讲道理的,没有一上来就打人。” 其中一人停下来,道:“大哥,他说见过我们?我没印象啊?” 被叫大哥的人给了他一手锤,恶狠狠道:“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我也没见过他,他就是为了分散你的注意力,这小子是个练家子,待会儿被他打的爬不起来的时候你就老实了。” 男人狠狠点头:“大哥你说得对,差点被他骗了,你这个无耻小人,接招!还敢骗我,无耻小人,无耻小人!” 君祺:“???” 这些人到底在说什么,他不是那天还给他们钱了,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的。 君祺冷哼:“你们可真是太磊落了,做过的事不敢承认,算什么英雄好汉。” 其中一人见里面的人都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反抗。 于是越过君祺,朝其中看起来最弱小的明周攻过去。 明周瞳孔骤然缩小,来不及躲避,闭上眼,打算迎下这一拳。 却有一个人挡在他面前,闷哼一声。 是何桐? 对方被打的退后一步,明周连忙接住对方,气愤地看着那人。 君祺在门口来不及抽身,只看到桐何被人打了,他皱眉打开面前的一票人,来到桐何面前,一拳打在那个伤了桐何的人身上。 【作者有话说】 蛇哥:你也很为我着迷吧[饭饭][饭饭] 七七:可爱,想rua[可怜][可怜] 第44章 抱走那条凶凶蛇(8) 君祺揽过桐何的肩膀, 眉宇间尽是急躁不安:“你没事吧,疼不疼?” 桐何眨眨眼:“不疼……” 明周在旁边急切道:“君祺,你别听他的, 他就是不想让你担心,一定很疼, 我感觉刚才那个家伙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道的, 表面没啥事, 说不定已经受内伤了。” 君祺把桐何交给明周, 抬眸看向欺负桐何的那几人,眼中燃着一簇簇的小火苗, 不再留手, 揍的几人鼻青脸肿。 他揪着其中一人的衣领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们最好能解释一下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存拿着一根棍子跑了出来:“君祺, 别和他们废话,他们一定是来找茬的,我们把他们送到官府,任凭官府处置好了。” 君祺扭头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桐何的方向, 见自家师父已经在给他诊断,桐何也朝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李存一个人一定搞不定他们, 君祺一咬牙:“走,咱们快去快回,把他们送进衙门,让官府审他们。” 几人被打的起都起不来, 君祺一手拎一个, 要把他们通通送到官府。 他们一开始还在叫嚣, 后面发现君祺是来真的, 一下子就不敢说话了,连连求饶:“好汉,英雄,不能把我们送到官府啊,我们也是被逼无奈,这才来找你们麻烦,您师父,赵大夫不是庸医,是神医!” “怪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就放过我们吧,求求您了。” 几人求爷爷告奶奶,君祺俯下身子:“那你说,到底谁指使你们来找麻烦,坏我师父清誉!何其歹毒!” 被问道的男人眼珠子不停乱飘,和君祺道:“这个,我不能说,要不劳您弯下身子,我再小声告诉您。” 君祺眼带怀疑,总觉得对方这是在伺机逃跑,没安好心。 他紧盯着对方的眼神,预判着面前人的下一步动作。 对方果然没安好心,在君祺弯下的一瞬间就猛地向他撞过去,然后撒腿就要跑。 君祺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捞回来。 对方立即哭丧个脸道:“爷爷,我的老天爷,你就放过我吧,反正,你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君祺虎着脸:“什么叫没有损失,这么多病人看着,我师父的名誉没有受损吗?” 他回头又看了看桐何。 桐何脸上毫无血色,还是朝他一笑。 君祺顿时怒从心起:“你们几个,简直没有心,怎么说出这番话,我的……朋友都被你们伤得那么严重了,你们还敢说没什么影响?没什么损失?这些话你们自己信吗?” “跟我走!” 李存瞪着眼,狠厉道:“走!让我们看看县太爷会怎么处置你们!” 几人哭爹喊娘,互相抱怨,被两人拎到官府。 扛不住一点点的审判,受不住一点点的刑,没一会儿就全招了。 说是镇上的刘员外上次找赵迎寿看过病,但是没有一点效果,甚至病情加重,上吐下泻。 刘员外气不过,这才雇人来找事。 君祺知道事情原委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回去找桐何了。 等他回去的时候桐何早就活蹦乱跳了。 君祺看着对方,着实松了一口气。 他不放心地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生怕桐何出了什么问题。 桐何笑眯眯道:“我没事了,你放心,我现在能跑能跳,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君祺还想再说,赵迎寿幽幽道:“他没事,到底是他受伤,还是你受伤?” 君祺一下子安静如鸡,赵迎寿看着两人风尘仆仆的样子,叹了口气,向两人招招手。 “过来给我看看,和那几个人打的那么凶,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李存立马表示:“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我就是纯粹狐假虎威,那些人早被君祺打的没法还手了,连我一片衣角都没碰到,师父您别管我,看看君祺吧。” 赵迎寿把目光放到了君祺身上,朝他勾勾手指:“过来,给我看看,肯定有哪里受伤,你别老是忍着。” 君祺老老实实走到赵迎寿面前,任由对方把他的衣袖捋起。 李存在旁边看着,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君祺,你这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你是一声不吭,真能忍,我李存佩服,佩服!” 赵迎寿白了李存一眼,又看了看一脸紧张的明周,还有……一脸阴翳的桐何。 他开口道:“什么佩服。忍着伤不说,可不是什么值得提倡的事,你们几个给我看着他,要是他下次再这样,你们尽管向我告状,看我怎么收拾他。” 君祺表情一僵:“师父,你看我都这样了,你就别说我了,我……我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反正没多大事,自己涂点药就好了。” 第51章 赵迎寿拿出药,睨了他一眼,李存自告奋勇道:“我来!我来给君祺上药!给我们医馆的大英雄上药!” 君祺没有拒绝,笑骂:“什么大英雄,你会不会太夸张,我就是打跑了几个小毛贼,那些个泼皮无赖,都没什么真功夫的。” 李存推着他进房间:“来来来,让我给我们大英雄仔仔细细检查一下,放心,大爷我会好好怜惜你的。” 桐何的脸色越来越黑,明周注意到,他紧张道:“怎么样,你还是很疼吗?” 桐何摇摇头:“我不疼,我只是觉得某人会很疼。” 明周一怔,认同道:“君祺肯定很疼,一个人打了那么多人,总是不占便宜的,两只袖子下就走那么多伤,不知道胸腹腰背会疼成什么样,受了多少打。” 桐何忽然出声:“我来!” 李存和君祺马上进门,却猛然停住脚步,像是雕塑般定在原地。 温润的声音响起,莫名带着点冷:“李公子,还是我来吧,阿祺受的伤太多,我很担心。如果我没有亲自给他上药,会很放心不下,就让我来吧。” 说罢,他补充道:“李公子则累了,来回跑也需要休息一下。” 君祺打着圆场:“不用了,李存给我上药就行,你不是也受伤了吗,病人不可以照顾病人。” 李存揽着君祺的肩膀,不知道该不该点头。 桐何笑道:“我没事,不过就是一拳而已,又不曾伤筋动骨,怎么就不能照顾你,你别太小看我。” “我没有小看你……就是没必要。” 君祺知道自己身上哪里疼,疼的地方太多,一定是要将身上的衣服脱光的。 莫名地,他不想让桐何给他上药,除了心里有些别扭,还有就是他总觉得事情可能会发展到他意想不到的地步。 赵迎寿睁着眼,不想再看这些闹剧:“好了,李存明周,过来帮我,病人还在外面呢,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让这两个病号自己折腾吧。” 李存一下放开自己好兄弟,拍了拍的肩膀,像只蝴蝶似的飞到明周和自家师父旁边,不再掺和那两人的事。 师父既然发话,君祺也没有再拒绝,他一面告诉自己不要矫情,一面在原地看着桐何一步步接近他。 桐何牵着君祺的手,拿着药,道:“走吧,我给你上药。” 君祺像个木头人似的一板一眼跟着桐何往里走。 桐何把君祺按到床榻上,开始缓慢而轻柔地脱他的衣服。 脱到一半,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是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君祺的脸一下子红了个彻底,刚才桐何太过正经,他也就忘记害羞,桐何这么一问,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的上衣快被人脱完了,露出大片大片肌肤。 君祺哑声道:“你不是都已经开始脱了,还问我干什么,你简直,简直……” 桐何笑了笑,手指看似不经意地划过对方僵硬的腰背,明显感觉君祺更加紧绷。 “我就是说说,毕竟,也要尊重你的意愿不是?” 君祺闭着嘴不想说话,他总是说不过对方的。 他偏过头,不再看桐何的动作,好像他不看,桐何就不是在给他脱一样。 桐何气血上涌,轻咬舌尖,克制着自己,让自己恢复理智。 他像是在拆一个礼物一般,把对方的上衣一层一层拨开。 天这么热,也不知道君祺为什么穿这么多,不嫌热吗。 君祺裸露的肌肤有一大片的淤青,还有星星点点的红痕。 桐何轻轻抚过这些破坏这具完美身躯的青青紫紫,脸上暴虐神情突现,又被他压下去。 桐何拿着药膏,坐在他身边,让他扭过身子,一点一点在他背部的肌肤上擦拭,涂抹。 他道:“疼吗?那些人……真该死。” 君祺咬着牙,道:“不疼,我是谁……嘶……” 他确实没那么疼,但是桐何的手指冰冰凉凉,擦过后背的感觉实在怪异。 他控制不住一阵酥麻,隐隐有抬头的趋势。 君祺安慰自己,年轻人,年轻气盛,容易冲动是正常的,是正常的。 都是兄弟,怕什么。 君祺默念兄弟兄弟,一走神,他的兄弟就弯腰把唇贴在他肩膀上,柔软陌生的触感从颈肩传至大脑。 他轰的一声就断线了,一下子弹起来,那里已经昂扬挺立。 君祺不敢扭头,只能默默坐回去,拿过旁边的小毯子,装作若无其事地盖上去,连头都不敢扭回去。 “阿桐,你,你做什么?” 桐何的手再次灵活地从两只手臂穿过,箍着他的腰,道:“阿祺,我太心疼你,不由自主就这样了,你不喜欢吗?” 君祺知道不能和他讨论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事,会被他扯到十万八千里去。 只能别扭道:“这样不对……” “有什么不对?” 君祺:“……” 他可不可以说,哪里都不对。 【作者有话说】 七七:我们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兄弟!!!!!![饭饭][饭饭] 七七:[害怕][害怕][害怕](被亲后) 蛇哥:谁要当你兄弟,真是好笑[好的][眼镜] 第45章 抱走那条凶凶蛇(9) 君祺艰难地吞咽口水:“你, 我……” 桐何得寸进尺:“阿祺,这就是我表达亲昵与关心的方式,有什么不对吗?” 君祺:“不是不对, 只是不合适。” 桐何:“有什么不适合的。” 君祺噎了一下:“我们……我们都是男子,这样会不会有些引人误会?” “那如果我是女子就可以这样了是吗?” 说罢熟悉的触感又落到肩颈处, 君祺死命按着毯子, 一动不敢动。 他简直要爆炸:“不是, 不是这个意思, 是女子更加不可以……” 桐何的头搁在他的肩膀上,亲密无间, 道:“那不就得了, 只是兄弟间随意的一个动作罢了, 有什么好在意的, 扭扭捏捏,这可不像你了。” 君祺:“……是吗?” 君祺凌乱了。 正常的兄弟真的会这样吗? 正常的兄弟会亲对方的肩膀吗? 正常的兄弟会每天这样搂搂抱抱吗? 君祺揪着头发,双眼无神,第一次对兄弟这个词有了新的认识。 他不知道, 反正他不想抱李存和明周。 君祺哆哆嗦嗦开口:“阿桐,我知道什么是龙阳之好,就是男子和男子……” 桐何不等他说完就捂住他的嘴:“什么龙阳之好,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只是比一般的兄弟更加要好,更加亲密而已,不必想这么多, 我也没有那个意思。” 君祺讷讷道:“真的吗?” 桐何哄骗道:“真的, 我何时骗过你?” 君祺闭眼:“好!我想多了, 抱歉阿桐, 我没有想要怀疑你,也不是想说你喜欢……我只是一时有点晕。” 桐何气息微乱,在他耳边道:“为什么会晕?是因为我亲了你吗?” 君祺的耳根红的几欲滴血:“不是……好吧,我承认,确实是,刚才那动作超出我的心理承受范围了。” 外面人声嘈杂,医馆又忙起来了。 里面的人却仍处于一种古怪的氛围中,君祺有一瞬间甚至想什么都不顾,冲出医馆,跑到田野里大喊三声。 桐何点头,尖尖的下巴戳着他肩膀上的皮肉,有些痒,君祺下意识扭动,桐何却将他抱的更紧。 君祺如今真成了木头人,完全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身后人的存在感太强,君祺没有办法忽略,他告诉自己,放松,这一切都是正常的,不要害羞,没什么。 桐何却不打算给他机会让他理清楚思绪。 他摸索着君祺胸前垂落的发丝,笑眯眯道:“转过身过来吧,我还没有帮你把药上完。” 君祺支支吾吾,扭扭捏捏,完全没有想动身的意思。 桐何也知道对方此刻是怎样的一副狼狈样子,在君祺内心天人交战之际默默放开了他。 然后一个跨步坐到君祺腿上,正对着,毫无阻隔。 君祺:“!!!” 发生了什么,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桐何好像完全没有发现自己两腿间的异样,全神贯注给君祺擦着药。 君祺简直羞愤欲死,甚至想要把桐何一把掀下去,但顾及这顾及那,终究没舍得。 特制的药油涂抹在有淤青的地方,凉凉的,有些刺痛,但更多的是酥麻感。 君祺觉得再这么发展下去,他可能没法把对方当兄弟了。 以他贫瘠的经验来看,哪有人会这么黏着自己的兄弟,这哪里是什么正常兄弟。 何桐受的刺激太大,还没恢复过来,离不开人,喜欢黏着别人也就罢了,他不能也这么揣着明白装糊涂。 第52章 这不是欺负人呢吗。 不行不行,绝对不可以。 君祺猛然闷哼一声,随后羞愤地握拳,送到嘴边,咬着自己屈起的大拇指,不肯再发出任何声音。 早知道就坚决拒绝师父了…… 桐何的手指划过腹间几块隆起的肌肤,不像是上药,更像是……挑逗。 君祺忍不住了,他握住桐何的手腕,咬牙道:“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给我上药。” 桐何挑眉,另一只手接替,道:“我就是在好好上药啊,怎么了,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君祺:“……我” 哪里都不舒服。 君祺好声好气商量道:“你要不起来,这个姿势不觉得很怪吗?” 桐何:“不啊,我坐在你腿上上药更方便。” 君祺:“……” 你可是方便了,那谁来管管我的死活。 毕竟是白天,桐何虽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以君祺那个性子,现在要是直接和他摊牌,说清楚,他肯定逃之夭夭。 还是得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君祺无处可逃,没有地方躲避。 桐何笑了一下:“药上完了,下面呢,要不要我帮你。” 说着就要去扒君祺的裤子。 君祺提着裤子,一脸警惕。 “不用了,下面我可以自己来。” 这要是被看见了,他也就不用活了。 君祺拿过药油,催促着桐何从他腿上下来,用毯子把那里盖的严严实实。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桐何惊讶道:“我还要出去吗?” “……你说呢?” 君祺表情僵硬,桐何投降:“好,我出去。”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君祺叫住桐何:“那个……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一样?哎呀,反正就是……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在意。” 桐何扭头,笑容带着些许恍然:“哦!你说……” 他看着君祺的表情止住了话头,继续道:“我才要说,你不要在意,我说过,这些事情很正常,我们是兄弟啊。” “兄弟”两个人念的极轻,君祺脸红脖子粗,心道是个屁的兄弟,谁家兄弟做成他们这般模样。 君祺把裤子拉下迅速抹了抹药,确保受伤的地方全都覆盖,以及自己身下那个真正的小兄弟恢复正常才出去帮忙。 全程不敢看桐何一眼。 不过那个刘员外到底是哪个,从来未曾听师父说起过。 以师父的医术来说,不太像是会给别人把病越治越重的,其中定有什么误会。 君祺去问师父,赵迎寿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道:“总之,你不要去找那个刘员外,这件事就当过去了。” “可是……” “没有可是,你先去捣药。” “遵命师父。” 君祺耷拉着脑袋去捣药,桐何也笑眯眯跟着他过去。 赵迎寿看着打打闹闹的两人,心道是不是该加一把火。 日子平静了几天,君祺都快忘了,但那个刘员外却不给他们忘记的机会,同一波人,几天之后又来了。 像是被官府放出来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出来找他们麻烦了。 诡异的是他们身上多了几道明显的疤痕。 君祺再次把他们打趴下,注意着不让自己受伤,心道他上次好像没打那么严重吧,外面都受这么重的伤,里面不得开上染坊了。 再次重复之前的流程,对方找事,放狠话……我方把他们打趴,报官,关了几天之后就又出来找事。 君祺一阵无名火起,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对方没什么水平,但就是像打不倒的小强。 这些天他累了,官府也累了,只有这几个人乐此不疲地来找事。 君祺再一次把对方送进监牢,刚回到医馆,就见里面一个华服男子带着一众随从,和大家对峙。 李存扭头问:“这是什么情况?” 君祺低声回:“我哪知道。” 他们在众人的目光中走了回去,君祺见事情不妙,连忙伸手护着桐何,递给李存一个眼神,让他护着点明周。 明周见两人搞不清楚状况,一脸正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叫道:“君祺,你先离开。” 桐何眼神阴冷:“对,先离开。” 君祺:“啊?他们来找事,我身为医馆的一份子,哪有逃跑的道理。” 那陌生男人听得君祺说话,顿时笑了起来:“小公子,你一直在这医馆作甚,还只能当一个学徒,你跟我走,我帮你开一个自己的医馆,让你坐诊,给你供应最好的药,你说怎么样?” 君祺皱眉:“你冲着我来的?为什么,你可以找我师父,我师父更厉害,我就是一个小学徒,没那么大本事。” 对方靠近君祺伸出手要拉,却被桐何拉着君祺躲过。 男人也不恼,道:“我想要的是你,和你师父没关系。” 君祺突然感觉一阵恶寒,对方黏腻的眼神在他身上来回穿梭,像是透过他的衣服把他看了个彻底。 他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果然男人下一秒便道:“小公子,你跟了我吧,我会对你好,不用那么看我,就是那个意思,龙阳之好而已,没什么不敢承认的你情我愿便是,小公子,你可以考虑考虑。” 君祺:“……” 第一次有男人直白的告诉他他喜欢自己,他有些绷不住了。 君祺看着对方脸上的沟壑。 心道,还是个可以当他爹的男人。 君祺果断拒绝:“不行,我绝对不会同意,您还是找别人去吧,我没有这种……我接受您对我的好意,您可以找别人。” 他想说没有龙阳之好,却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遂改口。 男人并不强求,而是道:“那你真的得好好思虑一番,如果你不同意,你们的医馆,隔三差五就有人来捣乱,究竟还能不能开下去。” 君祺凝眸:“你是那个刘员外!” 穿的人模狗样,怎么不干人事呢。 这哪里是他师父开错药了,明明是对方威逼利诱不成,败坏他师父名誉,还想让他乖乖就范。 【作者有话说】 七七:兄弟兄弟兄弟(默念一百遍)[害怕] 蛇哥:看我怎么操作[饭饭][饭饭] 第46章 抱走那条凶凶蛇(10) 君祺简直要被气笑了, 但对方人马太多,直接硬刚显然不是一个好办法。 他克制住自己内心翻江倒海的荒谬感,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对不住, 刘……员外,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请你离开。” 刘员外不打算放过君祺, 必须要一个说法, 他情真意切道:“君公子, 你现在年龄很小,不懂有一个靠山的话, 未来的路会有多么顺遂。你的靠山就近在眼前, 为什么不抓住呢?” 君祺咬着牙道:“刘员外, 如果你不给我们找事的话, 我想我的人生会十分顺遂。” 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啊,这刘员外如果一直用这种手段,他们未来的日子会有多艰难, 可想而知。 这话说的,有些让他下不来台,刘员外艰难地调动着脸上僵硬的肌肉, 道:“君公子,话不能说的太满,万一你日后改变主意了,你要想再来找我, 恐怕面子上都会有些过不去。” 君祺正想开口说不会有那一天, 却没发现自己身后的桐何眼中闪过诡异的绿色光芒。 刘员外说完那些话, 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 他开口道:“今天就到这里,我先离开,你好好想想。” 随后朝着随从挥了挥手,一大群乌泱乌泱立马跟上。 赵迎寿的目光在桐何身上停留片刻,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 拥挤的医馆内的空气顿时流动开来,君祺赶忙去把门关上,防止对方半路后悔。 李存依旧心有余悸:“我的天,君祺,你什么时候招上这么一个人。” 君祺摇摇头:“我根本就不认识他……谁知道怎么招上他的。” 明周脸色凝重:“恐怕对方早就盯上你了,只是你不知道。” “而且对方原本气势汹汹,为什么突然走了,总感觉还会有后招。” 君祺有些受不了了:“要不我跟上他说,到他家打他一顿,让他知道我的厉害,不敢再肖想我。” “这个刘员外,连我都被他看上,不知道有多少可怜的小男孩遭他的毒手了,我现在恨不得把他阉了!” 李存拍拍他的肩膀:“你冷静一点,别说气话了,我们怎么斗的过他,你去那里打他一顿不是正中他下怀了,万一人家来个瓮中捉鳖,你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君祺一下子泄气了:“那怎么办,等着那个刘员外把我抢回去吗?我可不干。” 李存一下噎住:“呃……倒也不必如此,还有机会,还有机会,不要说这种丧气的话。” 桐何拍拍君祺的肩膀:“我想起来还有些事情没办,我出去一下,你们先吃晚膳,不必管我。” 第53章 君祺拉住他的手腕:“我陪你。” 桐何很享受君祺关心他的感觉,差点答应下来,但还是道:“不用,马上回来,你留在这里,想想怎么应付那个,刘员外,好吗?” 对方声音太具有蛊惑性,君祺不自觉就答应了。 桐何的确有事要办。 那个刘员外如此猖狂,胆大包天,他定是要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的。 刘府的大门气派无比,桐何睨了一眼,一想到对方觊觎君祺,心中就升起一股无名的暴虐之感。 桐何的双手猛然握住,刘府的大门上方牌匾顿时四分五裂,顷刻间化为粉尘,又随风散去,扬了满天。 紧闭的大门轰然大开,小厮全都昏睡过去,桐何大摇大摆进去,踏过门槛的一瞬间,诡异阴森的面具再次出现在他的脸上。 刘员外神情恍惚地回到卧房,想到刚才的情景顿时一阵齿冷。 他刚才简直就像鬼上身一般。 莫不是他真的招惹了什么东西,还是那个人回来找他了。 他越想越后怕,立刻就想叫人去找大师驱邪,还话没来得及说出口,但见一黑衣人状似闲庭信步般来到他身前,身影莫测,却又阴冷诡谲。 沉黑的色彩裹着桐何的身体,只堪堪露出一小片脖子上的肌肤,苍白得不似活物。 人世间的日光仿佛永远照不到他身上,自带一种森森鬼气。 刘员外在桐何进来的一瞬间就吓破了胆,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也没有刚才的盛气凌人与志在必得,无助地缩着头,甚至不敢和他对视。 桐何没有去碰刘员外,只是忽的蹲下身子,半恐吓道:“刘员外……对吧?你今天去了哪里?” 刘员外颤抖着身子:“没有没有,我哪都没去,你放过我吧,我上有八十老母,还有妻儿要照顾,我不能死啊,你,你去找别人吧!” 他的头不住地往地上磕,涕泪横流,只求桐何可以饶他一命。 桐何的目光一瞬间冰冷:“你有老婆孩子,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别的男人,你就一点都不觉得羞愧吗?年纪都这么大了,还作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难道不觉得丢脸吗?” 停顿片刻后,他语调陡然转冷:“谁给你的胆子?” 刘员外“扑通”跪倒在地:“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但是我可没强迫他们啊,他们都是自愿的,我夫人也知道,她不反对的。” 门外忽然有人高声道:“不反对?谁和你说的?刘列明,你可真是无耻!” 刘列明听得这声音顿时激动起来:“我如何无耻,你难道不是从来没有反对过吗?” 门大敞着,衣着华丽的妇人,背光站立着,神情肃穆又冷静,即使看到自己夫君倒在地上也没有任何的心疼或是恨铁不成钢,而是一如既往的冰冷,还有几分恨之入骨。 她好似没有看到桐何,完全略过他,直直走向刘列明。 桐何挑眉,双手抱胸,微微歪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意料之外的一幕,听得她道:“这位……大人,按我来说,他应该千刀万剐,即便如此,也死不足惜。” 刘列明一听就觉得整个人都快要裂开,怒道:“樊玉林!你这个毒妇!我好吃好喝供着你,你竟然想我去死,你居心何在,何其残忍!你会有报应的!” 被叫做樊玉林的女人依旧平静到近乎冷漠,没有看他一眼:“我早就有报应了,但是你还没有,我想可能这就是老天爷的安排吧,你做了那么多亏心事,不可能安然无恙,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哈哈哈。” 她反手拭去眼角的泪滴,面对着桐何,毫无惧怕之意,质问道:“你会杀了他吗?” 桐何倒是不介意自己的手上多这么点血,反正对方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他想到君祺,又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若有一条人命横亘在两人之间…… 樊玉林见他没有动作,嗤笑一声:“瞧刘列明怕你怕成这个样子,不过装神弄鬼而已,有本事你就杀了他!怎么,不敢吗?” 桐何没说话,激将法对他没有用。 刘列明蹲在地下,猛然起身,要去推女人:“你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你走!” 桐何皱眉,手指一点,一截藤蔓死死缠住刘列明,让他动弹不得。 樊玉明丝毫不露怯,也并未后退,一步不肯让:“该走的人是你,我看你一眼我都觉得脏。” 桐何:“……” 桐何抱胸沉吟,他现在有些搞不清楚事情的走向了,他是来报仇的对吗? 对吧? 应该对吧? 樊玉林盯着刘列明,周身仿佛都泛着冷气,不像夫妻,倒像是仇人。 桐何谨慎地没有说话,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他们,随后掏出自己第一次见君祺从他身上顺来的钱袋子,抚摸着上面粗糙又可爱的绣花。 局面变成两人的对峙,桐何甚至都被他们忘在了一边。 桐何一边想这两个人类真是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一边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他有些怀疑他们两个是在做戏,但是一方面他们没这个必要,还有就是……那妇人眼中的愤恨与想要将对方置于死地的决绝,不似作伪。 樊玉林不想和刘列明过多纠缠,再次对着桐何道:“如果你怕被别人发现,你大可以杀了他之后再杀了我,斩草除根,不留后路。” 桐何没见过有人如此坚决地求死,先转移话题,低声道:“此人刚才说有妻儿要照顾,你们夫妇二人今日若是命丧我手,你们的孩子呢?当真要撒手不管?” 刘列明听得谈论他们的孩子,嚣张气焰顿时下去一半,又恢复了鹌鹑样子。 樊玉林却眼底冰凉:“孩子,我没有孩子了,你可以放心,不会有人找你报仇的。” 桐何忽的感觉有些头疼:“你二人的事,自己处理,我不奉陪了……” 说罢给刘列明下了一个捆绑术,就翩然离去。 来的莫名其妙,走的也莫名其妙。 桐何腰背抵在不远处的一棵古树上,手持铜镜,其间映照着刘府的一切。 桐何走后两人并没打起来,也没什么过火的事情发生,平静又淡然。 他也没了兴趣去监视刘府的一举一动,左右不给他们添麻烦就好。 至于那位刘员外,作恶多端,想必他的夫人已经帮他安排好了一切。 只是几天后听得人说,刘员外突然疯了,完全不认识人。 逢人就道他对不起自己的孩子,他是禽兽,他逼死了自己孩子最爱的人,也逼死了自己的孩子。 当街暴毙,刘家宣称刘列明自知,罪孽深重,特要求在死后把自己的尸身扔进乱葬岗,让野兽撕咬他的血肉,以偿他滔天的罪恶。 又说樊氏这妇人是个好的,诺大的家业到了她手上,她一个铜板也没有拿,散净家财,资助了所有孤苦伶仃的孩子。 君祺听着这些话,看着桐何,恨声道:“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刘员外做了这么多坏事,鱼肉乡民,欺压百姓,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我看把他扔到乱葬岗都是便宜他。” 桐何点头:“还是太便宜他了。” 话音刚落,夜间紧闭的医馆大门忽的被人敲响。 【作者有话说】 七七:死不足惜,恶有恶报![愤怒][愤怒] 蛇哥:[耳朵][耳朵]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怎么办[害怕][害怕] 第47章 抱走那条凶凶蛇(11) 脚步声由远及近, 寂静的夜色里,“笃笃”声在耳边炸开,平添一丝诡异。 君祺立刻警觉起来, 将桐何护在身后,心道这么晚了怎还会有人来。 他扭头对桐何道:“你去后面躲着, 我去开门。” 桐何瞳孔中绿光微闪, 扯着他的衣袖, 摇摇头:“不要去, 万一是有人不怀好意……” 他已经看到了,外面有一群人, 衣着打扮都很惹人怀疑。 君祺却态度坚决:“不行, 我于心不安, 万一是病人病重, 上门求医,我们把病人拒之门外,实非良医所为。” 他推着桐何去到一个隐蔽的角落,笑道:“你不用担心, 我这么厉害,如果是坏人一定会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你只要负责保护好自己就好,好好待着。” 君祺转身的一刹, 桐何的皮肤顿时白了几分,眼中凶光乍现,指甲也陡然变长,时刻准备攻击。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一个小厮模样的男人上前一步, 扬声道:“我家少爷病重, 速速为我家少爷治病!” 君祺还没反应过来, 后面的人就自动让开一条道,几人提着灯,好让君祺看个清楚,他凝眸,果然见一男子面色苍白,被几个人架着,已经接近昏迷。 他赶快到男人的身边,配合着几人将男人送至房间。 君祺额头不住地出汗,拇指按着男人的人中穴,心中默念醒脑开窍,回阳救逆,声音有些发抖,但仍保持冷静,对他旁边的桐何道:“快,去把我师父叫醒,还有,把这些人请出去,不要围在这里,病人需要安静。” 第54章 桐何点头,对后面的人道:“请吧……” 刚才敲门的小厮一脸担心,道:“大夫,我家少爷是为金刃所伤,让我留下,我可以帮忙的。” 君祺沉吟片刻:“好,你帮我把他受伤处的衣服扒开,记住,轻轻的。” 小厮点头。 君祺又用拇指按压其手背的内关穴,快速清洁伤处过后,在他肩膀上的伤口处撒着三七粉,减少出血。 赵迎寿此时也过来了,一眼看出什么问题,“唰唰”在纸上写着方子,递给君祺让他过去煎药。 君祺点点头,师父就是他的定海神针,有师父在,他就安心了。 他不敢耽搁时间,立刻手脚麻利地去煎药,桐何则跟在他身后,默默帮着忙,明周和李存也被叫醒,忙前忙后。 足足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情况才稍微好转,众人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弛下来,齐刷刷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先生妙手回春,救命之恩,我等没齿难忘。” 赵迎寿摆摆手:“我既为医者,治病救人便为第一要务,不必如此。” 君祺会意去将几人扶起,被那个小厮模样的男人死死盯着,而后抱拳:“我是周册,这位小公子,刚才情况紧急,我的态度不太好,请公子原谅!” 君祺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有什么,是我应该做的。” 周册一个眼神,一屋人立刻把君祺,桐何明周几人,按在椅子上,开始给他们捶胳膊腿,君祺连忙道不用,但还是完全推脱不了。 眼见情况朝着越来越诡异的方向发展,君祺忽道:“我去看看你们家少爷怎么样了。” 周册也连忙跟上去,挥挥手示意不要捶了,原地待命。 赵迎寿拉住周册,道:“情况已经稳定了,但还得好好休养,我看你们风尘仆仆的,需要现在就走是吗?” “是,我们的身份不便多说,”周册一脸为难,“的确是需要马上走。” 赵迎寿“嗯”了一声道:“留下吧,不管你们害怕被谁发现,我都保证,绝对不会被发现,相信与否,选择权在你们。” 周册一阵一阵咳嗽,没想到直接被发现了。 君祺忽然开门出来,走到他面前,对周册小声道:“你们那位少爷醒了。” 而后看向赵迎寿:“师父?” 赵迎寿跟着周册进去,再次给这位少爷诊治一番,确认目前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时间调理。 周册在他们少爷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那人点点头,周册立刻来到赵迎寿面前,递出一锭银子,道:“多有叨扰,只要留下我们少爷就行,我们兄弟这么多人,会自行寻觅住处,不必理会。” 赵迎寿颔首,几人顿时离开,拥挤的院子再次变得空空荡荡。 周册就近找了一棵粗壮的巨树,三下五除二爬了上去,暂作休息。 旁边的人小声道:“周哥,我们就这样把少爷一个人留在那个医馆真的可以吗?万一老爷怪罪下来……” 周册眼皮子都没掀一下:“这是少爷的吩咐,我们只需要照办,在外面守好少爷,守好这个医馆即可。” 那人支支吾吾一阵,也没什么底气,只得作罢,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有什么事才好。 月明星稀,夜色席卷树梢,几人纹丝不动,交替守夜。 明周守在床前,疲惫的揉着太阳穴,隔几个小时需要喂一次药,还要密切关注病人动向。 师父年纪大了,又折腾了一夜,君祺桐何更是忙上忙下,李存也不必说屋里屋外,跑来跑去。 大家都很累,明周觉得只有自己还能熬一熬,理所当然的把大家都赶回去睡觉,说是轮流照顾,自己在旁边守着。 又是一夜,好在这位少爷并没有再出什么问题。 翌日把君祺吵醒的是李存的大叫声。 君祺头发打结,一张脸皱成一团,扒拉开搂着自己的桐何。 睡眼惺忪打开门,就看见李存把明周往房间里面推,边推边道:“我真的,我的天,你怎么看了他一夜,说好你看三个小时喂完药就叫醒我让我来。” “我不累,真的……” “你不累?你不累个他爷爷的大乌龟,你看你那黑眼圈,活像是被人吸了精气。” “……他爷爷的大乌龟是什么?” “这个你别管,怎么啥也想知道呢,你就好好去休息休息,可以吗我的祖宗。” “好好好,你别推我,我有点头晕。” “你看你,让你不叫醒我,这多受罪。” 君祺一下子清醒,看了一眼天色,一拍脑袋,满腹懊悔,心道他也忘了起来换班了! 随便披了件衣服就和李存一起把明周推了进去,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务必好好睡觉。 屋里的病人也已经醒来,只是暂时无法动弹自如。 君祺把着他的脉,松了一口气,心道现在的情况好多了,只要调理一周左右就可恢复个五六成。 君祺正要离开,就听得那人咳嗽一声,虚弱道:“敢问刚才那位守了我一夜的公子姓甚名谁?” “他叫明周,高明的明,庄周梦蝶的周。”君祺老老实实道。 那人微微颔首:“我是虞柯,这段时日还请你们多多费心,待我恢复,必有重谢。” “不用,什么重谢不重谢,你受这么重的伤,只要能好好恢复,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虞柯嘴角微微勾起,扯出一个苍白的笑,道:“家里做一些小生意,被同行嫉妒,受了点小伤。” 君祺心道这种伤可不是同行嫉妒,或是小伤的程度,不过他也没有多想打听,只是点点头就出去帮李存煎药去了。 门被轻轻合上,虞柯望着周围的陈设,想着那人柔和的眉眼,还有微黄的灯光下清秀的侧脸,以及当时自己想让对方去休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的挣扎,眼眸微微垂下。 虞柯本来以为自己的身份注定会引来麻烦,却没想到竟然像那位神医说的一样,没有被发现,更没有人找上门来。 临行前虞柯和几人告别,深深作揖,又深深看了明周一眼,毅然转身。 虞柯的背影太过遥远,一阵风吹起发丝,明周终究还是开口:“请等等。” 听到明周的声音,虞柯立即扭头,身后的随从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散开,识趣的不妨碍自家老板的视线。 明周朝着他一步步走去,而后有些不舍,回头望向师父,还有君祺李存,还有桐何,还有……他的过去。 与君祺李存不同的是,赵迎寿好像早就料到,平静地开口道:“我不拦你,只是,你知道他是何人?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吗?” 明周眼神异常坚毅:“师父,抱歉,我可能要离开你们了,但是我想的很清楚,我知道我要干什么,不管师父相不相信,我这次出去,定是要混出个名堂的,我想去,更大的世界看看。” 他目光一闪,对李存和君祺道:“很抱歉现在才通知你们,我也是刚刚下定决心,不过你们不必为我忐忑不安,请等着我荣归故里的那一日。” 君祺已经完全懵了,说不出话,只能呆呆地和明周拥抱送他离开。 直到几人离开老远,他才如梦初醒,问桐何:“所以明周真的走了?确确实实走了?” 桐何:“嗯,走了,回去吧。” 李存无视桐何像是要杀人的目光,揽着君祺的肩膀道:“走吧,咱们的明周小兄弟离开了,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桐何不着痕迹拿出铜镜,两人的对话仿佛在他耳边。 平稳的马车上,两人寂静无言。 虞柯打破平静,开口道:“你,真的知道我是谁?” 明周抬眸:“当然知道,我的太子殿下,不然,我为什么会跟你走?” “你知道啊……” “嗯,知道。” “我绝不会让你后悔今天的选择。” “嗯,知道。” 桐何收起铜镜,看着在挣扎着推开李存的君祺,笑意明显。 【作者有话说】 我们小明周也得有自己的幸福才对呀[饭饭][饭饭] 蛇哥:打开我的监控看一眼(露出情敌[减一]的微笑) 七七:这人让我们忙活这么多天,临走还把哥的好兄弟拐跑了[愤怒][愤怒][愤怒] 第48章 抱走那条凶凶蛇(12) 日子过的是越来越平淡, 小五有些着急,宿主和那个蛇妖好像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小五委委屈屈地想,它在宿主意识海里都快要发霉了。 它原本以为桐何那种妖, 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一定会叼住宿主就不松口, 它就无视了主系统三番两次的警告, 继续老实待着, 没让宿主发现自己的存在。 没想到事情发展有些超乎它的预料。 那蛇妖不知道怎么回事, 是想来一个温水煮青蛙还是怎样,或者是真把宿主当兄弟了。 宿主装傻充愣不承认, 桐何竟然也不跨雷池一步, 小五无奈地想, 当然亲亲抱抱那些不算, 他们两个已经默认这是兄弟行为。 第55章 小五盯着宿主被死死搂住,依旧睡颜恬静的侧脸,幽幽叹着气,心道是时候了, 它得下一剂猛料。 有些东西,只要在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便会自己长成参天大树。 蛇妖大反派, 系统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爱的前提是要互相了解的,你这样遮遮掩掩,怎么让宿主真正爱上你。 不对,它到底是在帮谁攻略谁…… 系统原地转了两圈, 又在意识海里一阵捣鼓, 君祺的周身立刻出现一串无形的数据流, 急速旋转, 包裹着他,最后进入他的脑海。 桐何似有所感,睁开眼,手指眷恋地在君祺脸上划过,将他搂的更紧。 睡梦中的君祺只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死死缠住,不得脱身。 一开始只是有些隐约的束缚感,并不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片刻之后才显现出来。 早就逃到九霄云外去的那条金钱白花蛇在他身上肆意游走,君祺眼睁睁看它变大,成年的蛇身粗壮无比,冰冷的圆瞳和尖锐的毒牙作威胁。 君祺好脾气地想,他投降了,能不能把他放下,他可以立马滚开。 那条蛇却并不打算放过他,和他纠缠着,越来越紧,他快要无法呼吸。 梦的最后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君祺猛然睁开眼,没有立即推开桐何,而是琢磨着那八个字什么意思。 凡是梦,必有其寓意的。 难道是他的潜意识在告诉他那条小蛇还没跑远,要趁着它小把它抓回来,等他长大就不好抓了? 很有可能,他得去找找。 小五:“!!!” 怎会这样,不对劲啊这。 它好像又闯祸了…… 君祺脑子一热就想下床开整,手腕却被人捏住。 桐何抬眸:“你要去哪里?” 君祺心大的很,老老实实道:“我要去抓蛇。” “……又去抓蛇,为什么?” 君祺没有察觉到对方有些凝滞住的表情,挠挠头道:“医馆里药材不多了,我去补一下药,怎么,你要和我一起去?” 小五简直不敢看那个蛇妖大反派的表情,它的傻宿主,不能惹你面前的那个蛇妖生气啊,他超级巨无敌可怕的。 没想到对方沉默片刻后道:“去,我跟你一起去。” 君祺有些犹豫:“山里什么豺狼虎豹好多的,别去了吧,很危险。” 桐何握住他的手:“只要有你,我不怕,想必你要采的药不少,我可以帮你拿东西,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君祺还想拒绝,却发现拒绝无效,只得勉为其难的同意。 于是小五就看着那位蛇妖大反派大人,跟着宿主真的去捉蛇了,满载而归,没有一丝勉强。 宿主不仅毫发无伤,甚至因为桐何在旁边,找到好多珍稀药材,一扫好兄弟走后一连十几天的阴霾。 赵迎寿看着收获满满的两人,表情怪异:“你们,去哪里了?” 君祺笑呵呵道:“师父你看不出来吗?我们去采药了,本来说是要捉一两条蛇的,没想到不仅捉到了好几条,还挖到很多珍贵药材,品质还特别高。” 赵迎寿有些莫名其妙,看着桐何,不知道说什么:“你让……他陪你去捉?” 君祺点点头:“没事,师父你放心,这一路都没什么危险的,我们两个这不是都好好回来了吗?我们去处理一下,不打扰您了。” 说罢就抓着桐何去到后院,将那些采到的药物该炮制的炮制,该处理的处理。 小五:它的傻宿主,实力竟恐怖如斯。 任凭小五如何提示,它家宿主从来都不怀疑自己旁边每天睡的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小五都快要炸裂了,正要换个法子继续提醒,却见自家宿主云淡风轻地扔下一个大雷,把自己和桐何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砸晕了。 “你是蛇妖吗?” “……我说不是你会信吗?” “我?随便了,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我说是,我是蛇妖,我是那条金钱白花蛇。” “哦……” “哦?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君祺叹了口气:“我能有什么想说的,倒是你,有没有什么想和我坦白的?我什么都知道了。” 桐何表情几度变换,老实道:“我……曾经想过杀你。” 君祺一噎:“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可以理解,我差点也把你杀掉,咱们两个都没成功,扯平了,怎么样?” 桐何肉眼可见的开心,心中的一根刺被彻底拔出,却未见疼痛:“好,扯平。” 君祺挑眉盯着他。 桐何犹豫再三,递出放在自己身上的钱袋子:“当时,我们的初见,不是偶然,他们没有伤害我,是我操控他们,故意让你看见的。” 君祺接过钱袋子:“这不是我的吗……我也不是想听这个,不过你这么一说,我知道了,难怪那几个人说没有见过我。” 桐何有些懊恼,他怎么…… 君祺捧着他的脸:“你到底有没有话想对我说?嗯?你知道我想听什么,不准逃避话题。” 桐何的手贴在他的手背:“不逃。” 他顿了片刻,认真道:“我喜欢你,就算你现在要把我做成药,我也喜欢你,我爱你,绝对不改。” 君祺笑眯眯捏他的脸:“谁想把你做成药了,我才不,我要让你陪我一辈子。” 桐何嘴角立刻扬起,君祺的手指落在对方有些冰冷的唇上:“先别高兴的太早,我还有话要问,还有账要清算。” 桐何此刻不像一个千年大妖,倒像是毛头小子,面对心上人的发问,只能乖乖点头。 “你……是不是每天都偷偷起床在我醒之前抱住我?” “不是,我没有偷偷起床,我不睡的,但我确实抱你,情不自禁,我认罚。” “你……是不是故意挑逗我,让我脸红,然后偷偷笑我?” “是,我认罚。” “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 “是,但这不是罪,我不认罚。” 君祺的唇落在对方脸上:“这就是你的罚……” 桐何眼睛一亮:“不够,我错了太多,你要罚得更多才是。” 两人又胡闹一阵,小五一阵晕晕乎乎。 【系统绑定成功,我是系统小五,竭诚为您服务】 【您的任务是,攻略反派桐何】 【任务成功,系统脱离世界中】 【本次任务完成形式不同,任务奖励变为对世界意识的反哺,世界本源力量加强】 【宿主大人再见,愿你幸福】 君祺只觉得自己的脑中多了很多声音,说着一些莫名其妙他根本听不懂的话。 不过有一点…… 君祺俯身将桐何推倒在床上,咬着他的唇:“你的真名是不是叫桐何?你骗我,竟敢骗我?连名字都骗,刚才为什么不招?” 桐何慢慢夺回主动权:“我认罚,刚才冲击太过,一下子忘了。” 赵迎寿一如既往坐诊,只觉得身体充盈起来,力量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他唇角微勾,他的小徒弟,终究还是成功了,他将药方递给病人,让他去找李存,对下一个病人道:“上一次开的药喝完了吗?效果怎样……” 一切都刚刚好,只是君祺似乎不那么好。 血色爬上肌肤,溢满全身,他咬牙切齿对桐何道:“你怎么不和我说,你有两个!你故意的!” 桐何故作委屈:“作为大夫,你应当知道的,怎么就成故意的?” 君祺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榨干,不想再听这条混球蛇说任何话。 “你等完事的,你给我滚出去,别想进我的房!” “不要……” “嘶,你倒是动啊。” “不要……” “好好好,我收回刚刚的话,你快,我难受,行不行,不行让我来!” 桐何弯腰吻去君祺脸上的泪水,笑道:“行,我行的很……你看吧,我会让你很满意。” “怎么,你很有经验是吗?嗯?” “我没有,阿祺,你不要污蔑我。” 窗外蝉鸣鸟叫,清朗的月光蒙上一层阴翳,窗户也被紧紧闭住,只余几根蜡烛,苦苦对抗漫漫黑夜。 不过几月光景,早已翻天覆地。 皇宫中的事总是传的极快,一道又一道消息雪花般飞来。 比如老皇帝驾崩,比如东宫那位如愿登基为新帝,再比如新帝登基后位空悬,妃子更无一人,还比如,太医院多了一个姓明的新院判,医术了得,新帝尤为信任。 君祺握着手中的信件,笑道:“桐何李存你们快看!明周要回来了!” 桐何低头吻他额头:“知道了我的君神医。” 君祺羞赧道: “你不要这么叫我,就是病人的一个称呼而已,你会不会太夸张……” 李存一脸嫌弃地移开脸,难掩眼中笑意。 第56章 门外忽的有人扬声道:“我已经回来了……” 君祺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立刻跳出去迎接。 那人依旧气质温和,只是他身边的那个人,有藏也藏不住的凌然气。 【作者有话说】 七七:问我为何不震惊?请看vcr《法海你不懂爱》[发财][发财][发财][烟花][烟花][元宝] 蛇哥:掉马了,掉马也高兴[耳朵][耳朵] 第49章 抱走那个大冰块(1) 海面翻滚着永不停歇的雪白泡沫, 豪华邮轮破开平静,稳稳行进。 这里的风一如既往的强劲,呼啸着略过甲板, 邮轮缓慢而厚重的引擎轰鸣声共振般持续着。 天地早已苍茫一片,氤氲雾气中, 陆地更是几乎缩小的无法被肉眼看见, 只留一团模糊的灰色。 高耸的穹顶, 精致的天顶画, 水晶吊灯与内场混着雪松与白玫瑰的幽冷清香,邮轮上的人个个衣着光鲜,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傲慢与不耐。 众人经由上船前短暂的身份核验后便自顾自融入自己的小圈中, 交谈中各自圈出自己的领地, 黑色大理石地面光洁非常, 倒映出邮轮的富丽堂皇,也照出众生千相。 身份高贵者漫不经心,心怀鬼胎者四处游走,碰杯攀谈。 每个人都有一套自己的处事原则。 前厅欢声笑语似乎极有穿透力, 银器的碰撞声此刻也尖锐刺耳,水流被翻搅的声音也异常明显。 祝青榕隔着手套不紧不慢擦着餐盘上的油污,汗水一点一滴浸透制服。 人工清洁这这些盘子需要很多工序, 劳累过度,他的手指已经接近无力,抓握不住东西,刚才甚至已经打碎一个盘子。 这里的一切都是昂贵的, 除了他。 祝青榕嗤笑一声, 还没进去学校, 就已经背上债务, 可真是出息。 小五在他意识海里干着急。 【宿主怎么办,我们开局不利】 小五一开始就觉得他这个宿主极其有完成任务的资本,于是马不停蹄地绑定他,又马不停蹄地发布任务。 和它预想的完全一样,这个宿主十足的冷静,即使脑子里出现一个陌生的生物,也没有任何惊慌之意。 平静地接受,又专注地去做自己的事情,好像它根本不存在,好像生活一如往常。 其实小五也一直觉得自己这个任务奖励完全没有任何吸引力,它不像逆袭系统那种统,可以给宿主名望财富。 它的任务奖励每次都是随机的,它没事就复盘以前任务为什么失败,最近才咂摸过味道来。 他喵的主系统给它的程序设定根本就不合理! 想让马跑,还不给马吃草,没有这么坑统的! 小五愤愤地想,怪不得它以前任务老是失败,没有一点动力,还想让人家给你库库完成任务,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对了!除了它最近绑定的那几位宿主。 前几个世界,反派就是宿主的最大诱惑,宿主也是不管歪打正着还是真的努力想让反派好,总是能完成任务。 这个宿主完全不认识反派,看起来也不在意什么荣华富贵,不知道为什么会答应它去做这个任务。 祝青榕勾唇一笑,任由汗滴肆意滑落,意味不明道:“开局不利?那可不一定,故事才刚刚开始,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何必这么早说丧气话。” 小五战战兢兢闭嘴,根本不知道事情的走向会是怎样。 前方传来一阵叮铃咣当声,还有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碰撞出的凌乱脚步声。 祝青榕适时低下头,只露出一截白嫩的脖颈,动作间细韧的腰肢若隐若现。 那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像他预想般停下,祝青榕背对着他,只感觉到一股难以忽视的,火热的视线。 一股浓重的酒气先于人靠近,祝青榕皱着鼻子。 他不喜欢烟味,也不喜欢酒味。 这人正好,两个都占了。 原先的计划顿时被推翻,他飞快调整计划,在脑子里翻找着刚才去前厅看的一眼里,有没有更加有记忆点,又比较好忽悠的人。 大掌即将要落到他身上的那一刻,祝青榕敏锐地躲过,扭头看他,但并未起身。 那人先是不耐地“啧”了一声,大概没想到会有人这么不给自己面子。 所有的情绪在看到祝青榕那张脸之后又尽数消除,转而变成发现新的可口猎物的狂喜。 他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盯着祝青榕暧昧地笑着,熟络地聊着:“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还在洗碗,太可怜了。” 祝青榕眼皮微掀,目光扫过也在里面的几个人,心道对方的视力好像也不太行,必须得换个目标,利用这种人,容易翻船。 但他却只是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小白兔,有问必答:“我,我去一个地方,必须在这里做工抵债。” 那人听得猎物不止身材好,脸蛋靓,嗓音更是好听,不由得心猿意马,拍着胸脯保证:“你要去哪里,告诉我,我把你送过去,一句话的事。” 俨然忘了这是去往萨德里公学的专程邮轮。 祝青榕只道事情进展的如此之快,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佯装瑟缩,嘴唇嗫嚅片刻道:“德萨里公学。” 那人听到这个名字,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试探道:“德萨里公学?你也是那里的学生?你是哪个家族的?我为什么从来没见过。” 他的脑子艰难转动,思考着这个小猎物是个骗子的可能性。 做工抵债就可以去德萨里公学念书? 简直闻所未闻。 听到有人问自己的家族,祝青榕脸上适时浮现一抹不知所措:“我是孤儿,没有什么家族,是德萨里公学的特招生。” 那人恍然大悟,才想起德萨里公学还有这么一条规定。 德萨里公学的校长早就开放招生渠道,说是成绩足够优异者,可以通过特招进入。 但是这个“优异”到底是怎么一个优异法。谁也不知道。 只知道提出十年来没有人真正通过特招进入学校,学生依旧是非富即贵,有权有势。 他不知道再主观的评判标准在面对客观的强大与绝对优秀时,也会无所适从。 毕竟是自己提出来的特招渠道,德萨里公学的校长盯着各方压力给他大开绿灯。 看着眼前满分的逆天试卷,他心道近乎满分和满分真的是天差地别,他不能昧着良心说话。 这种人才,不仅是优异了,这根本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优秀。 简直是奇才…… 奇才本人正尽心尽力扮演着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不通人情世故的书呆子。 那个喝醉的学生也是这么认为的,这种傻瓜,被人骗了也不知道,还会帮别人数钱吧。 那他来把对方带走,不也是在解救他。 这么想着,那人心中最后一丝犹豫顿时消散殆尽,想去抓祝青榕,却又被躲开。 那人皱着眉,显然祝青榕一次又一次的不识好歹让他有些难以忍受。 祝青榕看着手上的手套,还有那些盘子,看着他:“这位先生,我想我们并不认识,你这样把我带走,我没有办法交差,我知道这个很麻烦,不用管我,您去忙好了,不劳您费心。” 那人眼睛一瞪:“麻烦什么麻烦,我说了,就是一句话的事。” 随后扬声道:“管事的出来,我有话要说。” 管事的人见这位爷过来,忙不迭出来:“周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周敬山指着祝青榕道:“这个人……我,我要了!” 负责人为难道:“不行啊周少爷,这是学校的特招生,没有钱承担邮轮费用,做工抵债呢,不能随便离开。” 周敬山手指又艰难地指着自己:“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知道,周少爷。” “那不就得了!我出钱!做工抵债,就这么点钱,我出了,让他坐邮轮十八个来回也是够够的!” “这,我找领导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商量,还得商量,真麻烦,我先带人走了,你自己慢慢商量去吧!” “周少爷,周……” 祝青榕任由对方将自己拉走,不无担心道:“周……少爷,真的没事吗,我还是有些担心。” 周敬山酒还没醒,看着他开开合合的唇,只觉得头疼:“你这小子,是不是男人,磨磨唧唧,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只要跟着我,保你不会出问题的,你没看到刚才那个人对我毕恭毕敬吗?” “本少爷能耐大着呢,收起你那些无用的担心,一诺千金的道理我懂,说给你带过去,妥妥的就去了。” 祝青榕点点头,没再说话。 【宿主,他不是任务对象】 “我知道,我有自己的计划。” 顶层豪华套房里。 负责人满脸愁容,找到自家少东家问道:“老板,这能行吗,会不会坏了规矩?” 第57章 徐开谌指尖轻点监控中某只小狐狸带着明显狡黠的眼眸,还有那个被耍的团团转的周家少爷。 开口道:“做生意要灵活些,有钱赚,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负责人琢磨着意思,点点头:“行,我去和周家少爷最后再确定一下……” 徐开谌却叫住他:“不用,那人已经醉了。不用去找他了,钱从我的私人账户走。” 负责人:“……” 从哪里走?他没听错吧?不是要灵活赚钱吗?老板什么时候有当冤大头的癖好了。 徐开谌脊背轻贴沙发,两腿交叠:“还有,刷盘子什么的,不用让他做了。” 负责人:“……” 老板你都直接给人家出钱了,谁还敢让人家去刷盘子,他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专往老板雷区蹦跶。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恭恭敬敬退下去,为自己做好事不留名的老板竖起一个大拇指。 老板不愧是老板,心胸宽广,人家都不一定知不知道是他给的钱。 徐开谌在他走后就放松3g倚在沙发一侧,反复拉动进度条,看着这只小狐狸。 真会骗人…… 【作者有话说】 徐开谌(chen二声) 大冰块:小狐狸只能花我的钱[元宝][元宝][元宝] 小榕树:看我逆风翻盘[烟花][烟花][烟花][烟花] 第50章 抱走那个大冰块(2) 周敬山酒意再次上头,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他此刻血液运行似乎都在加速,整个人也亢进的不似往常。 他没伸出手去拉祝青榕, 而是不管有没有人,直接扑了过去。 周敬山有限的意识告诉他, 祝青榕一定会躲。 祝青榕虽然是想利用周敬山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也没有打算让他真的动手动脚。 在他扑过来时一转身, 让他落了个空。 周敬山拧眉看着自己怀里的一团空气, 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人呢,刚才不是还在这里, 怎么一转眼消失了。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出现幻觉, 将双臂缓缓收紧, 却只抱住自已。 周敬山晕乎乎揉着太阳穴, 抬头一看祝青榕已经溜到离他十几米远的地方借着厅内的陈设挡住自己,垂眸道:“周少爷,你别这样,我害怕。” 暗暗攥紧的拳头隐藏在身后, 心道如果对方依旧不依不饶,只能送他去好好睡一觉了。 前厅灯光晃眼,周敬山的脑子不太清明, 指着祝青榕道:“什么不要这样,有什么好害怕的,我会好好对你的,老实跟我走,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而后他又迈开步子朝祝青榕走了过去, 周敬山满意地点头, 这次没跑, 真听话。 但是还没等他伸手,自己的后颈就猛然传来一阵刺痛,天旋地转间,他结结实实倒在了铺着厚厚毛绒的地毯上。 祝青榕拍拍手,懒洋洋地倚着墙壁靠了半天,本着知恩图报的原则贴心地送他去了房间。 各取所需,不过棋差一步罢了。 折腾半天将周敬山扶起来又送进房间,把他送到床上,他也完全没有醒来。 祝青榕撂下他去进行下一步计划,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暂时先依附别人,默默等待机会。 刚要出房门就透过猫眼看见一个金发碧眼,又带着点东方相的混血帅哥,祝青榕扭头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周敬山,又看了看摆放整齐的房间。 