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直男穿进F4文学》 第1章 《当直男穿进f4文学》作者:模式索引【完结】 简介: 李行舟决策错误,突击行动大败,特种作战营包括李行舟在内共伤亡93人。 再次睁眼,他已成为一本万人迷耽美小说中的恶毒炮灰。 他暗恋f4之一的季凌昀,嫉恨主角受宁时砚,经过一系列作死,他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最终抑郁退学,结束炮灰的使命。 他必须配合小说情节,否则很可能导致虚拟世界紊乱——李行舟连从容赴死的权利都没有,只能在荒诞的小说世界苟且偷生。 然而再好的弦都有崩断的一天。 李行舟将f4揍了个遍,血从他的额头淌至下巴,滴落到被他按住的季凌昀的脸上。 大不了一起死,他想。 结果自然是没死成,情节虽有偏差,但也没之前说的那样夸张。 李行舟试图掌控虚拟世界的情节发展,使一切回到正轨。 他很快发现,原来情节从更早以前就彻底崩了,并且处处都是蛛丝马迹。 比如多情主角攻季凌昀抓住他以后,莫名其妙抱着他给他打了个耳洞,还亲他的眼皮,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人变态…… 比如他醉酒醒来,嘴唇又痛又痒,身旁站着满脸窘迫的高冷冰山学神,而门口帝国唯一的王子怒不可遏地骂对方不知羞耻,并不是因为学神给他下毒…… 比如主角受宁时砚一次又一次不计前嫌帮他,并不仅仅是因为主角受圣父…… - 虚拟世界紊乱,校园小说与末世小说融合,李行舟被迫成为决策者。 那个暴躁易怒的王子砸死他身后的丧尸,揪住他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不躲开攻击,骂他窝囊废,毁掉这个世界不想负责。 赶来的主角受立刻给了王子一拳。 总是游刃有余、处变不惊的李行舟此刻低着头,一言不发。 王子看着他们,气红了眼,冷笑着骂主角受白莲花,骂李行舟就喜欢主角受这种无脑护着他的,最后说: “你就护着,等什么时候他拿着刀给自己脖子捅一下你就高兴了。” 李行舟没有给自己脖子捅一下,他强行振作起来,带领大家继续前进,终于,他们遇到末世小说的主角,拥有强大异能,足以恢复人类文明的存在。 他死在末世小说主角觉醒异能的前一刻。 李行舟被主角受复活的时候,人类文明已经恢复,他被称为光明,在全球大会上拥有一票否决权。 唯一不那么好的是,主角受好像有点黑化了。 排雷: 1攻洁,受被偷亲过。受万人迷。 2受的决策未必正确,但不意味着灾难由受导致,ai本就不可控。 3前期校园后期末世,画风可能会变。 4本来想写纯,但是大纲写着写着又只顾自己爽了,前期可能憋屈,受可能经常受伤,不爽不要骂我。 5受复活前打遍天下无敌手,攻[宁时砚]成长后力气会和受差不多,真打起来打不过受,复活后受的身体会变弱,但权力很高。 6攻和配角也会受伤,不会详写,参考《恶毒真少爷重生后病弱了》里配角受伤的写法。 内容标签: 末世 穿书 复仇虐渣 校园 美强惨 炮灰 主角:李行舟 宁时砚 一句话简介:他不是f4文学的恶毒炮灰吗? 立意:勇往直前 第1章 李行舟 前线战况从来波谲云诡、难以捉摸。 常岁安的通信设备早在刚才的火拼中丢失,他屏气凝神,循着掩体往队长先前指给他的装甲车方向靠去。 敌方这次趁着夜间视野不佳,布下陷阱反扑,特种作战营损伤惨重。 不过能见度低也给了常岁安躲藏的机会。 他果断开枪解决掉最近的敌人,闪至另一侧墙体下。 他们的装甲车就在不远处。只等方才的骚乱平息,常岁安便可靠近。 然而下一秒,伴随着巨大轰鸣声,装甲车瞬间被炸弹掀翻,熊熊火光顷刻间将整辆车吞噬。 常岁安呼吸一滞,脚步顿住,瞳仁映着那团火,脑中出现片刻的空白——没有车,他根本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 如果是队长,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战况紧急,不容他多想,常岁安深吸一口气,转身往西南方向撤去。 天无绝人之路,他竟然在一个小土丘后面发现八组开来的越野车,在远处观察几分钟后,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枪和照明设备接近。 车后座坐着一个人! “队长。” 常岁安又惊又喜,不过作为李行舟的副手,他早养成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语气听着十分沉稳。 隔着厚重的玻璃,李行舟按住胸口的通讯设备,对他点了点头。 常岁安的心终于安定,他跳上驾驶座,又回头望了一眼。 黑暗中他看不清李行舟的表情,只能感觉出他的队长还是那么淡定,好像所有事情都还在掌控之中。 “岁安,西边有一栋塔楼,你往那里开,接一下洪哲,然后直接撤回营区。” “收到。”常岁安应道。 去往塔楼的路上没有碰到什么人,他的警惕却丝毫不减,甚至比刚才身处险境时还要专注几分,李行舟在他的车上,谁都可以出事,唯独李行舟不可以。 车在塔楼转了半圈,常岁安顺利地接到藏在角落里的孙洪哲,他的腿和眼角都受了伤,上车的时候呼吸粗重,似是隐忍着巨大痛楚。 孙洪哲艰难地关好车门,这才转过头一边喘气一边道:“队长、我们……” 李行舟打断他:“医疗箱在地上,你自己处理。” 孙洪哲不吭声了,他捡起医疗箱。 车子重新启动,李行舟又开始联络其他人。 “八组,收到消息请回复。” “应雪,你现在从五组北侧接近,如果有幸存者请呼叫支援,三分钟内没有发现立刻撤退。” “吕军,你们现在撤到哪里?伤亡如……” 车子被路上的碎片咯到,孙洪哲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李行舟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发出:“我没事,你继续讲。” ------ 越野车驶进营区,李行舟早就通知过他们有一位伤员,几名军医已经在广场上等候。 常岁安跳下车,帮助军医将孙洪哲抬到担架上。 他擦了擦汗,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入车内,准备唤醒刚刚跟他们说要睡一会儿的李行舟:“队长,我们到了。” 浓郁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没有得到回应,常岁安眼皮直跳,一种不好的念头瞬间溢满心头:“队长?” 在令人惊惶的寂静中,他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抖得几乎停不下来,按了几次才成功打开车顶的灯。 只见李行舟靠在车门上,右手沾满干涸的血迹,从来冷静、俊美的面庞此刻惨白如纸,胸口和大腿皆有明显的弹孔,深色的衣服被鲜血染褐一大片。 “队长!——”他几乎是发出一声惨叫。 什么时候?是在什么时候? 绝对不是在回来的路上,也就是说,从他看到李行舟的第一眼,李行舟就已经中弹! 可为什么李行舟刻意隐瞒?为什么让他先去接孙洪哲?为什么告诉军医只有一名伤员?! 常岁安不敢往下想,他跌跌撞撞地冲下车,从李行舟那侧打开车门,里面的人立刻倒入常岁安的怀里。 他半跪在地,哆哆嗦嗦地去摸李行舟的脖颈,只摸到一手的冷汗。 常岁安彻底失去理智,他撕心裂肺地喊:“队长!快点来人救救队长!” 仓皇失措地抱起李行舟,他拼尽全力奔向医务处,中间踉跄着差点带着李行舟一起摔倒。 常岁安作为李行舟的副手,不是没有抱过李行舟,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艰难,他似乎是抱着一袋不停往下陷的水,找不到任何着力点。 他哽咽,自欺欺人道:“队长、队长!我们已经到营地了!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李行舟就在他的怀中呛咳出几口血。 ------ “宁时砚,你之前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怎么像个狗一样躺在地上?” “呵,有些人当走狗当久了,看谁都是自己的同类。” “你骂谁是狗?!” “自然是谁答应就骂谁。” “你!接着给我打!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故意接近季哥!” 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夹杂着一个少年的闷哼。 李行舟站着没有动,好长一段时间过去,他的眼前才出现颜色。 说话的几个人年纪都不大,穿着笔挺的制服,像是学生。 被打的也是一名学生,双手抱头蜷缩在地上,同另外几人相比,他的制服看起来有些旧了,灰扑扑的。 围殴还未停止,李行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正在目睹一场校园霸凌,下意识地往前走出两步。 第2章 没等那几名学生发觉,他的脑中突然传来常岁安焦急的呼唤:“队长!!!你先别动!!! “你听我说,这是虚拟的世界,内容来自一本小说,你的身体机能已经衰竭,只有大脑还未死亡,国家决定用bpivw技术维持你的生命,让你的意识存活在虚拟世界中,等未来技术发展以后就可以救醒你。 “但是这个技术还不成熟,几乎没有进行过人体实验,俞博士说你不能影响小说情节,必须按照原来的情节走,否则可能会导致虚拟世界紊乱,破坏你的大脑功能! “队长,我已经把小说的情节传输给你,你主动去思考一下就能接收,现在是一个关键节点,你千万不要动手,我知道你看不惯这种行为,但是队长,偏移情节带来的后果是不可预估的,请你一定要配合! “你在这本小说里是主角攻的炮灰跟班,很快你就要因为欺负主角受被打脸,一段时间后,你会给主角攻下药,成为全校霸凌的对象,最终抑郁退学。 “这段情节需要你的配合,等退学后,只要低调行事不影响到主线情节就可以。国家已经加大对这个项目的投入,拜托你,队长,坚持到小说结局,就有机会活下去!” 他的语速很快,李行舟试图在脑中与他对话,可惜常岁安丁点儿都没有接收到,一股儿脑地把自己要说的内容全部吐出来。 刚才指挥的学生终于发现李行舟的异样:“发什么呆?李行舟,是你提议的来教训一下这小子,这会儿在旁边看什么戏?” 第2章 李行舟 李行舟不理解该主动思考些什么,他默念两声这是谁以后,脑中瞬间出现一本小说。 很神奇,他就像阅读过这本书一样,记忆里面出现完整的小说内容。 根据情节,他推测出开口的人是林江恒。 林江恒和他一样,也是季凌昀的跟班,家境略逊于书中的f4,后来被主角的魅力折服,成为主角的至交好友。 这本小说最特别的地方,是几个主要角色都喜欢同性,书里的f4在后期都爱上了主角宁时砚,经过一番争斗,季凌昀成功抱得美人归,成为最终的赢家。 林江恒刚才说的没错,李行舟是此次霸凌事件的发起者。 他暗恋季凌昀,所以一直看不惯主角,今天下午,他偷偷在主角的饭盒里加了药,可以让宁时砚四肢无力、意识模糊,从而将人带到这个空教室欺辱。 霸凌仍然在继续,宁时砚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拳打脚踢的声音不曾停止过。 李行舟并未回应林江恒的话,他朝宁时砚走去。 动手的几人莫名感到一阵发冷,不由自主地停了手,纷纷回头望向他。 林江恒被这样无视,脸色迅速沉下:“你什么意思?” 他本就瞧不上作为李家旁支且父母已逝的李行舟,如果不是有季凌昀这一层关系,他根本不可能和对方有什么交往。 在他的眼里,李行舟的身份地位其实和宁时砚这种特招生相差不了多少。 “李行舟!”他语气暗含威胁,“你到底想做什么?” 同一时间,常岁安也说了类似的话,只是表达出来的含义天差地别。 或许是因为没有得到李行舟肯定的答复,常岁安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有些崩溃,夹杂着一点哽咽。 李行舟带了常岁安五年,还从未见他如此失态过。 “队长,我拜托你、拜托你配合情节,我们不能失去你,我、大家有话对你说……” 李行舟顿住,脑中开始传来很多不同的声音。 “队长,呜呜,你千万不要有事……”这是吕军,铁血壮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队长,我相信、很快有技术……”这是应雪,清冷的声音头一次颤抖得那样厉害,以至于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还有孙洪哲、秦文峰…… 一共9人,特种作战营和其他营不一样,李行舟底下只有数十个小组,他能记住营中每个人的名字和声音。 有些他认为肯定会在的人,此刻不在,那么不是重伤,就是牺牲了。 比如一组的组长,为掩护李行舟撤离以身做饵,此刻多半是凶多吉少。 他没再往前走,垂下来一点眼睑…… “李行舟!” 他惊醒,这一声不知从何而来,穿云裂石般,硬生生将他从混沌状态中拽出。 李行舟抿了抿唇,从杂乱的思绪中捡出小说内容。 按照情节,f4之一的陈子净会在不久后踹开门,看到他羞辱宁时砚的场景,揍倒他以后公主抱宁时砚离开。 他没有回头:“我才是这次的功臣。你们教训他这么久,是不是该轮到我出气了?” 林江恒听见这话,紧皱的眉心舒展开来,嗤笑一声道:“去吧。” 李行舟便走到宁时砚的身边。 蜷缩在地上的少年衣服脏兮兮,抱住头的手腕红肿,即便如此,他也倔强地咬着牙关不肯说出一句求饶的话。 李行舟在心底叹了口气,抬脚踩到主角单薄的胸膛上。 这个动作羞辱意味过于严重,宁时砚一时间气恼得连头都不护了,右手用力攥住李行舟的脚踝,玻璃珠似的眼睛闪烁着坚韧不屈的光。 因为愤怒,他的眼角染上一抹红,被这样殴打,他不仅没有变得狰狞,反而显出一种破碎的美感。 李行舟低下头看他,居高临下的模样:“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教训你吗?” 脚踝上的那只手越来越紧。 李行舟并未在意,继续道:“像你这样的贫困生,玩过的把戏我见多了。表面上清高,处处和f4唱反调,实际上就是为了吸引他们注意。” 他发出一声冷笑:“呵,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宁时砚望着他,只觉这人一无是处,忍不住嘲讽道:“吸引他们注意?你是不是太擅长以己度人,觉得天底下所有人的梦想都是得到f4的爱?” 李行舟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少在这里胡言乱语!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给我离季哥远一点!否则……” 他的话说到一半,教室门突然发出“嘭”一声巨响。 众人惊疑不定地望过去,下一瞬,伴随着更大一声巨响,门被狠狠踹开,“哐啷”撞到墙上,力度大到让人怀疑如果不是门把手的质量足够好,恐怕已经在与墙壁的碰撞中砸个粉碎。 门口的人紧握着拳,阳光从侧面映着他的轮廓,衬得他眉眼愈加深邃,鼻梁愈加高挺。 那便是帝国唯一的王子,f4之一的陈子净,即使脾气暴躁,依旧在学校拥有居高不下的人气。 陈子净看清眼前的场景,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迅速冲到李行舟面前,根本不给旁人反应的机会,一拳砸向李行舟的侧脸。 李行舟踉跄着后退,又被一脚踹中腹部,整个人摔飞出去,后腰重重撞在课桌边缘,沉甸甸的桌子连着桌后的椅子都被他一块儿带倒。 脑中常岁安的呼吸声粗重起来:“队长!!!” 李行舟很想叫他不要喊,吵得人头疼,可惜并不能通过意识和他通信。 陈子净似乎是顾虑到宁时砚的伤,没再继续,他转身抱起主角,恶狠狠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很好,你们好样的。” 刚才还嚣张的众人纷纷面色一白。 他们都没想到陈子净居然会为宁时砚出头。 林江恒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陈子净走后,他发泄似的踹了一脚讲台,转头责怪李行舟:“看你出的好主意!现在……” 他的话突然顿住。 李行舟站在倒地的课桌旁,被打的那一侧脸颊红肿,嘴角应该是有些许破皮,沾着一点血。 林江恒莫名的有些烦躁,他之前注意力都在陈子净二人身上,此时才意识到刚才陈子净去抱宁时砚的时候,李行舟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地爬了起来。 他们分明是一起干的坏事,却没有人想起来要去扶他一把,或者说没有人敢去扶他一把。 他住了嘴,可有些人没他这么讲义气。 平日里称兄道弟时,这些人奉承李行舟并不比奉承他要少,然而实际真的惹到人了,他们对李行舟的轻视便显现出来。 “李哥,你之前不是跟我们保证过陈子净跟宁时砚关系很恶劣吗?” “现在好了,惹到陈子净,他要是给我们都发红牌怎么办?” 说着说着有人语气冒了火:“我们这么相信你,你居然敢骗我们!” 李行舟没有看他们任何一人,只弯腰将桌椅扶了起来。 他一声不吭,丝毫不为自己辩解,也不故作镇定维护自己形象,安静到了一种诡异的程度。 林江恒抿了抿唇,破天荒地开口打圆场:“好了,明天跟陈子净好好道个歉,看在季哥的份上,他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李行舟摆正椅子,回过身,发觉林江恒正在跟自己讲话。 他的脑子里面很吵,并不清楚林江恒刚才说了些什么,停顿片刻,才道:“我有点累,先回去寝室了。” 第3章 ------ 这是一所贵族学校,所有学生都是单人寝,然而阶级划分更为明显,尚和园的寝室都是独栋别墅,地理位置极佳,小说里的f4就住在这里。 李行舟则住在较为普通的槐园,两人共用一个套间,卫生间、厨房和客厅是二人的公共区域。 他打开房门,被小说里描述的普通宿舍秀了一脸——比他这个正营级军官分配的公寓还要大,装修更是极尽奢侈,最普通的窗帘看起来都价格不菲。 李行舟并未驻足多久,他进入自己房间,躺倒在地毯上。 从陈子净动手到现在,常岁安的话一直没有停下过,他讲得太多,嗓音沙哑无比。 李行舟望着洁白的天花板,轻声唤道:“岁安。” 脑中的声音消失了,不,也不能说完全消失,他还能听到急促的呼吸声。 第3章 李行舟 看来自己讲的话外界还是可以接收到的。 房间的水晶吊灯有些亮过头,李行舟用手背遮住双眼:“岁安,这次行动,总计损伤多少?” 常岁安隔了一段时间才回:“队长,你先别想这些,你的身体才最重要……” 李行舟打断他:“岁安,告诉我。” “……” 常岁安:“算上你,伤亡93人,失踪106人,装甲车报废17辆,工程车报废……” 他一一念出那些数字,似乎和从前向李行舟汇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只是讲到最后,还是忍不住道:“队长,只要你活着,他们的牺牲就是有价值的。” 李行舟没有说话。 脑中的声音又开始喋喋不休起来,他都不知道常岁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讲。 李行舟叹了口气:“我知道,没多想,我上战场的时候你可能毛都还没长齐。” 常岁安终于笑了一声:“你也就比我大三岁而已。” 但是李行舟也没有说错,他在军校中过早展露天赋,小小年纪便被送上战场,不到一年就带队上了前线。 常岁安笑完,沉默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又变得沉重:“对不起,这项技术还不成熟,我本来想让你去念书,去过过普通人的生活,结果搞成这样……” 听见这句话,李行舟摸了摸嘴角,嘴角传来轻微的刺痛,后腰的钝痛也真实得可怕。 但是他仍然没有什么实感,科技的发展超出他的认知,他好像成为了一个电子人,刚刚还被一个电子人揍了。 他坐起身,曲起一条腿,盯着面前的床头柜问:“你能看到我在做什么吗?” 常岁安老实回答:“我看不到画面,bpivw技术只能生成文字给我们,上面说你现在坐了起来。” 李行舟:“我之前都没听说过这个项目,是三十四院负责的?成本估计不少吧?” 常岁安的语气变得有些无奈:“队长,我不清楚这些,成本不是你该思考的,花再多代价救活你都是值得的。你该思考的是接下来的小说情节,你需要在宴会上给季凌昀下药,彻底得罪f4,被贴红牌,最后抑郁退学。” 他忧心忡忡:“f4具体是怎么报复你的,小说里并没有写,队长,你千万要做好准备,保护好自己,不到结局不能松懈。” 这些话他翻来覆去地说,李行舟听得烦:“我知道,小说情节我早就接收了。” 常岁安听出他的不耐,一时间心里面难受极了,也不知道该讲什么好。 然而很快,他猛地察觉到什么,脑中警铃大作,急匆匆地喊道:“队长,你记住我说的注意事项了吧?李行舟,你一定要活下去!我们都在等你,你……” 聒噪的声音一下子消失,消失得很彻底。 李行舟怔住。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房间里转瞬间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已是深夜,他的阳台门大开着,从黑暗中送进来一阵阵森冷寒意。 李行舟意识到什么,心中蓦地升起一阵恐慌。 他僵硬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食指的指尖被掐得发白。 不知过去多久,身侧的手机震了震,他终于放过自己的手指,对着床头柜很突兀地唤了声:“岁安。” 却再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他成为一个电子人,被独自留在虚拟的世界里面。 李行舟有些恍惚地支起身子,因为呆坐太久,他的双腿发麻,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脚走向阳台。 月色稀薄,他趴到雕琢得格外精致的大理石栏杆上。 寝室在六楼,这个位置可以看到不远处的人工湖,还有零星的几对情侣在湖边散步。 李行舟兴致缺缺,又将视线移至楼下,夹着凉意的风卷起道旁枫树上的红叶,飘飘荡荡落到地面。 树下偶然经过一个行人,把那些红叶踩碎了。 那人走至一半,若有所感,停住脚步,抬起头对上李行舟的视线。 不愧是虚拟世界,不愧是贵族学校,随便经过的一个路人都丰神俊朗、气质清贵。 李行舟趴在栏杆上,黑发被风吹散,他像是累极倦极,一动不动,也并未避开那人探究的目光。 一会儿过后,路人拂开肩上的落叶,便离开了。 ------ 林江恒不知道为什么,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他烦躁地起身推开卫生间的门,里面雾气缭绕,方才意识到是李行舟在洗澡。 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透出一点里面的人的身形,修长、清瘦,尤其腰很细。 林江恒突然想起白天,李行舟抬脚踩在宁时砚胸膛上的场景。 当时李行舟站得挺直,语气神情都透着一点轻蔑,浓密睫毛遮掩住眼底的情绪。 林江恒回想起来,却莫名觉得他的声音有点冷,那种冷很难形容,就好像他还没有融入这个世界一样。 他就那样踩住宁时砚,高高在上地说着刺耳的话…… “哗啦” 玻璃门被人一把推开。 林江恒呼吸一窒。 李行舟自是早就知晓有人进来,军区都是公共淋浴室,他和战友每天赤裸相见,因此丝毫不在意卫生间里多出来的人。 他摘下毛巾,不紧不慢地擦拭头发,白皙的皮肤上还淌着水,晶莹剔透。 林江恒眼睛都瞪大了,没有磨砂玻璃阻碍,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身上薄薄的肌肉,虽不夸张,却很有力量感,右侧锁骨上长着一颗红痣,妖异得厉害。 他的鼻腔一热,竟是流出血来。 着急忙慌地扯了一条毛巾掩住口鼻,林江恒整个人尴尬极了,结结巴巴地狡辩:“我、我是因为天气干,流鼻血,急着处理。” 李行舟睨他一眼,只觉得这个林江恒性情古怪,没有对他的谎言发表什么意见。 这一眼让他身子一凛,鼻血再次涌了出来。 此刻林江恒尴尬得几乎昏厥过去,好在李行舟没有在意他,只自顾自地擦掉身上的水珠。 他几秒钟做了十八个动作,终于想起来打开水龙头。 草草冲洗一番,原本是想要立刻离开这个地狱般的地方,却又鬼使神差地往里面瞥了一眼。 李行舟背对着他,刚才没敢细看,林江恒这才发现他的后腰青了一片,脚腕上也印着一圈红痕。 是白天的时候…… 林江恒有点不舒服,问道:“你看过医生了吗?” 李行舟转过身,略带不解:“看医生?” 他并没有察觉自己的身体有什么疾病,接收的小说情节也没有写他有病。 林江恒:“就是你身后,是撞在桌子上了吧?不疼吗?” 李行舟后知后觉,耐心向他解释:“还好,我是淤痕体质,不用看,过十几天就好了。” 十几天?就? 林江恒震惊于对方的发言,难道是他太矫情、太小题大做了吗? 他闭上嘴,没再问下去。 李行舟裹好浴巾,从他身边经过,沐浴露清冽的气味钻入鼻腔,林江恒不经意间又看到李行舟脚腕上那圈红痕。 像是在镣铐或者绳索上面磨出的…… 该死的!他在想什么东西?! 林江恒再次打开水龙头,狠狠洗掉脑子里的那些废料。 ------ 【有人听说了吗?又有人得罪王子了,还跟那个特招生有关系[new]】 第4章 季凌昀 1l:【那个特招生?宁时砚?他们又干啥了?背着红牌还不老实啊?】 2l:【居然还有个刚连上网线的,红牌那都是上学期的事,陈子净不是才特地举办了一场宴会,撤掉他的红牌了吗?提醒你一下,嘴巴注意点,现在那个特招生可是有f4撑腰,不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 3l:【真假的?红牌也能撤?王子殿下会自己打自己脸?】 4l:【这谁网速那么慢?不过要不是亲身经历,我也不敢相信,之前从没听说过红牌还能撤。】 5l:【楼主别卖关子,到底是谁得罪王子殿下了?是不是又要发红牌?】 第4章 6l:【本来以为这次撤掉红牌能安稳一阵子,结果游戏又要开始了吗?】 7l:【***,这些特权阶级的脑残霸凌游戏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7l已删除】 8l:【楼上真敢说啊,点蜡……】 9l:【这楼都歪到哪里去了?不是说有人得罪王子?到底是谁?】 楼主:【图片一】【图片二】 楼主:【我昨天拍到陈子净抱那个特招生出来,脸色恐怖得像是要杀人,后来拍到这个人,脸都被打破了,我记得他是常跟着季凌昀的那个,除了陈子净谁敢动他?】 12l:【林江恒?】 楼主:【不是林江恒,林江恒我还认不出来吗?是另一个。】 14l:【我认识,叫李行舟,李家的那个,仗着季哥嚣张得很,现在踢到铁板了。】 15l:【楼主拍照水平挺不错啊,王子殿下这张太有氛围感了,冲冠一怒为红颜,还有李这张,眼睛真漂亮。】 16l:【哪来的花痴叉出去。】 17l:【确实好看。】 18l:【楼主你在造谣吧?他要是真惹到王子殿下还敢这么大摇大摆的?未免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楼主:【我发誓绝对没有造谣,是不是真的你第二天去看不就知道了?】 …… 这所学校太大,好在李行舟的方向感很强,成功坐上去往教学楼的校园巴士。 他晚上没有睡好,一会儿梦到妹妹哭着说“哥哥,我害怕”,一会儿梦到齐彬荣血肉模糊地对他笑“行舟,好好活下去”,一会儿梦到常岁安告诉他“花再多代价救活你都是值得的”。 真的值得吗? 他摸了摸胸口,那个被子弹贯穿的地方,在虚拟世界里面一点疤都没有留下。 早上闹铃响起的时候幻痛了几分钟,是刚中弹的几分钟,像是被巨锤砸了一下,然后开始发烫,仿佛这个子弹在他的体内燃烧起来,他似乎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 灼痛过去以后,便是刺骨的冷,身体变得无力,他明白自己可能快要死了。 当时是很痛苦的。 但其实,意识到自己中弹的那一刻,他更多的是感到一阵庆幸。 太好了,他终于…… 李行舟在庆幸闪过的那一瞬间,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没有那么高尚,他也是自私的。 许许多多人的命换来他的命,他却在为即将到来的解脱而兴奋。 他不敢去面对队友的安慰,不敢去看牺牲者家属的眼睛,不敢去揣测私下里大家对他的评价,不敢去想象失去性命的士兵临死前的绝望和对他的痛恨。 所谓的特种作战营营长、百年难遇的天才、国家反击的希望,居然是一个没有勇气去承担决策失误后果的懦夫。 窗外掠过的景色逐渐模糊。 ------ 半小时后,李行舟站在校园巴士的终点站——学校东门前,脸色黑得像锅底。 *的,不如死了算了。 为什么车上的人动静都那么小,竟然一个都没能吵醒他?! ------ 【有人听说了吗?又有人得罪王子了,还跟那个特招生有关系[hot]】 …… 108l:【楼主说的应该是真的,我在校园巴士上看见他了,他看起来心事重重的,都没有去上课。】 109l:【我也在那辆巴士上,倒数第二站他都没有下车,可能是害怕了准备逃课跑路。】 110l:【额,我坐在他旁边,他应该只是太困睡着了。】 111l:【楼上说得没错,我下车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确实是睡着了,话说他睫毛好长,皮肤好白。】 112l:【估计是昨晚害怕被报复才没睡好吧?】 113:【诺比利特的学生素质越来越高了,我毕业以后第一次回学校,车上大家都很安静,我的学妹连导师电话都没接。】 114:【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 李行舟站在教室门前,此时距离下课只有不到十分钟,跑这一趟也不容易,他还是礼貌地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名中年女老师,她捧着课本,皮笑肉不笑:“来得挺早啊。” 李行舟面不改色地撒谎:“对不起老师,我昨天遇到一个难题,学习到凌晨,早上不小心在车上睡过站了。” 老师:“学得那么认真,那你来做一下黑板上这题吧。” 李行舟接过粉笔,心想虽然他的学习成绩一般,但是好歹也是念过正经军事大学的,小说主角都是17、18岁,学的应该是高中知识,他不至于一点都做不出来。 确实一点都做不出来…… 李行舟在黑板前站了一会儿,写下“证明”二字证明自己的态度,便只能坦诚道:“老师,我不会。” 讲台下面传来一阵哄笑。 老师也被气笑了,倒是没再为难他,摆摆手让他去坐下。 教室里有两个空位,一个后排靠窗,一个在中间。 李行舟径直走到中间,看周围人的反应,他没有走错。 常岁安告诉过他,在动漫里,后排靠窗多半是主角的位置,他跟季凌昀在一个班级。季凌昀今天没来,那大概率就是他的座位。 李行舟放下书包,书包里没有这节课的课本,他便将手伸进桌肚。 一个软软的、滑腻的东西缠上他的手腕。 李行舟抬起手,发现是一条通体翠绿的小蛇。 他捏住那条蛇的七寸,皱起眉头。 蛇原本还在朝他吐着信子,此时竟像是察觉到危险一般,一动不动地开始装死。 半截粉笔突然砸到他的课桌上。 老师这回真的发了火:“李行舟!上课不许玩宠物!带着你的蛇给我滚出去!” ------ 他在这个虚拟世界里面每天都要这么倒霉吗?李行舟想。 小蛇还在装死,偶尔晃一晃尾巴。 李行舟盯着它的眼睛,沉吟片刻。 根据他的判断,最正确的决定自然是当场掐死这条蛇,可他现在已经不在前线,这只是一个虚拟世界,他没有必要去做最正确的选择。 况且他的判断也未必就是正确的。 毕竟是一条生命。 李行舟把这条蛇送到了保卫室,交由安保人员处理。 等他走回教室,已经到下课时间,不过有点奇怪,教室内没有喧闹的声音。 他推开门,里面站在讲台上满脸阴沉的人瞬间将视线锁到他身上。 陈子净一身戾气,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行舟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抵在黑板上,怒吼道:“我的小青呢?!” “小青?”李行舟愣了愣,联想到刚才那条蛇,心中顿时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陈子净:“就是一条绿色的蛇!我明明让人放到你的桌子里!你把它弄哪儿去了?!” 李行舟:“……” 他为什么要叛逆?为什么不相信自己的直觉掐死那条蛇? 陈子净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问你话呢!哑巴了吗?!” 后腰昨天撞到的那块磕在显示屏侧边,李行舟皱了皱眉,抬起胳膊掰开对方的手。 他盯着陈子净燃着怒火的眼睛,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忽然回答:“那条蛇,被我一不小心弄死了。” 陈子净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李行舟:“你的小青,被我一不小心弄死了。” 陈子净从小到大都不曾受到过这么大的气,他恨得眼前阵阵发黑:“李行舟!你居然敢——” “殿下!找到了!我查了监控,李行舟把小青送到保卫室了!”门口冲进来一名男生,脸上写满兴奋,仿佛立了什么大功。 陈子净呆了一瞬,他似乎真的很在意那条蛇,狠话放到一半便跑过去,小心翼翼地从男生手里接过来小青,那条绿蛇看见李行舟又开始装死。 李行舟:“……” 他做了什么让这条蛇这么怕他? 陈子净心疼地摸了摸小蛇的脑袋,这才想起来自己被耍了:“李行舟!你敢耍我!你死定了!” 可惜李行舟还是没死成,小青在陈子净手上晕死过去,一群人匆匆忙忙地带着那条蛇离开看病。 既然这么在意自己的宠物,又为什么要把它放到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小说里确实描述过,这位王子殿下的智商不高,暴躁易怒,但是行事能够不计后果到如此地步,与其说是王室将他保护得太好,倒不如说是将他养得太天真了。 看来在这个世界里,王室同样没有什么实权。 李行舟捡起地上的书包,方才没有注意,此刻才发现自己的书包掉在讲台边,上面还有几个脚印,估计是陈子净那群人找不到他人,先拿他的书包撒气。 他直起身,面前突然出现一包湿巾。 是坐在门口的女孩子,她抬着手,有些傲娇的模样:“我不喜欢这个味道,本来打算丢掉的!你拿去擦吧。” 第5章 李行舟没有接,只轻轻勾了勾嘴角:“谢谢,不过我想,我应该不需要。” 他取出自己的课本,直接将书包扔进了垃圾桶。 既然以后要被排挤的话,还是少跟别人扯上关系的好。 女孩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 【震惊!某位李姓同学竟然杀了王子最爱的宠物蛇![new]】 1l:【?】 2l:【自从那个特招生得到王子青睐以后,和王子对着干的人越来越多,但是这么勇的还是第一次见。】 3l:【谁这么凶残?不会是那个李行舟吧?】 楼主:【就是他。】 5l:【论谣言的诞生……李行舟根本没有杀那条蛇好不好,明明是王子想欺负人家,他还把蛇送到保卫室了。】 6l:【在现场,楼上说得没错,不过看起来之前那件事是真的,王子在教室发了好大一通火,李行舟是彻底得罪王子了。】 7l:【在现场+1,扔书包好帅。】 8l:【扔书包好帅+2。】 9l:【楼上在对什么暗号吗?】 10l:【别花痴了,他完蛋了,又是霸凌同学又是得罪王子,下一个红牌必定是他。】 …… 食堂门口的喷泉中央雕着一只有点像狮子的动物,据说是这所学校的守护神。 “狮子”背后的学生餐厅金碧辉煌,建得像是五星级酒店。这是学校里最昂贵的食堂,特招生一般不会来这里吃饭,就算是李行舟这样普通一点的富二代也不常来。 刚进大门,便有侍者过来带领李行舟:“季少爷一会儿就到。” 是的,他是被季凌昀叫来的,小说里宁时砚被打的第二天,季凌昀就得知这件事,特地从a市坐私人飞机赶回来。 到包间后,李行舟发现其他参与霸凌的人都在,皆是忐忑不安的模样,唯有林江恒还算淡定,只眉心皱得很紧。 瞧见李行舟,他们的那些不安转换成怨愤。 “李行舟,主意都是你出的,我会把一切都如实告诉季哥!” “当初我就说季哥对那个特招生不一样,你偏不信,还跟我们保证不会出事,现在搞成这样你高兴了?” “你把我们害成这样,就没什么想说的?” “是你说那个特招生对季哥死缠烂打,让季哥不胜其烦,结果是季哥为了宁时砚连a市的重要项目都能放下!” “季哥看起来很在意那个特招生,说不定要厌憎你,行舟哥,不如你以后跟着我哥吧,我看我哥对你挺感兴趣的。” “唐枝,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他们莫名其妙开始内讧,那名叫唐枝的学生染着一头银发,语气吊儿郎当:“我在给行舟哥想办法呢,难道你们希望他退学?我哥虽说比不上季哥,但在帝国众多名门望族中也是排得上号的,行舟哥,你跟着他不会吃亏……” 一名侍者忽然出现在门口,让唐枝的声音戛然而止。 季凌昀嘴角含笑,不疾不徐地走进包间。 明明没有任何动怒的痕迹,却让里面的几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温和道:“行舟,你这是要准备跟着谁?” 第5章 宁时砚 李行舟只觉得这群人七嘴八舌吵得他心烦,刚才一直在走神。 小说里没有写这部分,不过按照他的人设,会做出怎么样的反应还是挺好揣测的。 他面色一白,快速靠近季凌昀:“没有,他们乱说的,我没有要跟着谁,只有您……” 季凌昀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回答,没等他说完就将视线移至其他人,轻飘飘地打断了他的话:“今天喊大家来,是希望我们能和时砚把误会说清楚。” 李行舟面上闪过一丝难堪,很快低下头抿紧嘴唇,不想叫旁人看见。 偏偏对方今天是不想他好过的。 季凌昀伸手挑起李行舟的下巴,拇指指腹落在他嘴角的疤痕处,笑容亲切:“毕竟我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让大家去做过这种事。你说对吧?行舟。” 李行舟不得不抬眼看他,艰难开口:“对……都是、误会,是我、自作主张。” 一只阴暗、懦弱的小老鼠。 季凌昀意兴阑珊地收回手。 宁时砚到的时候,众人还未落座。 因为付不起校医院高昂的医药费,也不想白白拿陈子净和季凌昀的钱,宁时砚只在校医院住了一晚,脸色还有些苍白,颊侧的淤青过了一夜反而更加明显,模样愈加惹人怜惜。 季凌昀走过去扶他,眼底的温柔真实几分:“不是说到了跟我讲一声,我去接你吗?” 宁时砚却没有要季凌昀搀扶,他径直走到李行舟面前,声音十分冷淡:“你知不知道自己昨天的行为是在犯法?就算你还没有成年,也该被送进少管所关上一段时间。” 李行舟捏紧拳,眸色沉沉,像是恨极又不敢爆发,急促的呼吸和剧烈起伏的胸膛泄露了他内心的不甘。 没有人替他解围,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想要什么?” 宁时砚不卑不亢:“只要你们赔偿我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并且给我道歉,我可以看在季凌昀的面子上,不再追究。否则就算我倾家荡产,也一定会让你进去少管所住几天!” 他把道歉放在后面,因为对他来说道歉更容易,然而对于这些从小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少爷,这个要求无疑是在打他们的脸。 众人心思各异,有多少人因此对李行舟生出更多的不满也不得而知。 显然,李行舟也是无法接受这个要求,他忍不住望向季凌昀。 季凌昀挑了挑眉,诧异道:“行舟,你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吗?” 李行舟当即慌了神:“不是的、不是的,对不起……” 宁时砚好看的眉头蹙起来:“你在跟谁道歉?” 李行舟胸膛起伏得更厉害了,他转回视线,表情十分屈辱,瓮声瓮气地道:“对不起。” 好在宁时砚非常的善良大度,没有继续为难李行舟,他朝季凌昀点了点头:“谢谢。” 季凌昀只道应该的,但没让众人落座,包间里的其他人明白他的意思,互相对视一眼便陆续向宁时砚说了对不起。 打脸炮灰只能算是饭前调剂,这顿饭的剧情才刚刚开始,以李行舟的人设,他不可能驳季凌昀的面子提前离席。 放在从前,都是林江恒与他分别坐在季凌昀两边,现在季凌昀拉着宁时砚坐到自己身旁,他只能…… 林江恒为什么把季凌昀身边的位置让出来?这家伙是这么谦让的人设吗? 李行舟被迫坐到季凌昀与林江恒中间。 倒不是说他害怕季凌昀,只是他毕竟有一个同性恋的设定,还暗恋季凌昀,让他像刚才那样按照写好的情节表演还好,但是要他长时间自我发挥,就比较头疼了。 幸好众人的注意力在季凌昀身上,而季凌昀的注意力在宁时砚身上,前半段还算相安无事。 季凌昀绅士、多情,照顾起人来体贴入微,从来对学校里权贵子弟不假辞色的宁时砚面对他的时候都会温和许多。 他轻声细语地给宁时砚推荐菜色,吃至中途,才发觉身旁的李行舟格外安静了些。 这样也好。 他敛了眸,不小心余光一瞥,看到李行舟面前堆得跟小山似的食物残骸。 季凌昀:? 他这才仔细地瞧向李行舟,虽然举止优雅、动作慢条斯理,但是那双筷子始终没有停下来过。 他的视线太过明显,李行舟顿住,浓密的睫毛抬起来:“季哥,怎么了?” 季凌昀移开目光,语气如常:“没什么。” 话音刚落,包间门被人直接推开。 侍者跟在陈子净身后,汗流浃背地给季凌昀鞠躬道歉。 宁时砚看见他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陈子净脸色很难看:“我怎么不能来?季凌昀,你在做什么?你知道你的人昨天干了些什么吗?你还叫他们跟时砚一起吃饭?” 季凌昀按了按太阳穴:“我知道。” 陈子净既震惊又愤怒:“你知道?知道还这么轻描淡写?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都不晓得时砚会被他们欺辱成什么样子!我到的时候,你旁边的那条狗可是正用脚踩着时砚!” 季凌昀眸色暗了暗,望向李行舟。 李行舟终于放下筷子,白着脸摇头:“季哥,我没有……” 陈子净更震惊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李行舟!上午你在教室里的时候跟我那么横,这会儿在这里装什么小白兔呢?!” 李行舟只摇头,不再吭声。 陈子净烦躁至极,看向宁时砚:“时砚,你告诉他,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宁时砚不喜欢向别人揭露自己的伤疤,可对方毕竟在为他讲话,只能应道:“是,你先别激动,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跟他们谈和解的。” 第6章 陈子净第一次觉得宁时砚这么的不争气:“和解个屁!这有什么可以和解的?!