祝青榕想都没想就悄悄换上了房间里备着的浴袍,又沾着点水把额前碎发打湿,把房间里的东西翻乱,让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十足的惹人误会才放心去开门。 维斯里百无聊赖地等在周敬山的门口,心道这小子不会又在里面搞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吧,这么久都不开门。 门被打开的那一刻,维斯里知道他猜对了。 脆弱到近乎苍白的少年将门打开一条缝,怯生生地望着他,像是只小白兔,任人蹂躏,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长睫垂落,在脸上打下一小片阴影,乌发微湿,看起来可怜的很。 维斯里不知怎的开始有些羡慕周敬山,竟然可以遇到这么……对他胃口的小男孩。 他忽然想,他们关系这么好,一个小男孩而已,周敬山总不至于也不肯让。 不过是玩玩而已,谁先玩有什么区别吗? 对方见他迟迟没有反应,浑身一抖,好像想到了什么事情,连忙要关门。 维斯里长臂一伸,撑住了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祝青榕:“你是周敬山找来的小家伙?来做什么的?算了,不用说我也知道,我就问一句,你们开始了吗?” 祝青榕本来极有把握的心忽然开始动摇,难道这人不应该发现里面在做那些事,然后自觉走开吗? 他眼皮微微掀起,没有答话,只是动了动身子,恰到好处地让他看到里面的一片狼藉。 维斯里自然是看到了,他嗓音艰涩,却装作毫不在意,压下从心里升腾起来的嫉妒与迟来一步的懊悔,道:“开始了啊,还挺激烈……但是能让你现在还有力气站起来,让你来开门,他不会是不行吧。想来和他做那些事,也是很无趣吧。亲爱的,跟我走,扔下他,待会看到他气到爆炸的脸,个中滋味难以想象呢。” 祝青榕觉得自己好像错误的估计了自己这些招式对这艘邮轮上的人的吸引力。 他本来觉得,那位反派既然高高在上,虚伪阴险,那么他最抗拒不了的,必然是那种初入社会,心思单纯的小绵羊,小白兔,他只要一直装作这样,那么只要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就有十成十的把握让对方爱上他。 什么攻略任务,不过是一个他闲来无事的游戏罢了,随手就可以完成。 也让那个小系统高兴高兴。 祝青榕看着眼前目光灼热的男人,这样看来,不止那位反派吃这一套,那些学校里的富家子弟似乎也很享受这种征服感。 那……这就好办多了。 这些只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只要稍加引导,必然会心甘情愿地替他冲锋陷阵,为他引见他的任务对象。 小五瑟瑟发抖,对于宿主的任务完成办法,它真的不敢苟同。 【宿主,这样能行吗,会不会不太好】 【宿主,既然你这么厉害,要不要用你优异的成绩,高深的学问,和与生俱来霸气与聪明才智折服他们,这样翻车怎么办】 祝青榕表面依旧是唯唯诺诺,不肯说话,在脑海里说的话却是极其漫不经心:“这种男人不会喜欢聪明过头的人,就是要让他心痒,给他一种随时可以得到,但是总是若即若离的感觉。让他以为你是你是一阵风,他才会费尽心思去思考如何去拥有风。” “就是要让他变得不像自己,这样,任务就基本完成咯。” 小五依旧懵懵懂懂。 【那宿主引诱面前这个男人也是你计划的一环吗】 祝青榕难得被噎住,道:“不是,这是我意料之外的,我没想到他会直接提出让我跟着他走。” 他的表情有些怪异,继续道:“毕竟在他心里,在我给他的假象中,我和那位周少爷,应该是刚做完那些事。朋友的人也要截胡,我倒是高估了他们的下限。” 小五支支吾吾,迫切地想要帮忙。 【那宿主我能做什么呢,需要我去申请权限来消除这个人的记忆吗】 祝青榕摇摇头:“不用,计划有变,我见机行事就行,有这种比较优质的资源,为什么不利用呢。” 听到维斯里的话,他装作像是被侮辱到,触电般抽开抵着门的手,一直撑在门口的男人立刻登堂入室。 他步步紧逼,逼的祝青榕一步步后退,看到躺在床上,被白色被子裹着,睡得正香的周敬山,不由得发出一声嘲笑:“体力差成这个样子,我都不好意思说和他是朋友,平时还夸耀自已技术有多厉害,亏我还真心实意相信了。” 他提起祝青榕随放在一边的制度,看到被暴力撕扯开的衣领,冷笑:“雷声大雨点小,有意思。” 维斯里靠近躲着的祝青榕:“你是这里的员工?” 祝青榕还是一样的话术:“不是,我是……德萨里公学的特招生,没有钱,只能在邮轮上做工抵债。” “周少爷帮我出了坐游轮的钱,让我……让我……” 好似难以启齿,祝青榕憋红一张脸,没能继续说下去。 维斯里却帮他补充道:“让你陪他睡觉是吗?和他……” 他没继续说,只是看着床上的周敬山,脸色黑沉一片。 祝青榕浑身泛着红,耳根和脖颈更是红的不像话,只是点点头。 看着他这副模样,维斯里忽然不想去强制他了,他和周敬山不一样,他不会逼对方做他不想做的事。 他不缺暖床的人,平时随便招招手,大把干净又主动的人往他身上扑。 这么对一个人,倒是第一次。 祝青榕无措地站在原地。 第58章 维斯里自觉自己是拯救他的英雄,伸出手笑道:“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个地方,我保证他不敢找你的麻烦,至于乘坐邮轮,我会帮你,不用他来假好心。” 祝青榕不敢说话,只是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是不是和周少爷有一样的目的。” 说罢他脸色苍白:“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只是一个特招生,还没进去学校,还没学到东西,我……我不想再这样了,求求你。” 维斯里摇头:“我和他不一样,我才刚知道你是德萨里公学的特招生,我知道,你要想成为德萨里公学的一份子需要付出多么大的努力。” “我刚才的话,太失礼了,请你原谅我,我现在对你,只有纯粹的敬意。” 他顿了顿,而后道:“还有一些可怜,我知道你并不需要我的可怜,我只是看到你被这样对待,有些于心不忍,想要带你离开这里。” 祝青榕看着维斯里蓝色的眼眸,还是有些犹豫,但终究还是道:“好,我跟你走,我也相信你的话,不知怎么称呼?” 维斯里弯唇一笑:“叫我维斯里就好。” 祝青榕点点头:“好的维斯里先生,您真是一个好人,能遇到您真是我的荣幸,以后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一定赴汤蹈火也为您做到。” 维斯里一笑:“没事,我想不会有这么一天,跟我走吧,不用怕。” 祝青榕点头,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长廊里,阴影中的男人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第51章 抱走那个大冰块(3) 徐开谌捏着手机, 眼中兴味浓厚,有些迫不及待,想知道这只小狐狸还想干什么。 会不会有一天, 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 他很乐意看到这一天。 也不介意陪着这只小狐狸多玩两天。 那些人都觉得他是只任人宰割的无害小羔羊,却不知道对方是是披着羊皮, 干的都是将他们耍的团团转的事。 被耍的人却没有自觉, 只知道自己胜券在握, 不知道下一步自己就会满盘皆输。 懂得审时度势, 懂得利用资源,这并不是坏事。 徐开谌眉眼舒展开来, 心道他的能力一定并不止于玩弄人心, 也不用被谁保护。 隐匿锋芒, 并非没有棱角。 只要给他机会, 他会死死抓住,把所有人踩在脚下。 徐开谌跟了上去,虽然他并不觉得祝青榕会被人欺负,但是如果真的有人不长眼, 他也不介意帮忙教训一下。 但维斯里的确像是他说的一样,没有像周敬山一般,而是真的老老实实给祝青榕准备了一个房间, 准备时不时去“关心”一下祝青榕,走温情路线。 强扭的瓜不甜的,他有信心让它变甜。 祝青榕脸上挂着笑,笑眯眯送走了维斯里, 一副全然相信对方, 没有丝毫怀疑的样子。 他独自在房间里溜达了一会儿, 心道如果他遇见那个反派, 他应当是继续装作纯洁无瑕的小白花,不接受任何人的施舍,还是装作对维斯里一往情深,不可动摇。 会不会他就喜欢不喜欢自已的人,他如果营造一种自己心有所属的假象,会不会激发对方的征服欲,还是说对方会就此罢手。 祝青榕摸着下巴,这是一个需要好好琢磨的问题。 房间内寂静无声,却忽然有人敲响他的房门。 祝青榕心道是维斯里再度折返,还是周敬山忽然醒了一路找了过来。 到门口的时候发现都不是,门口的人是一个不论长相还是穿衣打扮都很甜美的女生,棕色的长卷发垂落在身前,恬静又温柔。 祝青榕挑眉,他并不认识对方,这人看起来也是身份不凡,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竟然找到这里。 他快速调整状态开了门,女生却不像是外边看起来那么单纯甜美。 祝青榕把门给他开了一条缝,她就毫不客气地推开门进来,像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到处巡视着,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能开口。 女生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祝青榕主动开口道:“这位小姐,您是有什么想说的吗?您尽管说就行,我会听着的。” 他的态度似乎取悦了对方,她一下子放松下来,脸上的盛气凌人也顿时消散几分。 她盯着祝青榕片刻,终于道:“我是想和你说,你不要维斯里那个人抱有太多希望,他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不知道有多少后招等着你,这些年我见过的被他骗的小男孩小女孩没有上百也有几十。” 对方的红唇张张合合,说出的话虽然轻柔,却带有一种诡异的低沉感。 见祝青榕一脸呆愣,对方明显着急,气道:“你在干什么,给点反应好不好,他真的不是好人,你就这么相信他?为什么?我真的不太理解。” 祝青榕点点头:“嗯,知道了,但是我觉得,他是好人。” 对方脸部肌肉不停抽搐,一把揪住自己的长发,抓狂道:“你到底有没有脑子,有没有基本的判断能力,好歹都十八九岁了,难道真的分辨不出来谁对你好,谁对你坏?真是气死我,早知道不来找你,让你被他骗!被他骗身骗心你就高兴了。” 祝青榕看着他,一言不发,默默表达自己的立场。 对方却忽然摆摆手道:“算了算了,我就知道和你说不通,但你也算是个好人,本少爷愿意和你当朋友,怎么样,是不是很荣幸?” 祝青榕薄唇微张,重复道:“……少爷?” 对方扬唇,自豪道:“对啊,看不出来吧?是不是也以为我是女孩?没关系了,不用怀疑自己,我经常被人认错的,都已经习惯了。” 他转了个圈,让自己的裙子飞扬起来,问道:“哎,你不问我为什么喜欢穿成这个样子?” 祝青榕:“……为什么?” 喜欢就是喜欢,需要什么理由。 对方很满意他的配合,解释道:“一开始只是为了穿着好看,也喜欢看别人在听到我说话时一脸懵的状态。” “但是后来,发现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人盯上我,我干脆将计就计,逮到一个死变态就狠狠爆锤他一顿,就当为社会除害了。” 说着他就手握成拳狠狠砸在空气上。 “喂,你怎么不夸我我是最佳好市民,有几个人能像我一样这么舍己为人。” “哇,你真是太厉害了,你真的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对方是真的很吃这一套,立马喜笑颜开道:“也不用这么说,我知道自己很厉害的,能跟我做朋友,是你可以吹一辈子的事情。” “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你,从现在就开始就是我章想的好朋友了,谁要是欺负你,就是和我做对,以后去萨德里公学,我就是你最大的底气,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搬出我的名号,保准把他们吓得一动不敢动。” 祝青榕实在觉得对方有些可爱,这种性格真的很招他喜欢。 说一些奇奇怪怪又无厘头的话,然后自顾自乐乐呵呵的。 脚下的高跟鞋即使没那么高,但也很累人,章想自觉已经和祝青榕成了朋友,随便扫了一眼就坐到了沙发上,发出一阵喟叹。 “好累,你不知道,美丽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说我每天穿高跟鞋怎么水平也没一点长进,穿一会儿就累的不行。” 祝青榕贴心拿出拖鞋,道:“干净的,还没用过,你先凑合一下。” 章想朝他做了个飞吻的动作:“我果然没看错人,你怎么这么贴心宝贝。” 祝青榕张张嘴,又闭上,沉默片刻还是道:“你……不要叫我宝贝,我不习惯。” 章想换上拖鞋,无所谓地挑眉:“那又如何,是不习惯,又不是不喜欢,我多叫你几次你就习惯了。” “宝贝宝贝宝贝儿……” 祝青榕恢复冷冷的样子,道:“你乐意就行,我没关系。” 章想在沙发上坐了半天,心知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得找一个新话题。 他想着自己看到的那沓资料,道:“祝青榕对吧?正式介绍一下,我是章想。” “你为什么这么厉害?听说你是萨德里公学的特招生,我们开放招收特招生以来,除了你,根本没有人来,问就是不够优秀。” “我问你啊,我们学校那个专门准备的卷子是不是太变态了,太难了?” 祝青榕半倚在柜子前,闻言表情未变:“你问我吗?我觉得还行,没那么难。” 章想一脸“你再装”,觉得以自己的成绩和对方讨论卷子难不难的问题简直是自取其辱。 他转而道:“马上就要登岛入学了,你担心不担心?害怕不害怕?你可以和我说,我会好好安慰你的!” 祝青榕幽幽道:“你很希望我担心害怕吗?为什么?” 章想道:“什么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我只是想和你拉近距离,想和你多说两句话,至于说什么其实都无所谓的。” 第59章 祝青榕:“你这么喜欢我?” 章想的眼睛睁得老大:“谁喜欢你了,你不要瞎说,我只是随便一说,我只是太无聊了才会想找人聊天!你不要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祝青榕不置可否,对方被戳中心思,登时想落荒而逃,走之前还是语重心长地嘱咐:“你一定要多长点心!维斯里那个家伙唯我独尊,一肚子坏水,你要是还是执迷不悟,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祝青榕看着对方像一阵风似的来,又像一阵风似的走,只觉得想笑,他还没遇到过这种容易炸毛的小孩,一句话就让他羞耻的连忙逃走。 【宿主,这个章想少爷还挺好的,也算咱们上船以来遇到的最好的人了】 【一开始以为很难相处,结果没几分钟就暴露本性,还挺可爱的】 祝青榕点头赞同:“确实很有意思,我想以后的生活,一定不会无聊的。” 【宿主想好怎么去完成任务了吗?】 “差不多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另一个房间的周敬山很快就醒了,醒来的时候还是没有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记得他好像带出来一个小男孩,他捂着隐隐做痛的脑袋,环顾着,打量着这个房间,什么犄角旮旯都找过了,还是没有半个人影。 周敬山终于相信,他眼里的那个小绵羊,其实胆大包天把他耍了。 周敬山勃然大怒,他还以为祝青榕是个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结果是朵黑心莲,自己给他解决问题之后就一脚把自己踹了,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他现在已经被气得头晕眼花,几乎是夺门而出,不顾形象在外面大喊大叫:“祝青榕!你给我出来,有本事做,没本事承认吗?” “你给我出来!” 第52章 抱走那个大冰块(4) 外面一刻不停歇的吵吵闹闹声毫无预兆地进到耳朵。 该来的, 总是要来的。 祝青榕理了理衣服,并不打算当缩头乌龟,而是立刻开门, 循声找到周敬山的位置。 周敬山看到他以后脸色便像他预想般猛然黑沉。 旁边已经三三两两围了几个人,周敬山完全不顾别人怪异的目光, 但看到祝青榕的那一刻又改了主意, 靠近他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离开的, 我也承认刚才说话有点大声。你现在, 立刻马上,主动回去, 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不然你可又得回去了。” 祝青榕脸上浮现一丝倔强:“我不怕, 回去就回去, 什么费用,我自己都会去挣回来。我本身就是要做工抵债,都做了那么久了,你突然过来和我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让我和你走,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你就对我动手动脚。” “我没有办法和你讲道理, 我经济是比较拮据,但我是人,有尊严,你刚才都那么对我了, 我为什么要和你回去。” “你, 说什么?”周敬山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变得这样牙尖嘴利, 你刚才可不是这样的!” 祝青榕理所当然道:“那是因为我傻,把你当做一个好人,没想到你对我竟然有那种想法!真是可笑,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周敬山:“……好一个正义凛然的特招生。” “特招生”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提醒祝青榕自己的身份。 “你这种人,白送给我我都不要,你真以为自己有多高贵吗?” “没见过世面,你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吗?” 祝青榕的手指微微屈起,胳膊上的肌肉也忽的绷起。 不给他点教训他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但还没等他出手,一个粉红色的身影炮仗一般“唰”地冲了出去,巴掌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 周敬山的脸登时被扇到一边,火辣辣的疼,凝眸一看,赫然是章想。 他怒火中烧:“章想!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打我干什么,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以为你家的人真的可以护你一辈子吗?你以为你是谁,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打你?” 周敬山捂着脸,眼睛直瞪着,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章想毫无畏惧之意,呛道:“有本事你就打啊,你觉得小爷我会怕你吗?鄙人不才,学过一点拳脚功夫,打倒你还是绰绰有余的,要不要试一试?” 周敬山怒极反笑:“你是在挑衅我吗?激将法?” “好,我满足你,我还真挺吃这这一套。” 话还没说完,周敬山就忽的抬手攻了过去,凌厉的拳风擦着章想的耳际,呼啸而过。 章想堪堪躲过,在大厅里就和周敬山打了起来。 祝青榕听得章想如此自信,只觉得对方虽然有些不着调,但可能真的有几分真功夫。 他在旁边看了半天,几度怀疑自己的眼睛,终于确认,章想的功夫真的只是一点三脚猫功夫,和周敬山对上后,不出几个回合就隐隐有败下阵来的趋势。 祝青榕叹了口气,眼中多了几分认真,拉住章想的手腕就将他推到一旁,自己对上周敬山。 对方的拳头被他四两拨千斤地轻柔化开,周敬山不死心地要抓祝青榕的肩膀,却被对方借着巧劲按倒在地下。 周敬山的脸涨得通红,没想到祝青榕细胳膊细腿,力气竟然这么恐怖,他根本无法挣脱。 可恶,他又着了对方的道了。 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一声“好”,旁边开始稀稀拉拉响起掌声,还有时不时的喝彩声。 周敬山只觉得自己被人当成小丑,当成猴子在耍!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他记住了。 躲在暗处观望半天,正欲挺身而出的维斯里见周敬山被毫无形象按在地上,默默退后了几步,识趣的没有上前。 什么兄弟情此刻全都烟消云散,只余满脸无措与尴尬,他并不想承认自己和对方有任何关系。 情况越来越不受控制,维斯里用仅存的一丝理性准备隐匿在人群里。 周敬山仍不打算放过他,摔的鼻青脸肿,抬头看到自己好兄弟,他只道自己翻身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费力撑起身子,朝他招手,大声嚷嚷道:“维斯里,你快过来,我这么惨,你都不打算过来帮帮忙吗?我们这几年的交情难道是假的不成?” 蓦然被人喊住,维斯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捏着鼻子吃下这份亏,僵硬着转身,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来到他面前。 祝青榕配合着放开周敬山,维斯里行尸走肉般将他扶起,又木着一张脸对眼前的男孩解释道:“你,我没有故意想骗你,我确实和他认识,也确实和他是朋友,但我也希望你不要因为他对我有一些不应有的偏见。” 他再次强调:“我们真的不一样。” 祝青榕微笑着点头,想来十分认同他的话:“我知道,维斯里先生是好人,您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对您有任何偏见,我要感谢您救了我。” 维斯里冷淡异常的脸登时多了些暖意,扬唇道:“小祝你果然明事理。” 一旁的章想脸都快绿了,辛辛苦苦忍着才不至于一拳砸他脸上。 比起那个蠢货,他更讨厌这个伪君子。 自私自利,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一肚子坏水,一出出花招。 不知道多少人被他骗了还在给他属钱,演技之精湛,他自叹弗如。 周敬山半边身子靠着维斯里,眼睛直勾勾盯着两人,直觉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揪住维斯里的衣领,眼神探究:“是你干的?是你搞的鬼?是你把他给我带走的对不对?” 维斯里薄薄的眼皮垂下,无声默认。 周敬山顿时头晕眼花,像是被祝青榕打了一拳般摇摇晃晃,指着维斯里:“我把你当朋友,那么多年的朋友,你为了他,一个爱慕虚荣的特招生而已,你要和我作对是吗?你也不要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了是吗?” “维斯里,你真让我恶心,你会后悔的,你的眼光也不过如此。” 章想真的忍无可忍,上前又是一巴掌,周敬山没什么力气,维斯里更是处于怔愣当中,没人拦他。 他气到颤抖:“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什么话都能说出口,就该照脸扇你,扇得你再也不敢说出那些话。” “一个暴发户,身边一堆狐朋狗友奉承,你就真以为自己多高贵了吗,也不摸摸自己的脸,看看为什么脸皮这么厚,是不是上面涂着一层水泥。” 他又对着维斯里道:“我知道你们家有权有势,但我也奉劝你,真心不是那么好骗的,迟早有一天,你会遭报应的,你且等着吧。” 说罢就带着祝青榕昂首阔步离开了这个混乱的地方。 周敬山和维斯里面面相觑,看出对方藏在眼里的心虚。 他们迟迟没有动静,徐开谌确定祝青榕走远,才慢悠悠出场,开口道:“你们二位,在我的船上,上演什么好戏?我很好奇,能不能,也让我瞧瞧?” 第60章 周敬山一见徐开谌,刚才的嚣张忽的消散的无影无踪,也回过神来,知晓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真的有些失礼,战战兢兢道:“徐少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请您相信我,我只是情绪有些激动。” 徐开谌目光往他那边扫过去,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带着些警告道:“周少日后说话做事前,最好还是动些脑子,不要平白让人家笑话。” 他的眼神又落在邮轮上被打翻的东西上:“周少,既然是你先出言不逊的,那这些赔偿,就由你来吧。” 周敬山老老实实说着是,旁边一男子又匆匆赶来,虽身着燕尾服,但仍掩不住那一身狼狈与着急。 他一来便听到徐开谌的话,登时道:“徐少,我们做的事,我们认,是章想先动手打人,我替他赔。” 徐开谌摆摆手:“不论是谁赔,只要责任有人承担即可,你们自行商量。” 随后抬脚便走,直至等到对方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早就在一旁的工作人员就给二人递上列好的清单。 周敬山死死盯着男人:“何无变,你还真是一点没变,一如既往喜欢给你那个小章少爷收拾烂摊子。” 何无变表情未改,朝他嘲讽一笑:“周少爷也是一点没变,一如既往的喜欢欺负弱小,喜欢霸王硬上弓,为了一个小男孩差点得罪徐少的感觉如何,很爽吧。” 周少爷的表情寸寸崩裂,他做的事,担心的事一下被别人指出来,他只觉得有一种难言的愤怒。 何无变付钱离开,给他留下一个挑衅的背影,旁边的工作人员还在催着。 周敬山重重哼了一声:“你别催我,我有钱,难道我还会赊账吗?” 他带着满肚子憋屈给了钱,回头一看,哪里还有维斯里的身影,对方早不知道是不是八百年前就默默溜走了。 “维斯里!我和你不共戴天……” 被人念叨着的维斯里还在四处找着祝青榕的身影。 邮轮这么大,不太好找。 他们两个也没离开多久,怎么就能找不到呢。 章想带着祝青榕一路走,走到某个明显与其他地方格格不入的地方才停下来。 他对着祝青榕道:“我和你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地方,他们绝对找不到,也不敢来,我们可以清静一会儿。” 祝青榕四处看着,只觉得现在自己在和一个小孩玩躲猫猫的游戏。 他好笑道:“你把我带哪里来了?” 回答他的却不是章想,而是一个声音低沉的男人:“你说,这是哪里呢?” 【作者有话说】 章想最佳助攻。 小榕树:见不到任务目标怎么办? 想哥:有我在!你想见谁就见谁! 第53章 抱走那个大冰块(5) 章想的表情告诉祝青榕, 这不是一个善茬。 他又看向旁边紧闭的房门。 如果没猜错的的话,他们恐怕现在是在人家家门口站着。 脑海里的系统也疯狂提示。 【任务目标正在靠近,请宿主立刻采取行动】 祝青榕长睫微抬, 便见男人在自己身前站定,眼波流转间, 他只觉对方似乎看透了自己的心思。 事情没有完全按照预想的方向发展, 他本来是要在任务对象面前扮演一只无害的小绵羊, 再给自己塑造一个情深似海, 矢志不渝的深情人设。 这样突然遇见也就罢了,还被撞见在人家家门口面前鬼鬼祟祟。 章想上前一步挡在祝青榕身前, 苍白解释道:“徐少, 我们不过就是在邮轮上随便逛逛, 一不小心就走迷路了, 我们马上下去,不打扰您。” 祝青榕配合着点点头,没在这个时候插话。 徐开谌弯唇一笑,盯着探出半个身子, 垂着脑袋的祝青榕,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柔和,挑眉道:“是吗?仅仅是迷路?没有什么别的原因?” 章想张牙舞爪的劲儿在面对徐开谌时登时散了个七七八八。 祝青榕低着头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他接上什么话, 只是吞吞吐吐,支支吾吾,反复说他们只是迷路。 正手忙脚乱解释的章想忽的被人攥住,他扭头看向祝青榕, 眼神不掩疑惑。 祝青榕直视徐开谌, 示弱道:“徐少, 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只是刚才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需要暂时躲避一下,您这里是我们当下最好的选择。冒昧叨扰,真是抱歉。” 章想狠狠点头。 徐开谌明知故问:“哦?是吗?什么事情?” 祝青榕皱眉,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 这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什么事情? 大概就是一个爱慕虚荣的男人,骗了一个大少爷的钱,被对方追杀,却把对方打倒在地的故事吧。 虽然事实这样,但作为一个合格的黑心“绵羊”,当然不能如实相告。 祝青榕思考片刻,偏头道:“您可以别问吗?有些……难以启齿。” 章想此刻也回了神,立即打着配合:“对对对,徐少,您只要知道我们没有干什么坏事就行。” “我们就先行离开了。” 说罢拉着祝青榕的手臂就要离开。 徐开谌并没有拦住他们,而是任由他们离开,走出几步之后,祝青榕忽的回头。 徐开谌的视线从未自他身上撕离。 祝青榕琢磨着对方的喜好,柔柔望了回去。 徐开谌立在原地,等着那抹清瘦的身影逐渐远离,才蓦地笑出声来。 没想到这么快就和那只小狐狸见面了。 和小狐狸的第一次见面。 中规中矩。 他好像没什么可以吸引到对方的,让他只想逃离。 徐开谌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玻璃上,上面隐隐约约映出他的身影。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忽而走近,忽而又拉开距离。 为什么会这样? 连周敬山那种家伙,他都愿意花时间和对方打交道,哪怕是骗他。 旁边不知道站了多久的负责人犹豫多时,还是决定去打扰一下自家老板。 他事先咳了一声。 徐开谌自然回身,好像刚才在镜子前面的不是他。 “什么事?” 负责人笑眯眯道:“老板,邮轮马上就要靠岸,岸上德萨里公学会有专人接应。” 徐开谌“嗯”一声,示意自己知道,而后道:“通知下去吧,都准备起来,务必顺利把他们送到地方。” 刚才的哄闹依旧在小范围传播着。 周敬山平时高调,想要看他笑话的不在少数。 周少爷一朝吃瘪,好事者便一哄而上,朋友圈也全都被“传奇耐摔王”刷屏。 讽刺性拉满,周敬山看着不停跳动的消息,只觉得脸上被人扇了一个又一个响亮无比的巴掌。 周敬山没有去找祝青榕,只是气冲冲地找到让祝青榕洗盘子的负责人,恨声道:“我不给祝青榕付那笔钱了!让他再回来你这里刷盘子才好!” 负责人却一脸为难:“周少爷,您就别说这些话了,我们并没收你的钱,我现在就可以给您看您的账单,至于祝青榕先生,已经有人替他付过这笔钱,甚至赔偿了祝先生打碎的碗盘钱。再让他来刷盘子,显然没有说服力,也不够合理。” 周敬山不可置信,倏然睁大眼睛:“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人帮他付钱!你和我说,到底是谁?” 负责人摇摇头:“无可奉告。” 周敬山摘下脖颈上的纯金项链,递给他:“现在呢?” 负责人铁面无私:“不好意思,无可奉告。周先生不要白费心思了,我们有职业操守,是不会泄露顾客的信息的。”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到底是谁?” “无可奉告……” 周敬山憋着一肚子气,没有再自找难堪,只是背影难掩幽怨。 一定是维斯里! 他那个人自视甚高,现在为了一个爱慕虚荣的家伙,铁了心要和他作对了。 房间里的维斯里毫无预兆打了个喷嚏。 确实和维斯里没什么关系。 他并没有想到周敬山竟然会为了那么几个钱专门去找茬,要去要回来。 维斯里只是痴痴的想,如果真的得到祝青榕,滋味会有多美妙。 可惜他的旁边现在多了一个讨人厌的章想。 他也不知道做了什么,让章想那么讨厌他。 总是在章想身后跟着的那个男人也是难缠的很。 但维斯里想,没关系,只要他在祝青榕心中地位够高,心里有他,他们两个人只不过是他和祝青榕在一起的微不足道的小小绊脚石。 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他们踢开。 维斯里也没有打算再去找祝青榕,保持若即若离,才是猎人本色。 反正快要入岛,德萨里公学,祝青榕在那里一定有诸多不方便,明里暗里的争斗与对他的贬低一定更是不少。 第61章 到时候只要他稍稍暗示,祝青榕就会乖乖投入他的怀抱。 德萨里公学说是学校,实则是一座巨大的海岛。 漂浮在海面,足够隔绝尘嚣,耳边只有海浪回响。 学校设有专门的码头,迎来送往。 一经入岛只容许众人略微休整片刻便开始德萨里公学的迎新。 维斯里想象中的隐隐的排挤与不包容并没有出现,或者,是暂时没有出现。 校长亲自将祝青榕请上台前,宣告祝青榕是德萨里公学唯一的特招生,以全科满分的成绩考入。 校长拍着祝青榕的肩,朗声道:“大家也知道咱们要想通过德萨里公学的特招考试有多么困难,那些题目都是由顶尖的人才来出,知识点的考察不用说,还极其,注意是极其,极其考验逻辑与智力,在他以前,从未有人考过满分。所以,他有足够的资格加入德萨里公学!” “大家!掌声欢迎!!!” 虽不知各人心里是如何想,但仍旧掌声雷动。 祝青榕脸上始终挂着笑,身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贵气的很,眉目精致,身形更如青竹,不像是什么贫困特招生,倒像是和他们一般的哪家的少爷。 万人瞩目的时刻终于结束,祝青榕低着头,被章想狠狠搂住:“青榕!知道你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我早就听说那些题很难的,多少天才都只能铩羽而归。” “而你,我的兄弟!竟然以碾压性的分数,打破了既有的默契,让他们那些人张开双臂欢迎你!” “哈哈哈想想都很爽……” 何无变立在章想身边,也朝他露出一个笑容,而后疑惑道:“你身上这件衣服?” 可不便宜,应该是纯手工制作,那位著名设计师亲自设计。 他的西装就够贵的,这件一件可以顶他的一百件,学校虽然有钱,但也不至于对他如此特殊。 祝青榕闻言抬眸:“不知道,我上台前,有人忽的叫住我,说是学校特意给我准备的,我就穿上了?怎么,有什么问题?” 他眼眸中忽的带上一丝暗色。 他并不傻,当然知道这不会是学校给他准备的。 当然……也能猜出是谁。 看来那位沦陷的比他想象中要快,而且快了很多。 祝青榕被章想忘情地搂着,却只觉有些乏味。 他还没开始表演,对方就上钩了。 亏的系统那么紧张,他还以为这个任务有多难做,有多有挑战性。 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为他来到这里做这种游戏,的确有些无聊。 认识到所谓任务对象的“难缠”,祝青榕心里一直燃着的那簇火苗骤然熄灭了,甚至有种想从海岛游回他长大的那个贫民窟。 任务对象本人刚从他身边经过,祝青榕眼尖地发现自己身上这件衣服和徐开谌的款式大差不差。 仿佛是专门做成这样的。 只是徐开谌的身形宽大些,肌肉也鼓鼓囊囊,和他穿出来的完全是不同的两种风格。 徐开谌却仿佛什么都没做,目不斜视从他身边走过。 好像不认识他。 这人还真是,能装。 伪装的装…… 祝青榕被章想压得身子偏过来,懒洋洋地斜睨着徐开谌冷淡的眉眼。 或许陪他玩玩也会很有意思? 总比在贫民窟好,吃的也争,穿的也争,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争的。 他在这里需要争的,只有徐开谌的那颗心而已。 他只要对方的心,要他完整的心,要他愿意倾注一切的爱。 对着样的人来说,能做到这样,很难的吧。 祝青榕挑眉,他又有新的挑战了。 这一次,你最好坚持的久一些,再久一些。 【作者有话说】 小榕树:一下就爱上了,太没意思[鼓掌][鼓掌] 大冰块:什么时候被发现的?[耳朵][耳朵][耳朵] 第54章 抱走那个大冰块(6) 海岛的面积很大, 足以容纳下很多不属于这里,却被金钱堆砌而成的建筑。 高尔夫球场,滑雪场……但凡可以想到的, 这里都有。 高昂的设备场地维护费对于坐拥整个海岛,立志培育出一批又一批人类精英的德萨里公学来说, 根本算不得什么。 章想是个疯狂的滑雪爱好者, 来到这里憋了几天之后立马拖着拽着祝青榕去了滑雪场。 他边看着祝青榕懒洋洋佩戴着护具和装备, 边兴奋道:“青榕!我真的早就想来这里了!这里的滑雪场可是出了名的刺激, 地方又大,我一定要白天来一次, 夜场再来一次!” 祝青榕低着头整理着装, 闻言抬眸:“说好我只陪你一次, 不准再拉我过来了, 你可以去找何无变,想必他是非常愿意的。” “我才不想去找那个家伙,让那个家伙自己玩去吧。”章想闷着头回答。 他们吵架了? 祝青榕没有再多提何无变,转移话题道:“我们走吧, 我可是不太会滑雪,全得仰仗我们章少爷,你可不要嫌我烦哦。” 章想很享受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 立马开心道:“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培养成滑雪高手,我可是专业的。” 风声夹杂着雪沫呼啸过耳际,章想半强迫地给祝青榕绑了几个小乌龟, 义正词严:“你刚学, 必须绑这个, 不然摔了之后会很疼的。” 祝青榕盯着浑身上下被遮的严严实实的章想, 总觉得对方在偷笑。 章想忍着笑,身上绑着小乌龟的祝青榕真的太可爱了。 他克制着自己,带着祝青榕选好合适的雪道,开口道:“来,开始了,两肩放松,收腹,前倾,轻轻屈膝,踝关节也要放松,控制雪板,哎,很好!” “两杖弯曲,自然放到身体两侧,抬头,两眼平视前方,你做的太对了,你是滑雪天才吗?本专业选手甘败下风!” 章想夸了半天,正想教祝青榕推出雪板,就听见旁边熟悉的欠揍声音。 “大家注意啊,今天滑雪场上新手很多,在雪道上要小心,不要被某个鱼雷撞飞了。” 是周敬山。 他说完之后身边的其他公子哥登时猖狂笑了起来,着实刺耳。 章想忍了一下,没有去找他们理论。 青榕还在等着他呢,他现在不是去和他们大吵大闹的时候。 他记住了!这几个人,等他教会青榕,他就化身全场最凶“鱼雷”,时时刻刻跟着他们。 祝青榕当然也听到了。 他知道鱼雷什么意思,不外乎觉得他刚学,会横冲直撞,撞飞所有人,又在前两天被他当众下面子。 嘴上占点便宜罢了。 祝青榕扭头看向章想,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章想这次竟然忍住没有搭理他们。 章想却以为祝青榕在问他“鱼雷”什么意思,他支支吾吾片刻然后道:“你问我鱼雷什么意思,呃,就是他们觉得你滑得很好,说你刚学就这么厉害,一定会秒杀全场。” “好了,我们不管他们,自己练去。” 祝青榕看着他慌忙解释的样子,也没说自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乖乖跟着章想的指引动作。 周敬山却不依不饶。 带着几个人专门跟在他们后面,时时言语骚扰,烦人的很。 章想气得脸红脖子粗,只想抄起雪杖给他们一人一下,又想拿针缝住他们的嘴,让他们再也说不了恶心人的话。 祝青榕倒是不在意,他以前在贫民窟的时候,听到的话比这些脏多了。 上次他出手只是不想要章想受欺负。 现在的话,没有必要。 只不过苍蝇一直在耳边嗡嗡叫的话,确实比较令人心情烦躁。 他们被几个狗皮膏药黏着滑了一会儿,对方可能想要看他摔倒,锲而不舍地跟着他们。 小五适时提醒道: 【宿主,任务目标逐渐靠近,请宿主做好准备,利用好每一次的机会】 【宿主加油,我知道你会滑雪,不用陪章想少爷玩教练学员的游戏了】 【秀他们一脸!让他们再也不敢说垃圾话,让任务目标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 祝青榕唇角微勾,道:“再等等,还不是时候。” 在他身后跟着的那些人不出意料的越骂越难听。 祝青榕抬眼扫过朝他们这边过来的某人,毫无预兆地动身。 雪板凌空,与徐开谌擦肩而过,像一阵肆意的风,又仿佛他生来便属于雪地。 在场的人无不愣神,只能在原地看着祝青榕在雪地上滑行翻飞。 一点都不像是个新手,他对身体的掌握和对雪板的控制的程度,不练个千百次是绝无法达到的。 章想激动的脸色泛红,不顾一切大喊大叫道:“祝!青!榕!你真是太棒了!” 他扭头看向身体僵住的几人,不禁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又想起自己被裹得严严实实,对方什么也看不到。 第62章 章想不假思索抬起手臂,拿着雪杖指了指对方,又用力把雪杖交叉。 意义可谓十分明显了。 周敬山几人不出预料被气得头晕眼花,也没脸继续待着,灰溜溜走了。 几人大张旗鼓来,偷偷摸摸走,远处的祝青榕自然可以看到,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离开。 章想朝他挥臂,三两下滑到他身边,兴奋道:“青榕,你怎么这么厉害,刚才看不太清楚,不过我猜那几个人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哈哈哈哈!” “那你刚才怎么装作一副什么都不会的样子,你那几招,真是惊到我了,刷刷刷的,能不能教我?” 章想眼睛亮亮的,一眨不眨盯着祝青榕。 祝青榕笑道:“好啊,我现在就可以教你,不过,确实是我主动说自己不会滑雪的,我们善良可爱的章少爷,就原谅我吧,好不好?” 章想拿肩膀碰了碰祝青榕的肩膀,不好意思道:“我知道的,你怕我不高兴才这么说,没事,我是什么人,何无变要是敢背叛我,不是,欺骗我,也不是……” “哎,算了算了,其实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但是并不妨碍他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就把他阉了,我说到做到!” 祝青榕定定地看着他。 章想只觉得透过雪镜,对方的目光如有实质,好像要把他整个人看透。 两人直愣愣地对视半天,章想终于扛不住了,胡言乱语,大骂何无变:“何无变这个孙子,看起来每天跟着我,实则心都不知道飘哪里去了,什么家里安排的联姻,什么合作深不好退婚。还说会永远陪着我,还不是家里一叫就回去了,一点犹豫都没有。” 祝青榕咂摸着这几句话的意思:“你是说何无变抛下你回去见他的联姻对象了?你先冷静,其实我觉得不太可能,何无变那么喜欢你。” 章想却像是炸了毛的猫咪,气道:“什么喜欢我?我管他喜不喜欢我,他肯定不喜欢我,不然为什么回家……他他他说那些话,又回家,我还能怎么想,哎呀,你看我脑子都被他搞的乱掉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祝青榕余光忽然瞥到立在雪地,一动不动的徐开谌,开口道:“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徐少听了这么多,打算一个字都不说吗?您知道的,应该比我们多吧?” 徐开谌丝毫没有被抓包的自觉,只是移了两步,离两人更近。 “唔,我确实知道一些,可我为什么要说呢?请你给我一个理由?” 章想一见徐开谌来,一张小脸顿时皱成了苦瓜,识趣地躲在了祝青榕身后。 祝青榕取下雪镜,眼中带着笑意,被这样一看,徐开谌什么玩笑都开不出来了,只能老老实实道:“好,我告诉你……们。” “何无变吗?他确实有联姻,家里给安排的,但是就我的消息来说,他这次回去是打算极力抗争一下,直接退婚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回去之后就改了主意。” 他笑道:“章少爷,你真的不知道他的联姻对象是谁吗?没人告诉你?不可能吧?” 章想小声道:“人家的联姻对象为什么要告诉我,我是他什么人,真有意思。” 祝青榕朝徐开谌微微点头,看了看还是很糊涂的章想,扭回头道:“我知道,多谢徐少。” 徐开谌本能地想多抓住点机会,于是道:“你,没有其他想和我说的吗?除了这件事?” “有啊,”祝青榕回答道,他意味深长道,“当然有,徐少你帮了我很多,我一定会找时间,找机会,好好谢你。” 得到想要的答案,还有对方真心的感谢,徐开谌翘着嘴角,心满意足地离开,背影都莫名潇洒。 祝青榕眼见对方消失在茫茫雪道,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给某人看,动作一个比一个华丽。 他扬唇,真的有些幼稚。 幼稚鬼一个,但是也很可爱…… 祝青榕在这边盯着徐开谌,章想急得抓耳挠腮,拿头蹭着祝青榕的肩膀:“啊啊,青榕,你快告诉我那个徐开谌什么意思,神神秘秘的。你怎么知道他的意思的,什么联姻对象,我应该知道是谁吗?” 祝青榕闻言回头:“你,真的不知道是谁?我想你已经猜到了吧,现在还生气吗?” 章想嘴唇嗫嚅片刻,没再继续哼哼,垂眸道:“不会……真的是我吧?为什么?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作者有话说】 小榕树:幼稚……但可爱(超厚滤镜版)[元宝] 橙子哥:他说要谢谢我[鼓掌][鼓掌][鼓掌][烟花][烟花] 第55章 抱走那个大冰块(7) 祝青榕耸肩:“这不知道了, 可能还没有敲定下来,不然何无变为什么还不知道联姻对象是谁,就急哄哄回去退婚。” 章想仰头, 气愤道:“那他都不和我说,让我这么生气, 等他回来我肯定饶不了他!等他回来, 我就, 我就疯狂压榨他, 欺负他。” “这种事情都敢瞒着我自己一个人乐呵,之后还不知道怎么呢, 要及时把他这种不良习惯扼杀掉!” 祝青榕挑眉道:“我想应该没什么用呢, 何无变……说不定会很高兴你欺负他压榨他, 认为这是你爱他的表现。” 章想:“……” 这天聊不下去了! 章想红着脸, 声音细若蚊蝇:“好了,不聊了,我们走吧,聊这些多没意思……” “好, 走吧。至少今天,解决了你的一项心腹大患,也不算白来。” 章想点点头, 跟着回去更衣室换衣服。 祝青榕走在前面,身后的小乌龟有些松动,还在一晃一晃和他打招呼。 章想心间这才涌出一股难言的情绪。 硬要说的话,就是愧疚, 难以启齿, 还有点忍俊不禁。 他忽然停下, 忍着笑意道:“青榕, 我错了,我不该给你绑这个小乌龟的,不然你刚才肯定更帅。” 祝青榕扭回头,木着脸,把小乌龟解了下来道:“所以你是故意想看我戴这个是吗?” 章想没有否认,求饶道:“我真的错了,可是你绑这个太可爱了吧,比我想象的还要萌,我想着你反正也不会,绑上这个又可爱又安全。” “没想到你会突然来这一手,还这么厉害,你知道高冷酷仔背着一个小乌龟在空中翻滚有多么……” 话还没说完,章想就笑得直不起腰,又道:“尤其是他们被你秀的没脸待下去偷偷溜走的时候哈哈” 祝青榕难得开了个玩笑:“你知道你的笑声,比这个雪地的雪还要冰冷吗?” 章想一秒止住笑,扶着祝青榕的肩膀,做了一个给嘴拉拉链的动作,推着他去了更衣室。 他真的没办法再看见祝青榕手里的那个小乌龟了,再笑下去,他新交的好朋友应该就要和他翻脸了。 于是在回到更衣室到去吃饭的很长一顿时间里,章想都没敢和祝青榕说话。 他点了份饭,闷头狂吃。 问就是太香了。 祝青榕心道自己其实也并没有多在意,反正他的目的已经打到了,至于怎么达到的,是不是发生了点小插曲,并没有很大关系。 但是章想自己想乐一会儿,那就随他去吧,这两天事情憋在心里,一定难受坏了,正好发泄一下。 饭菜不太合胃口,这里的菜都偏辣,对祝青榕这个不怎么吃辣的人不太友好。 他也勉强吃了几口白米饭,就吃不动了,坐在章想对面,支着手,抬眸盯着吃得正欢的某人。 嘴角也流露出一抹笑意,有点像……一个慈祥的老父亲。 章想闷头吃饭,心里又有鬼,完全没注意到祝青榕早就没吃饭,光看他了。 直到有工作人员送来新的饭菜,章想才吞咽下口中的菜,问道:“你又点了一份吗?” 祝青榕摇摇头:“没有,之前我都是自己一个人吃饭,所以你不知道,我不太习惯吃你们这里的菜,有点辣。” 章想“啊”了一声,道:“小事啊,你和我说,我给你安排,保证让你吃的饱饱的,香香的。” 旁边那个穿黑色西装,带白手套的工作人员委婉道:“章少爷,不劳你费心了,已经有人安排好了。” 章想一头雾水,看看他,又看看祝青榕,小声道:“怎么回事?” 祝青榕没多说什么,只是道:“没事,我知道是谁了。” 章少爷想了半天,脑洞大开,委屈道:“你是不是有新的狗了?” 祝青榕一头黑线:“什么叫有新的狗了,别乱说。” 章想嘟囔道:“那你什么都不和我说,和那个人说,明明我也能帮你。” 祝青榕好笑道:“我没有说,我没有和任何人说。” 章想沉默一会儿,道:“好吧,那是我不够关心你。” 而后悲痛地叫了一声:“我输了!那个人是谁?我竟然比不上他,我对你太不关心了!” 第63章 身后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是我。” 章想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心道不会吧,怎么又遇见了。 徐开谌垂眸看向祝青榕,毫不意外的没有看到惊讶的表情。 那双眸子依旧清澈的如一泓溪水,阳光撒过,闪着细碎的光。 祝青榕朝他道:“徐少爷,让您费心了,从来没有人,像您对我这样好。” 章想下意识就想说我会对你更好,但看着听完这句话眉眼明显柔和下来的徐开谌,终究闭着嘴巴没说话。 就算再迟顿,他也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了。 怪不得徐少每次见到他们都怪怪的 不对,应该是每次见到他家青榕就怪怪的。 原来是另有图谋。 他隐隐有种感觉,他现在好像不应该在这里。 像个超级无敌电灯泡,亮死人。 章想正要说要不我走,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们走来,一头显眼的金发,目的明确。 章想:“……” 怎么又是他,还没放弃?不是不来了吗? 他看着还沉浸在暧昧氛围里没出来的两人,决定自己出手阻断这个不怀好意的家伙。 虽然徐开谌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好歹人家不会乱搞,甚至每年去做慈善。 那维斯里会做什么? 就会说好话,说假话骗人,誓言不知道发过多少,感情更不知道辜负过多少。 章想弹射起飞跑到维斯里面前,伸手拦他,却被对方轻巧躲过。 章想:“!!!” 怎么滑不溜秋像个泥鳅一样,抓也抓不住。 章想干脆坐到地上,抱住维斯里的小腿,不让他移动半步。 大庭广众之下,引起别人的注意很简单,不少人偏头看了过来。 维斯里皱着眉:“你起来。” “我不,我凭什么起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吗?你就是想去捣乱,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维斯里胸膛起起伏伏,控制着呼吸,他咬牙切齿道:“我,再说一遍,你给我起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章想撇撇嘴:“我才不,不客气就不客气呗,你以为我怕你?” “你还是去管管自己的事吧,何无变从小跟着你,你做什么他都帮你,现在他马上就要成为别人的丈夫了?你就一点不伤心?一点不难过?还在这里管别人的闲事。” 章想一点不受影响:“哼,不知道不要乱说,他……他只是回去有点事情,什么成为别人的丈夫了,真的有点搞笑,你的智商就是这样吗?” 维斯里耸耸肩:“信与不信随便你,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不过出于好心提醒你,外面都传得沸沸扬扬了,你还不当回事,我是看在你是青榕的朋友我才和你说,不然我才不管你。” 他甩了甩小腿想把章想甩下去,力道之大,真的把章想整个人带了起来。 祝青榕从桌前起身,走到维斯里身边,又把章想从他身上扒下来,而后对男人道:“维斯里先生,您怎么来了?” 徐开谌幽幽跟在祝青榕身后,盯着维斯里。 盯着徐开谌的视线,维斯里硬着头皮道:“我最近有些忙,没时间来看你,你还好吗?适应不适应?” 祝青榕嘴角勾起:“我很好,没想到萍水相逢,您还能记挂着我。” 章想看着祝青榕一脸感动的样子,扶额叹息。 他就知道是这样。 青榕一遇到维斯里那个家伙就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对方说什么他信什么。 不知道对他有多厚的滤镜。 看着祝青榕脸上明显的欣喜若狂,维斯里对徐开谌的忌惮也少了几分。 本以为徐开谌如果和他争,他的胜算会少很多,没想到祝青榕对他这么特殊。 果然他的经验还是有用的。 徐开谌抱着手臂现在祝青榕身后,他刚才已经看到了。 他也知道,祝青榕那双带着感动的眸子里,底色依旧是冰冷。 那个傻瓜不会真觉得自己魅力很大吧,以为帮他解围,祝青榕就会对他死心塌地。 更何况,帮人对付周敬山的可不是他,而是自己。 祝青榕不着痕迹地回头看向徐开谌,见他非但没有一丝恼怒,反而好整以暇,像在看戏。 这个人,很怪。 他好像有些搞不清楚对方在想什么了。 祝青榕暗自琢磨着,他原本以为徐开谌和他以前见的那些大少爷一样,目中无人,容不得背叛,也容不得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 现在看来,他猜错了。 徐开谌这个人,他看不透。 他心思有时候很直白,有时候又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样的一个人,对他的感觉会是真的吗,对他是不是也会是一时兴起,又或是他真的很对徐开谌胃口,那么对方会不会咬住他不松口。 他能否全身而退。 祝青榕原本胜券在握的心,有些动摇。 他是不是该及时抽身,他并没有要把自己整个人都赔进去的意思。 维斯里并没察觉到祝青榕的心思,更不知道他在想着别人。 他自顾自道:“青榕,我是想问你,这周末你有空吗?我想和你一起吃顿饭。” 【作者有话说】 小榕树:危险系数有点高,准备撤退[耳朵][耳朵] 橙子哥:什么![害怕][害怕] 第56章 抱走那个大冰块(8) 祝青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完全没有听到,他抬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 刚才在想事情,你说什么?可以麻烦你再说一遍吗?” 维斯里也不着急, 重复道:“我想邀请你, 周末一起吃顿饭, 怎么样, 有时间吗?” 他有信心祝青榕一定会同意,毕竟自己在他心里, 那么重要。 几双眼睛几乎同时落到了祝青榕身上。 被人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注视, 说实话, 感觉并不怎么好。 祝青榕是想拒绝的。 平时打个照面, 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那当然无所谓。 但若是要和他单独出去,就另当别论了。 嗯……他觉得这也无可厚非。 他的时间应该算是比较宝贵的吧,他不太想把时间花到对方的身上。 他的脑子里一下子过去了千万种想法。 最后开口道:“好, 那,维斯里先生,不见不散。” 维斯里唇角上扬, 隐晦地,半带挑衅地看了一眼徐开谌。 本以为不会被对方发现,没想到却直直装上对方探寻的目光。 维斯里没再多说,只是道:“那么周末见, 我订好了饭店, 我想你一定会喜欢。” 祝青榕点点头, 脸上笑容未变, 看着对方走远。 章想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晃着祝青榕的肩膀,然后大声问他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又低下了头,可他不能。 他看了看徐开谌。 而后咬着小手绢,他也不敢! 徐开谌面上不显,心中早已掀起滔天巨浪,无法止息。 虽然知道对方另有目的,但是看着他和维斯里一起,还是莫名的不爽。 祝青榕明知故问,道:“徐少爷,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章想闻言盯着徐开谌,被他铁青的脸色吓了一跳,老实低下头。 这是不太好吗,这是太不好了。 徐开谌也知道现在的他有些奇怪,他勉强笑道:“没事,只是突然有些不舒服,坐下歇一会儿就好。” “是吗?如果不舒服的话,要不然还是现在先去找医生看看吧,拖的太久,对身体没有好处的。” 徐开谌心道他能有什么不舒服,但是话赶话都说到这里了,他也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 走前他还是幽幽来了一句:“祝青榕先生,不见不散。” 祝青榕有些想笑,生生忍住了。 章想揽着祝青榕的肩膀,摇着头:“什么不见不散,这个人好小气,阴阳怪气的。” 末了还补了一句:“但是不得不说,徐少真的比维斯里好,我真的不明白,你对维斯里怎么那么死心塌地,他有什么理由让你这样吗?你欠他钱吗?他救了你的命吗?” 祝青榕想了想,“嗯”了一声。 章想:“……嗯?你欠他钱,还是欠他命。” “欠他钱。” 章想拍着胸脯:“就这?你放心好了,我替你赔,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对他态度奇奇怪怪的,原来是欠他钱,你欠他多少,我帮你还他十倍!你现在就拒绝他,说你个垃圾我才不想和你出去吃饭。” 祝青榕:“一亿” 章想表情有些崩裂,这明显超出他的预期了,他嘴角抽搐:“你认真的……?不会吧,你干嘛了,他家金矿被你炸了吗。” 祝青榕轻轻揪着章想的脸颊肉,笑道:“开玩笑的,没那么多钱,不是钱的问题,而且这件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担心我了,我没事的。” 第64章 “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不要插手,好吗?” 章想眼巴巴看了祝青榕一会儿,才终于同意:“好吧,那你要保证绝对不是看上维斯里了!” 祝青榕伸出三根指头:“我保证,绝对对他没有一丝想法。” “那……你保证对徐开谌也没有一丝想法?”章想盯着祝青榕的表情,试探道。 “……这个,不好说,保证不了。” “我就知道,你对他……” 祝青榕食指抵住章想的唇:“嘘,八字还没一撇,不要大惊小怪,一有进展我立马通知你好吗?” 章想点点头,虽然不知道祝青榕想干嘛,但是仍旧无条件支持。 短暂的小插曲过去后,祝青榕逐渐回归了自己以前说习惯的生活。 德萨里公学的课业压力的确比较小,它安排的都是些极重要的课程,也注重培养素质人才和全方位的优秀人才。 祝青榕表现突出,自然也就被老师多青睐些,周末也要协助老师做实验,记录数据,探讨问题。 对此他并没有什么异议,做的越多,学到的也越多。 更何况,他也经常陪着那个小老头做这些事。 就是不知道,他来这里这么久,小老头有没有想他,有没有被欺负。 他已经警告过贫民窟里的小混混们不要打老头的主意,不知道可以安分多久。 朗月高悬,祝青榕走在赴约的路上,心道有时间的话,还是得回去看看,敲打敲打他们。 岛上高档餐厅沐浴溶溶月色。浸透着柔光,也显示出它独有的奢靡与华丽。 祝青榕不急不忙,坐到维斯里面前:“抱歉,维斯里先生,刚才被有些事情耽误,我来迟了。” 维斯里保持着一成不变的笑容:“没事,我也刚来,最近你真的很忙呢,很多老师都对你青睐有加。” 祝青榕朝他腼腆一笑,没说话。 维斯里一抬手,服务员立马端上了准备好的饭菜,穿着燕尾服的男人坐在钢琴前,手指翻飞,一串串音符自指间倾泻而出。 “听说你钢琴天赋也很不错,怎么样,要不要去试试?”维斯里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 祝青榕摇摇头:“不用了,今天是来吃饭的,就不引人注目了。” 维斯里笑着点头:“行,那说好改天你弹琴,我当你的听众,我一定会是你最忠实的听众,永远为你喝彩。” 小五在祝青榕脑海里也听不下去了。 【他……怎么这样】 【谁和他说好了,宿主你有答应弹琴给他听吗?】 【气死我了,自说自话,自尊自大,自以为是……】 祝青榕没回答,只是默默看了维斯里一眼,传递着自己的情绪。 他在脑海里对系统道:“不过是一句话而已,没必要这么生气。” 维斯里只觉这是愿意进一步和他发展的意思,切牛排的动作越发流畅,昂首挺胸。 他胸有成竹,看了祝青榕一眼,却发现他身后男人高大的身影。 是徐开谌…… 维斯里皱着眉毛,他又来干什么。 徐开谌朝他们这边走来,维斯里连忙和祝青榕扯别的话题,唯恐祝青榕的注意被对方吸引过去。 却没想到徐开谌似乎只是路过般,闲庭信步般,越过他们向餐厅外面走去。 没有分给他们一丝眼神。 或者说没有分给他一丝眼神,徐开谌看向祝青榕的眼神里,依旧藏着几乎无法忽视的侵略性。 徐开谌从他身边过去的时候,带起一阵风,维斯里不禁后背发凉,不住吞咽着口水,艰难回神。 他对祝青榕道:“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我看你也吃的挺饱的,咱们可以出去散步消消食,怎么样?” 祝青榕看着自己几乎只吃了两三口菜的餐盘,有些疑惑。 这又是在干嘛?有新招术要对付他吗? 维斯里时不时回头看着徐开谌在哪里,催促着祝青榕起身。 一桌丰盛的,又冒着热气的菜毫无意外会到垃圾桶的肚子里。 虽然他依旧不是很能吃的惯,但总归还是可惜的。 祝青榕有心想看看维斯里要干什么,也就听他的话起身。 没料想刚起身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的小榕,老头子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还没从巨大的欣喜中回过神来,自己就被人猛的抱住。 老头身子有些佝偻,背弯屈着,原本不高的身躯现在更是只到他的肩膀。 但老头语声依旧嘹亮,精神矍铄,抱着他不撒手的时候,祝青榕根本无法挣脱。 虽然本身他也不想挣脱。 一旁的维斯里已经看呆了。 这是什么走向,他有点不明白。 徐开谌从老头身后探出身子,没有打扰祝青榕和家人叙旧,而是到维斯里面前。 他抱着臂,悠悠开口道:“你确定要和我争?我保证,你没有一丝胜算。” 维斯里听着这明显的挑衅,艰难笑道:“徐少这是说哪里的话,这可不是我要和您争,只是,小榕的心在我这里,我总不能辜负一个爱我的人。” “强扭的瓜不甜,徐少应当知道,为什么不能干脆点放手,让我们幸福,反正,您也不了解小榕。” “都是男人,我明白的,只不过是新鲜感作祟,这份迷恋是假的,持续不了很长时间。” 徐开谌目光淡淡地瞥下来,维斯里立马改了口:“或者,我可以把小……祝青榕让给您。” 偷听的小五睁大了眼。 这说的是人话吗。 徐开谌不为所动:“我说过,你没有一丝胜算,什么让给我,你也配……” “我想,你搞错了一些事情,祝青榕,他只是祝青榕,仅此而已,他不是你的附属物,他并没有选择你,你没有资格,把他让给任何人。” 【作者有话说】 橙子哥:这人在说什么屁话[耳朵][耳朵] 第57章 抱走那个大冰块(9) 徐开谌毫不留情的话刺的维斯里一阵难看, 几乎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 他勉强道:“徐少就算看不上我,也不必把话说的如此难听。” 徐开谌只是看着祝青榕,见他没有注意到这边才开口道:“你说了这么多话, 确实没有一句我爱听的,但是不得不承认, 你很有自知之明, 我的确看不上你。” 他顿了顿, 目光扫向维斯里, 像是在审视他,而后道:“你……有什么值得我对你另眼相待的吗?你的那些事, 圈子里谁人不知, 指望我看得起你, 你先得做一些让人能看得起你的事。” 钢琴曲在喧嚣中戛然而止。 从来没有人当众下过他的面子, 从来没有人这么羞辱过他。 维斯里摇摇晃晃,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承受能力这么差。 别人轻飘飘几句话,他就天旋地转。 祝青榕却是全然不管这里的吵闹,只一门心思看着老头。 他嗓音中是难以抑制的欣喜:“金老头, 你为什么突然来这里?那里的小混混有没有欺负你?我应该早点回去看你的,省得你大老远过来找我。” 金立鸣呵呵笑了两声,拍着祝青榕的肩膀, 一个劲儿说他长高了。 祝青榕无奈地放下自己满肚子的话,好笑道:“那里会长的这么快,而且我都已经这么大了,不会再长高了。” “那你的意思是老头子我缩水了?我变矮了?”金立鸣吹胡子瞪眼, 扬手欲拍拍祝青榕的脑瓜。 祝青榕灵活躲过, 脸上尽是难以置信:“老头!金爷爷!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 你不要给我扣帽子。” 金立鸣笑嘻嘻道:“哎呀, 小伙子,刚见面,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不必当真,不必当真的。” 祝青榕微眯着眼:“你还没回答我,有没有人欺负你?” 金立鸣抻着胳膊腿儿摆了一个打架的姿势,哼道:“我是谁?我会被人欺负?你是不是在开玩笑,他们来一个我打一个,开两个我打一双。” “那些小兔崽子,一天起来正事不干,就会欺负弱小,他们早就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被我治的服服帖帖的了,看见我就绕道走。” 祝青榕并不相信,自他记事以来,老头就喜欢吹牛。 他这个样子能打得过谁,也就只有他小时候看见对方被别的小孩子欺负,看不下去帮了一把,别人谁会管他。 在那个地方,活下来都是困难。 金老头自那以后就死赖着他,说要当他爷爷。 这对从小自己一个人生活的祝青榕来说其实是很突然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鬼使神差就答应了。 从此在那个地方,他也有了亲人,也有了牵挂。 老头其实很厉害,什么都会,就是有些他一直不愿意说的特殊原因,他才一直待在贫民窟。 一待就是二十年。 第65章 漫长的时间里,老头见证了他的诞生,也见证了他如何被抛弃,又是如何摸爬滚打长大。 祝青榕那时候想,有个这样的爷爷,其实还不错。 事实证明,老头除了嘴毒一些,还喜欢吹牛,几乎没有别的缺点。 对他也是真的好,自己会什么东西,都会掏空了来讲给他。 祝青榕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呆呆地盯着老头。 时间有些长,金立鸣没催他,只是好似已经习惯一般,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就开始嗑。 这小孩儿从小这样,他每次见到祝青榕发呆都会兴致勃勃地看好大一会儿。 金立鸣嗑着瓜子笑吟吟看着,很有意思不是吗。 他本来想多欣赏一会儿,却被突然出现的维斯里打断了。 金立鸣眉头一皱,没好意思说他,听得维斯里伸出手道:“这位……老先生,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小榕在学校的朋友,维斯里,请多关照,我会替您照顾好小榕,您可以放心。有什么需要的您尽管提,我一定会为您做到。” 金立鸣依旧蹙眉,这和那个小帅哥和他说的不一样啊。 他扭头看向祝青榕,对方显然已经回神,只是装作没看见他的眼神。 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对方心里有什么小九九,他还是知道的。 金立鸣立马笑道:“我想要星星。” “好……”维斯里笑容一僵,“什么?” 维斯里眉眼一凛,隐约察觉到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是一个古怪的老头,脑回路更不正常,他好好在和对方释放善意,对方回他这么一句。 不着边际……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和他玩什么要星星不给月亮的游戏。 祝青榕叹了一口气,老头又来捣乱了。 一旁的徐开谌完全沦为透明人,悄悄找了个座位坐下,目光依旧落在祝青榕身上,紧盯着对方的反应。 不出他所料,祝青榕果然出口阻止,没让维斯里和金立鸣再聊下去。 维斯里被劝走,金立鸣却犹嫌不够,还想追上去继续气人,被人搂住才罢休。 祝青榕无奈道:“金老头,你到底想干什么,直接和我说好了,总不能是故意来搞破坏的,我现在在做一件事,不能说,你配合一点。” 金立鸣瞥了一眼正在看戏的徐开谌,对着不明所以的祝青榕小声道:“我说你这小崽子,小榕,咱们哪个地方不用考虑这些,我没教过你,这是我的疏忽。” 他语重心长接着道:“我和你说,感情这种东西不能乱来的,看上了谁就是谁,专一才是好孩子呀。” “我早看出来了,这两个人,都对你有意思,不能抱着玩玩的心态,不喜欢就直接拒绝,不能留余地。” “尤其是!更不能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给这个一点暗示,又给留那个一点幻想,这样最后反倒会害了你自己,阴沟里翻船的人不在少数,你也不想当这个翻船的少数吧。” 祝青榕朝他点点头。 他就知道老头一和他打照面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做什么了,偏偏又无法反驳,他现在的打算的确不太光彩,这他也知道。 他常常觉得,自己在老头面前根本没有隐私可言。 高脚杯里,猩红的液体舔舐着杯壁,祝青榕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颇有几分壮士断腕的决心,和孤注一掷的决绝,却在红酒下肚之后不久,眼神便逐渐不太清明。 他酒气上泛,脸颊发烫,指着徐开谌笑道:“老头,我和你说,我自己有分寸,不要指导我,我会好好……” 话没说完,脚底虚浮一瞬,眼前模糊,被凳子绊了一下,慌不择路直接精准跌进徐开谌怀里。 金立鸣眼睛一瞪,心道原来二选一这么简单,都不用考虑。 他现在是怎样,是小灯泡。中灯泡,还是老灯泡。 徐开谌起身接住祝青榕,将他牢牢箍在自己怀里,看着他现在和平常完全不一样的状态,有些新奇。 祝青榕一直都是理智的,狡黠的,甚至总是待着三分假面。 他还没见过这样的祝青榕,很可爱,异乎寻常的可爱。 周遭的喧嚣在此刻似乎静止,徐开谌只能感受到怀中人滚烫的体温。 他也有些醉了。 祝青榕对着徐开谌说着些乱七八糟的话,明显依旧认不清人。 他一会儿指着徐开谌的脸道:“老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年轻,你找到时光倒流的方法了吗?” 一会儿又挣扎地推开徐开谌,和他保持点距离,用手比划着两人身高的差距:“老头,你什么时候长的这么高了。” 而后晃着头又跌回徐开谌怀里,嘟囔道:“比我还好看,比我还高。” 徐开谌低头:“你真的觉得我好看?” 祝青榕点点头,手指触上他高挺的鼻梁:“好看,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 徐开谌捏住他的手:“我好看?那你说说,我是谁?” “老头。” “不对,再猜。” “……维斯里!” “……你在专门气我吗?”徐开谌脸色阴沉一瞬,慢条斯理道,“气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那,我知道了,你是学生会会长,最不能招惹的男人,徐开谌。” 徐开谌双眸微眯:“为什么不能招惹?说清楚。” “不能招惹就是不能招惹。”祝青榕低垂着头,“他们说你对感情根本不认真,你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只会是逢场作戏,玩腻了就会把恋人一脚踹开,还有人说,你特别凶残。” “任何人,在你心里,在你生命里,只是过客而已。” 这话说的着实没有道理,徐开谌却并没有因着这站不住脚的理由,和不太好的误会而恼怒。 徐开谌一手搂着祝青榕,一手指尖轻抚他的眉眼,也没急着为自己正名,而是笑着引导道:“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祝青榕摇摇头:“不是,在船上的时候,你会帮我解围,帮我付钱……在学校要去发言的时候,你会帮我准备特别好的衣服,我吃不惯饭的时候,你会帮我准备新的饭菜。还有,我想金老头的时候,下一秒你就会把他带到我的身边。” 他睫毛微掀,眼眶里也水润润的:“我觉得,你永远知道我的想法,我真的值得你这样吗。” 徐开谌立刻肯定道:“你值得,你是最值得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些言论,但请你相信我,那些花心的传闻我可以肯定绝无此事,但说我凶残的,你可能听到了些不好的事情。” “无非说我冷血无情,不顾念亲情,不给亲爹亲弟留活路,我只说一句,他们也并未给我留活路。” 祝青榕点着头:“我信你。” “那你还觉得我不能招惹吗?” “有一点。” “哪一点?” “你太好了。” 徐开谌眸中带着几丝认真:“不是我太好,而是你,本身就很好,我会为了追到你费劲脑筋,会为了和你在一起威胁别人。” “你很耀眼,被多少师长器重,你几乎什么都会,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没有什么能难得倒你的。” “在你面前我才应该自惭形秽。” 祝青榕眸中带着点亮光:“你说真的,我真的很好吗?” “很好,非常好,无与伦比的好。” 他笑了起来,眼中含着明显的暖意。 金立鸣及时打断:“你们这两个孩子,大庭广众之下干什么呢?我先带着小榕走了,有什么话之后再说。” 祝青榕被金立鸣扶着离开,脚步踉踉跄跄,还不忘回头看徐开谌。 徐开谌嘴角勾勒着笑意,没有追上去。 直到走远,甚至坐上车,金立鸣才敲着祝青榕的脑瓜:“你干什么,又骗人,刚才和你说的都当耳旁风吗?” 【作者有话说】 小榕树:哥的七分醉,还不把你拿下[耳朵][耳朵] 橙子哥:掏心掏肺,等等,小狐狸又骗人[眼镜][无奈] 第58章 抱走那个大冰块(10) 祝青榕沉默一会儿, 脸上的迷蒙消失不见,紧皱着的眉头微微松开。 他没有直接说自己在做什么,而是顾左右而言他:“果然瞒不过你, 怎么看出来的。” 金立鸣颇为无语地瞅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忘了我从小看你看到大,你的酒量我还不知道, 就那么一点点的酒能让你喝醉?这不是在开玩笑吗?我要是真信了就是老糊涂了。” “可是……”祝青榕不死心, “我从来没有在你面前喝过酒。” 金立鸣做着鬼脸:“小崽子, 你还真以为我不知道, 真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吗?在你来这个学校前,我是亲眼看见你晚上偷偷喝酒的, 那酒啊, 真的是一瓶一瓶往自己嘴里灌, 我差点就去拦你, 但我还没出去,你就自己把酒瓶收了,关着门回去睡觉了。” 第66章 祝青榕叹了口气:“那个时候暴露的啊,好吧, 我知道了。那时候确实有点纠结,但是很快就自我调解好了,不用担心。” 金立鸣翻了个白眼, 把他带下车:“谁担心你,真是喜欢给自己脸上贴金。我好歹也是你爷爷,总不能看着自家正正经经的小白菜变成酗酒的小混混。” 车外月色太过清朗,祝青榕也没计较金立鸣的用词, 只是淡淡开口道:“你, 为什么突然来这里了, 和徐开谌有关吗?” 金立鸣嘴唇开开合合, 最后还是卖了徐开谌:“对啊,就是他,他去贫民窟把我带过来的,你要选他的话,其实我是同意的,你不知道,当时人家一脚一个小流氓,真是给我震惊的不行。” 祝青榕捕捉到他言语里的矛盾,皱着眉道:“不是说没人敢欺负你吗?那些小流氓小混混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他们是不是又不老实了?” 金立鸣支支吾吾片刻,终究还是承认道:“那些小混混你还不知道吗,你狠狠警告他们之后,安静几天,然后又好了伤疤忘了疼,过来找事了。” “不过没关系,他们连我一根头发也没碰到,我和你说,多亏了那个什么徐少爷,人家三下两下就把那些混混撂倒了,甚至比你还……” 顶着祝青榕极有压迫感的视线,金立鸣流畅改口:“当然是差点意思的,你还是比他强的。” 金立鸣揽着祝青榕的肩膀,表情有些凝滞:“小榕,我的心里,你依旧是最强的,就算徐少爷比你更强,我也绝不承认。” 祝青榕唇角勾起:“好了,我知道了,3,不用和我说这些的,我才不在乎。” 金立鸣把头偏到一边,做鬼脸,模仿着他无声道:“我才不在乎”,却又被当事人当场抓包。 祝青榕无奈道:“金老头,你又在干嘛。” 金立鸣“呵呵”一声,又转移话题道:“我?我在做面部肌肉训练,你看……” 随后挤眉弄眼做了几个表情,定定看着祝青榕。 “好了好了,真是败给你了,我说不过你,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实际上我最想问的其实是你问什么会能来这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德萨里公学是不允许……别人随意进来的。” 金立鸣吹胡子瞪眼:“瞧你说的,我知道,什么别人,你是想说闲杂人等禁止入内是吧?嘿!我还真告诉你,我可不是什么闲杂人等。” 他顿了一下把祝青榕搂得更紧,神秘道:“我……是你们学校的特聘教授!惊喜不惊喜?意不意外?” 金立鸣看着面前的小崽子明显不可置信的眼睛,笑得直不起腰,拽着他的胳膊才堪堪站稳。 “小榕,你会的一切,可都是我教的,你能来当特招生,我当然也能来当特聘教师。” 祝青榕沉默一会,扶起已经笑得没有力气的金老头,犹豫片刻还是问道:“又和徐开谌有关是吗?” “哎,徐开谌是谁?哎,对对对,你说那个徐少爷是吧?啊……不是”金立鸣苦着脸,哀声叹气:“你怎么一猜就中,我还想瞒一下来着,徐少爷说让我别和你说,给你一个惊喜。” 金立鸣幽幽看着他:“你看看,现在多无聊,你就不能当不知道吗,又不会少块肉,我老头子也不至于在人家面前这么丢脸,一点点事情也瞒不住” 随后他眼睛一亮,提议道:“要不你就装作不知道,然后在我出场的时候表现的惊讶一点?” “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会高调出场,你一定要表现的好一点!” 金老头把祝青榕送回宿舍门口,之后自己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祝青榕一回头,人已经消失不见。 夜色沉重,只有几只不知名的虫子在叫,带着夏天独有的闷热与喧嚣,闯入人的耳朵里。 祝青榕轻笑一声。 又能看到老头咋咋呼呼的样子,真好。 他有些后悔了,他不应该来这里,要是一开始就和老头好好过日子,不去做这什么任务,也挺好的。 小五检测到宿舍危险的念头,急忙道: 【宿主,你可不要这么想啊,现在不是也挺好的吗】 【任务马上就要完成了,咱们坚持一下好不好,坚持就是胜利】 【呜呜呜,宿主,小五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啊!!!】 祝青榕揉了揉被折磨的有些晕乎乎的额头,按着太阳穴:“我没有想不做任务,你冷静一点。” “你把我想的太差劲了,我不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我如果想放弃,不愿意做任务,我根本没有必要答应你来完成。” “既然我对你做出了承诺,我就会做好,而且要做到完美。” 小五唯唯诺诺: 【宿主我错了,我这不是看着任务快完成了,怕您改变主意吗】 【宿主我保证以后不会再乱叫惹人烦了,你不要生我的气】 “我没有生气,为这点小事生气不是我的风格。”祝青榕趁夜色掩盖着自己的思绪,“而且我们目前最重要的是,确定徐开谌的心意。” 【那宿主,如果你发现徐开谌对你是认真的,是真的想和你过一辈子,你会怎么办?】 他一时无言,半晌才开口道:“可能我会离开吧,任务都完成了,没有必要来继续欺骗他,继续玩弄他的感情。” “他挺好的,是我对不起他。” 【宿主……你这样我好想哭,你真的不可以喜欢反派,哪怕只有一点点吗?】 “我本来想试的,但我,不确定自己可以维持这份感情多久,如果不能长久,对他来说是折磨,对我来说也是。” 他回到房间,柔软的黄色灯光飘飘然撒下,祝青榕眼中唯一真实的水光登时消失不见,蒙头睡去。 金立鸣的确没说谎,第二天的课堂上,他就带着一堆看起来高大上的工具闪亮登场。 讲台下学生窃窃私语,讨论着这些仪器,并顺带问一句“这个老师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是新来的吗?” “应该是吧,这学校的老师我差不多都认识,没见过这个人啊。” “哎呀,不管怎么样,这个老师看起来人还不错。” “确实不错,就是不知道教书的水平怎么样,他要教的不好我可不认他。” “你什么东西啊?要你认。” “你有病是不是,上课都能跟我吵架,烦不烦,信不信我一巴掌扇死你。” “你们两个都闭嘴,徐大少爷往我们这边看呢,而且尊重一下老师好不好,要么你们俩上去讲,话这么多……” 金立鸣此刻穿的异常整洁与大方,戴着眼镜颇有几分老学究的味道。 整个学生们惊讶完,才自信又从容的开口:“同学们好,我是你们新来的老师,金立鸣,我以后就负责教你们机械制作应用与控制,这是我给你们带来的一些小礼物。” 他朝祝青榕看了一眼,对方立马心领神会想去帮他当起了助手。 几乎在祝青榕起身的同一秒,徐开谌也坐起身,走到讲台边,和祝青榕四目相对:“我来帮帮忙,你去休息吧。” 祝青榕朝他一笑:“不用了。” 然后看着他他明显失落的表情,补充道:“要不然一起?” 徐开谌点头,嗓音低沉:“好,我们一起。” 维斯里也想来凑热闹,却被徐开谌一个眼神罚下场,灰溜溜坐下。 等到两人的所有的东西都分发完毕,金立鸣才举起自己手里的东西,开口:“大家手里都有了吗?好,我看到了,都有。” “这个呢,是我自己给大家做的一点小礼物,有谁知道这个怎么用吗?” 学生面面相觑,看着手里这个黑疙瘩。 还能为什么?就一个普通的小铁块呗? 这老师家里难不成是挖矿的?这是什么稀有能源? 半天没人回答,祝青榕在金立鸣的不住眼神求助下再次起身,来到了讲台边缘。 他拿着手中的黑疙瘩,用力往地下一摔。 黑疙瘩高高弹起,在座的同学顿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自己手中的东西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他们自行排列在金立鸣专门带来的白板上,两个明显的字,“礼物”,它的轮廓在光下逐渐显现。 祝青榕在众人的惊呼下默默回去,老头就是爱搞这种装神弄鬼的东西,他都看过千八百遍了。 徐开谌带头鼓掌,余下还在愣神的同学们纷纷送上掌声。 金立鸣将鲜花和掌声全盘接受,右手按在左胸上,朝讲台下行了一个绅士礼。 祝青榕想着老头的嘱咐,朝着旁边的徐开谌道:“谢谢你,徐少爷。” 【作者有话说】 金老头:让我来装一下 小榕树:现在是演技时刻![空碗][空碗] 第59章 抱走那个大冰块(11) 徐开谌身形一顿, 手指无意识的痉挛,故作不知:“谢我?你要谢我什么?” 第67章 祝青榕抬眸看向他:“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不止金老头的事, 关于我的一切,你一直都知道, 对不对?” 这两天他一直在思考这些事情, 或许, 他一开始, 就被对方看透了。 徐开谌耳中嗡鸣,周围同学的喧嚣也好似突然消失般, 一切都仿佛静止, 只有祝青榕那双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的眼眸此刻没有一丝调笑的意味, 异常的严肃又认真。 这不是疑问句, 而是双方心知肚明的肯定。 是不是心里有他…… 是不是默默为他做了很多,却从来不愿意说…… 徐开谌沉默片刻,道:“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等一会儿, 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我好好和你说。” 祝青榕的思绪第一次在课堂上变得如此混乱,即使先提出来的人是他。 他的走神明显到金立鸣都看得出来, 时不时叫他起来回答问题。 但祝青榕总是对答如流,搞的金立鸣也是没什么办法,只能让他坐下。 好不容易结束了人生中第一堂课,金立鸣正想和自家孩子分享一下, 却没想到两人上课窃窃私语不说, 还一下课就窜了出去。 因为课讲的太好而被包围的金立鸣表示:蒜鸟蒜鸟, 他们两个孩子的事, 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他这个老头就不参与了。 他笑眯眯接过一个同学递过来的试卷,乐乐呵呵问道:“哪里不会?” 而被金立鸣惦记的两人一下课就默契地跑去了学校的青湖公园。 长椅上并肩而坐,无言,公园里荷花开得灿烂,肆意绽放。 祝青榕却没有心思关注这些,他扭头看向徐开谌。 对方眼神落在那片荷花上,再看却仍是一片迷茫,耳根偷偷发红。 旁边这位大少爷的表现太像毛头小子,祝青榕一下被逗乐,紧张也几乎消失无踪。 他笑道:“徐少爷,徐大会长,你为什么这么紧张,我既不是豺狼虎豹,也不是什么吸人精气的妖怪,你还怕我不成。” 徐开谌立刻为自己小声辩解道:“我没有怕你,只是……想认真回答你刚才那个问题,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哦……”祝青榕拉长语调,“原来演讲比赛上,辩论比赛上,谈判会议上战无不胜的徐少爷也会又哑然无言,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新奇,真的太新奇了。” “那你可要好好想一想,回答的不好,我不会让你轻易过关的。” 祝青榕眼睛盯着徐开谌泛红的耳根,还有金老头讲台上眉飞色舞的样子。 开始思考,是走还是留。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他也可以留下。 他隐隐有种感觉,如果留下的话,他的人生,会完全不一样。 被人调侃的徐大少爷自觉祝青榕不会喜欢优柔寡断,犹犹豫豫的人,一狠心直接道:“对,祝青榕,你可能不知道,也不清楚,我喜欢你。” “嗯,我知道。” 徐开谌的表情难得出现一瞬间的空白,道:“你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不是,你为什么会知道?” 祝青榕拍拍他的肩膀:“我为什么会知道?那可能是你的爱太耀眼,我被你闪到了。” “我的爱太……”徐开谌苦笑一声,“没想到你也会开玩笑。” 祝青榕故意道:“怎么,难道我在你眼里一直是一个很严肃的人吗,不至于吧,我记得,我们相处的不错来着。” 徐开谌低着头,眼神晦暗一瞬:“是吗,可是我觉得,或许,你和维斯里的关系更好。” 祝青榕心道这人什么都知道,早就把自己看透了,还说这种话。 比他还能演,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他真是甘拜下风。 祝青榕勾唇一笑,配合道:“那是因为……好吧,我的徐大会长,我错了,我错把鱼目当珍珠,你对我这么好,我不识好歹,我错了。” 一阵没来由的风,吹落树上繁花,又轻轻贴在徐开谌肩头。 祝青榕抬手:“徐少爷……” 徐开谌疑惑地盯着他:“嗯?” 祝青榕却一时什么也没说。 半晌,把花取下放在掌心:“徐少爷……我不是好人。” 徐开谌却不这么认为,只是固执又不容否认道:“你是,你是最好的人。” 祝青榕牵起徐开谌的手,把花又递给他:“那如果我一开始就目的不纯,如果我一开始就带有不为人知的心思,一切都是在作秀呢?” 徐开谌斩钉截铁道:“我不在乎。” “那如果我一直在骗你,哄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蓄谋已久呢?” “我不在乎。” 祝青榕盯着地面,有些不忍心说,但还是开口:“那如果我不爱你呢?或者说我不够爱你。” “我不在乎,我只要你”,徐开谌眉目认真,“你若是肯给我一个机会,我会牢牢抓住,我不管你是不爱我,还是不够爱我,起码只有我在你身边。” “只有我,被你认可。” 祝青榕没想到是这个回答。 他以为徐开谌可能会沉默,可能会控诉,可能会有其他的反应。 唯独没有想到,他坚定如此。 祝青榕不自觉开口道:“好。” 徐开谌呼吸有些急促:“好?” 而后结巴道:“什……什么好?” 祝青榕轻笑,清浅的眸光撞进徐开谌视线里,道:“行,你不知道什么意思是吧?好,我开玩笑的,反悔啦。” “反悔啦”三个字缓慢又清晰,敲在徐开谌心上。 徐开谌立刻着急道,一双眼紧紧盯着他:“不不不,我知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不要反悔。” 祝青榕好笑道:“反不反悔的,看我心情。” 徐开谌喉结滚动,又道:“那,怎样你才会心情好?” 祝青榕上下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唇上,意有所指道:“都是成年人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徐开谌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急切又慌张地扣住祝青榕的肩膀,靠近他。 祝青榕心道孺子可教,慢慢放松下来,鼻尖即将相触的那一刻,徐开谌突然笨拙地扭开头。 珍而重之地,环抱住他。 祝青榕被眼前人抱的极紧,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徐开谌,是不是在抖? 还是说,是他在抖。 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 没有人像他这样,看起来精明,实际上傻。 没有人像他这样,义无反顾地相信他,只要他。 徐开谌这个傻子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他本来该失落的。 但他现在心里却是奇怪的酸涩和莫名的情绪,说不上来,又满满登登。 祝青榕沉默片刻,搂紧徐开谌,闷声道:“徐开谌,我能相信你吗?” “永远可以,不用犹疑。” “我受伤的时候,不高兴的时候,你会在我身边吗?” “会!” 祝青榕笑着推开徐开谌:“好啊,你骗我,答应的这么坚决,我问你有没有走心?” 徐开谌猛地睁大眼:“我……我走心了的,很走心,特用心。” “好,那我问你……我刚才问你第一个问题是什么?” 徐开谌想也不想道:“你问我我是不是知道金老头的事和你的事,关于你的一切,所有的事。” 祝青榕一时没吭声。 记性真好。 徐开谌继续道:“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你不是豺狼虎豹,我为什么怕你?” “还不对?”徐开谌急得脑门上冒汗,“那一定就是‘徐开谌,我能相信你吗?’” 祝青榕捂住他的嘴:“当我没说,徐少爷,你的记性是真的好。好好好,我收回你这句话,向你道歉,对不起。” 柔软的掌心贴在唇上,徐开谌的脸在一瞬间滚烫发热,耳根迅速漫上红晕,任由祝青榕带着他离去。 小五有些不解。 【宿主,你不是要测试这个反派是不是足够爱你,愿意为你付出生命吗?】 祝青榕握紧对方的手,道“这个我是真的反悔了。” “我舍不得……有些肉麻,但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宿主,你沦陷了】 “……我没有。” 【行,宿主,你说没有就没有吧。一定要幸幸福福的哦宿主】 “什么意思,你要走了吗?”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任务评级s】 【任务奖励已发放,宿主有任何心愿,在心中默念三遍,心愿就会实现。】 【呜呜呜,宿主真聪明,宿主再见,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祝青榕喃喃道:“再见,像是,在做梦一样。” 徐开谌没听清,问道:“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现在的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徐开谌感受着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回道:“确实像做梦一样。” 第68章 祝青榕朝他笑,他就把对方拉得紧紧的。 在祝青榕身边黏黏糊糊,旁边一有人和他打招呼,立马冷脸点头微笑三件套伺候。 回到教室,发现章想依旧没走,连带着回来的何无变,像是两尊门神般守在教室。 祝青榕了解章想,这个一言不发的样子,还绷着一张小脸,恐怕在生气。 他扫了一眼自己和徐开谌交握的手,心道应该和他没关系。 章想最后一排坐着,远远看到两人在门口,连忙招呼着何无变下去找两人。 不出所料,章想甚至直接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异常亲昵,只是自顾自气道:“小榕!我和你说,真的要气死我了,那个维斯里,就是个祸害!真想一巴掌把他拍飞!!” 第60章 抱走那个大冰块(12) 祝青榕不着痕迹松开徐开谌的手, 按着章想激动的指天指地,乱七八糟挥的手。 他道:“怎么,你和维斯里吵架了?动手了?” 章想“哼”了一声, 道:“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就是……一看见他就生气, 一看见他就想抽死他。” “所以, 我一时半会儿控制不住情绪, 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祝青榕有些疑惑:“那,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讨厌维斯里吗。” 章想不安分的手立刻顿住, 犹犹豫豫地看了何无变一眼。 祝青榕和徐开谌的目光也落在何无变身上。 被三道目光同时注视, 何无变脸上依旧是冷冷淡淡的, 只是朝章想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头。 章想仰天长叹:“我和你说的维斯里真的就是一个渣渣, 渣渣中的渣渣!” “何无变家里本来有一个弟弟,从小受尽宠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人教他该怎么防范渣男,他就这么被维斯里骗了。” “那该死的家伙, 把小何弟弟骗身骗心,最后断崖式分手,哦不, 断崖式出轨!小何弟弟本来和他谈着的时候就是一直被他pua,维斯里一和他分手,小何弟弟的精神就完全崩溃了。” “就开始自己伤害自己,每天把自己弄得特别惨, 当时甚至还是个高中生呢, 有一次直接割腕儿, 被救回来之后, 我们大家还没来得及好好心疼他,保护他,他就离家出走了,何无变找了三年,愣是没找到。” 章想说着就更气了:“而且那个维斯里屁事没有,问就是和他没有关系,他们只是正常恋爱啊,然后性格不合分手而已!把人害成这样,他自己还那么逍遥自在,我tm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祝青榕没想到维斯里竟然这么令人作呕,已经达到了一种,不像是正常人的境界,他脸色阴沉:“所以你当时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专门过来找我,提醒我不要被他骗了。” 他冷笑一声:“呵,知道维斯里不是什么好人,但没想到这人如此没有下限,真是刷新了我的认知。” 何无变转向徐开谌,补充道:“事发突然,当时我们家都死死瞒着这个事情,生怕被发现,连治疗也是去的我们家的私人医院,你不清楚很正常。” 徐开谌眼皮微掀:“你们说的,我全都信。” 何无变继续道:“和你们说也是因为,我父母最近在考虑,把家里的事情都说出来,不再藏着掖着,让大家帮忙一起找找,有一分希望是一分希望。” 祝青榕莫名想到三年前贫民窟里突然来的那个清透干净的小男孩。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道:“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帮你找弟弟,你弟弟长什么样子?” 何无变默默摁开手机锁屏:“他叫何无愁。” 照片里三个人搭着肩,都是笑着的。 很稚嫩,很青涩,但是可以看出来,一个是何无变,一个是章想,还有一个,就是那个可怜的弟弟。 祝青榕眼神微沉,心道,果然,一模一样。 何无变面上是痛苦的挣扎:“自从三年前弟弟出事后,我就一直用着这个照片,就是想让自己每天都看见。” “这三年,我和家人几乎到处都找遍了,国内国外飞了不知道多少地方,也明里暗里给维斯里找了不少事,下了不少绊子。” “真的,我看见他,恨不得杀了他,但我想,还是要等到无愁回来。” 祝青榕并没直接和他们说自己见过何无愁,毕竟人在那里,总要回去一趟才安心。 祝青榕随便找了个话题,又和两人告别,带着徐开谌离开。 并肩在小路上走着,徐开谌开口道:“你是不是要离开几天。” 祝青榕惊道:“你怎么知道?” 徐开谌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刚才看你表情不太好,觉得你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祝青榕点了点头:“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也不瞒你了,但是具体的我不方便多说,你等等我,我马上就会回来的。” 徐开谌轻轻捏着他的下巴:“我给你开后门,允许你出去。” 祝青榕唇角微扬:“作为会长大人的家属,我才不做这种徇私枉法的事情,你放心,校长和我说了,只要我想出去,随时可以。” 徐开谌笑道:“好,那作为我们高材生的家属,就只能提供一些经济上的支持了,那边有辆邮轮你直接上去就好。” 话还没说完,眼睛陡然被挡住,温热的掌心贴在眼皮上,柔柔的触感贴在唇上。 徐开谌还在愣神,祝青榕已经跑了老远,一句“离别吻”散在风里。 邮轮上并没多余的人,就只是想送他出去。 祝青榕笑着朝岸边的徐开谌挥手。 被人特殊对待的感觉,还不错。 贫民窟和他走之前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同。 祝青榕轻车熟路地到了一个地下拳馆,里面尽是些汗水和血液还有汗臭混合的气味。 旁边看门的小弟认识他,两步并做两步带他去见自家老板。 拳馆老板在训练场,男人赤裸着上身,肌肉蓬勃,一头红发嚣张又霸气。 照片里那个男孩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时不时喊一句“易铭成,用力点,是不是没吃饭。” 被男人卸下手套,凶狠地拉到怀里亲一口后,才暂时偃旗息鼓。 祝青榕忽的不知道自己这一趟,来得对不对。 易铭成余光瞟到祝青榕,顿时笑道:“祝青榕!你小子,多少天不见了,终于舍得回来了?上次你们家金老头差点被欺负,本来想带人过去帮忙,没想到被一个看着弱不禁风的小白脸给抢先了。” “放尊重点,他不是小白脸。” 易铭生挑眉,他还没见过祝青榕这个样子,道:“怎么啦?有情况?” “这些事以后再说,我这次来,是想找你的人说说话。” “找我的人?什么人?我小弟都在下面,想找谁说,尽管去。” “你的心上人。” 易铭生一听就脸色发黑:“你干嘛,你都自己有情况了,别想来觊觎我的乖宝。” “谁觊觎你乖宝,我都说了,有事要说,你放不放人?” 易铭生眼神一凛:“不放,除非和我打一架……” 一只白嫩的手毫无预兆伸到他脑门上,狠狠揪起一撮红毛:“你啥时候能管我了,嗯?一边去,别打扰我和小榕叙旧。” 男人吱哇乱叫:“阿无,我错了,轻点。” “走开,”何无愁对准男人肌肉饱满的臀部用力一踢,“没事别来打扰我们。” 祝青榕看着乖乖去角落种蘑菇的易铭生,有些想笑。 却听何无愁开门见山道:“听说你去了德萨里公学?是替别人专程过来找我的吧,你和他们说了我在这里吗?” “没有和他们说,想不到。你竟然猜得这么准。” “我哥肯定是要去德萨里公学的,他和他那个小竹马形影不离,我猜他那个小竹马章想一定很喜欢你了。” “你回去告诉他们,我在这里过得很好,起码很快乐。” 祝青榕点头:“还需要我再传点什么话吗?” 何无愁笑道:“那你帮我转告一下维斯里,他的报应来了。” 旁边种蘑菇的易铭生,突然发出一声爆响,展示起了自己的肌肉,附和道:“对,他的报应来了!” 祝青榕挑眉:“你的意思是?” “对,我们也要去维斯里公学了,我刚想明白的。” “不是说招生工作已经结束了吗?” 易铭生朗声笑道:“那有什么关系,老子有钱,想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去。” “看来,”祝青榕道,“我是白来了。” 何无愁耸肩,笑道:“谁说不是呢?不过我们明天也就出发了,留一晚上吧,明天一起走。” 祝青榕拦住易铭生挥过来的拳头,道:“好啊,一起走,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两人再次像以前那样扭打在一起。 第69章 何无愁摇头回去继续嗑瓜子:“真受不了,打又打不过,还想一直挑战人家。” 一分钟不到,易铭生就又被摁在地上不能动弹。 祝青榕抽出空来回消息,和徐开谌报备明天就回去。 身下的易铭生不停挣扎:“祝青榕,你让我起来,我们再打一架。” 祝青榕收起手机:“好啊。” 然后在易铭生起来的时候一招又把他打趴下。 何无愁心道丢脸,过去把易铭生拽起来,任由易铭生在他怀里猛男撒娇,对这祝青榕道:“天也不早了,休息吧,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祝青榕扬唇,对易铭生道:“好,看在阿无的面子上,再饶你一回。” 两人不知为什么有些着急,第二天一早便要出发。 祝青榕带着两人直接上了邮轮,让邮轮全速前进。 易铭生看着邮轮上的标志,还有明显没什么乘客的邮轮,道:“这不是徐家的船吗?他们就只送我们?” 祝青榕点头,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是徐家的船?” 易铭生想也不想道:“废话,我坐过,我能不知道吗?徐开谌他还是我……” “还是你……什么?你不是说那你是一个落难的拳击手,终身梦想就是要开一家地下拳馆吗?” 易铭生没想到一上船就暴露了,求助何无愁,却被对方白了一眼。 眼见祝青榕步步紧逼,易铭生只好说实话:“好好好,我说实话不骗你了,是我发小,我才不是什么落难的贫民窟的拳击手,我就是专门追着阿无去的。” 祝青榕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瞬间脑补一出虐恋情深,你爱我,我爱他的情感大戏,没再说话。 学校里的何无变也收到一条陌生短信“要是想见到你弟弟的话,就来岸边等着吧。” 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何无变去了,还叫上了异常兴奋的章想。 到岸边才发现徐开谌也在,他主动道:“徐少也是来等人的吗?” 徐开谌“嗯”了一声,几人就这么不尴不尬地等了会儿,远处的游轮才渐渐靠近。 祝青榕一下邮轮就直奔徐开谌,何无变章想却只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红毛。 章想小声道:“那不是易铭生吗?咱们也有好几年没见到他了,哎哎哎他后面还有一个人?” 何无愁猛地跳出来:“surprise!” 何无变顿时僵住:“无愁!你回来了!” 他用力抱住何无愁:“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何无愁拍着自家哥哥的肩膀笑着安慰道:“对呀,哥,这次回来了就不走了!” 他又悄悄在章想耳边道:“手里有点证据,等我玩够了,就送那个维斯里去见上帝!” 章想眼睛一亮:“什么证据!” “不告诉你,以后再说。” 章想本来要扑到何无愁身上,却被某个红毛一把拦住:“唉唉唉,注意点影响。” 他瞪了一眼易铭生:“怎么和我说话的,我可是你嫂子!” 易铭生瞬间低头:“好的。” ok,他是整个家里地位最低的。 徐开谌搂着祝青榕的腰,趁他们打闹之际偷偷吻下去:“欢迎吻” 影子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祝青榕默默道:“我要我和我的爱人与朋友,从此无忧愁。” 海浪推着他们往前走,走向阳光处。 【作者有话说】 若干年后。 某顶级大学像往常般被学生包围时,忽的有学生高喊:“祝教授!您爱人又趴在窗户边看您!” 祝青榕笑道:“别管他,我们继续。” 小榕树和橙子哥的故事就到这里啦!!!维斯里会受到惩罚,小情侣会永远幸福!!!!![烟花][烟花] 第61章 抱走那个大魔头(1) 白雪漫天, 凄凄然飘落,几架马车装饰华丽,伴着车内人身上摇摇晃晃的铃铛声, “吱呀”一声压过松软的雪地,留下一连串车轮印。 轿子里的人等得不耐烦, 微微掀起一边的帘子, 露出骨节分明的手, 还有小半张精致又秀气的脸, 开口道:“还有多久能到?” 外边骑着马的侍卫微微偏头,调转马头, 到轿子旁边, 毕恭毕敬回道:“禀告世子, 约莫还有半天的路程, 天寒地冻,主子可是乏了?不若停下来休整片刻,再行出发?” 里面那人干脆把帘子掀起,风雪顿时不要命似的往轿子里钻。 鹿其贺身着大氅, 抬手挡着风,领口一圈绒毛,风盈又雪白, 衬得整个人气质出尘,鼻子被冻得发红,平添几分可怜。 鹿其贺皱着鼻子,偏过头, 打了一个喷嚏才继续道:“季泛, 不必了, 路途遥远, 为我一人放慢速度不值得,早到一刻,弟兄们也能多吃一口热饭。” 他盯着季泛单薄的身子,叹了一口气,放下帘子,从轿子里翻出一件自己的披风,手探出帘子,递给他:“都和你说了,出门要穿得厚些,就是不听,现在不得冷死了,给你,穿我的吧。” 季泛登时拒绝,持着缰绳,抱拳:“世子不可,这于理不合。” 鹿其贺抬手揉揉鼻子,声音闷闷的:“季泛,你就莫要推脱了,我给你的东西,还不是每次都乖乖收下。” 前面的马夫回头道:“世子说的极是,季泛大人,您就收下吧吗,这又不是在府里,没那么多规矩,再说,您难道想世子大人一直这么掀着帘子和您说话?要是冻着世子,大伙可不饶你。” 季泛闻言最终还是接过,道:“多谢世子。” 鹿其贺强撑着朝他一笑,然后迅速放下帘子。 实在太冷了,冻得人骨头都发凉。 可偏偏这次,是要给老太太祈福。 还说是天越冷,这祈福的诚意就多足。 雪没下多久就停了,好不容易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寺庙,又在佛前拜了又拜,临到晚上的时候却突然下起了雨。 赶了两天的路,腰酸背痛不说,还着了凉。 鹿其贺当天夜里就发了高烧。 季泛等人慌里慌张把随行的大夫喊来,忙上忙下喂了许多药也不见好转。 大夫用手背擦着额头的汗,“扑通”一声跪下,哭喊道:“世子他时日无多,恐活不过三更!” 闻言一屋子的人顿时跪了一地,救不过来世子,贤王他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季泛眼眶通红:“你!莫要胡说,只是微感风寒而已,如何就能要人性命!” 他深呼吸,喊道:“你若再敢乱说,当心我先要了你的命。” 世子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不在了。 说罢便崩溃般朝大夫扑过去,却在半路被人拦住,鹿其贺的小厮抓住他的手狠狠甩了对方一个巴掌:“你给我冷静些!他说的是事实,世子横遭此难,我们难道就很高兴,很痛快你就非得给我们添乱,你平时多冷静,我劝你不要发疯,立刻去找这里最好的大夫,全部找过来!” 季泛闻言立刻攥紧手中的剑,带着一队兄弟出了寺庙。 屋里的大夫慌忙站起给鹿其贺喂药,道:“世子身体虚弱,即使是小风寒,也当是受不住的。” 一圈人没敢搭话,谁都知道,王爷王妃有多宠爱这个老来子。 若非圣上下令,皇室宗亲子弟必须为家中长辈到护国寺去祈福,王爷王妃是定不会让世子离开自己身边一步的。 世子打娘胎里出来时便先天不足,被太医诊断活不过三岁。 王爷王妃却不信邪,全府上下如珠似宝般宠着,护着,艰难长到十九岁,却为了一道圣旨,一个祈福,把人折腾得送了命。 不难想象王爷王妃会有多震怒。 侍女江桃擦着泪,世子那么好,她们犯错的时候,世子从不会怪罪。 姐妹们出门前嘱咐她那么多,让他好好照顾主子。 她竟是,把世子把世子照顾到了这般田地。 明明一到寺庙她就给世子熬了驱寒的药。 为何,还是会如此。 江桃呜咽着蹲下身子。 鹿其贺听着身边大大小小,忽远忽近的哭声,耳中嗡鸣。 他想开玩笑说我还没死呢。你们何必哭成这般模样,却张不开口。 他想睁开眼睛看看大家,眼皮却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竟是掀不开一丝,只能徒劳又艰难地吞咽着那些苦得要命的药汤。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听到铃铛落地的声音。 大抵人死之前听力会变得格外敏锐? 他听见那只一直佩戴在他身上的铃铛骨碌碌在地上滚了起来,离他越来越远。 似乎没有任何人发现,这只铃铛诡异地跳出了高高的门槛。 最后被某人攥在了手里。 淡淡檀香夹杂着梅香,甚至还有些微微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充斥着鹿其贺的鼻腔,又毫无顾忌地上涌至头目。 第70章 鹿其贺试探着,发现自己可以睁开眼。 却满目皆是浓郁的血雾,鹿其贺一惊,赶忙滚开那片区域。 血雾散去,藏于其中的,青面獠牙的生物慢慢睁开眼,偏头,明显看上了他这个猎物。 鹿其贺举起小臂护头,本能高声大呼:“大家快跑!有危险!” 那怪物口中腥臭,獠牙锋利。 他此刻双脚瘫软,根本无法动弹,脑中只有两个字:等,死。 鹿其贺紧闭双目,想象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 他睁眼,入目却是一个男人,堪称诡异,长身玉立,手指贯穿怪物胸膛,仍面无表情,一双丹凤眼,无情却似有情。 鹿其贺呆愣在原地,盯着男人看了许久。 直到男人靠近他,把手中的铃铛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回神。 男人挑眉道:“这个小东西是你的?” 鹿其贺不敢说谎,老老实实道:“是我的,敢问这位仙人,是有什么问题吗?” 男人“唔”了一声,看向一边:“铃铛倒是没什么问题,但你,问题好像很大。” 鹿其贺睁圆一双杏眼,拿手指着自己:“我?我有什么问题?” 而后顺着男人的视线看了过去,却发现躺在床上的另一个自己,还有满地狼藉的房间,和依旧惊慌失措的众人。 他低头凝视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着床上的另一个自己,只能扭头看向那个古怪又奇异的男人。 男人看着冰冷,但此时格外热心:“那怪物让你的三魂七魄都脱离了身体。” 鹿其贺瞪大眼睛,纠结着问道:“那我,还能活吗?” 男人摇了摇头:“按理说不能。” 鹿其贺却捕捉到一丝侥幸:“那如果,不按理呢?” “反应挺快,”男人不由自主地又朝鹿其贺靠近些许,不着痕迹地嗅了嗅,“不按理的话,就只能等了。” 鹿其贺想也不想道:“好,我等!不论多久我都愿意等。” 阿爹阿娘还在等着他,他不能,也不愿就这么死去。 男人攥住手中的铃铛,头也不回往外走,道:“跟我走吧。” 鹿其贺最后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人,知道他们看不见自己,默默压下心中的不舍,没有什么多余又煽情的告别。 只是……回头了一次又一次。 走出的时候,季泛带着大夫回来,从他身体里穿过。 鹿其贺无甚感觉,季泛等人亦没有发现什么。 他走出房间,夜已经深了,明明踩在雪地上却像是没有实感。 像是飘在空中般。 男人回头,歪头,似乎是觉得他有些慢,干脆拿出一个木偶,朝他轻点一下。 鹿其贺登时觉得世界陡然变大,甚至有些陌生。 按他这个视线来说,或许,他变成了那个男人手里的玩偶。 随后他就脑袋一晕,失去了意识。 房间里的众人却依旧一片愁云惨淡。 匆忙赶来的方丈手持佛珠,右手立于胸前:“各位施主,各人有各人的因果,世子此生尘缘已了,请把他带回来处吧。” 季泛待在原地,久久不愿动身。 小厮冬尘拍着他的肩膀:“快走吧,莫要……让王爷王妃等急了,加紧回去,找太医医治,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世子还没有断气,那就是有希望。” 季泛双手捂头,痛苦道:“冬尘,我……我不知道如何同王爷王妃交代,王爷待我,如同再生父母,有知遇之恩,有再造之恩,我却让世子……” 冬尘招呼着众人连夜回京,抽出时间对季泛道:“我们都有错,待到回去,我自请责罚,我甘愿陪世子去了。” 季泛狠狠擦去眼中泪水,带着众人急匆匆往回返,带着全部大夫,随行伺候诊治。 原本两天的行程硬生生缩短到一天半。 进王府大门的时候,众人恍惚的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老王爷本来听得门房来报世子回来了,当成是回来的快,还携着自家王妃专程去迎接自己出远门的孩儿。 却没想到迎回来的是一个昏迷不醒的孩儿。 王妃身形一滞,盯着床上的孩子,勉强握住他有些冰冷的手腕,手指颤抖,悲鸣一声,彻底晕了过去。 老王爷咬着牙,高声喊道:“来人!去请太医!” 第62章 抱走那个大魔头(2) 消息传到皇宫的时候, 饶是皇帝也不由得一惊。 皇帝忧心忡忡地坐在龙榻上,那可是贤王府最受宠的小世子。 他的贵妃,鹿其贺的姑姑, 贤王妹妹,从小看着世子长大, 此时不由得攥紧皇帝的衣角, 心痛欲死, 难以说出一句话。 皇帝安抚着贵妃, 让他别担心,自己会派最好的太医前去诊治, 一定会没事的。 他按着贵妃的手:“柔儿, 若是贺儿他出事, 你会怪朕吗?” 鹿桑柔摇摇头, 善解人意道:“不,陛下,您是为了天下孝道,是为了天下万民, 谁都没有料到如今这个结果,如何能怪罪您?” “贺儿若真的为此出事,做姑姑的, 也只会为他庆幸,能为天下做出如此牺牲。” 她不蠢,她知道,皇帝问的不是她的意思, 而是整个贤王府的意思。 皇帝盯着她看了半晌, 最终道:“委屈贤王府了, 委屈朕的爱妃了。” 鹿桑柔垂眸:“皇上言重了, 臣妾不委屈。” 待到皇帝走了,鹿桑柔才叫过自己的贴身侍女,忍着悲痛,扶着她道:“青茶,你去……王府看着,待王妃恢复,请来贤王妃,就说本宫有要事相商,秘密出去,莫要让任何人发现。” 青茶颔首,迅速离宫。 鹿桑柔默默无言,而后忽的遣散宫人侍女,她单手覆在门框上,缓缓滑落,蹲下。 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她的贺儿,他还那么小,他本来该有多么光明的未来。 有哥哥嫂嫂护着,天家宠爱着,不说加官进爵,一生安宁,幸福顺遂也好,难道这也很奢侈吗。 贤王府里亦是忙得不可开交。 王妃打击过大,病体支离,醒来之后就疯了般守在鹿其贺面前,床上的人喝一次药,她就哭一回。 听闻宫里来人,也是不管不顾。 贤王把自家王妃扶起,重重闭眼,道:“迟儿,你去吧,穿上诰命服,君臣有别,不得不去。” 苏林迟眼眶通红,甩开他的手:“鹿行致!他明知道我们有多爱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明知道路遥天寒,明知道我儿身体不适,我们求了他多少回,为了那皇帝的面子,他还是不愿意让我们贺儿留下。” 她咬着牙:“现在贺儿危在旦夕,他满意了?你也高兴了是不是!我恨你们!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通通是冷血无情的家伙,贺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鹿行致死死拉着苏林迟的手,捂住她的嘴让她噤声,皱眉小声道:“别说气话,小心隔墙有耳!你怎知府里没有皇帝的耳目,一时气话,别传到皇上耳朵里。” 苏林迟狠狠咬他一口:“皇帝皇帝,他这个皇帝做的,可真称职。” “自古圣君要的是人人爱戴,要的是人人信服,他如此做派,如此冷血无情,怎能让人信他尊他爱他!” 鹿行致一边派人去拿诰命服,一边苦口婆心劝道:“你说这些我何尝不知道,贺儿病重,我们更不应该倒下,若是当真惹恼了皇帝,那结果你是知道的。” 苏林迟攥住鹿行致的衣领,恍恍惚惚,最终还是放手,接过诰命服:“我都知晓,你就当我刚才突发癔症罢,宫里差人来寻,我怎能不去呢。” 待到宫里时,侍女带她走入皇宫,却发现并非皇帝,而是贵妃寻她。 鹿桑柔把所有人都清了出去,只留苏林迟一人。 她看着自己面前那个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岁的嫂嫂,对她最好的嫂嫂,不禁颤抖地握住她的手:“嫂嫂,这……这可如何是好。” 苏林迟看着眼眶红肿的贵妃娘娘,忽的搂住她:“阿柔,我的孩儿,躺在床上,生死不知啊。” 鹿桑柔回抱回去:“我知,嫂嫂我知的,宫里早就有消息了。” 她安慰了嫂嫂一会儿才开口道:“嫂嫂,我这次见你,是为了告诉你,切莫要一时气恼,惹得皇帝不快,皇帝今早得知消息时,已经明里暗里问过我,对此事看法如何,我只能说……说,是贺儿的不幸,亦是贺儿的幸运。” 苏林迟被搀扶着到了床榻边缘,垂眸叹道:“踏入你的宫殿时,我便知晓此次入宫,所为何事了。你放心,我们夫妇两个,必定对圣上感恩戴德,毫无芥蒂可言。” 鹿桑柔紧握着苏林迟的手:“嫂嫂,你和哥哥,委屈了,贺儿他也委屈了。宫里人多眼杂,多待会儿吧,就当是闲话家常,莫要被有心人看见拿去做文章,编出一些莫须有的罪行。” 第71章 说罢她又从卧房里翻出许多药物,又撞进一个小盒子:“这些都是圣上赏赐的名药,效果很好,嫂嫂拿去罢。” 苏林迟摇摇头,推拒:“你留着就好,这宫里日后用得着的地方还多着呢。” 鹿桑柔铁了心让她拿回去,把东西放她手里之后就催促着她回去,道:“嫂嫂你先回去,等到过几日,我向圣上言明要出宫见见贺儿。” 苏林迟拗不过他,只能道:“好。” 长宁殿里。 皇帝俯身作画,眼皮抬也不抬,问道:“那个贤王府的世子,状况如何?” 太监尖声尖气道:“回陛下,那位世子爷,应当是熬不过这几天了。” 皇帝动作未停:“怎么样,那位大师有没有说,朕近日之灾厄可否消解。” “回陛下,大师说,只要贤王世子断气,您的灾厄定会迎刃而解。” 皇帝喃喃道:“鹿行致啊鹿行致,是朕对不起你,等朕的厄运一解,定会让你加官进爵,子孙后代,永享福荫。” —— 鹿其贺再次醒来的时候,旁边围了一群长的奇形怪状的魔物。 他试着找那天把他带走的男人,却被魔物发现。 那些魔物盯着他看来看去,道:“魔尊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带个魂魄残缺不全的人回来,还浪费法力把他放进木偶里。” 他想说话,却不知为何,说不出来。 在那些魔要动手拿他之前,他忽然到了某人手里。 那人一挥手,几个奇形怪状的魔物瞬间被弹飞。 “你们这些没有脑子的家伙,若是还敢乱动,我扒了你们的皮,扔到蛇窟里。” 那几个魔物顿时不敢说话,识相地退后几米,和他保持距离。 鹿其贺只觉得有人轻点自己的眉头,下一瞬,自己的魂魄就从木偶里出了来,也可以自由行动。 男人指着旁边安静地闭着眼,几乎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偶道:“进去吧,我特意为你做的。” 鹿其贺小心翼翼走到人偶旁边,顿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他感受古怪又温暖的力量,与人偶融合。 人偶睁开眼,原本沉寂的心脏开始跳动。 鹿其贺呆呆看着男人,听他道:“好了,从此以后,你要跟在我身边,和我形影不离,你可以叫我,黎铮。” 鹿其贺兴奋点头,立刻跟着他回了寝殿。 直到对方去沐浴,依旧紧紧跟着。 黎铮看着旁边真的听他的话,和他形影不离的鹿其贺,只觉头疼,耳根微红。 “你出去。” 鹿其贺不走,并表示:“我可以服侍你沐浴。” 这人的意思不就是让他给自己当小厮,这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很愿意。 黎铮怀疑自己听错了。 服侍他?沐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鹿其贺就已经上手要扒他的衣服。 当然……没成功。 他的衣服是法袍,是可以当做法器的,怎么会被人就这么随意扒开。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鹿其贺扒了半天,无果,最后睁着一双眼看黎铮。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黎铮忽然开口,试着用你身上那股力量,往系带上打。 鹿其贺琢磨了半天,也试了许多次,实在有些难,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他伸出的两根手指迸发出一阵微弱的光。 黎铮身上衣服的系带登时松了一根,变得松松垮垮起来。 鹿其贺却像得了趣般,把黎铮身上的系带一条一条打了下来。 又朝他伸出手,要牵着他去前方的浴池。 黎铮:怎么感觉,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 这人不是一个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吗,怎么伺候起人来这么得心应手。 黎铮琢磨着,他为什么要伺候自己沐浴。 难道这小少爷有什么伺候人的癖好吗。 应不应该告诉他,自己其实不用沐浴,只须施个法术。 而且前方也并不是什么浴池,而是他练功的地方。 沉默对峙半晌。 鹿其贺牵过对方乖乖递给他的手,引着他往浴池下走。 黎铮半个身子没入池中。 鹿其贺拿着毛巾浸水,缓缓擦拭着对方的脊背。 许是太累了,肌肉都紧绷着。 作为一个合格的小厮,他有必要给对方按摩一下。 鹿其贺心道。 黎铮结实的肌肉不容忽视,鹿其贺看着,只觉得自惭形秽。 和对方比起来,自己就是一个竹竿。 他自幼身体不好,爹娘不允许他练武,更不允许他出门。 身上只有薄薄的一层肌肉。 他也因此天然对这种长得好看,身材又好的男人有好感。 鹿其贺与有荣焉地点点头,只有这种人才能当他的老大。 黎铮紧闭的双眸忽的睁开:“小家伙,你捏我作甚。” 鹿其贺回神,看着自己搁在对方手臂上的两根指头。 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因为太过羡慕……捏了人家一把。 鹿其贺:那个,有没有地缝,可以让他钻一下。 第63章 抱走那个大魔头(3) 鹿其贺脑袋瓜飞速旋转, 想了半才才苍白地解释了一句:“那个,魔尊大人,我要说, 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黎铮唇角微微勾起:“我信啊, 为何不信, 就算你是故意的, 我也没有任何不满。” 鹿其贺默默为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老大不愧是,一声魔尊大人可真不是白叫的。 他叹服不已, 他这个老大的格局竟然如此之大。 他自认为自己是做不到让别人随便摸他身体的。 黎铮不知道鹿其贺在想什么, 他只是贪婪地嗅着对方身上隐隐约约散发出来的气味。 勾的人心痒, 他那副残躯里日日夜夜, 细细密密的疼痛也就此消失。 他没心思再泡下去了,也不想练功,于是主动道:“小少爷,走吧。” 鹿其贺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黎铮过一会儿给他换一个称呼, 但也没多嘴。 一个称呼而已,老大想叫什么叫什么。 他简直佩服自己,身份适应的如此良好。 就是不知道, 他新认的这个老大,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要带他回家。 房间里烛火幽微,鹿其贺立马就要识趣地退下,却被黎铮叫住:“小少爷, 我说过, 你要跟着我, 形影不离。” 鹿其贺“哦”了一声, 环顾四周道:“魔尊大人,没有我睡觉的地方。” 黎铮挑眉,朝不远处的小榻扬了扬下巴:“怎么没有,那不是吗,睡这里好了。” 鹿其贺克制着表情,朝黎铮点头,艰难道:“是。” 开玩笑,这么一张小榻,根本不够人睡的,他们家的人都有专门的卧房的。 