季凌昀,我只要你一句话,你这次真的要包庇他吗?” 季凌昀察觉到李行舟的身体一下子紧绷起来,他慢悠悠举起杯子喝了一口,轻笑着说:“子净,你想多了,我什么时候包庇过别人。” “滋啦”桌下传来椅子划过地面的声响。 陈子净露出得意的表情,下一瞬,就听见季凌昀补充:“但是也得尊重一下时砚的意思,对不对?”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不过以他的智商,只能想到季凌昀非要包庇自己的跟班,猜不到对方是在拉踩他不尊重宁时砚。 果不其然,宁时砚眉心蹙得更紧,脸色也不大好看:“我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 手段了得的季凌昀轻叩两下桌子,继续道:“子净,你也该改改你这脾气了,当初你跟时砚闹得厉害,也让我担心好一阵。现在说开了就好,一起吃点吧?” 陈子净闻言讥讽:“他也配跟时砚比?” 李行舟想:别人揭他黑历史,他还在这阿巴阿巴呢。 接下来是他们的修罗场,就没有李行舟什么戏份了。 陈子净让侍者将椅子和餐具插到宁时砚和季凌昀中间,毫不客气地隔开二人。 李行舟重新拿起筷子,他还没有吃饱,因为运动量大,他们的饭量都会比普通人要大一些。 只是若有若无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 他的饭量已经大到会让人感到奇怪的程度了吗? 李行舟倒也不是非要在这里吃饱,他又放下筷子,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于是打开手机刷了刷新闻。 陈子净脸色臭得跟李行舟欠他几个亿一样:“你可真够淡定的。” 不过这句话提醒了李行舟,原来不是因为他吃得多,而是因为他太淡定了。现在想要表演紧张已经来不及,他只当没听见。 好在陈子净的注意力很快放到季凌昀给宁时砚擦衣服的动作上。 冲突总是吸引人的,李行舟偷偷看了会儿戏,陈子净这时候还没开窍,季凌昀也还只是处于对主角感兴趣的阶段,否则绝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他的悟性实在了得,很快便体会出万人迷小说修罗场的乐趣来。 不过轻松的心情没能维持多久,李行舟胸口倏地一痛。 那种濒死的冷意再次裹挟住他,眼前一阵又一阵发黑,餐桌上其他人的交谈声逐渐消失,转化为刺耳的嗡鸣。 李行舟猛地掐住自己的大腿,顷刻之间出了一身的冷汗。 第6章 李之淼 林江恒最先注意到李行舟的异样,迟疑着推了推他的胳膊:“你怎么了?” 好黑,什么都看不见。 李行舟咽下喉头的腥甜,重复数次,才断断续续地听见一点声音。 “没事吧……” “他一定……” “怎么……” “队长?队长?” 恍惚间他以为所谓的虚拟世界和万人迷小说都只是他一个短暂的梦,实际上他还在常岁安开的那辆颠簸的车上。 李行舟必然不能乱了阵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习惯性地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我没事……” “听清楚了吧?我就说他是装的。” 一个带着嫌恶和戾气的年轻声音。 或许是这样的言语离他的真实生活实在太远,黑暗和痛楚逐渐褪去,李行舟看到自己身边还是那群白净的学生。 他缓了缓,有些慢地眨了下眼,解释道:“刚才被噎住了。” “行舟,身体不舒服的话,你就先回去休息吧。”季凌昀语气还是一样的温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 李行舟坐上回宿舍的校园巴士,他又能听见常岁安讲话了。 对方告诉他,院士说他的状态很不稳定,外界的通信对他是有影响的,上次他的生命体征波动,通信异常断开,院士便禁止了通信行为,如果不是观察到李行舟态度消极,这次通信绝不会紧急启动。 常岁安:“你在想什么?因为我们逼迫你而感到痛苦吗?” 他没有说明李行舟在短短一天内是哪里表现得态度消极,二人早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李行舟想要扮演一个人,绝不会显露这么多的破绽。 他的这些破绽不会被书中人怀疑,因为情节开始之前,李行舟在他们的心中只是一个符号,书中人是否怀疑也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故事走向不能变动,一旦变动,后续发展便不可预测,甚至可能导致指数倍的偏移。 从万人迷校园故事变成恐怖灵异故事、灾难末世故事都是有一定概率的。 李行舟在虚拟世界死去,就会真正的脑死亡。 常岁安知道在校园巴士上李行舟无法回应他,自顾自地讲着安抚的话:“你曾经告诉过我,强者只会向前看。队长,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在我心中,你是无所不能的。 “所以这次你也能化险为夷。队长,你说过,等战争结束后,想要开一家电玩城,免费给大家玩。 “如果淼淼和齐营长知道的话,他们一定也希望你能振作,能好好地活下去。” 李行舟说不出话,他快要被这一座又一座山压死了,可偏偏没能将他压死,只让他动弹不得。 他的生命体征开始波动,通信受到影响,常岁安的声音变得有些失真,但依旧能感受到其中的焦躁与担忧。 在通信彻底断开前,李行舟听见常岁安声嘶力竭地喊出最后一句话:“淼淼和齐营长也参与了bpivw实验!” ------ 【震惊!某位李姓同学竟然杀了王子最爱的宠物蛇![new]】 …… 207l:【我去!我在校园巴士偶遇他了,真人好帅!】 208l:【无图言雕。】 209l:【我不敢拍,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210l:【怕什么?真女人别那么怂。】 211l:【我是男的。】 212l:【怕什么?真男人别那么怂。】 213l:【图片一】【图片二】 214l:【可惜了,得罪了王子殿下,不知道还能在学校待多久。】 215l:【那也是他活该,谁叫他欺负时砚?】 216l:【也就那样,和f4没法比。】 217l:【我天天见f4,可能看腻了,真觉得李这张比他们好看。】 218l:【楼上吹什么牛呢,还我~天~天~见~f~4~】 219l:【我没拍好,不知道怎么说,我可能对他一见钟情了,我感觉他比季凌昀还帅!比宁时砚还俊!比谢大小姐还美!】 220l:【**傻*】 …… 李行舟无心去管偷拍他的人。 他捧着手机,脑中只剩下常岁安说的最后那句话。 昨天他就发现了,手机中有一个联系人,备注是淼淼。 李行舟只是一个炮灰,他的家人在书中没有任何着墨,当时看到这个名字,他不是没有悸动过。可最终他都没有点开那个联系人,没敢去看自己和淼淼的聊天记录,也没敢点开对方的朋友圈。 他的手指停留在那个卡通书包的头像上,心脏重重地撞着胸膛,要从他的身体里冲出去似的。 李之淼比他小三岁,在15岁那年,a市第一中学遭遇恐怖袭击,李之淼带领同学躲进电脑房,她在电脑房给李行舟打了求救电话。 李行舟亲耳听着恐怖分子用电脑砸他妹妹的头,直到李之淼的声音彻底消失。 那是李行舟第一次违纪,他辅助武装部队抓捕在逃的恐怖分子,不顾同伴劝阻对多名失去反抗能力的犯人下了死手。 因此,他在医院见完妹妹最后一面,就被齐彬荣带走关了禁闭——他并没有亲眼见到李之淼下葬。 李之淼可能还活着,可能跟他一样,变成了电子人! 李行舟踌躇良久,终于下定决心,点开那个卡通书包头像……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他愣了愣,心立马提到嗓子眼,这个通讯软件不用确认就能拨打语言通话吗? 过了一会儿才发现,原来不是他拨打出去的语音通话,而是别人打进来的。 打进来的人是淼淼。 “哥,你这周末回家吗?” 真的是淼淼。 李行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按的接通,等他回过神,已经把手机小心翼翼地贴到自己耳边,里面传来妹妹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怎么不说话?是有谁欺负你了吗?” 李行舟喉结滚动了下:“说什么呢?谁有那个能耐欺负你哥?” “开个玩笑啦,你周末回不回家?我想你陪我去新开的安尼游乐场。” 李之淼从前就喜欢问他回不回家,只是他兵种特殊,军队纪律严明,而且国家对他寄予的期望太大了,他总是很忙碌,和妹妹的通话也越来越敷衍。 第7章 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他将手机攥得更紧了:“嗯,我明天晚上就回去。” ------ 周五晚上,李行舟收到季凌昀的消息:我和时砚在艺术楼601教室,你去三食堂帮我取一下预定的晚餐。 第7章 宁时砚 三食堂是距离艺术楼最远的食堂,而且每个食堂都提供外送服务,季凌昀让李行舟去取,还特意强调自己和宁时砚在一块,想必是在为他踩了宁时砚这件事出气。 这段情节没有出现在小说中,故事走向远比人设重要。 短短几秒钟内,李行舟便做出决定。 艺术楼601,餐厅的外送人员收拾好休息区,提着垃圾离开了。 宁时砚蹙了蹙眉,对频频望向门口的季凌昀道:“你在等什么?” 季凌昀收回视线,弯起来的眼睛里盈着笑意:“没有,只是想起一只有趣的小老鼠。” 宁时砚觉得他莫名其妙,遂起身:“谢谢你今天教我,等我拿到赔偿会把课时费和晚餐钱还你。” ------ 安尼游乐场是以动漫为主题的游乐场,走到哪里都能看见角色扮演者和穿着厚重玩偶服的卡通人物。 李行舟戴着猫耳朵,总算想起来自己经常敷衍李之淼的另一个原因。 他有些生无可恋,却还是配合着拍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照片。 毕竟他就这么一个亲人,还是死而复生的亲人。 李之淼踮起脚捏了捏他头上的猫耳:“放心,我不会把你的照片卖给别人的,旁人多看一眼我都不答应。” 李行舟并不在意他的照片会被哪些人看,他只是不想在这里被路人围观了:“累了没?哥带你去吃点东西。” 正是饭点,中餐厅的人很多,他们一推开门,就吸引来很多视线,李行舟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将那猫耳朵摘下了。 李之淼非常入戏:“哥!你在干什么?这样你的妖力会控制不住的!” 李行舟:“……” 他板起脸:“不会,你是不是没看第三季?我已经可以控制妖力了。” 李之淼十分困惑:“什么时候出的第三季?我连第二季都不知道。” 李行舟:“明年。” 他马上就投资这部动漫,让作者加强这只没用的猫。 李之淼被逗得哈哈大笑。 他们运气很好,中餐厅正好还剩下一间包间,李行舟带着妹妹进去。 不一会儿,包间的服务员便到了,他礼貌地将菜单递给二人:“先生小姐,请问需要推荐吗?” 这声音很好听,莫名有点熟悉,李行舟抬起头,对上宁时砚那双没有什么情绪的眸子。 他的伤还没好全,颊侧淤青都未散去,便出来工作赚钱了。 李行舟放下菜单,皱起眉:“换个服务员过来。” 宁时砚的手一下子攥得很紧:“为什么?您对我的服务不满意吗?” 李之淼察觉出他们之间气氛不对,没有贸然开口说话,李行舟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虽然看起来是在为难一个无辜的员工。 李行舟同他对视片刻,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轻轻吐出一口气:“算了,淼淼,你来点餐。点完就出去吧,我们这里不需要餐间服务。” 宁时砚愣了愣,他还以为对方会抓住这次机会狠狠报复他。 是因为这个女孩吗?他走到李之淼身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 李之淼扎着高马尾,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能看出来是个美人胚子。她和李行舟长得很像,除了眼睛更圆一些,脸上有些许婴儿肥,别的地方简直就是和李行舟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宁时砚没有继续探究下去,他给李之淼点完餐,便出了包间。 ------ “这是什么?好像是上一位客人落下的……” 宁时砚正在擦桌子,闻言回过头,看见他的同事手机抓着一个手掌大小的盒子,正好奇地将里面的东西往外倒。 他皱了皱眉,阻止道:“那是客人的东西,你不经允许打开是违规的。” 可惜为时已晚,他的同事已经抓着盒子里的照片,一边吸气一边说:“这男的长得真的是……” 宁时砚眉心皱得更紧。 那人看够了,将照片随手塞进他的怀里:“你去还给客人。” 宁时砚目光沉沉,盯着那人也不说话。 对方有些发虚,上一桌客人已经离开很久了,这会儿店长肯定不允许他们离店,只能下班时间去送。 他是老员工,要求一个临时工去干这种不讨好的活再正常不过,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宁时砚的注视下感到底气不足:“麻烦你跑一趟,剩下的我来收拾,你休息一下。” 这算是交换了,宁时砚没跟这人客气,放下抹布靠到窗户旁。 他整理好照片,往小盒子里塞的时候心底忽然冒起一团又一团火。 像李行舟这样的人,欺软怕硬,在他面前的时候趾高气扬,在季凌昀面前又唯唯诺诺,居然也能露出这样温柔的表情,在家人面前伪装成一个君子,还戴猫耳朵,以为这样扮可爱,就能消除曾经的罪恶吗? ------ 有人被贴了红牌。 李行舟到达教室,发觉气氛有些不对,他立刻注意到一个穿着朴素的男学生手里抓着一张血红的卡片,呆站在原地不住发颤。 他今天来得比较早,教室里只有几个特招生,他们一言不发,低着头,生怕露出一点存在感。 陆陆续续的,班级里其他学生谈笑着从门口进来,瞧见男生手中的红色卡片后却没有一个人表现出意外——他们应该是有其它获取信息的途径,所以那名男生也没有试图去藏起卡片。 “陆明,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居然敢这样说我们的f4,太有勇气了,我都佩服你。” 有人笑嘻嘻地翻过边上的桌子,凑到那个男生面前,嘴里说着佩服的话,然后抓起男生的书狠狠砸到讲台边。 他们三三两两地将这名不起眼的男生包围。 “特权阶级?脑残霸凌游戏?你靠着我们的施舍享受和我们一样的教学资源,哪里来的底气说这样的话?” “你们这些臭虫,总是学不会安静,要是老老实实的不招惹我们,我们看都懒得看你。” “其实就是想吸引f4的注意吧?只可惜,你没有人家宁时砚那样的好样貌,做再多都只是个可怜的小丑。” 他们中气十足,仿佛个个是伸张正义的大侠,正在围剿杀人放火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陆明抖得更加厉害,网络世界中的匿名和隐私保护在这些贵族子弟面前就是摆设,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此刻居然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讲不出。 李行舟看了一眼地上的课本,很旧,不知道被多少特招生用过。 他掀起来眼皮,正巧对上一名红发少年的视线。 那人眼睛一亮,大声唤道:“行舟,你跟季哥关系好,第一个惩罚你来选吧!” 第8章 宁时砚 那个帖子,原本是针对李行舟的。 所有人都认为下一张红牌该发给李行舟,偏偏陆明的口不择言打乱了他们的猜测。 刁难陆明的同时,他们也想试探一下李行舟的态度,是轻轻放过,还是同以往一样。 陆明低着头,僵硬地盯着地面,他和李行舟一个班,自然知道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所有的贵族子弟都一样,都喜欢欺压别人,从别人的痛苦中汲取快乐。 红发少年一屁股坐到李行舟身边,勾住他的肩膀,笑起来时颊侧还有一道酒窝:“你最擅长这种事啦!快给我们出些主意!” 他的脸靠得太近,李行舟忍不住偏了偏头,露出细长白皙的脖颈。 红发少年晃了晃神,然后他的手就被拨开了。 李行舟的语气很不友善:“别碰我!” 他踢开落在自己脚旁的书:“你们闲着无聊,要干什么是你们的事,少来烦我!” 说罢,他又冷笑一声,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陆明:“不过是个粗鄙的特招生。” 他三言两语将自己摘了出去,众人也理解,毕竟之前他就是因为欺负宁时砚被陈子净报复。 招惹李行舟无果后,他们开始继续攻击陆明。 分明是众人的推搡让陆明撞倒椅子,他们却要求陆明跪下向那把椅子道歉:“破坏学校公物,这可是违反学校特招生规定的,毕竟学校需要的是品学兼优的学生,而不是你这样道德败坏的。” “你好好给它磕个头,舔干净弄脏的地方,我们可以当做没看见。” “别太过分了,椅子那么脏,让他舔要舔到什么时候?不如帮我们舔干净鞋来得容易些。” 这样说着,他们将陆明按到地上,压住他的头。 “快舔呀!” 陆明被迫跪在地上,脑中嗡嗡作响,他已经分不清这句话是嘲讽还是怒斥,脸上是充血的红。 因为陆明没有反应,有人重重踩在他的手上,他发出一声惨叫,在恐惧和痛楚下彻底放弃自己的尊严,哭求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 第8章 红发少年将他的头按得更低:“那还不快舔!” 这些学生拥有最好的教育资源,常人苦苦追求一生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唾手可得,所以通过这种方式追求优越感和刺激。 李行舟摊开手,发现笔身已经被自己捏碎了,他丢掉笔的残骸,站了起来。 同一时间,门口传来声怒喝:“你们在做什么?!” 宁时砚像是一阵风,迅速冲进这些人的中心,毫不犹豫地推开压制陆明的人,然后单手将陆明拽了起来:“你们光天化日之下这样欺负同学,真把法律当摆设吗?!” 红发少年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手势,又摆出笑嘻嘻的表情:“你误会啦!是他先违反校规,在论坛上辱骂大家,不信你问他自己。” 宁时砚不吃他这一套:“他违反校规有老师处置,你们哪来的资格霸凌同学?” 红发少年不笑了:“这和你没有关系,宁时砚,法律有没有用我想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吧?” “童泽,他……”有人想要提醒些什么,被红发少年一个眼神吓得咽了回去。 宁时砚被贴红牌的那段时间,告过他们不止一次,可最后都不了了之。 然而那段无助的经历却没有让他产生丁点退缩的情绪,宁时砚站得笔直,冷冷地盯着面前的众人。 他们僵持了数十秒,终于,童泽“噗嗤”笑出声:“哎,都是误会,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我们不过是想告诉陆明同学网络不是法外之地,让他知道自己的错处。” 他竟然哥俩好似的去搂宁时砚的肩膀,变脸速度让人叹为观止:“现在说开就好了。时砚同学,你来我们班是做什么的?总不会是为了来找我们茬吧?” 童泽的身份应当不简单,他发话以后,其他同学很自然地散开,仿佛刚才只是聚在一起讨论什么活动。 宁时砚皱了皱眉,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我来送还失物。” 说罢,他径自走到李行舟桌前,掏出口袋里的盒子放到桌上。 李行舟早就坐下,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眼熟的小盒子还有些发懵,他抬起头,莫名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只听宁时砚字正腔圆、铿锵有力地道:“我来送还李行舟同学的猫耳照片,很抱歉,我的同事打开时我不小心看了一眼。” 李行舟:“……” ------ 学生的恶意天真而又残忍,宁时砚能护住陆明一时,却不能护住陆明一世。 李行舟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第二天到教室时,他发现陆明并没有来。 论坛首页一半的帖子在讨论这件事,提起陆明本人的却不算多,更多的是在说宁时砚,有仰慕的,也有批判的,不过或许是碍于陈子净的维护,他们的言语都不算激烈。 还有一小部分则是在说李行舟的那些猫耳照片,这部分理所当然被李行舟忽略了。 “轰隆” 近几日天气不好,始终阴沉沉,今日终于落下雨,夹杂着阵阵雷声。 李行舟背上书包,独自走至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脆女声:“李行舟,我没带伞,你可以送送我吗?” 是上次递给他湿巾的女孩。 他不置可否,直接离开了教室。 女孩咬了咬唇,在走廊追上他:“你心情不好?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们欺负那个特招生?他上次并不是在为你说话,况且明明是他不识好歹,非要发表那种言论得罪我们。” 李行舟叹了口气,立在房檐下:“你喜欢我?” 女孩的脸立马涨红了:“才不是,才没有……” 李行舟:“别喜欢我。” 女孩低下头,心里面有些酸胀,她安慰自己,没事,她可没说喜欢李行舟,都是他自己自作多情,李行舟除了长得好看,也没什么好的,脾气恶劣,品行也不好,对女生也不温柔。 她不说话,以为李行舟要走了,下一瞬,眼前出现一把伞柄。 李行舟:“你先回去,我上去找老师问件事。” 女孩呆呆地接过伞,隔了一会儿才抬起头,于是只看见李行舟的背影。 李行舟压根不认识老师办公室,仅仅是想逃避尴尬,他漫无目的地往楼上走,准备等女孩离开再回去。 五楼是分子生物学实验室,这会儿几乎没有人,李行舟靠在墙边,刷了一会儿论坛。 “咔嚓” 身旁的门忽然被从里打开。 第9章 温竹 李行舟望过去,却是瞧见一个有点眼熟的人。 他记性很好,很快想起这是上次在阳台上看到的那个路人。 诺比利特学院会给每个学生发两张金属姓名牌,可以别在衣服上,不过并不强制要求学生佩戴,所以老实佩戴的人寥寥无几。 李行舟扫了男生一眼,意外地发现他居然在胸前别了姓名牌,上面印着他的名字:温竹。 原来不是什么路人,而是书中的f4之一,高冷冰山学神。 学神外表冷酷,却是最早开窍的,给主角攻季凌昀带来最多的危机感。 f4从小一起玩,关系都很好,他极大概率认识李行舟。 李行舟想了想,抬手跟温竹打招呼:“好巧。” 果然,对方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温竹朝他点了点头,倒是很有礼貌:“你还没回去宿舍?” 李行舟编理由信手拈来:“我没带伞,等朋友给我送伞。” 温竹忽然不说话了,可也没走,茶色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李行舟很是莫名,直到温竹再次开口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 “我送你。” 李行舟自然是拒绝了。 温竹没有坚持,只道:“你早点回,凌昀最近心情不好。” 季凌昀心情不好和他早点回有什么关系? 李行舟想不通,便不想了,他从教室的抽屉拿出备用伞,没选择坐大巴,沿着后门的小路往槐园走。 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他的裤脚有些湿了,李行舟蹲下身挽起裤腿才去开门。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李行舟停顿片刻,而后走到那人面前:“季哥。” 季凌昀手里抓着他的书,头也不抬。 林江恒从厨房出来,将泡好的茶放到茶几上,转过头训斥李行舟:“你干什么去了?!让季哥等你到现在!” 季凌昀闻言直起身,像是才注意到他,眼睛微微弯起:“怎么回来也不叫我?别站受凉了。 “江恒,你先回房间吧,我有事要问行舟。” 林江恒瞥了一眼李行舟冻得有些发白的小腿,没再指责什么。 他离开以后,李行舟在季凌昀的示意下又走近一些。 季凌昀:“在为我让你向时砚道歉生气吗?” 李行舟眼神闪了闪:“没有。” 季凌昀:“那是给我设置消息免打扰了?” 李行舟:“没。” 季凌昀觉得有趣,想不到李行舟也会跟他拿乔,不知道是不是跟他哪个暧昧对象学坏了:“那为什么我让你送饭,你拒绝我。” 李行舟十分诚实:“我答应了妹妹,要陪她去游乐场。” 季凌昀似笑非笑,显然不相信他的实话。 李行舟:“······” 季凌昀不再逼迫他说出“嫉妒宁时砚”这样的话,顺着他的话题道:“听说你们在游乐场拍了很多照片,我想看看。” 李行舟:“照片被我带回家了,下次吧。” 季凌昀十分善解人意:“没事,不看也行。” 李行舟松了口气,又听他道:“正好我从社团带了狐狸耳和猫耳,你戴给我看看。” 这个世界上像李之淼一样变态的人居然有这么多。 李行舟知道自己越羞耻变态就越兴奋,他爽快地从季凌昀带来的包里拿出猫耳戴到头上。 果然,季凌昀很快觉得乏味:“好了,就这样,你坐下吧。” 于是李行舟坐到他身边。 季凌昀总算开始说正事,他告诉李行舟,下周六陈子净生日,会举办一场宴会,需要李行舟帮忙布置现场:“王子殿下指明让你去,可能会辛苦一些。你放心,我警告过他,他不会对你做什么。 “不过你要记住,离那个特招生远一点。” ------ 陆明回来上课了。 学校对特招生要求严格,请假超过一定天数就要留级,留级会扣除半学年获取的所有学分,每年学分凑不满会被开除,并且需要归还在诺比利特学院获得的所有奖学金。 他连请假逃避的权利都没有。 诺比利特学院的奖学金全覆盖特招生的学费以及他们在校内高昂的开销,其中溢价绝对不是一个特招生家庭可以负担得起的。 被贴红牌还抗争到底的特招生,从f4入学以来不过只有宁时砚一个而已,其他人不是被逼退学,就是卑躬屈膝摇尾乞怜等到这些贵族子弟失去兴趣,贴出下一张红牌。 第9章 教室里大家都在开心地讨论陆明今天来不来,下一秒陆明就出现在后门门口。 他卡着上课铃从后门进来,低着头生怕引起一点关注一样。 然后他在自己的桌上看到同学口中特地准备的惊喜,是用小刀划出的小丑图案,咧着恐怖的嘴角朝他笑。 讲台上传来老师夹杂着怒意的声音:“陆明,为什么大家都坐下你不坐下?” 陆明连头都不敢抬,慌忙掏出书本挡住那个小丑图案。 “有些同学,如果不想好好学习,就把资源留给其他需要的人。” 陆明的头更低了。 好在下午,季凌昀这个大忙人竟然抽空过来学习半天,使得许多人没精力去关注一个可怜的特招生。 李行舟想,或许是第一天要给陆明一个下马威,所以他们会格外过分一些。 他还是不喜欢应付季凌昀,借口去准备宴会,早早离开这间教室。 陈子净的生日宴在学院今辉洛会堂举行,会堂属于王室,宴会操办人则是在王室也极有话语权的陈特恩公爵。 李行舟与这位公爵相比,自然是没有什么发言权的。 他昨天根据陈特恩公爵的需求找人设计的样稿被批判得一无是处,做的所有前期准备全部被打回。 好在他有钱,经得起这种浪费。 “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宴会上不能出现这么土的元素!还有,谁允许你在菜单里面加入克牢鱼!这种鱼口感差食用不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行舟听都没听过这种鱼,他叫来设计师和点菜员:“你们被开除了,去我的管家那里结算工资和补偿,让管家换两个人过来。” 陈特恩公爵:“这个时候换人,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李行舟从善如流:“你们不用走了,根据公爵的指示修改方案。” 陈特恩:“……” 大方向上找完茬,陈特恩又开始挑细节:“那个服务生长得太好看了,负责传菜有点浪费,可以让他去表演节目,我约了另外一名同学面试,让他补上这个位置。” 李行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几乎时时刻刻都在打工的主角受宁时砚。 ==========作者有话说:========== 忘记开段评了,本章发点小红包 第10章 陆明 李行舟望了公爵一眼。 这显然不是陈特恩会提出的要求,那就是陈子净的要求了,或许是对宁时砚的关照,想要让他在大人物面前露露脸。 于是李行舟朝着一旁的宁时砚勾了勾手指。 上次他就发现了,宁时砚对待工作的态度非常认真,所以这会儿也毫不犹豫地跑了过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李行舟不情不愿地问:“你有什么才艺?公爵想让你参与演出。” 宁时砚:“会弹一点钢琴。” 原来这就是主角受弹钢琴出风头的那次宴会。 李行舟安排好这个节目,陈特恩约的来面试的学生也到了,是陆明。 宴会开出的报酬很高,几乎赶得上特招生一个月的生活费,他此刻的处境,必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只是上次的统一面试他没有通过。 陈特恩很挑剔,明明比统一面试要不正式得多,给陆明带来的压迫感却一点也不少,他将人批得狗血淋头,丝毫不顾及学生的面子。 公爵讲了一万点不满,但最后还是招了陆明。 好不容易获取这次机会,陆明战战兢兢,别人的活他都抢着来干,一直到今辉洛会堂即将关闭的时候他才走。 今辉洛会堂是不关灯的,它是学校的标志性建筑之一,陆明走在明亮的宽敞的会堂长廊,心底总算松快一些。 在电梯口,他看到了自己灾难源头的那个帖子的主人公。 李行舟抬头盯着电梯上方的数字,睫毛很长,瞳孔的颜色略浅,里面似乎藏着些旁人看不懂的东西,没有表情的时候像是悲天悯人的神祗。 偏偏性格那么恶劣。 陆明想到他之前说自己的话,脸色不禁白了白。 电梯门打开,李行舟率先走进去。 陆明原本是打算等下一部电梯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小心同电梯内的李行舟对视了一眼,便鬼使神差地上了电梯。 好安静。 会堂的电梯空间很大,陆明莫名地感到有些喘不上来气,他紧张得浑身冒汗。 “你想要退学吗?” 陆明愣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确定李行舟是在跟自己讲话。 他心底忽然升起怒火,凭什么有人可以如此平淡地说出这么傲慢的话? 这不是神祗,是恶魔。 但他只能压着愤怒回答:“不想,我努力这么多年,才考来这里。” 李行舟:“好。” 陆明不理解他在好什么,难道他会帮自己求情? 但是根据那个帖子,李行舟恐怕自己都自身难保。 而且作为贵族子弟之一、喜欢玩红牌游戏的李行舟,也在他之前冲动攻击的范围内。 ------ 今辉洛会堂开了顶灯,图案是代表王室的徽章,在夕阳的渲染下显得没有那么刺眼,金色的光晕浮着几分神圣的气息。 其中最大的宴会场边缘,奢华的礼服间偶尔也有几套普通的制服出现。 “多亏了时砚,我们才能拿到宴会的邀请函。” “这可是王子殿下的生日宴!听说f4今天都会来!天呐!这是怎么样轰动的场景!” “要是能和某位大人有一场浪漫的邂逅就更好了~” “你们少犯花痴了,什么f4,不过就是比我们会投胎罢了。” 宁时砚蹙了蹙眉,对着那个容貌姣好的少年道:“谨言慎行,别去招惹他们。” 少年偷偷翻了个白眼,嘴里却连连答应:“知道,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宁时砚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我得去提前准备演出,你们不要乱跑。” 他走后,那个少年轻蔑地撇了撇嘴:“切,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靠舔陈子净哄到的好处。” 有个女生看不下去:“那也是时砚长得好看又会弹琴,宋翎,让你上去你弹得出来吗?” 名为宋翎的少年涨红了脸,精致的五官变得有些扭曲:“我没有条件学!我要是有条件肯定弹得比他好!” 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有磁性的声音,伴随着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同学,请不要大声喧哗。” 少年回过头,十分羞恼:“我什么时候……” 冲到嘴边的话被卡住,他微微抬起头望着面前贵气逼人的男子,只觉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季凌昀轻笑一声:“抱歉,打扰你们谈话了,不过等一会儿是开场舞环节,音乐会放低,太大声会引起大家注意。” 宋翎在他温柔的目光下,耳根渐渐红了,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不止一个度:“对不起,我们会小声一点的。” 李行舟站在二楼的观赏台边缘,看主角攻到处散发自己的魅力,然后潇洒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独留春心萌动的特招生站在原地回味刚才的对话。 他这些天被陈特恩公爵好一顿折腾,前一晚还在因为舞台的灯光遭受训斥,连夜找人换完灯带后又让陈子净暗算,被困在电梯直到凌晨,此刻实在是熬不住才在二楼偷一阵懒。 “你怎么在这里?凌昀刚刚还问我你去哪儿了。” 是温竹的声音,他上来躲清净,却不许百姓点灯。 李行舟头也不回,为了宴会效果,观赏台没有开灯,他的黑发映着舞台的光,制服勾勒着匀称的身形:“陈子净没告诉你吗?我负责布置现场,在观察场上有没有突发情况。” 温竹站到他旁边,淡淡道:“然后呢?现在下面有突发情况了,你要怎么处理?” 李行舟:“……” ==========作者有话说:========== 前面一章后面加了内容 第11章 李行舟 陈子净正在斥骂一个特招生。 “赔?你要拿什么赔?把你卖了你都买不起杰希的一个领带!” 他身旁的男子戴着金丝边眼镜,个子很高,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胸前的礼服却有些湿了,像是沾染上什么酒渍。 应当就是他所说的肖杰希,校学生会会长,f4中的最后一位。 肖杰希倒是很平静地接过季凌昀递来的手帕擦拭着身上的酒水,面上瞧不出什么情绪。 特招生抓着只剩下一点底的酒杯,白着脸,眼眶里似乎有泪水在打转,他楚楚可怜地望着肖杰希:“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给您道歉……” 陈子净烦躁至极:“你的道歉值几个钱!是谁给你的邀请函?谁把你们放进来的?!” 特招生纤细的身子一颤,却倔强地不肯出卖朋友:“不,没有人给我邀请函,我偷偷溜进来的。我愿意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你们想要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第10章 “做什么都可以?”肖杰希停下擦拭的动作,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意味深长地看着面前瘦弱的男孩。 男孩怯怯地看他,小猫一样的眼睛湿漉漉的。 “够了!”旁边忽然冲上来一个人,张开双臂挡在他们面前,精致的小脸上写满愤怒,“他已经向你们道过歉了,你们还要怎么样?!” 男孩错愕地盯着身前的宋翎。 陈子净正盘算着怎么发难李行舟呢,这会儿居然又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神人,打乱了他的思路。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阴狠:“你们算什么东西?!向我们道歉我们就得接受?是不是我把你的腿打断,给你道个歉就行?!” 宋翎被吓一跳,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季凌昀,见他在一旁笑眼弯弯地看着自己,便瞬间鼓足了勇气:“这怎么能相提并论?!他又不是故意的!不过是一件衣服!你们也不差一件衣服的钱,干什么非得抓着他不放!大不了我们给你们打工还债就是!” 陈子净简直气笑了,要是放在从前,他肯定要让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后悔出生,只是宁时砚不喜欢这样,他才刻意收敛。 “算了。”肖杰希将沾染上污渍的手帕递给一旁的服务生,拍了拍陈子净的后背,“别跟这种人计较。” 宋翎却不依不饶起来:“什么叫别跟这种人计较?哪种人?你们有钱就可以瞧不起人吗?就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尊严吗?” 他的周围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宴会的主角在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宋翎挺了挺腰板,继续发表自己的言论:“还有陆明,你们凭什么这么羞辱他,让他跪在这里用手擦地板!要不是依靠家庭,你们什么都不是!” 陈子净听到这话,反倒不生气了,他低下头,看着面前战战兢兢擦洗地面的服务生,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陆明?” 服务生身子一颤。 陈子净:“抬头。”亏他还找了半天陆明被安排在什么地方,结果得来全不费工夫。 陆明被迫抬起头,满脸都是惊恐。 陈子净更加兴奋,他一脚踢在陆明的胸膛上,目光转向正朝这里走来的李行舟:“是谁招你进来的?!我有没有说过,谁帮助‘犯人’,就是和全校师生作对!” 他称呼被贴红牌的学生为犯人。 陆明被踢翻,狼狈地趴在地上呛咳,那些看热闹的视线从宋翎身上转到他身上,令他恨不得将自己埋进洞里,声音也小得几乎听不见:“是公爵……陈特恩公爵……” 陈子净没听清,他瞧了瞧陆明,又很快瞧向另一处,蛊惑似的问:“大声一点,谁负责招你进来的?他成了‘犯人’,你就解放了!” 陆明心里咯噔一声,终于听懂对方的意思,是想让他说谁?想让谁成为犯人?他顺着望过去,却是瞧见昨天那个恶魔。 只要说是李行舟,他就解放了,不会再被针对,可以正常上课。 陆明慢慢握紧了拳。 宋翎显然被这一出镇住,他没想到在大庭广众之下陈子净都敢毫无缘由地动手打人,现场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对此提出异议,包括之前对他那么温柔的季凌昀。 陈子净得不到答复,走上前踩住陆明的手腕,未用力,语气不无威胁:“说话!谁招你进来的?” 陆明深吸一口气,牙齿打颤,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腕…… “是陈特恩公爵。” 一道在这样的场景下,显得有些平淡的声音响起,李行舟停在陈子净面前:“您调走宁时砚参与演出,只能让他补上。” 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宋翎想,他看起来十分疲惫,即使有着那么漂亮的一双的眼睛,眼底的青影也浓重到让人无法忽略,穿着特招生才会时时刻刻穿在身上的制服,举手投足却干净利落,矜贵优雅丝毫不逊于身旁的f4。 一个富有傲骨的没落贵族少爷,宋翎得出结论。 就连季凌昀都不愿插手,这个人却愿意站出来,为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特招生说话,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自得的表情,纯粹是看不过恶劣的暴力行径。 他沉浸在自己的脑补中,忽地听见陈子净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唤道:“李行舟。” 宋翎:“?”天塌了。 打死他都想不到这个没落贵族少爷居然是传闻中季凌昀狐假虎威的跟班李行舟。 两次心动都给了错误的人,他眼中的神采彻底消失不见。 “好了。”季凌昀终于出声,他将手搭到陈子净肩上,淡笑道,“接下来是你的致辞环节,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 灯光暗下去,服务生穿行在客人中间,为大家更换酒水。 f4离开以后,这里很快从人群的焦点变为曾经不起眼的一角。 李行舟端起一杯酒,正要转身时听到陆明唤他。 “我没出卖你。” 李行舟笑了,在这些与情节无关的人面前,他说出不符合人设的话:“谢谢。” 陆明只觉得心跳如擂鼓,他又觉得李行舟不是恶魔了。 宁时砚上场的时候,这段争执已经过去一段时间,宴会场气氛正热,就等着他的琴声打动众人的心。 灯光集中在舞台的钢琴上,宁时砚穿着白色燕尾服,比起陈子净更像是童话里的王子,他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中穿梭,神情专注,整个人笼罩着一圈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 所有人都陶醉在他高超的琴艺中,李行舟悄无声息地扶住脚步不稳的季凌昀,轻声问:“季哥,你是不是喝醉了? “我带你到休息室睡一会儿吧。” 第12章 李行舟 李行舟将下药情节提前了。 他算着时间带走季凌昀,将人扔到自己准备好的房间大床上。 休息室外,宁时砚的钢琴已经弹至尾声,宴会还在继续进行着。 药效很快开始起作用,季凌昀吐着热气,视线模糊,想要起身去洗把脸,结果被什么人一掌推了回去。 是谁这么大胆?他心底燃起怒意,眼神也逐渐冰冷。 隔着朦朦胧胧的一层雾,他看到李行舟脱下自己的制服,解掉衬衫纽扣,里面的皮肤比衬衫还要白,可想要再看清些什么,就不行了。 房间内开了暖气,空中浮动着浓郁的玫瑰花味。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更烫,身上热得厉害,方才明白自己是被人下了药。 季凌昀撑着胳膊坐起,冷声问:“谁给我下的药?” 李行舟竟又将他推倒,站在床前,用居高临下的姿势同他说话:“是我,季哥。” 暧昧的灯光印在他略浅的瞳孔中,像是季凌昀去年在展览上见过的一颗价值连城的琥珀。 身体更热了,季凌昀终于记起来愤怒,他猛地拽住李行舟垂在身侧的胳膊,翻了个身将人压在自己身下,对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李行舟:“我知道,我喜欢你,季哥,和我在一起吧,只有我才配得上你。” 季凌昀居然笑起来,他早就知道这个小老鼠喜欢自己,却没想到李行舟敢做这种事。 比他想象中的要有趣一些,可惜,他虽然热衷于欺骗别人感情,但有些事情还是只想和喜欢的人做,比如宁时砚。 然而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李行舟毫不费力地将他掀翻,坐在他的腿上将他上衣扒个精光。 