鹿其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心道这魔还挺会压榨人,这是希望他全天随叫随到吗。 毕竟是老大,他认了。 他慢吞吞移到小榻旁边,和黎铮大眼瞪小眼一会儿,直到黎铮打了一个响指房间变暗才蜷缩着躺了下去。 这小榻只能容纳一人侧躺,无法平卧,躺了一会儿就腰酸背痛。 还得强迫自己睡觉。 鹿其贺闭着眼,黑暗中另一人的存在更加明显。 他心道今晚自己还真就不睡了,唯魔尊命是从。 结果下一秒就昏昏沉沉,差点一头栽下去。 一旁盯着他的某人立刻用法力把对方托起。 鹿其贺嘟嘟囔囔,不知道说的什么梦话,头一歪睡得更沉了。 黎铮自认纡尊降贵,亲自去把鹿其贺抱到歇息自己的床榻。 他还没让人睡过他的床榻,也不喜欢别人在他旁边。 黎铮深深嗅着鹿其贺身上的气味,眯着眼,又拿出随身携带的那个铃铛,系回鹿其贺身上。 这个小少爷为什么,那么特别。 身有奇香……可解蛊毒。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 他就这么盯着鹿其贺,单手支着头,一整夜没合眼。 刚至清晨,魔宫外面那群魔又开始叽叽喳喳乱叫。 鹿其贺皱着眉睁开眼,就见他的魔尊老大挥出左臂,面容清冷,却无端带着一丝阴鸷,外面的魔顿时安静如鸡。 这里是…… 鹿其贺掀起自己身上的被子,他昨天不是睡在这里的吧。 黎铮刚才一瞬间露出的表情在扭头时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抬起鹿其贺一绺发丝,轻声道:“小少爷,你醒了,昨晚歇息的如何?” 鹿其贺拿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张白嫩的小脸,一个劲儿点头。 然后忽的摇摇头:“魔尊大人,你就别叫我小少爷了,我不是什么小少爷,我现在只不过是您的一个下属而已。” 发丝在黎铮指尖缠绕又缠绕,他意有所指道:“下属?小少爷,我可不会让我的普通下属随随便便睡我的床,我这个人,脾气很大的。” 第72章 鹿其贺点点头。 他既然能睡魔尊老大的床,那证明他竟然已经在短短几天内成为老大最信任的下属了。 鹿其贺忽然眯起眼笑了笑,这么说来他还挺有天赋的。 而后又垂头丧气,不知道还得等多久。 正想着,黎铮就扔给他一个玉制的牌子。 冰冰凉凉的,还挺舒服。 黎铮慢悠悠起身道:“用我昨天交给你的办法。” 鹿其贺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办法,后知后觉地认为有些越界,再一回想昨天晚上的事,一股没来由的热气就从脚底板升腾至全身。 他忽视掉内心那种别扭劲儿,继续道:“这是什么?” 黎铮没直接告诉他,而是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鹿其贺点点头,那种力量输入玉简的一瞬间,无数功法在他脑袋里炸开。 看着鹿其贺一副被炸蒙了的表情,他道:“魔教功法,好好学。” 说完便径直离开。 鹿其贺一个一个翻着里面的功法,心道这些看起来,都挺正经的。 除了…… 不知看到了什么,他立刻把持续输入的力量收回。 一张脸通红。 果然……是魔教功法。 什么双修功法,什么极致欢愉。 再一想里面配的那些图,男男女女,孟浪至极! 他一阵羞赧,扑到床上。 罕见地开始胡乱扑腾起来,等到把自己头发弄的一团乱,才听见门口熟悉的声音。 黎铮挑眉,难掩揶揄之意:“当心点,莫要把我给你做的人偶弄坏了,花了不少心力呢。” 鹿其贺立马心虚般把玉简藏到背后,摇着脑袋,不打自招道:“我,我什么也没看,你不要误会!” 黎铮心下好笑,故意接近他,道:“发生何事,作甚不要误会?我可什么都没说。” 他目光落到被鹿其贺藏在身后的玉简上,道:“难不成,你是看到了那个双……” 鹿其贺现在完全听不得那几个字,霍然跳起来,捂住他的嘴巴道:“你不要说,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你相信我。” 黎铮餍足地深吸一口气,笑容带着点邪气,拽下捂着自己嘴巴的那只手,有意试探道:“好好好,我不说,小少爷这么羞涩,难道家中……没有通房?没有妻妾?也没有看过什么香艳画本?” 鹿其贺耳根微红:“你别说了,也别问了,什么都没有,我身体不好,阿爹阿娘管我比较严,从不让我接触这些的。” “是吗?”黎铮质疑道,“我看你并非全然不懂。” 鹿其贺不想和他讨论这些事情了,他有些羞恼:“寻常人家像我这般年岁的小公子,早都已经成婚生子了吧,我若全然不知,岂不是被人娇养的太过天真。魔尊大人,您为何要揪着我这点事不放呢?” 所谓的魔尊大人仔细想了想,开口道:“我也并无妻妾,也没有和别人做过那些事。” 想来是自己问得太紧,又没告诉对方自己的事,害羞又气恼。 没关系,他这个魔尊最讲究公平。 鹿其贺:“……” 谁想知道那些事了! 看着鹿其贺炸裂的表情,黎铮心道猜错了,转移话题道:“怎么样,要不要学那些功法,学会了排山倒海都不成问题。” 鹿其贺果然双眼放光:“可以吗!” 黎铮笑眯眯道:“有什么不可以的,我来教你。” 鹿其贺乐颠颠答应。 然后就被对方拉到后山,像话本里那样,对着瀑布挥剑万余下。 鹿其贺:我,我吗? 虽然极具挑战性,但是修炼功法这种事情,很容易和修炼成仙划上等号。 鹿其贺就实打实的挥剑万下,而且听黎铮的话,每天寅时起床,起床后就马不停蹄地挥剑。 累瘫在床上的时候,鹿其贺时常会想,这具人偶做的身体,还挺好。 若是换做他以前的身体,可能挥剑几百下就会累的两眼一翻晕过去。 一连练了十几天之后,鹿其贺明显感觉自己身上的肌肉结实了不少。 起码他服侍黎铮沐浴的时候,不会被他的肌肉馋得流口水,还让人家发现。 黎铮就每日盯着他,等到他基础打的差不多后才开始教他一些基础功法。 鹿其贺则是越练越不对劲。 真的是魔界功法吗,为何他越练越热血沸腾,想要去拯救全世界? 修行魔功都会这样吗? 他告诉黎铮,黎铮却说无妨,想拯救全世界,他陪着就是。 鹿其贺:“……” 这个可以说吗,其实他是在质疑功法有没有问题,不要最后把他练出毛病来了。 结果还没练几天,这个人就狂妄地和他说:“走,带你闯秘境去。” 鹿其贺悄悄跟着。 心中却道秘境,是他这种只练了几天的小喽啰可以去的吗。 他有心想继续练几天,却被黎铮生拉硬拽走。 理由是秘境这种东西一旦错过就不在。 鹿其贺这次真的认命了。 毕竟是老大,还能叛变吗。 那个秘境就是他幻想过无数次的模样。 一个黑黢黢的山洞口,进去后却是一阵光亮。 光亮过后则是更为诡异的山林,晨雾弥漫,白色的雾久久不散,让人不由自主地迷失方向。 黎铮倒是无所谓,但看着鹿其贺惴惴不安的模样,还是给他布了一个结界,不让他随意走动。 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截树枝,再一看变成一个挂坠,被黎铮挂在两人腰间。 鹿其贺伸手打量着这个挂坠,黎铮言简意赅:“南枝,戴上就不会迷路了。” 他点点头,又看着黎铮腰间的挂坠,道:“魔尊大人,你也会迷路吗?” 黎铮点了点头:“算是吧。” 鹿其贺一抬眼,林中的迷雾顿时消散干净,山路立刻变得明朗起来。 只是前面多了一群挡在那里的……不速之客。 第64章 抱走那个大魔头(4) 黎铮几乎是一瞬间就把鹿其贺护在身后, 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挡路的人,鹿其贺也贴心地没去故意当活靶子拖后腿。 前面的那群人个个手持利刃,聚成一片, 明显来者不善。 “黎铮,你这个道貌岸然的魔头, 你算是活到头了, 今日我等就来取你狗命!” “黎铮, 没想到吧, 这里可到处都是我们的人,这次你定是无法逃脱, 只能任由我们处置。” “害了那么多人, 阴狠又无情, 杀人不眨眼, 没想到你还有今天吧,真是大快人心!!”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俨然是仗着人多势众,把黎铮当做砧板上的鱼肉。 说罢便向他奔来, 一派为民除害的正义模样。 鹿其贺不自觉后退,咬着牙,对黎铮道:“魔尊大人, 这怎么办,可如何是好?” 黎铮并没搭理那些气势汹汹却没有一点实力的人,而是道:“怎么,小少爷, 他们说那么多, 你就不害怕我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吗?” “不怕我一个心情不好把你吃了?” 鹿其贺嘴角抽搐一下, 实话实说道:“其实不怕, 真不怕。” 他又没伤害自己,在魔窟几十天了,也没见他做过坏事,顶多打飞几个不长脑子的魔物。 但也没真的打死,就是让他们长长记性。 黎铮并不觉得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说的实话,但还是被这短短几个字取悦了,他扬唇笑了一下:“小少爷,还真是会说话,也甚是会哄人开心,怪不得人人喜欢你。” 鹿其贺没说话。 这几天他早就摸清楚了黎铮的性子,只要他认定的事情,别人怎么说他也不会相信。 这届老大也太难带了。 莫名其妙让人家说,说了又不信。 鹿其贺叹了口气,将黎铮的衣角攥得更紧。 察觉到鹿其贺流露出的依赖,黎铮勾唇,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黑气四溢的剑。 无一人察觉到,黎铮苍白的手青筋暴起,骤然一松手,黑剑登时破空而出。 一剑封喉,刚才叫得最凶的人顷刻间没了呼吸。 那群人抱头鼠窜一阵之后就开始一股脑朝黎铮扑来。 刀光剑影,鹿其贺被护在身后,盯着眼前血腥的场面不由得瞠目结舌。 有人从后面袭击,黎铮把鹿其贺拉至身前,捂住他的眼睛,别看,马上就结束了。 鹿其贺死死闭着眼,开口道:“魔尊大人,要是咱们多带点人就好了。我学艺不精,只能给你拖后腿。” 黎铮却一脚踢飞一个,笑道:“小少爷,你要相信我一点,有我一人,足矣。” 鹿其贺没再说话。 敌众我寡,本来就不占优势,还是莫要分散黎铮的注意力了。 虽然有时很不着调,但却又异常的靠谱,暂且相信他吧。 第73章 黎铮将他保护的很好,鹿其贺心道正好可以试一试自己新学的法术。 他就躲在黎铮身后,时不时放出一个小术法给对面添乱。 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对面一群人见鹿其贺使用的法术竟然是正道功法,个个气得脸红脖子粗。 “小兄弟,既然你是正道之人!!为何要帮助那个魔头!我们一齐斩杀了他,为世间除害不好吗!” 其中一人抵抗着黎铮的攻击,附和道:“就是,小兄弟,我知你是被迫的,只要你立刻弃暗投明,我们定会在掌门面前为你美言几句,让你加入我们宗门的!” “这个条件够诱人了,我们宗门可是修真界第一大宗,你是绝不会吃亏的,小兄弟快快决定吧。” 鹿其贺心道,有些烦。 他又不是有毛病,这个形势,对谁有利他还不知道吗。 鹿其贺笑眯眯地放出一个禁言咒,那几人顿时说不出话。 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 众人个个被气得头晕,费劲千辛万苦,终于破了这个咒。 转头开始破口大骂,还要拉他下水。 “你这个人,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非要等到他吸你的血吃你的肉,你才后悔是吗?真是没见过你这般执迷不悟的人!” “不知廉耻!你们一定是勾搭在一起了,简直是正道的耻辱,你师父是谁?报上名来!” “黎铮,我们实话告诉你吧,他是我们安排的细作,杀你来的!还当宝贝护着呢,你旁边这个人恨不得将你除之而后快呢!他为什么会正道功法,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什么狗屁魔尊,被我们骗了!被我们骗了!!哈哈哈哈哈!!” 几人边吐血边大笑的模样有些滑稽,鹿其贺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一言不合就往别人身上泼脏水,稍稍不顺他们的意就开始胡乱攀咬。 鹿其贺以前还从没见过修正道之人,但若是都是他们这般不讲道理。 他看了看黎铮,又看了看那边疯狂吐血的几人。 到底谁才更像坏蛋,这不是显而易见吗?他还需要选吗,完全不用吧。 那几人也不算全无脑子,缠着黎铮打了半天,忽的扔出一张符咒,那符咒落地的一瞬间,登时冒出浓烟,遮蔽人的视线。 鹿其贺伸手挥去烟雾,再一看,哪里还有他们的身影。 比较麻烦的是黎铮,他好像不太对劲。 鹿其贺慌忙住快要倒地的黎铮,急切道:“魔尊大人?魔尊大人?黎铮!你快醒醒,怎么回事突然就成这样了。” 黎铮面色潮红,浑身发烫,艰难解释道:“他们给我下药了。” 鹿其贺眼睛瞪大:“他们……他们竟然如此没有道德底线,打不过就打不过,怎么,怎么还……气煞我也,他们才是真的不知廉耻!” 黎铮已经没力气解释是自己身中蛊毒,每月初三就会发作。 这些粉尘会让蛊虫提前躁动。 他深吸一口气,克制自己想要狠狠吻住面前人的妄念,呼吸灼热道:“我布了一个结界,带我走,避开他们,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去……一个没人的地方。” 鹿其贺慌忙点头,一路躲着那些一样衣服的人去了一个山洞。 他把黎铮放下。 盯着黎铮痛苦难耐的表情,鹿其贺挣扎片刻道:“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地方。” 黎铮本就粗重的呼吸顿时一滞,然后喘的更加剧烈。 “你,你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吗,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不要来招我了,让我……自己来吧。” 鹿其贺支支吾吾道:“我……我懂的,我看过话本子,知道怎么做。” 说罢就要解他的衣衫。 【系统绑定成功,我是系统小五,很高兴为您服务】 【您的任务是,攻略反派黎铮,引导他重回正道】 鹿其贺还以为自己幻听,还要继续,却被黎铮推开:“不行,我不能欺负你,我自己来,你去……旁边,我以魔尊的身份命令你,走开。” 被推开的鹿其贺立刻感觉到一股不受自己支配的力量推着他往山洞外面走。 鹿其贺被风吹着,冷静些许。 心道不过是在魔尊为难的时候帮助他一下,为什么黎铮就是不让呢,他都不介意了。 他还没帮别人做过这这些事呢…… 鹿其贺有些羞恼,他可是世子,虽然现在只是黎铮的手下。 但他主动来做,怎么还有被别人拒绝的道理,这也未免太过丢脸。 脑海里的系统也附和道: 【就是,我们宿主亲自出马,怎么会被拒绝,反派是不是不行!】 【宿主我帮你解开,你再去试一下】 鹿其贺打个寒颤道:“你是谁!你想干嘛,是谁在说话?” 小五连忙道: 【宿主我是小五呀,我刚才说过啦】 【我的存在不太好解释,总之我不会伤害你的】 【简而言之,你的任务就是让黎铮喜欢你,爱上你,非你不可,爱到甘愿为你放弃一切,甚至生命】 鹿其贺想也不想:“这是什么任务,我不做,为什么要别人为了我放弃生命,好好活着不好吗。” 【好好好宿主我说错了,就是爱到非你不可,不用牺牲生命什么的】 “那我也不做,黎铮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我们都是男的,我怎么让他爱上我,这不是恩将仇报吗,我有底线,我不做。” 系统嘴角抽搐。 哎,我可怜的小宿主,还不知道之后要发生什么。 按经验来说,就算你不想做,也会有某人来逼着你做。 这么多世界,它早就已经习惯了。 鹿其贺还在继续,甚至有些委屈:“而且,这个人,不是,这个魔,他碰都不让我碰,让爱上我,不要闹笑话了……” 结果话还没说完,一阵灼热的呼吸就喷撒在他耳边。 来人胸膛已经裸露,贴在他的身上,体温烫人。 小五已经看透了。 这个反派从来都是说话不算话的,根本不能信,这个宿主太天真了,反派说啥都信。 它默默躲回系统空间,让它这个对反派有一万米厚滤镜的小宿主自己解决。 鹿其贺没法动弹,只能着急道:“黎铮,你怎么了,没事吧?还有意识吗?知道我是谁吗?” 听得怀里的人说话,黎铮立刻绕到他的前面,盯着他开开合合的唇。 鹿其贺猛地感觉有些危险。 想起被什么大型动物盯上,浑身汗毛倒竖。 黎铮解开对他的禁制,又轻柔地搂住他,断断续续道:“……不……不要……害怕我,我不会伤你。” 鹿其贺在他怀里扭了扭,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发现动不了,也就不浪费体力。 只是黎铮的体温太烫人,烧得他的头也有些晕了。 【作者有话说】 鹿宝:我们老大天下第一好!!![烟花][烟花] 正道中人:呵呵 小五:宿主说什么就是什么[无奈] 黎铮:我们小少爷才是天下第一好[烟花][烟花] 王府众人:说得对……所以快把世子还来! 小五:宿主天下第一!! 第65章 抱走那个大魔头(5) 鹿其贺整个被抱住, 只能用手拍拍他的后腰,安抚道:“我不怕你……你别慌。” 鹿其贺自以为是在安抚,黎铮的呼吸却更灼热了。 黎铮弯腰, 头埋在他的颈间,隔着衣物似乎都能感觉到他炽烈的心脏跳动声, 还有唇的柔软。 鹿其贺决定大义凛然一回。 他费力地把黎铮的头掰过来:“魔尊大人, 黎铮!你听好了!我会帮你的, 还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就知道吗,刚才给你那么久的时间, 你解决了吗?还不是过来找我……” “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 我是你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你现在立刻, 马上,给我松开,然后自己找一个石头靠,好好待着等我。” 末了还补了一句:“这么大的人了, 还不省心。” 鹿其贺也算是知道,以前自己偷偷溜出去玩的时候,爹娘为何会那么生气了。 身体出了问题, 不好好休养着,还不听话,满世界乱跑。 黎铮垂眸,拉着鹿其贺的衣角:“我……只用抱抱你就好, 不用别的。” 鹿其贺推着他到旁边的石头边, 把他好好的靠过去:“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你……你中了那种药, 还要强撑着,不怕把自己憋坏,然后爆炸吗!” 鹿其贺先眼不见心不烦地给他把衣服拉好,叮嘱这个听不懂人话的二货不准自己扯开,又自己到山洞口冷静。 “呼——” 鹿其贺深吸一口气,从自己身上取出一块随身携带的帕子,心道他虽没有自己亲自试过,但具体流程还是懂的。 等他过去的时候,黎铮还是睁着那双勾人的丹凤眼瞧他。 第74章 鹿其贺握拳,忍了又忍,本来打算直接开始,但又败在那双眼上。 他一把撕下自己身上一截布料,给他蒙在眼睛上,嘱咐他关闭神识,不许乱看,才放心地拍拍手。 却没想到黎铮好像更加兴奋,绑好之后就挥舞着手臂把鹿其贺箍在怀里,鹿其贺不停挣扎,手却不小心按在不该按的地方,引得他更兴奋,在他身上到处乱嗅。 鹿其贺气急,“啪”地甩给他一个巴掌让他好好躺着:“你发什么疯,我……魔尊大人,我在帮你,你配合一点好吗。” 随后又撕下两块,一块绑住他的手,一块堵住他的唇。 鹿其贺自觉大功告成,做了一下心理建设之后就把手帕覆在那里。 黎铮呼吸越来越粗重,用唇舌抵来了那块根本没有塞的很用力的布料。 直到满身都是时,鹿其贺才猛地想起来,他可以让黎铮自己来,他是没有脑子了,又不是残废了。 黎铮说自己抱一下就可以,他为什么就非得让他听自己的。 鹿其贺懊恼地起身,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恼羞成怒揪下黎铮眼睛上和手上的布条。 再次暴露在黎铮的面前,鹿其贺心虚地扭过头,道:“你现在醒没醒?” 黎铮嗓音暗哑:“没有……” 鹿其贺把他扶起来:“没有就没有,我管你醒没醒。” 这家伙,明显清醒的很,还在这里和他装。 黎铮整理好乱七八糟的衣服,笑道:“莫要生气,也莫要害羞,我得谢谢你。” 鹿其贺小声道:“光说谢有什么用,有本事立刻让我活过来,不要在这个玩偶身体里。” 黎铮牵着他的手腕往前走:“好,我说到做到,本来这次就是为你来的。” 鹿其贺双眼放光:“真的?你的意思是,我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黎铮敛下眸中的失落之意:“你很想回家吗?” 鹿其贺也不和他客气:“我当然想回家,我爹娘都苦苦等着我呢,不知道哭成什么样子了。” 黎铮叹了口气,下定决心道:“好,那我就陪你,立刻带你去找。” 鹿其贺双眼放光盯着黎铮,一步也不肯离开。 黎铮却忽然回头道:“对了,小少爷,还得劳烦你保护我,我现在法力全失,不能和人硬碰硬了。” 鹿其贺狠狠点头。 要是能让他回家,自己就算是豁出命来也要保护他。 黎铮却带他到了一个幽深僻静处,他从来不知,这森林里会有这么大一片湖泊。 看似清澈,实则那水又冰冷又刺骨,还不知道有多深,掉下去命都要没了。 “东西就在下面,我替你去取。”黎铮道。 鹿其贺慌忙拒绝:“我自己去就好,你法力全无,不能冒险。” 黎铮按着他跃跃欲试的身子,道:“你身子骨弱,经验又尚且不足,还是不要逞强的好,你就在这湖边。我虽失去法力,但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相信我,若是有人前来,定要先行逃跑,不用管我,我有办法。” 鹿其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扑通”一声,跳进水里,眨眼睛没了踪影。 他俯下身子,在岸边看了看,果真没了人影。 鹿其贺一边看着有没有人来,一边琢磨着这黎铮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明知道有危险,为了一个认识不过两月的人做到这个地步。 还教他术法,发现自己对他图谋不轨,觊觎他的肌肉也不气愤羞恼。 他有点看不懂这个人了。 总之什么魔头,什么杀人不眨眼,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一定绝无此事。 水中忽的爆发出一阵滔天巨浪,在鹿其贺想要下水查看一下怎么回事时,黎铮忽然从水中出来,衣衫尽湿,手中还拿着一个古朴到极点甚至快要生锈的铃铛。 鹿其贺施了个法术把黎铮给弄干净,才接过他带出来的铃铛。 他仔细端详着,越看越熟悉,又拽下自己身上的那个铃铛,对比一下。 这不是一模一样吗? 鹿其贺挑眉,看着黎铮,明显意思是怎么回事。 黎铮却没直接回答他,而是递给他一张符,道:“先走,我一会儿和你解释,这里刚才动静太大,马上就会有人过来。” 鹿其贺立刻点头,把灵力注入,两人顿时消失在原地。 闻声赶来的一众人则是扑了个空,法宝被人抢了,魔头也没杀掉,还赔了夫人又折兵。 鹿其贺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街上人来人往,却没有人发现他们。 黎铮慢悠悠解释道:“缩地千里的符咒,你我相当于隐身,一炷香内,没人会发现的。”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但是一炷香以后就不好说了,我刚才看到旁边有几拨正道中人过去,想是这里有什么正道盛会,莫要被发现了。” 鹿其贺睁着眼:“应该不会这么倒霉被发现吧?” 黎铮摇摇头,颇为心虚:“我时常被那些人拦住,又没有刻意遮盖面容,想来很多人都知道我的模样,法力尽失,没办法易容。” “哦,那个铃铛,只要配合你的那个使用,可以让魂魄离体之人恢复正常。” 鹿其贺看着旁边经过的那些人,忙道:“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不要被别人发现了,刚才起了冲突,倘若再被发现,就麻烦了。” 他急得到处乱看,目光忽的落在一家胭脂水粉铺子里。 鹿其贺勾唇,等到自己和黎铮身上符咒的时效过去,才大大方方进去。 里面的老板娘见来得是一位一看就极贵气的公子,呃……还有应当是他的侍卫。 立即想也不想,叫着几个姑娘围在鹿其贺身边:“公子啊,好贵气的小公子,不知是哪家的,是来为娘子挑选胭脂的吗?来来来,我来给你推荐。” 鹿其贺笑眯眯应下那句给娘子挑,道:“上好的胭脂水粉,给我来几盒,我不挑,老板娘,可要为我寻几盒好的,莫要让我家娘子不满才是。” 老板娘笑容不变,拿了几盒最好的,递给鹿其贺道,:“那当然,保准会让您娘子啊,心花怒放。” 鹿其贺拿了东西,把银子递出去,带着东西走了。 出门后才对黎铮道:“幸亏你给我身上装着银子,不然今天还真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办了。” 黎铮却若有所思,想了半天,道:“你和我做了那些事情,那我,算不算你的娘子。” 鹿其贺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娘子?” 黎铮郑重地点点头:“我是一个很传统的男人,对我做了这样的事情,你必须要迎我过门,当世子妃。” 鹿其贺:“……” 不是,话说清楚,什么叫做了这样的事情,这不是事急从权吗。 以为他很愿意做这样的事吗? 他难道就不是一个很传统的男人吗? 噢,就算自己没那么传统跟他做了这样的事情,那他爹娘也不会同意的。 鹿其贺憋了半天道:“你……你这个人,好生不要脸,我是为了你。” “还有,我爹娘不会让你过门的,当世子妃,你想都别想!” 黎铮却道:“那你的意思是,你爹娘不让我过门,你愿意是吗,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鹿其贺:“……” 他生平第一次这么想骂一个人。 这个人还是他的恩人,是他的救星。 刚才那些感动,那些心动,全都见鬼去吧。 这个混蛋魔尊。 鹿其贺没管他,自顾自买了一个推车,买了一身孝服。 给黎铮施了一个定身术,把他扔到车上,盖了一层布。 他自己则往脸上疯狂打胭脂水粉,换上孝服,盘起头发,拿树枝当簪子。 跪在大街上,跪在那个躺着大言不惭想当自己娘子的男人的小推车前。 哭的梨花带雨,那个小木板上写着。 【卖身葬父,但求好心人家垂怜,必定当牛做马,终身侍奉左右】 【作者有话说】 老王爷:孝啊,太孝了!! 魔头:我想当你世子妃[无奈] 鹿宝:你想得美!! 第66章 抱走那个大魔头(6) 这种英雄救美情节, 很多人都愿意为此买单。 只要明正言顺离开大街上,不去引人注目,他们就一定能好好回去魔宫, 也不会有人来莫名其妙打他们。 不过没想到的事,在这里碰到了他那个发小。 京城有名的浪荡纨绔子——周危南。 那人一身花花绿绿的衣服, 惹眼的很, 还偏偏爱助人为乐。 就是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一定知道自己躺在王府里, 要是在这里碰见他, 一定会出大乱子的。 鹿其贺了解对方,周危南只要这种身世凄惨的可怜又可爱的小美人, 是一定会毫不犹豫救下的。 第75章 谁都行, 怎么偏偏是他呢。 他死命低着头, 试图把板子往自己身边捞一捞。 却还是慢了一步。 熟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小美人, 跟本少爷回府去吧,我可是家财万贯,一定会好好对你的,不会让你去卖身葬父了。” “来人, 帮帮这个小美人。” 鹿其贺暗自捶胸顿足。 这个傻子,不知道财不外露吗,要是被人偷去钱袋子, 他就老实了。 周危南帮忙要抬起鹿其贺,却没想到这个姑娘看起来娇小,实则也重得很。 鹿其贺看着周危南急得冒汗的额头,心中好笑, 叫你逞英雄, 叫你看都不看就帮忙。 扶不起来吧, 他可是用了灵力的能扶起来就见鬼了。 周危南使出最大的力气也没扶得动他, 还把自己累瘫了,一下跪在他面前。 旁边有路人调笑,这位富家少爷急不可耐,想借着大家伙的见证,直接拜堂成亲呢。 周危南给旁边自己的侍卫一个眼神,示意他去警告一下让他们不要乱说,免得破坏姑娘名节。 人群中的一个穿着粗布麻衣仍旧难掩其姿容的男人握紧拳头,发出一声嗤笑。 好啊,还真是会怜香惜玉。 看着自家主子这么护着对方,侍卫立刻拔剑:“说什么呢?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都给我走开,快走!否则咱的刀剑可是无眼的!” 旁边路人唏嘘一阵,却还想继续看热闹,并没离去。 周危南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膝盖,懊恼地抬头看着那个可怜的小美人,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力气变得这么小。一个小姑娘也扶不起。 他正想再试一次,一阵风却突然吹落了那个小美人的孝巾,露出小半张熟悉的,清秀的,他看了差不多二十年的脸。 小美人要戴回去,周危南想起自己躺在床上的好友,不禁顾不得绅士礼仪,握住他的手腕道:“且慢,小美人,让我好生看看你。” 说罢就开始和他抢这个孝巾,就是不让他好好戴在头上。 鹿其贺叹了一口气。 这话也太流氓了吧,太像个登徒子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直觉马上就要有一个人跳出来把他踢飞了。 果然不出意外,在周危南快要把他孝巾扯下,看见他的脸的时候,一个人影以飞一般的速度把他踢飞几米远。 藏在人群里的那人差点按捺不住自己直接跳出来,看着周危南伤得不重还能起身才默默退后一步,不让别人看出来。 周危南捂着胸口道:“你这人是不是有病!你是谁!好好踢我干什么!” 来人穿着熟悉的白色衣服,一看就是正派中人,鹿其贺心道这是干嘛,乱成一锅粥了。 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全来了。 穿白色衣服的人,护在鹿其贺身前,扬声道:“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吴江宁是也!我来替天行道,好好收拾你这个恶霸,让你再也不敢强抢民女!” 周危南简直要吐血,自己做好事怎么就成恶霸了,怎么就成强抢民女了。 不可理喻!!! 他见这人古怪的很,也没打算和他多纠缠,只是道:“有毛病,有病就去吃药,姑娘我们走,别管他们。” 人还没扶起来就又被那个什么吴江宁踹到一边。 饶是泥人也要被激出三分火气,更何况是从小被捧到大的京城纨绔。 周危南蹦出去和他打在一起:“有病!老子就是大夫,我来给你治一治!” 本来就是想动点拳脚,奈何这个小子像是炮弹一样,撞得他五脏六腑生疼。 吴江宁抽出剑,虚空滑了一剑,把那个缠着他的男人震飞。 鹿其贺好不容易戴好的孝巾就这么又掉了。 吴江宁全然不觉自己干了什么,只是盯着鹿其贺发呆。 世上竟真有如此貌美之人,如此清丽脱俗。 周危南则是一脸见鬼的表情,顾不得计较什么,连滚带爬到鹿其贺身边,想要叫出来却被捂住嘴。 任凭这人怎么嗷嗷叫,鹿其贺就是不松手,另一只手松开,轻轻掐了他一下道:“公子,多谢公子收留,小女感激不尽,在此拜谢公子了。” 鹿其贺一口一个公子,一口一个小女,着实像个惊雷般把周危南炸懵了,也不在胡乱扑腾,压制起来容易的多。 吴江宁还是不死心,道:“姑娘,你真的,要跟这个登徒子走吗?我也可以好好照顾你的你放心!” 鹿其贺朝他柔柔下拜,然后转身推着周危南小声道:“快走,快走,推上那个车,带我走,这里不好说话。” 周危南呆呆点头,然后想起了什么似的,不顾鹿其贺会不会掐他的腰,搂着鹿其贺就往吴江宁旁边去。 “哎呀,小美人,还是眼光好,我会对你好的,也会好好安葬你的父亲。” 把吴江宁气个半死的同时,也把那个暗地里观察的男人气得转身就走。 刚走出大街,鹿其贺就把黎铮身上的术法解开。 毫无疑问,解开的一瞬间,黎铮就朝周危南扑了过去,明显气得要死,还不能对鹿其贺说重话,只好把怒火全撒在这个“强抢民女的恶霸”身上。 鹿其贺只好挡在周危南身边,揪起被这个所谓“诈尸”的好兄弟的便宜老爹吓得蹲在地上不肯起来的家伙。对黎铮道:“别!冷静点,主意是我想的,这不是我们好好出来了吗?这是我的朋友,刚才是在陪我演戏,不是什么流氓混混,别冲动。” 黎铮这才冷静下来,甚至有些委屈:“真的吗?” 鹿其贺连连保证:“真的真的!从小一起长大,他是我最……” 见黎铮表情不对,鹿其贺立刻改口:“是我除了你以外最信任的人了。” 鹿其贺过去揪着黎铮的衣袖,试图安抚他的情绪:“我知道,我不对,我这不是知道你不会同意,才出此下策。我不该用法术把你控制住。” 黎铮盯着他:“那我不要当你爹。” 鹿其贺现在只想哄好这个一言不合生闷气的大佬,于是道:“你想当什么都行,当世子妃也行,当王妃也行,我都没意见哈,没意见!” 黎铮立即眉开眼笑。 周危南:“……” 这个看起来很会打架的家伙,要当他好兄弟的世子妃??? 不是在开玩笑吧!!! 待到回去自己休息的客栈,周危南才好好看着自己数月不见的好兄弟。 “你不是……在贤王府躺着吗?谁把你给治好了?哪个神医?还有你那个……男的……世子妃,什么意思,你不会打算气死王爷王妃吧。” 鹿其贺一直绷着的脸慢慢舒缓,店小二送来温水,他慢慢清洗着自己脸上的脂粉,道:“这个事情比较复杂,你就不要乱说了。总之就是,躺在王府里的那个是我,你面前的这个也是我。” 周危南摇摇头,一脸茫然:“听不懂。” 每个字都听得懂,为什么混在一起都听不懂了。 鹿其贺擦着脸,道:“就是你面前这个是一个拥有鹿其贺灵魂的人偶,王府那个是鹿其贺的身体。” 周危南皱着眉,琢磨道:“怎么,借尸还魂?” 鹿其贺思忖着,道:“你可以这么理解,反正差不多,你回去不要和别人乱说,尤其是我爹娘。” 周危南“啊”了一声:“不能说吗。我还打算现在立刻给二老写封信告诉他们你一切都好呢,他们可想你了,尤其是王妃,快要把眼睛哭瞎了。” 鹿其贺挣扎片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你可以稍微和我爹娘透露一些,莫要让他们太过伤心伤了身体。” 半晌,鹿其贺眼眶红红,问道:“我娘她,现在还好吗?” 周危南摇摇头,又点点头道:“不好,尤其是你刚出事那几天,天天哭,看见你就哭,还和老王爷日日吵架。” 鹿其贺深吸一口气:“是我对不起他们。” 黎铮皱眉,揽过他的肩,朝周危南瞥去警告的一眼,道:“什么叫你对不起他们,又不是你想这样的,你难道不想好好的吗,以后别说这种话,不准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鹿其贺没有推开,反而顺势把把头埋进黎铮衣服里,把眼泪藏住。 他的爹娘姑姑,他的亲人,还有季泛,江桃…… 他现在非常迫切地想要回家。 黎铮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笑道:“你放心。有我在。你马上就可以回家,活蹦乱跳,一点病都不会生,不用怕这怕那,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鹿其贺听了忽的笑出声:“……黎铮,你骗人,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说可能就可能。” 周危南:“……” 太可恶了,还有人呢。 鹿其贺!有了世子妃忘了兄弟,那个人还差点一拳打死他,他一定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第76章 第67章 抱走那个大魔头(7) 周危南一路骂骂咧咧回了自己的房间, 把时间交给了如同做了夫妻般的两人。 待鹿其贺反应过来,一回头,旁边早都没有周危南的身影。 再一回头, 黎铮早已经熟练的把床铺好,躺在一侧等他。 说实话, 鹿其贺有点不太想过去。 原来单纯的上下级关系他还可以骗自己这很正常。 现在多了一层关系, 他就有些不太自在了。 鹿其贺迅速搂过一床被子, 欲打地铺, 笑得有些勉强,道:“不用了, 魔尊大人, 身为你的下属, 我……我不可太僭越。” 黎铮立刻翻身下床, 靠近在床铺上缩成一团的鹿其贺,道:“何来僭越,我的世子殿下?” 鹿其贺一听这个世子殿下就什么招都没有了,害怕对方再说些惊世骇俗的话, 只能乖乖缴械投降。 成功把某只小白兔拐回自己的榻上,黎铮却没继续开什么乱七八糟的玩笑。 鹿其贺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可能今天刺激比较大, 黎铮睡过去的时候,鹿其贺都没能睡着。 只是感觉到一股挥之不去的黑雾,紧接着自己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乌漆麻黑的地方里。 鹿其贺立刻紧张起来,他不会被人暗算, 趁他睡觉的时候把他绑走了吧。 转念一想有黎铮在旁边, 应该不至于有人能伤害他才对。 鹿其贺揉了揉发疼的脑壳, 打起精神打量着自己到底在一个什么地方。 周边传来一些细小, 但难以忽视的声响。 学了术法之后,鹿其贺的五感变得异常的强,听到这些声音他反射性地抖了抖肩。 这旁边有蛇啊。 鹿其贺惊恐地闭眼,绝望漫上心头。 还不止一条! 老天,他这到底在一个什么地方。 他本心是一动都不想动,奈何身体不听使唤,疯狂往前面有一点点光亮处的地方走。 越走那些声音越明显。 鹿其贺脸色越来越苍白。 从小到大,他最怕的就是蛇了…… 他现在是真想打断自己的双腿,让自己不要再往前走了。 可是他毫无办法,前面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一直吸引着他往前走。 鹿其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越来越靠里。 不知走了多久,一阵“嘶嘶”声中,他听到低低的啜泣。 鹿其贺猛地睁眼,那哭声很低很弱,像是个孩子。 他竭力稳定心神,放出自己的神识去看,去听。 终于循声在一个靠墙的角落找到了那个孩子。 那孩子正被四五条蛇死死箍着,那些蛇在他身上游走,滑行,缠绕。 鹿其贺眼神一凛,打出一个驱逐术,却发现没有任何用。 他周身的灵力仿佛被冻结,只有神识堪堪可用。 鹿其贺想都不想,几乎是飞奔过去,拾起一根棍子,把那孩子身上的蛇一个一个打下来,又控制着力道,不伤着孩子,缠得太紧的他就直接揪下来,扔到一边。 没有了那些蛇,孩子还是被吓得魂不守舍,靠着墙壁不停地抖。 鹿其贺没有灵力傍身,只是把那些蛇打落到一旁,已经耗费所有的力气,更别说把它们斩草除根了。 他只能一把抱起那个小孩,朝自己回来的那条路上狂奔。 不一会儿就跑出一身的汗,鹿其却一刻也不敢停歇,他能感觉到那些蛇在追着他们,虽然慢,但实在锲而不舍。 等到自己快累得要一头栽过去时,那些蛇才没了动静。 鹿其贺累的一下抱着孩子瘫坐在地,还分心安慰道:“不怕啊,没什么好怕的。你看哥哥也怕,但是哥哥是不是勇敢地帮你把它们打跑了?” 他搂着怀里那个小孩儿反反复复念叨“不要怕”“没什么好怕的”。 等他自己终于把被那些蛇吓跑的魂儿给找回来,一低头却发现这小孩长得出奇的像黎铮。 鹿其贺捏着他的小脸蛋,左看右看,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他按捺不住,开口问道:“孩子,你是叫……黎铮吗?” 小黎铮点点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说实话,黎铮还没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他一颗心蠢蠢欲动,有点想干坏事,想报那“世子妃之仇”,声音也带着诱哄:“黎铮呀,你看,哥哥这么费劲心思救你,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说你不愿意当世子妃?” 小黎铮的表情立刻凝固,怔愣起来,却精明得很,道:“哥哥,什么叫世子妃?” 鹿其贺皱眉,斟酌着道:“世子妃就是能一直陪着哥哥,和哥哥白头偕老的人。” 小黎铮立刻道:“那我要当世子妃!” 鹿其贺笑道:“行,我知道你不要……你说什么,要当?不行,你现在还小,不行不行!” 小黎铮眼珠子一转,改口道:“那我要长大了当哥哥的世子妃!” 鹿其贺即使止损:“行了行了,咱们不说这个了啊,咱们换一个话题。” 眼见贼计划没成功,鹿其贺也没执着让叫。 他看了一眼旁边,心道这应当是黎铮和他说过的幻境,既然没办法讨到便宜,那也只能作罢。 反正他其实也没特别想当黎铮的爹,只是想给黎铮也找找不痛快。 他低头,拿出新帕子擦着小黎铮身上的汗,道:“行,不想说就不说,你爹娘呢,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小黎铮神色黯淡一瞬,颤抖着道:“就是爹娘把我扔进来的,我……我不喜欢他们。” 鹿其贺双眸猛地睁大:“他们怎能……虎毒尚且不食子,他们真是,禽兽败类!” 他拍着小黎铮的背,哄道:“哥哥错了,哥哥不该问的,让你伤心了。” 小黎铮似乎感觉到什么,突然问道:“哥哥,你会一直陪着我吗,陪着我长大?” 鹿其贺哄道:“当然会。” 小黎铮低垂着眸子:“哥哥骗人,你马上就要走了。” 鹿其贺疑惑道:“谁说的,我没有要走。” 在他怀里的小孩儿却突然咧嘴一笑:“我说的,哥哥,你要走了,不可以一直待在这里,对身体不好的。” 鹿其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自己的身体变得透明。 他听见小孩和他说……哥哥,再见。 醒来看到一脸焦急的黎铮时,他还有些恍惚。 黎铮见他醒来,霍然起身为他倒水,递到他唇边,道:“你没事吧,出这么多汗,刚才喊得自己嗓子都要冒烟了。” 鹿其贺就着他的手喝了这杯水,定定地看着他:“魔尊大人,你小时候,过得怎么样啊。” 黎铮一顿:“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鹿其贺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意:“没有,我就是想问问,想多了解你,不行吗?” 黎铮勾唇,顿了一会儿才道:“我过得挺好的,没什么可说的,就是那种普通的小孩子,很无聊的。” 鹿其贺突然伸手把他搂住:“你骗人,还说我,你才是最大的骗子。” 他的反应有些不对。黎铮登时想到自己刚才做的梦。 他说他为什么会突然做那种梦,自从他长大,报完仇之后,他就很少做噩梦了。 只会在小时候反复做那些恐怖又不想回想的梦。 他回抱住鹿其贺:“没事,这么多年不是都过来了吗。” 黎铮把鹿其贺轻柔地放平,握住他的手,给他安全感,道:“我和你说,什么都和你说。” “我的父母不是我的父母,是我的仇人。我只是一个从小被人收养的孤儿,因为我有足够的利用价值,他们便放火烧了我们的村子,将还是婴儿的我掳走,这是我认贼作父十五年才知道的。” 黎铮将鹿其贺的碎发别到耳后:“我以前还想为什么我的父母对我这般残忍,明明那些地方那么危险,他们却还是执意让我去,把我扔进去。” “他们总是说为我好,实际上只是为了让我更快地成长,准确的说,让我的先天魔骨更快成长,他们才能撕下我的皮肉,抽出我的骨头为他们所用。” 鹿其贺越听,心里却酸涩,黎铮讲的时候轻飘飘的,但谁知道那十五年他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黎铮笑笑:“觉得我很没用对不对,我后来报仇了,欺负过我和我那些亲人的人,全都受了惩罚。” 鹿其贺紧紧握着黎铮的手:“为什么会觉得你软弱,我只觉得心疼,你还小,这些事情,你能有什么办法。” 黎铮低头,额头抵着他的手:“我不要你心疼我,我要你喜欢我,爱我。” 鹿其贺忍住想落泪的冲动,差点就说“好”。 黎铮薄唇贴在他的手背上:“我知道你现在并没有多么喜欢我,甚至可能……并不喜欢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心疼你,喜欢你,更爱你,我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理由。” 第77章 “又或者,只要你存在,就是最大的理由,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就会一次次的爱你,哪怕失去生命。” 鹿其贺几乎要被黎铮话里浓烈的爱意灼伤,但他清楚的知道,他不能答应。 这不公平…… 他时日无多,没法给黎铮坚定的回应。 黎铮钟情一人便只是那一人,他不能凭着这一腔冲动与热血,就让黎铮陷入永生的懊悔与追忆。 什么爱就在一起。 他认为,他和黎铮并不适用。 他还没那么无耻…… 鹿其贺偏过头,不想面对黎铮的爱,不想回应。 黎铮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坐在床边。 他想,只要是他的小少爷,他愿意一直等。 周危南一觉醒来,一下楼,就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他拖延一下口水,默不作声退下,然后疯狂拍两人的门:“两位大爷,快出来!!!咱们这下有难了!底下一群人,一定是冲着我们来的!” 第68章 抱走那个大魔头(8) 黎铮神色一凛, 安抚道:“你先休息,我出去看一下情况。” 鹿其贺拉住他的手臂:“你的法力……” 黎铮拍拍他的手:“莫要担心,我的法力今日便恢复了。” 说罢转身就走。 出门之前, 他叮嘱周危南:“你就不用下去了,在这里看着小少……鹿其贺, 千万不要让他出来。” 周危南重重点头:“放心吧, 世子妃!我会好好看着我们世子殿下的!” 心道世子妃大人一定要保护好世子, 顺带也保护好他啊! 黎铮闻言勾唇:“挺会说话, 不错。” 周危南点头哈腰,笑道:“您那么厉害, 配我们世子的话, 那真是金玉良缘, 天定的缘分!” 下面的人已经开始叫嚣。 黎铮朝他一点头, 便飞身从客栈三楼到底下去。 周危南嘴中发出“啧啧”声,心道鹿其贺看上的人就是不一般。 一个字,帅! “黎铮你个魔头,有本事出现啊!” “快出来!你现在法力全失, 我们可不怕你!这次一定要将你绳之以法,以告慰我们兄弟的在天之灵!” “枕边有我们正道的叛徒,你还能睡得着觉吗哈哈哈!” “黎铮, 我们要脸,不去搞偷袭,你要脸吗?要脸的话现在就出来和我们正面对抗,我们定要给你一个教训!” 黎铮笑眯眯下来, 毫无声息地落到刚才叫的最凶的人身后, 幽幽问:“你是在说我吗?” 那人吓得浑身一抖, 躲到自己大师兄身后:“啊啊啊啊!魔头来了, 大师兄救我!” 黎铮拿着刚刚从他身上拽下来的宗门令牌,往空中扔了扔又准确接住,对着他们抬了抬下巴,嗤笑道:“怎么,不是说,要给我一个教训,把我绳之以法吗,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 他眼中带着玩味,唇微微勾起,嘲讽道:“怕啦?行,我可以给你们一条活路,现在走吧。” 那人气得脸色发黑,拉着吴江宁的手臂,道:“你把令牌还给我!吴师兄!你看他!这人好生不要脸,也太过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吴师兄你去教训他!” 吴江宁嘴唇微微抽搐,低声道:“你是不是傻,还搞不清现在的情况吗?你没发现,黎铮根本就没有失去法力吗?我问你,谁传来的消息,真是要把我们害惨了!” 那人唯唯诺诺:“是昨天千泰门说的,说是他们伤亡惨重,几个弟子牺牲,他们说关键时刻给黎铮撒瞎了药粉,提前引起他身上的蛊毒,让他法力全失,只不过最后跟丢了,不然魔头定难逃一死。” 吴江宁皱眉,嗓音艰涩道:“你说这么多,意思就是他们其实也不知道黎铮到底是不是没有法力了?你也是全凭臆想对吗?你是这个意思吧?” 那人支支吾吾一阵,最后点头。 吴江宁眼前一黑:“方钦!都怪我,没有事先求证,就这么草率地带着师弟师妹们来了。” 黎铮轻飘飘一扔,令牌瞬间回到那人的腰间:“还给你,我对你这些东西没有兴趣。” 方钦赶紧把令牌收回储物空间,嘟嘟囔囔道:“没兴趣你还抢我东西,简直就是有毛病,搞不懂你。” 黎铮眼睛一眯,挑眉,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危险:“你说什么?” 方钦一想到吴江宁的话,立刻认怂道:“我说你芝兰玉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倜傥,傥……躺着就能赢我们,我们就不自取其辱了。” 吴江宁时刻关注着黎铮的动向,发出信号,准备撤离。 一抬眼却见昨日那个流氓和那位被迫委身的姑娘……或者说是公子。 吴江宁眼睛猛然睁大。 那个姑娘……怎么是个……是个男的! 周危南在鹿其贺面前死命拦着,但还是没拦住。 “贺哥!世子!你别去,危险,一堆人呢!” 鹿其贺灵活地从他张开的双臂下穿过,道:“你别拦我,都下来了,我还是要陪他一起,他说不准是在逞强,不想让我担心。” 说话间鹿其贺就已经到了黎铮身边,拉住他的衣角:“你没事吧?” 方钦偷偷翻了个白眼。 他能有什么事,倒是我们差点回不去了。 他拽着自己师兄的胳膊,却发现怎么拉也拉不动,一抬头就见吴江宁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黎铮微微侧身,挡住吴江宁的目光,邪气尤甚:“眼睛不想要了,我替你挖出来!” 说罢就要扑到他面前,却被鹿其贺一把抱住,整个人僵住动弹不得。 鹿其贺一开始并没认出那位昨天要去帮他的男子,直到黎铮突然要挖人家眼。 虽然他知道黎铮就是那么一说,在他面前黎铮从不会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动手,但还是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 黎铮被搂住之后就什么也没说,吴江宁急切地开口:“小公子,你快来我们这边,黎铮他是魔头,很危险的。” 方钦默默回来,悄悄为自己的师兄加油助威。 黎铮一听这话,七分的怒气变成十分。 真的恨不得宰了这个说他坏话还妄图和他“争宠”的什么大师兄。 鹿其贺像给自家大黄呼噜毛一样揉着黎铮的头发,安慰道:“你别听他瞎说,我怎么会离开你。” 这招对黎铮确实有用,那效果简直立竿见影,立刻一句话不说,垂眸求安慰。 方钦一脸不可置信,无语从眼神里溢了出来。 这魔头……怎么露出这种表情。 他要吐了知道吗。 吴江宁依旧不死心,道:“小公子,你和我走吧,我一定对你好……不比他差!” 鹿其贺把黎铮退到后面,笑道:“这位仙人真是说笑了,我和魔尊大人好好的,为何要同你走?” 吴江宁耳中只有那句“仙人”,他红着脸道:“那里是什么仙人,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方钦一脸见鬼。 大师兄,这人还是他的大师兄吗,莫不是被人夺舍了? 第一宗门第一天骄,内定下一任掌门。 无名小卒! 逗他玩吗? 鹿其贺看出吴江宁的走神,再次强调道:“那……这位公子可以回去了,我不会和你一起走的。” 眼见吴江宁眼神炽热,黎铮目光又落在他们身上,方钦立刻把自家大师兄和一众二愣子师弟师妹打包带走。 一旁的周危南闭眼,一脸痛苦:“吓死我,差点交代在这里。” “这群人也太恐怖了,不过他们怎么突然走了。”他扭头看向黎铮,“难道是被世子妃您强大的实力震慑到了?” 鹿其贺闻言一拍周危南的肩膀,佯装生气道:“周危南!我昨天就想说你了,你乱叫什么,什么世子妃,八字没一撇的事。” 周危南瞥了一眼黎铮,见他没说话,但表情显然十分受用。 他顿时硬气起来,道:“哎呀,那世子殿下您就不懂了,这是迟早的事,我提前叫叫,让这位黎公子高兴高兴有什么不好吗?一个称呼而已,不要那么严肃。” 黎铮勾唇,假意劝道:“世子殿下不想让叫就不叫好了,我没关系的。” “只要能跟着世子,哪怕只有一夜,就算没名分我也认了。” 鹿其贺面红耳赤,道:“黎铮你说什么呢!你……你无耻!什么只有一夜,什么没名分,你还想要什么名分!” 周危南倒吸一口凉气:“世子殿下,看不出来,您……” 他靠近鹿其贺,附到他耳边小声道:“您和他难不成已经有肌肤之亲了!那……这,我不过是开玩笑,你们这样的话。” 他声音压得更低:“老王爷和王妃能同意吗?” 鹿其贺深呼吸,盯着他:“谁说我要他们同意了,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危南的一声惊呼打断:“什么!不需要他们同意!你这简直是有了王妃,忘了爹娘,这不行的!王爷王妃对你多好啊,这这这,好歹还是要考虑考虑他们的意见的。” 第78章 鹿其贺回头看着扬唇浅笑的黎铮,恨不得晃着这两个人的脑袋问问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周危南没等鹿其贺解释就冲出门去,打算独自消化自己的好兄弟真的走向一条不归路的惨痛事实。 鹿其贺见他脑子里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扭头就冲了出去。 他高声叫着“周危南”都没把人叫回来。 鹿其贺低着头,正不知道怎么面对黎铮,毕竟自己前脚刚没有回应他的感情,后脚周危南就给他找事。 没想到罪魁祸首自己扶着门框倒退了回来,一脸心虚。 鹿其贺抬头,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步步紧逼。 他一开始以为是那些人又回来了,可看周危南的表情,明显不是,他似乎认识这个人。 男人看着周危南佯装镇定的脸,靠的越来越近。 然后举起剑,在周危南紧紧闭眼的刹那,“砰”地一声按在他身后的桌子上。 “周危南……还记得我吗?” 周危南给鹿其贺递眼神,道:“我……应该不记得,您是哪位?” “真是贵人多忘事,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说罢持剑的那双粗粝的手就覆在周危南的腰上,扭过他的头,迫使他只能看着自己。 周危南死命挣扎,逃到鹿其贺身后。 鹿其贺回头,眼神中是一连串问号。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不还理直气壮讨伐他吗? 第69章 抱走那个大魔头(9) 鹿其贺有些恍惚, 又觉得眼熟,推开挡在他面前的黎铮,盯着那个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奇怪男人。 “阁下是谁?为何如此眼熟?之前可是在哪里见过?” 男人还没回答, 周危南就火急火燎抢先道:“世子殿下您别管他,不重要不重要, 完全不重要, 快快请世子妃带我们走吧, 此地不宜久留!” 话里的焦急与催促连鹿其贺都明显可以听出来。 男人嗤笑一声:“原来是世子殿下,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传闻中重病缠身的世子殿下, 竟然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他顿了顿道:“还……找了一个世子妃?” 话里话外透着敌意, 来者不善…… 鹿其贺眼眸微眯, 猜到是和周危南有关。 或许有些眼熟, 但毕竟,他和这人,想来相处不算多。 这人没来由的说这么多,真是有些奇怪, 而且不是一般的奇怪。 “我是申琅。” 鹿其贺眼神一凛,恍然大悟。 原来是那位年少成名,逐敌于境外的申小将军。 他无视身后死命拉着自己的周危南, 勉强笑道:“原来是申将军,申将军何故来此?可是有什么任务在身,那我们就不便打搅了,下次再见。” 说罢便欲走。 “你可以走, ”申琅看向他身后的周危南, 眼神危险, “他……不行。” 鹿其贺维持着风度, 笑道:“为何不行,危南哪里有不周之处,怠慢了您,还请海涵,我等如今有要事,恐怕,没有办法同您在此地长谈,先告辞了。” 申琅拿起手边的剑,毫无预兆地出手。 黎铮凭空出现在鹿其贺面前,一柄弯刀打飞他的剑,“轰”的一声插在周围墙壁上。 鹿其贺面上不悦,还是压着火气道:“申将军,我念你劳苦功高,忽而一再退让,你若再咄咄逼人,我就不客气了。” 申琅没说话,只是盯着周危南,直把他盯出几分愧疚来。 周危南颇为心虚地开口:“世子殿下,您别怪申将军,他,他没有坏心的,他只是太着急了。” 鹿其贺想打死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混蛋。 他替周危南说话,要带周危南走,他反而先给对方说起了好话。 鹿其贺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十分挂不住,他低声道:“周危南,你到底站哪边的?” 周危南苦着脸:“我哪边都不站。” 他忽的仰头道:“我里外不是人啊!” 鹿其贺:“你这又是唱哪出?” 周危南一秒收了表情:“世子咱们走,我就是突然发疯,不用管我。” 鹿其贺深吸一口气。 他有预感,要是一直带着周危南,他八辈子也没法回到自己身体里。 于是他打算快刀斩乱麻。 先斩了这个一会儿一个想法的周危南再说。 鹿其贺忽然开口道:“危南啊,你说,你们两个有什么过节?” 周危南挠挠头:“倒是没什么过节,怎么了?” “那……他会一剑砍死你吗?” 周危南一下被逗乐了:“怎么可能,他这么费尽心思找我,绝不会动手伤我。” “那就行。” 看来他们之间真的有点不得不说的小故事,把时间就给他们吧。 话毕鹿其贺就甩开揪着他衣角的周危南,拉着黎铮的手臂,道:“快走!” 黎铮勾唇,两人顿时夺门而出,转瞬消失不见。 周危南眼睛睁大,被狠狠伤到了:“世子!快回来!别让我一个人面对他!你要是不回来,我就……你真的要失去你的好兄弟了,我保证!” 在他大声嚷嚷的时候,不知何时,剑锋早已近在咫尺,稍稍一动,那剑便会割开皮肉,汩汩流出温热的血液。 周危南简直要跪了。 “申将军,你……你到底要找我做什么,你放开我,我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申琅“啧”了一声,冷笑道:“那周少爷为何要一直躲我?难不成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苦主找上门了,不敢面对我?” 周危南无意识地吞咽着口水:“没有,绝对没有,什么亏心事?申将军说的我一概不知啊,我发誓,天地可鉴!” 冰冷的剑锋又靠近些许,渗出些细小的血珠,申琅皮笑肉不笑道:“周少爷还在说谎,真是该罚。” 周危南立刻求饶:“申琅!申将军!我混蛋,我不要脸,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我不该一走了之把你一个人扔下的!” 感觉那把剑终于离开,周危南吓得魂不附体,道:“申将军,我真的知错了,可是那一晚只不过是一笔糊涂账,我都没说什么,你何必揪着不放?” 申琅冷笑道:“你当然不会说什么,吃亏的是你吗?嗯?回答我。” 周危南顿时噤若寒蝉:“可是我也没什么感觉,这……” 申琅简直要被气笑:“你是说,你并没有爽到是吗?” 周危南伸出三根手指举过头顶:“不不不,您消气,我绝没有那个意思,不然我天打五雷轰!” 申琅捏着他的下巴:“别发誓。” 周危南讨好地笑笑:“我就知道你还是心软的。” 申琅没搭理周危南,接着道:“我不信那东西,发誓最不靠谱,尤其是男人的誓言,尤其……是你这种男人的誓言。” 周危南还有心思打嘴炮,道:“你话说清楚,什么叫我这种男人,我和你说,虽然我看着是纨绔子弟,但我是实打实的有商业头脑,首富,你懂吗。你知道首富什么概念吗?” 申琅并没放手,而是继续道:“首富?首富就是你这般,背信弃义,始乱终弃,抛夫……唔”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捂住,周危南小心看着旁边又没有人:“什么抛夫,我是那种人吗?” 周危南继续道:“申将军我求你了,只不过一夜荒唐,你我都是大男人,何必在意呢你说是不是?” 申琅垂眸:“可是我在意。” 周危南梗着脖子:“好,你在意,可我……” 他狠了狠心道:“我要娶妻生子的,我不能,也不愿意和一个男人搞在一块你懂吗?我可以把我全部的身家都给你,金银珠宝,随便挑。” 申琅眼皮微掀:“我不要钱。” 周危南有些崩溃:“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 周危南有些难以启齿:“可我不能把自己给你,那对我不公平,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一个男人……” 申琅恨不得立刻堵住他的唇,打断道:“可你这样做,对我不公平,你和我发生关系,又和别的女子谈情说爱,三媒六聘把她娶回家,对她也不公平。” “周危南,你不能那么自私。” 周危南现在真的想打死那个在夜里胡乱吃酒的自己,第二天糊里糊涂和申琅躺在一起不说,还给自己出了这么一个难题。 他嘴硬道:“我会和那位女子说明情况,若是她同意,我们就在一起,不同意便另觅良人……” 周危南说不下去了,他也觉得这样的自己很不是个东西。 可是凭什么。 只是一夜而已,他的未来就和自己期待的越来越远。 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刚才还一刻不得闲要说话的人,转瞬变得臊眉耷眼。 申琅有些无措:“你怎么了?” 第79章 周危南咬了他一口,让他松开对自己的桎梏,跑了出去,只是步伐有些不稳。 申琅没再追出去,权当自己白来这一趟。 或许,他不该这么自私去哄骗周危南,那一夜的确什么也没有发生。 申琅下意识上前一步,却一个踉跄,把配件都扔在地上。 可是不这样……就算下辈子,下下辈子,他都没有机会和周危南在一起。 他不敢赌,不敢赌周危南会被他打动,他很卑劣,企图用这种无聊又容易被拆穿的借口拴住周危南,让他多给自己一点时间。 他这条命不知何时就会丢在战场上。 真的要拉着周危南一起沉沦吗。 原本只有一个肯定的答案,现在他的心却是不停歇地在动摇。 …… 鹿其贺和黎铮不过几个呼吸就回到了魔宫。 黎铮说要立刻帮他回家,鹿其贺还是有些不放心:“你说那个申将军不会真的对周危南做什么吧?” 黎铮直接道:“不可能。” 鹿其贺:“为什么?你看出什么了吗?” 黎铮一边拿出几个法器,一边道:“那个申琅,喜欢周危南。” 鹿其贺点点头:“我也觉得像,但是他和周危南的关系看起来有些紧张。” “那你都看出来申琅喜欢周危南,怎么还和他大打出手?” 黎铮放下手中的东西:“因为他要伤你,作为世子妃,我总不能看着他伤你无动于衷。” 鹿其贺没再深入问下去。 问来问去,还是会回到那个问题,他回答不了,也没办法回答。 黎铮笑了笑,让他站着别动。 刚刚拿出来的法器自动在他身边旋转,把他的魂魄从人偶里吸出来。 两个铃铛相撞,发出极悦耳的声音。 鹿其贺来不及说什么告别的,煽情的话,就失去了意识。 失去意识前他听见黎铮叹息道:“你想要的,我必然会破除万难为你得到,只希望,你不要忘了我。” —— 眼角的泪水洇湿枕头,鹿其贺听到房间内又是一片兵荒马乱。 他知道自己回来了。 鹿其贺平复着心情,来不及想是不是之后就见不到黎铮了,就听见王妃断断续续的哭声。 他睁开眼,哑声道:“娘,你别哭。” 第70章 抱走那个大魔头(10) 苏林迟身体抖了抖, 扑到鹿其贺面前,扬声道:“快传太医!世子醒了!” 而后柔声问道:“贺儿,你醒了, 你终于醒了,娘不哭, 你有什么不舒服, 和娘说, 千万不要忍着。” 鹿其贺笑了笑, 道:“娘,您放心, 我真的没事, 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吗?” 随后抑制不住地吐出一口浓黑的血液。 苏林迟一惊, 搂着鹿其贺, 替他拭去唇角溢出的血液,安慰道:“太医马上来了,贺儿再忍忍,你好不容易醒来, 千万不能出事。” 鹿行致听闻儿子醒来,一下朝就带着太医飞奔回来。 “贺儿,贺儿, 太医来了,没事,有爹娘在,不要害怕。” 苏林迟站在旁边, 拦住想要去鹿其贺旁边的王爷, 道:“你让太医好好为贺儿诊治, 莫要去添乱。” 鹿行致已然是六神无主, 只能机械地点头:“行,我……我就在一旁看着。” 与王妃的欣喜若狂不同,鹿行致最怕的就是这不过是一时的回光返照,短暂的清醒之后便是阴阳离决,回天乏术。 他们用尽力气为贺儿续了将近两月的命,如今贺儿醒来,可万万不能是空欢喜一场,不然莫说是王妃,连他也是受不住的。 太医一只手搭在脉上,另一只手摸着胡子,越诊越不对劲。 他皱着眉起身。 鹿行致急忙道:“高太医,怎么样?” 高太医挥挥手:“王爷王妃不用紧张。世子的身体已然大好,脉象有力,不浮不沉,康健更甚从前,实乃怪事。” 苏林迟松了一口气,问道:“意思就是贺儿现在没什么事了?身体还比生病之前更好?” 高太医点点头:“我再给世子开个补气血的方子,按时送服,服药前莫饮茶水,好好将养着身子,毕竟躺了两月,这两天还是先不要让他下床走动,慢慢来,等身体完全恢复再说。” 高太医将方子递给鹿行致便告辞了。 鹿行致:“辛苦高太医了,本王要陪着贺儿就不多送了。” 高太医:“王爷拳拳爱子之心,世子定会康复。” 鹿行致颔首:“多谢高太医。” 待高太医走了,苏林迟才俯身拉着鹿其贺的手,仰头看着鹿行致,道:“高太医说的是真的?” 鹿行致老泪纵横:“高太医是太医院最顶尖的大夫,他说没事,就一定没事的,放宽心。” 苏林迟看着躺在床上的鹿其贺,想起高太医说的话,突然哭出声来:“当时你为了我的身体劝我不要生,若是我没有执意生贺儿,说不定,他就不会遭受这二十年的苦,说不定就不会差点命丧黄泉。” 鹿行致搂着苏林迟,叹道:“迟儿,你莫要把错都怪到自己身上,后来的事又有谁说的准。” “你看我们的贺儿,这般丰神俊朗,这般明事理,普天之下再找不出比他更好的儿郎了,你我应该心满意足。” 苏林迟一下笑了出来:“你就觉得你儿子一切都好,什么都好,谁都比不上你儿子。” 鹿行致仰着头:“那是,我就是这么觉得的,我们贺儿对咱们王府里的人,那是一等一的好,谁看了不说一句好。” “听闻世子醒了外面可是站了一院子的人,要我说,我们贺儿应当有天下顶顶好的女子来配。” 苏林迟瞥他一眼:“你之前还说贺儿对他们太好了,要让贺儿改改呢。” “我反悔了不行吗?” 苏林迟:“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 无人发现的房顶上,黎铮施了隐身术,慢悠悠地晃着自己的腿,喃喃道:“天下顶顶好的男子能不能配呢?应该可以吧……” 看似悠闲,实则打定主意,要是鹿其贺真的被安排成婚,那他就早早把对方给掳了去。 他二人姻缘美满,还不让那女子伤心。 黎铮眯着眼,仰头灌了自己一口酒。 他就是这般卑劣。 但那又如何,他可是魔尊,杀人不眨眼的魔尊,多一桩坏事又如何。 况且他并不认为,除了他,鹿其贺还会喜欢上其他人。 鹿其贺呛了一口血,又睁开眼,迷迷糊糊问着爹娘:“爹娘,你们还好吗?黎铮……黎铮他在哪里?” 鹿行致点点头,扶着苏林迟的肩膀:“爹娘一切都好,不过,这个黎筝……是谁?是哪家的闺秀,从来没有听过朝野有哪位姓黎的大人,你若想,告诉爹爹,爹爹这就替你去提亲!” 鹿其贺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色涨红:“我没说……爹,你就当我说梦话,别问了,也别在乎这回事。” 鹿行致一脸不赞同:“怎么能不在乎,怎能不问?爹爹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在梦中都要喊哪位女子的名字,想必是很喜欢了,你的终身大事,爹娘都放第一位的。” 鹿其贺抵抗不住,朝自家娘露出求救的眼神,却见他亲娘也是睁着一双眼,好奇的很。 见他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便立刻把头偏到另一侧。 鹿其贺叹息。 娘,他都看见了,不用掩饰了。 鹿其贺为难道:“我没有……他不是……这怎么说。” 他没有什么中意的女子,黎铮也并不是什么姑娘闺秀,而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他只能道:“爹娘,孩儿时日无多,就莫要去打搅人家。” 鹿行致赶紧“呸呸呸”,皱眉道:“什么时日无多,说什么傻话。” 鹿其贺无奈道:“怎的就是傻话,这不是事实吗?” 苏林迟按着鹿其贺的肩膀,笑道:“贺儿,你刚才昏迷,有所不知,太医刚才说你身体康健,只要稍加调养,定与正常人无异,说来也是祸福相依,你躺了这几个月,生死不知,却有这么一个好消息等着你。” 鹿其贺双唇不受控制地抖动,道:“您,说真的?我……可以像正常人一样?” 苏林迟点点头:“娘还会骗你不成,所以,你的心病解除了,能不能告诉娘,那个黎小姐到底是谁?娘好为你张罗,双喜临门,岂不美哉?” 鹿其贺耳根泛红:“爹娘,我求你们了,别说了我……真没有这么一个人。” 话罢门外小厮通报:“王爷王妃,圣上有请,请您二位快快入宫。” 苏林迟皱眉,她还没和贺儿好好说会儿话呢。 鹿行致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道:“走吧,圣上有请。” 苏林迟最后嘱咐道:“贺儿,我和你爹先入宫一趟,马上就回来。” 第80章 鹿其贺乖乖点点头。 出了门,苏林迟看着这一院子人,为难道:“世子已经醒了,你们若想看也可以,只不过人太多,都挤到一个房间里,世子可能不舒服,这样……” 她伸手划了一下区域:“这边的现在可以去看,这边的明日看,那边的后日再来。” 一声齐刷刷的“是”,苏林迟满意点头:“行,今日看的去吧,其余人各自去干各自的事吧。” 等到众人散开,苏林迟才去换上诰命服准备入宫。 房里的鹿其贺看着匆忙进来的季泛江桃等人,笑眯眯道:“你们来了,许久不见,还是挺想念的。” 季泛眼眶通红,到底没说什么,只是道:“世子受苦了,都怪我等没有好好照顾您。” 鹿其贺摆摆手:“哪里的话,当时的情况你们都没办法,怎么能是你们的错。” 江桃仗着年纪小,平时世子宠爱,端着半路截来的药碗靠近几步:“世子,您现在怎么样,痛不痛,我喂您喝药。” 鹿其贺点头,他现在确实没力气喝药,他一鼓作气把那些苦涩的药喝完,摸着江桃的脑袋,道:“我很好,你们都不用担心,我也算是因祸得福,能活得更久些。” 几人忙前忙后为他张罗着,给他添衣添被,递上热水。 鹿其贺实在受不了这些人的热情,只能道:“你们先出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 大家看着鹿其贺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也就都退出去了。 季泛道:“那世子,我就在门外守着,您有事就叫我。” 鹿其贺挥挥手:“好,你们走吧,王府里,能有什么事。” 房间内的人都出去之后,鹿其贺才有心情去想自己的事情。 那既然,他可以活得很久,是不是可以想一想他和黎铮的事情。 不过…… 鹿其贺神情一下低落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黎铮,鹿其贺感受了一下,他体内似乎还有灵力,只不过不能使出来。 这样,他岂不是很被动,只能等黎铮来找他。 结果一抬眼,刚才自己心里想的人就出现在他面前。 鹿其贺费劲地想起身,却被按住:“你刚回到自己身体里,还很虚弱,不要乱动。” 黎铮手指轻抬鹿其贺的发丝,带着笑意:“我可听见了,你睡梦中还在喊我的名字,你爹娘还说,要来求娶我,怎么,看来我这个世子妃的位置,是铁上钉钉了。” 鹿其贺红着脸:“那他们是……不知道你不是什么大家闺秀。” 黎铮勾唇,低头:“我可以是。” 离得太近了。 鹿其贺用尽力气抬起自己的手把黎铮的脸拍开:“你不可以。” 黎铮投降:“行,我不可以。那,你爹娘不知道,你总知道,你可没有否认你喜欢我,那是不是证明,我在你心里有一定分量?” 鹿其贺破天荒地没有回避,而是道:“对,我承认,你在我心里的确很重要。” 心上人躺在床上,脸红扑扑地和说自己对他很重要,黎铮脑袋里的一根弦,断了。 【作者有话说】 黎铮:世子妃之位,我要定了! 第71章 抱走那个大魔头(11) 鹿其贺看着眼前一脸懵的黎铮, 只觉得好笑。 也不扭扭捏捏了,道:“我要你亲亲我。” 黎铮眼神更茫然了:“你说……你说什么?” 鹿其贺“哎”了一声:“看来某人不愿意,那就算喽, 我也不是非得让你亲。” 黎铮火急火燎道:“我愿意,我很愿意!” 鹿其贺勾唇:“所以呢?” 黎铮喉结滚动, 俯身, 冰凉的唇瓣贴在对方苍白又柔软的唇上。 气息交缠, 攻势太强, 鹿其贺有些喘不过气,咬了一下黎铮的唇瓣:“别亲了。” 黎铮乖乖停下, 又掏出一颗丹药, 小心翼翼喂给鹿其贺, 给他倒了一杯水帮助吞咽, 等药效差不多发挥后,黎铮才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吗?是不是可以使用法力了?” 鹿其贺眼睛一亮:“可以!这是什么丹药?如此有效?” 黎铮捧着鹿其贺的脸,俯身又落下一吻:“没什么, 就是最普通的丹药,有效就好。” “这两天我会一直陪着你。” 鹿其贺眯起眼:“可以啊。” 黎铮听着皇宫里传来的商议声,神色逐渐发冷。 皇宫中, 皇帝刚召见完来诊治的高太医,在对方退下去之后派人去请贤王夫妇,等长宁殿内只剩他和自己的心腹太监时,才狠狠将案前的笔砚通通挥到地下。 “怎么回事!那个大师不是说, 这次必定会成功吗?为什么贤王府那个世子会醒过来!他是不是在骗朕?来人, 把那个大师先给朕请过来!” 被叫作大师的人施施然跟着小太监来到殿内, 不顾皇帝震怒的表情, 道:“皇帝陛下怎么又如此生气,生气可是有碍长生的,是谁这么不长眼,惹您生气。” 皇帝咬着牙,怒道:“你!你不是说一定不会有问题吗?” 那个大师皱着眉,自顾自端起一杯茶,轻轻吹开茶表面的热气,嗤笑道:“陛下,我想您应该搞清楚,是你在求我办事,求我助你长生,而不是我有求于你,我何必来这里受你的气。” 皇帝艰难压下怒火,控制着脾气:“那你说现在应该怎么办?” 那个所谓的大师瞥了一眼殿外某棵梅树发黑的枝桠,冷冷道:“已经被人发现了,还能怎么办,没办法,等死喽。” 皇帝眼神中出现一阵空白,而后欲掐住那人的脖颈,却被一把推开,狠狠跌坐在地上。 那人拍拍衣角:“你就当没有见过我,反正你也活不久了,记忆呢,就不帮你消除了。” 皇帝双眼睁大:“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活不久了,你给我说清楚。” 那人叹息:“行,就让你做一个明白鬼,你吃了我那么多丹药,毒早都深入脏腑,无力回天了,不出三日,必定吐血身亡。” 那太监尖叫一声:“你个江湖骗子,圣上你也敢骗,小心诛你九族!” 皇帝刚才像如梦初醒,道:“对!朕要诛你九族!” 那人无所谓地耸肩:“想诛就诛,我可没有什么九族。” 皇帝气急攻心,彻底倒在地上不说,甚至口吐白沫。 太监扶着皇帝,不停地咒骂。 那人一脸随你便,头也不回直接出门。 那太监紧急召太医会诊,皇子皇孙跪了一地。 贤王夫妇来到宫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鹿行致让苏林迟在一边等着,自己去看皇帝怎么样。 皇帝却猛然恢复意识,揪着鹿行致的胳膊,指甲用力,几乎扣烂鹿行致的肌肤。 苏林迟看在眼里,气在心里。 却见皇帝忽的扬声道:“都怪你!鹿行致!若不是你的那个好儿子,朕怎么会变成这样!!!” 殿内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鹿行致身上。 鹿行致“扑通”一声跪下:“陛下!和犬子并无半点关系啊!” 他不住地磕头,苏林迟也到他面前,夫妻两个情真意切道:“我儿刚醒,在床上躺了两月,绝不会害陛下的!” 皇帝却接着瞪着鹿行致道:“若不是你儿命格特殊,克我!我怎会去找人设计你的儿子,怎么会被人骗,怎么会服用他的丹药成这个样子!我要你的儿子为我陪葬!” 苏林迟喃喃道:“设计,陪葬?” 眼下皇帝病重,皇后作为中宫之主,听了这番话,又想起皇帝最近的异常,大概知道皇帝做了什么。 她主持大局道:“皇帝神志昏聩,胡言乱语,贤王和王妃莫要放在心上。本宫也相信此事和世子没有多大关系,事发突然,宫中已然乱作一团,还请两位先行回府,若陛下醒来,本宫定会再次请二位入宫。” “是……”贤王弯腰行礼,道:“陛下身体康健,定会逢凶化吉。” 话音刚落便快速退至殿外。 苏林迟也并未说些什么,只是在回到王府后,回到卧房时,才拍着桌子咬牙切齿,恨声道:“鹿行致!你有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听见了,”鹿行致拿出药膏敷着,冷笑道:“我当然听见了,他说我们的贺儿害了他,说自己设计贺儿,说他被骗。” “你信吗?”苏林迟把诰命服脱下狠狠扔到床上。 鹿行致端坐在桌前,冷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我……想来可信的,不然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苏林迟:“那我可怜的贺儿岂不是遭了无妄之灾!” 鹿行致:“谁曾想他竟然这般狠心,贺儿小时候,他可是不止一次地说喜欢贺儿,皇帝这几年越发不像话了,不说贺儿的事,除此之外,他做过多少荒唐事,根本不能细想。” 苏林迟捂住他的嘴:“你怎么,现在说话这般口无遮拦,小心隔墙有耳。” 第81章 鹿行致气道:“我就是生气,难以抑制的生气,他怎么可以这样,罔顾人命,若是贺儿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你我二人还怎么活,我恨不得一头撞死在金銮殿上,谏言圣上要以仁治天下,从此青史留名。” 苏林迟睨着他:“别说什么青史留名了,赶紧去看看咱们贺儿吧,别咱们一出门的功夫,就又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鹿行致点点头:“是极是极,快去看看!” 夫妻俩急匆匆来到房前,里面你侬我侬的两人显然听到了声响。 黎铮最后道了一声:“我一会儿来找你”,便消失不见。 苏林迟和鹿行致又来到鹿其贺床前,本想看看有没有出事,却见自家儿子气色比他们走之前还好几分,唇也红肿着。 鹿行致惊讶于自家儿子怎么恢复的这么快,倒是没在意他红肿的唇,俯身握住儿子的手笑呵呵道:“我儿身体真是比从前好太多了。” 苏林迟注意到了却没直接问,而是旁敲侧击道:“贺儿,刚才可是有什么人来找你?” 鹿其贺面上乖巧,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道:“没有啊,刚才只有季泛江桃他们来看了看我。” 苏林迟推开自家相公,摸着鹿其贺的手,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又在房间里嘘寒问暖片刻,苏林迟才直接开口道:“行致,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事想和贺儿说。” “我为什么要出去。”鹿行致一脸不赞同,“还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苏林迟瞪他一眼:“让你出去你就出去。” “喏,夫人。”鹿行致留下幽怨的一瞥,心不甘情不愿地出去了。 确认鹿行致离开,苏林迟才犹豫片刻道:“贺儿,你有什么话可以跟娘说,你刚才说那个黎家小姐的时候就支支吾吾的。” 鹿其贺顿了一会儿,没说话,许久之后才道:“娘,他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他是男的,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儿郎,是我喜欢的人,是我甘愿同他白首同心不离不弃的那个人。” 男……男儿郎。 苏林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但看着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孩子,尤其还刚刚脱险,终究没舍得说什么。 她苦口婆心道:“贺儿,你还小,哪里知道什么是喜欢,待我为你寻个良家女子,成婚以后,你就知道你现在的想法是极幼稚的。” 鹿其贺挣扎着起身:“不,娘,我很清楚自己的心,我的心脏,因他才能重新跳动,儿的心早早便系于他一人了,此生不悔。” “娘,对不起,我没能成为您希望的那样。” 苏林迟倾身揽过鹿其贺的肩膀,笑道:“贺儿,娘其实……从未想过你会成为怎样的人,娘只要你健康快乐,你长大了,既然这是你的选择……” 在鹿其贺灼灼目光下,苏林迟补上最后一句:“娘支持你,而且,若是你爹不同意,娘就把他赶出府,以天为被地为床去吧。” 鹿其贺忽的笑出来,抱住苏林迟:“娘,您真好。” 苏林迟紧紧回抱住,像小时候那样拍着他的脊背,温柔道:“那当然,因为娘爱你,很爱很爱。” 丝毫不知身份已经过了明路的黎铮还在追着那个给皇帝出主意的,所谓的大师。 一道铁链飞出去缠绕住那个人,把他狠狠摔在地上。 黎铮揪着他的衣领:“你是什么人,你会法术,正道之人?修真之人不得参与凡人因果,你难道不知?” 那个咳嗽几声,嘲道:“你不是也参与凡人因果,不仅如此,你还掺和凡人姻缘呢,有什么资格说我?” 黎铮按着他的头,拍在尘土飞扬的地面,微微眯眼:“你和我比?我是魔头,我没有原则的。” 【作者有话说】 温柔老妈:怎么办,儿子一觉起来被黄毛拐跑了,在线等,急急急!!! 黎铮:收拾收拾行李准备当世子妃了[烟花][烟花] 第72章 抱走那个大魔头(12) 那人还有心思翻白眼:“怎么, 作为一个魔头,难道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黎铮勾唇:“当然了,魔头,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敢说我半句坏话。” 那人撇撇嘴:“说你说的还少了?” 黎铮用力重了几分, 威胁道:“少在这里油嘴滑舌, 算计我, 平时做那些伤天害理的勾当, 没少往我身上按吧,要不是来人间一趟, 还真不知道有你这么一个小人在背后捣鬼。” “不过, 就算你把罪名安到我身上, 我也并不介意, 我不在乎那些人怎么说怎么做,你千不该万不该,打他的主意。” 那人卖力将头偏向另一侧,癫狂似的笑起来:“棋差一招, 我认输。” 黎铮单手掐着他的脖颈:“你看起来不像那些虚伪的正道人士,倒像是邪修。” 他把那人提起来,上下扫了眼:“难不成是那个什么第一宗里那个发狂判出宗门的前任大师兄, 尹添。” 久违地被人叫这个名字,尹添一下愣住,哑口无言,随后笑道:“对, 就是我, 怎么, 有什么问题吗?” 黎铮摇头:“没什么问题。” 随后一掌毫不客气地打在他的肩头, 阴狠迅急的内力在体内化开,轻而易举瓦解他苦练的魔功。 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尹添像头暴怒的狮子,恶狠狠道:“你要杀就杀!何必废去我的功力,对你有什么好处!” 黎铮混不在意,带着他就离开。 尹添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看见那个他至死都不想回来的地方。 尹添身体剧烈抖动,似乎预料到了黎铮的目的。 果然下一秒黎铮就冷声道:“我当然要杀你,不过不是自己动手,我记得,对于叛徒,这个什么第一宗,向来是不留情面的,搜魂之术,皮肉之苦,很难捱的,你的魂灯还在他们手里吧,你知道我杀不了你,故意激我,想假死逃脱。” “那就好好和你的小伙伴们叙叙旧吧,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守山弟子见黎铮来,立刻向上禀告,宗门里的长老一个个全都出了来,包括刚刚继任掌门的吴江宁。 敌众我寡,黎铮却毫不在意,只是淡淡捆住尹添,扔了过去,道:“你们的老朋友,给你们送来了,他身上可是有很多你们不知道的秘密呢。” 吴江宁一惊:“尹添!” 随后赶忙派人将尹添制住,与黎铮针锋相对:“你有什么目的?” 黎铮摆摆手:“没什么目的,他得罪了我,教训他一下,顺手给你们送回来而已。”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按你们的规矩处理,要是你们谁仁心发作,把他放了呢,我就亲自来杀他。” 说罢无视众人的阻拦,扭头便走。 长老们气道:“这人实在滑不溜秋,完全逮不住。” 吴江宁嘱咐人把尹添关进禁闭室,听候发落。 随即匆匆召集所有长老会谈,按惯例检查了尹添的记忆,搜魂术一出,尹添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栽赃陷害之实,登时呈现在众人眼前。 吴江宁为难地看着诸位长老:“各位长老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真是家门不幸,按宗门里的规矩办吧。” “咱们打打杀杀追了黎铮那么多年,谁知道凶手竟然是他!” “可是,虽然黎铮并没有做什么,他毕竟也伤了我们那么多人。” “那我们误会他追杀他这么久,他万一来寻仇该怎么办?” 白须老人叹道: “依老夫看,这事就这么过去吧,咱们当初误会黎铮杀了我们灵泉峰外出采办的弟子,才会一直追杀他,现在既搞清楚事情的原委,从前种种,一笔勾销罢,我现在传书各门派太上长老,与魔族暂时息战。” “至于寻仇,应当不会,不然早早就来了,人家啊,可能并不在乎我们。” “传令下去,本宗弟子不得再随意去找魔尊麻烦。” 其余众人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这么办。 黎铮也的确不在乎什么谁误会自己,他的目的只是让欺负他家世子的人受惩罚。 仅此而已。 刚匆匆回到鹿其贺卧室,就见对方已经能坐起身,笑盈盈地等着他,雪白色的里衣衬得越发姿容如玉。 黎铮也不由得勾唇:“怎么了,有什么开心的事?” 鹿其贺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然后在黎铮放松警惕时,猛地翻身把他压到床上,跨坐在他身上。 不知哪里来的戒尺被鹿其贺一挥。冰冰凉凉地贴在黎铮的右侧脸颊 鹿其贺俯身道:“你猜猜,有什么好事?” 黎铮的手覆在对方腰间,防止他一下坐不稳摔下去,故作沉思道:“难不成你要今夜便同我圆房?这可不行,这是要等到我们大婚之夜才能做的事情。” 鹿其贺毫不客气伸手揪住他的耳朵:“你怎么这般孟浪,你说,这样的话,你到底和多少人说过。” 第82章 黎铮牵起鹿其贺揪着他耳朵的手,挪至唇前,吻了上去:“这世间,唯你一人,绝无欺瞒。” 这样的姿势的确有点累,还得避免擦枪走火,鹿其贺从他身上起来,道:“甜言蜜语……何时成这般模样了?” “我是想和你说,我母亲她,已经同意我们的事了。” 黎铮眉眼弯弯:“意思是,我马上就要有正式名分了?谢谢我的世子殿下,为你我终身大事,着实费心了。” 鹿其贺盯着他仿佛泛着水光的唇,毫无预兆,鬼迷心窍吻了上去。 黎铮并不躲,任由鹿其贺在他身上摸索,任由他舔开自己的唇缝。 偶尔回应,惹的鹿其贺燥热难耐,和他微微分离,喘息道:“你能不能配合点。” 听出鹿其贺声音里的恼怒,黎铮也没继续逗他,一手按着眼前人的腰,一手护着他的后脑勺,让他更靠近自己,俯身吻了下去。 “世子何时迎我过门,”细细密密的吻落下,黎铮盯着鹿其贺迷离的眼,“本尊,心急如焚。” 鹿其贺低头在他脖颈处用牙齿磨着,含糊道:“看你表现。” “好,定让世子殿下满意。” 两人又调笑一阵才开始说正经话。 鹿其贺有些累了,靠在他胸前,问道:“你去哪里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黎铮摇摇头:“不重要,只是去惩罚了一个胆敢伤害你的败类。” “他给皇帝献谗言,说你克皇上,又让你寒冬腊月去祈福,寺庙里那个妖怪就是他专门放进去的,为了伤害你。” 鹿其贺“啊”了一声:“可我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出过门,为什么会得罪那个人。” 黎铮沉吟片刻道:“可能是要针对我,我没有和你说过,其实我身体里有蛊毒。” 鹿其贺眼睛一下睁大:“有蛊毒?” 黎铮拍拍他的手背:“不用担心,已经没事了,我是想说,可能是冲我来的,那人应当知道你对我的特殊性。” “我蛊毒每日都会发作,只有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才不会那么痛,不过你回到自己的身体时,我就发觉自己的蛊毒已经解了,想来那两个铃铛有奇效。” 黎铮低垂着眸子,吻上鹿其贺的额头:“是我对你不住,让你受苦。” 鹿其贺故意拿头撞了一下黎铮的下巴:“你想什么呢,更有什么关系,要怪就怪那个人无缘无故针对你。” 黎铮却忽的转移话题:“以前从没和你认真解释过,既然如今身份不同寻常,我自是要完全告知。” “我,从未滥杀过无辜,每次只不过是被动反抗而已。” 鹿其贺点点头,笑道:“我知道。我们魔尊大人天下第一好。” 黎铮的耳朵忽然可疑地红了:“世子殿下也是天下第一好。” 鹿其贺看着外面的天色,让黎铮起身吹灭了房内的蜡烛,道:“早点睡吧,你肯定也很累。” 黎铮暗夜中搂着鹿其贺的腰,在他颈间蹭着:“我还不累。” 鹿其贺揪着他的头发,让他被迫仰起头来,咬牙切齿道:“我警告你,老实点,你硌着我了,知道吗?” “哪里硌着你了,我不知道。”黎铮明知故问。 鹿其贺在被窝里顶起膝盖:“你说呢?嗯?” 猝不及防被人一碰,黎铮气息更加灼热,鹿其贺胡乱揉着他的脑袋:“你若再不老实,就把你踢下去!” 黎铮立马听话和他拉开一些距离,盯着自家殿下的睡颜,一整晚没合眼。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 【恭喜宿主任务成功】 【任务奖励自动发放,恭喜宿主获得“永世康健”,此后无病无灾,幸福美满】 鹿其贺刚醒来就听见小厮说皇后娘娘急召王爷王妃世子入宫。 等到乱七八槽收拾好,赶到宫中时,只听闻丧钟铮铮然的声响。 皇帝竟是一晚都没熬过。 长宁殿中围着一群人,皇后眼中倦怠,见几人来了,握住鹿其贺的手:“我知你受苦,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鹿其贺看了一眼爹娘,眼神坚定:“臣只愿求一桩可以由自己做主的婚姻,得一人心,白首不离。” 皇后笑道:“可以,我们贺儿结婚,我定会在场。” 鹿其贺弯腰:“多谢娘娘。” 几人又去宫里拜会了贵妃娘娘,恩恩爱爱说了好一番话才出宫。 三年国丧一过。 贤王府登时鞭炮齐鸣,红绸挂满府上。 京城皆知,贤王府的世子娶亲了,世子真真当的上一句朗目疏眉,气宇轩昂。 只不过,那新娘子着实有点高。 周危南在旁边看着,睨了一眼不说话的申琅。 申琅其实早就和他说了他在骗自己,这都已经快三年了,他还是没有原谅对方。 哼。 兵书看多了,爱情也能拿来当诡计使。 且受着吧。 这天过后。 王府里的下人常说,世子殿下屋里头,藏了一个人高马大的世子妃。 世子疼爱的紧,不愿意让任何人看见。 第73章 抱走那只吸血鬼(1) 西册兰大陆, 众神遗忘的角落。 这个神弃之地,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成了吸血鬼的属地。 赫弥作为始祖吸血鬼, 海玫庄园是他的领地,也是诸多吸血鬼穷极一生想去往的神圣之地。 当玫瑰花开的时候, 庄园总是如此芳香, 此时始祖便会苏醒, 赐予他的子民力量。 吸血鬼的光辉必能普照大地。 虚无的人影踩在刚刚开放的玫瑰丛上, 仿佛漫无目的,又轻而易举在硕大的玫瑰园行走。 红发热烈而又张扬, 微微翘起, 松松垂落在胸前, 皮肤泛着如玉般的光泽, 繁复华丽的衣物动作间轻轻晃荡。 系统小五苦口婆心。 【宿主,咱们就做个任务吧】 不论系统说多少,易殊词都浑不在意:“我不是说了吗?吸血鬼大人很喜欢我的,并不需要做什么任务。” 心中却道, 终于来了。 小五期期艾艾。 【宿主,这次真的不一样】 【他对你的喜欢,只不过是对自己精心呵护的花朵的稍加关爱】 易殊词打着哈欠:“这不是一样吗, 何必分的那么细致。” 小五不得不放大招。 【宿主,你看你的吸血鬼大人,你都醒这么久了,他都没出来看看你】 易殊词并不多想, 只是道:“他有事, 只要他醒了, 第一时间就会出来看我。” 【宿主, 你知道吗,赫弥这种级别的反派,一般都会有一个纯洁善良的女主角来拯救他然后毁灭他】 【行,知道你不懂,简单说,接下来会有一个善良的人类血猎女孩来到庄园,并让赫弥爱上他,最后为她而死,从而让女主顺利拯救人类世界】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宿主你要是不出马,赫弥就没几天好活了!】 易殊词第一次听进去系统的话:“真的?万一你在骗我……” 【宿主,我骗谁都不可能骗你!】 【如果不信的话,我们一起去走一趟】 易殊词回头看了赫弥所在的方向,松口道:“行,我就随你去看看。” 下一瞬,虚影完全消失,满园的玫瑰顿时失去光泽,蔫了吧唧的垂下,花瓣片片重归大地。 棺材里歇息的男人感应到了什么,加快苏醒的速度,直挺挺地起来,血色的眼眸微眯,飞出庄园。 看见满园玫瑰几乎凋零的惨状,赫弥呼吸急促,本就尖利的牙齿不自觉变长。 是谁……胆敢伤他的玫瑰。 所有的吸血鬼在同一时间“哇”地吐出一口血来,捂着胸口跪倒在地上,一个劲儿地为自己辩解。 “尊敬的始祖吸血鬼大人,和我并无关系,我对天发誓!” “始祖吸血鬼大人,我一直寻找您的住处,可从未寻到过,更别提伤害您的玫瑰……我哪有那个胆子。” “吸血鬼大人,我只是远远望到过您的庄园,从未进来过。” …… 破旧的屋子里,男人痛苦嚎叫: “啊啊啊啊好痛,放过我吧,和我没关系,大人,我现在立刻为您上血仆,她会有着最香甜的血液!” 一头灿烂金发的人类女孩把刀抵在男人的脖子上:“我要你现在立刻把我送过去。” 旁边裹得严严实实的血猎同伴还是有些担心:“菲叶,你真的要去,这太危险了,要不然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菲叶眼神坚定:“不可以,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易殊词在门外看着,暗自思忖这应该就是让赫弥爱的死去活来,甚至甘愿为她失去生命的女孩了。 真是有魄力,也足够的有魅力。 【宿主,这下你相信了吗?】 【赫弥正在等着你的拯救呢,咱们快快回去吧】 第83章 他却不按常理出牌,随意道:“谁说我想要救他,这样为了所谓的爱情,为了别人放弃自己生的机会的蠢货,本就不应该留在这个世界上。” 小五简直要吐血。 【宿主你骗我,你都不想救那个吸血鬼。你还来这里,欺骗我的感情呜呜呜】 门板泛着潮湿的味道,易殊词伸手推开,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下,走到菲叶的身侧,牵起她的手,行着标准的绅士礼。 “美丽的女士,怎么能让你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让我来吧。” 菲叶有一瞬间被易殊词精致的面庞晃花了眼,回头一看,她的同伴们一个个全都像丢了魂般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菲叶后知后觉地抽出手,无视心脏一瞬间的狂跳,道:“你不行,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不能做这些事情,那个吸血鬼很危险的。” 易殊词脸不红心不跳:“我是人类的一份子,自愿为人类逃离吸血鬼的控制,作出牺牲,万死不悔。” 菲叶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娇娇弱弱,如东方的瓷器般的男孩会有这般的勇气,不自觉点了头,再看同伴们均是一脸敬佩。 她叹了口气,心里有个强烈的声音,一直在告诉她,如果是这个人的话,那个吸血鬼一定会爱到无法自拔,爱到与全世界为敌,那时如果发现他是卧底,一定会痛彻心扉,那时就是他们杀掉吸血鬼的最好时机。 菲叶从身上取下自己的十字架,还有装在一个小巧的瓶子中的圣水:“你去吧,保护好自己,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亲爱的,你是神的孩子,神不会抛弃你这样的英雄,请原谅我们的自私,我为你祈福。” 血猎通通为他俯身,给他换上一件有些破旧的衣服,希望极大程度地激发赫弥的怜爱,又目送那个被他们俘虏的吸血鬼带去庄园。 他们不能跟着去,人数过多,太容易被发现。 只能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和他们没有半分熟悉的,最勇敢的陌生人,慢慢走远。 小五目瞪口呆。 【宿主,你怎么办到的,他们为什么那么相信你?】 易殊词勾唇,懒懒道:“天赋而已。” 【宿主你不是不乐意帮那个吸血鬼吗】 “我改主意了,陪他这么多年,该换他陪我玩玩了。” 【那你真要帮着那些血猎杀他吗?那咱们任务可就完不成了】 “为什么要杀他,血猎的任务不是拯救人类世界吗,又不是杀掉赫弥才能拯救世界。” 小五乐乐呵呵的, 【宿主,你太聪敏了,你是打算曲线救国吗?】 易殊词耸肩:“差不多。” 说话间,那名吸血鬼就把他带到海玫庄园,利刃割开手掌:“尊敬的吸血鬼大人,我为您送上血仆,送上最甜美的血液。” 赫弥依旧在园中站着,神情冰冷,并没有看他一眼,淡淡吐出一个“滚”字。 话音未落,一群蝙蝠疯了般朝他俯冲过来,那吸血鬼顿时吓的屁滚尿流,也不管自己带来的人了。 易殊词盯着赫弥,看着满园子凋零的花,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无视赫弥要杀人的目光,笃定他不会动手,一步一步走进园子里。 同赫弥面对面的一刹那,玫瑰花忽的热烈又奔放地开了起来,熟悉的花香充斥鼻腔,赫弥焦躁不安的心登时平静下来。 他听见这个胆子大得很的人类朝他浅笑道:“赫弥大人,很高兴见到你。” 男人身后是红得仿佛没有边界的玫瑰花,灿烂又张扬,轻轻摇晃。 一头红发耀眼的像是天赐的礼物。 却衣衫破旧,像颗蒙尘的珍珠。 和他相伴数年,易殊词对赫弥简直了解的透透的。 一打照面就知道这家伙已经栽了。 赫弥沉默着没有开口,自顾自走了回去。 作为这个庄园另一个意义上的“主人”,易殊词很有自觉,紧紧跟在后面。 本以为赫弥会无视他,毕竟让他一个陌生人进来庄园已经是赫弥最大的让步了。 没想到赫弥消失几秒之后,再次出现时,手里已经拿了好几套极其华丽的,非常符合他审美的衣服。 易殊词低着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等着赫弥过来找他。 衣服到手里的时候,易殊词才一把抓住赫弥的手,顺带搂过那些衣服,道:“赫弥大人,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赫弥试着抽回手,却发现这个人类手劲还挺大,攥住他的手时候,他完全动不了,也不敢动。 虽然用点力就可以抽开,但人类是比较脆弱的,自己不小心可能就会让这个人受伤。 易殊词还在演着感动,道:“赫弥大人,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他们说,他们说当你的血仆是很危险的,会被你吸干血液。” “但,你对我这么好,我甘愿被你吸血。” 赫弥震惊地眯起眼,没想到这个人类这么傻。 他记得他上次苏醒的时候,那些人类都挺聪明的,知道想办法来杀他,让他醒的时候没那么无聊。 怎么这个人类…… 易殊词并不知道赫弥在心里想他什么,还在继续扮演着这个穷苦没有感受过爱的可怜小孩。 一口一个赫弥大人,叫的亲亲热热。 赫弥耐心听他说完,带着他去自己的房间。 庄园里只有赫弥一个人住,他不喜欢别人打扰,也没有什么管家为他收拾,易殊词知道房间会比较简陋,但没想到这么简陋。 推开房间,没有什么豪华大床就算了,就连基本的家具也没有。 只有一口……棺材。 赫弥似乎察觉到旁边的人有些僵硬,主动道:“这里睡的,也很舒服。” 易殊词调整表情:“赫弥先生,我是你的血仆,要睡棺材,也要和你一起。” 废话,他才不要一个人睡什么棺材,还不如让他睡到外面的玫瑰园里。 但是如果旁边睡着赫弥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这下僵硬的换成赫弥了。 【作者有话说】 阿词:我陪你这么多年,敢爱上别人?[耳朵] 吸血鬼头头:他好可怜,我要帮他,还要爱他[烟花] 第74章 抱走那只吸血鬼(2) 易殊词抚摸着手上的衣物, 明知故问道:“赫弥大人,你怎么,不说话了?” 赫弥:“你……” 易殊词扬唇:“我是易殊词, 叫我阿词。” 赫弥耳根微红,他活了这许多年, 还没有人这般出言调戏过他。 尤其是这个人还一脸云淡风轻问他怎么了。 那口棺材依旧泛着幽幽的冷, 一如他这些年的孤寂。 他想, 这个小人类一个人住, 一定会害怕吧。 现在的吸血鬼都很会享受生活,只有他一只老古董鬼, 住着传统的棺材。 既然这个人类说是他的血仆, 那必然会和他一起在庄园里待上许久, 直到他再次沉睡。 或许应该给他更好的条件。 易殊词挥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道:“赫弥大人,你同意吗?” 赫弥失了魂般开口:“同意。” 易殊词勾唇,自然地将手里的衣服递给赫弥,道:“太重了, 我拿不动,麻烦我们勇武有力的赫弥大人帮我一下喽。” 随后手背到身后,晃晃悠悠走在赫弥前面。 赫弥低声道:“不过是几件衣服而已, 何必如此夸赞。” 唇角却诚实地扬起。 随后他想了想,又消失了片刻,再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穿燕尾服的吸血鬼, 带着白色手套, 黑色权杖低调又神秘。 跟在赫弥后面, 朝为易殊词准备的房间一挥, 那口棺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的大床,还有各式各样,精美的家具。 那吸血鬼朝赫弥恭恭敬敬弯腰,垂眸,带着白手套的手放至胸前,刹那间消失。 赫弥小心地将原来的那些衣服,还有多加的几套睡衣,和不同风格的,当下流行的衣服都放到衣柜里,才弯起眼睛去找易殊词。 易殊词此时已经在他的房间里,准确来说是在赫弥歇息的棺材里,趴在棺材边上,等着那个闷葫芦回来。 赫弥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易殊词亮着一双眼睛等着他过来,途中还朝他勾勾手指。 在他过去的时候,两眼一闭,安详地躺了下去。 赫弥无奈地笑笑,拉他起来,道:“跟我走。” 易殊词挑眉,想来他又准备了点惊喜给他,他还真是挺细心。 等易殊词进去刚才那个房间,就发现不过片刻时间,这里已经和之前大不相同。 他不由得叹道:“赫弥大人,你的效率,还真是高呢!” 易殊词身子一转,躺倒在看上去就很软的大床上,喟叹一声:“舒服……” 睡在这里的确比睡在棺材里舒服多了,也比睡在花园里舒服。 第84章 他不由得道:“赫弥大人,有这么好的条件,你为什么不早早享受呢?” 赫弥眼皮微掀:“我睡在哪里都一样的,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你好好休息,我先行离开。” 易殊词赶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到赫弥面前,双臂张开,拦住他道:“你还要回去睡棺材吗?这里这么舒服,你舍得回去吗?我在这里,苦苦等着你,你忍心回去吗?你不死应该和我睡一起吗?” 赫弥心中一动,闭眼道:“不要乱说,你等我作甚。” 易殊词却口出狂言,靠近他,手指在他胸前画圈,暗示道:“等你来吸我的血呀,我不是……你的血仆吗?” 赫弥喉结艰难滚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以前从没有过血仆,作为始祖吸血鬼,他天生就有强大的能量,若是力量耗尽,只需沉睡一段时日便可恢复。 在吸血时,吸血鬼的牙齿会分泌某些物质,让吸血鬼的血仆被吸血后不觉身体虚弱,反而某些欲望亢盛。 忽而一般血仆,会成为吸血鬼的疏解工具,而他并不想这样对易殊词。 小人类,很可怜,经不起任何形式的摧残,对他来说这也是一种折辱。 小五有些不解。 【宿主,你为什么要让他吸你的血,你并不是人类,这样不是就会被发现吗?】 易殊词随口道:“你不懂,好不容易见到这个和我相伴几百年的老朋友,当然是要和他亲亲密密躺在一起,互诉衷肠。” 【这么想和他相处的话,宿主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在他面前】 易殊词稍稍停顿片刻,而后道“以前,我只觉得虽然他不知道我的存在,但是就这么互相陪着也挺好,但是现在,我发现和他面对面更有意思,能发掘出许多没发现的东西。” 主要是,他猛然发觉,他是有人陪着,但在赫弥眼里,他一直是一个人,虽然有满园子的玫瑰花相伴,但总也免不了孤寂。 还是身边有一个活生生的人,日子才会有点意思。 赫弥一直等着面前那人说话,却没得到回应,抬眸却发现那人神思不属,不知道想些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你不知道,我就当你从未提过。” 易殊词眼波流转间就拿捏了赫弥,也不说什么吸血的事了,直接开口道:“赫弥大人,我害怕,我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这里又这么阴森,我一个人不敢睡,你可以陪我吗?” 赫弥一怔,眉头微蹙。 他倒是没想到这一茬,虽然给小人类换上了整洁舒适的卧房,但他依旧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会害怕很正常。 赫弥想了想,答应了。 易殊词怕他反悔似的拉着赫弥的手,占据主导地位,把他推到床上。 男人依旧沉默寡言。 易殊词于是一手撑着床,一手伸出指头触碰着赫弥高挺的鼻子,被对方准确握住之后才笑眯眯道:“赫弥大人,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能否给我一个理由。” 赫弥摇摇头:“没有什么理由,我只是想对你好,没有任何目的。” 易殊词又问:“如果今天来的不是我,而是别人,你还会对别人这样吗?” 赫弥摇头。 易殊词笑笑没说话。 骗人,明明对人家好的不像话,甚至愿意为人家去死。 他给赫弥盖上被子:“不早了,睡吧。” 赫弥乖乖闭上眼,静静听着身边人平缓的呼吸声,指尖红光流转,庄园里阴暗潮湿,却在同一刻,为了同一人,无端光亮如昼,长明不灭。 又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时,默默恢复原状。 易殊词刚睁开眼,就迷迷糊糊想道,他昨天睡时,没来得及脱下身上的衣服。 待他掀开被子,才恍然自己穿的是赫弥给他的睡衣。 不对……怎么穿的会是睡衣? 易殊词警觉地睁开眼,盯着闭目养神的赫弥。 赫弥察觉到身边人的视线,慢悠悠睁开眼,道:“有什么事?” 易殊词上下扫了他一眼:“是你帮我换的睡衣?你脱我衣服了?你把我看光了?” 赫弥一下哽住:“我……我没有,我不需要脱你衣服,就可以帮你换。” 易殊词叹了一口气:“好吧,逗逗你,别放在心上。对了?有饭吗?” 赫弥仔细地想了想,然后诚实道:“没有,你想吃什么,我立刻帮你准备。” 易殊词摸着下巴:“我想吃……你……做的面条,怎么样,愿意为我破例吗?” 声音暧昧地拉长,赫弥身上肌肉紧绷,听到后面那句“做的面条”才松了一口气,笑道:“荣幸之至。” 随后再次消失,回来时打了一个响指,变魔术般,另一个空旷的屋子里登时变成工具齐全的厨房。 赫弥熟练地走向厨房,刚才他偷偷学习了一下别人是如何做面条的,现在就可以直接复刻出来。 不一会儿就端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让人极有食欲。 事实上易殊词并不需要吃饭,但既然赫弥真的给他做出来了,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易殊词一边吃,一边举起大拇指,嘴里含糊不清地夸赞,眼睛出奇的亮。 看来对方评价很高。 赫弥抿唇,默默又盛了一碗放在易殊词面前。 他果然没吃够,三下两下就又吃完了洗碗。 赫弥不由自主开始反思,是不是他准备的碗太小。 一碗不够吃,需要两碗? 易殊词不管赫弥心里的弯弯绕绕,一昧埋头苦吃。 美味的食物确实吃完之后让人心情很好,怪不得人类喜欢吃。 易殊词又塞一大口,心道他也喜欢。 以前以晨露为食的日子他过够了。 那都是什么苦日子,易殊词不禁捶胸顿足,若是早些时日出现在赫弥面前,他说不准早早就吃上这么美味的食物了。 错过了他们的百年。 又错过如此可口的食物。 悔之晚矣! 大快朵颐后易殊词才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赫弥是一个很不喜欢出门的吸血鬼。 但一直待在庄园里,也很无聊。 以前他觉得生活无趣了,还能随时出去,赫弥一直在他身边,他反而不自在了。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虽然认识不久,易殊词却早已知道自己的地位。 在赫弥心里,应当是独一份的高了。 易殊词翘着嘴角,懒懒看着赫弥:“赫弥大人,我很无聊,你可否愿意,带我出去玩一玩,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他想,这应该就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吧,易殊词忽的又笑了起来。 赫弥不知道他想什么,只觉得他可能是太想出去,以至于一想到那个画面就会开心起来。 他主动道:“吸血鬼一族近日有一场百年宴会,我带你去可好?” 易殊词挑眉,爽快应声道:“好啊,我最喜欢热闹了。” 尤其喜欢,添乱。 不出世的吸血鬼头头突然现身宴会,到时候该有多混乱? 只要想想就兴奋呢。 第75章 抱走那只吸血鬼(3) 不过, 赫弥对他还真是无条件的宠爱。 明明只不过一天而已。 易殊词试探地问道:“赫弥大人,你对我真好,我说什么都愿意答应。” “那如果, 我有一天要离开,你也会这么毫不犹豫的答应吗?” 没有一丝挽留, 可有可无吗。 赫弥动作一滞, 却一时答不上来, 只能苍白道:“我不知道。” 人类寿命有限, 但他还会继续沉睡,没有办法永远护着他。 或许离开对他来说才是更好的选择。 阿词的生命应当是灿烂的, 不能一辈子陪他待在庄园。 无聊又毫无意义。 易殊词换了一种问法:“如果, 我是说如果有那么一天, 那你愿意让我离开你吗?我要听实话。” 赫弥于是诚实道:“不愿意, 我想要你在我身边。” 易殊词立刻眉开眼笑:“这是你的答案。对吗?” 赫弥闭眼,点头。 “好,那我可以发誓,我, 易殊词,永远不会离开赫弥大人。” 易殊词朝他眨了一下眼睛,道:“这样, 你可还满意?” 赫弥红着脸没说话,转移话题道:“我带你出去,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易殊词想了想:“我要直接去那个办宴会的地方,一定很有意思。” 说罢他又补充道:“不过赫弥大人, 你不可以被别人发现哦, 要懂得隐藏自己, 知道吗?” 赫弥有些不解:“为何?” 易殊词朝他神秘地眨眨眼:“没有为什么, 你看……赫弥大人你这么厉害,吸血鬼都那么害怕你,又崇拜你,你的真实身份要是被发现,必然是一群吸血鬼围着你转,想方设法让你觉得满意。” 第85章 “你不懂,这种大型晚会,一定会有一些有趣的事情发生,若是被人围着,一定会错过好戏的。这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在家缠着你陪我睡觉呢。” 赫弥听到那句缠着他睡觉立刻就红了耳尖,强装冷静道:“好,我会注意的。” 说罢通身泛着微微的红光,不一会儿又消失不见。 易殊词再次确定道:“你这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保证不会被发现吗?” 赫弥用力点头,道:“不会,他们只会以为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吸血鬼。” 易殊词满意道:“做的非常好,出发吧!” 到时候就挑着最混乱的时候,让赫弥亮出身份,一定很有意思。 嗯……就是有些狐假虎威,还有些不道德。 赫弥揽着易殊词的腰,刹那间到了宴会举办的地方。 易殊词看着厅内满满当当长着尖牙的吸血鬼,新奇的很,肩膀撞了一下一如既往沉默寡言的赫弥,盯着他们受伤拿着的酒杯中红色的液体,道:“那是血吗?” 赫弥瞥了一眼,道:“不是,不过普通的番茄汁,只是颜色更加鲜艳明亮。” 易殊词又道:“那你们吸血鬼最喜欢喝什么,血液?番茄汁?” 赫弥思索片刻:“我没有喜欢的,若就普通吸血鬼来说,他们喜欢人类血液,更为香甜,又可补充力量。” “但数百年前我下过命令,不准强制伤害人类夺取血液,他们便退而求其次,吸食番茄汁,西瓜汁等红色的东西他们木耳也会食用动物血,但味道不及植物汁液清新,所以他们第一选择一般是番茄汁。” “但是若有人类愿意和他们平等交换,用血液换取前途,我亦不会阻拦。” 易殊词摸着下巴:“就是我这样的血仆是吗?” 他又道:“那……赫弥大人,可曾试过玫瑰汁液?” 赫弥摇头:“并未,园中虽然玫瑰众多,但若是要取玫瑰汁液,需要采下,再捣烂,我……舍不得。” 易殊词扬唇道:“舍不得啊……行,很好,说不定哪一天,你不用伤害你的小玫瑰,就可以尝试一下。” 赫弥眼神呆滞一瞬:“这是何意?” 易殊词:“你不用管,以后会知道的,走,和我一起,去尝尝那些番茄汁,看看到底好喝吗。” 易殊词拉着赫弥把厅内各种味道的番茄汁,西瓜汁全都尝了一遍后赞道:“的确美味。” 他扭头注意到旁边一阵吵闹,心道好戏真的要开场了。 易殊词目光所及之处,一名苍白到瘦弱的男孩被人拉扯着从厅外进来。 众多吸血鬼却无视他的哭喊,依旧我行我素,任由他被拉走。 不发一言,不动如山。 易殊词想着,现在应该出现一个见义勇为的大英雄,令众人闻风丧胆,才符合套路。 虽是这样想,但他也没这么轻率就把男孩的命运交给这个虚无缥缈的套路,而是密切关注着男孩的动向,准备情况不对就冲上去拉着人跑。 不过,事情和他预想的没什么区别。 周围的吸血鬼一瞬间像是感知到什么似的,纷纷放下手里的动作,放下手头的事,恭敬万分。 只有抓着男孩的一伙人,像是什么也没感觉到般,表情狰狞地拖拽着。 看得人揪心,易殊词恨不得一下过去给那人踢飞。 好在那个让所有血族俯首称臣的人不多时就出来了。 刚出现就看到这一幕,任谁心情都不会美妙。 佩斯利一脚重重踢开死命拉扯着男孩的那群血族。 那伙人一见佩斯利,立刻就像老鼠见到猫,唯唯诺诺,不肯说话。 佩斯利把男孩护在身后,鞋尖轻抬一人的下巴,漫不经心道:“你们是谁?谁准你们逼迫他,始祖吸血鬼大人不是下令,谁若是胆敢伤害人类,重罚吗?难不成,几位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了?我帮你们回忆一下可好?” 几人登时“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佩斯利大人,您放过我们吧。这个男孩,是为您找的!这是光明圣会的圣子,雷德!日夜受神水滋养,皮肤娇嫩,血液香甜,您就放过我们这一回吧!!” 佩斯利扭头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雷德,轻飘飘一眼道:“来人,按规矩来。” 规矩就是由同类将其血液吸食殆尽。 话音刚落,几人就开始互相撕咬。 赶来的护卫毫不留情将他们带离宴会。 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都说佩斯利大人浪荡成性,只他一人,血仆便无数,无数人类前赴后继,就指着这个二代血族带他们飞黄腾达。” “对啊,可不是嘛,据说这个佩斯利大人还荤素不忌,来者不拒,十成十的风流!” “那这次,怎么拒绝了?那个人类长得不错,血液也香甜,没理由啊?” “你聋了吗?听不见佩斯利大人说,赫弥大人下令不准强迫人类,赫弥大人这般强硬,谁敢触这个霉头,搞不好就是灰飞烟灭。” “说的也是,不过据说赫弥大人最近醒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真的,我有一个朋友哪,见到了,回来就一句话不肯多说,一直在求饶,让赫弥大人饶了他,刚刚才恢复正常。” “这几日也不知那个幸运儿会得到赫弥大人馈赠的力量。” …… 易殊词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听到最后一句,不禁扭头问赫弥:“你为什么要给他们力量?始祖吸血鬼的责任?” 赫弥摇头:“他们和我没关系,我也并非要赐给他们力量,只是我每次醒来时,力量不稳,会散去一些,这些逸散的力量就被他们吸收利用。” 易殊词点点头,又开始盯着那个血族二世和人类圣子。 那个叫雷德的人类圣子无视佩斯利让他回家的话,呜咽着扑进他的怀里。 眼神深处却是不易见的冷漠。 还挺会演。 这个老乡,和他走一样的套路。 易殊词盯着佩斯利看了一会儿,又看着赫弥,心道血族真是就吃这一套。 大领导喜欢委屈小白花,二把手也喜欢。 赫弥伸手触摸着自己的脸颊,以为有什么脏东西。 摸了摸却什么也没有。 易殊词朝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眼尖地发现了宴会里番茄汁之类饮品以外的其他东西。 这里竟然有酒! 他就说,这么大的宴会,也该有几瓶酒的。 赫弥对酒没什么兴趣,淡淡看着易殊词抬起酒杯,喝了一杯又一杯。 易殊词喝了许久都面不改色,赫弥也就由着他喝,直到他脸上泛起红晕,意识肉眼可见的模糊,才出手制止易殊词,抢下他手里的酒杯,哄道:“不要喝,我们回家。” 易殊词哼笑一声,朝他勾勾手,在他过来时,揪住他的衣领道:“我就想喝,我今天高兴,我就要喝。” 他戳着赫弥的胸膛,眯着眼,一字一句道:“你,管,我。” 赫弥扶住东倒西歪的易殊词,眉梢挑动,关心道:“你喝醉了,不适合待在这里,我明日带你去别的地方。” 易殊词再次推开他,想了想又把赫弥拽回来,玫瑰香气混着淡淡的酒味,扑在赫弥的脸上,道:“这里很好,我很喜欢。” 旁边盯着易殊词看了许久的吸血鬼忽的拍上赫弥的肩膀:“人家都说不要离开,你为什么要一直带人家走,安的什么心。” “要我说,这个小美人就应该跟我走哈哈哈,你这么这个平庸又没力量的吸血鬼,凭什么有这种血仆。” 赫弥搂着易殊词歪斜着的身体,打落那人放在他肩上的手,下巴微抬,声音猛的低沉下来:“你说什么?” 第76章 抱走那只吸血鬼(4) 那模样着实有些骇人, 这吸血鬼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顶着压力道:“我说什么你听不见吗?听不懂吗?我重复一遍,那个小美人, 就应该是我的!” 赫弥眼中红光乍现,那吸血鬼顿时胸痛万分, 不住求饶。 “啊啊啊啊啊!!疼!!始祖吸血鬼大人为何又心情不佳, 谁惹他生气了!” “我不行了, 始祖吸血鬼大人你放过我吧,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旁边的人不禁围过来看着热闹。 “为何大人只针对他,我们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人犯了什么错, 让始祖吸血鬼大人针对他?”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怎么一眨眼就成这样了?” 赫弥不在伪装, 现出原本模样, 原来窃窃私语的众人立刻慌了神,“扑通”跪下迎接老大。 他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易殊词,威胁道:“他,是我的人, 你们若是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我必挖去你们的眼睛。” 声音中透着蚀骨的寒意,那些抱有别样心思的人立刻噤若寒蝉, 抖着身子,将头磕了又磕。 佩斯利好不容易将雷德安抚好了,一抬头就看见这混乱的场景,忙到赫弥面前弯腰道:“不知赫弥大人前来, 有失远迎。” 第86章 赫弥瞥他一眼道:“你做的不错, 不过, 我希望你, 可以再多管教一下他们,不要去做那些丢人现眼的事,不要去说不过脑子的话。” 佩斯利连忙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全力约束他们,不让他们做蠢事。 赫弥感受着怀中人炽热的体温,心道不宜久留,只是微微颔首就再次消失。 好像从没来过,那些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被自己的好同伴拖累的吸血鬼更是如梦初醒,迷迷糊糊就白挨这一下。 直到被人打包带回房间,又被放到床上,易殊词才恢复了一点点意识。 他借着酒劲勾住赫弥的脖子,在他耳边吐气,断断续续道:“赫弥大人,你……你刚才是在给我出头吗?你说你呢,怎么会这么好,我都不舍得离开你了。” 赫弥捧着他的脑袋,笑道:“那就不离开,我永远陪着你。” 不知道那个字刺激到易殊词,他突然仰着脖子,眯着眼喊道:“不行,我得离开,我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了,我要回家,我不能待在这里,我会疯的!” 赫弥轻声道:“你在等什么?” 易殊词忽的扬起唇,脑袋蹭着他的手,笑眯眯道:“我等你啊,等我的赫弥大人,我们错过了好多年啊,你要一直陪着我,不论我去哪里,就算我回家,离开这个庄园,也要陪我,你答应了的。” 赫弥将他发丝别到耳后:“好,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回家我也陪着你。” 易殊词又仰天长叹:“不行,你是血族老大,不能跟我回去,我不能这么自私,不可以。” 赫弥搂着他的肩,安慰道:“我可以,你要是想家,我明天就陪你回去。” 易殊词盯着他好大一会儿,嚎道:“我没家啦!我说的家不是那个家,是那个家。” 他没爹也没娘,福利院长大的。 地球才是他的家,华国才是他的家! 他要回家!!! “好好好,你先休息一下,我给你煮醒酒汤。” 赫弥才刚起身,就被人从后面猛地抱住腰,易殊词闭着眼,全凭本能在动:“我和你一起去,你不可以离开我,我讨厌孤独,我讨厌一个人!” 赫弥拍拍他的手背,任由他搂着自己,不多时就做出来一碗醒酒汤。 他转身一手把易殊词搂到怀里,一手端着醒酒汤,哄道:“走,回床上躺着……乖。” 易殊词放心地把全身心交给赫弥,游魂般行走。 有人照顾的感觉,真好。 赫弥小心翼翼地将汤匙中的醒酒汤吹凉,喂给怀中神志不清的某人,却发现怎么也喂不进去。 易殊词紧闭牙关,偏开头,挑衅般看着他,十足的不听话。 赫弥眼神一沉,喉结滚动:“你喝不喝?” 易殊词甚至又撑着翻了个身。 想必这就是答案了。 赫弥将醒酒汤含在嘴里,手指用力,迫使易殊词偏过去的头扭了回来。 捏着他的下颌,俯身吻了下去,不容拒绝。 易殊词呜咽着,挣扎着,醒酒汤却一滴不落进了喉咙。 甚至都喝完了,赫弥的唇舌却仍在他的口腔,攻势依旧,大掌托着他的后脑勺,没有丝毫要退让的趋势。 赫弥眼眸发红,似是感觉到易殊词被亲的有些没力气,这才又捧着他的下巴,和已经被亲的晕晕乎乎的易殊词分离开来。 冷静下来之后,懊悔万分,他,他怎么能这样。 分开的那一刹,易殊词喘着气,头歪在赫弥的掌中。 心中却只有一丝丝的遗憾。 等他恢复力气,盯着赫弥泛水光的唇半晌,而后仰头又亲了过去,毫无章法地舔着。 赫弥连忙将他推开,刚才只是一个意外,不能再…… 易殊词看得见,亲不着,不由得急道:“你双标……不是,你不讲道理,你能亲我,不可以亲你,你太过分了。我被你占了便宜,我要亲回来,你不准躲!” 赫弥捂住易殊词的唇,对方就转而亲他的手心。 捂住自己的唇,易殊词就来抱着他的头,亲他的手背,亲他的脸颊,亲他的额心,亲他的喉结。 赫弥简直毫无办法,只能再次捂住易殊词的嘴,道:“你打我吧,不要亲回来,你一开始不愿意,是我强迫你的,这样也是你吃亏。” 易殊词扒开那只爪子,道:“我吃什么亏,我高兴的很,你这么好看,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不吃亏,你担心什么,又什么好担心的。” 赫弥束手无策,只能躺平,任由易殊词亲。 好在易殊词忙活了一晚上,亲了一会儿就头晕眼花,趴在赫弥胸口,喊着要睡觉。 赫弥简单给他洗了洗,擦了擦才把他按回被窝,独自去外面吹了一夜冷风,降着自己的火气。 易殊词第二天一醒来就喊赫弥,没得到回应,往旁边摸了摸,身边却没人。 他又站到窗边看,见赫弥在外面待着,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五兴冲冲道: 【宿主,你完成任务的速度太快了!这样下去你马上就要成功了!】 【不过宿主你那么会演吗,我都感觉你喜欢上反派了】 易殊词摇摇头:“不,你宿主我,是真情流露。” 小五乐乐呵呵: 【宿主,就是这样!爱就要大胆说出来,宿主你真棒!】 易殊词扬唇,随便揪了一件衣服就下去找赫弥说话。 赫弥听见易殊词出来的动静立刻回头:“你,你怎么出来了?” 易殊词靠近他:“我为什么不能出来?你给我个理由?” 赫弥不说话,耳根又悄悄红了。 易殊词故作恍然大悟:“哦!你害羞了?堂堂勇猛无敌冷酷霸气始祖吸血鬼,亲一下怎么这么害羞,更何况,昨天不是你先亲我的吗?” 这下赫弥的脸快红的滴血了。 易殊词笑着放过他,转移话题道:“啊,我好饿,好想吃你做的饭,赫弥大人,小的错了。” 他睁着一双眼睛看赫弥,意图非常明显。 赫弥被这么一看,什么心思都没有了,满脑子只有易殊词饿了,他要去给易殊词做饭。 要是身后有尾巴,易殊词早就摇着尾巴死死缠着赫弥了。 