而且,李行舟下的药中促进情.欲的成分应当只是少数,更多的是麻醉成分,季凌昀不仅提不上来力,意识也变得恍惚。 他纵横情场多年,居然会在李行舟这里翻船,刚才只是有点恼火,此刻心底却翻涌起实实在在的憎恶与冷意。 宁时砚几人冲进来的时候,季凌昀已经昏迷了,李行舟正在解他的皮带。 “李行舟!!!”陈子净怒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还是肖杰希反应快些,一把将李行舟掀到了地上,接着便去查看季凌昀的情况。 陈子净又想动手了,他扑上前按住摔在地上的李行舟,一手掐住对方的脖子,攥紧的拳头高高举起。 他是个很冲动的人,原本是不应当犹豫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拳头迟迟没有落下来。 李行舟没有闭眼,直勾勾地盯着他,脸色有些许苍白,眼底的青影浓重,是因为他昨晚的恶作剧,唇角没有弧度,眼神很平静,仿佛即将要挨打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兴许是察觉到有哪里不妥,李行舟又将眼睛闭上了,浓密的睫毛垂下,然而太迟了,他这样做不仅没表现出害怕的意味,还显出几分淡然,像是引颈就戮的鹤。 真是匪夷所思,明明干的是那样龌龊的事情,居然摆出这么一副模样。 陈子净极其厌恶装腔作势的人,一时间心头火起,拳头裹着风砸下,却是被宁时砚拦住了。 第11章 “会长说凌昀没什么事,还是等他醒来再说吧。” 陈子净咬紧牙关,他之前就想整治李行舟,只是这家伙毕竟是季凌昀的跟班,季凌昀默许他搞些恶作剧,却还是护着自己跟班几分的。 他也说不准经过这件事季凌昀会不会彻底放弃李行舟。 陈子净愤怒地喘了两口气,只好松开手,李行舟纤细的脖颈已经印上一圈的红痕,与周围的皮肤对比起来分外显眼,好像谁把他怎么了似的。 真能碰瓷,陈子净直起身,忽然发现他的锁骨处有一颗小红痣,在衬衫下若隐若现,妖异至极,顿时变得怒不可遏:“穿好衣服吧你!” ------ 对于炮灰来说最关键的情节总算结束了。 李行舟偷偷溜出今辉洛会堂,接近凌晨,外面已经没什么学生,路灯铺洒出一条条路,他独自走在其中。 诺比利特学院的冬天最冷的时候不过零下几度,这会儿比之最寒冷的时期也并无多大差别。 李行舟呼出一口白气,抬头望了望月亮。 对陆明的不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目前发生的情节已经出现偏差,比如书中根本就没有这样一名学生被发红牌,陈子净也根本没有让他帮忙准备自己的生日宴。 他怕再拖下去,会出现意外。 远处,不知道哪栋楼的探照灯从月前转了一圈,将那月色模糊了一瞬。 天上月如水中月。 ------ 红牌是由特殊材料制成,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很有压迫感。 李行舟从茶几上捡起这张红牌,抬起头望向面前脸色难看的林江恒。 “你昨天到底做了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可以帮你和季哥解释。”林江恒强压着自己的怒意。 李行舟扔下红牌,语气平淡:“没有误会。” 第13章 宁时砚 “嘭” 茶几被林江恒踹偏。 他砸门而去。 ------ 李行舟进入教室以后,里面叽叽喳喳的声音停了片刻,复又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跨过突然伸至走道的某位同学的长腿,来到中间的座位。 桌上用红色颜料写着一个大大的“死”字,触目惊心,椅面则是一滩透明果冻状物体,李行舟拿纸擦了擦,纸巾便被黏在上面。 他索性脱下制服外套,扔到椅子上。 这样的行为显然不能取悦正义的群众。 “你怎么还敢来上课的?!”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季哥也是你这种东西能肖想的?” “**,早看他不顺眼了,一天到晚不知道在耍什么帅!” “昨天趁大家不注意偷跑走,今天居然还敢出现在大家面前?真以为季哥是圣父?” “我之前还为你在网上说话,真想回到过去扇自己一巴掌!” “你去死!!!”骤然间,后排冲出一道刺耳的诅咒,将众人的怒骂都盖了过去。 有几人尖叫起来。 李行舟偏了偏头,刀尖几乎擦过他的耳廓。 那人止不住势,被李行舟攥住小臂,手腕骤痛,刀一下子落了下去。 一击不成,他还想砸李行舟的头,结果手还没抬起来,就让对方掼倒在地。 抬头一看,对方还若无其事地坐着,他恨得几欲吐血,撕心裂肺地叫道:“倒贴的狐狸精!死装货!敢碰季凌昀你不得好死!我不会放过你的!不择手段的野鸡!就算脱光了跳舞f4也不会看你一眼!” 这名狂热的季凌昀粉丝将大家都吓住,直到安保人员将他带走,老师进来,他们才回过神。 ------ 屋外阳光正好。 一对情侣笑着从教学楼下走过,颇有些幸灾乐祸地回味着:“你看到了吗?他好像只落汤鸡,我都觉得他可怜。” “宝宝,你还是太善良了,要我说这样实在是太便宜他,季哥受到的精神损失可比他受到的要严重得多。” “哎你看,论坛这么快就有人发照片了,看来去看的人不止我们两个。” “那人在hidden区里预告,浏览量都超过三千了,怎么可能只有我们两个去凑热闹。” “他真是个天生的狐狸精,这么冷的天不穿外套,那衬衫都贴身上了。” “狐狸精有什么用?人季哥不吃这种俗货。” 他们越聊越不堪入耳,宁时砚皱起眉,加速了脚步。 很巧。 那么多厕所,他偏偏顺手扶起倒在门口的拖把,进入到李行舟所在的那一间。 对方全身都湿透了,正闭着眼睛一下又一下地捧起热水朝脸上砸。 完全想象不到这个娇贵无礼、品行低劣、没有同理心的废物恋爱脑小少爷的洗脸方式居然这么粗暴。 他还是不喜欢这种霸凌行为,饶是李行舟与他人相比算是自作自受,并不无辜。 宁时砚快速上了厕所,打开水龙头,靠近以后,他闻到一点泥土腥味,想来那些人应该用的是污水。 “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怎么出去。” 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很好听,很熟悉,语气却陌生到了极点。 宁时砚直起身。 李行舟将衬衫的袖子都卷了起来,露出白皙紧实的小臂,他的头发和睫毛都湿漉漉的,脸色也白得厉害,人却站得笔直,琥珀似的眼睛瞧着自己,里面一点尴尬都没有。 这人被鬼上身了,宁时砚想。 李行舟是不清楚进来的人是主角受,发现以后再变脸更加奇怪,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可以把你的外套借给我吗?” 这人的脸皮真厚啊,宁时砚又想。 ------ 李行舟穿着宁时砚的衣服回到寝室,打开论坛,果然在角落里找到他不经意间说的hidden区。 怪不得他和别的学生之间有信息差,原来所有红牌相关的信息都发布在这里。 hidden区需要认证学生信息才能进入,此刻首页全部都是李行舟的照片。 有他在宴会上和陆明说话的,他们说他饥渴到连陆明这种人都勾引,羞辱他人人可骑;有他掼倒那个狂热粉丝的,说他到现在都死性不改殴打同学;有他被污水泼的,说他喜欢被这样对待,正好可以上演□□…… 明明编造的谣言漏洞百出,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质疑,也没有任何一个知道真相的人为他说话。 李行舟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恶意,他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 他的父母都是军人,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牺牲了,他一个人带着妹妹在大院里生活,两个小朋友活得很辛苦,所以院里的人都很照顾他们,别的孩子耳濡目染,对他们兄妹都比对旁人要多出一些耐心,偶尔有几个不服的,也都被李行舟打服了。 后来他被总司令看中破格入了军校,在那里,说他是众星捧月都不为过,教官们都把他当宝一样,文化课成绩跟不上,校长在第二学期让他单独一个班,老师们一对一给他上课。 再后来,他入了伍,战友们敬慕他、依靠他、爱戴他。也有不少人恨他,想置他于死地,比起恶意,他见过的更多的是杀意,却很少有这样孤立无援的时候。 他退出论坛。 电话卡已经被他拔了,李之淼喜欢用通讯软件给他打语音,只有联系不上的时候才会打他的号码。 即便如此,他还是收到很多谩骂,来自他曾经的朋友,李行舟将这些人一一拉黑,方才清净不少。 倒不至于为这些电子人的行为感到伤心或者恐惧,只是被这样对待,再强大的人心情都是压抑的。 李行舟又想叹气,可一想到常岁安他们在外面可能会看到,可能会因此产生更多的担心,他又将叹气咽了回去。 ------ 第二天,知晓李行舟成为“犯人”的学生更多了。 之前的红牌是贵族子弟的狂欢,这次是所有人的狂欢。 校园巴士上只有两个座位,李行舟走到后面,旁边的学生不客气地道:“这里有人。” 他走向另一个座位,座位后排的学生反应很大地说:“别坐我前面!恶心死了!” 一时间巴士上的人全部望向李行舟。 有人拿出手机,闪光灯都没关,明目张胆地冲着他的脸拍。 李行舟在下一站下了车,他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面走,这些课上不上都无所谓,反正他也不喜欢上课,以前都是被一对一压着,才会去学习那些枯燥的知识。 他是因为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习惯性地要去教室,此刻无法顺利到达,那也就算了。 不知不觉间,他已走到学校最大的人工湖边,湖心有一小亭,他踱步过去,立于亭中发呆。 在他抑郁退学前,还有几个小情节,小情节走完他就自由了,可以有很多的时间陪妹妹,可以有很多的钱开电玩城,当然,免费是不可能免费的,那些都是他给常岁安他们画的大饼。 ------ 第12章 【李某人这是要跳湖吗?[hot]】 【图片】 第14章 李行舟 1l:【这就要开始装抑郁了?】 2l:【他欺负过的那些同学都还没抑郁呢,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是吧?】 3l:【谁来赌,这孙子真敢跳下去我吃屎。】 4l:【好啦,你们少说几句,到时候真跳了咋办?毕竟某人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和我们这些只能靠自己的特招生可不一样。】 5l:【惯的他,真跳了也是活该,谁叫他心理这么脆弱?】 ------ “李行舟?” 身后传来一道故作疑惑的声音,是之前借走他伞的女孩。 李行舟转过身,见对方满脸通红,气喘吁吁,想是跑步过来的。 女孩装成很轻松的模样:“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看风景。” “哦。” 女孩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觉平平无奇,毫无乐趣。 李行舟往边上挪了一步:“靠我太近不好。” 女孩不动了,也不说话了,陷入诡异的沉默。 这样的沉默持续几分钟,李行舟听到对方吸了吸鼻子。 “我理解你,你一定是太喜欢他,才会做出这种事情。 “他怎么能这样呢?虽然你有错,但是也没有得逞,你那么喜欢他,他怎么能这么对你呢? “这个世界上,先爱上的人就是输家,偏偏你还爱上一个冷漠的男人。呜呜,你别喜欢他了,你值得更好的。” 李行舟:“……” 他的身体十分僵硬,很是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惹哭一个女孩。 哭得正尽兴时,女孩的手机响了,她抽噎着接通:“哥……” “呜呜,我没有溜出学校,我在人工湖……” “没有谁欺负我,我在为李行舟难过,他只是太喜欢季凌昀了,他有什么错?” “你说这么多就是不想帮忙!陈子净可以护着宁时砚,你为什么不能护着李行舟?” “你们都太过分了!根本看不到暗恋者的痛苦!” “我喜欢他,但是更希望他幸福!真正的爱是放手!这是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 “我不回去!我不用你管!” 李行舟:“……” 肖杰希赶来的时候,肖倩琳已经止住了哭,正忧郁地陪李行舟在湖心吹冷风。 他用带来的粉色斗篷裹住妹妹,语气严厉:“你再这样,我就把你做的事情都告诉爸妈,看他们怎么对你的心上人!” 肖倩琳急忙喊道:“不可以!你怎么这么没有同理心!” 肖杰希:“那还不赶紧跟我回家!” 肖倩琳咬了咬唇,她望着李行舟单薄的背影,心头发酸,一会儿过后,她终究还是妥协了:“我把斗篷留给他,我跟你回去。” 肖杰希不置可否,于是她迅速脱下斗篷,踮起脚盖到李行舟背上,又到正面帮他系紧带子,才依依不舍地回到肖杰希的身边。 那粉色斗篷的毛领是白色的,很蓬松,风一吹便摇摇晃晃,像蒲公英。 李行舟没有拒绝,他那么高,披着如此娇艳的颜色竟也不显突兀,肖倩琳给他系带子时,他葱白修长的手指抓住斗篷的边缘,同斗篷的装饰一般,也难怪季凌昀被他这样搞都没有要弄死他。 这人实在是有几分姿色和心机,并且太会勾人了。 可惜肖杰希从不吃这一套,他扶了扶眼镜,狠心带妹妹离开这里。 李行舟松了口气。 他自然是想拒绝的,可是怕又惹哭那女孩。没有办法,如果他知道怎么对付女孩子,也不会到现在都还是单身。 ------ 【李某人这是要跳湖吗?[hot]】 …… 825l:【图片】 826l:【死娘炮,穿成这样又想勾引谁?】 827l:【楼上嘴巴干净点,他的衣服是我给的。】 828l:【快别说了,人现在勾搭上肖大小姐和会长了,到时候给你贴红牌。】 829l:【阴阳怪气什么呢?有种线下说。】 830l:【要我说季哥还是太有定力了,怕不是在为谁守身如玉呢吧哈哈。】 831l:【季哥喜欢时砚这种品行高洁的。】 832l:【李某人要是能装装样子,说不定真能拿下季哥。】 833l:【你以为季哥和你一样只会用下半身思考?】 …… 李行舟吹够风,准备原路返回槐园,食堂他是肯定不能去了,只能叫外送。 正是下课时间,大路上都是人,他便沿着林中的小路走,走至一半,几乎瞧不见学生了,他停住脚步:“你跟着我做什么?” 宋翎从树后钻出来,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你、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李行舟很无语,不过他没从对方身上察觉出什么恶意,于是接着往前走。 宋翎不干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赶到李行舟前面:“你真给季凌昀下药了?” 李行舟不想搭理他,他又说:“我觉得你不是这种人,也不是喜欢霸凌的人,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是不是季凌昀强迫你欺负别人,你不愿意,但是被逼无奈只能听他的。于是这一次,你想给他一点教训,让他亲身体会一下无助的感觉才这样做。” 听见前半句,李行舟还以为自己看走眼,这个少年其实是个非常敏锐和聪慧的人,听完以后,他发现宋翎只是喜欢脑补而已。 常岁安刚开始也是这样,有点中二病,总觉得李行舟隐藏着什么特殊身份,同时背负着拯救世界的重大任务,不肯承认他的天赋和努力,认为他之所以强大是因为拥有武神血脉。 风打下林中仅剩的几片枯叶,有一片落到李行舟抱在怀里的粉色斗篷上,他拂开叶子,残忍地对宋翎冷笑:“敢这样揣测季哥,你完蛋了。” 宋翎的脸瞬间垮掉,他崩溃地说:“我不信!你肯定是怕拖累我才这样讲!” 李行舟把他抛在脑后,平淡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知道还缠着我?真想成为犯人我不拦你。” 宋翎愣在原地,他的脸越来越红,应该是因为自己最先触碰到这些事情的真相。 李行舟为什么对他那么好呀? ------ 李行舟在卧室躺了两天,那些人找不到他就往他的阳台扔石头,每天“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晚上林江恒愤怒地打开他的门,把靠在床头打游戏的李行舟揪起来:“你还想躲多久?有胆子给季哥下药没胆子承担后果是吗?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投诉我们?你还想给大家造成多少麻烦?!” 李行舟:“是他们在找我麻烦吧?” 然后他就被林江恒丢出门外,连袜子都没有穿。 李行舟摸了摸身上,竟是找不到一件有用的东西。 第15章 李行舟 屋外算不上冷,可李行舟前一秒还在开着暖气的房间,身上只穿了件睡衣,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就算他想出去推进剧情,这个样子也是不行的。 于是李行舟拍了拍门:“至少让我穿件衣服吧?” 话音刚落,门被人猛地拉开,林江恒脸色铁青地站在玄关。 他看着李行舟赤裸着脚,脚背都被冻得青白,薄薄的真丝睡衣挂在身上,瞧着可怜得紧。 见对方不动弹,林江恒低声咒骂了句什么,恶狠狠地:“还不进来?换完衣服就滚!” ------ 李行舟来到楼下,和堵着他的几个人撞个正着。 站在最前面的那人将烟从唇边摘下,吊儿郎当地朝他吐了口烟圈:“终于舍得出来了?” 李行舟:“找我有事?” 那人见李行舟没什么反应,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不由失去逗弄的兴趣,直接道出目的:“王子殿下有话对你说,让你去湖边等他。” 李行舟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真让他碰上个情节,早知道陈子净效率这么高,他就早一点出门了:“好,你们告诉他,我一会儿就到。” 后面几个混混模样的学生对视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没关系,要是李行舟敢骗他们,就把人打晕带过去。 太远快要落山了,风很大,李行舟慢吞吞朝湖边走,路上有很多人看他,他没有管。 湖面结了层薄冰,因为风大,平常热闹的湖边都没什么人,李行舟独自立在那里,心想说不定有人正在网上骂他傻子,或者骂他又装模作样搞自杀博眼球。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他身不由己,不过确定的情节也让他感到一丝轻松,作者给他画好一条路,他走得比想象的还要顺利。 一股力量从背后撞来。 “哗啦” 李行舟栽入冰面,薄薄的冰瞬间碎掉,尽管做好心理准备,他还是猛地呛进一大口水。 他下意识地挣扎,岸上传来惊惶的求救声,感情还算充沛,只是声音太小了,要是再大一点会显得更真实几分。 第13章 湖水不算太深,李行舟逐渐恢复理智,他停止挣扎,慢慢地沉下去。 冰冷刺骨的水像是针一样扎进他的身体,他疼得厉害,肺部也烧得慌,克制住求生的本能是很不容易的。 这样挨了几秒,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冻得有些发僵,力气也所剩无几,如果主角受因为蝴蝶效应没有来救他,他大概率会死在这儿。 那也不错。 ------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宁时砚跟在神神秘秘的陈子净身后,语气有些不耐烦,“风这么大,有什么惊喜非得今天看?” 陈子净兴奋地道:“我保证,你看了一定会高兴!别急,快到了。” 宁时砚愈发觉得他不靠谱,一时间内心产生些许悔意,有这功夫自己还不如去帮忙跑两个腿,大风天气能多赚不少钱。 陈子净带他上了一处观景楼,激动地指着不远处的湖边:“到了到了!你看那是谁?!马上就有好戏看了!!!” 眼皮重重一跳,宁时砚看到李行舟毫无防备地站在那里,身后经过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他想要阻止,可为时已晚,那人猛地将李行舟推了下去,碎掉的冰块四溅开来。 一旁的陈子净哈哈大笑,拍着手道:“怎么样?解气吗?我早想这么干了!要不是凌昀……” 他的话说到一半,身旁骤然刮过一阵风,宁时砚已经往楼下冲去。 陈子净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他冲着楼道喊:“溺不死他!我安排了救援人员!你在急什么?!” 可宁时砚充耳不闻,转眼间身影便出现在楼下。 陈子净骂了声“草”,不得不追上那道身影。 宁时砚赶到的时候,湖面一片平静,尽管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应该淹不死一个人,心口还是突突突个不停。 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李行舟还没有失去意识,虽然瞳孔有些涣散,但宁时砚从背后环住他的腰的时候,李行舟条件反射抓住宁时砚的手臂,幸好他此刻有些脱力,没能再做些什么。 救援人员也下了水,冬天的衣服太重,陈子净心疼宁时砚,只能帮忙把李行舟往岸上拖。 不经意间,他摸到李行舟的手,凉得吓人,心底终于产生一丝后怕。 李行舟不清楚他的想法,侧过头一阵呛咳。 宁时砚也上了岸,他拖着又湿又冷的身子走到陈子净面前,二话不说给了人一巴掌。 “杀人犯!你除了会使用暴力还会什么?!” 陈子净捂着脸震惊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还不是为你出气!” 宁时砚失望至极,只觉得跟这人没什么好说的,扭头就走。 陈子净追了上去,他们争吵着走远。 宁时砚原本对陈子净是有些好感的,这次过后,他认识到他们理念不合,对方和自己不是一路人,尽管陈子净后来开了窍,意识到错误并作出一些改变,也没能挽回他们的感情。 救援人员很快离开,湖边只剩下李行舟一个人,他脱掉吸满水的外套,撑起自己的身子,疲惫地朝大路走,还没走到大路,就有两个人走过来拦住他。 “王子殿下让我们送你回去。” 李行舟后退一步,他头被风吹得很疼,想了一会儿才想起书中没有这种情节,陈子净不可能对他这么好心的,很可能因为和宁时砚吵架迁怒于他,让人折磨他。 书中没有的情节他不想走,因为他现在真的很冷,很想回去睡觉。 “不用,我自己可以回。” 那两人中的一个“啧”了一声,有些嫌恶地道:“你以为我们想送你?都说是王子殿下的命令,少在这里啰嗦。” 说罢,他们就要去架李行舟的胳膊。 李行舟没有办法,只能抬手把两人打晕了。 他不敢再走大路,沿着小树林,走一阵歇一阵,总算是挪到宿舍。 幸好,林江恒已经不在,他草草冲了澡,打开暖气。 经过下午的教训,他这次记得锁好门,才钻入被窝。 第16章 季凌昀 李行舟这一觉没有睡好,他好像有点发烧了,全身上下既冷又痛,是一种酸痛,换很多种姿势都无法缓解。 暖气开得很高,但没有用,外面是烫的,里面是凉的,头也疼得厉害。 他天生体质好,从小到大发烧的次数加起来也才不过三次。 一次是小时候,国家爆发过一阵流行性感冒,他和妹妹都中了招,李之淼虚弱到躺在床上起不来,兴许是因为太害怕失去唯一的家人,他都没觉得有多难受,来来回回找医生、买药、给妹妹物理降温,跟没事人一样,要不是医生坚持要给他检查,他估计都发现不了自己也感染上病毒。 这样忙活好几天,李之淼终于好一点,他也康复了。 第二次是李之淼死后那段时间,他被齐彬荣强行带走关禁闭,在禁闭室跟齐彬荣大吵一架,让齐彬荣打了,作为特种作战营营长,齐彬荣力气大得很,手又黑,一棍子下去李行舟胳膊迅速肿起一道檩子。 他那时候初出茅庐,又自命不凡,硬是不吭声要和齐彬荣犟,齐彬荣就把他按在禁闭室里的小床上抽,抽破好几处。 他受不住想认怂,又放不下面子,便伸手去挡,齐彬荣不惯他,一下子抽进他手心,他疼得缩回手,看见手背上全是血,又惊又怒给自己气晕了。 然后便发了烧,那次比较严重,又是吊水又是扎针,齐彬荣专门请假照顾他,整夜整夜地守着。 他一边伤心妹妹的离去,一边委屈挨的打,趴在床上蔫了吧唧的,饭也吃不下去。 齐彬荣坐他旁边,语重心长地跟他讲责任、讲利害、讲底线,说自己以后就是他的兄长,会管他照顾他。 李行舟当时很丢脸,眼泪唰一下就出来了,那是他记忆中唯一一次哭,还哭得直抽抽,把齐彬荣吓得不轻,以为打坏了,要扒他衣服看,险些又把他气晕。 第三次,就是齐彬荣死的那次任务,任务结果极其惨烈,李行舟被人拖出来的时候已经半死不活,战地医疗条件不好,他的多处伤口感染,差点没能救得过来。 他昏昏沉沉地想着这些,走马灯一样,睡睡不着,眼皮重得撑不开,心想要是发烧烧死那可太窝囊了。 他以前总憧憬自己的死法,要么功成名就寿终正寝,要么为国家和人民战死沙场,或者更伟大一点,为世界和平人类未来牺牲,至于发烧烧死,估计打死他都不会想到,他李行舟怎么可能死得那么没有意义呢?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也没有办法。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他许愿爸爸妈妈早点回家,许愿李之淼健康快乐长大,许愿齐彬荣立功升职,结果这些愿望一个都没有实现。 想着想着,便有些恍惚了,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他感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碰了自己额头一下。 ------ “他怎么样?”林江恒焦急地问。 医生收起听诊器:“根据你们的描述,多半是吸入式肺炎,先去医院做个ct吧,小陆,你去车里把担架拿上来。” 林江恒忙说:“不用那么麻烦,我……” “我背他下去。”季凌昀从沙发上起身,踱步到他们身边。 林江恒惊愕地望去,说实话,他都没想过季哥会亲自过来。 他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很晚,看见里面一片水渍忍不住发了通火,在客厅怒骂那人弄脏宿舍都不知道收拾,后来才从网上得知那人今天落了水。 论坛内的谣言自相矛盾得厉害,有人说李行舟跳湖自尽博眼球,有人说是陈子净让人把他丢下湖,还有人说是季凌昀的爱慕者故意推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李行舟确实在那冰湖中泡了一遭。 林江恒原本是不想管的,他去卫生间洗脸,越洗心里面越烦躁。 他想到上次李行舟被陈子净揍完,那么大一块淤青那人说没事会自己好。 最后还是去敲了敲房门,无人回应,他便直接去开门把手,没想到居然还打不开!这白眼狼居然把门锁了!早不锁晚不锁偏偏现在锁! 他在门口又唤了两声,宿舍门的质量极佳,他没法子,只能打给季凌昀问密码,结果季凌昀亲自过来了。 “季哥,要不还是我来吧?”林江恒纠结地开口,他弄不明白季凌昀的心思,有些发慌。 季凌昀已经将李行舟背了起来,仿佛没听见这句话一般:“你找件外套给他披上。” 李行舟看样子是真的昏迷了,手臂软软地垂在他身前,灼烫的呼吸均匀地扑向他的脖颈,就连季凌昀都忍不住僵了片刻,李行舟还能趴在他的肩头一动不动。 到医院做完一系列检查,便到了大半夜,医生给李行舟吊上抗生素就离开了病房。 林江恒站在季凌昀身边,语气有些迟疑:“季哥,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等一下护工。” 季凌昀忽然轻笑一声。 第14章 林江恒十分忐忑,愈加摸不着头脑。 他眼瞧着季凌昀走到病床边,将李行舟湿漉漉的额发捋到脑后,语气温柔到有些诡异:“你别告诉他是我背他来的。” ------ 李行舟昏睡了整整一天,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间雪白的病房中,手上还打着点滴。 他偏过头,看见护工正泡着茶,不知道要给谁喝,摆架子摆到他病房来了。 有些头疼,李行舟抬起左手搭到脑门上:“你别弄了,帮我喊岁安过来。” 那护工应了声,跑出去找人,李行舟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在问:“谁是岁安?” 他如梦初醒。 季凌昀推门进来,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很自然地接过护工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道:“行舟,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也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李行舟:“他听错了,我说的是喊医生过来。” 季凌昀不知道是信了他的说辞,还是压根不在意他有没有这个朋友,并未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饿了吧?我让人准备了粥,小孙,喂他吃点。” 小孙就是那个护工,他闻言取了食盒过来。 李行舟抬手都费劲,不怎么想吃:“季哥,我现在没胃口,放那里吧,晚点我再喝。” 季凌昀不说话了,意味深长地望着对方。 下药强来不成,现在又玩起了欲情故纵,通过伤害自己身体来吸引他的注意,李行舟就真的这么喜欢他? 但再喜欢他也没用,李行舟注定要失望,季凌昀最厌恶的就是别人试图拿捏他,李行舟做的每一件事都踩在他的雷区。 他忽略李行舟的拒绝,重复道:“小孙,喂他吃点。” 那护工便摇起来床头,端着粥碗,强行将粥送到李行舟嘴边。 李行舟身体不舒服,此刻也有些窝火起来,闭着嘴不肯张口。 季凌昀忽然站起,盯着他,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古怪:“你在跟我拿乔?” 李行舟攥紧拳,又很快松开,也是病糊涂了,他跟一个电子高中生置什么气? 这样想着,他刚要张嘴服软,便听见对方冷冰冰地说道:“那就不用吃了,医生,给他插鼻饲管。” 李行舟心口重重一跳,他急忙开口:“不是的季哥,我吃的。” 季凌昀充耳不闻,他知道李行舟力气大,还专门找了几人用束缚带将李行舟四肢固定在床上。 若是放在平时,别说是几人,就是多来十倍李行舟也不怕,可他现在太虚,根本抵不过季凌昀特意找来的人。 他拼命挣动着,却无济于事,一名医生已经在后面固定住他的头。 “季凌昀!你**有病!放开我!”李行舟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瞪着面前的人,反正已经贴完红牌,也无需再伪装成喜欢对方的模样。 他没想到,季凌昀听见这句话,反而兴奋起来:“你说什么?行舟,再说一遍好吗?” 李行舟自然不肯顺他的意,闭上眼咬紧牙关。 可怜的特种作战营营长是猜不透变态的想法的,季凌昀的眼睛更亮了,好像发现什么神奇的事情一样,他伸出手指去摸李行舟薄薄的眼皮,感受到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刮在指节上,有一点痒。 管子缓慢插入,鼻腔酸胀得厉害,李行舟呼吸有些急促,他开始控制不住地干呕,头下意识地往后仰,可医生按得很紧。 没能顺利通过咽喉,李行舟剧烈地呛咳起来,原本十分苍白的脸涨得通红,生理性泪水不断没入耳廓,缚在两边的手背青筋鼓起,却没能将那束缚带扯断分毫。 医生不得不叫停:“再这样下去要出血了。” 季凌昀注视着李行舟琥珀似的双眸,明明沾满了生理性泪水,都没能藏住里面的憎恨。 他露出愉悦的笑:“出血也是他自找的。” 李行舟已经停止呛咳,正在不住干呕,闻言干呕得更加厉害。 医生:“这不符合规定。” 季凌昀收起开玩笑的神色,他瞥了医生一眼,淡淡道:“用营养液吧,他不想吃,出院前就不用给他提供食物了。” ==========作者有话说:========== 是的,这又是我糟糕的x p 第17章 林江恒 外面下雪了,堵车很厉害,司机也不敢开快,林江恒回到医院的时候季凌昀已经离开这里。 病房里面只有护工,正忙着收拾东西。 林江恒走到床边,一圈刺眼的红撞入视线,他蹙起眉,动作很轻地抓起李行舟放在床边的手腕,发现朝里的那一面都被磨破了。 “怎么回事?”他压着怒意问。 护工:“是在束缚带上磨的。” 林江恒:“说清楚!他就发个烧有什么地方需要用到束缚带!” 护工身子一颤,看向床上的人。 林江恒心口紧了紧,也忙望向李行舟。 李行舟并没有醒,脸色白得吓人,比昨天他发现的时候还要糟糕。 林江恒看向护工的眼神更暴戾几分,声音却压低了:“谁干的?” 护工战战兢兢地答:“是季少爷,病人不肯配合吃饭,季少爷让人用了鼻饲管,后来病人挣扎太厉害被迫停止,现在是在用营养液。” 林江恒听他说完,原本的怒意并未减少,反而增添几分躁意。 片刻后,他忽然想到什么,掀开被子去看李行舟另一只手,果不其然,那只手腕也伤得不轻,他又掀开李行舟的裤脚,小腿下面的脚踝周围一片青紫,有些磨破的地方到现在都还在渗血,比上次宁时砚按出的那一圈要严重得多。 林江恒咬了咬牙:“找医生开点药,我给他涂。” 护工忙道:“药在桌上,我已经替病人上过了。” 林江恒摸了摸李行舟的手腕,确实和周围的皮肤比起来黏黏的。 护工:“季少爷说,病人出院之前,不要给他吃东西。” 林江恒这才抬起头认真瞧向护工:“知道了,他醒来以后,请你第一时间通知我。季哥很忙,这点小事不要打扰他。” 他顿了顿,又说:“下次季哥来的时候,也请立刻告知我。” ------ 李行舟原本吊一晚上水,都快要好了,结果季凌昀过来一趟差点把他弄死。 他昏昏沉沉的,醒过来没一小会儿就又睡过去。 直到第二天下午,他才恢复一点精神,唤那个护工:“小孙,给我办理出院吧。” 小孙没理他,低下头给林江恒发消息。 李行舟早有预料。 小孙抬起头的时候,震惊地发现他已经把手背上的针拔了,正要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病人一声不响地干坏事真是太恐怖了,他立马从椅子上跳起来,跑出去求助医生。 雪后初晴,下午的阳光落进病房,增添了几分暖色。李行舟靠在床头,低垂着眉眼听医生教训自己,听完以后,他礼貌地说:“辛苦帮我办理出院。” 医生:“……”感情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门忽然被人推开,是林江恒,他走进来,语气不无凶狠:“出什么院?给我老实呆着!” 李行舟抬头望他,被子下的手摸了摸手腕,倒是没再坚持,和神经病较劲的苦头他是吃够了。 于是他妥协似的阖眼,声音带着浓浓的疲倦:“呆着就呆着吧,你们可以都出去吗?我想睡一会儿。” 医生露出无奈的表情。 片刻过后,李行舟听见几人离去的脚步声,等声音消失,他睁开眼,翻身下床,站起的时候差点腿一软扑倒在地,幸好及时扶住墙壁稳住了,他慢慢来到窗边。 窗下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他兀自估算着,却是没想到有人去而复返,当即与他撞个正着。 林江恒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色黑得像锅底:“你在做什么?!到底能不能安分一点!” 李行舟被他拽回到床上,也是有些郁闷了,难道炮灰的运气就是这样差吗? 林江恒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从食盒里端出一碗粥放到桌上:“吃吧,别跟季哥说。” 李行舟着急出院,确实是因为没吃东西胃里难受,可林江恒不是季凌昀的忠实跟班吗?为什么会帮他? 他想了想,没有什么头绪,便不想了,伸手要去端粥,却被人抢先一步。 李行舟:“?” 林江恒舀起一勺,送到他唇边:“我喂你,摸着不烫,应该可以直接吃。” 李行舟:“……” 到底是十七八岁的孩子,藏不住事,表现得这么明显,生怕别人看不出他下毒似的。 李行舟垂下来眼睑,将那勺粥吃光了。 林江恒身子一僵,耳根逐渐变得通红。 他不是背叛季凌昀,但把李行舟赶出宿舍害对方落水生病的人是自己,他应该对这件事负责。 ------ 体育馆网球场,场内的观众都被清空,里面只有击球的声音和跑步时的摩擦声。 第15章 “嘭” “啪嗒” 陈子净手中的拍子掉在地上,他捂住被球击中的手,眼中几欲喷出火来:“你疯了?!又不是我让时砚下去救他的,你冲我撒什么气?!” 季凌昀抱歉地朝他笑:“没有,你误会了,我只是今天状态不好,打偏了,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陈子净目光狐疑,他捡起拍子,接过球童抛来的球退到发球位置。 “嘭” 这次球直接砸向他的小腿。 “靠!”陈子净猛地扔掉拍子,迅速翻过球网揪住对方的衣领,“季凌昀!你真以为我不敢打你吗?是,我这次是考虑不周全,但时砚不是已经康复了吗?!而且我帮你治了你那走狗,你不感激我就算了还找我茬?!” 第18章 陈子净 季凌昀眼中的笑意逐渐淡去:“我知道,都说不是故意的。至于行舟,不需要你帮我治,下个月就是大选,你把他弄死,我跟李家怎么交代?” 陈子净冷笑,已然不相信他的说辞:“李家算什么?你怎么不想想得罪我要怎么跟你父亲交代?” 季凌昀叹气道:“子净,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别总这么意气用事。” ------ 行舟行舟,又是这个李行舟!先是吓病他的小青,后来害得宁时砚跟他吵架冷战,现在又搞僵他和季凌昀的关系! 陈子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开着车出去飙了一圈,才愤怒地回到学校。 很快,他就收到小弟传来的消息,气势汹汹地赶到医院vip病房,谁料却是扑了个空。 他随手抓了一个小护士,恶狠狠地问:“李行舟人呢?跑哪儿去了?” 小护士瑟瑟发抖:“这间病房的病人刚刚出院。” 陈子净觉得自己都要气疯了,他开着车直接奔往槐园,开至一半,忽然从后视镜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比前两天见到的时候要瘦许多,原本合身的制服显得有些宽大,尤其是腰那里,空荡荡的。 瞧见这一幕,他心中的火气逐渐熄灭,转变为一种得意。 陈子净慢悠悠地将车倒回去,打开窗,潇洒地吹了个口哨:“心情这么好,在外面吹冷风呢?” 李行舟早就注意到这个张扬的车,看见里面的人也丝毫不意外,他没搭理,自顾自往前走着。 陈子净挑了挑眉,继续道:“要不要本王子送你一程?瞧你大病初愈还没有人接,怪可怜的,你宿舍离这里得有三千米了吧?” 李行舟仍旧不搭话,一点面子都不给他,陈子净又恼火起来,停了车追上去:“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小心我再把你扔下去。” 好烦。 李行舟想把他打晕,手抬起来一半,忽地听见有人喊他:“李行舟!我不是说了叫你在医院等我吗?!” 林江恒用力砸上车门,跑过来的时候才注意到陈子净,他下意识地挡到李行舟的前面:“王子殿下,真巧。” 陈子净打量他一眼,似笑非笑:“你们关系还挺好。” 林江恒摸了摸鼻子,没有反驳这句话:“季哥让我接他出院。” 他搬出来季凌昀,陈子净便没法子再说什么了,咬牙切齿地答应道:“行,你们先走吧。” 林江恒松了口气,拽着李行舟的胳膊把人塞到车上,嘴里数落着:“都说了让你安分一点,你非得去招惹他吗?” 李行舟咳了两声,靠着窗户闭上眼,开始装睡。 林江恒气笑了,拆开毛毯扔到他身上:“盖好,安分点。” ------ 距离林江恒给他下毒已经超过五天,还没有毒发,李行舟十分困惑,不过他做错判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已经能够轻易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在卧室蹲了五天,老师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如果缺席生物医学期中考试,就扣除他所有平时分。 老实说,他都要退学了,平时分有没有都无所谓,只是呆在宿舍也确实无聊,他穿好衣服,终于舍得去教室一趟。 上课前的时间,教室里还是那么热闹,李行舟进去以后,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桌子上的死字还留在那里,除此以外,还多出一些图案,包括乌龟、猪、狗等等。 椅子已经不见了,可能被谁扔掉了。 李行舟抬起头,四下看了一圈,众人的眼神依旧敌意满满,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出声骂他。 “行舟,好久不见。” 听见这熟悉的变态的声音,李行舟回过头,瞧见季凌昀笑吟吟地从门口朝他走来。 他盯着季凌昀,良久才开口道:“好久不见,季哥。” 众人惊疑不定地望着他们,不知道季凌昀现在是什么态度,分明李行舟的红牌是他亲自在hidden区标注的,为何现在又像没有这回事一样? 李行舟不是很在意这些同学的想法,他的座位肯定是没法坐了,于是他坐到先前拿小刀扎他的那个人的位置。 给他打电话的秦野教授注意到以后,倒是没有说什么。 平时分占比百分之五十,期中考在平时分中充其量只能占到一半,考试形式也很随意。 秦野在过道中来回踱步,偶尔看到满意的卷子会停留片刻,记住那个学生的名字。 他行事古板,年轻的时候醉心于学术,近两年才在学校的逼迫下开始带课。 也许可以在这些努力的孩子中选择一个作为他的接班人,让他们更早地接触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快要逛完一圈,秦野的内心有些失望,总觉得差些什么,然后他停在李行舟的桌前,眼睛倏地瞪大了。 每个班级都不乏学不进去或者不肯努力的孩子,但是像李行舟这样,哼哧哼哧在试卷上写满不知所云的推导、并且一题都不对的还是头一次见。 简直是太嚣张了! 他火冒三丈,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压低声音对李行舟说:“结束后别走,跟我去办公室。” 李行舟的笔停下,内心感到一阵绝望。 他都这么努力地编答案了,结果还是被老师认为是挑衅。 ==========作者有话说:========== 想要营养液 第19章 宁时砚 秦野单独将李行舟的卷子捡出来,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可以告诉我,你对我不满是因为我逼你回来考试吗?” 李行舟板板正正地站在他面前,摇了摇头:“您误会了,我没有对您不满。” 秦野一巴掌把他的卷子拍到桌上,唾沫横飞恨不得喷死他:“那你一题都不对?!三岁小孩过来都能蒙对一题!你天天上课在教室里梦游呢?!你的家庭条件也不差,天天心思不放在正事上!整天琢磨你那小男神!是真不想拿毕业证了是吧?!” 李行舟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攻击,抿了抿唇做出一副痛定思痛的模样:“对不起,老师,我现在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改。” 秦野莫名觉得这话有点熟悉,转念一想,这不是他带过的几个混子研究生每次组会时都会说的话吗?! 他怒吼道:“李行舟!你还敢敷衍我!你以为自己有点小聪明,就了不得了?我告诉你,脚踏实地才是真正的智慧!一天到晚想着糊弄师长那是愚昧无知!” 他喷得正起劲时,办公室门被谁敲了敲。 李行舟眼看着他立马切换成慈祥的表情,语气温和到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进来吧。” 宁时砚手里抱着两本书,走至李行舟身边,礼貌地向秦野打招呼:“老师好,我是宁时砚。” 秦野笑得非常亲切:“哎,快坐下快坐下,我一会儿给你介绍一下我的课题组。” 转而对李行舟的时候又变得恨铁不成钢:“你也给我坐下,桌上的资料拿去看,看完以后重新做一遍试卷,再给我考零分我直接让你挂科!” 李行舟:“……” ------ 秦野介绍完他的课题组,让宁时砚在办公室看他的论文,自己说要去实验室看看他的研究生们。 李行舟面无表情地翻着课本,诺比利特学院在低年级强调教育的广度,他们什么专业的基础知识都会学一点,高年级再根据学生的兴趣选择深耕方向。 他做不出这些题,一是因为他毕业多年,早将学习过的不常用生物知识和医疗知识还给老师,二是因为,这里的生物医学名词、药物以及人体结构都与他所学过的内容有着细微差别,偏偏又能自圆其说。 为什么呢? ai生成一个虚拟世界,为什么会出现真实世界中根本没有的东西? 头有点疼,他没再细想下去,不管怎么样,得先通过这次考试。 他拿起笔,展开那张画满红叉的试卷。 “噗” 李行舟:“……” 他转过头:“你笑什么?” 宁时砚捂住嘴:“没、哈哈,只是想起一件高兴的事。” 李行舟:“……” 第16章 ------ 秦野磨磨蹭蹭,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李行舟已经将那张卷子重写完了,他坐下翻看了几分钟,终于勉为其难地道:“行吧,就先这样。” 李行舟:“那我就先……” 秦野打断他:“你以后和时砚一样,每周一晚上来我这里,我带你们参加竞赛。” 李行舟愣了愣,他看着这位有些古板的老教授,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情绪。 在诺比利特学院,如果拿到国家级竞赛一二等奖,可以算作学分,并且无限累加,只是普通学生在没有指导的情况下很难拿到这样的名次。 而秦野教授,恰恰是学校最有声望的竞赛指导老师之一,他带的研究生,每年都能斩获生物医学领域一半以上的竞赛奖项。 很难想象,在诺比利特学院里,会存在像秦野这样惜才的人,既不考虑学生的背景,也不考虑是否会影响到他的口碑。 李行舟后退一步,朝老教授鞠了一躬。 “抱歉,老师,我以后不会在生物医学领域发展。” 秦野没有嘲讽他,而是道:“你很有灵气,我不想看到一名有灵气的学生被埋没,如果你有什么感兴趣的方向,我可以为你引荐相关领域的教授。 “李行舟,你准备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 是因为不想看到学生被埋没,所以愿意冒着得罪f4的风险帮助他? 李行舟的眼神有些茫然,秦野这个人,勉强算是主角受众多金手指中的一个,书中对他的描述寥寥无几,只说他性格古板无趣,并且格外欣赏主角受。 不过是一个电子人,也会在设定好的框架外有自己的追求、情感和坚守吗? “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 李行舟睫毛颤了颤:“谢谢,我会好好考虑。” ------ 宁时砚与李行舟一同从办公室出来,瞧向对方的眼神多了一丝探究。 第20章 季凌昀 秦野教授说他很有灵气。 没有人比宁时砚更清楚,这位老教授有多古板,绝对不可能为了什么东西去违心地夸赞一名学生。 宁时砚很少戴有色眼镜看人,接受“就算是李行舟这样的人,也会有自己的优点”这件事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他只是有一点想不明白…… 电光石火之间,李行舟抓住他的胳膊,迫使他停住脚步。 一盆面粉倾倒在他们面前。 宁时砚抬起头,恰好看到几个人缩回去的动作,他怒喝一声:“你们在做什么?!” 而后便往楼上追去,结果等他追至那个地方,早已不见那几人的踪影。 他锤了下墙,莫名觉得哪里不太对,回头一看,发现自己身后空空如也。 李行舟人呢?! 宁时砚冲下楼梯,看见李行舟仍站在那附近,对一旁的清洁工指了指地上的面粉,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清洁工朝他点了点头。 于是李行舟收回手,转身走了。 宁时砚心中的怒火蹭蹭蹭往上涨,他为这人出头,这人自己悠哉悠哉满不在乎也就罢,还连句谢谢都没有,甚至等都不愿意等他! 他三步并两步,在拐角处拦住李行舟,质问道:“你为什么不反抗?!”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困惑,明明李行舟拥有反抗的资本,明明那些人对李行舟做的事情已经过分到极点,甚至不止一次威胁到他的性命,为什么李行舟还要这样忍气吞声? 宁时砚:“特招生们会顾虑还不起奖学金,但是凭你这样的出身,想摆脱他们的欺凌不是易如反掌?秦野教授愿意带你打比赛,你为什么拒绝? “别告诉我你是被欺负过后发现自己之前做的事情多么过分,在为曾经的自己赎罪。你要赎罪,大可以弥补那些你伤害过的同学,而不是在这里忍受霸凌。” 李行舟不说话,他正对着阳光,琥珀似的眼珠被照得很亮,里面却没什么生气。 宁时砚瞧他这副样子,愈加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有些口不择言起来:“还是说,你喜欢凌昀喜欢到无法自拔,因为是他的意愿,所以你心甘情愿遭受惩罚是吗?!”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出现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时砚,你们在聊我吗?” 此刻的季凌昀,正处于占有欲爆棚时期,总是控制不住地去监视宁时砚,吃主角受身边各种各样的人的醋。 宁时砚顿了顿,回过头,瞧见他刚刚提起的人,倒是丝毫不感到心虚:“没有,你误会了,只是随便聊聊。” 这样敷衍的话术,季凌昀却轻易接受了,他关心道:“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宁时砚心底产生一丝烦躁,很想继续逼问那人,却又不得不礼貌回答:“原本就没什么事。” 季凌昀:“外面很冷,我送你回宿舍休息吧。” 宁时砚:“不用,我一会儿还要去打工。” 季凌昀不赞同地道:“你身体刚好,怎么又急着去打工?需要钱的话可以跟我说。” 宁时砚的语气已经隐隐带上不耐烦:“不需要,我都说我本来就没什么事。” 季凌昀无奈又宠溺:“好吧,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联系我。” 在喜欢的人面前刷完存在感,他就要警告那个“勾引”宁时砚的人了。 季凌昀望向神游天外的李行舟:“行舟,我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去休息室聊?” 那双无神的眼珠终于动了动,扫过面前两位俊美帅气的主角:“抱歉,季哥,我家里有急事,需要回去处理。” 季凌昀盯着他,忽地笑了。 他习惯性地把李行舟当成爱慕自己的小跟班,一时间竟忘记了这人朝他露过的爪子和尖牙。 季凌昀装出一副关心的模样:“什么事?我陪你一起去处理吧,正好我跟你们主家的同辈也能说上几句话。” “小事,不用麻烦您,就是比较着急,我先走了。” 说罢,他不给二人开口的机会,绕开宁时砚朝另一侧楼梯走去。 季凌昀挑了挑眉,就算是宁时砚也不曾这么不知好歹过,在李行舟经过自己身边时,他猛地拽住对方的胳膊。 用的力有些大,变得不太合身的制服被他撸起一节,露出细白的小臂和印着一圈淤痕的手腕。 季凌昀眼神暗了暗。 宁时砚错愕地看着他腕上那道伤,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 什么样的行为会产生这样的伤? 这是能看到的地方,那看不到的地方呢? 宁时砚忽然发现自己也是那么的自以为是,把问题想得那么简单,轻描淡写地质问对方为什么不反抗,实际上他对李行舟遭遇的事情根本就一无所知,也根本不清楚对方的身不由己。 李行舟倒是没有多大反应,他抽回胳膊,低下头整理好制服的袖口,一个目光都没留给季凌昀,抬脚便离开这里。 ------ 半小时后,李行舟来到教学楼f4专属的休息室。 季凌昀倚靠着桌子,长腿交叠,说出这种话的时候眼中隐隐透着兴奋:“行舟,你藏了好多秘密。” 李行舟垂下来眼睑:“季哥,对不起,我是想学习宁时砚,以为这样会让你喜欢我一点,不是故意冒犯你的。” 季凌昀挑起他的下巴,似乎想瞧出那双眼睛里有没有藏着憎意,却失败了。 李行舟睫毛颤了颤,然后破罐子破摔似的望向对方。 演得太好了,好到完美。 季凌昀想起自己骗来的那几张猫耳照片,他从没有见过那样的李行舟,眼神温柔到不像话,而且是活着的,就像现在这样,虽然在装,但能够感受到活气。 是什么让他变成这样? “你的妹妹很漂亮,很优秀。” 李行舟神色不变:“还好,她只是比较努力。” 这个回答挑不出错处,季凌昀勾起嘴角:“她也很崇拜你。” 李行舟:“嗯。” 季凌昀收回手,去拉他的手腕,这次李行舟没再抽回。 他解开袖扣,仔细地卷起制服,挤出药膏涂抹在上面,心疼地道:“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这样,希望我喜欢你一点直接跟我讲就好了,学什么时砚?就算学时砚,你也不用这么拼命吧?” 李行舟闭上眼,可惜耳朵不能闭上。 季凌昀帮他涂完手腕,又要帮他涂脚踝。 李行舟惊慌失措:“不可以,那里我自己会涂,太脏了。” 季凌昀原本已经玩够,瞧他这个表情又来了兴趣,硬逼着人坐到沙发上脱下鞋袜。 他握住那只脚,有点凉,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不见天日的脚背白到透明,透过薄薄的皮肉能轻易描摹出下面血管和骨头的形状。 没再戏弄李行舟,季凌昀搓开药膏,揉到青紫交加的脚踝上。 涂完后,他忽然抬起头,看到李行舟又在发呆,既不是他希望的屈辱或者隐忍的表情,也不是刚才装出的低眉顺眼的模样,甚至连冷漠或者憎恨都没有。 第17章 为什么李行舟总是在走神?他在想什么? 季凌昀皱起眉,恍然间发觉自己对这个人好奇心有点重过头了。 他站起身,到洗手池洗手,回头的时候又带上温和的笑:“我找你过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下,下周的万圣节宴会,我需要一个舞伴,希望你帮我指导一下时砚。” 几乎和小说的情节一模一样。 在原书中,李行舟还没有被贴红牌,季凌昀让他指导宁时砚,是为了惩罚他,没有什么比在一个恋爱脑面前区别对待更让他伤心。 每次上课,季凌昀都会来,给宁时砚擦汗递水,宁时砚摔倒会紧张地抱起他离开,于是李行舟对宁时砚的嫉恨到达顶峰,在宴会前一天,他想将宁时砚推下楼梯摔断腿,却是被季凌昀及时接住。 季凌昀很少动怒,这次是他第一次发这么大火,他反手把李行舟推下了楼。 很可惜,李行舟不仅没有摔断腿,还孤注一掷去宴会上给季凌昀下了药。 心脏突突突跳起来,李行舟把下药行为提前,这段情节还是发生了,ai在自动修正故事走向,这是他设想中的最好的一个发展。 他想自己可能是激动的,这是他掌控情节的一次尝试,修正了有风险的内容,并且得知虚拟世界并没有那么脆弱。 李行舟按照定好的台词,恳求似的望向季凌昀:“他有什么资格做您的舞伴?您需要舞伴的话,为什么不选择我呢?” “哦?”季凌昀语调上扬,走到他面前,“我还以为你会不愿意,既然你愿意的话,就不用折腾时砚了。” 李行舟呼吸一滞,急忙道:“我愿意,但是我想了想,还是宁时砚和您更配一点,我会好好指导他。” 季凌昀脸色冷下来:“李行舟,你当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第21章 李行舟 李行舟被小说内容坑了。 也许他可以制造意外,让季凌昀提前把他推下楼梯。 “我怎么可能这么想?只是怕影响您的名声。”他低下头,给自己穿好鞋袜,“谢谢季哥,我会努力练习,不给您丢脸。” 季凌昀望着他的动作,想到他裤腿下面青紫的脚踝,跳舞的话会疼吧?他还说要努力练习。 可自己刚才还说出那样的狠话,现在反悔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季凌昀没那么要面子,他对很多特招生都绅士有礼,道歉的话时常挂在嘴边,但可能是因为李行舟是他的跟班,还被他标记了红牌,他有些拉不下脸来。 这样犹豫着,李行舟已经走至门边:“季哥,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 努力练习自然是不可能的,李行舟锁上f4专用的舞蹈室门,放着音乐坐在里面帮李之淼美化ppt。 他独自在里面呆了一个多小时,门口忽然传来按密码的声音。 李行舟放下电脑,没想到这个时间会有人过来。 他会跳一点交际舞,基本都是需要的时候临时抱佛脚跟文工团学一点,照葫芦画瓢,跳得僵硬没什么技术可言。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这些贵族子弟会怎么样练习舞蹈。 如果情节正常发展,那他只需要挑剔宁时砚就够了,偏偏现在需要练舞的人是他。 温竹进来的时候,看到李行舟正趴在横杠上压腿。 这是他在陈子净生日宴后第一次见李行舟。 李行舟瘦了很多,原本身材是匀称的,现在瞧着都没多少肉了。 很正常,没有人能够在全校的针对下保持心态,更何况这次比以往都要极端,只是瘦一些已经让人感到意外。 知人知面不知心,温竹之前见李行舟,被他冷静、俊美的表象吸引,后来才知道他不过是个喜欢欺凌同学、手段龌龊的小人。 温竹极少关注别人的事,因此就连宁时砚被李行舟霸凌了都不知道,时砚那么好的人,李行舟都能下得了手,他如果早知道,绝对不会给李行舟那么多好脸色。 想到这,他的眼神暗了暗。 季凌昀不知道怎么想的,呼吁全校针对李行舟,自己却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让李行舟做他的舞伴,还把这间舞蹈室密码告诉李行舟。 温竹理解不了,他选择离李行舟最远的位置坐下,等待宁时砚过来。 李行舟见对方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又有些犯懒,他拿起毛巾擦拭了一下根本就没有的汗水,坐回原来的位置开始发呆。 两人都不出声,偌大的舞蹈室变得安静极了,温竹侧头一看,发现李行舟居然靠着墙打起了瞌睡。 温竹:“……” 李行舟慢慢滑倒,枕着自己的书包,彻底睡熟了。 宁时砚从打工的餐厅赶回来,进入到这间安静到诡异的舞蹈室,他还以为里面没有人,结果是有两个人,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间舞蹈室好热,热得他立刻脱下外套。 他问温竹:“那是谁?怎么在这里睡觉?” 温竹:“不知道。” 宁时砚没觉得奇怪,对方就是这种性格:“我去叫醒他,一会儿我们开音乐肯定会吵的。” 他走到那人面前,愣了片刻,才去推李行舟的胳膊。 李行舟长睫一颤,那双刚睡醒空荡荡还有些懵的眸子便撞进宁时砚的眼里。 宁时砚顿了顿,说:“我们等下会开音乐,你要睡觉的话回去睡。” 李行舟:“你……” 他坐起身,看了看温竹,又看了看宁时砚,终于意识到不对:“你该不会是要在万圣节宴会给温竹当舞伴吧?” 宁时砚:“对。” 李行舟:“……”要不砍掉这段情节算了。 ------ 宁时砚不怎么会跳舞,季凌昀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把自己绊了一跤,差点摔倒在地。 季凌昀轻笑一声,成功为自己惹到宁时砚愤怒的眼神。 他递给温竹和宁时砚一人一瓶水:“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宁时砚:“没多久。” 季凌昀点点头。 舞蹈室很大,李行舟走一段跑一段来到他身边:“季哥。” 季凌昀把杯子递给他:“你练这么久,脚疼不疼?” 李行舟摇头。 季凌昀盯着他,对方听到“练这么久”这句话时脸不红心不跳,如果不是在监控里看到这人的行为他恐怕就真信了。 不至于为这点小事生气,季凌昀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很快季凌昀就笑不出来了,刚刚还在嘲笑宁时砚自己绊自己,李行舟倒是不绊自己,他专踩季凌昀。 那么瘦一个人,手上的腰细到季凌昀觉得自己能轻松捏碎,踩起人来倒是重得很。 “你是故意的?” 李行舟停下动作,他没那么幼稚,可他从前都是跳男步,季凌昀非要他跳女步,能不踩着吗? 季凌昀见他不说话,也拿不准了,因为李行舟如果是故意的,多半会愧疚又无辜地说“我不是故意的季哥”。 有些受不了被这样踩,季凌昀把人放开,用十分无奈的语气:“算了,行舟,你帮我找个别的舞伴吧。” ------ 温竹练习完,难得去了一趟学生会办公室。 季凌昀靠在窗边,含着笑,不知道和肖杰希说了什么,很愉悦的样子。 温竹:“凌昀,你真的喜欢上李行舟了吗?” 肖杰希闻言一怔,放下手中的材料望向季凌昀。 “怎么可能?你们想什么呢?”季凌昀像是被逗乐,“我眼光有那么差吗?” 温竹便不说话了,坐到沙发上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肖杰希扶了扶眼镜。 从来风流多情的季凌昀很少会去反驳自己喜欢一个人,有些是不屑反驳,有些是确实喜欢。 肖杰希想,可能李行舟上次的行为触及到季凌昀的底线。 ------ 【季哥换舞伴了?不是说要在宴会上整治李某人吗?[new]】 1l:【哪来的消息?可靠吗?】 2l:【就说季哥不可能这么狠的,他那么温柔,以前都没给人贴过红牌,什么整治都是你们自己瞎猜。】 3l:【那怎么解释季哥让他去舞蹈房?红牌还标着呢。】 4l:【李某人跟季哥这么久,知道个舞蹈房密码有什么难?估计是他偷偷去献殷勤被季哥赶出来了吧。】 5l:【季哥沾上这么个玩意儿是真倒霉,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谁跟我去搞一下他?】 6l:【你们别太过分,小心人家真翻身了回头找你们算账。】 7l:【算就算,谁怕他?李家我都不怕,他一个废物我怕什么?】 8l:【你们怎么这么暴躁?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 宁时砚没想到第二天李行舟就不来了,他还特地来早一点。 季凌昀的舞伴换成一个女生,他和温竹平常都很忙,所以不是每天都会来舞蹈室,只有宁时砚收了温竹的工资,一有时间就过来练习。 第18章 晚上,这栋楼已经不剩多少人,他收拾好东西,在楼梯口看到李行舟。 宁时砚有些意外,转念一想,觉得那人应当是来等季凌昀的。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管闲事,等反应过来,他已经站到李行舟身后:“季凌昀今天没有来。” 李行舟回头看他:“有人叫我到这里,说季哥在等我。” 宁时砚沉默了一会儿,他想到这两天在论坛看到的帖子。 “你可能被骗了。” 李行舟“哦”了一声,其实他以为是剧情自动修正,结果等到现在都没有季凌昀的身影:“你先走吧,我再等会儿。” 宁时砚没有走,他酝酿了一会儿语言,才道:“抱歉,我之前说你不反抗,太自大了。” 这便是小说里的万人迷圣父主角,即使李行舟曾经那样欺辱过他,他还是会为自己连骂人都算不上的话而道歉,还是会在李行舟遭遇危险时出手相救。 要是他不是一个虚拟的电子人,要是李行舟也是个同性恋,恐怕都要爱上他了。 季凌昀还没出现,这段情节大概率得砍掉,李行舟垂下来眼睑:“没关系。” 宁时砚见对方没有和他继续交谈的意思,便往楼下走去。 咚咚咚咚咚。 下到二楼时,身后传来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宁时砚心里咯噔一声,他突然意识到那些人骗李行舟过来肯定不会是这么简单的。 他猛然回过头往上跑,跑到刚才他们所站的楼梯中间的转角,立刻发现一个很胖的男生正朝李行舟扑来! 他想喊小心,却是瞧见李行舟迅速侧过身,修长的手指扯住那人的衣领,将人狠狠摔至身后的墙上。 宁时砚喘着气,心脏因为剧烈运动跳得很快,他注视着教训完偷袭的人还面不改色的李行舟的侧脸,有些失神。 那偷袭的人吓得不轻,连滚带爬地跑了。 宁时砚知道这些贵族子弟都会学习一些格斗,他之前也和陈子净打过架,可他没想到李行舟身手会这么利索、这么漂亮。 ------ 【某同学好帅,这是可以说的吗[hot]】 【视频】 1l:【啊啊啊啊啊啊】 2l:【这么带劲?季哥身在福中不知福。】 3l:【我去,监控里怎么比照片还好看。】 4l:【怪不得肖大小姐心动呢,这搁谁谁不心动?】 5l:【你们别舔了,这种货色长得再好看又能怎么样?最多锁在家里做个玩物,挣扎起来还有点意思。】 6l:【?】 …… 李行舟去往教室的路上被人撞了,是个特招生,撞完他以后慌慌张张给他道歉,看起来像是意外,因为对方的脖子和耳根红得滴血。 他说没事,结果那个特招生不知道为什么更慌张了,发着抖跪下,要给他擦鞋,抱住他的腿不撒手。 李行舟第一次遇到这种人,他索性不说话,不管是碰瓷还是捉弄,他都无所谓。 路过他们的人都窃窃私语,有人拍了照,估计又是说他为难特招生的,李行舟也不辩解,想看看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在这个时候,宋翎不知道从哪个地方窜出来,他强行把那个特招生拉开,气得眼圈泛红:“你有病呀!” 那特招生含着泪:“真的对不起,要不你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买双新的给你。” 李行舟:“……不用。” 那特招生咬了咬唇,委屈巴巴地走了,宋翎恨恨地盯着他走远,转头骂李行舟:“你是不是傻?站着不动给人占便宜?” 李行舟:“?”他被占什么便宜了? 宋翎见他一脸茫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摸你小腿!你怎么这么笨呀!” 李行舟还从来没被人说过笨,他不大高兴,抬脚往教室方向走。 宋翎不敢追,刚才出来已经花费他全部的勇气了,他这学期才因为拾金不昧获得转过来的机会,才知道被贴红牌的可怕之处,论坛里铺天盖地的谩骂和谣言,还有李行舟遭遇的那些事情,他都不敢想发生在自己身上会怎么样。 他再也没有之前宴会上为朋友出头的胆量,半夜会躲在被子里哭,他什么忙都帮不上,连在论坛里为李行舟说一句话都不敢。 ------ 之前试图捅李行舟的学生已经被学校开除了,这些天李行舟一直坐在他的位置,同班同学没再毁掉那套桌椅,近几日一直当李行舟是透明人。 他们的态度取决于季凌昀的态度。 被路上的事情耽误,李行舟又迟到了,老师没有罚他,但是他发现自己霸占的那套桌椅出现在角落里,上面堆放着垃圾。 第22章 季凌昀 李行舟走到那套桌椅前,安静地收拾掉上面的垃圾,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他刚搬起桌子,就听见老师说:“反正你也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就坐那里吧,别搬来搬去的了。” 因为这句话,他的同学们纷纷回头看他,有幸灾乐祸的,有嫌弃的,有同情的。 只有季凌昀没回头,支着脑袋望向窗外,不知道又发什么神经。 李行舟坐在角落,愈加不喜欢上课,便趴在桌上补觉,不知道为什么,趴下来以后更累了。 后面似乎已经没有什么重要的情节,他连推宁时砚下楼、主角攻英雄救美的情节都擅自砍掉,后面的一些小细节就更加无关紧要。 也许万圣节宴会后,他可以提出退学。 这样想着,他的桌子被狠狠一踹,原来已经到下课时间。 是童泽,那个热爱红牌游戏的童家二少爷,每次谁被标记了红牌,他都冲在第一线,不过存在感比李行舟弱,也因此,他没有获得什么惩罚,最后还打脸李行舟,和主角受握手言和了。 上次带头让陆明舔鞋的也是他,李行舟记得他较为张扬的红发。 “李大少爷,你真是魅力不浅呀,连咱们的特招生之光宁时砚都被你勾引上了。”童泽撑住李行舟的椅背,讲话非常刺耳,“嗯,还有那个路上抱住你的家伙,啧啧,亏我之前以为你对季哥多么一往情深呢,原来是个,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水性杨花的狐狸精!” 他靠得太近,李行舟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抬手将人推开。 童泽直起身,理了理衣服:“怎么跟我还玩欲拒还迎那一套?装得这么清高,其实心里是不是特别高兴?连那些特招生都看得上,我应该不比他们差吧?” 李行舟想回去宿舍了,还没站稳,又被童泽用力推回去。 童泽弯下腰,按住他的后脑勺,凑在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得到的声音说:“李大少爷,我还没玩过你这种呢,给我玩玩,回头我在季哥面前给你美言几句?嗯?” 一群神经病,李行舟面无表情地想。 他一把推开童泽,这次用了些力,童泽后退两步,他直接绕开人,谁料没走出两步,原本在旁边看戏的同学纷纷围了过来,挡在他面前。 “你还在这里装什么装?一边爬季哥的床一边勾引宁时砚,真是够不要脸的!” “监控我们都看到了,你给季哥下药不成,现在准备从宁时砚下手是吧?真是够恶心的!” “我看他就是来者不拒,谁搞都可以!” 李行舟站着没动,也不说话,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书包肩带,眼睛没有避开他们,也没把任何一个人装进去。 场面僵持住,身后传来季凌昀的声音:“行舟,可以来一下吗?” 李行舟偏过头看他,季凌昀晃了晃手机,关切地问:“这个视频里面是你吗?” 他的手机里放着一段监控。 李行舟走过去,发现是他昨天和宁时砚在楼梯口说话的画面,没有声音,一会儿过后,监控显示宁时砚下了楼,然后便是宁时砚着急忙慌跑进画面的部分。 当时宁时砚像是有些呆住,立在原地望着他,视频里看不到李行舟的表情,显得他们的对视有些暧昧。 季凌昀收回手机,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你昨天特地去那里找时砚,是想和他聊什么?” 李行舟:“有人告诉我,是您叫我去那里等您。” 季凌昀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我叫你?我是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吗?你是不记得我从来不会通过别人叫你吗?” “我以为您有急事。” 季凌昀抬手狠狠掐住他的下巴,弯起来的眼睛里眸色很深,只有靠很近的李行舟才能察觉其中阴沉:“是吗?行舟,你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谎话连篇的习惯?” 李行舟吃痛,好看的眉头蹙起,却没有挣扎。 季凌昀:“我想,你应该能看出来,我在追求时砚吧?” 这话一出,人群中立刻激起一阵骚动,不过很快被压下去。 李行舟黯然,不愿意回答他这个问题。 季凌昀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摩挲着李行舟的脸颊:“你就是这么勾引时砚的?装出一副可怜样博他同情?” 第19章 李行舟:“……” 见他不说话,季凌昀语气中透出做作的伤心:“行舟,我是真没想到你会背叛我,之前那次,我还顾虑一点情分,以后我不会再管你了。” 李行舟并未感受到他顾虑在哪里,虽然不明白这个人犯病的原因,但是被继续针对有助于填写退学申请,所以只是可怜巴巴地为自己喊了声冤:“我真没有……” 第23章 林江恒 诺比利特学院开启了这学期第二轮狂欢。 季凌昀靠在窗边,看李行舟头也不回地离开教学楼。 这个人多半是又想缩在宿舍了,可惜,收到他信号的学生们应该不会轻易放他回去。 其实在原本的监控中,他们没有做出任何逾矩的事情,说是暧昧都格外牵强。 可季凌昀看到的第一眼,就感觉很不舒服,但他是绝对不可能喜欢上李行舟这种人的。 没什么骨气,随便威胁一下就屈服,又虚伪,在妹妹面前装成可靠温柔的兄长,在他面前装成乖巧听话的跟班,在别人面前又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嘴上说着喜欢自己,转头就因为要给他插鼻饲管憎恨自己,林江恒说他是白眼狼一点都不为过。 所以他是吃醋了,宁时砚明知道李行舟惹到他,被他标记红牌,却还对李行舟态度那么好,他为此感到难过。 他舍不得将难过发泄到宁时砚身上,只能从背叛他的李行舟下手。 季凌昀决心这次不再心软,除非李行舟知道自己的错误,跪在他面前乞求他的原谅。 ------ 槐园的l宿舍楼门口围着一些人,中间的几个穿着精致,模样也都一等一的好看,外面则是几个保镖模样的人,黑西装黑墨镜,身材高大透着不好惹的气息。 “唐枝,他不会被吓跑了吧?我就说你这样肯定不行。” 银发少年翘着二郎腿坐在休息椅上,笑嘻嘻道:“跑?他能跑到哪里去?放心,我知道他家在哪,大不了去他家逮他。” “那要是他不回去呢?” 唐枝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那人一眼:“那就找呗。” 说罢,他不知想到什么,眼睛里露出兴奋的光:“躲猫猫,多有趣呀!好可爱,行舟哥像野猫一样!不识趣的野猫!抓到他以后我要把他的爪子拔掉!他一定会疼哭,你们见过行舟哥哭吗?” 听见这话,有人打了个寒战,忍不住道:“你之前不是说你哥对他感兴趣吗?这样对他不怕你哥生气?” 唐枝摇了摇手指:“我哥那人三分钟热度,早把他忘啦!现在随便玩,我早受够那家伙仗着季哥的重视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的模样,凭他的身份也配?” 说罢,他猛地一拍大腿:“反正也没人管他,我们把他锁起来吧!” “你们要锁谁?”一道阴沉的声音从宿舍楼闸机传来。 唐枝对上林江恒燃着怒火的目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行舟哥呀,不然还有谁?” 他察觉对方身上的戾气更重了,忽地意识到什么,讲话时带上激动的颤音:“林哥,你不是一直很讨厌他?怎么?你现在这个态度,是打算和季哥作对?” 林江恒暗自咬牙,目光恢复平静:“你想多了,不过,你确定是季哥让你们锁住他吗?” 唐枝摸了摸鼻子,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没有这回事,你误会啦,我就是口嗨,哪敢真做出违规的事呢?对了林哥,你这会儿出来是要去做什么?” 林江恒:“我做什么还需要向你汇报?” 唐枝的笑容不减:“不需要不需要,你快去吧,别让我们耽误了时间。” 林江恒攥紧拳,走出宿舍楼的时候神情变得冰冷。 今天的槐园格外热闹一些,似乎是有什么活动,他穿过人群,在路上看到毫无所觉朝这里走来的李行舟。 不知是不是光线原因,李行舟的脸色比早上出门的时候苍白一些,眼睛盯着地面,丁点警觉性都没有,走着走着还打了个哈欠。 林江恒恼火极了,他想自己真的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冲上前一把扯住人的胳膊往外面带。 李行舟被迫跟着他走了几步,因为被抓得有点疼语气变得不大好:“你干什么?” 林江恒从怀里掏出鸭舌帽,用力盖到他头上,压低声音道:“有人在宿舍堵你,你没带脑子吗这么大摇大摆地回来?” 李行舟愣了愣,他看着对方严肃的侧脸,眼神很是不解。 这是林江恒第二次帮他了,为什么?已经被宁时砚感化了吗? 可就算被感化,他也不应当转换成圣父的性格,去帮助人人喊打的李行舟吧? 似乎是发现李行舟没有挣扎,手臂上的力道减轻些许。 好真实,真实到可怕,技术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如果不是一开始和常岁安通信过,他根本不可能察觉这是一个虚拟世界。 李行舟晃了晃神,发现自己被林江恒带到一栋楼的背面。 “你在这等我,我去开车,学校b区有我租下的休息室,你这些天先住在那,别出来。” 李行舟迷茫地望着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江恒一愣,被问住了。 确实,季凌昀要整治不听话的李行舟,他在这里急个什么劲? 他嘴巴张了张,半天才干巴巴地说:“你不可能勾引宁时砚,我相信你,因为你之前恨不得他死。” ------ 李行舟在林江恒的休息室住了一天,第二天,他接到季凌昀的语音通话。 “行舟,你逃回家了吗?” 李行舟不吭声,季凌昀又说:“还是躲在哪个朋友的宿舍里?嗯,让我猜猜,是不是时砚?你应该不会那么大胆。那是你之前提过的岁安?咦,学校系统里没有这名同学。” 休息室里没有开灯,林江恒不让他开,害怕引起别人注意,只有手机在昏暗的环境里发着光。 李行舟无聊地抱着腿坐在沙发上,觉得很没有意思。 季凌昀肯定是已经查到了,虽然林江恒已经找人删除相关的监控,但昨天看见他们的人也不少,随便一问,或者是哪里的监控忘记删,就能找到李行舟的位置。 接下来,季凌昀就要用林江恒威胁他,逼他做些什么事,比如喝马桶水、站着不动让人打等等。 所以在对方开口之前,他就抢先道:“季哥,对不起,我认识到错误了,我现在就出去,万圣节宴会后,我会向学校提交退学申请。” 说罢,他就掐断了通话。 肖杰希从未见过季凌昀这么难看的表情,好像谁把他老婆杀了似的。 第24章 季凌昀 李行舟关好休息室的门,离开这里。 他没想好要到哪里去,也没想好要做什么,走着走着,便来到一处草地,诺比利特学院不知道用的什么品种的草,冬天都没有枯萎,踩在上面软软的。 李行舟便躺下了,望着蔚蓝的天空。 阳光不是很足,风吹过来还是有些冷的,昂贵的制服外套也挡不住,可他不想动,反正他的身体很好,吹一吹也没什么。 他闭上眼,手腕忽地一凉,滑腻的触感从手腕传至手心。 不会又是那条蛇吧? 李行舟抬起胳膊,小青没攀住,“啪”地一下落他脖颈上。 慌乱之间,小青居然开始往他衣服里钻,李行舟被冰得一哆嗦,当即扯着尾巴把这玩意儿拽出来。 “小青!你在哪儿!小……” 李行舟坐起身,瞧向声音的来源。 陈子净那双深邃的眼睛倏地瞪大了,惊怒道:“你!你要对我的小青做什么?!放开它!” 李行舟有些无语,他随手将那条蛇扔到草地上,谁料没一会儿小青就又窜回来,攀上他的大腿。 陈子净目瞪口呆:“你连我的蛇都勾引!” 不知道是以什么样的脑回路说出这种话。 李行舟已经够烦的,当即掐住那条蛇的七寸拎起来:“滚,否则我现在就掐死它。” 陈子净急得眼圈都红了:“不行!你怎么可以这么残暴?你勾引时砚我都没来得及找你算账,现在居然还想动我的蛇!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有些人真是没有办法讲道理,李行舟想起身离开,谁料这人不按常理出牌,迎面扑上来把他又按回去。 争抢之间,小青身子一扭,沿着李行舟衣服的下摆钻进去。 一条冰冷滑腻的蛇在身体里乱窜,李行舟急促地喘了两口气,而后将牙关咬紧了。 陈子净趴在他身上,两只手压住李行舟的肩头,眼睁睁瞧着自己的小青沿着对方露出的一小片雪白的皮肤没入制服里,抬头一看,只见李行舟原本苍白的脸颊透出一抹粉,长睫下总是过分平静的眸子燃着怒火,将眼尾都烧得通红。 他的动作僵住,脑中有些许空白,下一瞬,他被李行舟一膝盖顶中腹部,狠狠掀翻在地。 第20章 李行舟迅速起身,从下摆伸手进去,揪住那条蛇摔到陈子净面前。 他此刻连一个字都不想跟这人讲,看都没看陈子净一眼,抬脚便走。 走出一段距离,身后才传来陈子净终于反应过来的怒吼声:“你敢打我!你死定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 宁时砚连续约季凌昀约了两天,终于把人约了出来。 他没有钱去高级餐厅,只在咖啡厅订了个包间,给季凌昀点了一杯咖啡。 咖啡还没上,宁时砚就有些着急地开口:“我没有跟他约会,论坛里的视频是恶意剪辑过的,他被人骗了,差点还让他们推下楼梯,所以……” “所以什么呢?”季凌昀笑吟吟地打断他,“时砚,你特地约我出来,就是为了帮他解释?” 宁时砚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对,你不是在因为这件事报复他吗?” 季凌昀:“你这么担心他,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宁时砚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对方可能是因为误会他喜欢李行舟而感到不满。 他觉得荒谬极了:“喜欢?怎么可能?你忘记他之前是怎么对我的吗?我怎么可能喜欢这种人?” 季凌昀:“既然如此,他的事情你就不用再管了,和你没有关系,对吗?” 宁时砚盯着面前的人,依旧是一副笑模样,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放在桌下的手默默攥紧,如果因为季凌昀几句话他就认怂,那他就不是宁时砚了,当初也不会被贴上红牌。 他“哗”地一下站起:“抱歉,是我看错你了,其实你和陈子净是一种人。” 季凌昀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 诺比利特学院当初建校时经费过于充足,导致每个区都有几间不用的空教室,这间教室在e区,离f4居住的尚和园很近。 “行舟,你好能跑。”季凌昀感叹一声,抬手轻轻拔掉怀里人脖子上的针头,“我本来不想用麻醉枪的。” 李行舟被他抱坐在腿上,身体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任由他摆弄。 其实是可以躲开的,只是李行舟已经很厌烦这样东躲西藏的日子,不如给季凌昀出出气,他之前差点强了季凌昀,对方都没要他的命,这次也不会怎么样。 在这本小说里,f4虽然横行霸道,但从来没杀过人,毕竟只是一本校园小说,杀人那就太过了,最多也只是打断手脚开除。 所以他跑到这间教室就不再跑,却没想到季凌昀居然这么谨慎,连麻醉枪都用上了,如果早知道会这样,他绝对不可能束手就擒的。 第25章 李行舟 季凌昀一只手扶住他的头,把脸埋进他的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行舟,你好香,怪不得时砚一下子就被你诱骗走了。” “那是……”李行舟不适地皱了皱眉,发出的声音很小,像是气音。 季凌昀这个时候极有耐心:“什么?” 李行舟艰难地把这句话说完:“那是、江恒的、沐浴露……” 季凌昀:“……” 他气笑了,笑了一会儿,又觉得李行舟这一本正经的模样还有点可爱。 虽然是没有人用的教室,但光线同样很好,季凌昀哼着歌,用棉签一圈一圈地给李行舟的耳扩消毒。 他才发现李行舟的耳朵很漂亮,薄薄的,圆润剔透,特别适合在上面装上一些饰品,好叫人不再轻易忽略这里。 李行舟被迫靠着他的胸膛,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季凌昀一边按下穿耳器,一边解释:“用的就是你上次给时砚下的药,你应该很了解吧?” 他说的是麻醉枪的药剂,吃下去的效果和注射进去的效果肯定没法比,李行舟闭上眼,耳垂倏地一痛,不是穿耳器扎进去的痛,是更加尖锐的,仿佛在撕裂的伤口上撒盐的刺痛。 季凌昀察觉到手下的身体颤了颤,却没有更进一步的表现,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不由得望向自己手中的药,困惑道:“不应该呀,速愈剂不是很痛吗?” 他又往那创口倒了一些,昂贵的速愈剂眨眼间便让他浪费掉一瓶。 李行舟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不过也仅此而已。 季凌昀挑眉,突然伸手揭开他的眼皮,终于瞧见那颗琥珀似的瞳孔再次流露出冰冷和憎恨。 李行舟就是这样,养不熟的白眼狼,不管平时对他再怎么纵容,只要稍微欺负一下,他就能立马恨上。 心底翻涌起一些不好的情绪,季凌昀的脸色难看起来,他轻轻掐住李行舟的脖子,脆弱纤细仿佛一拧就断,手底下脉搏跳动的频率很高,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感受到这点,他的心情平定些许,低下头对着李行舟已经停止渗血的耳朵道:“我不喜欢你跟我拿乔,上次那种话,不要让我听见第二次,好吗?” 不看动作只听声音的话,旁人恐怕真能以为他有多尊重李行舟似的。 李行舟不说话,季凌昀当他答应了,愉快地清理好创口,在身旁的桌子上挑挑拣拣,选中一颗缀着宝剑的钻石耳钉插进去。 固定好以后,季凌昀抬起他的脸,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可惜的是,他下午还有安排好的会面,不能够再继续呆下去。 季凌昀将人抱到讲台上,铐住李行舟的手脚,在李行舟薄薄的眼皮上印下一个吻:“你乖乖的,等我回来还有别的奖励。” ------ 宁时砚最后是请求温竹,放弃自己作为温竹舞伴的酬劳,才获取到李行舟的大概位置。 温竹人很好,表示愿意帮他一起寻找,于是他们分开排查这栋楼的教室。 其实宁时砚脑中很混乱,他对季凌昀说完那句话,季凌昀明显动怒了,却没对他怎么样,难道说真的是因为在追求他,所以轻轻放过? 可他总感觉不对劲,他不觉得季凌昀在追求自己,并且那愤怒的情绪很真实,是对着他的,不是对着李行舟的。 他是个孤儿,亲戚都把他当作拖油瓶,所以他没有什么牵挂,当初才敢为朋友站出来反抗f4,但他找到李行舟以后呢?他如何能护住李行舟? 李行舟和他不一样,不学无术、娇生惯养,道个歉都要推三阻四,而他从小打工,力气大,什么苦都能吃,黑暗的教室能睡,冰冷的厕所也能睡,所以他能熬下来,现在他要带着李行舟,李行舟能熬下来吗? 他这样想着,心不在焉地遇到两个人,不经意间,他听到那二人的谈话声,脚步忽地顿住,人也清醒过来。 “季哥也太谨慎了吧?锁都锁住了还让我们在这看着,啧,还不许我们进去看。” “嘿嘿,你懂个屁,那小模样,要我也舍不得放你进去看。” “受不了你们这群同性恋,花样可真不少。” “这话倒没错,我看就是这狐狸精玩的花样,把季哥吊得死死的,要我说啊,按照他的饥渴程度,估计我们进去他还得兴奋呢!” 宁时砚听得一肚子火,他并不确定里面的人是不是李行舟,可他始终无法接受这种行为。 