赫弥做着饭,易殊词忽的感觉脖颈处挂着的项链有些发烫。 他取下一看,项链静静躺在手心,也不再发烫。 随后一行字浮在空中。 【近况如何,日夜担心,盼回复】 这是他走之前菲叶交给他的。 易殊词想了想,按同样方式回了这消息。 【甚好,老地方见】 赫弥喊他吃饭,易殊词把项链重新挂回脖子上,应道:“来啦!” 让易殊词震惊的是,赫弥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竟然做的是……佛跳墙??? 易殊词瞪大眼睛。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佛跳墙可是需要三十多道原料和配料,十几道工序,怎么这么快就做出来了? 他就是一眨眼而已。 赫弥是不是把谁家做好的给偷过来了啊? 不过看着赫弥尖尖的牙齿。 易殊词释然地“啊”了一声,这家伙有挂。 怎么把这茬忘了。 易殊词吃着这道几百年没吃过的菜,幸福地眯起眼。 这有挂就是好,想吃什么分分钟就做出来了。 赫弥真是抓住了他的心,更抓住了他的胃。 易殊词怎么想的就怎么说的:“赫弥大人,你太厉害了,这个你都会做,我真的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赫弥唇角扬起:“最近搜罗到的一些东方的食谱,你满意就好。” 易殊词狠狠点头。 满意,怎么会不满意。 如此具有烹饪天赋,这若是带他回了他原来的世界。 说不定还能混个大厨当当。 发现自己在想什么,易殊词连忙摇摇头,打算把自己的想法摇出去。 吸血鬼头头怎么能是说带走就带走的。 易殊词嘴里塞着东西,死命嚼着,用力嚼着。 想多了想多了,还是先吃饭才好。 吃罢易殊词满足地来回摸着肚子,叹道:“真是居家必备好男人。” 赫弥挑眉:“什么?” 易殊词隔空给他一个kiss,道:“我说我爱死你了。” 赫弥低头,脸又红了。 易殊词嘴角翘着,心道这男人还真是一会儿一个样。 要是能一直像昨晚喂他药的时候那么强势就好了。 第77章 抱走那只吸血鬼(5) 菲叶那边可能等的有些着急, 生怕他出什么事,项链又一次灼热起来。 易殊词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说是要出去, 还不让赫弥跟着,出门一瞬间到了之前的那个破旧木屋。 毕竟易殊词一个人出门, 赫弥也并未听话, 而是派出一只蝙蝠跟着, 好让易殊词万一有危险时, 自己可以及时出手。 第87章 易殊词在那个小蝙蝠刚出现在自己身后时,就已经发现, 却没捅破。 小五发出尖锐爆鸣声。 【宿主, 不能让反派跟着呀, 你这次去不是商量对付反派的吗】 【被反派发现的话, 那……那不就歇菜了吗,之前的努力全白费啦】 易殊词摆摆手:“无所谓,他想跟着就让他跟着,没什么好隐瞒的。” 【没什么好隐瞒的???宿主你……】 【我知道了, 宿主你是打算走黑月光路线,让反派对你情根深重之后,再狠狠打破他的幻想】 易殊词想说两句, 又插不上话。 【弱小可怜的小人类,其实是别人派来杀自己的,这种感觉,必定钻心蚀骨, 反派永远忘不了你了】 【满溢的爱中夹杂着几丝恨意, 没法说服自己依旧毫无保留的爱你, 想恨你又做不到】 “不是, 我……” 【宿主!你太会了!!】 小五没见过这么会拿捏人的宿主,登时兴奋的很,易殊词整个脑子里都是它“嘻嘻嘻”的魔性笑声。 易殊词放弃挣扎。 算了,开心就好,爱怎么想怎么想。 房门蓦然被敲响,菲叶稍微打开一条缝,见是易殊词,立即将他拉入屋子里。 她急切道:“易先生,那个吸血鬼有没有伤害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易殊词笑着摇摇头:“没有,计划进行的很顺利,他并没有发现我的身份,只是把我当做一个普通人类,一个普通的,被别人献给他的一个血仆。” 海玫庄园里,赫弥翻找菜谱的动作一顿,眉梢不自觉的抽动,眸色晦暗。 菲叶松了一口气,和旁边的血猎对视一眼:“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终止任务,虽然现在那个赫弥没有伤害你,但他冷血无情,残暴不仁,日后难保不会对你做出什么其他难以想象的事情,到时候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不用,我觉得,他不会的,”易殊词握着菲叶的手,情真意切,“他其实,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我和他接触了两天,觉得他这个人还成,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我听说他还下令吸血鬼不准伤害人类呢。” 菲叶咬着后槽牙,恨声道:“哼,不会伤害人类,不过几句话,轻飘飘就说出来了,这样的话我也会说,关键是怎么做。” “若是没有吸血鬼伤害人类的事情日日发生,我们何至于几百年来苦苦执着要杀掉赫弥,他那么强大,我们比起他,要想杀他,无异于蚍蜉撼树。” “我们奋不顾身,只不过想要给西册兰大陆上的人类,谋一条生路。” 菲叶说着,眼眶里不禁满含泪水:“我恨他,我们都恨他!!!” 易殊词再没立场多说。 身为吸血鬼的领导者,吸血鬼犯错者众多,而赫弥沉睡时间长,管理不到位,并不能说一句无关,一句不知道就可以将如此血海深仇翻过去。 易殊词拍着菲叶的背,递给她一张纸巾:“菲叶姐,勇敢的是你们,无畏千磨万折,永远向前。” 菲叶接过纸巾,随意擦了擦不自觉落下的泪,道:“听话,我们放弃,你回来吧,不要回去了,不要待在那个地方,我们会找别的方法。” 易殊词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仿佛泛着寒气的嗓音忽的响起。 “回去?我有说同意吗?” 易殊词回头看去,赫弥的脸上是从未见过的冰冷,孤松般挺立,雪般寂然,只余瞳孔一抹炽热。 直勾勾盯着易殊词。 易殊词:“……” 这个,其实他可以解释的。 【宿主,反派好可怕】 【宿主你玩脱了!!!】 易殊词:“……” 好了,闭嘴,他知道,不必再说。 菲叶第一时间护着易殊词,银器十字架通通对着赫弥,扬声道:“赫弥!你有事冲我们来!” 易殊词想拦。 别刺激他了,以他对赫弥的了解来说,他肯定冲的就是你们。 赫弥没理菲叶,也没管那些撒在他身上的圣水和对着他晃的十字架。 他依旧盯着易殊词,嘴角带着一丝对自己的嘲笑,轻声道:“过来。” 菲叶死死拉着易殊词,不让他走。 易殊词:“……” 他真的玩脱了,姐,别害他。 几百年没见赫弥这么生气,本来是想澄清一下自己的身份,然后商量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可是眼下这情况,什么都说不了说什么都会错,进度完全无法推进,还把自己给坑了。 易殊词站在中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显得有些无助又可怜。 虽然这个情况下可怜的应该是赫弥…… 易殊词刚想迈开腿,就算借口苍白好歹要解释一下。 却没料到下一秒赫弥直接把拽着他的菲叶弹到一边,搂着他的腰把他带走。 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 被狠狠扔到床上时,易殊词尝试开口:“你……赫弥大人,你听我解……”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捂住唇,赫弥放开的时候,易殊词才发现,他现在说不出一句话了。 物理意义上的说不出一句话。 易殊词:“……” 完了,这给物理闭麦了可还行。 易殊词发出一阵呜咽声,眼里泛着水光,试图激起赫弥的同情心。 但显然赫弥此时处于一个暴走状态,失去了他的视力,还有他宝贵的判断力。 哦不。 赫弥已经把他判断成一个心怀不轨的大坏蛋了。 等等!听他狡辩,不,听他解释! 易殊词痛哭流涕,形象碎一地,早知道不狂了。 赫弥修长的手指在易殊词红的如火焰般灿烂的发间穿梭。 他冷声道:“你,真的要离开我?” 易殊词:“呜呜呜” 不啊!!他不会离开的! 赫弥没看懂易殊词眼神中传递的意义,自顾自道:“我知道你在骗我,我知道你来到我面前,另有目的,这些我都知道。” 易殊词一懵。 早就啥都知道这还生什么气。 难不成,只是以为他要离开? 口是心非的家伙!!! 一点都不信任他的家伙!!! 他不是说了,要陪着他吗。 赫弥的神色依旧冰冷,拇指指腹蹭着他的眼尾,不受控制的低头。 尖利的牙齿轻柔又缓慢滴破开皮肤,吮吸到的却不是血液。 易殊词:o.o 完了,所有马甲,一天全掉了。 易殊词着急解释,却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干着急。 赫弥抹去唇边残留的液体,不仅味道不同与一般的血液,颜色也完全不同。 呵,玫瑰……花汁。 他再次低头俯至易殊词颈边,而后抬头,将口腔中的玫瑰花汁渡到易殊词口中,逼迫他吞咽。 易殊词仰着头,被迫承受,身体深处却涌出丝丝缕缕的快意。 他两条胳膊缠着赫弥的脖子,把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进了些许,近到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偌大的房间此刻只剩两人的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赫弥才大发慈悲放了易殊词,让他能开口说话。 易殊词立刻如蒙大赦,一股脑道:“赫弥大人,你看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去那里是有原因的,绝对不是为了害你!行,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的确是有目的,但我后来只想让你好好的,这次去也是想和他们说清楚,我不想害你,打算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谁知我还没来得及提,你就先一步冒出来了。” 他顿了顿,又道:“我发誓,今日这番话,没有一丝作假,否则就让我天打五雷轰!就让我不得好死!就让我喝凉水都塞牙,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赫弥不知听进去多少,低头吻住易殊词喋喋不休的唇。 直把易殊词吻的晕头转向才开口道:“我知道了。” 易殊词扬唇。 他知道这是说在赫弥那里,这件事已经揭过,永不会再提了。 他刚松一口气,就听赫弥道:“那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另一件事情?” 易殊词茫然抬头。 另一件事情?什么事情? 见易殊词毫无自觉,赫弥又低下头,舔舐着易殊词颈间被他咬破的皮肤。 易殊词猛地回神。 对!他刚才吸了自己的血来着! 还打算找一个浪漫的时间和他坦白,没想到这马甲捂了没几天就掉了。 易殊词叹了一口气,将赫弥的脑袋拽了起来,带他去窗边。 手指轻点,满园盛放的玫瑰顿时枯萎。 手指再点,枯萎的玫瑰又焕发生机。 意思很明显。 赫弥扭头看向易殊词道:“你是说,你就是庄园里的玫瑰花?” 易殊词点头,补充道:“玫瑰花精。” 第88章 易殊词没给赫弥太多时间反应,而是一下子又扑了过去,在他唇上啃着。 抽出空道:“你刚审判完,现在轮到我了,我问你,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的话有没有放在心上?” 赫弥低头回应着,认错认的十分干脆:“是我的问题,我听到你要走,我就慌了神,没控制住自己,擅自把你带回来。” 易殊词满意点头:“不错,认错态度良好,惩罚你,亲我的时候,每天都要这么凶,温温柔柔的,我不喜欢哦。” 赫弥一听顿时气血上涌,两人喘息着分离,又缠绵。 第78章 抱走那只吸血鬼(6) 易殊词忽的推开赫弥, 趁热打铁道:“赫弥大人,我想去看看上次那个人类的圣子,可以吗?” 赫弥脑袋埋在他颈间:“可以。” 易殊词眼睛一亮:“那现在就去?” 赫弥动作一顿, 想也不想直接拒绝道:“不行,现在, 你是我的, 不准去看别人, 我明天, 再带你去。” 易殊词琢磨着,今天明天也没太大分别, 那明天去好了。 于是胡乱点了点头, 表示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然后顺水推舟提出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藏在他心里的问题。 “赫弥大人, 你……知道有些吸血鬼会无视你的命令,只图一时爽快去伤害人类吗?” 赫弥皱着眉,仰起头:“伤害人类?你说的是真的?” “那我并不知道,我沉睡的时间比较长, 吸血鬼所有的事务都是佩斯利在管理,但我也难辞其咎,你放心, 这件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易殊词有些担忧:“你打算怎么办?这么多吸血鬼,又自恃实力强大,什么也不放在心上, 你若是管理起来, 必定十分麻烦的。” 赫弥将他按在怀里:“这些你都不用管, 我自有办法, 我只有一句话问,你想人类永远不再受摄制吗?” 易殊词凝眸:“我当然想。” 赫弥拥得更紧:“这就够了,一切有我。” 他虽然没办法同时管理那么多吸血鬼,但他可以用始祖吸血鬼的力量,带着那些心思龌龊的吸血鬼同归于尽。 易殊词还想说话,唇却被人堵住。 不够,太不够了! 原本的世界轨迹中,你不是失去了生命才换回女主拯救人类世界,不说清楚,要他怎么放心。 赫弥转移话题:“今日之事,是我的错,我没有信任你。” 易殊词“啊”了一声,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便不要再说了,终归还是我的错,我就是那么一说,你千万不要太放在心上。” 窗外玫瑰花开得正艳,赫弥低头在他脸上啄吻:“好,那你也答应我,只需要相信我,凡是你想要的,我都会为你达成。” 或许是赫弥说的太过笃定,易殊词蓦的说不出话来,脱离般倒在赫弥怀里,手指却无意识地轻颤。 而被易殊词惦记着的雷德也在兢兢业业当着十佳演员。 扮演着对佩斯利情根深种的,又没有见识过人间险恶的单纯人类圣子。 佩斯利可能对自己的魅力很自信,竟也没有怀疑。 在第八个血仆来挑衅后,雷德依旧很有职业素养,又流泪让人可怜,又装绿茶让人气愤却毫无办法。 在阶段性地气走第八个挑战者后,雷德终于抽出时间想为什么佩斯利还没来找他,主人公不在,这戏演的也没什么意思。 结果一扭头就见佩斯利倚着门看他。 雷德心里想着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挖掉,嘴上却道:“佩斯利先生,你终于来了,你,我还没有好好说一声谢谢你。” 佩斯利勾唇:“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就算换个人,我也一样会救,所以,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你不想离开,我的庄园自然会有你的一席之地,但若你言行无状,让我生气,那么,不好意思,请你出去。” 雷德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和他玩尬的,玩虐的是吧,看谁虐的过谁。 雷德像是被打击到一般,恍惚着后退几步,又抬起头倔强地看着佩斯利,道:“佩斯利先生,你放心,我对你……只是单纯的敬佩和感激,绝无别的心思。我这条命,是属于你的,想怎么处置我,全凭先生做主。” 他对自己这一段很满意,单看佩斯利罕见的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他也知道,他的这段表演,是足以编入教科书的程度。 看看这演技,多么让人心疼! 看看这台词,简直声声泣血! 佩斯利吐出一口浊气,捏着他的下巴:“你知道就好,以后,在我的地盘,安分些。” 下巴被人用力捏着,迫使他抬头,雷德艰难道:“先生,我知道。” 佩斯利狠狠将他甩在床上:“你知道就好,你若是想留在这里,有关于我的事情,你必须事无巨细,通通知道,我那些血仆来找你的时候,你也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忍气吞声,知道吗?” 雷德倒在床上默默流泪,泪水几乎浸湿床单:“好的……佩斯利先生,我一切都听您的。” 兴许雷德的模样太过可怜,佩斯利猛地有种心脏被狠狠绞住的痛楚,不禁俯身,压在他身上,威胁道:“现在,你愿意做我的血仆了吗?” 这个人类也不知怎的,这般油盐不进,当他的血仆有什么不好。 荣华富贵全都有了,还有什么不满足。 雷德扭过头,坚决道:“佩斯利先生,我不愿意。” 废话,谁愿意,一个自大无礼,目中无人,私生活要多脏有多脏的吸血鬼,一个蛮横无理的混蛋,谁要当你血仆,想得挺美。 玩玩而已,还当真了。 雷德继续道:“佩斯利先生,我说过,我要的,不是什么荣华富贵,不是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要的从来只有你……只有你过的好,因为你救了我。” 佩斯利敏锐发现雷德想说什么,他嗤笑道:“你知道我是谁,你的心思我也都知道,我也知道你想要的是我的一颗心全在你身上,但我也明明白白告诉你,不可能。” 他最后撂下一句“想通了就来找我”,便起身离去。 房间外是那个刚才来挑衅的血仆的甜腻腻的声音,矫揉造作撒着娇。 “佩斯利先生,你对我真好,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惹我不就是惹您吗?” “佩斯利先生,您可一定要让他认清自己的地位,不然,您可以护着我一时,不能护着我一世。” 佩斯利揽着他的腰:“嗯,走吧,少说两句。” “佩斯利先生你是嫌我聒噪了吗?” “对,所以你可以闭嘴了吗?” 门外的声音终于停止,雷德忽的扬唇笑起来 他在床上躺了会儿,又懒洋洋地起身,低声道:“我呸!给你三分颜色就开染坊,不可能,一个烂黄瓜,和老子在这里玩强制爱那一套。” “我呸呸呸呸呸呸!” 雷德揉着自己的脑袋,又揉了揉胸口,气闷的不行,只觉得要是再找不到回家的办法,他就要被气死了。 每天和那个家伙虚与委蛇,不是被气死,就是被恶心死。 他到底怎么穿过来的。 雷德记得他就是睡了一觉而已,怎么就…… 会不会回去需要什么七星连珠的异象,他看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先摆烂一会儿再说。 雷德拽过被子蒙着头,一觉睡到天亮。 一睁眼就见佩斯利在他床前,吓得差点爆粗口,雷德生生忍住道:“佩斯利先生……你,你怎么在我房间。” 佩斯利皱眉:“这是我的地盘,我想在哪里就在哪里。” 雷德嘴角抽搐着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就这么不尴不尬地站了半天,佩斯利才道:“起来,贵客登门,点名要找你,别让人家等太久,也别给我丢脸。” 随后扔过来一件相对得体的衣服,道:“换上。” 雷德抱着衣服,半天没等到佩斯利出去,心道这大流氓不会要看着他脱衣服吧。 这可不行。 雷德开口道:“佩斯利先生,请您出去,我……我要换衣服。” 佩斯利干脆坐到旁边的凳子上,翘着二郎腿,鞋尖微微晃动,嗤笑道:“我凭什么出去,这是我的地盘。” 雷德憋屈的点头,无视那个人虎狼一般的眼神,背对着佩斯利,开始慢吞吞的换衣服。 npc一样,就会说这一句话。 地盘地盘地盘,又不是狗,划什么地盘。 佩斯利盯着雷德被当圣子浇灌保养出的,细腻白嫩的肌肤,喉结轻滚,起身按在雷德的腰肢上,触感滑嫩。 和他想象的一样。 雷德触电般一抖,疯狂扭动身体,只觉得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过。 玛德!他是直男!!! 佩斯利的力道大的他没办法反抗。 第89章 雷德只能退而求其次道:“不是有贵客吗?您,您这样,不怕被贵客发现?” 佩斯利只觉得雷德在和他玩情趣,搂得更紧:“你穿的太慢了,我帮你。” 身后的东西挺立起来,硌着他想原地去世。 雷德用力挣开佩斯利的两条胳膊,转身给他一巴掌:“佩斯利先生,我说过,我……对你没有那种想法,请你也不要对我做这种事情。” 佩斯利捂着发红的侧脸:“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是不是我好脸色给你给多了?让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佩斯利掐着雷德的脖子,眼睛发红。 心口却一阵一阵要被捏碎般的痛。 很明显,赫弥等的有些着急。 佩斯利将雷德摔在地上,指着他道:“你等着。” 雷德听着门被关上的动静,呲牙咧嘴:“暴力狂,我诅咒你!” 想起刚才的感觉,雷德依旧毛骨悚然,恨不得手起刀落,把佩斯利那东西砍断。 等他下去的时候,赫弥和易殊词正面无表情地坐着,只有佩斯利一个人说着话。 雷德看到易殊词的时候眼睛一亮,没想到还有这么靓的仔。 下一秒就见易殊词对他眨眼,而他身边的男人,脸一瞬间黑了。 第79章 抱走那只吸血鬼(7) 雷德睁大双眼。 这是个怎么回事。 这不是上次霸气护夫的吸血鬼老大吗, 这么盯着他干什么。 他承认,他的目光确实在那个靓仔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但是也不至于这种要杀人的表情吧,他就是很纯粹的欣赏而已。 易殊词见雷德表情变幻莫测, 忍不住靠近他,拉着雷德的手腕让他坐到自己身边。 雷德表情直接凝固。 被冻的。 大哥, 你旁边那个男人快成冰箱了, 要不咱回头看看呢。 易殊词拍拍他的肩膀:“放松, 我不是坏人, 我就是……对你比较感兴趣,想来找你聊聊天。” 雷德咬着牙, 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脸色黑成锅底了, 兄弟, 回头看看!! 这个看起来有些不正常的兄弟终于get到他的意思, 扭头对那个放眼刀的男人道“赫弥大人,你先去吧,我们有些比较私人的视频还要聊。” 赫弥皱眉,不太乐意。 来之前没说还要和这个男人说悄悄话。 易殊词顺毛哄, 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道:“求你了,你先出去。” 赫弥表情顿时和缓, 起身道:“行,那我这个不相干的人,就退下了。” “什么不相干的人,乱说, ”易殊词佯装生气, “你是我的爱人……看你嘴角, 翘的多高, 行了,快出去吧。” 赫弥扬唇,瞥了一眼坐的稳稳当当,没有丝毫想要挪屁股的佩斯利。 佩斯利立即起身,略带威胁地看了一眼雷德,才跟着赫弥出去。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易殊词和雷德两人。 空气好像突然安静。 雷德喉结滚动,吞咽着口水:“这位……先生?你,有什么事,可以直说的。” 易殊词忽的灿烂地笑了起来,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到了什么熟人的惊喜感。 雷德虎躯一震,好诡异的目光。 “how ……” 雷德:“……” 好什么好,刚被人骚扰,他很不好。 “are……” 雷德:“……” 儿什么儿,好大儿? 千里迢迢过来占他便宜,脑子有坑吗? “you……” 雷德:“……” 有病,什么“how are you”,别跟他拽英文。 等等,什么“how are you”??? 雷德嘴张的老大,半天合不回去。 woc!!! 雷德一脸“兄弟终于找到你还好我没放弃”的表情,一把抱住易殊词,在他耳边一个劲地说“拴q拴q”。 易殊词没想到他这个老乡看起来挺冷静,实际上这么闹腾。 他按着雷德的肩膀,道:“好了,知道你兴奋,别搂我,我要呼吸不上来了。” 雷德这才松开他,叫道:“我的老天,这里竟然还有老乡嗷!” 易殊词伸出手:“正式认识一下,我是易殊词。” 雷德握上去:“我雷德!” 易殊词忽的笑起来:“哥们,你哪里的?” 雷德抬着下巴:“d市滴,有口音是不?听出来了?” 说着就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死命捶着自己的大腿,气愤道:“你可不知道嗷,我装的有多费劲,就那个什么佩斯利,这洋名儿,提起来我就生气!” “他今天,一大早!就来我房间里,说要给我换衣服,我可去他的吧,我一个大老爷们需要让他给换衣服,差点老子清白不保,要不是看他还有点利用价值,老子一拳捶死他!” 易殊词摸着下巴:“这个佩斯利,是个坏蛋吗?我还以为他是好吸血鬼。” 雷德滤镜肥肠厚:“这丫就不是个好东西,你敢信,这人有十几二十个血仆,你知道干什么呢吗,玛德给他暖床的,把自己当皇帝呢?整个就是一泰迪!” 易殊词恍然大悟:“哦~,这样,那你没事吧,你长得这么好看,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雷德一拍桌子:“有啊,我不是说了吗,这家伙要看我脱衣服,帮我换衣服!对着我竟然起来了,他还动了几下,woc!我真的要被恶心死了!!!” 易殊词一脸同情。 雷德又继续道:“偏偏我还刚来这个世界,没他都不知道咋办,我只能装作绿茶小可怜,惹他怜爱,时不时勾着他让他别把我赶出去,你知道他那些血仆有多难缠吗!” 不停歇说半天,雷德才想起关心自己的老乡:“你来这里多久了?你旁边那个男的,看起来贼拉狠啊,你别也是被迫的,你要是也被人欺负,你就和我说,咱们两个人一起跑,说不定还能找到怎么回去。” “对了,你什么时候穿过来的?” 易殊词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说:“这个,起码三百年了,我是从吸血鬼统治这个大陆就穿来的。” 雷德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你……你你你,你说什么?三百年!!你你你,兄弟,哦不,祖宗!你这,你咋活这么久的。” 易殊词摆摆手:“洒洒水了,我又不是人。” 雷德一脸不赞同:“祖宗,虽然你是祖宗,但你要是这么说自己,我可就不乐意了。” 易殊词“哎”一声:“你想什么呢,我说真的,我不是人!我是玫瑰花精。” 雷德挠着脑袋:“哦,这样啊。” 易殊词又补充道:“其实严格来说,也不能算是三百年,因为我百分之九十五的时间都在沉睡,这不,就这两天,一直在努力回去。” 雷德眼睛放光:“那你知道该怎么回去吗,兄弟,求求你,告诉我吧,我就是睡了一觉就到这里了。” 易殊词伸手拿杯子,雷德就贴心地给他倒好水送到唇边。 他仰头喝下,然后道:“你平时看小说吗?” 雷德不明所以的点点头:“看啊,什么类型的都看。” 易殊词道:“那就很容易讲了,其实我的身上有一个系统,让我完成任务,完成任务就可以获得任务奖励,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雷德兴奋地跳起来:“兄弟!你是主角啊!主角光环有没有?什么任务,和我说我帮你一起完成。” 易殊词用力摇头:“不用了,我知道你想帮我,但我的任务你没办法插手,还有,我不是什么主角,我就是一个小说里根本没提到过的路人甲,小透明。” 雷德有些失望地垂头,而后又振奋起来:“行吧,我们两个人的回家大业就交给你了!” “那,有什么其他需要我的,你尽管开口!” 易殊词摇头:“其实没有,我来这里,就是觉得作为同一个世界的人,你有基本的知情权,我应该过来找你。”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是依旧留在这里,还是跟我走。” 雷德沉吟,过了一会儿道:“要不我留在这儿,我还有点事。” 易殊词皱眉:“你不会看上佩斯利,要和他玩浪子回头金不换那一套,觉得他会为你改变吧?” 雷德眼睛睁大:“这咋可能,我可没那么蠢,这种人,谁相信他会改,我就是想给他点教训,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私生活不检点的男人。” 还算是比较清醒。 易殊词最后提醒道:“你刚才说自己看小说,什么类型的都看,我就说一句,千万不要像有些小说里面的主角一样,靠去世获得迟来的愧疚和补偿。” 而后递过去一个戒指:“你要想来我这里,按着戒指,默念我的名字,易殊词,我立刻把你带走。” 雷德伸出食指晃了晃:“我的兄弟,不要把我想的那么……善良,这个人,嘴上说的是一套,行动上又是另一套,整个人像个精分,要不是今天你们在,我可是清白不保。” 第90章 “想好怎么对付他了吗?” “呃……没呢,但我正在努力想。” 易殊词拍拍他的手:“祝你顺利。” “但实话说,我不太明白你怎么想的,他私生活混乱,其实和你也没多大关系,虽然他确实救了你,又得罪了你,但你也没必要把自己留在这个虎狼窝,有些危险。” 雷德想了想,还是打算留下来,大老爷们受欺负,不能忍气吞声。 “我就是纯粹讨厌这样的人,没事啊兄弟,我会构思一万种让他后悔的损招,惹完就跑,到时候,就要靠兄弟你来救场了。” 易殊词点点头。 理由有些站不住脚,但是还是要尊重当事人的意见。 房间里面被赫弥下了咒术,房间外的两人什么都听不见。 佩斯利想了半天还是问道:“赫弥大人,您来我这里,到底所为何事?” 赫弥淡淡瞥了他一眼,又看向房间:“怎么,理由不够明显?” 佩斯利犹疑着道:“您,喜欢里面那个和您一起来的人类?” “嗯。” “赫弥大人,不会有结果的,玩玩就好。” 赫弥淡然的表情透着幽幽的冷,眸光锋利:“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发表意见。” 佩斯利嗤笑一声:“赫弥大人,我叫你一声大人,并不代表我怕你,这件事情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只是说一个既定的事实,你听不进去,也不愿意听,那就算了。” 真心送出去了,可人类都有死去的那一天,到时候送出去的真心,该怎么收回来。 一切都成笑话时,现在的甜蜜又有什么用处。 不过是笑话,两个傻瓜。 这话说的不太客气,赫弥并未和他争吵,也并不是觉得他就是对的。 只是,易殊词出来了,就不必把时间浪费在旁人身上。 第80章 抱走那只吸血鬼(8) 易殊词扑进赫弥怀里, 看了看明显不对劲的佩斯利,当下没说什么。 等到两人离开这里时,易殊词才道:“你们聊什么了, 他看起来怪怪的,是不是, 我们来的太仓促, 让他没有准备?” 赫弥摇头:“不是, 和我们没有关系, 他可能,自己想到了什么, 就……比较难受。” 解释完才问道:“你和他聊什么了, 聊这么久, 还这么高兴?” 易殊词下巴抵在他的锁骨上, 笑眯眯道:“怎么,又吃醋了?你这是连朋友都不想我交?” 赫弥忙道:“没有,我没有想限制你的交友自由的意思,我只是……” 易殊词在他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我知道, 你,就是想让我哄哄你,对不对?” “行, 我最亲爱,最最最喜欢的赫弥大人,你不要不高兴,不要吃醋啦, 我对你的心, 天地可鉴, 要知道, 我最爱的可就是你啦!!!” 赫弥勾唇:“你倒是,也不用这样,你的心意,我都知道的。” 易殊词拍拍胸脯:“用!怎么不用!我作为你的爱人,你没有让我有过类似的不舒服的感觉,证明你给我非常多非常多的安全感,那我,自然也不能落于下风喽。我就要时时刻刻让你记住,我喜欢你!永远喜欢你!!” 两人甜甜蜜蜜,黏黏糊糊回到庄园,雷德那边却是愁云惨淡。 他的确是想报复佩斯利,但他同样知道跟着易殊词走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没有告诉易殊词的是,他留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一个什么莫名其妙,根本没有必要的所谓教训佩斯利的理由。 雷德只是想知道,到底为什么,他看着佩斯利,觉得他哪里都不好的同时,心里会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受。 就好像…… 就好像佩斯利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这个念头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佩斯利这种人,到底有什么值得可怜的。 难道是他传来这个世界,意识也被小说里的情节人设影响了? 作为圣子,心怀众生? 还是他被迫绑定了什么虐恋情深剧本,需要和佩斯利走完? 这有点古怪。 不对,是非常的古怪。 他明明从来没有见过佩斯利,却有种不知道打哪里来的心虚感,还有似曾相识的心痛感。 雷德真想把自己的脑子还有那颗不听使唤的心通通给剖出来,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他还在这里坐着,佩斯利就已经从外面回来。 捏着雷德的下巴:“我说过,等他们走了,再来算账。你敢打我,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雷德眼珠子转了转,急中生智道:“佩斯利先生!你说过,你不会碰我,对我没有意思!但你今天早上表达的完全不是这个意思,你只是在哄骗我,你不是要等我的态度吗?那为什么你总是在擅作主张,目中无人。” “我在你心里根本没有一丝的地位,只是你消遣时的玩物而已。” 佩斯利却笑道:“怎么,意识到这一点,让你伤心了?我对你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好感,但是并不妨碍我寻找自由。” “我是说过我不会碰你,但我也说过,你要认清自己的位置,当血仆,是你目前最好的选择。” 雷德咬着牙:“怎么才是最好的选择,我就算离开这里,我也能很好的生活下去,我之所以留在这里,留在你身边,也并不是因为我无家可归,只是因为你在我这里是特殊的。” “我只问你一句,你从前,可曾见过我?” 佩斯利眉头轻挑:“我什么时候见过你,你好端端问这个问题干什么?” 雷德松了一口气,不着调道:“没事,只是觉得,或许和你有前世的缘分。” 佩斯利嗤笑道:“前世的缘分,你开玩笑吗,我们吸血鬼从来不信这些,这都是你为了接近我找的借口吧,可真拙劣。” 说罢不知想到什么,眼神忽的暗沉起来:“我劝你,好好待在你那个小房间里,我现在不想动你,别一直在我面前晃,让我后悔。” 雷德心中翻了一个白眼,老老实实回了房,暗道自己管不住下半身,还让他不要乱跑。 说的不管发生什么都是他的错一样,真是倒打一耙的高手。 这感觉搞得他心痒,之前觉得可能会在佩斯利这里待上很长一段时间,也就不着急。 现在既然决定要走,就一定要试探出来,顺便教训一下那个狂妄自大的家伙,这两天的罪可不能白受。 雷德一头倒在床上,只觉有些不自量力,他就是一个人类,怎么能和他那种开挂的吸血鬼相比。 这不纯开玩笑吗。 雷德想了一天,不吃不喝,连有人过来挑衅都爱搭不理。 正到处溜达纠结着就听这里的仆人谈起佩斯利的事情。 “佩斯利大人又去那个房间里了?” “也不知道那个房间里有什么,佩斯利大人宝贝的跟什么一样,都不准别人进去,我们就别说了,我们就是小小仆人,当然进不去,可是就连他最宠爱的血仆都不允许进去。” “很诡异啊你知道吗,你说,会不会那个地方保存的是佩斯利大人补充能量的东西?” 雷德百无聊赖,听到说不定这里面的是人家重要的东西呢,吸血鬼的阿贝贝。 “你是说,佩斯利大人私自囚禁人类,当自己的血包?可是他不是有那么多血仆了吗?” “这种位高权重的人,有时候就喜欢来硬的,你看着他表面是个谦谦君子,是个正常吸血鬼,谁知道他背地里在干什么呢?” 雷德:“!!!???” 他就知道佩斯利不是什么好人,连自己下半身都管不住的男人能干什么。 “你说得对,我确实见佩斯利大人,每次精疲力尽的时候,去到那个房间里,不一会儿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还总是笑眯眯的。” “悄悄告诉你,那个房间曾经有血仆偷偷要进去过,可是不管怎样都打不开,还被大人发现了,那个血仆啊,最后被扔出去了,就是之前最受宠爱的那位。” “你说真的?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佩斯利大人很喜欢那人呢,结果也是说扔就扔,说抛弃就抛弃。” “好了好了,别说了,要是被佩斯利大人发现我们在说闲话,那我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你说的对,谁让你突然提起这个话题的,刚才聊的太上头了,差点就忘了。” “哎呀,好了好了,别互相埋怨了,快走吧。” 几人离开刚才这个位置后,雷德才慢悠悠从角落里出来,看着自己随便逛来的这个地方。 雷德琢磨半天想着应该怎么救那些被困的人类,忽的一拍脑袋:“这不就是报复办法!既能让佩斯利难受,理由还正义。”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不太合理,佩斯利确实有很多血仆,没理由私自关押人类当自己的储备粮,那不是太蠢了吗。 第91章 总不能真的那些人说什么他就信,还是得调查一下。 他隐藏在暗处,偷偷等了半天也没见佩斯利出来。 心道他这不会是打算住到这里不出来了吧。 雷德咬着指甲盖,这可不行,他还要调查调查里面是什么呢。 万一真是被困的人类,他好歹还有脱身的办法,那些可怜的人类怎么办,总不能一辈子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雷德又耐着性子在暗处等着,直到天黑佩斯利才出来。 他目送着佩斯利离开,甚至走远,才捏着自己酸痛的胳膊腿,小声道:“累死我了,腰疼腿疼,哪里都疼,这家伙可真厉害,待这么久不带出来的。” 以防佩斯利忽然杀一个回马枪,雷德搞了一个铁丝打算撬门,在暗处躲了半天才采取行动。 有勇还要有谋才行,他又不傻,万一像他们说的那样打不开门,还被折返的佩斯利发现,那不就凉凉了。 雷德暗自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了一个赞才鬼鬼祟祟挪到佩斯利刚出来的那个房间门口。 本来拿着铁丝打算多磨一会儿,没想到这门像是有灵一般,等他靠近便自动开了门。 这不是……自动感应门吗,还挺高科技。 雷德心道哪里进不去,这不是很容易就进了吗,他甚至还是正大光明进的。 到时候就可以说他是偶然来到这个房间门口,不料那个门突然就开了,他出于好奇心才进去,不能算他故意刺探别人隐私。 房门打开的那一刻,佩斯利瞳孔骤缩。 那个房间除了他,就只有那个早已消失不见的人能打开。 他回来了? 佩斯利心情复杂地迈开步子,直奔那个房间。 雷德拿出戒指,随时准备拉人逃跑。 一进去房间里的光就猛然亮起,他一看,这哪里有什么人,这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储物间。 就是比较整齐而已。 雷德后知后觉有点不礼貌,这毕竟是别人的隐私地方。 之前为了查看这里是不是真的有人被困才进来的,这下误会解开了,他也没有理由待在这里了。 不太好…… 雷德挠着头,刺探别人隐私,毕竟是件不太道德的事情,在他青春期的时候,他就非常讨厌他妈看他的日记。 他朝这个房间鞠了一躬,正打算放弃报复佩斯利的想法,按着戒指,默念易殊词的名字时抬眸看到了墙上密密麻麻的照片。 那是……他???? 第81章 抱走那只吸血鬼(9) 准确来说, 是穿越之前的他。 雷德:“!!!” 不ber,他照片怎么会在这?很诡异知道吗? 雷德迈步走进了些许,伸出手想触碰手指却在颤抖。 这照片里, 不仅有他,还有佩斯利…… 有佩斯利搂着他的, 有他吻着佩斯利的, 两个人看起来亲密无间,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对腻腻歪歪的情侣。 他看着这些照片只觉得心痛如绞。 可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照片上的人是他吗,怎么会是他。 身后忽的响起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看完了吗?好看吗?” 雷德浑身一抖, 僵硬地回头看去, 佩斯利就在他身后, 不知站了多久。 雷德动作一滞, 甚至想不起来要走,只能呆呆地盯着佩斯利手里拿的东西。 这不是,他三年前丢的相机吗?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在佩斯利手上。 雷德指着那个相机, 声音发抖:“你,你怎么会拿着我的东西?” 佩斯利眼神一暗,嗤笑道:“你的东西?你用什么证明?” 雷德:“??” 他的东西就是他的东西, 他要怎么证明。 雷德冥思苦想,霍然道:“这里面有我拍的照片。我让我看看,我一张一张告诉你,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佩斯利沉沉看了他一眼, 勾唇:“给你。” 雷德接过来, 却发现里面多了很多照片, 都是他和佩斯利的合照。 他一路往前翻, 翻到第一张。 “这张,是我上学校光荣榜的时候和这个大榜拍的合照,我第一次考得这么靠前,我爸妈奖励给我一个相机,我就带到学校拍下来了,你说,你们这里有这种东西吗,明显没有。” “这张,这是我和高中最好的朋友,最佳死党的合照,他当时抢了别的姑娘给我的情书要在教室念,我抓着他狠狠打了他一顿,让他不要这么没边界感,不要这么对女孩子。事后把他打的鼻青脸肿,这是他拿着我的相机拍下来的‘罪证’。” “这张,是我高考完之后我们全家聚餐的照片,这张是我和一堆好兄弟去旅游拍的照片……” 雷德一路从高中说到大学,声音颤抖,不知道是说给佩斯利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他不得不承认,他可能失去了一段记忆,失去了一段过往,而且是和佩斯利之间的过往。 佩斯利只觉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和三百年前那个古怪的小人类重叠。 或许他们本就是一个人。 他们说着一样的话,雷德能认识这个相机,可以像他的爱人一样说出相机里照片的来历,可以进了这个只有他和他的爱人才可以进的房间。 可唯独,不认识他。 佩斯利一颗心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一把拽过雷德,轻声道:“郑繁。” 郑……郑繁。 他的确是郑繁,一名刚毕业躺在家里无所事事的大学生。 睡一觉穿越到了这里,胡乱编了一个叫雷德的洋名字。 郑繁死死挣扎,佩斯利却越抱越紧,口中喃喃道:“郑繁,你回来了,我以为,你已经……不在了。” “阿繁,阿繁,让你受苦了。” 郑繁推开他,狠狠给他一巴掌:“佩斯利,你看清楚,我……不是郑繁,我不是!” 佩斯利毫不恼怒,有些疯魔,扬唇道:“你就是郑繁,你刚才还说这个相机是你的,你还说那么多只有我和阿繁才知道的东西,你就是。” 郑繁现在有些后悔了,他应该一开始就跟着易殊词走的。 走一个无关紧要的不愿意成为他血仆的男人,佩斯利原本不会在意的,现在莫名其妙和他有了牵扯…… 郑繁被他拉扯着,晕头转向,强撑着说:“好,就算我是郑繁,但我和你记忆中的人是不一样的,我没有那段专属于你的记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你口中那个人,我请你放过我,我求你放过我。” “行吗?佩斯利先生?伟大的吸血鬼大人?” 佩斯利攥住他的手腕,道:“你就是,我确定你是我的阿繁,你只是暂时忘记了我,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郑繁和他对峙着:“行,我是郑繁,行,我忘了你,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想起你?你带给我的会是痛苦还是甜蜜,如果我想起你,我又回去了怎么办?永远见不到你,带着记忆痛苦一辈子吗?” “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我想不想起你有那么重要吗?你就安心当你的风流浪荡吸血鬼,左拥右抱不好吗?” 佩斯利恍惚着,像是知道什么,拽着他就要走:“好,我知道了,你觉得我背叛了你,我,我可以补救,我们走,我当着你的面,把那些血仆赶走。” “这,这些事情我都可以解释,我本意并非如此。” 郑繁大呵一声,甩开他:“够了!我告诉你,我喜欢干净一点的人,你就算把他们都赶走了又如何,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吧?有什么意义?” “我……”佩斯利舔舐着自己的尖牙,脚步顿住,“你嫌我脏是吗?” 郑繁不想说的太重,毕竟这是别人的私生活,他淡淡道:“就算我以前和你发生过什么,那也是以前的事了,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我不在了,那说明我们的那一段关系已经随着生命的流逝而结束了,你的那些血仆……算了,谈不上背叛,你情我愿的事情。” 佩斯利声音发狠:“当初不打一声招呼,一走了之,现在想和我划清界限,没门!” 郑繁冷声道:“你想怎么?” 怎么说不清呢,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为什么不能划清界限?凭什么不能划清界限。 佩斯利捏着他的下巴,要吻下去,道:“我要你在我身边。” 要你永不离开,要你想起我。 郑繁偏头,不想和他多说废话,道:“不可能。” 随后按着戒指,默念易殊词的名字。 在床上悠哉悠哉躺着的易殊词一瞬间到达郑繁旁边,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朝佩斯利笑了笑而后拉着郑繁的手臂原地消失。 佩斯利喘着粗气,徒劳地站在原地。 随后疯了般把所有的血仆赶了出去,不顾他们的哭闹求饶,不留情面。 易殊词和郑繁站在玫瑰园里大眼瞪小眼,气氛蜜汁尴尬。 第92章 两人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易殊词组织一大段语言,却又说不出口,苍白道:“你……怎么回事,说说吧。” 郑繁难以启齿,为难道:“我……总之乱七八糟的一堆事,我可能是,第二次穿越来这个世界。” “按照佩斯利的说法,我可能还和他谈过恋爱,但是怎么可能呢,我是直男,就算我穿过来,我也不应该会一个男人谈恋爱的吧。” 易殊词头一次听说这事,不由得道:“你怎么确定的?” 郑繁道:“八九不离十了,他知道我的真名,我不叫雷德,这是我瞎编的,我真名叫郑繁,他手上还有我的相机,我三年前丢的,不知道怎么到他手上了。” “最重要的是,我三年前,确实又一次去拍照的时候摔下悬崖昏迷了好几天,醒来我相机就不见了,我还攒钱自己又买了一个新的。” 这就麻烦了。 易殊词同情道:“那佩斯利可不像好惹的,你这么被我带走,他一定会疯了一样找你的。” “说不定一会儿就追来了。” 郑繁揪着头发:“怕的就是这个,他刚才认出我的时候,就像疯了一样,我说他血仆多,他说我觉得他背叛了我,要把他们都赶出去。” 易殊词听了半天,总结道:“意思就是,你们两个现在的关系属于,他作为你的前男友在和你分手的时候和多人发生过关系,现在要求你原谅,但你不愿意。” 郑繁琢磨着:“差不多吧,哎。” 易殊词叹道:“爱情啊。” 郑繁闭眼:“你别替我在这里伤春悲秋了,快帮我想想怎么办。而且我要说一点,我根本不记得他,他莫名其妙这样,就算我们之前谈过,那他现在在我看来还是在骚扰我,只不过他有一个比较正当的理由,可我凭什么配合他。” 易殊词试探道:“那你要是恢复记忆了,你愿意重新和他在一起吗?” 郑繁沉声道:“其实我不愿意,我也知道我自私,说这些话像是强迫他为了一个已经消失或者死亡的爱人守身如玉,可是说真的,要是他没有乱搞,我会考虑一下的,可他偏偏做了我最讨厌的事情,他早就出局了,我绝对不可能考虑的。” “我现在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回家,就是好好陪我爸妈,没时间说这些。” “对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你的任务养成的如何?” 易殊词摇摇头:“系统说还差一点。” 他说罢搂住郑繁:“兄弟,别难过,一切都会好的,我再努力努力,咱们马上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郑繁又道:“那如果,咱们走的时候,那家那位没办法一起,你该如何?” 易殊词摆摆手,表情有些僵硬,但还是道:“怎么可能呢,我能带你走,就能带他走。” 接受任务前,他从来没有想过,他要带着赫弥走,他也没想过,赫弥会对他这么好,会让他这么喜欢。 甚至会动摇回家的念头。 他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办。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大不了到时候,把郑繁送回去,他留下,方正他在原来的世界也没什么亲人。 但郑繁不一样,他有爱他的爸爸妈妈,还有好兄弟。 第82章 抱走那只吸血鬼(10)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对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显然没有任何把握。 只能互相拍着对方的肩膀,说一句“兄弟别怕还有我”, 然后各自痛哭流涕。 郑繁眼见赫弥在不远处等了许久,一动不动, 像是座雕塑, 暗道这就是小情侣啊, 这就是恋爱的酸臭味。 他脑中响起无数bgm, 腻的人牙疼,连忙告辞。 易殊词看他头也不回就往外走, 也没叫他, 而是默默跟在他身后。 果不其然, 打开门看见一口棺材, 他直接震惊了,手握着门把手,一动不敢动。 “怎么样,是不是很酷炫, 吸血鬼就是住这里的,你要不要体验一下?”易殊词故意道。 郑繁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哆哆嗦嗦道:“我倒是不迷信, 也不信什么神神鬼鬼,但咱好歹是人啊,这家伙什儿,有点硬啊, 算命的说过, 我八字轻, 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他扭头求救:“兄弟嗷, 咱们要不讲究点呢?这我真来不了,我进去那房间里都够呛,更别说躺那……那个里面了。” “你这不会都是这种房间吧,实在不行,我能不能到你那里将就一晚上,我承认我胆小,我一个人真不行,你放心,我绝对不打扰你。” 易殊词扬唇:“我压根也没说让你我住这个房间啊,倒是挺自觉,一上来就挑上了。” 郑繁自觉理亏,道:“那不是,想着赶快给你那对象腾位置,霸占你这么久,人家生气怎么办,谁知道忘了问你我住哪一间了,一出来房间太多,只能随便找一个。” 易殊词带着他去了赫弥“精挑细选”的,离两人住的地方最远的一个房间。 里面各种家具也是置办的十分齐全。 郑繁走了半天没走到,想起那个佩斯利更是心力交瘁,一进去就扑到床上感慨道:“兄弟,还是你好,想的这么周到,兄弟我欠你一个人情,到时候回去了,不管提什么要求,我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随后就彻底放飞,在床上滚来滚去,不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倒像是一个小孩。 易殊词却道:“是我们两个一起帮你准备的,怎么样,感激吗?” 郑繁连忙起身作揖:“感激感激,多亏你们,不然我就惨了!” 易殊词最后嘱咐道:“没事,别担心啊,那个佩斯利不是我们的对手,你就好好待在这里,等我什么时候完成任务,我就带你回家。只要你不想见到佩斯利,我绝对不会让他靠近你半步。” 郑繁眼泪汪汪:“兄弟你实在太好了,我对你来说也就是一个陌生人,你竟然肯为我做到这个地步,我敬你是条汉子!” “兄弟放心,我绝对不会想见他的!他要是敢来我面前,我……腿给他打折我。” 易殊词笑道:“最好这样啊,我先回去了,我对象该等急了。” 郑繁抹去眼泪,笑眯眯地朝他挥手:“去吧,再见!我祝福你!” 易殊词朝他投去“别瞎起哄”的目光,而后心情颇好地哼着歌溜达到赫弥的面前,挑起他的下巴:“小美人,有没有兴趣陪哥喝一杯?” 赫弥淡淡垂眸,沉默地拿来一瓶酒,递给易殊词。 易殊词也就是随后一说,但既然赫弥把酒拿来了,那就一定要一醉方休! 酒一杯接一杯下肚,易殊词眯着眼,有些飘飘然,无端泛上一丝慵懒,盯着赫弥被酒染上水光的唇,毫无预兆吻了上去。 “还是,你嘴里的甜。” 赫弥眼睛睁大,酒杯落地,扣着易殊词的后脑勺,亲了上去。 辛辣的酒硬生生被品出几分甜来。 易殊词觉得自己正是疯了,脑子里混沌一片,迷迷瞪瞪咬着对方的唇。 稀里糊涂地衣衫便被剥去。 他是言语上的巨人,只会口嗨,真刀真枪一上,他就怂了。 白嫩的手指抵着赫弥的胸膛,却醉意朦胧,没什么力气,或许是他平日形象太过风流,这一推便被看作欲拒还迎,于是某个家伙无师自通,吻得更深。 风吹浪打,恍惚间,他好像闻到玫瑰花的香气。 玫瑰花在绽放,它从未如此娇艳欲滴。 赫弥俯身道:“我的小玫瑰,你流出来的玫瑰花汁液,是如此香甜。” 易殊词只觉得嗓子发干,几乎失声,只能看着赫弥喉结滚动,吞咽下他的一切。 易殊词耳朵尖红的快要滴血,脑中只剩空白。 疾风骤雨,花影摇晃,红梅开在白玉上,细致雕琢,夜色漫过跳动的心脏,漫过红色的瞳孔与发丝,迎来黎明, 易殊词一睁眼就见赫弥那张帅的人想要撞墙的脸,“啧”了一声,暗道这真是上帝的宠儿,这么完美的一张脸。 不过他也不差就是了。 他挣扎着要起来,腰身却被长臂死死箍住,动弹不得。 易殊词不得不将赫弥推醒:“你放开我,我要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赫弥眯眼看着易殊词,慢吞吞放开,盯着他的背影,视线一刻不曾离开。 易殊词出了门才发现佩斯利站在庄园门口,形容枯槁,失魂落魄。 他并不怕佩斯利,于是开了门,谅他也不敢硬闯。 佩斯利在易殊词开门的一瞬间身子就要往里探,但终究还是不敢进去。 易殊词上下打量着佩斯利,衷心劝道:“你不要白费力气了,不要在这里等着,实话和你说,他不可能出来见你的,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吧。” 佩斯利轻呵一声:“你懂什么,你凭什么来说我,凭什么来劝我,我也并非要见到阿繁,只要知道他在我身边就好。” 第93章 “其他的,何必在意。” 易殊词又道:“你一直在我们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况且,你只顾及你自己,可你有没有想过,郑繁他愿不愿意你在这里。” 佩斯利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不想从他嘴里听到任何拒绝的话:“阿繁都没有出来赶我,你凭什么替他说这些,说到底这还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从前那么爱我,怎么可能不愿意见我,你在撒谎。” 油盐不进。 易殊词心知自己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转身离开之际却被叫住。 佩斯利沉默一会儿,道:“请你帮我告诉阿繁,不管是以前还是站在,我爱的只有他,那些血仆,我昨天便赶走了。” 易殊词动作一顿:“好,我答应你。” 门再次关上,佩斯利脱力般倒在地下。 易殊词回头才发现,郑繁不知何时就站在花园里。 刚才那话说的不算小声,想必他也听见了。 易殊词来到郑繁身边,轻咳一声:“怎么样,需要我为你重复一遍吗?” 郑繁摇头:“不用了,我都听见了。” “那你……”易殊词试探道:“那你怎么想的?” “我怎样想?我什么都没想啊,他对我来说就是一个莫名其妙骚扰我的讨厌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会动摇的,我只想回家。” 易殊词点点头:“行,我知道,不用着急的,马上就成功了。” 郑繁却见易殊词脖子上几处红点,关心道:“这里蚊子很多吗?你怎么被咬成这个样子?” 易殊词连忙捂住,叹道:“对啊,这地方虫子太多,我都被咬了好几个包了。” 郑繁挠着头:“奇怪,我怎么没有被咬,太奇怪了,我在家的时候,蚊子就老是咬我,我在学校的时候,蚊子也老是咬我。” 易殊词打着马虎眼:“可能我的血比较甜吧,你看你这个人,不咬你你还不乐意了。” 郑繁点头:“那倒也是,这里也没有花露水,有花露水的话喷一喷也挺管用的。” 易殊词:“是是是,这里条件太差了!再忍忍,我们马上回家了。” 说罢便扭头欲走,走出几步却发现郑繁并没有跟过来,而是不知道在原地纠结着什么。 看来佩斯利终究还是不同的。 易殊词扬声道:“你要是想出去就看看就去吧,也告诉他一声,别在我家门口失魂落魄的,我看了闹心。” 郑繁深深看了易殊词一眼,还是道:“好,我会告诉他的。” 他出去的时候,佩斯利早已经站了起来,只是情况算不上好。 郑繁来到他面前,直截了当:“你走吧。” 佩斯利朝他勉强一笑:“怎么了?我不会打扰你的。” 郑繁一狠心:“你待在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打扰。” 佩斯利握住他的手:“阿繁,你听我说,你只是,你只是现在不记得我,等你想起我,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郑繁自嘲一笑,诚实道:“抱歉,我昨晚,想起你了,想起一切了。既然你从没忘过我们之间的事情,那我只问你一句,我是不是说过只要你背叛我,我就永远不会原谅你,无论是任何原因。” 佩斯利听见他恢复记忆扬起的唇角落下,支支吾吾道:“你,你是说过,可是……可是情况不一样。” 郑繁皱眉:“有什么不一样,唯一的不同便是你是吸血鬼,追求自由,而我是人类我追求从一而终的爱情,我们以前确实很甜蜜,但是这改变不了我们覆水难收的结局,你醒醒吧,不要执着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再次来到这里,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马上就要走了,你放过自己吧。” 说罢转身就走。 徒留佩斯利在原地喊叫:“郑繁,你可真无情,我等你三百年,竟然是这个结果,你竟然一个机会都不愿给我。” 第83章 抱走那只吸血鬼(11) 郑繁走的很决绝, 没有回头。 易殊词拍着他的肩,缓缓开口:“你确定了吗?” 郑繁抿唇:“我确实想起了一切,我承认我们之前确实有一段彼此都无法忘记的过去, 但,终究只是过去式, 他有了新的生活, 有了新的伴侣, 和别人……, 反正作为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华国好公民,我不接受自己的男朋友和别人发生关系, 不论是什么原因。” “我挺渣的吧, 不管怎样, 是我先消失的, 他也死心塌地等了我三百年。” 易殊词皱着眉:“当然不渣,你又不是故意的,你只是一个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人,你无法预料自己什么时候穿越过来, 当然也无法预料什么时候回去,更无法预料自己会失忆。” “更何况,他那是等你吗?他就是给自己找借口, 他说一直等你你就信,他等你他把自己等到别人床上,不觉得很搞笑吗?”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真是看不惯这种人, 我觉得你做的很对, 特别对!乖!脏了的男人咱不能要。” 郑繁低落的心情顿时好转, 道:“你说的没错, 差点被他那三百年给唬住,以后我就和他桥归桥路归路,永远不见!” 易殊词扬唇:“孺子可教,一个男人而已,还是一个背叛你的男人。” 郑繁又想起任务的事,琢磨着道:“我看那个赫弥大人对你挺好,你不会为了他留在这个世界吧?咱们好不容易才能回家,你可千万不要动摇。” 易殊词可疑地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道:“你,你让我想想。” 你还真有这种想法啊? 郑繁急切道:“兄弟,你可要好好想清楚了,就这一次机会,错过就没了。” 话音未落,旁边就传来一阵怪异的声响,还有一道不太明显的闷哼声。 易殊词眼神一凛,没顾得上和郑繁解释,迅速赶到赫弥身边,扶着他的身子,忙道:“赫弥!你怎么了?” 赫弥嘴唇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张开又合上。 郑繁赶来看着眼前的一团乱麻般的状况,刚要拍着易殊词的肩问他怎么了,下一秒三人就原地消失,只留一地狼籍。 醒来的时候,在一个废弃的古堡。 易殊词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他头晕目眩,也只能竭力压制着自己,起身查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抬眼却看到了老熟人。 菲叶也看到了易殊词,连忙把他拉到自己身边:“你怎么也来了,你就待在这里,一会儿的事情会很危险,你不要插手,我们这次一定会解决一切,还人类一个太平盛世。” 易殊词心跳如擂鼓,恍惚着问道:“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菲叶想了想,还是如实告知:“我们近日发现一本古籍中记载,若是以人类血液为引,创建阵法,就可以消灭赫弥那个吸血鬼,到时候,所有吸血鬼都会灰飞烟灭,永不超生。” 消灭……赫弥? 这怎么能行! 易殊词声音中不禁带了几丝焦急:“不行,怎么能这样?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吸血鬼,赫……有些吸血鬼是好的,从来没有干过坏事。” 菲叶主意已定:“我知道,可是,他们的族人伤害我们的同胞,那些惨死的同胞难道就不可怜吗?” “好了,如果你是要求情,那你还是别说了,我不会相信,更不会心软,你没有目睹过那种场面,想必不会理解。”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是人类解放的唯一方法。” 易殊词知道无法劝她,只道:“那你告诉我,代价是什么?” 菲叶垂眸:“这个和你无关,你不需要管我们的闲事。” 易殊词握着菲叶的手腕,显得有些执拗,他慢慢开口:“和我无关,怎么和我无关,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死拼?什么以血液为引,是献祭生命吧?” “你,……你们,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的,你们不要做傻事。” 菲叶忽的扬唇道:“小词,你是不是被迷惑了,上次你就一直为赫弥说话,你是想阻止我们杀他吗?不可能的,我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完成这个阵法,让赫弥变得虚弱,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一旦错过,或是失败,面临的说不定就是众多吸血鬼的反噬,赫弥不会放过我们的,你不要天真了。” 随后她朝着一个伙伴道:“来,把他捆住,我不想见到他,这个背弃人类的叛徒。” 对不起,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去。 话毕,原本躺着的赫弥站起身来,面露嘲讽:“咳咳,你们也只会用这种手段了。” 菲叶勾唇:“怎么,不管手段是否低劣,有用不就好了吗?” “赫弥,我知道,这些事情不能全怪你,要怪只能怪,你为何三百年前要带领吸血鬼占领西册兰大陆,让这片土地上的人类蒙受这么久的苦难?” 第94章 赫弥深深看了菲叶一眼,笑了起来。 菲叶皱眉,只觉得这人死到临头,还是这么讨厌,她问道:“你笑什么?难不成得了失心疯?” 赫弥笑声戛然而止,抬眸,启唇:“我笑你是非不分,我笑你错把恩人当仇人。” “你觉得?我们是占领了西册兰大陆?你醒醒吧,你那些前辈只告诉你吸血鬼三百年前进入西册兰大陆,却不说为什么,当真是好笑。” 菲叶不禁靠近,旁边的血猎拉着她手臂,摇了摇头。 她也就没再靠近,而是道:“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赫弥轻咳一声:“我有条件,你要把阿词送的远远的,不要把他牵扯进来,哦,还有……” 他指着依旧昏迷的郑繁道:“顺便把他也带走,这是你们的人,是你们的圣子吧,不要伤害自己人,有什么,冲我一个人来。” 菲叶挥了挥手,躺倒在地下的郑繁立即被扶起,和易殊词送到一起。 易殊词并不觉得这样能解决什么事情,他推开旁边的人喊道:“赫弥,你别乱来,我来陪你。” 赫弥唇角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眼眸中红光一闪,易殊词登时失去力气,浑身的法力也像被冻住一般。 被刚才抓他的那人半扶半抱带出了这个地方。 易殊词想起原来的结局,好像有预感赫弥要做什么,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嚎道:“赫弥!你个混蛋,你要做什么!” 说罢眼底流出一滴泪,顺着眼角流到下巴,又砸在地上。 两个血猎立刻将易殊词和郑繁送得远远的。 菲叶盯着面前这个她看不透的男人,冷声道:“我最讨厌你这种神神秘秘的样子,你到底要说什么,要是想为自己开罪,或者推卸责任的话,那便不必说了。” “不过还是要称赞你一句,有良心,小词那么信任你,你也算是没有辜负他。” 赫弥挺起身板:“我还轮不到你来评价,为自己脱罪,我不屑于做这种事情,手下的吸血鬼做错了事,我的确有一定责任,这我不会否认。” “但你,想必弄错了一件事情,吸血鬼当时并不是在占领西册兰大陆,而是在救你们。” 菲叶拿着银器抵在赫弥脖颈处:“你不要在那边胡说,是好是坏,是拯救还是奴役,我自己可以分的清楚。” “我的眼里可容不得沙子,你要是一直这样不着调,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就对你不客气!” 赫弥挑眉:“我怎么乱说了,你们人类……三百年前,为了一己私欲,大肆捕杀森林中的灰熊,食其肉,剥其皮,导致它们种族灭绝,上神震怒,降下神罚,想要让你们百年干旱,百年大涝,百年战乱,当年那些人早已得到惩罚,若不是我念你们人类大部分还是善良的,不应该被那一群人拖累,带着吸血鬼一族再此聚居,恐怕……” “恐怕你这个西册兰大陆里的人,早就死绝了。” 菲叶忽的松了力气,后退了几步:“我凭什么相信你?” 赫弥:“我只是和你说了一个事实,至于你信不信,关我什么事。” 菲叶再次后推,抬手,和许多血猎一起,割开自己的手腕,道:“你说这些,我们也不会放过你,你救了我们,也害了我们,我们没有资格替我们的同胞原谅你。” 良久,菲叶再次扬声道:“灰熊一族,最后怎么样。” 赫弥没想到这人会问这个问题,但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于是诚实道:“他们去了另一个地方,生存的好好的。” 在阵法即将大成,白光乍现的那一刻,赫弥手中忽然出现几颗尖牙,被串成项链。 赫弥往上一扔,幽蓝火焰在空中燃起,将牙齿烧的焦黑。 赫弥笑道:“就凭一个小小阵法,还想要了我的命,要不要我来教教你们,应该怎么杀了我?” “我告诉你们,今日,不是为了你们,而是为了我的阿词,这是他的愿望,我不论如何都会为他实现。” “吸血鬼伤你们,为了补偿,我会带着那些作恶的吸血鬼一起魂飞魄散,剩下的吸血鬼会原来的地方。” 菲叶心道这人不会要自己动手了结自己吧,她连忙开口:“那……我们的神罚怎么办?” 赫弥轻呵一声,像是毫不意外,低声道道:“三百年已过,神罚永不再降。” 随后肉身直接崩溃,散作星火。 还在海玫庄园门口的佩斯利似乎感觉到什么,拼命拍打着门:“郑繁,求你,再见我一面,我……” 我还有很多话想说,还有很多事情要给你解释。 西册兰大陆上的吸血鬼,像当初来的时候那般,短短几秒钟之内,通通消失。 有的是灰飞烟灭,有的是重回故乡…… 第84章 抱走那个吸血鬼(12) 【恭喜宿主, 人物完成,评级s级】 【请宿主选择任务奖励】 易殊词颤抖着:“赫弥死掉了是吗,他用自己的生命结束了这一切对吗?可是不是他的错, 我……我。” “我要他回来!!!” 小五公事公办到有些冰冷。 【请宿主选择和自己有关的人物奖励】 易殊词忽然恢复力气,看着脖子上象征本源力量的项链:“我, 我想要的任务奖励是, 让郑繁回到原来的世界。” 小五静静等着, 却没听见易殊词接着再说些什么。 【宿主, 还有呢??】 易殊词捏着项链把项链拽了下来,道:“没有了, 我就这一个愿望。” 小五着急道。 【不行啊, 宿主, 你怎么办, 你之前和我说你等了好久才能回家的,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 易殊词笑了笑,蹲下身看着郑繁, 眼神复杂:“不用了,其实也没那么想回,没什么意义。” 眼见易殊词要把自己的本源力量摧毁, 小五连忙放出杀手锏。 【好了好了宿主,你仔细听】 【经由主系统决定,本世界吸血鬼之主,赫弥, 凭借一己之力, 改变世界结局走向, 可破例令赫弥起死回生, 送其到真实世界,与爱人团聚】 易殊词眼睛放光:“你说的是真的?” 小五发出一阵诡异的“嘻嘻”声。 【当然是真的了,那宿主你要不要重新许愿,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哦】 易殊词连忙到:“要!我的愿望是,我和郑繁可以安全回到家,我可以和赫弥再见面。” 【任务奖励发放中……】 【任务奖励方法完成,祝宿主幸福!!】 易殊词只感觉强烈的一种吸力,像是要把他卷进漩涡里。 他用力保持清醒,道:“小五,再见!祝你一切都好!早日当上最佳系统。” 【我会的!!宿主,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你可以当我是你的家人!】 【我会想你的,我会超级超级超级想你!!!】 易殊词再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待在他面前的陌生人,只不过表情看起来像是认识他一样。 他起身四处一看,还是熟悉的味道,这不是他家吗? 刚醒,还有些迷糊,易殊词想着那个男人是谁,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正准备下逐客令,那人就搂着他笑道:“兄弟,可算回来了,你真是太给力了!!” 易殊词像是明白了什么,开口:“你是郑繁?你怎么在我家?” 郑繁放开他,挠着头:“我也不知道,一醒来就到这里了,本来还以为又穿越到哪个地方,但是一看你在我旁边,心就又放回肚子里去了。” 易殊词拍拍郑繁的肩膀,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房间里有没有其他人。 就这么看了半天,易殊词终于不得不承认,赫弥真的不在他家。 那能在哪里呢。 郑繁看出易殊词有心事,主动道:“怎么了,还在担心赫弥?人生总是要有离别的,他在那个世界也会一直想你的。” 易殊词摇摇头:“他不在原来那个世界,任务完成之后,系统已经把他送到我们这个世界了。” 郑繁表情登时松快起来:“他也来这个世界了啊,那挺好,他现在在哪里?” 易殊词摸着下巴:“我就是在想,他到底能在哪里,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就怕他出现什么问题。” 郑繁哥俩好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既然他都来这里了,总能找到的,我陪你一起找,人多力量大。” 易殊词扬唇:“谢谢你!!” 郑繁拍拍胸口:“谢什么,我们可是兄弟,是兄弟就应该互相帮助!” “你在我这里,那你的父母怎么办?会不会担心?”易殊词问。 郑繁摆摆手:“没事,我醒来的时候和我爸妈说了,说自己有点事,出去一趟。” “说来也怪,我在那里待了这么久,在这里竟然才过了一个晚上,也亏的是这样,我爸妈才没担心。” 第95章 易殊词看着手机锁屏上的日期:“我已经过了三年了。” 郑繁一脸见鬼:“你是说你就这么躺了三年?我的天,要不你也先给朋友亲人报一下平安?” 易殊词叹道:“我没亲人,也没有朋友,一直都是一个人的。” 听了这话郑繁顿时想扇自己一巴掌,叫你多嘴,叫你多嘴。 郑繁深吸一口气,搂住易殊词:“你怎么没有朋友?我就是你的朋友!你怎么没有亲人?我就是你的亲人,真当我这兄弟是白叫的,以后我妈就是你妈,我爸就是你爸,咱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随后灵机一动:“要不咱们拜把子吧!哎,这真是一个好办法,古代有桃园三结义,今有我们穿越吸血鬼世界的难兄难弟,这真是天赐的缘分,不拜把子都说不过去。” 眼见郑繁越说越兴奋,易殊词只能先制止道:“这件事情,我们以后再说,不着急。” 郑繁哈哈一笑:“对,不着急,先帮你找你的赫弥。”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打开手机,一脸凝重道:“按我看小说十几年的经验来说,赫弥穿那种奇装异服,还长那么帅,更重要的是穿越过来的,按照一般套路来讲,说不定早就被人发到社交软件上了,让我刷一刷。” 还没刷一会儿,郑繁就喊道:“来来来,小词,你看看,是不是你家赫弥。” 易殊词连忙把头凑过去要看,视频里的人果真和赫弥长的一模一样。 赫弥优越的面容,和一身格格不入的打扮,配上bgm,七分神秘登时变成了十分。 点赞量疯狂上涨,俨然是要小火一把的节奏。 易殊词看着下面的地址,心道离得不远,立刻拿起钥匙下楼开车,郑繁也紧紧跟着,这种场面,他可不能缺席。 拥挤喧嚣的街道,喇叭声要翻天,小商小贩卖力吆喝着,但众人的目光依旧时不时落在那个俊美到像明星的男人身上。 只不过这男人看起来有些怪,就在街上胡乱晃荡,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有人上去搭话也是爱搭不理。 赫弥只觉得一切都很诡异,他明明牺牲自己换取人类一族平安,换取那些没做过坏事的吸血鬼平安。 他应当灰飞烟灭了才是,怎么会来到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方。 他的阿词呢? 他的阿词在哪里? 当时为了保护他,不顾他的反对,把他送离自己身边,阿词一定很伤心吧。 赫弥罕见的有些恍惚,下一秒却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赫弥!!!” 赫弥猛地回头,就见易殊词站在道路的尽头等着他,朝他张开双臂。 他几乎疯了一般飞奔过去,将易殊词搂在怀里,久久不愿放开。 直到易殊词有些喘不过来气才把他放开:“你干什么?怎么,自己做决定当拯救世界的大英雄,不告诉我就算了,把我推开,现在又见面,还想要勒死我?” 赫弥连忙解释道:“我,我没有想要把你推开,我只是想要你活着,想要完成你的愿望。” 赫弥的表情太过凝重,易殊词缓缓笑出声来,道:“好了,别这么严肃,我开玩笑的,有你这样拥有人间大爱的男朋友,我特别自豪,为你骄傲!” 赫弥有些不解:“男朋友?” 易殊词说:“就是爱人,你是我此生,唯一的爱人。” 赫弥笑道:“你也是我漫长又平静的人生中,唯一的变数,唯一的心之所向,唯一的爱人。” “你真肉麻,旁边还有人呢。”易殊词捶着赫弥的肩膀,想叫他不要乱说话, 郑繁在旁边阴阳怪气:“呦呦哟,现在知道旁边有人了?看你们这黏糊劲儿,我还以为我这个电灯泡没什么存在感呢。” “既然你找到人了,那我可就先回了?这么久不见我爸妈,还真是挺想他们的。” 说罢立刻就要走。 易殊词拉住他的胳膊:“现在天也不早了,要不先在我家住上一晚,买上票之后明天再走?” 郑繁摇头,晃晃手机,扬唇:“没事,哥有钱,我现在开心,当然是要马不停蹄回家喽。” 随后他在易殊词耳边低声道:“况且,你们小情侣,好不容易再见面,一定有很多事要做,我就不打扰了,祝你们开心。” 易殊词看着郑繁暧昧的笑容,还有那个十分欠揍的飞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祝他一路顺风。 郑繁走后又只剩易殊词和赫弥两个人,忙了半天,肚子也饿了。 易殊词拉着赫弥,边走边说:“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赫弥表情立刻严肃起来:“我去给你做饭。” 易殊词和他十指紧扣:“咱们在大街上,你做什么饭,我带你去吃我以前最喜欢吃的东西。” 到了地方,易殊词带着赫弥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边点菜边道:“我和你说,这家店的火锅,我是最喜欢的,以前一有空就一个人来吃。” 赫弥:“我以后,陪你一起吃。” 易殊词眉眼弯弯:“好啊,你陪我一起,两个人吃,的确比一个人吃来的有意思。” “有点开心,从此之后,我就不是一个人了。” 赫弥没说过,眼里的爱意却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火锅热腾腾地冒着白气,朦胧了对方的眉眼。 易殊词将一口牛肉按在嘴里,心道这就是永远了,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地久天长。 第85章 抱走那只呆呆狗(1) “言哥!快, 把球传给我!” 殷言抱着篮球在场上肆意狂奔,身上的球衣都被汗浸透。 比分有些焦灼,在场的人都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这不是宁安中学和星南中学第一次交手。 事实上他们已经打过很多次, 只不过上次宁安中学状态不佳,败的很彻底, 这次是雪耻之战, 格外重要。 殷言心脏狂跳, 脚步不停, 越过防守,终于在哨声吹响前一举投了一个三分球, 扭转局势。 宁安中学的学生登时欢呼起来, 快要把整个篮球场掀翻。 星南中学篮球队的人并不服气, 个个趾高气昂来到殷言面前。 “殷言, 这次只不过是我们大意了而已,我们星南中学可是有专业的篮球教练,不是你们这种草台班子可以比的。” “就是,别以为赢了这一场你就天下无敌了。” 宁安中学的篮球队成员不等老大发话就怼了回去。 “你们这些手下败家还是消停点的吧, 就喜欢说大话。” “就是就是,去年要不是我们言哥有事不在,哪轮的上你们赢。” “人要总得有自知之明, 我看你们呀,缺少的就是自知之明!” 两队差点打起来,还是裁判出面调停的。 殷言拿毛巾擦着汗,没时间理这些莫名其妙来找茬的中二少年。 而是将目光落在观众席上某个清冷的身影, 对方还在做习题, 根本一点都没抬头看。 殷言一下就被气到了, 撇着嘴收回目光, 这个小混蛋,救命恩人带伤出战,也不说来送一瓶水,就知道做那些破题。 以后跟习题集过去吧。 观众席上的几人看着一直埋头做题的韩奚,其中一个男生不得不开口:“小奚,要不咱出去给韩言送瓶水呢,好歹人家也是为了救我们受伤的。我刚才看他打球的时候有段时间一直捂着胸口,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韩奚依旧不动如山,而是垂眸看了一眼,殷言果真又被一群人围着,送出去的水都够开一个小卖部了。 他没兴趣看殷言到底会不会收,默默收回视线,轻呵:“你觉得有必要吗?” 赵千歌听了这话往下面一看。 嚯,这殷少爷旁边又围满了omega,只能看到一个头。 他不禁感叹道:“这殷少爷还真是受欢迎,你说人家,又高又帅又有钱,还是顶级alpha,人缘还好,到底有谁会不喜欢他呢。那双桃花眼就跟会说话一样,看你一眼就要沦陷。” 说罢他才想起他旁边这位爷,他是真的不喜欢殷言,见面就掐。 虽然是殷言单方面找事,韩奚总是用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把殷言气到吐血。 不知道韩奚为什么这么讨厌殷言,更不知道殷大少爷为什么这么持之以恒千方百计地来找事。 他其实以为殷言也很讨厌韩奚,但上次他们被堵时,看到韩奚差点受伤,殷言脸上那种可怖的阴沉之色不似作伪。 他看了一眼韩奚,对方没搭理他。 赵千歌于是总结:这是两个别扭鬼,都想和对方做朋友,又放不下面子。 赵千歌一直在旁边意有所指地唉声叹气,韩奚没法当看不见,只能扭头:“你叹什么气。” “我?”赵千歌指了指自己,继续道:“我为了某两位的关系发愁。” 韩奚沉默着,半晌才把题翻了一页,边看题干边道:“我说过了,我和殷言没有任何关系。” 第96章 赵千歌对着旁边的罗柒说道:“咦?真奇怪,我有说我是为了韩奚和殷言的关系发愁吗?” 罗柒朝他暧昧地摇摇头。 他又对着韩奚道:“你可不要太对号入座了,其实我对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秘密,不关心的,我发誓,一点都不关心。” 篮球场上的人慢慢散开,韩奚余光瞥到殷言也离开了场地,也就没时间陪他们闹。 丢下一句“和我无关”就急匆匆收拾东西走了。 罗柒看这模样不禁担心道:“我们不会开玩笑开得太过了吧?” 赵千歌知道他怕韩奚生气,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别担心,他才不会因为这个生气” 他搂着罗柒的脖颈:“走吧,好兄弟,三侠客若是以后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还是要挑起大梁的!” 罗柒又用力地点点头,颇为认同,最近苗头不对,韩奚这家伙,迟早沦陷。 篮球赛后就能回家了,本该在回家路上的韩奚却在篮球馆内乱晃。 小声喊着殷言的名字。 四处转了一会儿以后就被突然出现的某人勾住了脖子:“声音干嘛这么低,怎么?做贼心虚?” 韩奚挣扎着推开殷言,却被他不要脸地又勾住。 殷言捂着胸口故作疼痛:“哟哟哟,好疼,肯定是你刚才推我的时候太用力了,拉扯到我的伤口,要疼死了。” 韩奚冷漠道:“疼死你最好。” 身体却不再挣扎,手臂肌肉微微崩起,扶着他往外走。 韩奚很不理解:“你到底为什么非得让我来照顾你,你家里仆人管家一大堆,怎么会需要我。” 殷言理所当然道:“因为我是给你挡刀受伤的,你当然要来照顾我,你这个小面瘫气我这么久,逮着机会,我当然要报复回来喽。” 四下无人。 殷言忽的偏头,靠近韩奚,唇只差一点点就要触碰到韩奚的耳廓。 韩奚不自在地和他拉开距离,警惕道:“你干什么?” 耳根却泛起一抹不易被察觉的红。 殷言半强迫式地拉过他,将他和自己之间的距离重新缩小,道:“你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和你有关的,想不想听?” 韩奚实在受不了他这蜗牛一样的速度,他还赶着回家做题,于是拽着他往前走,无情道:“不想听,你自己好好保守你这个秘密吧。” 就这么被拖着往前走,殷言也顾不得装疼,只能调整步伐跟上韩奚。 韩奚从篮球馆出来一路将要殷言送到他家车上,让司机送他回家。 对他口中的什么秘密一点不感兴趣。 殷言死死抓住韩奚的胳膊,不让他关门:“我无家可归了,成绩刚出来,我考的不好,我爹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不让我回家。” 韩奚:“……” 你看他信吗? 还在集团处理事务要加班到很晚的殷俊:“阿嚏。” 声音之大快要把旁边的助理吓晕了。 殷俊没有一丝尴尬,心道肯定是他家那个臭小子知道他工作辛苦心疼他呢。 两人拉扯的太久,出租车司机都有些不耐烦,压着脾气,尽量温柔道:“这两位小同学,你们到底要去哪里?” 韩奚向来脸皮薄,听出司机话语里的催促之意,不由得红了脸。 殷言抓住机会,从车上跳下来,在韩奚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把他塞进车里,自己随即上车,把自己这边的车门关好,同时拽着韩奚不让他开他那边的车门。 开门,塞人,关门,一气呵成。 立即开口嘱咐司机:“不管去哪,先开车。” 司机直接一个起步,彻底断绝韩奚想要下车的可能。 除非他准备跳车。 韩奚很惜命,他并不想要这样做。 他只能瞪着殷言:“你很幼稚,这是流氓行为!” 殷言完全不当回事,知道韩奚没有真的生气,依旧嬉皮笑脸道:“哎呀,小哥哥不要生气,可怜可怜我这个无家可归的人吧,没有你的话,我真的过不下去了。” 韩奚推开那人凑近的脸,向司机师傅报了一个地址。 一时不察,对方毛茸茸的头发就又到了他脖颈处。 司机暧昧地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心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会玩。 尊重祝福。 韩奚察觉到什么,被殷言搞得有些恼火,推着他的头:“你给我正经一点,别让别人误会。” 殷言佯装不知,意有所指道:“误会什么,我们两个之间纯洁的兄弟情,误会的人改去洗眼睛了。” 司机没搭理这小破孩,这俩小年轻还搁这给他装呢。 这黏糊劲儿,下一秒就要亲上了吧。 还纯净的兄弟情,谁信啊。 等到把人送到地方,司机就兀自留下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悄然离去。 韩奚瞪了殷言一眼,心道这人怎么这么黏人。 随后没管这个明明身手依旧矫健,但还是要装受伤的幼稚鬼,自顾自走进合租房里。 没看殷言一眼。 心道要是觉得条件不好,可以立刻就走。 他绝不拦着。 殷言却像看不见似的,满眼只能看见韩奚,再看不见其他。 这会儿正是吃饭的点,各家各户都忙着做饭,叮铃咣当的,还有时不时传出的小孩嚎叫声。 孙婆婆端着碗在外面吃,见韩奚带回一个小同学,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看清楚了才惊道:“哎呀!小奚!你带朋友回来了?真是太好了,不用每天孤零零的了!” 她站起身,掀起自家的帘子,热情邀请他们进去:“来来来,婆婆家做了饭,来我这吃!” 韩奚摇头说:“不用了,孙婆婆。” 转头一看,殷言却猛地冲了过去,自来熟道:“哎呀!孙婆婆!原来是您啊孙婆婆!久仰大名,久仰大名!韩奚经常和我说起您!” 他拍着胸口,自我介绍道:“我是小奚学校最好的朋友,平时多亏您照顾我们家小奚!真是感激不尽!” 孙婆婆乐呵呵地说没事没事,转头被殷言带进沟里,开始说韩奚平时如何如何刻苦,如何如何善良。 韩奚实在看不下去,忙把他拽回自家屋子前,锁有点生锈,不太好开,他捣鼓了半天才开了门。 进去他反手关门,将殷言推在墙上,神色危险,唇也死死抿着:“你想干什么?” 第86章 抱走那只呆呆狗(2) 殷言娇羞地偏过头:“韩奚哥哥, 你说,我要和你做什么?” 韩奚一惯的冰冷脸庞忽的出现一丝裂纹。 被雷的。 被雷的外焦里嫩。 殷言趁机逃开韩奚的桎梏,很不见外地倒在韩奚的床上, 不着痕迹地吸了一口气,心道果然很香。 韩奚连忙扔下书包把他从自己床上拉起来:“给我去洗澡!一身汗臭味, 不准上我的床!” 殷言闻言立刻将球衣一拖, 随意搭在椅子上, 亮着健硕的肌肉, 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韩奚下意识闭眼,听着对方在浴室里喊道:“那你的意思就是我要是洗干净就可以上你的床了吗?” 韩奚没说话。 里面水声哗啦哗啦, 殷言还在里面喊:“你不说话, 我当你默认了。” 韩奚还是没说话。 韩奚觉得自己都可以想象到里面那个人扬唇露出虎牙, 笑眯眯的样子。 幼稚…… 他看着椅子上那件球衣。 其实不臭, 上面沾的是殷言信息素的味道,格外浓厚。 韩奚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赵千歌和罗柒。 他其实是一个omega,不是beta。 他现在光是闻到殷言的信息素都会有些焦躁难耐。 殷言这个人简直有毒, 他怎么会被那种拙劣的手段骗,让他住进自己家里。 都是年轻人,万一发生点什么事, 身份被发现,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些催债人,会把他掳走,不知道送去哪里。 他家没权没势, 一个贫穷, 长的又还算可以的omega, 会怎么样, 显而易见。 况且他刚刚分化,装作beta是最好的选择。 他怎么就敢把殷言带回家的。 真是疯了。 正发着呆,殷言就洗完澡出来,只裹了一条浴巾。 韩奚手比脑快,立马扔过去一件睡衣,解释道:“我有两件,你,你穿一件。这件是洗过的,很干净。” 殷言有些遗憾,但还是乐乐呵呵换上。 一抬头见韩奚站那里一动不动,就捂着胸口矫揉造作地扑到他身上,煞有介事道:“小奚~我好疼。” 这下真不知道他是演的还是真的疼了。 韩奚扶着他坐到床边,就听见他笑眯眯张口说:“小奚,你看,你这房子里,只有一张床,是不是……” 房子不大,但是该有的全都有。 第97章 一个人的话空间还是蛮大的,但是再来个这么身强体壮的alpha,空间就明显不够了。 韩奚想也不想道:“我打地铺,你受伤了,睡床就好。” 殷言的脸僵硬一瞬,伸出手臂锁住韩奚纤细的腰肢,开始耍无赖。 韩奚打地铺他说地上凉,对身体不好。 韩奚忍无可忍让他打地铺,他说他没好。 一通胡搅蛮缠。 可是没想到对于这件事,韩奚出奇的在意,愣是没同意,他还被对方勒令必须睡床上。 殷言只能老老实实同意,不敢作妖。 韩奚一回到家就打开书包开始写作业,那笔,快得很,刷刷的。 殷言心道他脑子也是真够用,自己就发了一会儿呆,韩奚就已经做完了一页题。 殷言躺在床上,不知道韩奚一个beta怎么这么香。 他觉得自己的生理全学狗肚子里去了。 beta应该……是没有信息素的吧? 他有一搭没一搭和韩奚聊着天:“哎,你为什么不住宿舍?” 韩奚正解着关键的一步,没搭理他,过了一会儿才道:“这里安静,我可以学习。” 他是omega,在宿舍,不出一天就被发现了。 疯了才会住宿舍。 殷言听着外面那些大喊大叫,还有不停歇的汽车鸣笛声:“你确定?这房间隔音这么好?” 韩奚回头看着床上姿势豪放的殷言,威胁道:“我说可以学就可以学,你要是累了就先睡觉吧。” 殷言没察觉到对方言语中的威胁之意,反而觉得对方在关心他,于是道:“没事,我不累,你要想学习的话,我在这里会不会打扰你?” 韩奚:“……” 都打扰这么久了,你刚意识到吗。 韩奚没说话,无声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很显然,会。 殷言嘟囔了一句“还真嫌我烦啊”,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韩奚沉默了很久,说:“不烦。” 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但在这个外面围满喧嚣的屋子,寂静中的这两个字,格外明显。 韩奚听到床上的人发出一声轻笑。 像羽毛,撩得人心痒。 他没回头看,又埋头写起了题。 夜色浓重,他每天要学到很晚,韩奚开了台灯,贴心地给殷言把房间的灯关掉,让他可以先睡。 终于完成一天的学习任务,韩奚回头一看,灯光尽管昏黄,但还是可以凭借眼睛分辨出,殷言睡了。 韩奚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抑制贴,又拿着毛巾进了浴室。 殷言睡了,把他吵醒不太好,韩奚简单冲洗一下,换个抑制贴就出了浴室。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被子,给自己打好地铺,盖了个毯子准备今晚就这么凑合凑合。 他失眠,不是很容易入睡,躺了很久都没有瞌睡的感觉。 正当他思考着是继续酝酿睡意,还是起床再做一套题时,原本睡熟的殷言忽的下了床。 韩奚以为他要上厕所,也就没半夜出声吓人,却没想到下一秒殷言弯腰把他抱起来,放在床上。 力道轻柔的要命。 一切做完之后就像没事人一样又躺了回去,alpha的呼吸尽数喷撒在他的颈侧。 腺体在发烫,抑制贴顿时湿了大片。 清甜又仿佛带着丝丝凉气的冰荔信息素丝丝缕缕传入他的鼻腔。 是的。 再此之前,他不止一次闻到过殷言的信息素。 但从没这么近过。 韩奚诡异的没有再次下床,而是,枕着荔枝香气渐渐闭上了眼。 连韩奚也没有想到,他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外面的天亮的出奇,他急忙打开手机看着现在的时间,却猛然想起,学校举办完篮球赛之后就放假了,意味着今天不用上课。 他松了一口气,四处一看没找到殷言的身影,心道他不会是走了吧。 他还以为,殷言今天早上会倒打一耙说自己吃他豆腐,占他便宜。 没想到人直接消失了。 韩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只知道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有些不习惯。 他低垂着眸子去洗漱,打算做一份题清醒一下,却听到咔吧一声开门的声音。 韩奚嘴里牙膏沫还没吐出来,就警觉地出了浴室,拿起一根棍子。 门一开才发现是殷言。 韩奚不着痕迹地把棍子扔到一边,状似不经意问:“你怎么回来了?” 殷言把手中大包小包东西放下,听着他话里的别扭劲儿,道:“怎么,以为我走了?舍不得我?” 韩奚没说话,继续回去刷牙,留殷言一个人在外面说个不停。 他一样一样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每样给你买了一点,洗漱完出来吃饭,别饿着了。” 韩奚没说话,在漱口。 “哎,你看看,我贴心吧,这么多总有嗯喜欢吃的。” 韩奚没说话,在洗脸。 “我还没谴责你呢!韩奚,你昨天自己那么强硬说不和我一起睡,结果晚上梦游偷偷和我挤在一个被窝。” “你要是觊觎我的美貌,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我很慷慨的。” 韩奚不知道他在一个劲儿的贼喊捉贼什么,更不知道他慷慨在哪里。 明明自己晚上不老实。 他捂着耳朵,放了点水,挤了点洗发膏,顺便把头发给洗了。 擦着头发出来,狠狠瞪着殷言。 殷言像个大型犬,摇着尾巴献宝般把东西全摆到餐桌上,眨着一双眼等夸奖。 韩奚将毛巾挂到颈间,咬了一口包子,肉质嫩滑,汤汁鲜香,他低声道:“谢谢。” 殷言却没再打趣他,而是绕到他身后,拿起毛巾给他擦着头发,擦到七成干才放下坐到韩奚面前。 韩奚抬眸:“你,你不吃吗?” 殷言摇摇头:“我不吃,我吃过了。” 韩奚盯着殷言总是带着笑的眼睛:“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殷言将脸凑近:“怎么,这么霸道?对你好都不让?” “没有,我只是问问,不想说算了。” 殷言勾唇:“没有不想说啊,对你好没有理由,你让我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韩奚:“……” 算了,问也问不出什么。 不正经。 韩奚忽然想到什么,问:“你,你怎么会有我家钥匙?” 殷言摊开手,露出里面的钥匙:“你忘了,你昨天关门的时候插在锁上没拔下来。” “我早上看你睡的香,就没叫你自己出去买饭了。” 韩奚点点头,沉默地吃完了一顿饭。 殷言手托下巴,盯着他,只觉得可爱。 手机铃声却煞风景地响起,殷言低头一看。 上面印着两个大字:老爸。 殷言毫不犹豫挂断。 那边的殷俊:“……” 嘿,我说这臭小子,怎么还敢挂他电话。 他持之以恒地又一连打了十几个。 韩奚听着这响个没完的手机铃声,不由得道:“要不还是接一下吧,万一有急事呢。” 殷言看着再次打来的电话,终究还是接通了,说:“喂?” 对面不出预料被他这个逆子不接电话的操作气晕了,一接通就训斥了他一顿。 第87章 抱走那只呆呆狗(3) 殷言不想听他爸唠叨, 及时制止了他:“好了,爸,我错了, 不该不接您电话,您有事说事, 没事我挂了。” 听起来倒是乖, 但总觉得字字句句透着一股“别管我”的混不吝气息。 殷俊没多计较, 问:“昨天我在公司加班没回去, 听张妈说你昨天晚上没回家?去哪里鬼混了?又去赛车了?我和你说,你别老搞这种不正经的东西, 没看每年赛车死多少人, 不安全。” 声音虽然没到咆哮的地步, 泛仍然很大, 殷言揉揉耳朵:“我没去赛车,我都好久没去玩过了。” “我昨天来我朋友家了,品学兼优,大方可爱, 年级第一,你儿子来请教学习经验,受益匪浅。” 殷俊明显不信:“就你?人家好学生愿意和你玩?不怕近墨者黑?” 殷言挑眉, 把手机递给正把包子塞了满嘴的韩奚:“来,说句话,我爸不信。” 韩奚一惊,匆忙将包子咽下, 看着殷言的眼睛, 只觉得他是故意的。 “叔叔好, 我是韩奚, 殷言,昨天确实在我家,您别担心。” 听到韩奚的名字,殷俊态度顿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声音夹起来:“哎呀!韩奚!我早听你们王老师说过,久仰大名久仰大名!看看这,多优秀的孩子,那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好好学习。” 殷言听着他爸怪里怪气的夹子音,嘴角不由得一抽。 心道真是亲爸。 韩奚吃完把垃圾一收,坐到椅子上不动弹了。 第98章 决定今天写一天题。 他好心提醒殷言:“喂,我要写题,写很长时间,你要不出去干自己的事吧?” 殷言搬过来另一个板凳,手肘支着桌子:“不用,我就喜欢看着你。” 这话有点暧昧了。 韩奚没接茬,给自己制定了一个计划后就开始认真完成。 他尽力忽略某人灼热的视线,不被他干扰,保持正确率。 每次他昨晚一张卷子想休息一下的时候,殷言就会捧着那张卷子,情绪价值给的特别到位:“看这工整的字迹!看这惊人的正确率!我们小奚果然是最棒的,没有之一!” 韩奚每次听得面红耳赤,只有他重新开始写卷子的时候殷言才会自觉安静。 倒不失为一个监督自己的好办法。 就是这过程着实有些磨人。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殷言捧着韩奚写的那些卷子,正欲开口,却又被人捂住嘴。 韩奚物理闭麦:“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今天早上你给我买东西吃,我中午请你吃饭。” 殷言勾着他的脖子:“干嘛那么客气,刚请你吃饭你就要请回来,怎么,不想和我牵扯太多?” 韩奚起身,没管赖在他身上不起来的殷言,自顾自道:“走吧,什么牵扯不牵扯的,别想那么多,我想对你好,没有理由。” 殷言笑道:“你学的还挺快。” 韩奚报之一笑:“总不能回回说不过你。” 殷言顺手拿起放在桌上的钥匙,乖乖跟在韩奚身后,生怕对方反悔。 “你想吃什么?” 殷言不挑:“我都行,你喜欢什么,我就吃什么。” 韩奚带他去了一个自己经常光顾的小店。 不远,下楼过一条街就到。 老板人很好,总是笑眯眯的。 这是一家姐妹俩开的小店,人手不多,但很干净,菜也做得很香。 韩奚进来的时候前面没人,应该都在厨房里忙活。 他喊了一声:“周姐?” 被叫做周姐的女人探头一看韩奚来了,立马拿毛巾擦擦手,掀开帘子从厨房出来,招呼韩奚和殷言坐下:“来来来,坐,想吃什么?” 韩奚没看菜单,直接点道:“我还点那个土豆炖牛肉吧。” 他说罢抬头看着殷言:“你吃什么,看一看。” 殷言选择困难症,不知道吃什么,于是把菜单重新递给韩奚,说:“你来点,你点的我都喜欢吃。” 韩奚耳朵自动过滤了殷言口中的什么喜欢之类的词,认真看了看,又点了一份烤鱼,一份虾滑粉丝汤,一份小酥肉,外加两碗米饭。 点完之后仍旧意犹未尽,他想了想终究还是克制道:“张姐,好了,就这些,不够了再加。” 张姐笑着说好,还给他们倒了两杯水,说:“稍等,菜马上就好。” 韩奚接过水说谢谢张姐,看着对方又进到小厨房才转头和殷言说:“怎么样,能吃完吗?行不行?” 真男人不能说不行。 殷言一口气灌下一杯水,霸气道:“怎么不行,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我饭量可大了,再给我来十份也没问题!” 韩奚挑眉,没戳穿他,等着看他之后的表情。 等菜上来的时候,殷言罕见的有些傻眼。 不为别的,只是,这菜量会不会有些太多了。 老板太实诚了。 全部都是超超超大份。 连米饭也是。 殷言有心想问就咱们两个人,要吃这么多吗,可是既然已经夸下海口…… 他抬头一看,韩奚已经动筷开始吃了。 于是殷言也就开始猛猛吃。 开始吃的第十分钟,半饱,依旧可以再战。 开始吃的半个小时,过饱,已经吃不下了。 殷言吃的头都有些发晕,他又灌了自己一口水,一看韩奚还在慢条斯理的吃着。 桌上还有一半没吃完。 殷言咬着牙又吃了一会儿,实在撑不住了,倒在椅子上:“我不行了,你,韩奚,你要实在吃不了,也别硬吃,我输了。” 韩奚把虾滑上的葱姜蒜什么的都扒拉下来,咬着干干净净的虾滑:“你脸真大,谁说我在和你比了?我就是爱吃,愿意吃。” 殷言品出言外之意,不可置信:“你,你的意思是,你打算把剩下的这些都吃完?” 他立刻起身坐到韩奚身边,伸出爪子摸韩奚的肚子。 吃了这么多依旧平坦。 可是就算胃口再大,吃这么多,胃也会撑爆的吧。 韩奚把他那双不老实的爪子拍开,瞥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眼神示意他回去坐好。 自己则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 殷言就看着盘子里的菜,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变少。 韩奚依旧云淡风轻,吃完就去结账。 盘子里只剩被他挑出来的葱姜蒜,还有颗颗花椒。 殷言不禁掏出手机,给这些碗碟,记录下最美好的时刻。 暗道现在的小孩儿,真能吃。 韩奚结完账,走到门口,殷言还在看着桌子上那些吃剩下的菜发呆。 他叫了一声:“殷言,走了。” 殷言这才如梦初醒,跟在韩奚身后。 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韩奚的肚子上,少年身形单薄,吃了这么多,依旧面不改色,令人叹服。 韩奚察觉到他的目光,一把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腹部,审视道:“怎么,有很多话想说?” 说着还握着他的手按了一下:“感觉到什么了?” 竟然还有腹肌。 皮肤紧致的很,完全没有出现他想象的那种情况。 殷言不禁问:“你的胃口,一直这么大?吃这么多,你完全都不会难受吗?” 韩奚松开他的手,开始往回走:“对啊,一直这样,天赋如此,你也不用强求。” 殷言还是觉得吃这么多,不可能没有问题,没让他直接回家,而是找了个借口道:“我撑的不行,你陪我走走,消消食。” 说罢就拽着他往旁边一个小公园走。 韩奚低声道:“你这大少爷真难伺候……” 殷言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难伺候。” “哪里难伺候,我看你刚才和我待在一起不是挺开心的吗。看着我这张帅脸,饭都多吃了好几碗吧。” “你真自恋。” “没办法,没有别人恋,只能自恋,要不你来恋一下我。” 韩奚不想和他说了,这人满嘴跑火车,都不知道嘴里说出的话,到底哪句能信,哪句不能信。 韩奚沉默下来。 实际上,两人什么也没干,就是绕着公园转。 一圈,嗯……就当消食了。 两圈,嗯……就当溜达了。 三圈,嗯…………就当锻炼身体了。 直到殷言准备绕第四圈的时候,韩奚终于忍不了了,他道:“你自己走吧,我先回去了。” 随后转身就走。 殷言立刻跟上,道:“行,你不走我也不走了。” 而后声音忽然消失,再回来的时候买了两瓶冰镇矿泉水,一瓶递给他,还丝丝冒着冷气。 韩奚默默接过。 打开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水珠化开在手上。 喝罢就听殷言道:“我昨天打篮球,你连一瓶水都不给我送。” 韩奚脸色淡淡:“我为什么要送,你旁边不是有那么多人吗,你随便接过一瓶喝不就好了吗,哪里需要我。” 殷言立即反驳:“哎,那球场里的水能乱喝吗,万一接了人家的水,人家误会我对他有意思怎么办。” “我可不想莫名其妙成为话题中心。” 韩奚听了这话,心情不知为何有些松快,低头道:“你本来也就是话题中心。” 这声音更小,殷言完全没听到,他想问韩奚说了什么,对方却已经先进门,又雷打不动坐了回去。 殷言笑了一下,没再追根究底。 韩奚嘴角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可是,他发现了。 殷言第一次发现,他会因为一个人高心而比他还高兴。 虽然是傻乐,因为他不知道对方在高兴什么。 第88章 抱走那只呆呆狗(4) 殷言再次陪韩奚坐了一下午。 说实话挺无聊的, 就一直这么坐着。 韩奚都不知道是怎样的毅力驱使殷言在这里干坐着。 刚想写,就发现有人敲门。 正在发呆的殷言立刻回神,起身道:“我去开门, 你好好写题。” 一开门来的却不是别人,而是他爸。 殷言低声道:“爸?你怎么来了?” 殷俊推开他, 瞅他一眼:“干嘛呢, 鬼鬼祟祟, 声音这么低。” 而后不顾儿子的阻拦, 肩膀撞开他,提着大包小包, 大摇大摆进门。 第99章 一进门就看见坐在椅子上, 握着笔写题, 盯着他看, 一脸懵的男生。 殷俊声音顿时低了下来:“做题呢?对不起啊,叔叔以为这会儿你们应该在吃饭,就擅自登门拜访,叔叔在这给你赔个不是了。我们家殷言给你添麻烦了, 他就是想一出是一出,我回家就教训他。” 韩奚立刻起身,摆摆手:“没关系的, 叔叔,殷言人还挺好的,对我也很好。” 殷俊能信儿子没给人家添麻烦才是见鬼,他将手里的一堆什么人参燕窝递给韩奚:“小**是长身体的时候, 这些给你, 好好补补身体。” 韩奚一惊, 连忙拒绝:“不行, 叔叔,这太贵重了,我就是让殷言在我这里住了一晚,我不能收。” 殷俊脸色微沉:“你不收是不是不给叔叔面子,我和你说啊,我们家这殷言,平时就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人结交,有你这么优秀的小孩在他身边,愿意做他朋友,我不得感谢感谢。” 殷言心知今天他爸是来带他回去的,眼神警告他爸别太过分,转头对着韩奚道:“你收着吧,我爸见谁都喜欢送点礼,这是他的习惯,不这样他不舒服。” 而后拿起自己的衣服,带着他爸就往外面走,还不忘嘱咐韩奚:“别有心理负担,我先回去了。” 房子隔音一般。 韩奚能听到殷言他爸数落他:“你说说你,人家在写作业你看你爹来了,就不能开开金口提醒一下你爹。知道你爹多尴尬吗,你小子,人家在里面认真写作业,你也不拿个书包,一本书都没有,不会人家写作业你在旁边玩游戏吧!你知道这样有多影响人家吗?” “一天天跟个大爷似的,有时候真不知道谁是儿子谁是爹。” 两人来去如风,韩奚反应过来送他们离开,见韩奚来了,殷俊立刻露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小韩来了?没事没事,我们哪需要你送,你回去好好写卷子,我替你收拾我这个不成器的傻儿子。” 韩奚纠结着道:“殷叔叔,我觉得您应该是误会了,殷言在我旁边很乖的,没有打游戏,他只是安安静静陪我做了一天题而已。” 而后说出目的:“要不您还是别教训他了,他也没做错什么。” 殷俊满口答应:“行行行,快回去吧,我车就在门口呢。” 韩奚朝他们挥挥手,看着他们离开。 上了车之后,升起挡板,后座只有父子两个。 刚才面对韩奚的和蔼可亲全都消失,殷俊阴着脸问殷言:“我问你,你是不是拿自己的钱偷偷去给那个韩奚还钱了。他爸欠下的是赌债,你知不知道?” 殷言毫不退让,冷声道:“你调查他?” 殷俊狠狠剜了他一眼:“我要不查查,怎么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怎么,自由自在一个人过了十八年的大少爷终于春心萌动,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甩出几张照片,张张都是殷言和韩奚异常亲近的瞬间。 殷言一张张拾起,黑眸死死盯着他爸:“你还拍人偷拍?我真的不理解,我花我的钱,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要这么管我?我欠你的?” 殷俊现下已经平静下来,尽量冷静道:“你欠我的,我把你养这么大,你花的哪一笔钱不是我的?” 殷俊沉声道:“那些钱是我替韩奚还的,但那些都是我自己赛车挣的钱。” “你要是执意要帮他,”殷俊冷哼一声,“那你以后就别叫我爸!” 殷言毫不犹豫:“叔叔。” 殷俊想一脚踢死他,但毕竟是亲儿子,他于是道:“你确定,你要为这个小孩和你爸决裂?” 殷言嗓音低沉:“如果你一直这样,油盐不进,我会。” 车子晃晃悠悠的行驶着。 殷言以为他是在和他爸对峙,没想到对方却朗声叫道:“好!果然是我殷俊的儿子,有魄力,爸这人你还不了解,看你刚才那个较真的样子。” “爸都查过了,这小孩是真的不错,街里街坊每一个不说好,你做的对,你要喜欢他,算你眼光好,刚才就是吓唬吓唬你。” 他顿了顿道:“不过有一件事,爸真得好好批评你。” 殷言搞不清楚他爸的心思,抬头道:“批评我什么?” 不是刚才还说他做的对。 殷俊知道他儿子想什么,解释道:“爸说你做的对,是因为你能够好好爱他,在面对别人的质疑和恐吓时,能够保护自己喜欢的人。但我刚才说你拿自己的钱给韩奚还债做得不对。” 他指一指自己,又指了指殷言:“这就是大老虎,和小老虎的区别了。” 殷言:“……” 什么大老虎小老虎,动物世界看多了吧。 殷俊继续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用自己的钱去给喜欢的人填窟窿,给他还债,以为这就是解决问题?实则大错特错!” “你应该解决的不是问题,而是制造问题的人,别这么看着我,就是你想的那样,狠一点,直接解决他那个赌鬼老爸,问题迎刃而解。” 车子停下,殷言却没有着急下去,而是留在车上思考了一会儿。 殷言点头道:“这样,小奚既不会在知道我帮他还债时自尊受创,也不会一生受他那个渣爹的控制胁迫。” “爸,你这招高。釜底抽薪,治标治本,老谋深算……” 殷俊及时叫停:“什么啊,不会用成语少用点,学学人家小韩,环境那么差,还能考那么好。” “给我滚下去,想想要怎么解决,晚上等我回来告诉我,我临时有个会要开,先走了。” 殷言第一次听他爸话乖乖下车,摸着下巴,沉思着进了别墅。 该怎么办呢。 殷俊看着这孩子,告别的话竟然一句也不说,气得让司机立马开走。 心道他好不容易扮演一个慈父,这臭小子一点表示也没有。 汽车扬长而去,留下一连串灰蒙蒙的尾气。 殷言当初从歹徒手下救下韩奚时,对方说的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要伤害他,包括赵千歌和罗柒也不清楚。 他却觉得一切不对劲,暗中查了查,发现这伙人是开了一个赌场。 韩奚的父亲韩文在那里欠了很多钱,然后跑路,赌场找不到人,只能去堵韩奚,没想到就那一次就被他发现了。 灰色生意,凭他一个人肯定是动摇不了的。 他当初便想着先帮韩奚把钱垫上,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先让那些人不要骚扰韩奚。 却没想到治标不治本。 韩文不止有赌债,还有借着高利贷。 韩奚也知道他爸借着高利贷,那些人来催过好几次,不过看他是个学生,没动手,他有时候学习不忙,便会去兼职挣钱,能挣一点是一点。 韩文不知道满足,不知道收手。 高利贷还不上就要去赌场碰运气,没想到被人做局,债台高筑。 他这一跑,所有债务都被迫压在韩奚身上。 殷言来到他的练拳室,带着拳套,对着沙包挥出重重一击。 沙包直接被打漏。 殷言眼神阴沉,像是有潮水漫过心脏,他想,现在当务之急,是把韩文给揪出来。 天是谁捅破的,就要用谁堵住。 练拳室外忽的传来一个声音:“我就知道,你这个臭小子在这里,怎么样,考虑清楚没?打算怎么做?” 殷言摘下拳套,和他老爸面对面,笑道:“我当然知道怎么做,爸,你就别管了,我会自己让韩文付出代价。” 殷俊挑眉:“好,那你可不要让爸失望,最重要的,是不要让小韩失望?懂吗?是男人就要保护好你喜欢的人。” 殷言没说话,绕过他爸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又折返回来,专门道:“爸,我可没说我喜欢韩奚,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好哥们,你不要用你那种龌龊想法来评价我们之间纯洁的感情。” 说罢一溜烟就逃走了。 殷俊:“……” 白眼狼,白养这个臭小子了。 还不如养条狗。 威胁你爸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喜欢。 嘴硬心软,还死犟死犟的,以后有你后悔的。 到时候别求他。 篮球赛后休息两天就又开学了。 只有最后一年的时间,大家一到学校就又恢复成往日的模样,全然没有在篮球场上时的兴奋疯狂。 韩奚觉得自己的日子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只不过,自己身边没了那个时不时要来他面前找茬的人。 殷言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们不是一个班的,在学校的时候也只能偶尔看到他的身影,下一秒就又消失了。 韩奚有一种感觉,那两天拉近的关系,好像又变得很远,很疏离。 下晚自习的时候又看到殷言的身影,韩奚叫了一声,看见那个人顿了一下,然后又更快的离去。 赵千歌拍拍他的肩膀:“怎么了,你看到殷大少爷了?” 第100章 韩奚摇摇头,抿唇:“应该是看错了。” 其实不然,他确定,那个人就是殷言。 第89章 抱走那只呆呆狗(5) 韩奚朝赵千歌笑笑:“没事, 我就是有事想问他,刚才看错了人。” 赵千歌没有怀疑,转头对着教室里的罗柒道:“罗柒!你丫快点!每次就是你最慢, 老是让我们等你,你再这样我们就先走了。” 罗柒慌里慌张出来, 挠着头:“哎呀呀, 别说了, 我这不是找不到今天的作业了吗, 要是今天写不完,明天英语课就要被赶出去了。” 赵千歌睨了他一眼:“就你那个桌子, 乱成那个鬼样子, 神仙来了也难找到。走吧走吧, 我好饿, 我妈给我做了宵夜,等我回去吃呢。” 罗柒“啊”了一声:“又吃宵夜,你不是说你减肥吗?” “你……”赵千歌感觉自己被自己搬起的石头砸了脚,“你管我, 我想吃就吃,什么时候都能减肥,不差这一会儿了。” 罗柒:“哦。” “你哦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 赵千歌盯着他。 罗柒皱眉,苦着脸:“你这人怎么这么较真,我的意思不就是你想吃就吃吗。” 两人一直打闹到出了校门,韩奚在旁边看着, 觉得年轻真好。 韩奚回到家, 和孙婆婆打了一声招呼, 坐在床上, 罕见的没有立刻开始写作业,而是忽的想起好久没人来催过债了。 不过也是好事,如果和他要债,他还真给不出。 还是能拖则拖吧。 韩奚瘫在床上,思考着人生。 摊上这么一个爸,算他倒霉。 正想着,脑中忽的出现一个古怪的声音。 【宿主您好,我是系统小五,我将竭诚为您服务】 【您的任务是,攻略本世界气运之子殷言,让他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 小五翘着脚,美滋滋的。 他好不容易抢到了这个攻略气运之子的任务。 好吧,其实也不是抢的。 只不过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没人攻略成功过,这个任务,就被剩下来了。 但小五觉得自己可以试一试。 它刚刚顺利晋升,成为二级系统,正好需要一个大家都完不成的任务来树立威信。 最重要的是,反正完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也不知道气运之子和反派有什么不同。 发布任务之后,它打开任务面板一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宿主不是还没开始攻略吗,好感度怎么就七十了。 小五立刻欢呼雀跃起来。 这次又要躺赢了!!! 却没想到自家宿主不给力。 韩奚大概思考了一下,就理解了这个自称小五的系统想让他干什么。 殷言,攻略…… 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意思就是让殷言喜欢他吗。 还是算了吧。 韩奚想都不想,直接拒绝:“我不做这个什么任务,你找别人吧。” 小五:“……” 小五:“!!!” 它连忙道: 【宿主,怎么了,为什么不想做这个任务,这个任务对你来说很容易完成的】 【真的,小五我从来不骗人】 韩奚沉默一会儿,笑起来。 很容易完成。 是吗? 不见得吧。 他又道:“如果我不完成任务会怎样,你会为了让我完成任务惩罚我吗?” 小五这下听出来,韩奚是真的不想,而且是特别不想做这个任务。 它小心翼翼道: 【宿主,难不成,这个殷言人很差劲吗?你很讨厌他?不愿意和他相处?】 韩奚拉书包拉链的动作顿了顿,而后继续道:“我没有讨厌他,总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请你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为什么要强求在一起,不会有结果的。 靠算计和伪装得来的爱情,不会长久。 不会有结果的…… 不会…… 小五期期艾艾,终究还是没再开口。 它打开面板一看。 好感度成了七十二。 小五顿时开心起来,也不再劝宿主了。 这个气运之子这么喜欢宿主,宿主什么都不干他都越来越喜欢。 或许这次不是被宿主带飞,而是被任务目标本人带飞也未可知。 小五没和韩奚说,刚才说了几句话,它明显感觉宿主是回避型人格,万一和他说任务目标喜欢他,他反而做出什么它意想不到的事情来,那可一点希望都没了。 还是宿主和任务目标自然而然发展感情才是最好的。 小五就这么在韩奚的脑袋里待了好几天。 说来也怪,明明没见到任务目标一面,对方的好感度却一直在涨。 到现在已经涨到八十了。 让它感觉是自己的任务面板出问题,可是报修之后,维修系统却说一切正常。 这个气运之子。 到底是何方神圣,他还真有点好奇。 小五翻着手里的《如何成为顶级系统》,打眼一看,宿主还在写作业,总结错题。 他时时刻刻在学习,好像除了学习就没别的事可干。 小五总觉得,这样一直紧绷着,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小五翻着手中的书,长长叹了一口气。 韩奚写完一份卷子,迅速检查一遍,然后订正错题,整理笔记,速度快得惊人。 天已经黑了,他正要把书塞到书包里,就听见门口有人敲门。 这么晚了?谁会来? 韩奚警惕着到门口,手上拿着棍子,准被对方要是敢强闯就一闷棍敲晕他。 门外面的人又敲了敲门,这次他说话了:“韩奚,是我,开门。” 殷言??? 韩奚放下棍子,立刻开了门。 高大结实的身躯压在他身上,殷言喃喃叫着韩奚的名字。 韩奚一边关门一边道:“我在,你别说话了,你这是怎么了?” 殷言没回答,只有越来越粗重的呼吸撒在他的脖颈处。 好像,还带着点酒味。 他扶着殷言进来,把他放在床上,双手叉腰看他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韩奚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发现这人虽然醉了,但并不会耍酒疯。 殷言闭着眼,少了些许锋利,眉眼柔和了许多。 安安静静的,是他从没见过的模样。 他挺讨厌麻烦的。 不过如果是殷言,他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韩奚不禁想起系统说的什么攻略任务。 扪心自问,他真的可以做到放弃殷言吗,真的可以让自己忘掉他吗。 殷言太有生命力了。 虽然有时说话做事很让人恼火,但他又实打实的对人好。 他知道或许殷言对他也有那么一丝丝意思。 或许他们会在一起,或许他们会爱对方。 可两个世界的人,只有爱,该怎么过下去。 小五看着眼前的气运之子,又看着宿主,只觉得宿主眼中又它看不懂的忧伤。 可小五觉得,似乎没有必要想这么多。 小五默默道: 【那就努力成为和他一个世界的人,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韩奚去翻自己的药箱,找出解酒药,喂给殷言,听着小五充满天真的话,笑着摇摇头:“不行的,我这种人,得走一步,计划一百步。可殷言不一样,他是自由的,他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却赌不起,我赌不起他的真心,赌不起自己对他的感情,赌不起自己的未来。” “我需要想很多很多,需要付出很多很多,才能勉强像他一样坦然。” 小五依旧觉得自己这个任务很快会完成,它按经验来说: 【没事的宿主,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什么艰难都可以克服,而且我觉得任务目标并不会在意这些】 韩奚的手覆在殷言的侧脸,喃喃道:“可我会在意,我们之间差了很多,全然不同的生活环境,成长轨迹,做朋友勉强可以,做恋人,我不觉得我们可以长久。” “我现在只是对他有些依恋,控制不住被他吸引,我这人比较疯,若是和他在一起,弥足深陷后,撕心累肺爱过以后又分开,生活重新平静,我会受不了。” 他顿了顿道:“我知道我这么说有点极端,有一种,怕结果不好,干脆不去开始的懦弱。可是我……就是这样的人。” 小五觉得宿主是进去牛角尖了。 不配得感太重。 作为一个合格的系统,自己有必要开导一下宿主。 【宿主,你了解殷言吗?你怎么知道,你所说的,就一定会发生?】 【而且殷言虽然很好,但宿主难道你就不优秀?你难道不值得殷言全部的偏爱和真心?】 第101章 【你怎么知道殷言没有想象中那么爱你,万一他非你不可呢?】 韩奚怔住了。 了解……殷言吗? 他的脸忽的像被火烧着了。 他只知道,殷言热情坦率,甚至有时会有种笨拙的真诚,还小孩子脾气,用一些怪异的手段引起他的注意。 但如果说,问他知不知道殷言内心的想法。 韩奚很肯定,他不知道,他恍然发现他从没有看透过殷言。 原本喝了解酒药的殷言这时却突然从床上弹起,捏住韩奚脸颊上的软肉,笑眯眯道:“韩小奚,小奚同学,你要好好谢谢我,我可是办成了一件大事!” 韩奚把他搂住不让他随意乱动,像哄小孩一样,拍着他的背:“这么厉害呀,办成什么大事了?” 殷言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嘴里发出“嘘”声,神秘道:“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你要提前想好,你要怎么谢我,以身相许好不好?” 韩奚捂着他的嘴:“什么以身相许,你醉了,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就不说胡话了。” 还在呜咽着的殷言被韩奚强行塞进被窝里。 只有韩奚自己知道,“以身相许”四个字,对他冲击有多大。 明明是醉话,他差点直接答应。 他好像……也不是特别理智。 第90章 抱走那只呆呆狗(6) 韩奚哄着发酒疯的殷言睡觉, 本来打算让殷言在床上,自己打个地铺,却没想到他靠在床头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被闹钟吵醒时, 韩奚一阵腰酸背痛,活像是被人打了。 他推了推还未清醒的殷言。 没醒。 又推了推。 还是没醒。 韩奚看了眼时间, 他向来是卡点进学校, 一分钟都不能多耽误。 否则就会喜提迟到。 他拍了拍殷言的脸, 见他还是没什么动静, 有种想再用点力把他拍醒的冲动。 这人,莫名其妙喝的酩酊大醉, 来敲他家门就算了, 要是敢害他迟到…… 他终究还是没舍得下手, 而是轻轻扯了扯殷言的脸。 左扯右扯, 终于把殷言扯的清醒些。 殷言刚醒,一睁眼却不是在自己家,而是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的地方。 一抬眼, 又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韩奚…… 这里是韩奚家? 殷言咳嗽着起身,瞪着韩奚,久久没回神。 韩奚见他醒了, 立刻起身,一边往浴室走,一边道:“你醒了就快快起来,你到底衣服在旁边, 睡衣我给你换的, 再不起来就迟到了, 我可不负责。” 殷言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 床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韩奚从浴室里探出头:“你想干什么?