他迅速走到那二人面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们在做什么?!里面锁了谁?!把门给我打开!” 二人面面相觑,显然认出这是季凌昀宣告的追求对象,脸上都露出为难的神色。 宁时砚推开他们,拧了拧门把,没有拧动,老教室的门得用钥匙开,他转过头,怒道:“钥匙给我!我录音了,不给我就法庭见吧!” 其中瘦一些的那个闻言,条件反射地捂住口袋。 宁时砚立刻扭开他的手,掏出钥匙打开教室门。 看清里面的场景时,几人都愣住了。 只见讲台上散落着手铐和脚铐,还有一颗闪闪发光的耳钉,桌椅排列得很整齐,偌大的教室一览无余,本该在其中的人却消失不见,窗户大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高高鼓起,发出“噗噗”的声音。 宁时砚冲到窗边,看到不远处有个背对着他的身影,黑发如墨一般,米白色的风衣被这一阵狂风撑开,在空中猎猎作响。 他按着窗沿,有些控制不住地、下意识地唤了一声:“李行舟。” 那人停住脚步,回头望他,略长的黑发被吹得往一边倒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隽的眉眼。 这间教室在五楼,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下去的,还能这么淡定、这么潇洒。(危险行为,请勿模仿) 宁时砚呆愣愣的,一时间连话都讲不出了,他无法形容自己当时的感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好帅……”被抢走钥匙的那个瘦一些的人喃喃道。 李行舟没有停留太久,他转回身,背对着宁时砚摆了摆手,便扬长而去。 第26章 李行舟 李行舟穿的是季凌昀盖在他身上的风衣,昨夜有些降温,身上的制服已经抵挡不住寒气,他也不挑,直接拿走季凌昀的风衣穿上了。 第21章 药效其实还没过去,他的身体仍有些发软,下楼的时候差点没攀住,好在他拥有丰富的经验,并未出什么事。 这些天,李行舟已经摸清楚学院的所有小路,他沿着小路走,走一阵歇一阵,就这样来到学院的低年级办公楼。 论坛里,他发的求助帖子已经被扒出身份,幸好在那之前已经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李行舟删除帖子,来到班主任的办公室,礼貌地敲了敲门。 班主任是他第一天上课让他写题的老师。 “你填的退学申请表,我已经收到了,但是学院这边给的答复是不同意。” 李行舟其实早有预料,退学对特招生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在f4出完气之前,他想轻易退学是不太可能的。 不过他遵守流程填表申请,只是出于对学校的尊重,因为他并不想转学,不需要学校给他开退学证明。 “我明白了。” 老师似乎有些不忍,叹了口气道:“你向他们服个软吧,前途才是最重要的,不要意气用事。” 李行舟笑了笑:“谢谢,我清楚我的选择,也已经做好下一步打算。” 这个时候他内心是雀跃的,因为他要杀青了,管家安排的司机已经等在门口,他很快就可以回家给妹妹当陪读。 他再也不用背负什么,家里有钱,不受重视,不被期望,没有什么比这更轻松的了。 李行舟走出办公楼,外面阳光正好,除了风有点大,不过正因为风大,外面的人才少,一切都恰到好处,他的眼中露出一点笑意。 季凌昀已经报复过他了,陈子净不聪明,也折腾不出什么风浪,李行舟想着这些,心中愈加明朗,脚步都情不自禁加快一些,就在他快要到门口时,他收到李之淼的语音通话。 传来的却是严肃的中年男声。 “请问是李之淼同学的监护人吗?她在xx路发生车祸,正在我们医院抢救。” ------ 从李行舟有记忆以来,能见到爸爸妈妈的机会屈指可数,他和李之淼都是由爷爷带着的,不是带大,因为爷爷身体不好,在他长大之前就去世了。 他六岁那一年,大院里的一个叔叔,他爸爸的战友带回来他父母的死讯以及两个小小的盒子。 那时候的李行舟对死还没有什么概念,只听出周围的大人在不住地叹气,说他和妹妹都是可怜的孩子,有人告诉他,他的爸爸妈妈是去了天堂享福,以后不会再回来。 李行舟似懂非懂,看轮椅上的爷爷满脸沉痛地接过那两个盒子,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他从未见到过爷爷这个模样,有些不知所措,思考过后,他踮起脚尖,轻轻拍了拍爷爷的后背:“不哭,爷爷,我不去天堂,永远陪你。” 葬礼那天,那个带回他父母的男人把他拉到角落,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说这是他爸爸妈妈留给他的。 李行舟被抛弃的沮丧一下子就没了,他着急忙慌地拆开那封信,生怕看晚了上面的字会消失似的,可他盯着信纸瞧了半天,只能零星地认出几个字,根本理解不了是什么含义。 他的脸变得滚烫,那是他第一次后悔没有在幼儿园好好学习,才会看不懂爸爸妈妈留给他的信。 李行舟只能踮着脚去拉身旁男人的衣袖,将信纸塞回男人手中,急得整张脸都皱成一团:“叔叔,我不识字,我看不懂,你念给我听,麻烦你。”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才用沙哑的声音念道:“亲爱的行舟……” 【亲爱的行舟: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你现在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要学会坚强,要听老师的话,好好照顾自己、爷爷和妹妹。 对不起,没能陪伴你长大,其实你一直是爸爸妈妈心中的骄傲,只要你想的话,任何事情你都可以做好。 …… 这个家以后就交给你来守护了,我们相信你,一定能保护好爷爷和妹妹。 爱你的爸爸妈妈】 念完这些,男人庄重地把信纸递还给他,立起身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此后,6岁的李行舟便成为李家唯一的顶梁柱,但他做得一点也不好,没能照顾好爷爷,也没能保护好妹妹。 不到两年,他的爷爷就因病去世。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李行舟都要抱着那封信,抱着妹妹,才能睡得安稳一些。 又过几年,他终于长大,了解到当年的具体情况,并从家里的保险箱中翻出父母的情书,才渐渐明白过来,原来他的爸爸妈妈,除了李之淼,什么都没有给他留下。 ------ 空气中的气味刺鼻、冰冷,隔壁抢救室门口传来患者家属崩溃的哭泣声。 李行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两名白大褂医生面前,身旁他的管家还在担心地劝他:“少爷,你的脸色很不好,要不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他摇了摇头,对医生道:“我是李之淼的哥哥,请问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那两名医生互相对视一眼,眉头紧锁,其中一名医生回答完他的问题后,他才意识到他们这个态度的原因。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 第27章 李行舟 李之淼还在抢救,情况很不好,手术成功几率只有一半,即使成功,也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或者落下残疾。 李行舟的额头渗出汗水,那药可能有些副作用,他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咬破一点舌尖才稍稍缓解。 隔壁的抢救室灯灭了,他听到一声哀嚎,最前面的中年妇女虚脱地往地上瘫,被她的家人七手八脚地扶住。 李行舟身子晃了晃,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冷静地对医生说:“我了解了。拜托你们,不管什么代价,我都可以支付,只要能救活我的妹妹。” 跟他说话的医生盯着他惨白的脸,心底不禁升起一丝同情:“您放心,我们一定拼尽全力。” 管家又来劝他:“少爷,你坐下来休息一下吧,如果你倒下了,谁来给小姐做决定?” 李行舟这次没再拒绝,扶着椅背慢慢坐下,因为他中枪的地方又开始幻痛了,除去胸口那道致命伤,腿上那一块也疼得厉害,他有些站不住。 身上一阵发冷,一阵发烫,他绷紧身体,手指死死扣着椅子边缘。 医生和管家正在旁边沟通缴费事宜,要是发现他情况不对,肯定会逼他去做检查,可他知道是查不出什么东西的,他也不想走,他得陪着淼淼。 只是现在陪着又有什么用?他又一次来晚了,每回都是这样,妹妹出事才知道后悔,如果他早一天回家,如果他今天和李之淼一起出门,绝对可以躲开车祸。 “少爷!你怎么出这么多汗!”管家惊慌失措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李行舟抬手抹掉脸上的汗:“没事,我有些困,先睡会儿,淼淼有情况,你喊我。” 说罢,他便侧身躺倒在这长椅上。 管家很尽职,忙让人送了毛毯过来。 李行舟在毛毯里用力地攥着胸口,可没有用,那痛楚就像嵌进他的身体里一样,不管他怎么做都影响不了分毫。 这是对他的惩罚。 上天在惩罚他没有保护好妹妹。 想到这儿,李行舟竟然诡异地松了口气。 ------ 学生会办公室。 肖杰希看完监控,忍不住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凌昀,我觉得你这次有点过分了。” 季凌昀不以为然,他按住电脑,发现李行舟逃跑的愤怒被激动冲散,语气中带着兴奋:“你看到了吗?他是怎么给自己解锁的?真厉害!” 肖杰希又把眼镜戴回去,瞧见他的模样,忍不住泼他冷水:“今天李行舟提交了退学申请。” 季凌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被我驳回了。”肖杰希顿了顿,又说,“你搞清楚,他不是你可以随意拿捏的特招生,只要他想,随时都能脱离你的掌控。” 肖杰希以为,听完这句后,季凌昀会稍稍反思自己,没想到对方反而笑出了声:“所以他不脱离我的掌控,是因为太喜欢我,对吧?”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只是转念一想,季凌昀的想法可能也没什么问题,说不定这只是二人之间的情趣。 就算不是,一个李家,只要不闹出人命,季凌昀还是可以轻松摆平的。 于是肖杰希闭上嘴,看季凌昀快乐地拷贝走这段监控。 f4里,温竹性子太冷,陈子净比较冲动,季凌昀是最与他合得来的,二人的关系极好,他必然会站在季凌昀这边考虑。 至于李行舟,肖杰希想到监控里冷静又果决的身影,觉得有些可惜。 不过也仅此而已。 ------ 李行舟是睡不着的,没人能在这种情况下睡着。 第22章 他的嘴里都是血腥味,不知道又将哪里咬破了,他感受不出来,这一阵幻痛持续太久太久,久到结束以后他的太阳穴都还在突突突地跳。 终于,他听见管家起身的动静,也跟着迅速起了身。 他终于看见李之淼的样子,原本那么活泼漂亮的小姑娘,如今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脸侧的伤口狰狞无比。 李行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才小心翼翼地问出口:“医生,怎么样?” 幸运的是,手术很成功,李之淼也没有成为植物人,但她的一只耳朵受损严重,目前判断会单耳永久失聪,双腿粉碎性骨折,至少需要半年才能恢复行走。 李行舟怔怔地望着李之淼的脸。 护士们开始把病床往走廊推,他反应过来,跟在护士后面,看他们把李之淼推进特殊病房。 特殊病房不让他进,李行舟呆站了一会儿,等医生出来以后,他拦住人问道:“医生,手术怎么样?” 他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接受李之淼残疾的这件事。 李行舟抱着头,坐在特殊病房的门外,眼前忽然出现一双警靴。 这起车祸不是意外,是谋杀,肇事司机的手机里存着大额转账记录。 第28章 陈子净、宁时砚 警方说, 肇事司机的嘴巴很硬,怎么问都不肯说出背后指使的人是谁。 李行舟站在审讯室外,听里面的犯人和审讯员打太极。 一会儿过后, 审讯员从里面出来,表情既愤懑又愧疚:“抱歉, 李先生,我们会……” 李行舟打断他:“可以让我进去吗?” 结果自然是被拒绝,李行舟并未纠缠,走到一旁打了几通电话。 很快, 就有一名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子赶了过来,毕恭毕敬地为他开了审讯室的门:“李少爷, 您一定要保证好自身安全。” 话音刚落,便听见“轰”的一声巨响, 司机连人带凳被李行舟踢翻在地。 那司机原本还在挑衅地笑,突如其来的这一下却直接让他的脸扭曲了, 五脏六腑似乎都被踢碎,他挣扎了半天才从翻倒的凳子里爬坐起来, 再看到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的时候,他的内心只剩下恐惧。 李行舟语气平淡, 仿佛刚才那一脚不是他踢的:“你该不会以为,你是个很重情义的人吧?” 司机已经无法像刚才那样游刃有余地回答了, 只神情僵硬地道:“不是……” “砰” 司机惨叫,肋骨断裂的声音无比清晰地响在耳边。 “我妹妹, 积极乐观,善良到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 你们犯下这样的罪孽,就应当堕入十八层地狱, 日日承受刀锯酷刑。一群猪狗不如的牲畜,也有脸跟我谈义气?” 说罢,李行舟掐住司机的脖子,丝毫不知道什么叫做收敛一般,掐得司机整张脸涨成猪肝色,琥珀似的眼珠看他像是看一只苍蝇,丁点瞧不出要杀人的失控和愤怒。 “听说,你得了癌症,并不怕死,是真的吗?”李行舟轻笑一声,“正好,我和那些遵纪守法的警察不一样,你也看到了,他们拿我没有任何办法,既然你这么讲义气,就去地狱等你的指使人吧。” 脖子上的愈来愈紧,司机已经开始翻白眼,他终于意识到这个少年是真的会杀了自己。 “f……4。” 李行舟松了手。 司机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不敢拖延时间,他快速地从喉咙挤出那几个字:“是诺比利特……学院……f4。” 李行舟面无表情:“有证据吗?” 司机:“给我转账的那个账户主人,你们去查他和f4在学院的代理人的关系。” 李行舟走出来,对给自己开门的中年男人道:“你们听见了?” 中年男人没有吭声。 李行舟:“f4是嫌疑人,按照流程,应该先拘传他们。”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李少爷,这件事到此为止吧,我们爱莫能助。” “哈哈。”李行舟笑出了声。 ------ 李之淼的状况已经稳定,医院允许李行舟短暂地进入特殊病房探视。 李行舟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像是同周围冰冷的器械融为一体。 探视时间结束,他从病房出来,看到李家的几人正等在门外。 他对着中间的老者唤道:“二爷爷。” 老者是李家家主,他的一双儿女是李家目前最有话语权的人。 “好孩子,怎么瘦成这样了。”一旁穿着精致、约莫三十多岁的女子抓住他的手臂,语气格外心疼,“到我们家去住吧,姑姑让人给你补补。” ------ 李行舟并未告诉他们自己要去做什么,只将李之淼托付给他们。 他们这一支九成的财产都在李之淼名下,是他前几天才办完的,李之淼很优秀,就算单耳失聪,也不影响她未来可能获取的成就,没有李行舟,她同样能过得很好。 一步退,步步退,他原本以为作为主角的f4不至于泯灭人性,如今看来是他又一次判断错误,李行舟可能真的和大部分蠢货没有什么两样,换成别人来,多半会比他做得更好。 事情到这一步,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这次是买凶杀人,下回他要是再做出什么让他们不高兴的事,难保那些仗势欺人、无法无天的贵族子弟会怎么样对李家。 一切顺利最好,若是不顺,他被f4弄死,这个虚拟的世界是否还能存活,后续会如何发展,也都与他无关了。 不过是场镜花水月。 ------ 万圣节将至,诺比利特学院节日气氛浓厚,走两步便能碰见一个奇装异服的人。 李行舟沿着大路,往人迹罕至的小广场走去,果然不到一会儿,身后便跟上几个鬼鬼祟祟的人。等他到了小广场,陈子净也在那几人的通知下带着一伙拿着木棍的打手赶来。 “本王子说过,你死定了,就算现在给我跪下磕头求饶都没有用。” 李行舟扔下书包,身形笔直,阳光撒在他没有表情的脸上,显得他异常苍白和冷漠。 他对着得意洋洋的陈子净:“一起上吧。” 陈子净那一瞬间以为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同时出了什么毛病:“什么?” 李行舟并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几乎是瞬移到他的面前,拳头夹着风声落在他腹部。 陈子净俊朗的脸瞬间就扭曲了,整个人弹出去两米远。 他的那些打手见状,一拥而上,李行舟侧身闪过,动作快到只能看见残影,在一群壮硕的打手中,他如水中游龙,每一拳、每一腿都落至要害,转眼间便放倒一片。 陈子净挣扎着站起来,看到自己带来的打手纷纷倒地不起,再一抬眼,李行舟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陈子净眼中喷火,举起拳头也往李行舟的肚子砸,却是被人一只手接住,他的那些格斗技巧全部都成了花拳绣腿,李行舟膝盖一抬,撞得他眼冒金星。 那只细长的手终于放开他的拳头,没等陈子净松口气,便被掐住了脖子。 李行舟居然如此狠毒,还没打算放过他! 一拳、两拳、三拳…… 陈子净已经数不清挨了多少下,他的鼻子和嘴角都出了血,这个人不知道积攒了多少恨意,此刻一股脑地发泄在他的身上。 是因为当初他在教室打了李行舟?还是因为他让人推李行舟下冰湖? 可这人的报复心未免太强了,陈子净拼命抓着对方掐住自己的那只手腕,却挣脱不了分毫,内心无比愤恨,他带了这么多打手,都没准备把李行舟打成什么样,这个人却是半点不手软。 终于,李行舟似是打累了,开口同他说了第二句话:“为什么?我得罪你们,冲着我来就好,为什么要这样对淼淼?她是那么好的女孩,哪怕你们让那辆车撞我呢?” 陈子净原本是打定主意不再惹这疯子,先忍过去再说,否则李行舟真要将他打死了,可他忍了两秒,还是没有忍住:“你他**有病吧!什么淼淼我听都没听过!” 李行舟愣住,面前的人突然睁大青紫交加的双眼,吼道:“住手!” “砰” 头顶传来剧痛,李行舟眼前骤黑,立刻寻着声音将那偷袭自己的人一脚踢飞出去,只听咔嚓一声,那打手惨叫着在地上翻滚起来。 陈子净顿了顿,声音弱弱的:“你……没事吧?” 这个时候决计不能露怯,李行舟将他摔倒在地,腰板挺得笔直,长睫垂下,冷冰冰地望着陈子净的位置:“今天先放过你,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陈子净是被打怕了,连忙带着人灰头土脸地跑远,等确定李行舟追不上来的时候,他才回头放下一句狠话:“你放过我,我还不放过你呢!你给我等着!今天你怎么打我,我下次就怎么打回来!” 李行舟掀起来眼皮,脚步声杂乱地消失于耳中。 第23章 不是陈子净干的,他还以为只有蠢货能干得出这种事。 李行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缓过去那阵眩晕,汗水蜿蜿蜒蜒地往下淌,他抬手抹掉,发现手心一片血色。 看来得先去一趟校医院。 ------ 大概是因为万圣节前这段时间有很多重要的安排,季凌昀没有再约过宁时砚,也没有提起过宁时砚闯入那间教室的事情。 宁时砚的生活在这两天达到前所未有的平静,他抱着书本走在去往秦野教授办公室的路上。 远远的,他瞧见一个人,穿着套褐色的运动服,脚步略微有些发飘,稍近一些,他才看清那是李行舟,不由得停了下来。 李行舟的脸色白得吓人,从额头到脸侧印着一小片血迹,黑发黏在脸上,眼神也很涣散。 似乎那血还在源源不断从头顶地往下流,这么短的路他抬手擦了两次。 宁时砚不清楚是谁把他搞成这个样子,心口莫名的有些发堵:“你……” 李行舟也发现了他,停在他面前,涣散的眼眸有了一点神采:“好巧。” 宁时砚的脸上浮现出错愕,他迟疑着回:“好巧。” “你现在是去上课吗?” “不是,我去秦野教授那里。” “我去校医院,就先走一步。” 宁时砚愣了半天,直到李行舟擦过他的肩走出一段距离,他才反应过来,刚要转身说送他,便听见身后传来“噗通”一声。 心脏重重一跳,宁时砚猛地回头,看见李行舟已经趴在地上,不省人事。 刚才那么淡定地跟他打招呼,他还以为可能有些伤看起来严重,实际没什么事,谁料这人只是太能装,转个头的功夫就能一声不吭地晕过去! 宁时砚气得心口发疼,他帮李行舟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这个人竟然还要在他的面前装,请求他帮助一下有那么困难吗? 他扔掉手里的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行舟身边,把人翻过来,瞧见李行舟的一侧脸颊多出一块伤口,必然是刚才在地上蹭的,宁时砚更气了,向来礼貌的他都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才将人扶到自己背上,咬紧牙关往校医院跑。 ------ 李行舟醒来的时候太阳都快要落山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现已经被处理好,上面裹了层纱布,也不知是哪个好心人送他来的。 这样想着,曹操便到了,门口出现脸色极其难看的宁时砚:“乱动什么!” 他迅速走近,将李行舟覆在纱布上的手拽下来,语气严厉:“缝了好几针,别乱摸!” 李行舟不再动,笑望着他:“你又帮我一次,谢谢你啊。” 宁时砚见他老实以后,才去一旁倒水,插好吸管递到李行舟嘴边,看人喝下去才问:“你为什么要找陈子净打架?” 李行舟露出无奈的表情:“是他找我打架。” 宁时砚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真的吗?” 李行舟怔了怔,在他的注视下,眼中的笑意逐渐消失:“真的。” “我可以去问陈子净。” 李行舟背过身去,声音有些冷漠:“随你。” 小小的病房出现片刻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宁时砚才又开口:“淼淼,是上次我见到的那个女孩儿吗?她是你的妹妹?” 李行舟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坐起身:“你既然已经问过他,还来问我做什么?怎么?后悔救我了?我求着你救我了吗?” 宁时砚见他这样,原本压下去的火气又冲上来:“都说叫你不要动了!让你老老实实躺着跟要你命一样!我哪一个字是说后悔救你了?你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冲我发什么火?!我是你的沙包吗?!” 李行舟被骂得头晕目眩,攥着被子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强撑着才没有丢脸地摔回去。 圣父宁时砚瞧见对方这个模样,还是没有一走了之,他咬牙切齿地坐到床边扶住李行舟的后背,按响床头的呼叫铃。 伤口有些裂开,需要止血消毒,重包纱布。 李行舟惨白着一张脸躺在床上,又被医生围着骂了一通。 折腾到吃完饭,从医生进来就没有说过话的宁时砚才终于出声。 他跟李行舟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打听你的隐私,我没有问陈子净,是他非要跟我说你的坏话,我不小心看到的。” 李行舟靠坐在床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宁时砚:“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想关心一下你,有些心急,说错了话。” 朋友吗? 李行舟盯着那双玻璃珠一样清透的眼睛,里面有愧疚,有失落,主角受就是这样,拥有感化所有人的能力。 其实他是不应该被触动的,作为特种作战营的营长,他什么样的话术没有听过?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 可他实在是太久太久,没有跟朋友说过话了。 况且都发展成这样,他在主角攻的追爱道路上再增加一道坎坷,也算不上什么大的变故。 “淼淼出了车祸,落下残疾,司机供认是受f4指使。” 宁时砚愕然:“那是……” “不是陈子净。” 是季凌昀。 第29章 季凌昀 晚上吃的药有安眠成分, 李行舟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宁时砚已经不在病房里。 “咚咚咚” 门口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三个穿着巫师长袍, 带着南瓜头套的孩子咯咯笑着跑进来。 “不给糖就捣蛋!” 今天便是万圣节了。 李行舟撑着床坐起身,伸出来双手对他们无奈地笑:“抱歉, 叔叔没有糖。” 最前面的小南瓜立刻转过头去,当着他的面密谋起来:“他没有糖。” “哥哥说他没有糖。” “怎么办呀?” “我们要不要捣蛋?” 三个小南瓜头套里的大眼睛齐刷刷地瞧向李行舟,又围成一圈脑袋抵着脑袋。 “不要吧,他受伤了, 妈妈说打扰受伤的人可能会让他死掉。” “那我们不要捣蛋了,回去吧。” 他们又窃窃私语了一阵, 不是很能听得清内容。 李行舟倒也不急,视线转向窗外的风景。 病房是宁时砚给他开的, 估计身上没有足够的钱垫付,所以只开了很小的单人间, 不过位置很好,能从窗户看到诺比利特著名的花海。 小南瓜商量完了, 李行舟转回视线。 他们围到床边,七嘴八舌地说:“哥哥, 把手伸出来。” 李行舟耐心地照做,几只小手轮流放入他的手心, 再展开,手心一下子出现十几颗五颜六色的糖果。 “哥哥, 你有糖了,快点好起来。” “苏小可!你们在做什么!不是说过让你不要打扰病人吗!”一名护士急匆匆地冲进来拉住那几个小孩。 小南瓜一个接着一个被丢出去。 护士锁好门, 连连向李行舟道歉,眼睛里写满惊恐。 李行舟坐在那里, 双手捧着各种糖果,长长的睫毛低垂,等护士说完以后,他弯起来眉眼,朝对方露出一个笑:“没有,孩子们很可爱,请替我向他们说一声谢谢。” 护士望着他的脸,一时间忘记害怕,神情变得有些恍惚。 李行舟:“我需要出门一趟,辛苦帮我拔除留置针。” ------ 普通的节日宴会有多个场地可以使用,季凌昀所说的那场自然是以整个学院为名义举办的宴会,火爆到一张邀请函可以在交易网卖出天价,特招生只有作为学院最顶层那十几人的舞伴,才能获准进入。 夜色浓稠,卫尔希堡的入口通道全部换成切合主题的火把,幽幽蓝光在保护罩里闪烁。 宴会厅里放眼望去皆是华丽的礼服,不管心思如何,此刻的少爷小姐们举手投足都透着矜贵,淡雅的香水味漂浮在其中。 “好羡慕,我也想成为凌昀的舞伴。”一名少女假装不经意地拢了拢头发,视线若有若无朝某个方向飘去。 被她羡慕的对象身着一袭白色礼裙,举着酒杯笑得有些心不在焉:“只是舞伴而已,我现在就希望一会儿能不出丑。” “可惜今天王子殿下没有来,看不到f4合体的场景了,难得温少爷到现在都还没消失。” “王子殿下为什么没有来,你们知道吗?” “好像是受了伤,我在论坛上看到过,但是很快就被删除了。” “说到论坛,你们有没有发现好像所有关于那个人的帖子都被删除了?我今天一条都没看见。” “那个人?谁?” “李行舟。” 入口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纷纷望过去。 在层层礼服间,门口少年那身运动衣显得格格不入至极,他神情淡漠,长睫沾着外面的寒气,乌黑的发顶裹了一圈白色纱布,颊侧还贴了张大号创口贴,像是被主人丢弃的漂亮娃娃,既可怜又可笑。 第24章 高傲的少爷小姐们捂着嘴笑出声,李行舟却连个视线都没有给过去,他观察片刻,抬起长腿径直朝宴会中心走来。 短短几秒钟内,人群都汇聚到这一块地方,又不自觉地给他让出一条路,当然,多半是出于看笑话的心态。 “行舟,你怎么这个样子就来了?”肖倩琳忍不住走上前去,拉住少年的胳膊。 李行舟抽回手,没回答。 “不知好歹。”有人这样说。 李行舟依旧没搭理。 这么大的动静,季凌昀想不注意到都难,他原本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发现场面有些失控才施施然起身,准备救自己的漂亮娃娃于水火。 李行舟忽然停住脚步。 “哗啦” 一杯水洒在他面前,边上的人见没泼到人,声音带上尖锐:“滚出去!狐狸精!” 这次李行舟没再忽略,他走向那人。 那人盯着他愈来愈近的苍白的脸,不由得抿了抿唇:“怎么?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下一瞬,他的颧骨传来一阵剧痛,甚至都没看清楚李行舟是怎么出拳的,整个人已经扑倒在地上。 整个宴会厅陷入死寂。 季凌昀加快脚步,在情况进一步失控前赶到李行舟身边。 “怎么好端端地动手打人?”他攥住人的手腕,视线落在李行舟的发顶,笑容无奈,像是看到养大的宠物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一样,“头怎么受的伤?” 肖倩琳想帮忙解释:“是那家伙先……” 她骤然睁大双眼,没说完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 季凌昀捂着肚子,后退两步,不可思议地望着面前的人。 主角攻的配置还是要比旁人好一些,硬生生接了李行舟一拳都没有倒下。 后面的肖杰希和温竹也是震惊无比,见李行舟还欲上前,终于反应过来去阻拦他:“你疯了吗?” 这里的人太多,不能浪费时间,李行舟没有留手,迅速闪身躲过,三两下将二人摔出去,而后再次掠向季凌昀。 作为和平年代的贵族子弟,再怎么练也缺乏一种狠劲,季凌昀没过几招便被李行舟彻底压制,死死按在地上。 他们的速度太快,赶来的安保人员举着警棍犹犹豫豫不敢出手,此刻停下,这些人正要行动,却听李行舟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我腰上绑了炸弹,再敢靠近一步,就一起死。” 在打斗中,李行舟头上的纱布被蹭掉,原本缚在其中的略长一点的黑发滑落,遮挡住些许眉眼。 季凌昀眉头从未皱得这么紧过,眼中的笑意早被冷意取代:“李行舟,我劝你适可而止,不要真以为我舍不得动你。” 回应他的是砸在鼻梁上的一拳。 奢华的宴会厅内,柔和的光束洒遍每一个角落,场内的气氛却无比诡异,除了人群中央那两人,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震惊。 这人是真的疯了…… 然而李行舟的每一拳又是那样干净利落,神情又是那样的冷静,完全看不出任何发疯的迹象。 季凌昀花费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制止李行舟片刻,他差点将自己牙齿咬碎:“你到底在犯什么病!” 李行舟低垂着眉眼,血从他的额头淌至下巴,滴落到被他按住的季凌昀的脸上。 “杀人犯。”他这样说,“该死的人是你。” “什么?”季凌昀愣住,狂风暴雨般的拳头再次落到他身上。 宁时砚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一颗心几乎跳出嗓子眼,在周围人的尖叫声中,宁时砚冲到李行舟面前,强行拦抱住那人:“你冷静点!行舟!” 李行舟:“放开,我不想对你动手。” “不是他,你误会了!”宁时砚语气急得不行,“已经查清楚了,是诺比利特学院的高年级学生,淼淼之前找你的时候,撞见他霸凌特招生致死,报了警,那人渣被判一年,刑满释放以后,他就一直想要报复淼淼,是他故意借着f4的名头买的凶,你爷爷已经把那人处理了。” 见李行舟终于不再跟他较劲,宁时砚放轻一点声音:“行舟,都是误会,你的伤口又裂开了,我送你去医院,好吗?” 他又转向季凌昀,低声下气地解释:“季哥,他的妹妹出了车祸,对你有些误会,他现在不太理智,我替他向你道歉,真对不起。” 李行舟闭了闭眼,挣脱他的束缚,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柔和的灯光照出他的影子,修长、单薄。 他俯视着满脸是血的季凌昀,琥珀似的瞳孔中一丝愧疚也无:“那也和你脱不了干系,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有什么报复,尽管冲我来,我受着。 “但是我不会再让你们任何一个人动李家。” 说罢,李行舟扫视了一圈众人,抬手抹掉脸上的血,转身朝门口走去,挡在他面前的人竟都不自觉地让出一条路,安保人员扶着耳机,不知从中收到什么消息,也都纷纷收起警棍退到角落。 李行舟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往外走,宁时砚追在他后面:“你别强撑了,我背你去。” “不用,我很好。”李行舟躲开对方伸过来的手,有些冷淡地回,“你回去照顾你的季哥吧。” 宁时砚懵住,跟着他走出卫尔希堡正门,方才明白他的意思,霎时间,委屈和愤怒一股脑涌上胸口。 他一把抓住前面那人的胳膊:“李行舟!你他**什么意思?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我从昨晚到现在连眼睛都没有阖上过!花的打车费都快赶上我一个月生活费了!我费这么大劲去配合查真相你说我是为了季凌昀?!” 然而他的委屈并没有被人听进心里,李行舟被他强行拽回身,晃了晃,竟直挺挺地栽向地面。 宁时砚赶忙捞住他的腰身,又气又恨,就这还说很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嘴硬的人? ==========作者有话说:========== 想要营养液 第30章 宁时砚 比起上次落水的时候, 李行舟的腰更细了,宁时砚一只胳膊就能捞起他整个人,明明看起来并不是很强壮, 打起人来却厉害得很,就连宁时砚这样从小干苦活长大的都不一定能掰得过他。 宁时砚抄着他的膝弯, 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心绪有些复杂。不过也没时间给他多想,李行舟流了太多血,此刻嘴唇都是苍白的, 得赶紧回医院重新缝合。 他走得飞快,喘着粗气, 想到医院又升起一股无名怒火。 不是没考虑过李行舟在打完陈子净后再去找季凌昀算账的可能性,恰恰相反, 他正是因为考虑到才会配合警方连夜调查,想着李行舟刚刚受了伤, 又是万圣节,再怎么样也得缓两天, 谁料这人是没有打算给任何人准备的机会。 医院也是,李行舟一个病号, 怎么放他走的?还是李行舟又一次跳窗? 脑中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宁时砚已经奔到操场边, 面前忽然停下一辆车,是很少见的品牌。 ------ 李行舟这次睁开眼, 就发现自己正被什么人盯着,想忽略都不行。 他眼珠转了转, 对上宁时砚的视线,圣父主角受的脸色很难看, 一动不动,也不给他喂水了。 宁时砚:“一共5068元,我给你垫付的医药费和打车费。” 李行舟停顿片刻,而后轻轻点头,支起身子寻找自己的手机。 宁时砚忍住没有去扶他,眼看着他体力不支,扶住另一侧的床头柜就不动了,缓一段时间才继续打开抽屉翻找。没有找到,李行舟转到宁时砚这一侧的床头柜,也不在里面。 他终于放弃:“抱歉,我找不到手机,咳咳、一会儿让管家打给你。” 他的态度这样好,宁时砚的脸色却更加难看:“找不到,你不会问我吗?” 李行舟不吭声了,其实失去意识前他是听到宁时砚对自己吼的那番话的,所以有点尴尬,也有点愧疚,他以为主角受这个时候已经爱上主角攻,想划清界限,但是从朋友的角度来看,他的话其实很让人寒心。 宁时砚猛地起身,从挂在窗前的运动服口袋里掏出李行舟的手机。 在他要走回来的时候,李行舟犹豫了一小会儿,才试探性地说:“还有水。” 宁时砚的脸色果然比刚才好看一些,原来主角受喜欢被请求,这大概就是圣父的觉悟。 李行舟想了想,没有抬手去接水杯,而是等对方将吸管递到自己面前,宁时砚的表情终于不再是冰冷的了。 他哄好主角受,有了底气谈正事:“淼淼现在……” 宁时砚放下杯子:“季凌昀想要给淼淼办转院,说可以帮忙安排顶尖的医护团队,你爷爷拒绝了,现在已经被军方转到军用医院,一个小时前我收到电话,他们说淼淼醒了一会儿。” 李行舟闻言,说了声谢谢,便掀开被子要下床。 宁时砚把人按回去,刚刚好一点的脸色又黑下来:“动什么动?!你没发现自己在头晕吗?!就是因为你不听医嘱擅自出门打架!引发血干震荡了!这几天都得躺床上!” 第25章 李行舟从没听说过血干震荡这种东西,不过他方才一动,确实感觉晕得厉害,眼前的宁时砚都晃出重影了,他张了张嘴,想骗对方自己头不晕,是误诊,话还没出口,七八个宁时砚的嘴唇就已经抿成一条线。 他只能请求道:“我想去看淼淼,她醒来发现我不在,会害怕。” 宁时砚:“你准备就这个样子去看她?” 那肯定是不行的,淼淼会担心。 宁时砚:“她没彻底清醒,医生说至少还得两三天,两三天后我带你去。” ------ 宁时砚知道李行舟是不会老实的,这个时候也容不得李行舟老实。 饭后,他将手机留给李行舟,锁好窗户,关上门斜倚着墙壁,里面果然传来说话声,不大,还带着几分虚弱,但从容平稳,游刃有余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那天的车上,坐着的是陆军学院的院长,退役前是总军区二把手。 李行舟并不是他以为的不学无术,这个人之前可能在伪装,可能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比如家族争斗、巫师预言、秘密任务等等。 总之,李行舟很厉害,有灵气、身手不凡、人脉广、来自大家族。 宁时砚不再听下去,边走边看自己的手机,走到医院门口时,他终于狠下心,购买了格斗课程。 他也很厉害,学习刻苦,知识渊博,受到秦野教授赏识,正在做生物医学方向的科研,力气很大,经过专业练习不会比李行舟差。 这样想着,他收起手机,抬起眼的时候看到医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温竹。 第31章 宁时砚 校医院住院区咖啡馆。 “不好意思, 昨天放了你鸽子。”宁时砚瞧着温竹脸上的淤青,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关系。” 温竹还是那样话少,于是他们短暂地沉默了, 宁时砚抿了抿唇,终于忍不住问:“你来校医院有什么事吗?” 对方倒是意外的诚实:“我找李行舟, 没能过得去,他的房间被军方控制住了。” 宁时砚放在桌下的手不禁握成了拳:“你有什么话,我帮你转告他。” 好在温竹这人,虽性子冷淡, 却讲理不记仇,此刻并非来找李行舟算账:“原本想提醒他, 趁早离开这里,现在看来似乎是我想得太多。” 他的目光若有所思, 温家人多从商从学,与军部交往不多, 即便如此,他也能感觉得出来守在李行舟附近的那些人并不简单。 李家必然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那么庇护李行舟的那个人,究竟是看中李行舟身上的什么?季凌昀和陈子净被当众殴打, 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发作,又是出于什么考虑? 温竹揣测不出换作旁人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 因为在昨天之前他根本不会相信有人能如此胆大妄为。 他现在只明白一点,就是在这所学校里真正了解李行舟的人几乎为零。 想到这, 温竹善意的提醒转换了对象:“时砚,我知道你很善良, 但在诺比利特学院,有些人过于危险, 沾染不得。” 宁时砚笑了笑,温竹并不懂,对他来说诺比利特的每个人都危险,他都惹不起,既然都危险,那就等于惹谁都一样,他想接近谁,得罪谁,都没有什么区别。 包括李行舟。 ------ 【到底发生了什么?论坛怎么这么安静?[hot]】 1l:【别问了,小心被封号。】 2l:【只能说太有种了,虽然是黑吃黑的戏码,但是谁在现场能忍住不说一声xxx牛逼?】 3l:【帅炸,这就是扮猪吃老虎!我一直男都忍不住心动了一秒。】 4l:【是真的不可说,我三个号被封得只剩下一个了。】 5l:【3l你最好真的是直男。】 6l:【有人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吗?我看到照片他是被时砚抱出去的,好怕他出什么事。】 7l:【放心,季哥都没能伤到他,抱出去估计是因为他本来头上就有伤。】 8l:【心疼死了,头上流那么多血一定很痛。】 9l:【你们怎么不心疼心疼季哥?都被疯子打成啥样了?莫名其妙冲进来给季哥一顿揍,搞半天还是误会,真该让季哥跨个火盆去去晦气。】 10l:【怎么说话的?没听人家说已经忍很久了吗?给别人发红牌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一天?】 11l:【楼上二位,小黑屋有请。】 …… “你办公室的沙发该换了,坐得人浑身难受。” 肖杰希镜片后的眼睛抬起,看向举着镜子找茬的季凌昀:“你浑身难受,是因为刚被人打了一顿,和我的沙发有什么关系?” 季凌昀嗤笑一声:“那混帐东西,专朝我脸上打,心眼太小,以为给我打破相我身边就能没旁人了?做梦!” 肖杰希蹙眉,想起昨天李行舟打人的狠劲,可看不出一点手下留情的意味,不由问道:“你打算怎么对他?” 季凌昀收起镜子,眼睛里的光让人捉摸不透:“我能怎么对他?你别告诉我,学生会舆论部控制论坛这么多天,作为学生会长的你还看不出来他背后的人是你二伯。” 说罢,他站起身,踱步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子,脸上的伤痕并没有损伤他的样貌,反而为其增添几分痞气:“杰希,他通过倩琳搭上你二伯,你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吗?” 肖杰希先是一愣,而后迅速握拳遮掩住嘴唇。 可惜太迟了,还是从里面溢出笑声:“你该不会想说,是我同情他,故意放纵他联系倩琳吧?哈哈哈,你到底在想什么?