我好心收留你,你别把我们家床弄塌了。” 殷言连连道歉,试探道:“抱歉,太心急了。那个,我昨天不是故意来的,我有点事情,一不小心,喝醉了,本来想回家,不知道为什么就到了你家门口,麻烦你了。” 他在浴室门口,踌躇片刻才问:“那个,我昨天有说什么奇怪的,不该说的话吗?” 他这两天一直在忙着找韩文,昨天好不容易有点线索,和韩文以前的狐朋狗友聊了两句,两人都喝醉了。 但他全程录音,倒是也不算白去。 只是本来想给韩奚一个惊喜,万一这时候就透露了,总归是不太好。 韩奚闻言动作一顿,想起昨天他说的什么“以身相许”的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终究道:“没有,我,你昨天什么都没说,我开门的时候,你就醉的不省人事了,没说什么奇怪的话。” “你,有什么想说的?” 殷言立刻道:“没有,我就是问问,我这人,你也知道,酒品不好,别见怪,昨天晚上真是打扰了。” 韩奚从浴室出来,整理着书包,对殷言说:“你怎么不收拾?” 殷言支支吾吾:“我,我……一般,不上早自习。” 韩奚“啊”了一声:“怪不得……” 随后真心实意道:“要不,你还是去上早自习吧,还挺重要的。” 殷言挠着头,也没多说什么,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韩奚一出门便立马跟上。 来到教室时,铃声刚好响起,殷言那群狐朋狗友一见殷言,一个个嘴巴长的老大,震惊道:“言哥!你怎么来了!活久见啊!” 讲台上的老师震惊一下便扬声道:“人家愿意来是好事,你们一个个不好好背书,在这里干什么呢?今天早自习完成不了课代表写在黑板上的任务,就都不用出去吃饭一直在这里待着吧。” 殷言的班主任姓年,是个挺和蔼的老头,教他们语文,今天早自习就是他的语文自习。 他每次都会说这种话,但没人搭理过他,一群人该干嘛干嘛,一下课就乌泱泱出去了。 不过殷言这次的确反常,作为七班精神领袖,混混头子。 大哥开始好学,拿起书本好好背书,小弟顿时不敢说话,打架的,说闲话的,吃泡面的全都停了下来。 偌大的教室里只有殷言的声音。 一瞬间的寂静让老年都不知道说什么。 殷言读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抬头,环视一周,皱眉道:“没听见老师说话吗?今天谁背不下来谁就不要走。” 话音未落,知道殷言脾气的立刻开始高声背书,力求不被殷言骂。 剩下的也迷迷糊糊翻开了书,吃泡面的三口两口把泡面吃完,拿着自己刚才用来盖泡面的书嘴里叽里呱啦背着。 老年:“???” 他揉了揉眼睛,他看错了吗?这是他们班? 这还是那个全是不好好学习,等着继承家产,出国留学的小姐和少爷的班吗? 他是不是走错了。 马上考试,今天布置的是复习任务,也就比较多,几单元几单元的布置。 殷言咬着笔头,脸露难色。 他一篇都没背过,这不是绝对吃不了饭了吗。 算了。 他殷言,就算是饿死,也要背下来! 殷言一副背不会誓不罢休的样子,秦苗看着他,只觉得心慌。 原因无它,殷言要是不出去,他也不敢出去啊。 下自习的铃声很快响了。 殷言还没背完一半,在他的带动下,没人出门。 因为背完之后老师要抽查,不过关的会留下。 他们基本没学过,自然什么也不会,也不打算去闹笑话。 只是……他们没想到殷言真的是牲口,他就能一直不出去,一直背。 一堆人苦不堪言。 老年看着自己的得力干将语文课代表利索背完,再看看那些一动不动的少爷小姐。 讲真的,要不,还是把他的话当放屁吧。 真的背不下来。 也别耽误他吃饭啊! 大早上的,大家都很饿的! 韩奚的班级离殷言并不远,他专门绕路想看看殷言有没有乖乖上语文自习,有没有半路偷偷跑出去。 一过去就见到了刚出门的语文课代表。 这个课代表一身书卷气,带着黑框眼镜,脸色淡淡的。 韩奚知道他。 这是七班的一匹黑马,常年霸榜语文第一,试卷常常被张贴在大厅,供学生学习。 他往教室看了一眼,见里面的许多人都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就只是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不过绝对没有在学习。 除了……殷言。 韩奚快走几步,叫住那个课代表:“任则!那个,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任则明显认出了他,道:“你?不会来找殷言的吧,你和殷言又有什么恩怨没处理?来报仇的?他在里面,想进去就进去吧,不过得提醒你一声,老师在里面。别和他打架,影响不好。” 这个“又”字,用的就很灵活。 韩奚尴尬了几秒,心道他和殷言之间的关系这么差吗,他很像来找茬的吗。 他解释道:“我没有,我不是来找他寻仇的,我是,作为朋友,想问问,为什么下自习了,殷言还没有出来。” 任则恍然大悟:“朋友啊!我们老师说,今天语文自习,背不下来我布置的任务不准出去。但是平时没人理他,同学们上自习也没人学,所以任务我都是按照自己的进度布置的,我复习的比较快,今天布置的也就相应比较多。” “谁知道今天殷言为什么突然开始学了,他一学,大家就都开始学,殷言不出去,大家也都不出去,也不是不想完成,只是太多了,一时完不成,我刚才还有点愧疚来着。” 韩奚点点头,向任则道谢,心道殷言还挺好学,他探头一看,三个单元,里面还都是大长篇的古诗文,不好背。 他心下满意,就专门出校门给他买了几个自己最爱吃的包子,想让殷言也尝尝。 第102章 韩奚拎着包子到七班门口,还没刚探进去头,殷言就发现他,立刻放下手中的书本,奔到他面前。 一些同学以为殷言终于恢复正常了,一看殷言还在门口,还和那个年级第一聊天,顿时偃旗息鼓,本来想出去的心思顿时也没了。 殷言笑着看韩奚,道:“你来做什么?” 韩奚晃了晃手里的包子:“喏,给你送这个,今天很用功,值得表扬。” 殷言接过,眼睛亮亮的,盯着韩奚,说:“谢谢你还记着我。” 韩奚笑了笑准备离开回班,却被人攥住手腕。 那只手,冰冰凉凉的。 殷言勾唇:“我这么用功,那我可以晚上去你家,你检查一下我的学习成果吗?” 韩奚耳根微红,终究没拒绝,道:“你想去就去,我不拦你。” 说罢就转身离开,脚步明显匆忙。 殷言有人给送早餐,别人没有。 在殷言吃到第三个的时候,包子的香味已经让很多人眼冒绿光。 老年也忍不住了,自己打了自己的脸:“那个什么,今天大家表现都很好,我决定,宽容大家一天,去吃饭吧,别饿着。” 话音未落,人就直接消失,显然也是去吃饭了。 同学们愣了一下,立即飞奔出去,恨不得吃他一百个大包子。 于是韩奚经常光顾的那家店,今天生意异常的好。 甚至连着好几天,生意都很好。 老板连忙对着财神爷拜了三拜,心道一定要保佑他们家生意一直这么好。 不止语文自习,这一天的课,殷言都没有缺席。 对于一个几乎不学习,旷课逃课更是家常便饭的的二世祖,这种态度已经很难得了。 而其他人,殷言不逃课,他们更不敢逃课。 七班的一众老师都表明,今天的课堂,效率异常的高,学生到课率更高,积极性也不错。 他们七班,终于要迎来春天了。 而亲手带来“七班春天”的殷言,在晚自习下之后,就立马跟着韩奚,生怕他反悔。 并且在韩奚回到家门口,打开门之后,很自觉地主动为韩奚和他倒了两杯水。 韩奚一时竟然分不清,这到底是谁的家,只有捏着手里的钥匙后才缓过神。 这是他家!他才是主人! 第91章 抱走那只呆呆狗(7) 韩奚瞥他一眼, 关上房门。 心道还真的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殷言倒上水本来是在等着韩奚,不曾想忽然有人打过来一个电话。 看清来电人的那一刻,殷言脸色骤变, 拿着手机去了另一边。 韩奚虽然觉得他有些古怪,但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独自去了浴室。 他先洗漱洗澡, 殷言应该是有些事情, 他不一定方便听, 这么小一个地方,殷言躲得再角落, 他说不定也能听到他在说什么。 等殷言打完电话, 韩奚也就出来了, 洗了个战斗澡, 冲走一天的疲惫。 殷言坐在床上看他,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韩奚将头发吹了个半干,慢吞吞走到殷言面前,问道:“你有什么事和我说吗?” 殷言只是摇摇头。 韩奚:“……” 莫名其妙。 他抻着胳膊, 热气熏蒸得皮肤都有些泛红。 韩奚扔下一句“你要是想洗澡就进去洗吧”,而后就又坐在了自己的位置,埋头苦学。 殷言看着韩奚的背影, 只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他噼里啪啦打着字,给好兄弟秦苗发过一长串信息。 看到殷言消息的秦苗:“……” 成工具人了,他懂,他懂。 随后认命地终止了自己的派对计划, 为他言哥的幸福保驾护航, 去了殷言安排的地方。 殷言从书包中掏出几个精美的盒子, 犹觉不够。 点了个外卖, 让十二点之前送到,还备注不要敲门,直接放到外面。 这次殷言没去韩奚身边看着他写作业,而是坐在床上,装模作样地翻起了课外书。 身边没人,韩奚甚至还觉得怪怪的,他不动声色地回头看了一眼殷言。 见他在学习,于是又不动声色地扭回头来。 还真转性知道要好好学习了。 嗯……是件好事。 他当然没脸大到觉得殷言的改变都是为了他。 只当是殷言叛逆期过了,知道现在对他而言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第一个需要赶上来的,就是没有任何退步空间的学习。 被误认为“成熟”了的殷言,等到快十二点,偷偷走到门口,见韩奚没发现,掐着表去外面拿来了外卖。 然后和自己那些盒子放在一起。 手机拨来视频通话,他接通,把声音按到最低,慢慢走到韩奚身后,一只手轻轻捂住韩奚的眼睛。 弯腰,胸膛贴着韩奚的后脑勺,防止他乱动。 殷言身子贴过来的一瞬间,韩奚僵硬着,脊背肌肉绷起,下意识放开手中的笔,声音因为紧张带上些许冷冽:“殷言,你在闹什么,快放开我。” 殷言没说话,只是静静等着,等着手机上的时间,跳动到零点零分。 他将手松开,手机声音调到最大。 韩奚一睁眼,就见到了一场绚丽的烟花。 一开始是普通的烟花,后来变成了一个长长的梯子,还有一个小人在梯子上爬。 爬到最顶点处,小人消失,变成了两个熟悉的字母缩写。 h……x…… 韩奚现在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他的眼中只有这场烟花。 这场烟花是专为他一人放的吗。 韩奚眼中的烟花定格在空中出现“生日快乐”的那一瞬。 还没回过神,就闻到一股属于蛋糕的甜蜜香气,韩奚扭头,殷言手中托着蛋糕,唱着生日快乐。 他不由得敛下情绪,道:“你是在变魔术吗,这些东西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你别管,”韩奚接过蛋糕,殷言手中又冒出几个盒子,“你的礼物,十八岁生日快乐,韩奚同学。” 韩奚怔愣着,一块蛋糕就被抹在脸上。 他立马护着蛋糕:“你干什么,洗手了没,别动。” 殷言故作心碎:“韩奚同学,在你眼里,精心准备惊喜的我,难道还不如一块蛋糕。” “你是小狗吗,这么护食?” 韩奚默默又把蛋糕递出去:“没,我,你当然比蛋糕更重要。” 殷言拇指抹去韩奚脸上的奶油,又放到唇边舔舐,笑的有些邪气:“嗯,甜,怪不得小狗护食。” 韩奚挑眉,感觉自己快要冒烟,只能讷讷说一句:“真油你的,油腻的油。” 殷言权当没听见,一个劲儿地重复着甜甜甜。 两个人分一个大蛋糕看起来会比较多,但有韩奚在,什么都不是一回事。 他一边喊着晚上吃这种东西要长胖的,一边不停歇地往嘴里塞着蛋糕,眼睛眯起来就没睁开过,享受的很。 殷言将盒子里的项链戴在韩奚脖颈上,冰凉的链条接触皮肤,韩奚的动作停住,塞了一嘴蛋糕,含含糊糊问道:“你给我的礼物吗?长什么样子?” 项链已经戴好,殷言捏着项链上垂挂着的小月亮给韩奚看,弯弯的,亮晶晶的。 韩奚将口中东西咽了下去,笑了笑:“好看!谢谢你,殷言。” 殷言对自己的审美很有信心:“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不过,这只是开胃小菜,我真正要送你的礼物,你想破脑袋都想不出。” 他像打扮娃娃般,一样一样把自己给韩奚买的手链项链足链,手表手环戒指通通戴到韩奚身上。 闪着细碎光芒的耳钉由于韩奚没有耳洞,只得被殷言遗憾地放回盒子里。 殷言看着韩奚摆了一桌子的书本,拿起一本:“你还写作业吗?” 韩奚摇摇头,身上叮呤咣啷响,他道:“不写了,该写的都写完了。” 殷言满意点头:“对嘛,就是这样,都过生日了,肯定不能一直写作业呀。” 韩奚看着帮他整理书包的殷言,想为自己辩解一下:“我不是不写作业,我是写完了。” 殷言随意的一点头:“嗯嗯,我知道。” 韩奚:“……” 算了,还是吃蛋糕吧。 还是蛋糕好吃。 等到一切都收拾好,蛋糕也吃完,殷言自然地把韩奚又拐到了床上,美名其曰寿星不能睡地下,寿星的朋友也不能。 房间里一片漆黑,殷言忽的开口道:“满意吗?本来想带你亲眼看看那场烟花,又想着你要学习,不一定愿意浪费时间去,一来一回挺麻烦的。” 韩奚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谢谢,殷言,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了解我的心思,愿意为我准备很多东西,很多惊喜。” “你为什么突然这样,明明,以前的你……不会。你是不是知道了点什么?” 第103章 殷言没想到韩奚这么敏锐,他甚至都没提过什么帮你还债之类的话。 他以前确实不是个东西,总觉得韩奚每天冷冷淡淡是看不惯他,总觉得这个人戴着面具。 他也就故意找茬,希望让这个人炸毛,希望让他脸上的面具裂开。 可惜,从来没有成功过。 幸好,从来没有成功过…… 殷言没说什么,只是黑暗中摸索到韩奚的手,轻轻握住,又加重力道,以免韩奚抽走。 “韩奚,我想为从前的自己,正式向你道个歉。我从前混蛋,不应该给你添那么多麻烦。” 韩奚挣扎片刻,抽不出来,也就不去试着抽手,而是开口:“没有。你不是麻烦,我倒是觉得,你以前还挺有意思。你刚说我是护食的小狗我还没和你计较,我觉得,你以前每次在我面前的时候,都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狗。” “毫无杀伤力,但可爱。” 殷言一听这话手就开始不老实,要挠韩奚痒痒。 手指抚过肌肤,羽毛般轻柔,韩奚不受控制地瑟缩着身体,不甘示弱也伸出魔爪。 很快滚作一团,床也不停地晃动,控诉着这两人。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咫尺可闻,不知何时两人的动作忽的停了下来。 韩奚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狼狈,战况激烈,殷言更惨,衣服都被他脱下来了。 他的手还放在殷言的腰上,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热浪灼伤。 他听到殷言的呼吸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韩奚心想,自己是不是越界了。 他信誓旦旦说不愿意和殷言在一起,说没有未来。 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韩奚的手半天都没能从殷言腰上下来。 他红着脸想,更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殷言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靠得他越来越近,彼此心里想的什么,似乎心知肚明。 韩奚僵住了,没有躲,他心里有个强烈的想法,他想看看,看看殷言到底会做到什么程度。 这人明显没有任何自制力。 殷言的唇落到他的脸侧,触感温热,呼吸灼热。 韩奚颤抖着,没伸手推拒。 唇落在耳边,然后是锁骨,还要往下的时候,忽的停住。 殷言抬手,抚去韩奚眼角的泪,眼神晦暗,哑声道:“对不起,我刚才过分了,你……不要难过。” 难过?什么难过? 韩奚后知后觉,脸上的液体冰凉,顺着眼角滚落。 韩奚脸上发烫,有点想捶殷言一顿。 他这哪里是难过,这人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殷言猛地起身,说了一句“我去洗澡”,而后径直走向浴室。 浴室的灯亮起,经久不灭,水声参杂着一些其他声音。 韩奚小臂抵着额头,热度从脚底板蔓延,他觉得自己快要冒烟了。 殷言在里面干什么,正常人都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殷言才从里面出来,掀开被子,他听见寂静的房间响起殷言的声音。 “睡吧……” 第92章 抱走那只呆呆狗(8) 一晚上看似相安无事地过去了, 只是第二天两个当事人有些莫名的尴尬。 沉默着起床,沉默着去上学。 总是沉默,可彼此都知道对方心思。 来到班级里的殷言很快就被秦苗缠上, 他锲而不舍地围在殷言身边。 “哎,言哥, 我昨天表现不错吧, 有没有给你丢脸?有没有给你拖后腿?” 殷言一想到昨天晚上那个混乱的场景就说不出话, 焦躁得很, 哪有心思去搭理秦苗,连敷衍都不想敷衍, 干脆扭过头去。 秦苗倒是也不觉得灰心, 毕竟他言哥一向这样, 要是突然和他好声好气说话, 他还不习惯呢。 他于是继续道:“言哥,为什么昨天看那个烟花的是隔壁班的那个和你一直不对付的韩奚啊?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你昨天那么火急火燎找我,我还以为你看上哪个小姑娘要追她,我还想着这个手段有点老套, 但看你兴奋的很,我就没泼你冷水,到底怎么样啊言哥, 我真的很好奇韩奚的反应,他有没有说你土??” 殷言是实在是忍无可忍。 他揪着秦苗的衣领,冷声道:“你如果想被打,大可以一直在这里围着我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秦苗一看这反应, 心道昨天晚上一定不顺利, 不然言哥怎么这么不耐烦。 这绝对是恼羞成怒了, 绝对是!!! 他胆大包天最后放下一句话:“啊!我知道了, 原来韩奚不喜欢啊,就是不知道是不喜欢烟花,还是不喜欢那个给他准备烟花的人呢?” 说罢一溜烟跑了,逃跑途中被一本书砸到后背,他吃痛,叫了一声,回头看着殷言阴沉的脸。 背也不痛了,腰也不酸了,只剩下幸灾乐祸。 哈哈哈,殷言,你也有今天。 他故作深沉,哎,为情所困的傻小子。 等着,哥们一定帮你探出来韩奚有没有喜欢的人,喜欢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秦苗一心挖苦殷言,没看到前面有个人,一头撞了上去。 他的额头撞到那人的鼻梁,非常结实的一下。 他连忙抬头看,虽然他的额头也疼,但人家的鼻梁显然更加脆弱。 秦苗正想道歉,却见是班上那个古怪又喜欢强装文艺的家伙。 他平时没少说他,尤其是老年拿他这个语文常年垫底的人和这个语文常年第一的变态相比的时候。 口中含着的道歉一下就说不出去了。 秦苗憋着一口气,脸都快憋红了,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不痛不痒地来了一句:“你挡我路了,让开。” 任则捂着鼻子,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而后绕过他走进教室。 眼中的嫌弃明显可见。 秦苗哼了一声,觉得自己要被气死,他就说这人不好相处,幸好他没道歉。 他就没见过这么目中无人的人,言哥都没他拽。 正想走,迎面撞上老年来看班,秦苗顿时扭头回到座位上,如坐针毡,趁着下课的时候偷偷溜了出去。 溜到韩奚的班门口,可临到门口他才意识到,他和韩奚没什么交集,贸然来问属实有点没礼貌。 秦苗捶着自己的头,心道他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只想着看殷言笑话,忘了韩奚在平时遇到殷言和他们几个的时候,脸都是一样的臭,冷冰冰的。 他原地站了一会儿,长长叹了一口气,把胸中那口浊气吐出来后就打算离开。 却没想到这时候韩奚倒是出来了,他抱着一摞卷子,和秦苗大眼瞪小眼。 韩奚认出来这是经常在殷言身边的那个男生,想到昨天晚上,表情略微有些不自在,但还是问道:“你来做什么?殷言让你来的?” 秦苗好不容易找到借口,下一秒毫不犹豫出卖了殷言,自信满满开口:“对!对对对!就是言哥让我来的,他,他……他想问问,昨天满意不满意他的表现?” 韩奚脸刷一下就红了,没想到殷言除了无赖,竟然还这么不要脸。 昨天两人差点越界不说,还专门派一个不知道内情的人来试探他。 当真是…… 当真是脸皮比那城墙还厚。 他带着几分没来由的火气,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回去告诉殷言,我、不、满,意!和他说他是一个胆小鬼!” 秦苗一听就怂了,指着自己:“我?我吗?” 韩奚将手中试卷紧紧抱在怀里,坚定道:“对,你,就是你,你和他说是我说的,他不会为难你。” 秦苗不知想到了什么,乐了起来,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一字不落带到,我的记性,杠杠的。” 韩奚看着秦苗的背影,愣了一会儿,而后就搂着这些收上来的卷子去了老师办公室。 面上不显,耳朵却红了个彻底。 老师问起来也只说是天气天热。 心里想着那个半路刹车的家伙,又懊悔自己昨天差点真的和殷言做了那些事,懊悔着自己的伪装差点被发现。 回到班级里的秦苗则是一脸喜气洋洋,绕着殷言的座位来来回回转,在殷言不耐烦的时候及时开口:“我刚才遇见韩奚了,他有话和你说。” 殷言一听就从座位上起身,要去找韩奚。 秦苗没想到这人这么急性子,以前也不是这样啊,他连忙拉住殷言道:“哎哎哎。你不用去,他,他是让我转告你,不是要和你聊天。” 殷言黑漆漆的眸子盯着秦苗,舌尖扫过牙齿,克制着道:“让你转告什么?” “他说他对你昨天的表现很不满意,你是个胆小鬼。” “这可是他说的,不是我说的,别用那种眼神瞪着我,怪渗人的。” 殷言皱眉,心道怎么忽然和他说这个,还在生气吗,是不是得想个法子哄一哄。 第104章 秦苗还在旁边幸灾乐祸,他忽的响起刚才这家伙鬼鬼祟祟出去了,回来就一脸嘚瑟。 殷言站起身,一步步靠近秦苗,审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他为什么忽然和你说这个?你是不是去和他说什么了?” 这哪能承认,不得被打死。 秦苗凭死抵赖:“我没有啊!我真没有,我就是……刚刚在走廊遇见他了,你相信我,真的。” 殷言不相信,威逼利诱道:“听说某人最近把他爸最喜欢的一套古董茶具打碎了?他爸还在出差,想必不知道这个事吧。” 秦苗登时给跪了,忙道:“大爷,您饶了我,千万别告诉我爸,他最近在出差,忙的焦头烂额,我在这个时候给他添乱,他非得停了我的卡不可。” “行行行,我说实话,你别生气,千万别生气。” 殷言抱胸看他能说出什么。 秦苗支支吾吾道:“我这不是想看你笑话,知道你是因为韩奚才这么不对劲,就想去问问怎么回事。” “我本来没那个胆子的,真的,我都差点回去了,但这时候韩奚出来了,还问我是不是你让我来找他,我,我就说是……” 随后吞吞吐吐半天没继续说,殷言道:“然后呢?不止这些吧?” 秦苗眼睛一闭一睁,一股脑说了出来:“然后我问他对昨天你的表现满不满意,然后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生气,说不满意,说你胆小鬼。” 殷言要被气笑了。 猪队友,拖后腿。 满不满意他的表现? 呵,这个问题问的。 这个家伙没有脑子,还在问满不满意那个烟花,韩奚一定以为他故意找人去气他,一定误会了。 他揪着秦苗的衣领,咬着牙,恨铁不成钢:“你,你,我的事,你能不能少管,就当我求你行吗,你才是大爷。” 他连忙出了教室跑到韩奚班级门口,随便叫了一个人,让他喊一下韩奚,说有人找他,但不要说是谁。 那同学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听话叫出了韩奚。 韩奚心道有谁会来找他,还没出教室就见殷言那张熟悉的脸。 他想都不想直接回头,却被着急的殷言拉了出来,拉到茶水间,关住门。 殷言将韩奚抵在门上,双臂禁锢着他的腰,不让他乱动。 腰上有些敏感,韩奚不受控制地弓着身子,眼睛瞪着殷言,道:“你要干什么?派人来试探还不够吗?明知我们两个差点,差点……” 他说不出口,干脆跳过,直接道:“还派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来看我反应,我说不满意,你就满意了是吗?” 殷言急切道:“不是我。不是我派他来的,他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他自己看我今天不太对劲,他就猜到和你有关,他问你的话,也是再问你那场烟花好不好看,满不满意,我发誓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你脸皮薄,怎么会派人来问这种问题,我又不是缺心眼。” 听到殷言提起那场烟花,韩奚憋着的那股气就散了,用力捶他胸口:“我真不明白你。” 殷言知道他消气了,道:“你说我表现不好,哪里不好?我要澄清一下,我并不是不行,只是我们现在还小,虽然都满了十八,但毕竟在上学,我怕你后悔,更怕你一时冲动,以后不要我。” 说罢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动作之迅速,韩奚完全没反应过来。 韩奚脸色涨红,气道:“这是在学校,万一有人看见,你,你果然不要脸。” 殷言笑眯眯道:“我不要脸,我要的是你这个人。” 第93章 抱走那只呆呆狗(9) 韩奚这一天总觉得心神不宁的。 他揉着眉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没睡好。 一到下午,还没等到下课,就被老师喊进办公室。 老师神色不明, 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学校门口有人等你, 你家的事情, 我也不好多说, 你自己去了看看就知道。” “先放下最近的考试, 把自己调理好,不要让别的事情太过影响你。” 韩奚点点头, 心脏莫名狂跳。 走到校门口时, 他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家里的事? 难道韩文又在哪里惹祸了? 韩奚的脚步像是灌了铅, 死活走不动路。 这次, 难道更严重吗? 老师都知道了…… 殷言默默跟在身后,他很想过去陪着韩奚,可他知道,这是韩奚自己的事情。 韩奚也无比需要属于自己的时间, 来让他好好面对。 或许韩奚此时需要殷言。 但他更需要的,其实是自己。 他就这么看着,看着韩奚来到校门口, 看着韩奚被便衣警察带走,上了停在不远处的警车。 警车里的韩奚只觉得汽车的每一次轰鸣都像是敲打在他的心脏上。 警察似乎看出了他的无措,尽量语气轻松道:“别担心啊,不是什么大事, 我们了解过, 你从小被父亲寄养在奶奶家里。自从前两年奶奶去世, 家里的钱全部被你父亲拿走, 日子就不太好过了,只能靠你自己做一些兼职,还有学校发的奖学金度日,期间还有很多追债的社会人士来骚扰你,对吗?” 过往的经历被陌生人撕开,还残留着血淋淋的印记。 但由于问话的人比较温和,而并非带着肉眼可见的怜悯,故而韩奚只能感觉到对方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韩奚点点头。 警察笑了笑,将车子驶入主干路,说:“那你可得好好贺一贺,今天过后,你的日子就会好多了。” 韩奚有些不解,警察却没再多说话,直到到了警局,他才隔着玻璃看到了答案。 韩文…… 他竟然被抓起来了。 韩奚忽的剧烈咳嗽起来,刚才接他过来的警察姐姐递给他一杯水,轻拍着他的脊背,告诉他:“没事的,马上一切都会过去了。” 原来如此。 原来是因为这个,他的生活才会变好,那他承认,韩文这个不折不扣的混蛋被抓起来,他简直能高兴的多吃几碗米饭。 警察叫他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东西,做某些事,需要他这个韩文的血缘上的亲儿子。 他们让韩奚隔着玻璃,拿起老式座机上的电话和韩文,和他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不算亲人的亲人说两句话。 他和韩文没有相处过,也并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相顾无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陌生。 良久,在他快要挂断电话时,对面忽然出声,声音有些沙哑:“我,我对不起你,给你添麻烦了吧。爸爸不是不心疼你,只是一步错步步错,爸判刑判的重,出来就老了,那时候,你愿意原谅我吗?” 韩奚没说话。 听着这看似忏悔的话语,只觉得自己心硬如铁。 就算这个时候,他也不认为韩文是真心悔过,在他看来,韩文只是怕他这个唯一的儿子不认他,到时候被放出来,连个落脚地都没有。 他最心疼的还是他自己。 韩奚果断挂了电话,透着玻璃死死盯着韩文,唇角勾勒出嘲讽的笑。 无声道:“不会。” 而且是永远不会。 他就是这样心冷的一个人,没有参与过他的童年,给他带来这么多无妄之灾。 父亲不像父亲,孩子不像孩子。 那他呢,又凭什么为这样一个人的老年生活托底。 警察说了很多。 包括韩文的犯罪细节,被抓细节。 这样的事情看过许多,他们不觉得这是什么生离死别,对韩奚来说,这反而是一种解脱。 韩奚看似在听,实则神游天外。 他不在乎韩文为什么被抓,也不在乎韩文的犯罪动机。 他只是想着。 今天的天空很蓝,今天是他生日,今天很想某个人。 韩奚想他的奶奶,想他素未蒙面的妈妈,想……殷言。 他在警察局里待了很久,直到把该做的事情做完,直到心中汹涌的情绪变得平静。 等一切都处理完,他才拒绝了警察要送他回家的好意,机械地走出门。 韩奚仰头看着天上的太阳,阳光很刺眼,让他的皮肤都在发烫。 他愣着神,一双冰凉的手毫无预兆地抚上他的脸颊。 是殷言? 怎么会是殷言? 盯着殷言英气的脸,他忽的想起刚才在里面听到的讨论。 “这次的抓捕速度怎么这么快,还不到一星期就抓到了?” “你不懂,这次啊,资金特别充足,而且还有个小孩自告奋勇去当卧底。” “哪家的小孩儿?着也能拿来玩吗?会不会有点太随意?” “有钱人家的小孩儿吧,他爸也特别支持,说是暗中找了好多人保护他。再加上这小孩来之前就和犯罪嫌疑人取得了联系,组长也只能同意,好在最后结果不错。” 第105章 韩奚恍惚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嘴唇干裂,嗓音艰涩:“是你,你这几天这么神出鬼没,是为了……我?我从没想到,你是为了这个。” “你昨天说的,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生日礼物也是这个吗?” 殷言并没有什么做好事不留名的习惯,他做了就是要说。 “对,是我,这个生日礼物满意吗?” 韩奚沉闷了一下午的心情终于拨云见日,他扬唇一笑,天已经黑了,只有几盏路灯。 昏暗的灯光下,他察觉到有些东西崩塌,而有些东西正在分裂重组。 韩奚仰头,勾住殷言的脖颈,吻上了这个总是让他无可奈何的人。 他真是,被殷言给套的牢牢的。 原本一脸平静的殷言在韩奚靠过来的那一刻,眼睛霎时间睁大。 他感觉到自己的唇正在被轻轻咬着。 比任何时候都温情缱绻。 似乎有一颗心慢慢落在他的手掌。 而殷言知道,此生他都会将这颗心温柔捧起。 这是他的小奚,好不容易拼凑起的真心。 韩奚亲了会儿,忽的反应过来在警局门口腻腻歪歪终究不太合适,他拉着殷言离开,对方则是十分顺从地跟着他走,问都不问去哪里。 两人走了很久。 他又把殷言带到了那个公园,湖边的长椅上停留着两只鸟儿。 韩奚没过去惊扰他们,拽着殷言坐在了路边的砖块上。 他缓缓开口:“你为什么,能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殷言毫不犹豫:“因为喜欢你。” “就只是这样吗?” “那……是因为爱你。” 韩奚没话说了,指头轻戳着殷言的头:“喂,你这家伙,脑子里除了情情爱爱,有没有别的?嗯?” “我要的是理由,做一件事不能毫无理由吧,我想这些对你并没有好处。” 殷言知道韩奚心里还是有些拧巴,转不过弯来,他笑了笑:“小奚同学要包容一下我,你要知道,有些人做事就是随心所欲的。” “因为爱一个人,所以想要竭尽一切,让他幸福。其实很简单的,幸福就在你的手边。” 随后他伸出手和韩奚五指相扣。 韩奚忽的笑出声来:“你是在暗戳戳的说,你就是我的幸福吗?” 殷言挑眉不置可否,吻着韩奚,一触即分。 这时候的公园人还是挺多的,只要稍稍注意他们这边,就很有可能被发现。 韩奚推着这个不知羞的殷言,道:“你别,现在不是做这些的时候。” 殷言却有些委屈:“你不给我名分我认了,怎么亲都不让我亲了。” 韩奚被他弄的只能徒劳地捂着这人的嘴:“别胡说,人这么多。况且,我什么时候不给你名分了。” 殷言又变魔术似的变出一个锁链样子的手链,不由分说缠在他的手上,假模假样问:“那韩小奚同学,愿不愿意给我一个名分?让我做你男朋友?” 韩奚晃了晃手链,昨天的和今天的撞在一起,叮铃咣当响,他无奈道:“我的手腕上都满了,而且我看你就已经默认自己是我男朋友了,还问什么。” 殷言摇摇头:“我确实觉得我们应该在一起,但还是要你点头的。怎么样,表个态?我愿以身相许,只求韩奚大帅哥宠爱宠爱我,发发善心收了我做男朋友。” “好,真是怕了你了。”韩奚唇角微微扬起。 长椅上的那两只鸟儿忽的振翅飞远。 韩奚长叹一声,放松下来倒在殷言怀里。 “你说,你喜欢我什么?” “啊,那喜欢的可多了,我喜欢你冷冷淡淡的样子,但是最好对我别那么冷淡,喜欢你坚韧善良,喜欢你内敛温柔,也喜欢你胃口大,总之很多很多。” 韩奚反手捶了他一下:“胃口大算什么喜欢的理由。” 伸出的拳头被人握住放到唇边亲了亲,殷言笑眯眯的:“我早说了,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睡了一觉的小五忽然被告知任务完成。 它擦了擦不存在的口水,睡眼惺忪。 怎么回事,它不就是太无聊睡了一觉,任务怎么就自动完成了? 他看着腻歪在一起的宿主和气运之子,还有任务面板上百分百的进度。 忽的仰天长叹:“宿主太给力了怎么办?” 第94章 抱走那只呆呆狗(10)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评级s级】 【宿主可自由选择任务奖励】 韩奚倒在殷言怀里,没什么想要的。 他已经获得最珍贵的东西了,他想要的可以自己去争取, 不需要别人给。 人不能所求太多。 他想了想,道:“那,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 我想要母亲和奶奶, 永远幸福。” 【只是这个吗?宿主你不为自己许点愿什么的?】 韩奚打了个哈欠, 有点累:“不用了,我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好吧, 任务奖励发放中, 任务奖励发放完成】 小五在空间里蹦蹦跳跳, 心情格外好。 【宿主, 小五就要走了,在此之前,我可不可以问问你,为什么忽然改主意了?之前不是说不做任务, 也觉得和殷言走不到最后吗?】 韩奚牵着殷言的手带他回家,笑了笑:“可能是因为,确定真的有人特别爱我, 有底气,也愿意相信他,更愿意相信自己。” 小五只觉得现在的宿主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宿主,祝你永远辛福, 再见】 韩奚开着门, 低声道:“谢谢, 也祝你幸福。” 殷言凑到他旁边:“你说什么?觉得自己很幸福?” 韩奚勾唇:“对啊, 有你,幸福。” 韩文这个心腹大患一除,韩奚明显变了很多。 最明显的就是,他学习更加卖力了。 比以前更加卖力。 连节假日也是一整天坐在书桌前,浑然忘我。 面对殷言这个总是喜欢找存在感的男朋友,他也是铁面无私。 殷言总是喜欢在他学习的时候亲他。 对此,韩奚的对策是:拉他坐下写题。 效果非常好,一秒安静如鸡。 本就在年级第一的韩奚,经过一年的魔鬼式学习,成功甩出第二名几十分。 而殷言虽然没能续写学渣逆袭学霸的神话,但在韩奚学霸光环普照之下,也在蜗牛一般慢慢进步。 但显然,这个分数,不上不下,不尴不尬,上不了特别好的大学,也不至于很差。 殷言想的是可以去一所和韩奚同一个城市的学校。 他爸殷俊强烈反对。 “不行,你敢去上那种学校,我就一脚踢死你,把你踢出殷家!” “什么叫那种学校?我看上的那所大学,也不是特别差好吗?”殷言有些不耐烦。 殷俊深吸一口气,对着儿子吼道:“我告诉你,申请国外大学的资料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现在各方面都满足。” “人家学校全球顶尖的,不比你那个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离你那个小男朋友近点,我不会同意的。你爸有钱能送你过去,你自己也符合条件,凭什么不去?” 殷言寸步不让,打算为了爱情和他爸这个封建大家长抗争到底。 没想到当晚就被爱情当头给了一棒。 殷言他爸和殷言大吵一架以后就马不停蹄找到韩奚,表示希望韩奚可以帮忙劝一劝殷言。 得知这家伙有好大学不上,非得要为了和他在一起,上他不喜欢的一个大学,学他不喜欢的一个专业,韩奚恨不得一棍子敲死这个恋爱脑。 韩奚的手攥住殷言的头发,力道之大,简直快要给他薅秃。 “我告诉你,这大学,你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否则,分手!” “就算你和我在一个城市,那也不在一个大学,你能拦得了我找别人?” 殷言一急:“不行!我不同意!” “去不去?” “不去!!!” 韩奚就纳闷了:“为什么不去,那里条件又好,你语言也没有任何障碍,多好的选择。你是个成年人了,要为自己作出正确的选择。” 殷言垂头:“可,国内和那里隔着七小时的时差,我根本无法频繁回来找你。就像你说的一样,我和你在一个城市,都无法阻止你去爱上别人,更不用说那么远的距离。” 韩奚不知道为什么殷言这么没有安全感,只能道:“你要是担心这个的话,我错了,我认错,我不应该拿这件事情刺激你,不应该用这个开玩笑。” “我你还不了解吗,眼高于顶,除了你,谁能看得上。” 随后想了想,击中殷言最隐秘的心思:“你要是担心,就变得更好证明给我看,让我看到你的能力。” 殷言第一次沉默了,他想了很久,看着韩奚,几乎一晚上没睡,第二天顶着两个大黑眼圈道:“我想通了,我去!” 第106章 韩奚勾唇,握着他的手:“你能行的。” 两人方向不同,韩奚准备着最后的那场考试,殷言也是忙着各类语言考试,还去各种公司参加实习,表现都很不错,各种申请材料也算是十分亮眼。 等殷言开始准备的时候,他才知道他爸有多不靠谱,嘴上说的是准备好了一切,实则一点都没开始。 用他爸的话说:“这都是你自己的人生经历,不好爸爸为你代劳的。” 放屁,其实纯粹就是懒得研究吧。 这家伙,一点都不愿意为了除公司以外的事情费心思。 连学校其实也是他自己选的。 幸好开始准备的时候时间还很充裕。 等到两人都考试完,等到录取通知书下来时,殷俊欢天喜地,本想带两人出去玩一玩,没想到他们一致决定两人自己出去旅游,看看世界其他地方。 殷俊也没多说什么,毕竟公司最近势头发展比以前更猛,他也不太有时间,两人出去玩也好,省得自己当电灯泡。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终于把殷言这混小子送出国去了,不会再隔三差五气他。 殷俊已经开始畅想自己的美好生活。 不用和儿子吵架斗嘴的美好生活。 殷言一个暑假陪着韩奚天南海北走了个遍,把韩奚以前没见过的,缺少的那部分通通找了回来。 世界总是这样小。 他们一路玩到边境城市,还是遇见了老同学。 秦苗。 殷言扶额:“怎么会是秦苗。” 他揽着韩奚的腰,状似毫不在意,却将自己头上帽子的帽檐压低。 不想被这人发现。 韩奚低声道:“你为什么不想被他发现啊?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殷言无奈:“也不是不想,只是他话有点多,我怕你烦。你脸皮薄,被他那么一问,肯定又脸红了。” 结果话音未落,一个人就堵在他们面前,秦苗见到熟人异常兴奋:“是你们!你们也来这里玩了?” 他视线往下移,看到殷言搂着韩奚腰的手,还有两人这身情侣装,和这属于恋爱的甜蜜氛围。 他惊道:“你们两个不会是在谈恋爱吧?什么时候的事情啊?家长知道吗?家长同意吗?不管他们同不同意,作为你们两个的朋友我是非常同意的,你们真的很配啊,无与伦比的配。” “韩奚,上次的时候,言哥还是在单相思呢,这次你们就直接在一起了,你说这言哥身上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特别赞的优点,怎么被他打动了的呢?你这么优秀?” 说罢他看着殷言,口中发出“啧啧”声,记吃不记打,完全不记得自己以前挖苦殷言的时候,对方是怎么教训自己的。 “言哥啊言哥,没想到你这臭脾气也能有对象。” 韩奚,秦苗口中殷言的对象,果然脸红了。 殷言低头,见韩奚脸红的快要冒烟,连忙踢了一脚秦苗,示意他少说两句。 秦苗却一刻不停,致力于掀老底:“我说言哥以前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喜欢找你麻烦,我今天一见你们两人在一起我就想通了。” “言哥他这是早早就暗恋你,像个小学生一样,企图用这种幼稚的办法来引起你的注意呢?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 殷言又踢他一脚:“够了,少说两句。” 随后扭头对韩奚叹道:“我说了,这个人,很话多。” 秦苗一听不乐意了。 “言哥!你平时都在韩奚面前说我什么坏话呢,我很话多吗?我只是在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怎么就话多了。” 他上前几步靠近韩奚:“韩奚,你说句公道话,我话多吗?而且我是你们两个的爱情保安啊,可不能过河拆桥!” “烟花的事情,我也有参与的。” 韩奚一愣:“你也有参与?” 秦苗用力点头:“对啊,我当时还推了一个派对,就为了帮他追你!” 韩奚脸又红了:“我们当时只是朋友,他只是单纯的想给我过生日,没有别的意思。” 秦苗一撇嘴:“切,我还不了解他,朋友,哼,他骗骗你就好了,骗不过我,他当时绝对已经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了,不然为什么要费心思帮你过生日,这家伙连自己的生日都是懒得过的。” 说起殷言的暗恋心路,秦苗也算是发狠了,忘情了,高谈阔论,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殷言微笑着,却眯起眼睛,忽的想起一件刚得知的事情:“听说,你爸爸给你找了个后妈,对你挺好?” 秦苗一下愣住,不得不承认:“对,是对我挺好。” “不对,我们现在说的不是我后妈的事情,是说你们的事情。” 殷言又沉思道:“听说你和你那个继兄,最近处的也还不错。” 话音未过他勾唇一笑:“说曹操曹操到,喏,人来了。” 秦苗猛地一回头,就见来人拿着两串糖葫芦靠的越来越近。 第95章 抱走那只呆呆狗(11) 秦苗一下挡在任则的面前, 夺过他手里的糖葫芦,眼神微闪,道:“你真小气, 一根糖葫芦,还要讲价那么久。” 任则不赞同:“这不是小气, 这里的糖葫芦卖的比一般地区贵, 一定是有人趁着大家来旅游哄抬物价, 这种行为绝不能助长。” 他推着任则, 道:“行行行,我知道了, 快走吧。” 他有意无意挡着任则, 似乎不太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和原来的同班同学成了兄弟, 即使是重组家庭的兄弟。 还没没来得及道别, 两人就消失在人群中。 韩奚笑了笑,对着殷言道:“我还以为你要像他一样追上去说两句。” 殷言勾唇:“别污蔑我,我可没有他那么无聊。” 韩奚摸着下巴,觉得那两人这个相处模式有着诡异的和谐。 殷言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好了, 别想他们了,看看我吧,他们都走远了。” “不过, 秦苗那家伙,想我的时候笑的那么开心,不知道轮到他,还能不能这么高兴。” 随后不知看到了什么, 兴冲冲拉着韩奚去了一家小吃摊。 嗯, 卖臭豆腐的。 五分钟之后, 殷言捧着一盒臭豆腐问他吃不吃。 韩奚:“……” 不太想吃呢其实。 不知是不是发现了韩奚的神色古怪, 殷言忽的勾唇笑道:“原来,你怕这个!” 殷言朗声笑了一下就单手环住韩奚的腰,竹签插了一块臭豆腐就往韩奚嘴里送。 韩奚忍无可忍用力踩了一脚殷言,那块臭豆腐却依旧停留在他的面前,但也只是停留,因为下一秒殷言就手腕一转送回自己口中。 殷言死死搂住他,在韩奚冰冷的目光注视之下,吃着一块又一块。 韩奚平静地等到殷言全部吃完,盒子扔进垃圾桶,甚至擦了嘴才揪着他的头发:“你够数吗?你这个幼稚鬼!” 力道不大,不像是在生气,倒像是在打情骂俏。 他们很喜欢去一些山山水水玩,总觉得身处其间有一种别样的自由。 天是蓝的,草是绿的,一切都是刚好的。 他们步履不停,仿佛要趁着分别之前的日子,把所有的,从前错过的日子通通弥补回来。 韩奚和殷言每次订酒店,都是订的双人床,故而韩奚的某些秘密,比如,他是个omega而不是beta。 这些话,从来没有机会说出口,总是会被莫名其妙的事情打断。 第一次要说,当时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看星空。 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不,两个。 秦苗和任则两个人喝醉了酒,东倒西歪,非常巧的又碰到了他们。 奔着同学情同学爱,不能让两个醉鬼自行离开,他们将两人送到了酒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开了两个房间,第二天去看的时候,却看见两个人躺在一个床上。 对此秦苗的解释是:我怕黑!他来陪我,没有任何事,没有! 任则木讷点头,好像对人间的一切都失去了希望。 第二次要说,由于一个beta看上了自己,还假借没拿手机这种谎言,要借用他的手机打电话,事后还加了联系方式说要感谢他。 他还没睡醒,懵懵然给了手机,加了联系方式。 殷言目瞪口呆。 遂三个小时没理他。 韩奚本人则忘了自己做了个身份被发现的噩梦,梦醒之后准备和殷言坦白的事。 一心琢磨着殷言哪里生气,知道殷言被这三个小时活活憋死,跑过来和他说为什么忽然生气。 韩奚:“……哦。” 遂当着殷言的面删去了那人联系方式。 第三次要说的时候,就是现在。 可有一个问题就是,他发情期来了,身边忘了带抑制剂。 韩奚好脾气地想:这下不用他去说,殷言自己就发现了。 第107章 刚买了宵夜回来的殷言敲门没人应,于是拿出自己的房卡开门。 他将夜宵放到旁边,拍了拍韩奚得被子,道:“小奚,起来吃饭了,今天晚上你都没怎么吃饭。” 拍了半天没人应,头还蒙着,殷言心道不能蒙着头睡觉,会呼吸不畅的。 他准备伸手把韩奚头上的被子拽下来,里面的人却提前一步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脖颈。 殷言默默他的手,又摸摸他的额头:“没发烧,身体怎么这么烫。” 韩奚环着他脖子的手慢慢收紧。 “殷言,我发情期到了。” 殷言不太相信:“别开玩笑了,你是beta,怎么会有发……” “你……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雪松般凛冽的信息素就灌入他的鼻腔。 信息素? 怎么会有信息素? 殷言愣了很长时间才道:“小奚,你,不是beta?是omega??” 韩奚点头,艰难道:“标记我,我很难受。” 殷言几乎是机械地低头,犬牙刺破腺体,注入自己的信息素。 他依旧不可置信:“你,所以我有时候闻到的香味其实是你的信息素?我怎么这么蠢,和你同床共枕这么久,现在才发现!” 韩奚终于得到稍稍缓解,他抚摸着殷言的侧脸:“没关系,现在发现也不晚。” 而后猛地将手伸入殷言的衣服下摆,指尖在肌肤上流连着。 “我觉得,是时候了吧。” 殷言脑中轰鸣。 时候?什么时候? 他将殷言压倒在床上,嘲讽道:“你是不是不行,让我来,我可以。” 殷言意识到不能再装傻充愣下去了,他低声:“小奚,你确定你不后悔?” “谁后悔谁孙子。” 韩奚一个饿虎扑食,殷言的衣服顿时被撕成碎片。 殷言亲着对方的手指,称赞道:“真有劲儿。” 结果就是两人临时退了报的旅行团。 并且在这个本来只打算住一晚上的酒店,续费续了十天。 两人这一遭以后,也就马上要开学。 殷言在机场,恋恋不舍:“我走后,你记得每天给我打一个视频通话,在学校不可以多看别的alpha,omega,beta一眼。” 韩奚满口答应,把人哄上飞机前,也说:“你在国外也不可以,要是被我发现,我就立刻坐飞机过去把你腿打折,所有的腿!” 殷言不觉得被限制,只觉得这是对方爱他的证明。 他去了那边以后,学校没有开学,殷言就在那边玩了会儿。 这人把那里的景点玩了个遍,还要时时刻刻给韩奚打视频通话。 他会热情的和外国人打招呼,会热情地介绍韩奚,得到一份祝福之后笑着回应。 主动求祝福什么的。 韩奚能感觉到那些人都是真心的祝愿,但他就是觉得莫名的怪异,可能因为他本身比较内敛,接受别人衷心的祝福时,就会显得无所适从。 而殷言明显和这里的人以外的和谐。 他听着殷言那一口流利的外语,只觉得,殷言出国出对了。 殷言和几个外国友人聊了会儿天,便独自现在一旁,仰着头,凝望星空。 韩奚默默看着,他一直觉得殷言是个很多变的人。 当你以为他宽容大度时,他会展现出超出常人的占有欲。 当你以为他善良热情时,在某些时候他又会透露出自己的一些冷漠。 韩奚总觉得,殷言是在故意慢慢展示自己给他看,像是在问:“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能接受吗?” 但他只有接受,因为韩奚已经被他套牢了,所有的一切,都被冠以爱的名义,仿佛是爱的具象化。 韩奚有时候觉得,自己和殷言绝配,他们每每能从对方刻意的表现之下,窥见属于对方的那一抹爱意。 韩奚忽然叫了一声殷言,殷言低头,满天星光盛在一方小小的屏幕中。 对方那里已经入夜,他这里却还是下午。 韩奚缓缓开口道:“殷言,我很爱你,说句极端的,我不能没有你。” 殷言的眼里仿佛也落着一颗星星,他笑道:“你终于承认你非我不可了?” 韩奚不答,只是笑笑。 他从来都承认,他就是非殷言不可。 殷言眼中有星星,他敢肯定,如果他问出这句话,对方的回答一定会是,对,因为我眼里全是你。 不是假意情话,不是随口敷衍。 “殷言啊,你的眼里有星星呢,真好看。” “我的眼里都是你,怎么会不好看?韩奚,我又想你了,如果你的身边出现比我更好的人,你可千万不要被拐走。” 韩奚抿唇,挑眉:“那可不一定,看你表现喽。” 殷言却面色为难,低声道:“不好吧,虽然国外开放,但是其实也没到这个地步,等我回房,再慢慢聊。” 韩奚一看就知道殷言脑子里在想什么废料,他四处看看,见没人才怒道:“你这家伙正经不过一秒,想什么呢,我在和你煽情搞纯爱,你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 殷言朗声一笑:“哈哈,还是炸毛的样子最可爱。我不在你身边,你就整个人都蔫儿蔫儿的,少钻牛角尖,少压迫自己,不然我回去了,一定找你算账。” 公园再次坐满了人,长椅又被人占了,韩奚像之前那样坐在路边砖块上,道:“你要找我算账,去了国外几天你还真能耐了?等四年后回来,岂不是要上天?” “我要是上天,你陪不陪我?” “我呸你一口,我还陪你上天,你如果真的有幸上天,我就在地下给你拍手叫好。” “韩奚!” 一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韩奚连忙挂断电话:“有人来了,我先挂一下。” 第96章 抱走那只呆呆狗(12) 韩奚闻声回头, 却看见了秦苗。 秦苗看起来异常的着急,来到他面前之后,也一直欲言又止。 他问道:“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秦苗于是说:“我本来不知道的, 我去你家找你,发现你不在, 隔壁的老奶奶说你可能在这里, 说你平时一有个什么高兴的不高兴的事, 就会来这里待着。” “我就想来碰碰运气, 没想到真的遇见你了。” 韩奚表示了解,又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刚才看你有些着急, 我有什么可以帮的上忙的?” 秦苗支支吾吾, 脸慢慢变红:“我, 我就是觉得你是前辈, 不是,我是说……” “上次你们也知道我们那天睡在一起,但当时我发誓真的什么也没有,说怕黑只是怕你们误会蒙你们的。只不过, 后来的事情有点不太受控制,准确来说,昨天晚上的事情不太受控制。” 韩奚一脸了然。 秦苗却是觉得没法见人了。 他和他继兄, 哎呀,他爸知道会打死他的。 韩奚挑眉问道:“你讨厌任则吗?” 秦苗老实道:“我真讨厌他,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我以前纯粹是觉得老年老是拿他和我比, 还只比那家伙擅长的语文, 有些丢脸, 又觉得他平时拽的很, 谁也看不上,目中无人。” “然后偷偷蛐蛐了他几句。不是,可是谁能没一个讨厌的人啊,我当时就是特别讨厌他,觉得他特装,但你别误会,我可真没欺负他,我不是那种欺负弱小的人。” 韩奚:“欺负弱小?你觉得他是那弱小?” 秦苗不知想起什么,脸忽然红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韩奚,你就帮帮我,看在,我是你男朋友好兄弟的份上,我现在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来找你。” 韩奚一头黑线。 什么千里迢迢,从秦苗家里到他家,估计车程不会超过三十分钟。 秦苗苦苦哀求,声称如果不帮他就跪下不起来。 韩奚只能将他扶起:“行,那我再问你,你喜欢他吗?愿意和他一直在一起吗?” “我不是什么前辈,更没办法给你建议,我能做的只有帮你看清楚自己的心,无论结果是好是坏,都需要你自己作出那个选择。你可以选择那条路,但是你需要勇敢,需要勇敢面对自己的心,勇敢面对世俗的眼光。” “其他人的看法其实并没那么重要,只有你,你是属于你自己的,你可能需要听从自己内心的想法。” 秦苗垂眸:“我不知道,我,可能有些迷茫。” “我不知道我们这样的关系,是对的还是错的,家里人会不会同意,父母会不会失望,能不能走的很远。” 韩奚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的,你有这些想法很正常,我理解你,因为我也曾经这么想过,而且一度想要放弃。” 秦苗没想到韩奚这种看起来冷静又强大的人,也会有这种想法,他愣了一会儿,问:“那,你,你最后是怎么想通的。” 第108章 韩奚笑了笑:“其实我那时候并没有想通,只是殷言在我彻底放弃之前,抢先让我看到了他藏在心底的最直白热烈的爱。” “我看着他,只觉得自己年轻,有什么不可以尝试的,说到底我每天是和殷言过日子,他这个人到底是怎样的,才是我最关心的。” 秦苗和他并肩坐着,笑着说:“没想到你还这么通透,我还以为你会是那种认死理的人。” 韩奚仰头:“那你还真没说错,我就是个认死理的人,也并不通透,只能说是年少轻狂,毫无顾忌,也没什么需要顾忌的。” 秦苗勾唇道:“韩奚,你知道吗,你现在特别像一个人生导师,给我指点迷津那种。” 人生导师? 韩奚“呵”了一声:“不敢当,什么人生导师,我这就是随便说两句,分享一下经验,聊聊天,我都不确定我可以过好自己的人生,怎么当你的人生导师。” 秦苗忽然起身:“不论如何,你这一番话,算是帮了我大忙。我回去就问问任则怎么想的。” “你说他这个人吧,又古板,又木讷,连句好听话也不会说,最重要的是还特较真。但他有时候又特细心,能发现我很难受,又很护短,不让别人欺负我。” “你说他那么个文绉绉的样子,怎么打起来那么厉害。” 他长叹一声:“算了,就像你说的一样,我还年轻,就算最后发现不合适,分开了,我也大可以找别人。” 秦苗回头一笑:“谢啦!也祝你们长长久久!!” 秦苗跑了会儿就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很高,脸上难得的带着焦急之色。 一见到他,就死死扣住他的肩膀,把他搂在怀里:“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对你刺激太大,你想不开。” 秦苗“啊”了一声,满是不可置信:“任则,你有病吗,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不爱惜生命的形象吗,就这一点小事,我至于吗?” 任则身体还在发抖:“不至于,对,你说得对,不至于,是我想多了。” 秦苗见他确实神色慌乱,也就没多说什么,拍着他的背:“任则,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即使我们两个的性格可能并不合适,即使未来可能分开,即使所有人都反对。” 任则缓声道:“不会的。” 秦苗不解:“什么不会?” 任则定定地看着他:“你听我说,我们未来不会分开的,而且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反对我们。” “起码,我妈就不反对。” 秦苗震惊着张口:“你说什么?你是说阿姨不反对?怎么可能,你做到的?” 任则有些难以启齿:“我和她说我不行,以后生不了孩子。然后他就表示,反正不能给他生个小孙女小孙子抱,那我喜欢男的,还喜欢女的,都无所谓。” “反正我不行。” 秦苗:“……” 他愣了一会儿,就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笑声:“你这招太狠了,伤敌一千,自损一万,说自己不行,亏你想的出来。” 说着他就往下瞥了一眼:“我昨天看你不挺行的嘛。” 任则没理会这人故意的嘲讽,接着道:“我妈说你爸也不介意。” 秦苗这下真愣住了:“我爸不介意,怎么可能呢?他那种人,我要是喜欢男的,他不觉得自己的面子没地方放吗?一定会打死我的,怎么会不介意呢?” 任则不知为何被噎住了:“那你不用管,反正是同意了。” 被自家老婆打得脑袋开花的秦路:“我同意啊,我太同意了。” 秦苗又重新问了那个问题:“那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啊?” 任则握住他的手,声音异常坚定:“愿意!” 韩奚默默偏开视线,刚刚谈恋爱的黏糊小情侣,对他有点不太友好。 好在这两人也并没有停留太久。 韩奚在这里待了一会儿就回家了,一会儿没看手机,就多了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是殷言打的。 还有一连串备注丫丫的问候信息。 丫丫:你怎么了?是不是遇见什么事情了?有没有人欺负你? 丫丫:我就知道我不在家你就任由别人欺负你! 丫丫:有没有事,看到请回消息。 丫丫:不接电话,会不会真出事……我现在立刻飞回去找你。 韩奚怕这人说到做到真来找他,连忙回拨过去:“别瞎担心,我一点事都没有。” 殷言这才放心,韩奚打眼一看,对面都开始收拾行李了。 他连忙道:“你好好给我待在那里,不准随便回来。我今天算是间接当了个红娘吧,没事。” 殷言闻言:“怎么,秦苗那家伙去找你了?” 韩奚挑眉:“你怎么知道?” 殷言道:“他上次和那个任则就不太对劲,没想到两人进展这么快。” 确实挺快的,一眨眼的功夫就在一起了。 不过几天光景,一切就又都不一样了。 只不过他们也得到了幸福。 开学的日子没几天就到了,韩奚按学校惯例军训着,不到几天就因为他出众的外貌被关注,照片在校园墙里疯传。 远在国外的殷言偷偷爬山偷窥,看着校园墙里一水儿的求联系方式,气的脑袋都要冒烟。 于是韩奚每天都会收到几张腹肌照。 殷言还理直气壮:“让你回忆回忆男朋友的好身材,不要轻易的被别人勾走。他们哪比得上我?” 韩奚勾唇:“行行行,你最行。你在那里面就没有被别人要过联系方式吗?” 殷言自信摇头:“当然没有,我平时就把你的照片挂在脑门上,别人一看就知道我有男朋友。” 韩奚睨了他一眼:“你最好是在开玩笑。” 殷言:“有没有开玩笑,你来看看呗。” 韩奚没理这个嘴上没把门的家伙,独自在校园里走着。 大学四年似乎一晃就过了,他也和几个靠谱的同学联合开了一家小公司,发展的还算不错。 殷言一到节假日就回来看他,有时候他也会去国外给殷言一个惊喜。 日子平淡却不乏味。 韩奚站在机场,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西装笔挺,实打实的精英范儿。 殷言第一个冲出来,飞扑到韩奚身上:“老板,求包养。” 韩奚瞥他一眼,淡淡道:“看你今晚表现。” 殷言笑眯眯搂住他的肩膀:“好的,保证老板大人满意。” 他们身后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人手捧鲜花,有人高举牌子。 光洁的地面印出两双皮鞋的影子。 亲密,亲近。 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们分开。 【作者有话说】 这本完结啦[烟花][烟花][烟花] 八个世界也算是非常吉利的数字了呢,希望每个世界的你们都能在那个世界幸福生活哦[猫爪][猫爪][猫爪] 看起来像是在拯救冷漠反派,但是似乎些成了很多冷漠的反派拯救小苦瓜宿主的故事呢。总是算是互相拯救吧,他们的未来还很长,会在自己的世界里熠熠生辉!!!!! 第一次完结一本三十万字的小说,虽然数据不是很好,但是也算是坚持了下来[眼镜][眼镜][眼镜] 在这里感谢一下昨天给我投营养液的小宝,不知道你看到这里了吗,爱你[星星眼][星星眼][玫瑰][红心][红心] 重整旗鼓,再次出发!!!!说不定会一本比一本好呢,努力学习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