在你的眼中,他的魅力真有那么大?”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季凌昀并未在听到他的笑声后恼羞成怒,只淡笑道:“不是就好。” 肖杰希眸色深了些许,他敛起笑容,恢复严肃的模样:“我不可能每时每刻都清楚倩琳在做什么,但我足够了解倩琳,她在二伯那没那么大面子,凌昀,你足够了解你的这位跟班吗?” ------ 李行舟又被骂了,他打完电话,出了一身的汗,于是爬起来洗澡,刚挤出来沐浴露就被宁时砚逮住。 宁时砚的脸红得要滴血,可能是因为同性恋很多,这里的人看见同性的身体都会害羞,男性的厕所也都是隔间,非常奢侈。 李行舟这样想着,水龙头就被宁时砚一巴掌拍关掉,一张又大又厚的毛巾包裹下来。 宁时砚抓住他的手腕,迫使他在水池中洗掉手心的沐浴露。 好不容易折腾完,宁时砚将他抱回到床上,李行舟这会儿老实得厉害,因为对方说他擅自下床很可能导致血压升高,病情进一步恶化,到时候别说下床,连能不能坐起都是问题。 他必须得尽快好起来,李之淼在等他,答应好别人的事情也得做,f4不知道会找他什么麻烦,主角受也不能耽搁在这里,得去走感情线,他越想越急,语气中不禁带上一点埋怨:“你怎么不早说呢?” 宁时砚那双清澈的眼睛骤然睁大:“我不早说?!你自己天天走神梦游怪我不早说?!” 虽然圣父,但是主角受的脾气实在不是很好,怪不得当初会和f4对着干,气性太大了,李行舟想。 第32章 李行舟 年轻人, 有气性是好事,敢于反抗强权和不公,李行舟其实很欣赏他。 当然, 如果他发火的对象不是李行舟就更好了。 宁时砚发完火,喊医生进来给李行舟检查伤口, 刚检查完,门口便传来敲门的声音,他下意识地要去开,却被李行舟叫住。 “让他等等吧, 是林江恒,你要走的时候我再叫他进来。” 对于宁时砚来说, 林江恒和李行舟臭味相投,当初没少当众给他难堪, 打翻他的餐盘造谣他装可怜吸引季凌昀注意那都是惯用伎俩,二人也没少因他被季凌昀训斥。 这所学校很多贵族子弟都一样, 傲慢,不把特招生当人, 作为季凌昀忠实跟班的林江恒自然有过之而无不及,宁时砚和他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也不怕和他相处。 宁时砚:“你们要谈的事情我不能听?如果是我现在就走。” 林江恒进来以后,看到开门的是宁时砚, 倒没惊讶,只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他望着病床上的人, 脸色苍白,额发的发尾湿漉漉的, 睫毛还是那样又长又黑,明明模样丁点没变, 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但心底又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李行舟本来就是这样的。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李行舟答:“还行,不好意思啊,医生不允许我坐起来。” 林江恒点了点头,略有些迟疑地道:“季哥让我告诉你,他很伤心,很失望,原本那天他是准备答应和你交往作为奖励的。” 李行舟忽略掉这些废话:“然后呢,他有让你警告我什么吗?” “没有,季哥已经不信任我了。”说到这,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早知道你本事这么大,我绝对不会多管闲事,现在唐枝都敢对我冷嘲热讽,我都快成为底层了,你得对我负责。” 第26章 李行舟笑了笑,不置可否。 林江恒的呼吸频率有些乱,他发现自己很少见到李行舟笑,原来笑起来是这样的,眉眼弯弯,五官一下子变得柔和起来。 他忍不住靠近一步,没等他想好要和对方说些什么,面前突然插进一个人。 宁时砚塞了两颗药进李行舟嘴里。 林江恒眉头皱起,刚才他注意力放在李行舟身上,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才觉出宁时砚的古怪来:“你没找护工?怎么让他照顾你?” 李行舟吃下药,回他:“没,只是小伤,不需要护工,时砚是正巧来看我。” 正巧来看?正巧来看动作能这么熟练?还一口一个时砚,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好的? 宁时砚这两天做的事林江恒也知晓一二,但不知道李行舟连护工都没请,十分放心地让一个特招生呆身边看护。 李行舟扫到他脸上的不快,猜想可能是林江恒在情不自禁地心疼倔强善良的主角受,但天地良心,李行舟真的没有压榨宁时砚。 他轻咳两声,张了张嘴,正欲说些什么,原本放在外面的两只胳膊就被宁时砚揣进被子:“都说不要把手放外边,着凉了吧?” 李行舟:“……我没着凉。” 林江恒暗自捏紧拳:“我给你请个护工,宁同学学业繁忙,就不劳烦他了。” 宁时砚转过身,对上他隐含敌意的眸子,淡淡一笑:“不麻烦,我的学业完全可以应付,不介意的话,可以把请护工的钱给我。” “我的意思是,你有护工专业吗?” “林少爷,我从14岁开始就一直在打工,在入学前,我正是通过给德尔夫人做了一年护工赚够来诺比利特的交通费和入学考试费。” “我不该质疑你的专业能力,但是我记得,不久前我们才伤害过你,你在行舟身边,对你不公平,我们也不放心,对吧?” “放不放心,也不是由你说了算。” 两个人夹枪带棒的,争论的居然只是要不要请护工,李行舟搞不明白高中小孩的脑回路,他打了个哈欠,翻身睡过去。 ------ 林江恒怒气冲冲地离开医院,发现李行舟睡着以后,宁时砚就不说话了,他再说话就好像一点都不关心李行舟,只在意自己的感受一样。 他踹了一脚旁边的花坛,忽听有人叫他的名字。 唐枝一只手晃着车钥匙,笑容灿烂:“林哥,我在这等你好久了。” 今辉洛会堂,一层正在举办科创竞赛,学生们依次在台前讲述成果,特招生们都紧张得不行,没有人注意到二层观赏台的视线。 季凌昀双手撑着栏杆,想像从前那样寻找一些有趣的猎物,可惜失败了。 陈子净翘起二郎腿,语气中满满都是幸灾乐祸:“凌昀,真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季凌昀:“我也想不到我们的王子殿下做足准备去教训人还能被反打。” 陈子净脸色迅速沉下,咬牙切齿地说:“随便雇的人就是不好用,下次逮到他肯定让他生不如死。” 肖杰希推了推眼镜:“别放狠话了,是你们招惹他在先,认栽吧,那么多特招生不够你们玩的?” 陈子净:“你怕你二伯,我可不怕,你这学生会长真的是越当越死板。” 肖杰希嗤笑一声:“我死板?那我下次直接通过他的退学申请好了。” 此话一出,陈子净和温竹都愕然。 温竹:“他要退学?” 肖杰希:“对,已经提交过一次,他再要退,我想拦都拦不住。” 第33章 李行舟 季凌昀轻叩着栏杆, 不知道在想什么,破掉的嘴角没像从前那样带着或真或假的笑。 林江恒很快就到了。 “他怎么说?”季凌昀问。 “他问我您有没有让我警告他什么,我说没有。” 季凌昀意味深长的视线扫过来:“就这样?” 林江恒:“是, 他看起来很虚弱,不能起身, 只能躺着。” 季凌昀讽刺道:“在万圣节宴会上他可不虚弱。” 林江恒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季凌昀规律的敲击声停止了。 “活该,缝那么多针还要跟我发疯。” ------ 李行舟头上的纱布拆了, 用夹子夹了一缕额发掩盖住那块,确认看不出什么来才去见李之淼。 转去军用医院后他得知一个好消息, 这个小说世界医学技术发达,助听器可以直接通过手术植入, 单耳失聪不会对日常学习生活产生什么影响。 他认真做完消毒步骤,进入特殊病房, 李之淼这两天都没再醒过,身上插了不少管子, 好在生命体征平稳,仪器上的心电图波形是正常的。 李行舟坐到病床边, 轻轻握住妹妹冰凉的手,长睫垂下, 遮挡住眼睛里的情绪。 “对不起,哥来晚了。” “有一些事, 现在已经处理好。” “没人能再欺负你。” 他讲得很慢,平复好心情才讲下一句。 这个世界是畸形的, 上层人肆意玩弄戏耍欺凌下层人,掌握着资源和话语权的f4带头霸凌游戏, 校领导放纵违法行为,整个学院随时会因为一张红牌陷入围猎的狂欢。 一个普通的特招生的命,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什么,而李之淼同他们不一样,看不过去再正常不过。 他不会怪妹妹不懂得独善其身,错的永远都不是敢于站出来的这些人。 握住的那只手动了动,李行舟心口一颤,看见李之淼慢慢睁开眼。 那双眼雾蒙蒙地盯着李行舟望了一会儿,忽然滑下泪水:“哥,别难过……” 一如多年前,李行舟抛下她,独自前往军校寄宿的时候。 李之淼站在家门口,旁人都在恭喜李行舟,安慰李之淼,只有她对李行舟的痛苦感同身受一般,哭着对他说别难过。 要再丢下她一次吗? 李行舟,你要用所谓的为妹妹好这个借口,再丢下她一次吗? 这是和平年代,军部并非一定要李行舟不可,他也不是除了入伍就没有别的抗衡手段,最多在没那么擅长的领域他会辛苦一点。 原本就在动摇的心瞬间落定,李行舟抬起手,温柔抚过妹妹的发顶:“嗯,哥不难过了,伤害你的坏人已经受到惩罚,哥以后经常陪你。” ------ 李行舟没再申请退校,不走入伍那条路的话,最好要拿到诺比利特的学位证书。 一个充斥着歧视、霸凌的学校,依旧有那么多贫困学生拼命地去考,除去隐性的人脉资源外,其学位证本身的含金量也是不可小觑。 不过教室那边,他自然是能不去则不去。 出院后,李行舟去了监狱一趟,老爷子已经把那个买凶杀人的纨绔枪决,纨绔的父母因包庇罪在里面服刑。 那两个曾经光鲜亮丽的贵族在监狱里,同大多数罪犯也没什么两样。 二人被带到探视区,看见李行舟,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扑上来撕打,结果显而易见。 他们狼狈地趴在地上,恨意让他们忘记恐惧,嘴里咒骂着:“你这个畜生!还我儿子!你不得好死!” 李行舟说:“我就算不得好死,也不会是因为你儿子这种人渣,在地府里,你们和你们儿子都是最恶毒的下等鬼。” 说罢,他微微一笑:“希望你们下去以后,能好好向那位特招生同学道歉。” 两名因包庇罪获刑一年的犯人,在探视时试图攻击探视人,探视人正当防卫,导致其中两名犯人死亡。 监狱长毕恭毕敬地为李行舟打开大门,门口停着一辆车。 李行舟扫了一眼车牌号,便上了后座。 肖杰希坐在他旁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而锐利:“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在这儿吗?” 李行舟撑着头,有些疲惫地回:“走吧,去肖司令那儿,我当面跟他解释。” 肖杰希:“你比我以为的还要狠。” 李行舟闭上眼,没说话。 齐彬荣曾告诉他,如果他仗着自己强大就无视法律,那么他和罪犯也没什么区别,别人的生命都掌握在他一念之间,谁又能保证自己能永远不生坏心? 他不服气,认为法律也会有问题,最后齐彬荣和他约定底线,在战场以外的地方,最多以牙还牙,绝不多伤人命。 他没对陈子净和季凌昀下死手,一方面是担心虚拟世界紊乱,一方面也是遵守底线。 ------ 李行舟好像很累,从肖府出来以后,他在车上又睡着了。 路程比来的时候要长许多,肖杰希翻看着邮件信息,却没怎么看进脑子。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取出薄毯盖到李行舟身上,这个人睡着了,眉头还时不时地皱一下,不知道又在烦恼些什么。 他极少见二伯对一个小辈这么热情,也极少见一个小辈能与二伯他们谈笑自如。 所以才会这么累吧…… 第27章 肖杰希收回手,视线却始终没有从那张脸上移开。 他好像有点明白肖倩琳为什么那么“痴心”了。 车最后停在槐园,路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诺比利特绝大多数学生都认识这辆车的主人,他们都很惊讶校学生会会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行舟在车停下的那一瞬间就醒了,他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毛毯,侧过头看旁边的人一眼。 肖杰希捧着手机,似乎在专注地阅读什么,手机光照在他的镜片上,一动不动。 于是李行舟将毛毯放到一边:“谢谢。” 外面的人正在激动地讨论着什么。 “天呐,肖会长怎么会亲自来我们这里?” “是送什么人吗?会长难道谈恋爱了?” “不要哇,神怎么可以谈恋爱,会长不可能看上别人的。” “说不定是帮季哥送他的绯闻对象。” “季哥现在的绯闻对象是谁?” “那个特招生吧?宁时砚。” 车门在此刻开了,里面跨出一双长腿,往上是修长葱白的指节,最后暴露在阳光下的是曾经刷屏hidden区的脸。 路人纷纷安静了一瞬,而后又传来古怪的窃窃私语。 “是不可说。” “他怎么会和肖会长在一起?” “我现在紧张得浑身冒汗。” 李行舟没有管他们,径自朝宿舍楼走去。 林江恒收到消息,匆匆赶了回来。 李行舟正坐在客厅喝茶,听见动静,指了指侧面的沙发,说:“坐吧,我跟你讲一下那个项目的细节。” 项目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主要由国家牵头,能做好的话林家必然能更上一层楼。 李行舟:“周末我帮你约了兰卡先生,能否参与进去,参与多少,还得看你们林家自己。” 林江恒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李行舟这是在报答他之前的帮助,可明明都是举手之劳而已。 他不喜欢这样,好像李行舟和他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远,对方能轻轻松松约到兰卡先生,而他却还是学院里只会仗势欺人的二世祖。 但让他拒绝这样的好处,他也做不到,父亲需要这个项目的人脉,他也需要一个锻炼机会。 如果他什么也不做,他只会离李行舟越来越远。 他只能故作轻松:“谢谢,晚上我请你吃饭。” 到食堂以后,林江恒就后悔了,虽说诺比利特最好的食堂档次完全不低于外面最高级的餐厅,但里面的学生太多了,李行舟单凭模样就够引人注目的,现在更是成为全校的话题中心,删除所有帖子反而让大家现实中对他更加好奇。 第34章 宁时砚 李行舟本人倒是不怎么在意, 或者说他已经习惯这样的注目。 电梯中,两名穿着精致的高年级学生对当今局势侃侃而谈,时不时地偷瞄中间那人一眼。 李行舟盯着上方的数字, 快要到达的时候,他不经意间回头, 记住那两名学生的样貌和他们互称的姓名。 能够知晓那么多情况,且言之有物,显然不是什么普通人,以后说不定会有合作的机会, 也可能没有,不过多了解一些总不是坏事。 “叮” 电梯门打开, 李行舟率先走了出去。 “不可说刚刚在看我。” “少自作多情了,你有f4好看吗?” …… 侍者在前面给李行舟二人带路, 到长廊的中央时,旁边的包间门打开了, 从里面出来两个气质不凡的学生,其中一个还是熟人。 熟人是温竹, 他身旁站着的少年打扮得极其张扬,金发, 左耳别了一排夸张的银色耳钉,脖颈下垂着手指大小的十字架项链, 把他的艳丽发挥到极致。 林江恒瞧见他们,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好巧, 温少爷,祝少爷。” 温竹点了点头, 他看着李行舟,介绍道:“祝月融, 我的发小,就读于帝国学院。” 帝国学院的名号和诺比利特齐平,位于帝国北边,其特招生名额远低于诺比利特,毕业的学生主要在政界发展,诺比利特则位于帝国南边,培养更加综合全面。 李行舟伸出手:“你好,我是李行舟。” 祝月融挑了挑眉,原本是想不搭理他给他难堪,却在打量面前这人一番后改变了主意。 他握住那只修长的手,粲然一笑:“你好,不用跟我客气,我和阿竹一起长大,你怎么对阿竹,便怎么对我就好。” 李行舟垂下来眼睑,眉心微微皱起,不是没有察觉出对方的敌意,可他不理解对方为什么抓着他不放,也不用力,甚至还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 这些天他精神高度紧绷,放在从前,他肯定是不屑于跟对他有敌意的人打招呼的,可现在不一样,他已经习惯维护所有能维护的关系,这样才能让季凌昀和陈子净有所忌惮,无法轻易对李家下手。 终于,他有些不耐烦,不太礼貌地将手抽回来:“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先走一步。” 说罢,他示意侍者继续朝前走。 没一会儿,身后传来二人的说话声。 “阿竹,你不是说还有事情要忙?快去吧,我想自己在学院里逛逛。” ------ 交代完林江恒,李行舟没有马上离开,他在包间里给宁时砚打去电话。 宁时砚那头有些吵,他听见对方匆忙的脚步声:“行舟,有什么事?” 李行舟:“没打扰到你吧?” 宁时砚:“没有,我在跟舍友聚餐,他们喝上头了。” 李行舟:“这周日中午你有空吗?约你吃个饭。” 宁时砚那边顿了顿,道:“有空。” 李行舟把地址发给他,挂断电话,揉了揉太阳穴。 时间不早了,他拿起衣架上的外套搭在臂弯里,推开门,耳旁冷不丁响起一道声音:“你在磨蹭什么?没吃过高档餐厅所以在里面慢慢享受吗?” 李行舟:“?” 祝月融倚在墙边,金发被一旁雕刻的画像衬托得无比耀眼,幸好长廊几乎没什么人,否则都不知道又要引来多少遐想。 见李行舟不说话,他愈加气势汹汹,逼近几步,全然不像刚才温竹在场时那么亲切:“李行舟,你就是阿竹万圣节宴会的舞伴?一边吊着阿竹,一边和季凌昀暧昧不清,还惹得陈子净为你大打出手?真是个手段了得的特招生。” 李行舟:“……” 祝月融以为对方承认了,一时间怒从心起,抬手掐住李行舟的下巴:“就靠着你这张脸?还有一副故作清高的模样?可笑,阿竹在诺比利特呆久了,品味都被季凌昀那个花心男带烂了!” 指尖上方那张颜色偏淡的唇动了动。 “弱智。” “什么?”祝月融没听清,下意识地凑近了点。 李行舟突然膝盖一顶,正中对方腹部:“说你弱智。” 他垂下眼,看祝月融在自己面前疼弯了腰,侧身绕过对方离开,胳膊上的外套都不曾乱一下。 祝月融痛苦地抓住侍者的衣服,额角青筋暴起:“很好!李行舟,我记住你了,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 饶是李行舟,对这句话也耳熟能详,他停下脚步,回头望那少年,面无表情地补充道:“没错,我在玩火。” 祝月融整个人霎时间气得通红。 ------ 宋翎回到宿舍,在卫生间碰见他难得一见的舍友。 他之前是瞧不上宁时砚的,可经历过前段时间的事,认识到宁时砚的勇敢,心中也不禁对其多出一丝敬佩。 他主动打招呼道:“你今天怎么没去打工?” 宁时砚正对着镜子整理领结,闻言停住动作:“请假了,有个约会。” 宋翎点点头,洗了手就要出去。 宁时砚不再犹豫,赶忙拦住他:“等等,宋翎,你眼光比较好,可以帮我看看我身上这套衣服怎么样吗?适不适合我?” 宋翎十分讶异,相处这么长时间,他知道宁时砚脑子里只有赚钱和学习,打扮都是越简单越好,怎么突然注意起自己的穿着了? 他摸了摸下巴,看到面前的人脸色逐渐变红,不由得打趣道:“行啊你,这是有情况了啊?” 宁时砚抿了抿唇,不大好意思的模样:“没,只是普通约会。” 宋翎回了个懂的都懂的眼神,而后端详着他,开始认真地出主意:“其实你平常那一套就很适合你,很清纯,如果是那些上层人他们会喜欢这样的,你身上这套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繁杂了。” 宁时砚:“去的酒店比较高级,我想穿正式点。” 宋翎想了想:“你上次表演时穿的那一套呢?” 宁时砚茅塞顿开:“那套是租的,我再去租一天,谢谢你。” 宋翎摆摆手:“你不要租一样的,让他们给你找套差不多感觉的,不然就不新鲜了。” 宁时砚有些感动:“好,今天多亏你。” 第28章 宋翎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事,我之前对你有点偏见,态度不是很好,抱歉。” 他以为对方是只会攀高枝的狐狸精,还在背后偷偷说人坏话,思及此,他的眼神变得不大自然,岔开话题道:“对了,你要跟谁约会呀?” 宁时砚这下耳根都红起来:“嗯,是行舟,他可能想感谢我,请我吃顿饭。” 宋翎:“?” **,死狐狸精。 ------ 李行舟从楼上下来时,宁时砚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发现宁时砚今天有点不一样,平常柔顺的头发似乎被整理过,一身藏蓝礼服完美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身形。 他轻轻拍了拍宁时砚的肩膀:“你今天很好看,保持这种状态就好,别紧张,说错什么也没关系。” 宁时砚愣了愣,眼中露出迷惘,没懂他的意思一样。 李行舟耐心解释:“怕你太在意影响你的学习,所以没跟你说,宋至福教授很欣赏你,你应该有听说过吧?他现在是国家生物医学研究院的院长。正好阿瑞欧的ceo来这里开会,我便攒了个局,带你在他们面前刷个脸熟,以后做事方便一些。” 宁时砚忽然说不出话了。 他以为自己足够宠辱不惊,在f4面前都能不卑不亢,此刻竟然感受到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强烈的酸楚。 他还妄想是李行舟在前几次与自己的相处中,对他也产生一点好感,特意去学院的礼服店租借了衣服。 原来不是这样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约会。 李行舟不过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对他表达感谢。 这顿饭他吃得味同嚼蜡,逼自己打起精神回答两位德高望重的老者的问题,快结束的时候,宋至福问他以后想往什么方向发展,是继续做研究还是进企业,做研究的话手底下正好有个自然基金项目可以给他做,论文和薪资都不是问题。 宁时砚看了李行舟一眼,对方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他低下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我还没想好。” 宋至福并未在意:“没关系,你慢慢想,项目的实验基地就在你们学校,想好给我答复就行。” 他们和李行舟又聊了一会儿,而后起身告辞。 李行舟送走他们,回头对宁时砚笑笑:“要不要去顶楼吹吹风?听说这里夜景很美。” 宁时砚答应了。 李行舟没说错,这里的夜景确实很美,错落有致的高楼透着月白色的光,像洒落的星河,天空是静谧的深蓝色,与人造星河结合得恰到好处。 他学着李行舟趴到栏杆上。 李行舟问:“看你的心情不是很好,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没有。” “你今天表现得很不错了,不要有心理负担,这个项目谁来做都可以,你同意与否只需考虑你的本心,也不必害怕失去这次机会会怎么样,不喜欢的机会不必强迫自己抓住,机会有很多,谁又知道以后会不会出现更好的呢?” 宁时砚没有被开导,他只觉得心中坠着一块沉甸甸的大石:“我帮你不是为了什么好处,也根本不值得这样的好处,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还,我觉得我永远还不起。” 李行舟总算知道主角受在纠结什么了,确实,宁时砚是自尊心非常高的人,从始至终都是如此。 他轻笑一声:“我明白,但其实我并非白白给你好处,这算是一种合作,宋院长不是慈善家,他想借你导师秦野的资源,想靠你发论文和拿下基金,我也想利用你拉进和宋院长的关系,当然,你拥有拒绝被利用的权利。” 宁时砚偏头去看他的脸,却发现自己越靠近李行舟,越看不懂这个人。 而李行舟也同样,根本一点都不明白他。 “嘭” 不远处的烟花广场的活动开始了,一颗颗烟花绽放于天际,照亮李行舟的侧脸。 他像是什么蛊惑人心又不自知的妖,越接近越想了解,越被吸引,偏偏其本人风度翩翩,满脸无辜,简直可怕至极。 宁时砚轻声说了句什么,却被烟花声吞噬得干干净净,没能掀起丁点风浪。 ------ 老实多日的陈子净在养好伤后,终于行动了,他带着麻醉枪,气焰嚣张地用从季凌昀那讨来的密码进入李行舟的卧室。 卧室的课桌上摆着一些课本,部分是新的,部分封面上被画了五颜六色的图案。 陈子净走过去一看,发现是一些或诅咒或骂人的图案,他想起宁时砚之前被贴红牌的时候也是这样,后来宁时砚把他们告了,他觉得有趣,没有搞黑幕,而是私下同宁时砚谈了和解。 宁时砚当时说,课本可以赔,辛辛苦苦记的笔记呢?花费的心血和时间呢? 李行舟也是这样吗?也会心疼失去的笔记吗? 陈子净翻开一本旧书,里面全部被黑色涂满了,什么东西都看不出来。 他呼吸一滞,迅速合上了那本书。 但这是不能怪他的,给李行舟标记红牌的是季凌昀那个家伙。 外面传来开门声,陈子净当即握住麻醉枪,坐到床上摆出一副轻松姿态。 “行舟?你回来了吗?”卧室门被人轻轻推开,林江恒的手放在门把上,看清里面的人后,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王子殿下,您怎么在这里?” 陈子净松开手,眼神阴鸷地威胁:“敢给李行舟报信你就死定了。” 林江恒顿了顿,有些犹豫地说:“可是……行舟已经很久没回宿舍住过了……” 陈子净:“什么意思?” “您不知道吗?他现在很少来学校,就算偶尔来,晚上也是要回家去的。” 第35章 陈子净 陈子净扑了个空, 心情糟糕透顶地去了永昼,这是一个近似酒吧的活动中心,诺比利特的学生常常在这里交际。 在遇到宁时砚以前, 他和季凌昀喜欢来这儿找乐子,看下层人或谄媚或做作的嘴脸, 季凌昀热爱玩捧杀游戏,使得不少心思不正的学生成为被嫉恨围攻的对象,最终落得一蹶不振或退学的下场。 而他没那么多心机和恶趣味,看谁不爽都是揍一顿发个红牌完事。 面前怯怯地站过来给他倒水的特招生, 他看着就很不爽,身上穿着和宁时砚相似的衣服, 装出一副清纯模样,实际上眼睛里的欲望藏都藏不住, 真是倒胃口极了。 “王子殿下,您今天想喝点什么?” 陈子净冷眼看着, 而后抓起杯子,刚要往这个特招生的脸上泼, 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他眼皮一跳,下意识地望过去, 看见自己刚才在心里骂了无数遍的怂货臭老鼠。 原本视线黏在他身上的特招生也被吸引了,竟然丢下他小跑到来人身边:“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 李行舟今天没穿制服, 里面是米白色针织衫,外面套了件黑色大衣, 简单得要命,也好看得要命。 抛去一切不谈, 陈子净承认对方很有几分勾人的资本,恐怕就是靠着一副好样貌, 才在上层社会如鱼得水,通过付出身体获得一堆靠山,让他的国王父亲在得知他们的事情以后都劝他忍气吞声。 无耻,下流。 李行舟不知道有人正在心里痛骂自己,他微微侧头:“唐枝预订的座位在哪?” 那个浅薄的特招生结结巴巴回:“在、在里面,我带您、带您去。” 真是够没出息的。 陈子净又攒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永昼都是社交大堂模式,他总不能大庭广众下给李行舟来一枪。 两个人的身影快要消失,这一块区域的气氛也逐渐恢复。 陈子净若无其事地起身,偷偷摸摸跟了上去。 唐枝是季凌昀的众多跟班之一,他见到以后便对上号了,陈子净站在花瓶后面,用眼神威胁身旁经过的特招生。 除去唐枝,卡座上还有一个人,约莫二十多岁,西装革履,气质在一群学生之间格外出众,陈子净觉得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那是谁。 李行舟一到,那人便起了身。 “抱歉,我来晚了,路上有点堵车。”李行舟伸出手,同那人握了握。 “没关系,我也才刚到。” 他们坐下谈事,唐枝插不进嘴,浑身不自在地端坐着,而后便不停地喝酒,喝一阵盯李行舟的脸瞧一阵。 陈子净也很痛苦,他根本听不懂这两个人在讲些什么,唐枝还有酒喝,他只能站着。 终于熬到他们谈得差不多的时候,那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薄薄的卡片:“温家组织的慈善晚宴,规模很大,全国的世家都会派代表去,我父亲特意嘱咐我问一下你去不去。” 李行舟接过那张卡片,邀请函只是形式,主办方得确认他接收,才能将他的信息录入。 他想了想,答应下来:“替我向你父亲说声谢谢,我一定按时到场。” 两个碍事的家伙总算走了,陈子净跟着李行舟一路到洗手间。 第29章 李行舟将手龙头拧到最大,捧起水洗了把脸,手机铃忽然响起,把陈子净吓一跳。 好在是李行舟自己的手机铃,他扶着洗手台接通,那边不知说了些什么,李行舟回:“有人受伤吗?” 一会儿过后,他轻轻笑了声:“没有就好,你不知道,我昨晚一整夜都没睡着,都在想这事。” 陈子净闻言一怔,这才发现李行舟的精神看起来不是很好,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想错了,李行舟并不是用身体换来的靠山,否则那些人不会对李行舟这么尊敬,李行舟也不会这么辛苦。 想得正出神时,他听见李行舟变得没什么情绪的声音。 “你还要跟踪我到什么时候?” 陈子净的身体骤然僵住,显然是记起上次挨揍的惨状,他按住麻醉枪,装腔作势地走出来:“好巧、不对,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李行舟看了看他的手,微笑道:“你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 陈子净一下子被激怒,举起麻醉枪,谁料李行舟胳膊一抬,迅速扭过枪口,腕上用了点巧劲,瞬间将其夺了过来。 “靠!你怎么敢?!”陈子净破口大骂,“上次你因为误会把我打成那样,都没有跟我道歉!诺比利特有你这样不讲道理的学生简直就是耻辱!” “我不讲道理?”李行舟调转枪口,指向陈子净的胸膛,沾着水的睫毛轻轻抬起,即使一夜未睡,刚刚还疲倦地撑着洗手台,这会儿的眼神依旧那么凌厉,“我要是不讲道理,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好站在这儿跟我讲话?如果现在是我被你指着胸口,你还会给我机会讲道理吗?” 陈子净一噎,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不管怎么样,你上次是误会我了吧?没有搞清楚事实就殴打我,你不该向我道歉吗?” 李行舟笑了:“所以你跟踪我,是为了让我向你道歉?” 那肯定不是,但话到这份上,陈子净只能梗着脖子说:“对!” 李行舟:“那么王子殿下,请你先向我道歉。” 明明是嘲讽意味满满的一句话,陈子净听见那张湿润的唇吐出“王子殿下”这几个字时,却忍不住心脏一颤,质问的语气都变得有些不自然:“凭什么?” 李行舟:“你把蛇塞进我的座位,踩脏我的书包,害我惊吓过度,无法专心学习,这是其一。 “你让人将我推下冰湖,害我差点死亡,这是其二。 “你的打手趁我不备,给我开了瓢,医生说要是再歪一点,击中我的后脑勺,我会有生命危险,这是其三。” “我、我……”陈子净脸色一白,支支吾吾道,“有那么严重吗?我又不是没安排救援人员,那个打手我也叫他住手,也已经惩罚他了。” 李行舟:“没落在你身上,你自然不觉严重,那个被霸凌致死的特招生,你也只会说‘我不过是给他发了张红牌,谁知道他们那么过分,谁叫他那么脆弱’。” 陈子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那个特招生的死跟自己还有关系。 红牌游戏是他提起的,季凌昀装模作样,在李行舟之前没发过,温竹和肖杰希倒是发过一些,但发的最多的人是他自己,心情不好便让人组局,挑个“表现不好”的标上红牌,没两天就能将人忘到脑后。 也就是说,如果那个人是因为红牌被霸凌,那么陈子净极大概率是这场悲剧的导火索。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李行舟收起麻醉枪,叹了口气,道:“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旁人又不是没跟你说过,要能听进去,你早就听进去了。” 说罢,他与进来的路人擦肩而过,径自离开洗手间。 他回到先前坐的位置,拿起卡座上的大衣穿上,陈子净追了出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李行舟:“王子殿下,除了道歉的话,其他的就都别说了。” 陈子净没有道歉,他站在原地,看着李行舟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 公共论坛中,李行舟的名字禁止被提起,照片一发就会被封号,于是很快,大家拉了两个群,一个粉丝群,一个黑粉群,两个群都众筹充了钱,人数上限足以装下诺比利特建校以来的所有学生。 ==========作者有话说:========== 本章发点小红包,截至4.25 23点 第36章 温竹 温竹刚被人拉进粉丝群的时候, 并没有看出这是什么性质的,因为群名只有一颗黄色五角星,大家的昵称也都比较隐晦。 他很少刷论坛, 今天突发奇想,进去逛了逛, 看到有人问最近怎么没看到李行舟,温竹手滑自动发送了+1的表情包,然后他就被禁言了。 禁言名单更新了他的账号,不一会儿, 便有人拉他进了这个群。 群里面十分热闹,跟过节一样。 今天睡了吗:[又是谁在钓鱼执法?你们无不无聊?] 小船3号:[你不觉得这样很神圣吗?我们的伙伴越来越多, 不要小看大家之间的羁绊啊。] 舟宝的校服:[怎么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有那么多人上当?怀疑是敌方的卧底。] 汤汤川流:[你的被害妄想症还没治好?] 温竹看不懂他们说的话,有些想退出, 群里的消息突然弹得飞快。 是各个角度偷拍的李行舟的照片。 照片伴随着群里成员啊啊啊啊啊的回复不断刷新,背景有在路上的、有在永昼的, 可能是拍摄者不敢靠太近,所以看着比较糊。 懒得取名:[今天他来学校了, 我的天,和他对视一眼差点死过去。] 江:[这点出息, 别人特招生都敢跟他搭话呢。] 舟宝的校服:[我的宝这么糊还这么好看,你们记得把图片设置成不能下载别又让隔壁偷去了!] 我在哪:[隔壁是谁?] 小船8号:[指路‘链接’] 舟宝的校服:[我靠谁说我被害妄想症的!这就混进来一个!赶紧踢出去!] 群里面和谐的气氛瞬间消失, 他们吵得不可开交,温竹心中升起莫名的好奇, 手指从退出按钮移动到那个链接上。 于是他又进了一个名为“暴力狂”的群。 这个群的人数大概只有五角星群的十分之一,但消息刷新速度居然比五角星群还要高。 群里气氛很怪, 刚才五角星群的照片已经转到这里,有人拿那些糊图生成了李行舟躺在床上的照片, 偏着头,眼尾通红,睫毛上还沾着一颗泪,雪白的锁骨露在外面,形状姣好的唇红肿着,一副被什么人欺负得不行的样子。 温竹的手一抖,那照片一下子就被他刷了上去,然而李行舟的模样并没有随着图片的消失在他脑海里散去,反而愈加清晰起来。 他记得在陈子净的生日宴上,他看到过衣服敞开的李行舟,锁骨不是这样的,轮廓比生成的图片更流畅,右侧还有一颗红痣。 当时李行舟的神情也是看不出一点暧昧,很让人无法理解,他真的喜欢季凌昀吗?如果季凌昀答应和他交往,他会被欺负得露出这样的表情吗? 温竹抿了抿唇,发现自己越想越偏,他压下脸上的热意,视线重新聚焦在群内,这些人正在造李行舟的黄谣,说的话十分不堪入耳。 他看了一小会儿,心底涌起阵阵无名怒火。 温竹截了聊天记录,发送给肖杰希。 肖杰希的电话很快打来。 “这个群我知道,李行舟的意思是不用管,办掉这个还会有下一个,倒不如放眼皮子底下看着。” 温竹:“他不生气?” 肖杰希的声音似乎带上些笑意:“嗯,他的原话是,人太多了,揍不过来。” 温竹:“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躺倒在天台的秋千椅上。 李行舟好像不是很在意这些,好像很潇洒,什么都不放在心里,又好像放在心里的太多,所以这些羞辱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 温竹以前很少会去关注一个人,可自从在槐园楼下瞥见那人一次,他就好像被吸了魂,目光总是情不自禁地落到季凌昀这个跟班身上。 什么时候的李行舟,才是真正的李行舟呢? 他点开五角星群,想再看看那些照片,手机却在此刻被人抢走了。 “阿竹,你在看什么……”祝月融脸上刻意做出的俏皮的表情僵住,他几乎是发出一声怒吼,“你居然在这里看李行舟的偷拍照!” 温竹:“……” 他夺回自己的手机,语气硬邦邦的:“别随便看我的手机。” 祝月融心都要碎成一瓣一瓣:“你就这么喜欢他?喜欢他到偷偷看他的照片?” 喜欢?温竹怔了怔,他的行为,不是被吸走魂,而是喜欢吗? 祝月融:“你知不知道,我之前找他想聊聊你的事,他好端端地骂我弱智!还殴打我!根本就是个暴力狂!” 温竹的眼神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一会儿想到李行舟上次孤身闯进卫尔希堡放倒他们的身姿,一会儿又想到那个“暴力狂”群里的照片和污言秽语,他移开视线:“嗯,可能吧。” 第30章 祝月融不知道他在可能的哪一句,是可能这么喜欢李行舟?还是可能李行舟是个暴力狂?还是祝月融可能是个弱智? 不管哪一句,祝月融都无法接受温竹这个态度,他火冒三丈,抓了把自己的金发,扭头就走。 他必须要给这个玩火的特招生一点颜色看看! ------ a区f栋教学楼厕所。 一个瘦弱的少年全身都湿透了,上衣都被扒光,双手撑着马桶边缘,头被人死死地按住往马桶里面压。 “张嘴!老子叫你喝听见没有!”按住他头的是一个身材略胖的学生,此刻表情狰狞凶恶,旁边还有两个人对着那个瘦弱的少年脸拍。 “不、我错了……唔……”少年挣扎不止,其中一个拍照的人当即拿棍子打在他的后背。 胖子:“别幻想有人来救你了,老师都不会管你,老实点给我喝!” 少年死死咬着唇,他听见门口传来说话的声音,但已经不抱期望,因为这里的人都狼狈为奸,除了宁时砚,没有谁会为他们出头,即使出头,也还会有下一次。 第37章 肖杰希 “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再不喝, 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把他的裤子也扒掉,好好拍下来。” 那瘦弱少年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像是刚被放入油锅的鱼一样扑腾着, 几人七手八脚地按住他,一边揍一边骂:“闭嘴!臭吸血虫!” 胖子被他挣扎起的水溅到, 当即怒从心起,从口袋里掏出折叠刀,就要往少年大腿扎去。 下一瞬,厕所门口“嘭”地摔进来一个人。 那人是他们留在门口看守的, 此刻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地翻滚。 后面走进来的颀长身影与他们格格不入, 带着寒气,是这段时间一直出现在他们噩梦中的人, 不像梦里那样阴森,给人的感觉却更加可怕。 几人都愣在原地, 瘦弱少年连滚带爬地就要往外跑,又被反应过来的胖子扯住头发凶狠地拽回。 胖子将刀抵在少年脖子上, 色厉内荏道:“出去,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别多管闲事!” 少年呜咽着摇头,眼神带上乞求, 不知是乞求对方走,还是乞求对方留在这儿。 就在此刻, 胖子的手腕忽地一痛,他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手上的刀便落下去,几乎是眨眼间, 他的同伴都趴到了地上。 他悚然,没等转过头,肩膀被人按住,整个人“哐啷”一声砸到墙角。 瘦弱少年看得呆住,他战战兢兢地望向那个人,作为班级最不起眼的特招生,他很少去凑什么热闹,以至于对面前人的印象,只有论坛上几张模糊的图片。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好看的人,好像神一样。 李行舟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折叠刀,放进口袋里,他注意到少年小心翼翼的视线,抬脚朝那少年走了一步,抱着肚子哀嚎的几个人顿时惊恐万分,扭动着往后躲。 他一个眼神都没给地上的人,好像他们不过是随意踢开的垃圾,连被他轻蔑地看一眼都不配。 少年哆嗦着,就这么傻傻地望着李行舟脱下大衣,递到自己面前。 “穿上吧,不用还我。” 他愣了愣,抬起胳膊,下意识地避开那只修长白皙的手,生怕弄脏对方一点。 李行舟见他接了过去,便松开手,走到一旁打电话。 瘦弱少年慢吞吞地套上大衣,扣好纽扣后,他鬼使神差地捏住衣领,往脖颈拢了拢。 好香…… 是在做梦吗?可为什么会梦到李行舟?他对学院传闻中的不可说根本一点都不熟悉,也从未幻想过权贵阶级的李行舟会对特招生伸出援手。 不是梦,是真的。 李行舟很快打完电话,他发现少年的脸有点红,可能是发烧了,于是他用安抚的语气说:“抱歉,需要等一下学生会的人,他们说就在附近,应该不会太久。” 瘦弱少年连忙点头:“我、我不急。” 他以为李行舟说完就要走了,但没有,学生会的人也来得比想象中的要快,来的还是他完全不敢想象的人。 李行舟也是一副意外的神情:“你刚刚和风纪部部长在一起吗?” 肖杰希面不改色:“对,正巧我有时间。” 李行舟没直接联系对方,是不想和f4牵扯过多,现在肖杰希直接过来,再拒绝便显得不识趣且毫无意义。 他并未多想,终于舍得给缩在角落里的几人一个目光:“说吧,什么原因?” 胖子哆哆嗦嗦,颤着声添油加醋,他说是瘦弱少年打翻他的水杯,还嚣张地挑衅他们,就想给对方一个教训。 少年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小声为自己辩驳:“我没挑衅,我一直在道歉,说写欠条慢慢还,而且根本不是因为杯子,刚才他们打我的时候说漏嘴,骂我装可怜跟他的女神说话。” 胖子几人想要瞪他,被肖杰希瞥一眼,顿时又怂回去。 李行舟偏了偏头:“肖会长,诺比利特的学生守则里,霸凌同学是什么惩罚?” “第一次记大过,第二次开除,造成恶劣影响、情节严重者,直接开除。” 李行舟望向那瘦弱少年:“同学,你的想法是什么?” 少年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手指深深陷进掌心,不考虑以后的话,他自然希望这些人越惨越好,恨不得脱光他们衣服让他们当众检讨道歉,然后立刻开除,但他不可能不考虑以后。 他和他的家人都承受不起这些纨绔的报复。 瘦弱少年低下头,较长的头发遮住他眼中的苦涩,讷讷道:“我希望他们以后不要再欺负我。” 李行舟:“听见了吗?他的诉求是你们以后不再欺负他,可以做到吗?” 胖子几人心中得意,面上却做出感动的表情,连连答应道:“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我们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李行舟的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到肖杰希身上,语气平淡:“接下来,是我的诉求,他们在温度零下时用污水泼我,将我关在厕所,如果不是宁时砚偶然经过为我开门,我极有可能冻死在厕所,严重影响我的身心健康。肖会长,按照学生守则,应当将他们直接开除。” 前一秒还在得意的几人顿时僵住。 原来李行舟早就认出来了。 他们如坠冰窟。 这次李行舟并未问他们的意见,因为他们的意见不会影响这件事的结论。 果然,肖杰希丝毫没有迟疑地答:“可以。” 他立刻嘱咐身后的学生会成员去记那几人的学号姓名,而后对李行舟道:“楼上有一个我的休息室,里面放了衣服,跟我一起上去,我拿件外套给你吧。” 李行舟点头,在经过那瘦弱少年身边的时候,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轻声说:“不是你的错。” 少年一动不动,头发上的水珠滴下来,没有沾到李行舟的手。 他这么没用,这么懦弱,李行舟还对他说,不是他的错。 ------ f4的休息室遍布每一个教学区,个人专属的却不是那么多,但装修大小都要比四人共用的豪华。 李行舟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肖杰希已经找好了,是一件咖啡色大衣,款式很复杂,点缀着一层又一层的链条。 他没说什么,毕竟是别人的衣服,也不好说什么。 肖杰希的个子很高,李行舟虽然不矮,但与他相比还是差了一点,这件衣服不是那么合身。 不过李行舟身形好,穿着倒显出一些不同的感觉。 肖杰希的眼神暗了暗,这是他的衣服,此刻穿在李行舟的身上,会随着对方的动作不经意间擦过里面的皮肤。 喉头升起一些痒意,他走上前,解开李行舟随意系上的腰带,按照正确的系法重新整理了一遍。 这个动作有点亲密了,他抬起头,想看看李行舟的表情,发现对方只是神色有些尴尬,别的什么都没有,琥珀似的瞳孔不闪也不躲。 肖杰希呼吸一滞,头一次怀疑起自己的魅力,但很快,他的怀疑就被自己否定,心中升起一个荒谬的想法。 李行舟,不会是直男吧? ==========作者有话说:========== 抱歉迟到了几分钟 第38章 肖杰希 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他的思绪。 肖杰希松开腰带, 看李行舟背过身去接通电话。 一个想法开了头,便怎么也挥之不去,他曾问季凌昀是否了解李行舟, 季凌昀没有答,但结果他们心知肚明。 根据目前李行舟的表现来看, 他之前对他们的隐瞒和伪装不止一星半点,那么对于季凌昀的喜欢,极有可能也是一种伪装。 可是出于什么目的呢?肖杰希认为李行舟绝对不是一个无聊到宁可得罪f4也要戏耍季凌昀的人。 他忽然很想弄清楚,想问问李行舟到底是怎么想的, 只是他们之间并没有熟悉到这种地步。 第31章 肖杰希敛了眸,正欲陷入沉思, 蓦地听见书桌旁传来一声脆响,是桌上的钢笔被碰掉了。 李行舟一只手撑着桌子, 另一只手攥着手机:“没什么,一个小时不影响晚上的会议, 你安排人来吧。” 说罢,他攥着手机的手也撑到桌子上, 白皙的手背浮现出青筋。 肖杰希意识到不对,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你怎么了?” 李行舟慢慢站直身体, 对他抱歉似的笑笑:“不好意思,刚才没注意把你笔碰掉了。我的司机家里临时有事, 管家现在安排别的司机过来,估计要一个小时才能到。正好, 去你办公室谈下演习基地的事吧?” 他镇定自若,脸色却格外苍白, 仔细一瞧,眼神也有些许涣散。 肖杰希皱起眉, 唤他的名字:“李行舟。” 李行舟一怔,闭了闭眼,胃里泛起阵阵恶心,他盘算好后续的安排,才开口:“抱歉,可能谈不了了,我一夜未睡,能借用一下你的休息室躺会儿吗?” 窗外的白色渐退,染上橘黄色。 李行舟上了床,灯都没关就睡着了,肖杰希从沙发上站起来,踱步到床边。 不知道该说这人是心大,还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居然能在曾经互殴过的人身边安然入睡。 肖杰希低头俯视着李行舟的侧脸,几缕头发沾了冷汗,湿漉漉的。 对比其他人,他多多少少知晓一些李行舟在忙的事情,这个人恨不得把自己分成好几个,每日东奔西跑,他听到耳朵里都觉得累。 但这是没有办法的,李行舟搞出那么大的事,已经不仅仅是他和季凌昀、陈子净三人之间的矛盾了,他是在打季家的脸,在打王室的脸,一旦他露出颓势,现在看似按兵不动的季家和王室肯定会立刻将他按死。 肖家看中李行舟的价值,愿意给出一点庇护,但这点庇护太容易被击碎,所以李行舟这么拼,试图捆绑上多个利益方,让大家变成一根藤上的蚂蚱。 上面的人都不是傻子,想做到这点又谈何容易? 肖杰希望着床上的人,心情复杂,他弯下腰,手指抚过李行舟的额头和侧脸,将粘在上面的黑发捋到耳后。 李行舟骤然惊醒,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瞧清楚是肖杰希后才松掉一点,语气中带上冷意和不解:“你干什么?” 肖杰希倒是没在意他的态度,平静地回道:“我看看你有没有生病。” 李行舟:“……” 他的表情略显无语,看了眼时间,眼皮耷拉下来,下半张脸慢慢埋进被子:“没有,只是没睡好……” 发出的声音沉闷又含糊。 “嗯。”肖杰希离开床边,关闭休息室内的灯。 黑暗中,他面无表情地摩挲了一下刚才触碰李行舟的手指。 ------ 宁时砚发现李行舟在刻意地疏远他。 他不明白,自从他答应参与宋院长的自然基金项目后,李行舟一次都没有再联系过他,就算自己主动联系,李行舟也只是偶尔才会回一句。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错什么事情,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 可能李行舟对宁时砚这样的人没有兴趣,可能他还喜欢季凌昀,所以无法对宁时砚产生好感。 总而言之,他们之间的关系彻底冷却了,李行舟不来学校,宁时砚连见他一面都十分困难。 宁时砚并非死缠烂打的人,他恢复从前的生活,除了身上多出一个项目,别的和招惹f4前并无什么不同。 直到这天他从教室出来,被一个打扮张扬的金发男子拦住。 祝月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眼神古怪:“你才是阿竹万圣节宴会的舞伴?” 宁时砚:“阿竹是温竹吗?” “废话。” 宁时砚:“原本是,但那天我有事没去成。” 祝月融得到肯定的答复,仍然不敢相信:“你才是那个吊着f4的特招生?那李行舟是谁?” 太荒谬了,他是听说诺比利特有特招生勾引温竹,才匆匆忙忙寻了机会赶来,理所当然根据温竹的态度误以为李行舟是那个特招生。 宁时砚的眼神冷下来,态度不再像刚才那样客气:“请你说话注意一点,我从没有吊着谁,f4和我只是普通朋友,李行舟是谁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倒是很有祝月融想象中的倔强小白花的感觉。 真够离谱,他突然想起那天李行舟骂他弱智,原来是这个原因。 祝月融给自己气笑了,身上的装饰随着他胸腔的震荡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宁时砚蹙眉看他,良好的品性让他没有对面前这个人说出什么嘲讽的话语。 祝月融扶额,没等他想好要怎么怼宁时砚,视野中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从楼梯上下来,穿着繁复华贵的大衣,衣服上的链条伴随他的动作有规律地晃荡着,略长的袖口遮掩住他的手背,只露出骨节分明的手指。 第39章 李行舟 穿得这么好看, 不知道又要去勾引谁。 祝月融没想到这个人只是在眼前经过,就能轻易挑起他全身的火气,他三步并作两步, 冲到楼梯口挡住那人,讥讽道:“还真以为你有多清高, 结果私底下打扮得这么骚气啊?” 李行舟掀起来眼皮,视线扫过他,而后落在他身后表情紧绷的宁时砚身上。 疏远宁时砚,一方面是确实没有时间去维系一段和高中生的朋友关系, 一方面是他作为一个本该退学的炮灰,实在不该和主角受有什么正向来往, 他也是为虚拟世界的稳定考虑,宁时砚不会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祝月融被这样直白地忽略, 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正欲再嘲讽几句, 却听见上面传来肖杰希低沉的声音。 “祝大公子,这件外套是我为今年新生开学典礼特意定制的礼服, 用骚气来形容不太合适吧?”他信步而下,走到李行舟身边, 微笑着调侃,“要说骚气, 应当没几个人能比得过祝大公子了。” 这是在干什么?李行舟到底是什么来头? 祝月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他虽然对南方情势并不清晰, 但总不至于一无所知,在这之前, 他从来不知道南方什么时候多出一个能和f4相提并论的李家,也根本不敢相信有谁能让唯利是图的肖会长开口维护。 难道真的是靠这张脸, 将隐藏多年的色胚温竹和肖杰希勾得神魂颠倒不成? 他的目光移回李行舟脸上。 也不是不可能。 祝月融顿了顿,随意拨弄了把金发,扬起下巴,粲然一笑:“原来是我们肖会长的外套,肖会长还是一如既往地乐善好施。” 肖杰希:“只是借用,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将样式分享给你。” 李行舟见他们越聊越偏,不由得出声打断:“你们慢慢聊,我一会儿还有事,先行一步。” 说罢,他望向宁时砚,礼貌地点了点头,便大步离开现场。 祝月融:“?” 肖杰希:“……” 宁时砚:“!” ------ 临近期末,诺比利特按照惯例会举办一场文艺汇演,汇演在今辉洛会堂举办,和以往一样,中间一排坐学院领导,二排留给赞助商和职级较高的教授。 所谓的赞助商,也就是f4了,在诺比利特,有钱赞助的学生很多,但有资格赞助的,不过那么几个。 f4每人手里都有两个位置,通常不要的才会轮给别人。 温竹不喜欢热闹,类似的文艺汇演他都没有出席过;肖杰希会将另一个座位设为奖品发起抽奖活动;陈子净有时候带自己的侍从,有时候带最卖力吹捧他的兄弟;季凌昀自然不必说,都是带自己那段时间的暧昧对象。 在小说中,主角的感情线已经发展到白热化阶段,这场文艺汇演f4同时向宁时砚发出邀请,宁时砚先是答应了肖杰希,后来与主角攻季凌昀共同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二人互诉衷肠,宁时砚最终拒绝肖杰希,答应主角攻的邀请。 当然,其他人是不可能轻易放手的,这场汇演变成了刺激的修罗场,各种争风吃醋好不热闹。 所以当李行舟收到温竹投送的邀请函时,他沉默了。 这段时间他都没有和温竹见过面,并不能理解对方做出这个举动的原因,哪怕是肖杰希给他发来邀请,他都不会如此迷茫。 出于礼貌,他寻了个要去f市考察项目的借口,拒绝了温竹。 下午他回到家,发现李之淼不在餐厅,也不在客厅,打开复健室一看,妹妹果然在里面练习,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佣人正要给李之淼擦拭,一只白皙的手忽然伸到她面前。 李行舟:“我来吧。” 他接过湿巾,小心翼翼地拭去那汗水。 李之淼很少让他见到自己复健,不是害怕哥哥嫌弃自己,是怕他看到了难过。 今天李行舟回来这么早,令她有些措手不及,赶忙对复健师说:“今天到这儿吧,不练了不练了,累死我啦。” 第32章 他们一同回到客厅,李之淼接过佣人递过来的小甜点,挖出一大勺送到李行舟嘴边:“这是我新研发的脂肪补充剂,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都瘦成什么样了,再瘦下去我都不好意思跟我同学吹你是全球最帅的帅哥了。” 李行舟笑了笑,老老实实吃光面前的脂肪补充剂。 李之淼满意地放下甜点,开始喋喋不休说她今天做的事情,说姜夫人来看她,给她带了珠宝和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说她已经按照李行舟的嘱咐将悬浮列车的新轨道线透露给姜夫人…… 李行舟听得很认真,直到太阳落山,才起身跟妹妹道别。 李之淼:“去吧去吧,我也讲累了,记得给我带阿瑞欧的玩偶,要红色眼睛的限量版。” 李行舟走了,她听见关门的声音,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体贴的佣人察觉到,正欲和她搭话,忽然听见她低声喃喃。 “一定要这么辛苦吗?” 佣人怔住,李之淼抬起头,望向她,眸中藏着数不清的忧戚:“我哥他,一定要活得这么辛苦吗?” ------ 李行舟忙到半夜,第二天一早接到肖杰希的电话时,他又沉默了。 “凌昀的意思是,他旁边的位置会给你留着,希望能和你好好聊聊,他说你们之间的矛盾并不是不可调解的,他看见你最近的样子也觉得很心疼。” 李行舟:“……” 第40章 季凌昀 “我觉得不是很可信, 他那个人最擅长的事情,你应该比我清楚,所以我这里还有另一个提议,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李行舟:“什么提议?” “你坐在我身边,能和他谈拢, 那是最好不过,谈不拢的话,在这么大规模的汇演下,他也无法对你怎么样。” 李行舟:“……” 他用同样的借口拒绝肖杰希, 躺倒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这段时间他一直用忙碌来麻痹自己,刻意脱离诺比利特的生活, 避开小说情节,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种强烈的不安。 季凌昀对他的恨意重到要千方百计地见他一面, 甚至连邀请主角受都能放一放。 往好了想,也可能是季凌昀消耗情敌名额的手段, 理论上而言,一点小的偏差不至于产生太过严重的后果, 总不能因为他们没有第一时间邀请主角受,主角受就黑化毁掉这个世界吧? 宁时砚绝不是这种人。 李行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而后收到了诺比利特校长特助的通讯。 校方希望他能赞助这次文艺汇演,因为一次赞助获得的素质分够他用到在诺比利特毕业。 季凌昀真是做了多手准备, 对方这么坚持,他再冒着得罪不少人的风险拒绝就不合算了。 ------ 作为帝国赫赫有名的贵族学院, 文艺汇演现场自然是布置得奢华无比,地面铺满厚实柔软的羊毛毯, 观众席上每个座位都用金线绣着学院的徽章,桌上皆摆放了精致的茶点。 李行舟来得比较晚, 支持人已经在讲开幕词,他在黑暗中走向二排,校方依照他的要求,给他留了靠走廊的两个座位。 季凌昀坐在第三个位置,笑吟吟地抬起手向他打招呼:“好久不见,行舟。” 听见这话,季凌昀周围一片的人齐刷刷地瞧过来。 李行舟瞬间被各种情绪的视线包裹住。 艳羡、兴奋、好奇、震惊、埋怨、不怀好意…… 饶是李行舟,在这样多情绪的包裹中也不禁停顿片刻。 他没说话,客气地点了点头,让管家坐到季凌昀身边,自己坐到了外侧。 季凌昀对此倒是早有预料,只不过眼底的笑意少了一些,指尖点着扶手,目光重新移回到台上。 他的另一侧坐着宁时砚,宁时砚边上是陈子净。 这是季凌昀唯一一次没有邀请旁人,但李行舟可能误会了,所以对他的态度才这样冷淡。 主持人慷慨激昂地讲完开幕词,开始介绍前排的领导。 光束“唰”地从头顶落下,学生们不甚热情地鼓着掌,介绍到赞助商温竹的时候,气氛才火热起来。 李行舟头一次感受到f4的人气,偌大的会场呐喊声如海啸般席卷而来,一波接着一波,仿佛要将今辉洛会堂的穹顶掀翻。 然而介绍到他的时候,场面一下子便冷了,冷得彻底,整个观众席鸦雀无声,只有前排领导们礼貌又稀疏的鼓掌声。 金色的光柱笼罩着李行舟的座位,他的黑发上像是被镀了层金粉,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映出一抹阴影。 这可能是季凌昀的安排,可能是另一种形式的霸凌,可能是恶劣的李行舟不配得到他们的欢呼,总之是些不痛不痒的羞辱。 管家轻轻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李行舟不太在意地笑笑,想要起身和他们一样说点场面话。 人还没站稳,观众席突然炸开剧烈的尖叫。 可以说是震耳欲聋,比刚才还要夸张、还要狂热。 李行舟脚下一滑,跌坐了回去。 “啊啊啊啊啊啊真的是他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我的天呐舟宝怎么这么好看!” “啊啊啊我看到神明了!” 李行舟:“……” 这里被五角星群的水军统治了吗? 他几乎没有在公共场合出过这样的糗,忍不住抿了抿唇,才若无其事地重新站起。 “感谢学校的邀请,我很荣幸作为立书的代表出席本次文艺汇演,预祝汇演圆满成功,谢谢大家。” “舟宝是不是脸红了?我去我去,怎么这么可爱?快拍下来啊啊啊!” “你小声点,不怕他揍你啊。” “你懂什么?能拍到舟宝脸红挨一顿也值了,说不定还赚了!” 李行舟:“……” 汇演正式开始以后,观众席终于安静下来。 李行舟听了两个节目,脑中有些混沌,悄悄离开座位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为腾出晚上的时间,他昨天又熬到很晚,好像每时每刻神经都紧绷着,从前出任务,好歹两个任务间隙可以放松一阵子,但现在他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决定,任何一处错误都可能付出极大的代价。 幸好,付出的代价是经济上的,否则他都怀疑自己的心理能否承受住这样的压力。 李行舟撑着洗手台,镜中,他的身后多出一个人。 季凌昀今天特意定制了一套新的礼服,衬得他肩宽腿长,一双桃花眼总是含着笑,看谁都那样温柔多情,名声再烂都影响不了他一个接一个地诱骗纯情少年。 他环住李行舟的腰,手撑到李行舟的手边:“你这是何必呢?” 李行舟迅速抬起胳膊攻去,对方反应也很快,当即躲开他的攻击,退到一边。 季凌昀挑了挑眉:“嗯?这是心疼我,手下留情了?” 李行舟:“是季哥你身手矫健。” 季凌昀露出无奈的表情:“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会讲话了,而且越来越善于撒谎,行舟,你知道吗,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讲究诚信,像你这样是做不长久的。” 李行舟:“我说的都是实话,是季哥你谦虚了。” 季凌昀:“哦?那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有什么报复都冲你来,你受着,这句承诺还算数吗?” 李行舟盯着他,忽然微微一笑:“那也得看季哥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季凌昀脸色唰地沉下。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 第41章 李行舟 “凌昀, 行舟,你们怎么还不回去?一会儿到抽奖环节了,需要你们抽二等奖的号码。” 肖杰希走近两步, 恰好看到季凌昀收起一根白色的棍子。 他顿了顿,发现季凌昀才好没多久的嘴角又挂了彩:“你……” 季凌昀慢慢起身, 被他按住的李行舟立刻挥出一拳,奇怪的是,这一拳季凌昀居然用手接住了。 李行舟眼尾微微泛红,右耳耳尖湿润, 充斥着血色,喘气声急促又粗重。 他猛地抽回手撑着洗手台, 嗤笑一声:“想不到许多天不见,你还是那么喜欢用见不得光的手段。” 肖杰希闻言, 脑中闪过些什么,终于意识到不对, 迅速上前两步扶住李行舟的肩膀,果然手下的身体在细细打着颤, 有些脱力的样子。 他心中燃起怒火,质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问出口, 肖杰希才发觉自己的反应有点过头了,不管是在李行舟面前, 还是在季凌昀面前,他都不该这么紧张。 季凌昀有些诧异, 若有所思地抚着下巴:“这么担心我的人?原来害怕你二伯,只是借口吗?杰希, 你这样就有点不够意思了。” 肖杰希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所以, 你对他做了什么?” “你以前也给旁人用过,不必这么激动。一个小电棍而已,没多大影响。”季凌昀望向逐渐恢复力气的李行舟,脸上重新挂上虚伪的笑容,“对吧?” 第33章 宁时砚就在这时出现了:“什么电棍?什么没多大影响?” 看清现场状况后,他的神色顿时难看至极。 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在刚才主持人介绍时,李行舟知晓宁时砚答应的是陈子净的邀请,主角攻受互诉衷肠出现问题了,他虽然很想再给季凌昀增添一道坎坷,但脆弱的剧情经不起他的挑拨。 他抬手擦了把被季凌昀含过的耳尖,收起眼中的戾气,解释道:“没什么,你听错了,我和季哥就上次的事情讨论了一番,出现一点小摩擦,但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不是说让我们抽奖吗?先回去吧。” 宁时砚原本清澈的双眸此刻像墨一般:“抽完了,主持人让我帮你们抽完的。” “等一下。”季凌昀惊讶地插嘴,“行舟,你说的解决,不会是指刚才往我脸上打的两拳吧?” 真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李行舟帮他打圆场说好话,他还嘲讽上了。 被狗咬了两口的李行舟冷着脸,忽然听见门口的宁时砚一字一顿地说:“所以这就是你,用电棍电他的原因?” 季凌昀:“不是哦,用电棍只是因为我打不过他罢了。” 两个人坦诚得可怕。 难道这就是主角攻受之间的互诉衷肠? 李行舟呆愣住,眼看着宁时砚的神情越来越不对劲,他的不安达到顶峰:“时砚,这件事情不用你管。” 宁时砚淡淡地瞥他一眼:“我和季凌昀的事情,也不用你管。” 话音刚落,他一记直拳砸向季凌昀的腹部。 季凌昀早料到他会出手,迅速闪身躲过这记攻击。 即使他最近这段时间没有刻意关注宁时砚,但作为曾经宣告的追求对象,旁人也都会不经意地通知他宁时砚最近做的事情,比如对方每周都会去参加学院推荐的格斗课程。 但他不知道宁时砚会这样进步神速,竟然同他打起来都能不落下风。 季凌昀的表情中带上几分认真,回击也不再收敛。 李行舟心口突突突地跳。 不用动脑子也知道,这绝对不是小说里的修罗场,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学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咬破一点舌尖,上前按住二人的肩膀:“够了,住手。” 宁时砚抿了抿唇,想重复刚才的话,触及到李行舟紧皱的眉,又把那话吞了回去。 ------ 李行舟最晚回到座位,管家尽职尽责地将每个节目的特点记录在纸上,方便打分环节李行舟给分。 他在走廊歇了一会儿,除去身上散发出一些冷意,别的和离开时没有什么区别。 手机弹出几条消息,不是特别提醒,所以他看完管家记录的节目内容才点开查看。 温竹:[你不是说,去f市考察项目吗?] 温竹:[为什么骗我?] 李行舟:[这你得问你的好兄弟季凌昀。] 好友申请:[我是祝月融,你这暴力狂人气还挺高?] 李行舟已拒绝。 陈子净:[你知道时砚刚才干嘛去了?怎么回来就不理人?] 李行舟发现他居然有自己好友自己还没拉黑,果断将他拉黑。 肖杰希:[你身体好点了吗?我之前是用过,那个人患有精神类疾病,在教室里猥亵同学,用完以后他在地上趴了很久。你如果不舒服,千万别逞强。] 李行舟:[没事。] 特种作战营的高压审讯训练包括电刑模拟,这种程度的工具虽然能让他短暂失去反抗能力,但维持不了多长时间,根据他的经验也不会造成什么损伤。 季凌昀:[结束以后,我们谈谈,我在餐厅订了位置。] 说实话,李行舟这次来是想跟他谈谈的,但季凌昀明显不想配合,闹成这样再说谈谈,简直是厚颜无耻。 所以他没等结束,打完分便带着管家提前离席。 他在车上睡着了,做了噩梦,梦见常岁安表情狰狞地冲他吼:“都说了让你配合情节!你在做什么?!你对得起大家吗?对得起为你死掉的兄弟吗?!” 李行舟拼命喘着气,说不出话来。 常岁安又变成涕泗横流的模样:“队长,你不要死,不要丢下我们,我们还等着你醒过来带我们打倒敌人……” “嘭” 不知是枪响,还是炸弹响,他的脸一下子模糊了,染上血色,然后双目紧闭,倒了下去。 李行舟呼吸一滞,想要扑上前去看他,周围突然出现许许多多灰色的半透明的身影。 他的身体僵住,这些身影他都很眼熟,有的名字不记得,但能记得是哪个组的士兵,距离他最近的,有齐彬荣、一组组长、五组全体成员…… 他们的共同点,是都死于先前的大大小小的任务或战役。 半透明的身影纷纷开口说话,七嘴八舌,神情有哀戚的、有绝望的、有恐惧的、有坚定的,他们叫队长救我,叫队长快跑,叫队长好好活下去为他们报仇,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李行舟,然后被鲜血染红。 李行舟大睁着双眼,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捂住耳朵,很想把自己埋起来,不去看,不去听。 他再一次察觉到自己的懦弱和自私,他跪倒在战友们面前,战友们没有原谅他,全部换上狰狞的表情:“我们就是救了这种人吗?你对得起我们吗?!国家付出这么多培养你,你就是这么回报国家的!” 他们说完,同时流出血泪,齐彬荣走到李行舟的面前,轻轻叹了口气:“行舟,我对你很失望。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当初就不该用自己的命救你。” 李行舟惊醒了,身上已被冷汗湿透。 管家将他抱在怀里,不断顺着他的后背:“少爷,怎么了?你刚才一直在发抖。” 李行舟攥住管家的衣角,用力收紧,又放开:“谢谢,只是做了个噩梦,已经没事。” 管家再次念叨起他的口头禅:“我可怜的小少爷,夫人去世时你才六岁,每次家长会都只有我去参加,你在教室门口等着我,不哭也不闹……” 李行舟哭笑不得,他坐起身,望向窗外,一会儿过后,他对司机说:“回诺比利特的尚和园餐厅,我跟季凌昀谈谈。” 第42章 季凌昀 诺比利特下起了小雪, 李行舟懒得撑伞,那雪花落到他的发上,眉上, 进了餐厅以后,雪很快便融化成一颗一颗的小水珠。 “我还以为你已经逃回家。”季凌昀绅士地迎上前, 抬手用帕子帮李行舟擦了擦头发。 李行舟关上包间的门,入了座。 尚和园的餐厅学生很少,环境高雅,窗户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 映着屋内的水晶吊灯,雪花飘在上面, 没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万圣节那天,是我太过冲动, 想必你已经调查过,我被歹人欺骗, 你想要什么赔偿,可以提, 如果我能做到的话。” 季凌昀双手交叉撑着下巴,一双桃花眼柔情似水:“行舟, 这不是我想和你谈的事,你想谈也不是不行, 但我怕我说了你又要跟我动手。” 李行舟:“今天貌似是你先动的手。” 季凌昀:“差不多,总之, 让人不高兴的事就先放一放吧。” 李行舟:“我们之间有什么高兴的事可以谈吗?比如你给我标记的红牌?” 季凌昀叹了口气:“好吧,你非要谈, 那我可以问一下你改变口径的原因吗?毕竟那天你可是说忍我很久了。” 李行舟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淡淡道:“因为我不想再过这样提心吊胆的生活, 在国内,应当没有多少人愿意得罪季家,我也一样。” 季凌昀:“哦?不是因为喜欢我?” 李行舟:“……” 季凌昀勾了勾嘴角:“之前让江恒给你带的话,你还记得吗?我说当初你表现好的话,可以奖励你,和你交往一段时间。” 李行舟:“很抱歉,我的表现让你失望了。” “不能说失望,算是比较出乎意料,你给了我不少惊吓和刺激。”季凌昀微笑着,“非常有趣,而且你很厉害,比我想象中要厉害得多,我不用些特殊手段,恐怕拿你毫无办法。” 李行舟想,他可能和这变态八字不合,以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实在无法理解季凌昀是如何自然而然地说出这种话。 季凌昀看着他的脸,不禁开始期待对方听到自己后面一句话的反应。 他指节轻弯,声调上扬:“所以,我答应做你的男朋友,只要你乖乖的,过去那些小矛盾可以一笔勾销。” 李行舟的表情出现一瞬间的僵硬。 他的瞳孔中划过些什么,季凌昀没有抓住。 再开口的时候,李行舟已经恢复淡定,他问:“那宁时砚呢?” 季凌昀:“他不喜欢我,我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癖好。” 李行舟:“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 季凌昀面露古怪,他仔细端详着李行舟,对方居然是认真地在提问,没有嘲讽,也不是故意装傻。 第34章 所以李行舟是真的不知道宁时砚对他的想法?宁时砚都在他的面前和自己打起来了,真的会有人迟钝到这种地步? 季凌昀感到不可思议,忍不住升起一丝逗弄的心思:“我猜的,怎么,你觉得他喜欢我么?” 李行舟:“是。” 季凌昀:“你怎么看出来的?他可是为了你才跟我动完手。” 李行舟:“那是因为他是个很有道德感的人,看不得你的这些手段。” 季凌昀:“他看不上我的手段,还会喜欢我?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也会喜欢他的缺点吗?” 李行舟:“喜欢一个人是希望他能变好。” 他倒是答得有来有回,听起来还有那么几分道理,季凌昀忽然很想掐掐他的脸,但怕对方一把折断自己的手骨。 于是季凌昀没有动,而是温和地问:“是这样?你对我那么暴力,也是希望我能够变好?” 李行舟:“……是。” 季凌昀:“好吧,那我作为你的男朋友,以后会对你好一点,你坐到我腿上,我看看你被电到的地方有没有灼伤。” 李行舟呼吸一滞,终于被他的自说自话逼得语速不稳:“我没有说要你做我的男朋友。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在你给我标记红牌让大家霸凌我的时候。” 季凌昀放下手,桃花眼中情绪莫名。 包间内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一会儿过后,他发出了声冷笑:“李行舟,你是不是觉得我一次又一次放过你,是因为我脾气太好?还是觉得你自己本领通天,可以把我当狗耍着玩?” 不该回来这里的。 李行舟手指冰凉,季凌昀如果把精力放在对付他这件事上,还能顺利地和宁时砚走感情线吗? 原本他以为,他能够打探到这次修罗场没能成功触发的原因,再游刃有余地激起季凌昀对宁时砚的占有欲,但他想得太简单了,感情经历匮乏的他甚至连季凌昀下一句话会讲什么都猜不到。 有没有办法,把季凌昀的注意重新转回到宁时砚身上?李行舟一时间有些想不出来,他发现自己不管说什么都太刻意了,只能寄希望于情节能够自动修复。 他喉结滚动了下,平复下来心情:“季哥,我一开始就说过,我不愿意得罪季家。” 季凌昀意味不明地扫了眼他的脖颈:“想不想的,你也都得罪了。和我交往,还能对他们解释说是情侣之间的矛盾,否则你要我告诉他们,我季凌昀是个受虐狂舔狗,被你痛揍一番还要坚持维护你?” 说到这,他的眼神透出一抹轻蔑:“你觉得你配吗?” 李行舟沉默片刻,道:“我明白了。” 服务生端着雕刻成爱心形状的菜,正要敲门,门便被人从里打开。 是个格外俊美的少年。 他怔了怔,目光追随着少年离开的身影,直到包间内传出杯子碎裂的声音才回过神。 吓了一跳的服务生慌慌张张地走进去。 季凌昀正靠着椅背,手里抓着残留的碎片,对他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小心用力过头,记我账上吧。” 服务生放下菜,训练有素地打开柜子拿清理工具:“对不起,您没伤到手吧?我现在就来收拾。” “没。” 季凌昀扔掉碎片,看向窗外,雪已经下大了,外面一定很冷。 他撑着头,神情漠然。 一个内心脆弱,变心变得比他还快的人,也没什么值得记挂的。 ------ 温家组织的慈善晚宴有宁时砚的剧情,他受到温竹的邀请,在慈善晚宴现场捐献了自己的笔记,被全国最大的补习机构负责人拍走,宁时砚很快在广大考生群体中获得了一定的知名度。 有了文艺汇演的事情,李行舟特意让管家打听了一番,确认温竹已经邀请宁时砚才稍稍放下心。 第43章 陈子净 那样的噩梦已经持续好几天, 李行舟每次醒来都要缓上好一阵儿。 他打开窗,外面还是阳光明媚,李之淼养的小狗在光秃秃的花园里撒着欢, 佣人们正用工具清理花园的垃圾。 这个世界是完整的,万圣节后, 他去过不少地方,见了不少人,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行事皆有自己的逻辑。 他就这样望着窗外, 好像想了很多,也好像什么都没想, 独自在房间坐到三点多,才吩咐佣人送晚宴的礼服过来。 因为规模宏大, 参与世家众多,这次慈善晚宴的出入口管理十分严格, 必须通过闸机身份核验才可进入。 会场很大,媒体已经全部入场, 李行舟先去找姑姑打了招呼,跟着她认了一些人。 “令侄真是一表人才, 刚才看见还以为哪个明星,想着一会儿合影几张呢。”其中一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夸赞道。 姑姑掩唇轻笑:“行舟这小子专挑他爸妈的优点长, 要我说,如果不是他从前过于低调, 恐怕这会儿成就已经超过老爷子年轻的时候。” “哦?”那男子莞尔,从身旁侍者端着的托盘里举起一杯红酒,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姑姑这么赞赏一个人,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你们李家后继有人了。” 李行舟并不扭捏,压低杯子同那男子轻轻一碰,淡淡一笑:“我姑姑是长辈眼里出诸葛,叔叔您就不要捧杀我了。” 话落,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男子哈哈大笑,眼中欣赏尤甚:“行舟,不知你明天是否有空,陪同我去万安塔游玩?家中正好有一小女和你年岁相仿,不爱和我们亲近,你们年轻人能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李行舟望了一眼姑姑,心中了然,在这种大家族里,利益至上再正常不过,若是主家真的那么在乎他们,他当初在学校里也不会被如此多的人瞧不起。 更何况联姻对李行舟来说并非是坏事,这男子是孟家的人,名为孟致和,其在群众间呼声极高,大选中,他是最有能力与季家形成分庭抗礼之势的人。 因此,他对孟致和微微一笑:“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只是做出这样的选择,他的心情多少有点不快,他并不想利用一个无辜的女孩,也不想往上爬,但他好像一直在被推着往前走,现实世界中是这样,虚拟世界中也是这样。 于是在后面和旁人的交流中,李行舟难免有些心不在焉,回过神后为化解局面多喝了不少酒。 慈善晚宴很快到开场环节,他同兰卡先生坐了一桌,陈子净姗姗来迟,不知怎么找到的这里,好巧不巧地坐到李行舟对面。 这样规模的晚宴,f4肯定会来,还会被安排好位置,只有没什么实权的王子殿下可以乱窜。 李行舟并不管他,专心应付餐桌上的各位老狐狸。 陈子净明显不高兴,他当着众人的面给李行舟敬酒。 李行舟没什么表情地盯着陈子净,几秒钟后,他仰头一饮,倒转过来酒杯。 杯中酒一滴都没有剩下。 陈子净被他这挑衅似的一眼看得心口发烫,紧跟着一口闷完,瞬间从喉咙辣到胃,没两轮便彻底偃旗息鼓。 他是停下了,李行舟却还要应酬,陈子净越看越心惊,想不到有人能这么厉害,打架厉害,拉拢人心厉害,酒量也厉害。 如果李行舟喜欢的人不是季凌昀,而是他的话,他多半…… 陈子净身子一凛,迅速驱散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临时有事有点短,明天双更 第44章 温竹 宁时砚跟着温竹来, 自然由温竹带在身边,在捐赠环节,李行舟终于找到他的位置, 在前方靠右的那一桌。 他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地拿出自己的笔记本递过去。 侍者面露尴尬, 隐隐还有几分鄙视,桌上人不知说了什么,侍者迟迟没接,紧接着祝月融端着酒杯从隔壁走来, 笑容满面地跟他们搭话,宁时砚按住一旁的温竹, 自己怼回去了。 又是打脸炮灰的情节,李行舟下线, 当然要有新的炮灰补上,这部分走得还是非常顺利的, 在宁时砚怼回去以后,温竹会给他撑腰, 后面季凌昀也会为他下祝月融的面子。 李行舟安静地靠在椅背上望着,忽然间, 宁时砚转过视线,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侍者的态度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轻蔑, 而是恭恭敬敬地接过宁时砚手中的笔记本。 宁时砚的动作却不知为什么变得有些僵硬,由于他的目光太过明显, 其他人也都顺着他的视线瞧去。 端坐在那的少年气质沉稳,面色有些许苍白, 五官生得极其俊美,在南方活跃点的人立马认出这是最近风头比较盛的李家小子。 祝月融暗暗咬牙, 在心里酸道:装模作样,就会出风头。 等李行舟回过神,拍卖环节已经结束,新一轮的应酬开始,但他觉得有些累,头也很晕,便只坐在原位,想着若有人来就应付一下,没人来最好不过。 第35章 然而不知怎的,他发现来敬他的人有些多,并且个个来历不浅。 他撑了几轮,觉得自己已经到达极限,于是他礼貌地拒绝绕了一圈才走到他面前的温竹,起身离开座位。 ------ 十分钟后,温竹收到消息,在侍者的带领下来到顶楼的vip休息室。 休息室有三十多间,顶楼的两间是档次最高的,不知是给李行舟引路的侍者见他好看特意挑的这里,还是李行舟自己要求的,真是会选。 温竹打开壁灯,走到床边,上面的人已经睡着了,侧卧着,半张脸埋在胳膊里,双目紧闭,脸颊被热得通红。 他顿了顿,轻轻拨开李行舟的手臂,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地触碰李行舟,原本只是想帮人调整一下姿势,此刻忽然像是被对方身上夹着果香的酒气熏醉,失了神一般定住片刻。 他不合时宜地想到“暴力狂”群里的那些照片,心里身体里像是燃起一团火,持续地灼烧着他。 醉酒后的李行舟呼吸比平常粗重一些,滚烫的气落在温竹手心,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碰到那滑腻柔软的皮肤…… 温竹没能禁得住诱惑,他抚上那潮红的脸颊,李行舟不适地皱了皱眉,但很快舒展开来,因为温竹的手很凉,能缓解一点燥热。 仿佛是受到鼓舞,温竹的指腹移向对方湿润的唇。 好软。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想让李行舟露出那张照片里的表情,想看到对方半阖眼眸流出眼泪,想令那张凌厉的唇变红变肿。 他慢慢弯下腰,双唇相贴时一发不可收拾,凭着本能去碾压、去纠缠,就在他想要更进一步,侵入其中时,门口倏地传来一声暴喝。 “温竹!!!你他**在干什么?!” 温竹骤然起身,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顷刻间脸色煞白。 陈子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好兄弟居然在偷亲李行舟!温竹居然喜欢李行舟!居然还龌龊到趁人之危偷亲对方! “我靠!你说话啊!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他的音量大得惊人,李行舟被他的怒吼炸醒,一时间头痛欲裂。 头痛稍稍缓解一点后,李行舟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难受得厉害,胃里一阵阵翻涌着恶心,就连嘴唇都又痛又痒,似乎还肿了。 此时的情况,显然不能再昏睡下去。 李行舟强行提起精神,他看到温竹一言不发地站在自己旁边,神情窘迫又痛苦,而陈子净正怒不可遏地冲温竹吼:“你简直是不知羞耻!” 他脑中突然浮现出一幕,是温竹在晚宴上端着酒杯走到他面前,心中逐渐拼凑出事情的经过。 温竹趁他醉酒,给他下了毒,结果被陈子净撞破。 不过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陈子净居然难得地有了一次正义感,可能是因为他只许自己放火,不许旁人点灯,看不得兄弟这么堕落的样子。 然而就算如此,这个地方也不能久待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统一战线,狼狈为奸? 李行舟忍着头痛撑起身,却是一阵天旋地转,他立马用双手支着床,不敢再动。 温竹下意识地想要去扶,对上李行舟冷冰冰的眼神,身体一僵,又慢慢把手收回去,面色比刚才还要白:“我……对不起……” 陈子净上前,一把将他推开,坐到床沿背对着李行舟,勉为其难地开口道:“上来吧,本王子送你回去,抵消之前对你造成的伤害。” 李行舟懒得应付这人,直接掏出手机要打电话。 谁料陈子净得不到回应,表情古怪地站起来,而后竟伸出手往他的腰上搭,嘴里还说着:“真拿你没办法……” 他很快发出一声惨叫。 “啊!疼疼疼疼疼!快放手!我好心送你你还恩将仇报!谋杀啊你!再不松手我揍你啊!” 手机落到一边,李行舟两只手反扣住陈子净的胳膊,语气没什么温度地警告:“别碰我。” 陈子净愤怒地瞪着对方,看到那张刚刚才被人蹂躏过的唇微微泛红泛肿,琥珀似的双眸此刻像是泛着一层雾气般朦胧,领口的扣子开了,锁骨的红痣旁印着一小块指痕。 他一时间怔住,连疼都忘记了。 是被欺负得狠了,所以有心理阴影吗? 李行舟不知道陈子净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刚烈,压下心底的焦躁,命令道:“说话!” 陈子净这才回过神,表情重新扭曲起来:“知道了知道了!你快撒手!” 李行舟终于撒了手,他拿起手机,发现电话误触拨了出去,拨的还是宁时砚的号码,对方还接通了。 他抹了把刚才对峙时额头渗出的汗水,将手机放到耳边。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宁时砚语气这么慌张:“李行舟!你到底在哪儿?!” 第45章 宁时砚 宁时砚还是找过来了, 并且来得比李行舟预估的要快。 想要临时登记管家的身份信息需要走一道审批流程,审批人是温竹的父亲,李行舟捏了捏眉心, 挂断与慈善晚宴承办方的通话。 主角受的剧情已经顺利走完,李行舟还记得宁时砚喜欢被请求, 他没再迟疑,对宁时砚招了招手,道:“我头有点晕,麻烦你扶我到楼下, 管家在门口等我。” 此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李行舟也有所察觉, 他想可能是因为他这番话说得太不客气,连拒绝的余地都没留给宁时砚。 “好。”宁时砚答应道。 他的目光扫过低垂着头闷不吭声的温竹和愤愤不平、满脸不服气的陈子净, 最后落到正在给自己穿外套的李行舟身上。 他的眼神暗了暗,在李行舟站起的时候揽住对方的腰, 让李行舟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 浓重的酒气扑鼻而来。 宁时砚扶着走路打晃的李行舟往外走,走出一段距离后, 李行舟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对他说:“谢谢, 我应该是中毒了,不是你的话我还不知道要折腾多久。” 中毒? 宁时砚愣住, 心里面那些阴暗的情绪被担忧取代,他急忙问:“什么毒?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谁给你下的毒?” 说罢, 他嫌李行舟走得太慢,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来, 加快脚步往电梯口赶。 李行舟:“别急,应当没什么大事, 我现在感觉还好。” 宁时砚并不相信他的鬼话,因为跑得过快发出哼哧哼哧的喘气声,精心打理的发型也被吹乱了。 管家看到他们这样子出来,一下子紧张得不行,刚想要接过李行舟,却被宁时砚大声制止住:“不要浪费时间!车呢?直接带我去!” 几个人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管家办手续的时候都还在手抖,宁时砚更是坐在病床旁牙齿不住打颤。 这就是豪门世家的争斗吗?李行舟就是这样时时刻刻活在危险中吗? 一趟跑下来,李行舟脸上的潮红褪去一些,但摸着还是烫得厉害,眼神都是涣散的,像隔着一层雾气,还不忘安抚宁时砚:“没事,你先回去吧,要是剧毒我早就死了。” 宁时砚语气硬邦邦的:“我想要在哪里和你没有关系。” 文艺汇演时的仇记到现在。 李行舟到底心理年龄比他年长近十岁,没有同他吵架,而是闭上眼随他去。 一小时后,医生敲了敲门,表情十分诡异地走进来。 宁时砚紧张得不行:“怎么样医生,是什么毒?会造成什么后果?可逆吗?” 医生欲言又止好几番,终于说出口:“根据检查报告,李行舟先生除了饮酒过度外没有其他异常,并无中毒迹象。” 宁时砚:“……” 李行舟:“……” 管家:“……” 病房内短暂地沉默片刻,李行舟开口问:“我的嘴巴有点肿,是我对酒精过敏吗?” 医生:“……你对酒精不过敏,否则按照你的喝法,这会儿已经进icu了。” 医生:“请问你还需要住院吗?比如看一下心理科。” 李行舟:“……不了,谢谢。” 饮酒伤智,饮酒伤身,齐彬荣说的是对的,醉酒很可能会引发极其严重的后果。 他跟着齐彬荣的时候还未成年,齐彬荣的一个战友就是因为在一次任务完成后喝醉,被任务的漏网之鱼寻到机会残忍杀害。 因此,齐彬荣严格禁止他饮酒,并且时不时地给他讲那个战友的故事,试图让他产生心理阴影。所以他以前最多浅尝几口,从未喝醉过。 他也不知道自己喝醉后思维会这样混沌古怪。 宁时砚望着茫然又难为情的李行舟,有些想笑,但看到对方明显被什么人碰过的唇,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是温竹?还是陈子净?还是别的什么人? 李行舟甚至对此一无所知。 宁时砚垂下来眼睑,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忽然产生一种冲动,想让那张唇变得更肿一些,想让李行舟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想在对方的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第36章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对李行舟的感情变成了这样,分明原本在e区的空教室看见李行舟朝他挥手时还只是简单的倾慕而已。 但这不能全怪他,是李行舟毫无缘由地疏远他,是李行舟一次又一次勾起他的希望再将他打回原处,是李行舟走到哪里都要吸引别人的目光,才逼得他生出这样的邪念。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欲望,想要像来时一样抱李行舟上车。 然而这次,李行舟拒绝了,很是羞耻地说:“我没中毒,你回去吧。” 宁时砚瞧着他醉醺醺的模样,不置可否,果然,李行舟刚站起来就脚步发飘,被宁时砚及时扶住。 李行舟总算再次拥有自知之明:“你扶我上车。” 宁时砚扶着他出了医院,到路边的时候,李行舟突然挣脱,跌跌撞撞地奔到一颗枯树旁,“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他其实没怎么吃东西,吐出来的大多是酒和酸水。 宁时砚看到他撑在树干上不住发颤的手,以及额头不断渗出的冷汗,又情难自禁地感到心疼了。 他顺着李行舟的后背,想说你以后不要喝那么多,想说可以带上我我帮你挡酒,想说不要这么拼身体最重要,可这些话在喉咙里转了半天,竟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因为他没有立场说这种话。 为什么是季凌昀?为什么喜欢季凌昀?为什么季凌昀可以,他不可以? 昏黄的路灯下,他们的身影被拖得很长很长,宁时砚半扶半抱着吐完以后有些虚脱地靠着他的李行舟,看见李行舟的车正慢慢倒到他们身边,明白今天过后李行舟又要给他无期限的冷落。 穷人想要一些东西,必须拼了命地去争取,比如诺比利特的名额,比如撤销f4发的红牌,比如秦野教授的赏识。 宁时砚跟着上了车,向面露惊讶的管家解释:“我有一些话,想要对行舟说,如果他清醒后,不记得这件事,希望您能转告他。” 管家点点头,以为是什么学业上的事,然后他看到宁时砚轻轻握住他们家少爷的手,在手背落下一个吻。 管家:“!” 宁时砚:“我喜欢你,李行舟,我会追求你,直到你有恋人为止。” 李行舟本来另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正在放空自己,闻言骤然瞪大双眼,他错愕地看向宁时砚:“你、你不是男人吗?” 宁时砚:“?” 第46章 宁时砚 宁时砚在脑中设想了无数种李行舟可能做出的回答, 比如说先沉默一会儿,再用那种疏离冷静的语调告诉他其实对他并没有特别的想法,比如说坦白自己其实还在喜欢季凌昀, 暂时不会喜欢上别人,比如说冷漠地提醒宁时砚,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作为特招生的宁时砚根本没有追求他的资格…… 好的坏的,各种可能他都设想过,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李行舟居然一副被重塑世界观的神情, 好像从来不知道男人也可以追求男人一样。 宁时砚在那一瞬间,产生的疑问和震惊恐怕并不比李行舟少。 他的目光逐渐幽深, 将李行舟的每一丝神情变化都牢牢锁在自己视线内:“男人不可以追求你吗?你之前给季凌昀下药,他不也是男人?” 李行舟眼皮一跳, 发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赶忙找补道:“我的意思是, 你不是应该喜欢季凌昀吗?” 宁时砚语气平缓,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 循循善诱道:“哦?我为什么应该喜欢季凌昀?是谁跟你说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觉得我会喜欢陈子净,或者肖杰希, 或者别的什么人?” 李行舟大着舌头:“没有谁说什么,你们关系好, 互相关心,经历过很多事。” “你说错了, 我从没有喜欢过他,我最关心的人是你……”说到这, 宁时砚顿了顿,“我想和你关系好, 但你一直拒绝我。” 李行舟:“我没……” 他的话突然卡了壳,因为宁时砚又凑近他一些,原本澄澈干净的双眼里面此刻似乎装了很多东西,他没有看懂这些东西,只能察觉出宁时砚可能有点难过。 “那天在医院里,我说我们是朋友,你没有反驳我,你知道当时我有多开心吗? “我想真好,那个时候我没有妄想什么,只想离你近一点,我自作多情地帮你查真相,帮你向季凌昀道歉,原本只是想和你成为更亲密的朋友。 “但你为什么不喜欢我,还要约我吃饭,还要给我资源,还要喊我去看烟花?还是说我答应了宋院长的项目,你觉得我是一个利欲熏心的人,才会刻意疏远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把那个项目让给别人。” 李行舟听了这些话,感觉自己的头比刚才还要晕,他干巴巴地撒谎:“我没疏远你,只是太忙了,你也知道,我惹到季家,都快自顾不暇,还好季凌昀对你还有感情,没有迁怒到你。” 宁时砚轻声问:“你现在,是不是已经不喜欢季凌昀了?” 李行舟不假思索地道:“对,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宁时砚:“也就是说,我现在可以追求你,对吧?” 李行舟愣了愣,无法接受他得出的这个结论:“不可以,时砚,你还小,很多事情都还不懂,我们不合适。” 宁时砚倒是没有再在这个话题纠结下去,他会通过努力证明自己的决心,早晚有一天他也能够拥有站在李行舟身边的资格。 他直视着李行舟的眼睛:“你说没有疏远我,还拿我当朋友,那可以告诉我,你一直隐藏自己的能力,跟在季凌昀身边的原因吗?” 好奇这个问题的人有很多,但从来没有谁当着李行舟的面问出来过。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有勇气。 管家的脸色变了变,他知道少爷此时喝醉酒,神志不怎么清晰,宁时砚真够大胆的,竟然当着他的面套他们家少爷的话。 他正欲阻止,便看到李行舟眼珠转了转,叹了口气道:“因为我以前怕自己太厉害,他会不喜欢我。” 仿佛把“我在骗你”这几个字写在脸上。 喝醉以后,还有点小聪明,会怀疑别人给他下毒,会指使宁时砚帮忙,会编故事骗人。 但聪明得不多,简直是破绽百出。 宁时砚觉得自己的心会变形,一会儿变成这样,一会儿变成那样,跳起来痒痒的。 他又问:“你一直觉得我会和季凌昀在一起,是去找人算过命?我听说你们有钱人会比较相信这些。” 李行舟表情变得高深莫测:“天机不可泄露。” 所以确实是有什么人告诉过李行舟,他和季凌昀会是一对。 会是什么人?是针对李行舟的骗局还是真的得道高人? 不管真相如何,宁时砚从不信命。 ------ “哥,你怎么还不起来吃饭?是宿醉后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喊医生来看看?”李之淼坐在轮椅上,一边拍门一边喊。 很快门就开了,李行舟面容憔悴地站在她面前,还穿着睡衣,后脑勺的头发高高翘起,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 “我没什么胃口,你先去吃吧,让厨房送份醒酒汤上来。” 李之淼很少见到他这样,虽然李行舟在家并不是很注意细节,但也不至于如此凌乱,她担心地说:“听管家说你吐了一晚上,不行的话今天就别出门了吧?” 李行舟神情恍惚地答:“我心里有数。” 李之淼走后没多久,管家就端着醒酒汤进来他的房间。 李行舟已经洗漱完,恢复成平常冷静的模样。 管家踌躇着坐到他对面:“少爷,昨晚你的同学宁时砚对你说了一些话,不知你是否还记得?” 李行舟:“……” 反复鞭尸。 他脸上的冷静出现一丝裂痕:“我知道,你不用管,帮我安排去万安塔的车吧。” 情节彻底崩了,主角攻受没有相爱,还都跟他说要成为他的男朋友,李行舟都忍不住去想虚拟世界会不会是受到他的意识干扰,所以五角星群的人和宁时砚才会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他。 但他根本不是一个缺爱的人,虽然他很早就失去父母的爱,可他的老师们和战友们给了他很多爱,他也不是个恋爱脑的人,也自认为不是个自恋的人。 或许自恋的人并不会意识到自己自恋。 第47章 陈子净 陈子净做了个梦。 在梦里, 他浑身发热地躺着,心跳如擂鼓,李行舟半敞着衬衫坐在他小腹上, 锁骨上的红痣若隐若现。 “王子殿下,我好爱你, 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陈子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你说什么?李行舟,你吃错药了吗?” 李行舟红润的唇勾起,声音软软的,撒娇一样对他说:“没有哦, 王子殿下。吃药的人是你,我给你下了药。” 陈子净只觉得一股火从小腹烧到头顶, 却还是强作正经地问:“季凌昀知道你这样吗?” 第37章 李行舟撇了撇嘴:“不要提那个渣男,我最讨厌他了。” 陈子净不知道为什么, 心底升起一丝恼意:“你这个三心二意的狐狸精!” 李行舟表情一下子委屈起来,琥珀似的眼中流出一颗泪, 粘在睫毛上:“我没有,我不是狐狸精,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好难过,王子殿下, 抱抱我好不好?” 说罢,他俯下身, 把脸埋进陈子净的脖颈,柔软的皮肤蹭了蹭陈子净的脸颊:“抱抱我, 你不想要我吗?不喜欢我吗?殿下,你会对我好吧?” 陈子净全身上下涨得通红:“谁喜欢你了?!你少在这里自作多情!” 李行舟开始呜呜呜地哭:“不要这样说我, 抱抱我……” 陈子净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抬手环住趴在自己身上的人, 隔着薄薄的衬衫感受着对方身体的温度。 而后一把将人翻到自己身下。 他掐住对方纤细的脖颈,身体又热又胀又疼,但还是咬着牙怒吼道:“你不是李行舟!你到底是谁?!” 话音刚落,那少年便立刻消失在眼前。 陈子净狼狈地起身,一时间心里面空落落的,但没有后悔,他知道李行舟不会对他投怀送抱,这种浅显的陷阱只能骗骗那些愚蠢的人。 可身体的燥热并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他推开门,来到一处走廊,很快意识到这是昨天慈善晚宴会场的顶楼。 在走廊的另一侧,温竹正朝这个方向走来。 陈子净下意识地拦住他:“你要去哪儿?” 温竹淡淡道:“休息室。” 陈子净:“不行!休息室里有人!我不允许你进去!” 温竹:“我知道有人,我进去看看他。” 陈子净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清楚你的心思,识相点现在就给我滚。” 温竹的眉头紧蹙,他抬了抬手,身旁的两个侍者立马冲上前按住陈子净。 陈子净惊怒交加,他挣扎起来,却没有挣脱,温竹当着他的面进了休息室的门。 他眼中逐渐爬上血丝,神情凶狠地骂那两名侍者:“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知不知道我是谁?!” 房间里面传来打斗的声音,然后转变成衣服的摩擦声,隐隐约约夹杂着李行舟发出的压抑的痛呼。 陈子净的脸变得扭曲,他疯狂地甩开二人,没冲出两步又被按住,就好像那天被李行舟掐住脖子那样无力。 他嘶吼着:“温竹!你敢动他一下试试!给我滚出来!!!” 这样的威胁显然是徒劳,他逐渐陷入绝望,头一次承认自己确实是个废物,打过那么多架,竟然连两个侍者都制服不了。 就在此时,他突然听见李行舟带着泣音唤他。 “救我,殿下。” 陈子净的脑子顿时炸了,他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一脚一个踹开身旁的侍者,冲进休息室。 温竹正俯身压在李行舟身上,他火冒三丈,猛地扯开温竹,将这龌龊的人痛揍一顿,扔出了房间。 陈子净气喘吁吁,锁好门,回头去查看李行舟的情况,发现他已经坐起身,正在给自己穿衣,潮红未褪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呼救的人不是他一样。 为什么? 他心中燃烧的那团火并没有随着温竹的消失而熄灭,身体的难受和李行舟冷淡的态度让他无比焦躁。 为什么李行舟一点感激的表现都没有? 但瞧着李行舟额头上的冷汗,他还是压下愤怒。 他不情不愿地伸手,要去抱李行舟离开。 然后他的手就被人反扣住,肩膀传来钻心的痛。 “别碰我。”冷冰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刹那间,一阵强烈的酸楚几乎将陈子净淹没,他猛地抽回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李行舟!是我救了你!你什么意思?!刚才你向我求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李行舟没回话,打开手机,把他当做空气,这是真正的李行舟了,他总是这样,暴力又冷漠。 陈子净困兽一般喘着粗气,眼睛逐渐变得猩红:“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的!” 他一巴掌打掉李行舟的手机,将人扑在床上,狠狠咬住那只纤细的脖颈。 手下的身体猝然一颤,李行舟用拳头捶打他的背,他吃痛,于是咬得更加用力,鼻尖萦绕着李行舟身上原本的香味,还有昂贵的酒香。 李行舟不再锤他,转而推他的肩膀,陈子净被推开一点,他对着面前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眼睛冒火的李行舟,低声重复:“都是你逼我的……” 他含住那张红肿的唇,手指陷入李行舟的皮肤,在上面留下一道又一道印记。 舌尖被咬破了,陈子净却丝毫不在乎,他把血渡进李行舟的喉咙,心底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 这是在谈判桌上游刃有余,和许多大人物谈笑自若的李行舟,是一个人就能潇洒放倒一群人的李行舟,是对他从来不假辞色的李行舟,此刻只能在他身下无助地挣扎着,做一些没有意义的反抗。 那只修长白皙的手终于放弃殴打抠挖陈子净的后背,剩余的力气只够他攥紧身侧的床单。 陈子净餍足地抬起头,难得温柔地摸了摸对方的脸。 李行舟原本琥珀似的眸子变得灰蒙蒙的,沾着血的嘴唇一张一合,嗓音沙哑。 陈子净没听清,他冒着被咬掉耳朵的风险,将耳朵凑过去:“再说一遍好吗?” 李行舟并未做出什么报复。 他只是说:“我不可能向你呼救,我几次遭遇生命危险,都是你害的。” 陈子净原本滚烫的胸腔,霎时间变得冰凉。 他猛地睁开眼,头顶是他卧室的灯,身体还是燥热的,心口却冷得厉害。 原来如此,原来李行舟昨天那个反应,并不是害怕,而是厌恶,厌恶来自曾经伤害过他的陈子净的触碰。 陈子净抬起手,盯着自己的掌心,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李行舟皮肤的触感,结果居然是假的。 真可惜。 第48章 宁时砚 万安塔在距离诺比利特不远的枕云山上。 冬日的枕云山草木枯索, 山石棱角分明,透着萧瑟气息。 李行舟跟在孟致和身旁,一路交谈下来, 他对孟致和的城府有了新的认知。 在跨过一层较高的台阶后,他自然而然地停下, 朝落后一步的孟小姐伸出手,孟小姐并不扭捏,借着他的力攀上这一层。 孟小姐是清丽的长相,名为孟许然, 谈吐落落大方,偶尔同李行舟对视时才会表现出一点少女的娇俏。 这一行相处得十分愉快, 到达万安塔顶后,孟致和几人去观赏塔内的古迹, 李行舟陪孟许然坐在供游客休息的长椅上聊天,他们很快互加了联系方式。 一阵冷风吹进塔楼, 孟许然拢了拢围巾。 李行舟递给她一块取暖仪,鹅蛋大小, 从小孔里面呼呼吐着热气。 孟许然接过来,正欲说些什么, 耳旁忽然传来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 “好巧呀,行舟, 你也来万安塔观赏学院年末的文化节全景吗?这位小姐是?” 孟许然看到刚才一直对她很温柔的李行舟脸色变了,眼神莫名有点冷。 李行舟说:“不是, 我只是陪同孟致和叔叔来参观万安塔,这是孟叔叔的女儿。” 孟许然对站在他们面前的俊美男子点了点头:“我叫孟许然。” 季凌昀的桃花眼微微弯起:“原来是孟小姐, 不知你是否记得我?五年前我们还在大会堂旁的步行公园一起玩过。” 孟许然面露惊讶:“你是?” 季凌昀:“我是季凌昀,你与我这么多年未见, 不记得也正常,但孟叔叔可真不够意思,出来游玩都不叫上我。” 一旁的屏风后传出爽朗的笑声。 孟致和稳步走来,大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凌昀,你昨日没来晚宴,我还以为这趟要见不着你了。” 李行舟闻言,忍不住皱了皱眉,心中难免多出一丝不安。 季凌昀居然没去参加晚宴? 尽管他早就见识过很多崩掉的情节,但是也没想到这样一个几乎不会出差错的情节会出现主角不在场的问题。 他想不出季凌昀不去晚宴的原因。 总不能是主角攻没有得到主角受的爱,黑化后趁着世家交际的时间偷偷研究如何毁灭世界吧? “行舟,你的脸色不大好,是冻到了吗?”季凌昀与孟致和寒暄完,虚伪地关心起李行舟。 众人的视线汇聚到李行舟脸上。 李行舟蜷了蜷手指,弯起来眉眼,同样虚伪地回:“没有,多谢季少爷关心,不过我从来不畏寒,你多虑了。” 有了季凌昀的加入,本来还算轻松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季凌昀不断插入他和孟许然的谈话,与孟致和的交流也愈加意味深长。 李行舟身心俱疲,拒绝了孟致和共进晚餐的邀请。 第38章 他上了车,靠着车门,半梦半醒间,车突然被刹停,他的头撞在椅背上,瞌睡一下子被撞没了。 司机愧疚万分:“对不起少爷,这辆车突然拦到我们前面,您没事吧?” 李行舟摆了摆手,看见拦住他们的车上下来一个人,西装革履,有点眼熟的样子。 那人走到他的窗前,李行舟打开窗,听见那人声音,才想起这是季凌昀的司机。 “季少爷想邀请您一同参加学院的文化节,晚上会很热闹。” 神经病。 李行舟语气平淡:“你告诉他,我晚上有事,没空陪他过家家。” 季凌昀的司机没走:“季少爷说,他想和您谈谈季家人工耳蜗技术和粉碎性骨折恢复特效药的最新研究进展。” 李行舟没说话。 司机:“他还让我告诉您,上次给您用的速愈剂,就是季家研发的。” ------ 李行舟下了车,校内一片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季凌昀戴了张金色的面具,手里捧着一束花,花中躺着一颗耳钉,璀璨夺目,丝毫不畏惧花朵的娇艳。 李行舟掀起来眼皮看他,对方还是一副笑模样,好像之前那场不欢而散只有李行舟一个人参与。 “我在拍卖会上见到这颗耳钉,立刻觉得它很适合你,就将它拍下来了,戴上试试好不好?” 李行舟捏起那颗耳钉,面无表情地插进耳朵里,固定好后,他说:“速愈剂确实很好用,但副作用太厉害,你说的特效药,也会这么疼吗?” 季凌昀:“别急,先陪我逛逛吧,我还有别的问题要问你。” 他递给李行舟一张狐狸面具。 李行舟跟他的时间不短,以前他们也一起逛过文化节,但季凌昀一点儿都想不起来那时候李行舟的表情,甚至连对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记不得。 这绝对不正常。 季凌昀:“我昨天,去了解了一些事,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一个人死后,魂魄可以附身到另一个人身上,也就是夺舍。” 李行舟没有接话。 季凌昀:“类似的,还有穿越,一个人从一个时空穿到另一个时空,占据另一个人的身体,还可能会拥有一个系统,开一些比如身体强壮的金手指。嗯,我想想,还有穿书,一个人穿进一个故事中,成为故事中的一个角色,改变自己原本的命运。” 说到这儿,他瞥了一眼身侧捧着花面不改色的李行舟,脸上露出一丝苦恼:“不过都是网络小说中的情节,现实中我并没有查到具体案例。” 李行舟:“你到底想说什么?” 显然,李行舟再一次让季凌昀出乎意料了,他以为至少会表现出一点慌乱,像之前被他欺负的时候。 季凌昀眸色渐深:“我想问,你是哪一种?这是你的身体吗?你的真实姓名是什么?究竟从何而来?” 李行舟叹了口气:“我哪一种都不是。” 季凌昀自然不会信,他轻笑一声,继续刚才的话:“我猜,你应该是穿书,在这本书里,我本该和时砚是一对,所以你一边霸凌时砚,一边又想让我和时砚独处。” 李行舟盯着他,待他说完以后,才道:“我发誓,如果我占据了别人的身体,就让我魂飞魄……” “够了!”季凌昀打断他的话,脸色难看得厉害。 李行舟见到他的表情,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补充完说到一半的誓言:“就让我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季凌昀阴沉着脸,然而当李行舟的笑容撞进他眼里后,他的那些烦躁恼怒的情绪晃了晃,没多久便消散得七七八八。 猜错了。 没关系,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去试探。 “同学!要不要来玩射箭游戏,积分可以兑换奖品哦!” 季凌昀走到射箭摊前,拿起弓箭,又恢复正常的神情,他问李行舟:“有什么想要的奖品吗?” 李行舟扫了眼桌上各种各样的娃娃和电子产品,随口敷衍:“特等奖。” 特等奖需要十箭全中十环。 本来因为二人的气质便有许多人注意着他们,这句话说完,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围过来。 “特等奖是什么?” “是随意挑选桌上三件奖品和一件特殊隐藏奖品。” “今天一天都没出过特等奖,让射箭冠军来都不能保证全中吧?同学,你未免也太为难你男朋友了。” 这话让季凌昀十分受用,他挽上弓,眯起眼,一箭正中靶心。 周围发出阵阵惊叹。 李行舟在他们惊叹完后才解释:“不是男朋友。” 众人只是说着玩的,并不在意他的回答,只继续起哄:“加油!加油!” 季凌昀装了好大一波,一连中了六箭,但是在第七箭,他还是出现失误,箭插在了八环上。 气氛组发出惋惜的声音。 季凌昀的目光黯淡下来,即便带着面具,他的魅力也丝毫不减,一些人顿时心疼不已,纷纷请求摊主再给次机会,这一箭不算。 摊主犹犹豫豫,正要松口时,听见李行舟的声音。 “我来吧。” 李行舟举起那小弓,瞄准前方的红点。 他也有过意气风发的时候,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的欢呼,只是后来,大家都默认他最强,好像他能做成什么都是应该的,同伴们只会因为任务成功而兴奋,不会再因为李行舟的表现而大肆夸赞。 有得必有失,他倒不至于为此感到遗憾或伤心,但在这样的场景下,他难免产生一丝冲动。 这也是常岁安的愿望,希望他能享受校园生活。 十箭全部正中靶心。 这一小片区域霎时间沸腾了,各种感叹声此起彼伏,其他摊位的学生都忍不住频频投来目光。 李行舟笑吟吟地看向季凌昀,眉眼间尽是挑衅:“看来是我更胜一筹。” 季凌昀怔了怔。 他的心中闪过什么,却没有抓住。 很多年后他才明白,那种情感是“要是他能够一直这么开心就好了”,但此时的季凌昀并不能理解这种纯情的想法。 他们随意拿了最近的三样奖品:一个钥匙扣、两片用金子做的奖状。 摊主激动地将隐藏大奖放进李行舟的手心,是一个精致的长方形小盒子。 气氛组催促他赶紧打开看看是什么。 李行舟也有些好奇,他按下卡扣,盒子弹开,里面放着一块相框,相框上的人戴着猫耳,正对镜头比了个爱心。 “……” 他立马将盒子锁上了,在气氛组“啊啊啊是不可说的猫耳照”类似的叫喊声中,李行舟面无表情地盯着摊主:“你们的奖品,都是由谁提供的?” 摊主有些紧张:“我不清楚,我只负责摊位。” 他们离开了人群。 季凌昀亦步亦趋地跟在李行舟身后,语气无奈:“真的和我没关系,我根本不知道隐藏奖品是什么,你觉得我会有那么傻?明知道会惹你生气还带你去玩?而且我根本就没拿到过你的照片,你怎么不想想碰过你照片的人呢?” 李行舟停住脚步,这里都是卖饮料的摊位,即买即走,没有别的活动那么多人:“我没生气,只是那边人太多,不方便讲话。” 季凌昀也停下来,他摘掉面具,揉了揉眉心:“在回答你的问题前,你可以先向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跟孟致和他们在一起吗?” 李行舟:“这和你无关。” 季凌昀:“怎么和我无关?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在相亲?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成的双性恋,你清楚你的这种行为叫做骗婚吗?” 李行舟:“你要是这样觉得,大可以向孟致和举报我,反正今天也被你破坏得差不多了。” 季凌昀被他气笑:“怎么?你还很遗憾?” 李行舟:“有点吧,毕竟能与季家抗衡的人就那么几个。” 季凌昀的眼神冷下来,李行舟总有真正惹怒他的本事:“你与其来回折腾,不如直接讨好我,到时候你想要的资源都可以得到。” 李行舟沉默片刻,似乎在考虑这句话的可行性,一会儿过后,他摊开手掌,手心放着刚才拿到的钥匙扣和奖状。 季凌昀对他的敷衍无话可说。 人工耳蜗技术的最新研究成果还在临床试验阶段,据说植入以后能与正常人无异,但目前的试验结果并不理想,特效药没有速愈剂那么强的副作用,下周便会宣告上市。 他用两句废话骗李行舟陪他逛了这么久。 不远处传来“咚咚咚”的锣鼓声。 一群穿着玩偶服的学生蹦蹦跳跳占据这条路,还带了很多凑热闹的人,凑热闹的人注意到季凌昀,场面更加混乱。 李行舟的手腕忽然被一只玩偶牵住,玩偶拉着他在人群中窜来窜去,不一会儿便窜到队伍边缘,将他拽进一栋白色大楼。 第39章 外面五颜六色,人声鼎沸,大楼内却是低调的白色,墙壁隔绝掉一半的喧嚣。 玩偶摘下厚重的头套,露出一张干净俊秀的少年脸庞。 宁时砚的头发都被汗水浸湿,但眼睛很亮,他十分惊喜地说:“行舟,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李行舟看见他,就控制不住地想起昨天令人尴尬的场景。 “我带着面具,你也能认出我?” 宁时砚:“对呀,我在群里面看到照片,一下子便认出是你。” 他丝毫不避讳讲出自己消息的来源。 李行舟:“这些人都是你找来的?” 宁时砚:“嗯,我们的工作就是带动气氛,我便把他们引来了,那个项目的实验基地就在这栋楼,要不要去我们实验室看看?” 李行舟下意识地想拒绝,宁时砚却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手,带他挤入电梯。 玩偶服的肚子很大,宁时砚随便一动,那肚皮就贴上李行舟的侧腰,李行舟不得不往角落挪了一步。 宁时砚终于想起来脱掉自己的工作装。 他今天里面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牛仔裤,看着很有少年气。 “叮” 电梯门开了,宁时砚匆匆地进到一间办公室放下玩偶服,生怕李行舟跑了似的赶出来。 他喘着气说:“就在前面。” 来都来了,李行舟穿上他给的白大褂,跟进实验室。 文化节是全校师生都会参与的活动,此刻实验室里只有两个人还在观察数据。 宁时砚让李行舟坐下,小心翼翼地捧来一个圆柱状的玻璃瓶,放到李行舟面前。 他往瓶子里倒了一些粉末,小声说:“你轻轻弹一下瓶身。” 李行舟照做了,圆柱状的瓶子顿时亮了起来,发出幽幽的蓝光,他看到里面的液体像是活了过来,一个又一个亮晶晶的小圆点从下往上漂浮,将人吸引进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小圆点漂至最上层,蓝光逐渐变暗,好似夜晚的天空,那圆点却更加闪耀,而后迅速坠下,流星一般砸向瓶底。 天空恢复沉寂。 宁时砚:“这些材料,都是我自费的,每次实验卡住,我就会做一遍这个。” 他目光期待:“好不好看?” 很幼稚。 李行舟此刻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主角受才十八岁,之前的苦难都没能磨掉对方的天真和勇敢。 他点了点头,又摇头:“你别再把功夫白费在我身上。” 宁时砚像是没听见这句一样:“你吃过晚餐了吗?” 李行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今晚会这么好说话?被季凌昀耍了都没揍他,还轻易答应宁时砚的邀请。 他戴上宁时砚的头盔,坐着宁时砚的电动车,在热闹的文化节场地外吹着冷风。 宁时砚带他到了开放厨房,这里同样没什么人,甚至连工作人员都没有,因为所有用品都是自助售卖。 他熟练地从冰柜购买食材,清洗,开火。 “我知道你喜欢吃辣,对不对?” 李行舟模棱两可地答:“可能吧。” 宁时砚做了几盘炒菜,一半辣的,一半不辣。 他还有这样的好手艺,书中都没有提过。 宁时砚似乎看出李行舟的意外,解释道:“我从小自己做饭,假期有时候会去小餐馆当厨师呢。” 是个非常坚强、努力的孩子。 他和季凌昀,真的合适吗? 李行舟敛了眸,第一次思考起这个问题。 虚拟世界是完整的,即使他不断提醒自己身边的所有人都是电子人,都是代码生成的产物,也时常会感到一阵恍惚。 他有些头疼,掌心逐渐渗出冷汗。 在这个世界生活得越久,产生的联系越深,他越是矛盾,一个逻辑完整的世界,真的会因为没有按照既定的路线发展而发生大变故吗?造成这样混乱的局面,都是因为李行舟自暴自弃的行为吗?为了所谓的稳定未来,他真的要去强迫两个根本不合适的人在一起吗? 就算在小说中,宁时砚同季凌昀在一起后也遭受了不少磋磨,f4中的其他人不肯放手,季家对这段关系的蔑视,还有各种情敌的针对,让宁时砚不得不成长。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乐观点想,情节现在都崩成这样,文化节还是顺利举行,帝国境内还是一片祥和。 李行舟决定不再管他们俩的事。 但不意味着他会答应和一个电子人谈恋爱,宁时砚没有提昨晚的事,他也不再提,吃完饭后,他让司机直接开到开放厨房楼下,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宁时砚他们不合适。 那辆低调又奢华的车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宁时砚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他才走向自己的电动车,没等他拧开钥匙,后腰突然抵上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回过头,看到一个银发少年,手里拿着根白色的短棍,他记得之前李行舟给他下药那次,这少年也在其中。 唐枝笑嘻嘻地说:“季哥想请你喝杯茶,你不要乱动哦,不然我怕我手抖电到你。” ------ 这是个非常隐秘的会所,宁时砚被唐枝拷住双手双脚,推进一个褐色的小门。 他摔倒在地上,抬起头,房间里只有季凌昀一个人,正好整以暇地坐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宁时砚死死咬着牙,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站起:“我要是出了什么事,秦野教授不会放过你。” 季凌昀揉了揉太阳穴,温和道:“时砚,我以前觉得你虽然天真,但还算懂分寸,没想到你和其他愚蠢的犯人也没多大不同。 “别说秦野,就算宋至福肯为你出头,你觉得对我又能造成多大的影响呢? “啊,你不提宋至福,是因为这是行舟为你介绍的人脉,你可怜的自尊心又开始作祟了吗?还是说,你害怕会连累到他?” 宁时砚一时间气得浑身发抖,季凌昀以往在他面前,都表现得绅士有礼,就算二人闹掰,他也从未想过对方嘴里居然能说出这么恶意满满的话。 季凌昀:“别这么看我,我辛辛苦苦将他哄来文化节,结果你用这么拙劣的技巧把他拐走,不觉得自己很像盗取别人果实的小偷?宁时砚,你的廉耻心这个时候就没有了?” 宁时砚:“他是人,不是你的果实!若是他愿意和你一起,自然会回去找你,但他没有!你给他贴红牌,把他锁在空教室,任凭你的手下辱骂他,还用电棍电他,他怎么可能回去找你?!” “你还是那么牙尖嘴利。”季凌昀嗤笑一声,“少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我,你以为他遭受的这些事情,都是谁给他带来的?” 宁时砚的胸膛剧烈起伏,嘴唇哆嗦起来:“呵,你想说你是因为我才折磨他?真会为自己的恶行找借口。” 比起他的狼狈恼怒,季凌昀要淡定得多:“是吗?那你就准备一直这么给他添麻烦下去吗?子净为了给你出气,把他推进冰湖,他差点病死在宿舍。 “昨天晚上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去找他敬酒吗?因为你一直在看他,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还有现在,只要我想的话,随时可以利用你威胁他,让他乖乖听我的话。你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还到处惹事,除了能给他带来麻烦,还能给他带来什么?” 宁时砚脑中嗡嗡作响:“我没想给他惹事,我总有一天……” 季凌昀轻笑着打断他:“时砚,你太天真了,好好想想,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和大家闹得太难看。” 宁时砚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昨天你根本没去晚宴,你怎么知道现场的情况?” 季凌昀丝毫不心虚:“我作为慈善晚宴的赞助人,查看一下大厅监控应当不侵犯隐私吧?嗯,他喝醉酒以后还有几分可爱,也许以后可以找机会再灌他试试。” 宁时砚恨得咬牙切齿:“你真恶心。” “多谢夸奖。”季凌昀说。 ------ 诺比利特的期末考周期差不多为十天,李行舟还以为自己会被一些人纠缠,结果并没有,一直到第一天的两场全部考完都没有人和他搭话。 可能是因为“不可说”引发的热潮已经结束,学生们的有了新的讨论对象,主角攻受也在他的刻意冷落下失去对他的兴趣。 他松了口气,为了方便,考完后直接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很安静,只有沙沙的翻书声和写字声,李行舟学累了,打开手机,有点好奇情节有没有自动修复,便进入论坛,然后看到五角星群的最新消息在飞速跳动。 小船628号:[天呐,我真的好紧张,舟宝不会挂科吧?] 江:[挂科就挂科呗,李家又不是出不起重修费,他以前成绩都是低空划过,这学期都不来学校,挂科不是很正常吗?] 舟宝的校服:[哇,你说得轻巧,这么多门课你以为重修很轻松吗?] 第40章 小船500号:[主要是怕舟宝伤心,哎,我现在就坐在他旁边的桌上,他又开始摸鱼玩手机了,有时候真的恨铁不成钢。] 汤汤川流:[上帝为你打开一扇门,必定会为你关上一扇窗,舟宝都开了多少扇门了?人总要经历挫折。] 小船38号:[好想协助他作弊,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 江:[你想害死他直说。] 小船500号:[啊啊啊,好想偷拍,但又怕影响他学习。] 小船123号:[保佑舟宝所有门课低空飘过。] …… 李行舟:“……” 真好,这个寒冷的世界上居然还有那么一群人担心他挂科。 他伸了个懒腰,正欲继续抱佛脚,通讯软件倏地弹出久违的宁时砚的消息。 [我的笔记都放在你这一层东南角的a529柜子里,希望能对你的期末考有所帮助。] 李行舟愣了愣,他环顾一圈,没有看见宁时砚的身影。 犹豫片刻后,他起了身,拿到对方说的笔记,一共六本,每一本都很薄。 宁时砚的字迹干净灵秀,就像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笔墨还很新,看上去才写好没多久。 李行舟草草翻看一遍,发现上面整理的都是精华,并且考过的两门里出现的所有题型考点在笔记里居然都有讲解,也就是说,只要掌握这几本笔记,陈子净这样的笨蛋来都能考高分。 简直就像个高级作弊器。 李行舟一时间内心五味杂陈。 他以为宁时砚放弃了,结果并没有,但为什么不出现在他面前呢? 少年人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 三点一线的考试生活很快来到最后一天,李行舟照例写到最后一分钟才交卷,出门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考场外被围得水泄不通。 罪魁祸首是倚在走廊的围墙边聊天的f4。 李行舟背着书包一出来,数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他的脸。 如果真的会融合别的小说,那么他希望融合的是修仙小说,这样他就可以从围墙上飞出去。 陈子净率先走向前:“喂,你这什么表情?不会要挂科了吧?” 肖杰希紧跟着拍了拍李行舟的肩:“放心吧,你前面几门课都考得很好。” 温竹站在后面看着他,神情十分复杂。 季凌昀似笑非笑地立在原地,厚脸皮到他这种程度也会害怕在众人面前落下受虐狂舔狗的名声。 李行舟只对肖杰希点了点头,便要绕过这些人离开。 就在此时,地面突然晃动起来! 李行舟面色一白,他凭着本能喊道:“大家护住头!走楼梯下去!不要拥挤!” 场面顿时变得无比混乱,李行舟快速挪到一边,指挥大家往下跑,而后去叫考场里的人,刚从第二个考场跑出,他的胳膊就被人死死扣住。 f4不知什么时候折返回来,季凌昀第一次这么不顾风度地冲着他吼:“你不要命了?!跟我下去!!别的教室都没人了!!” 他们一路奔到楼下广场,幸好诺比利特的房子都没有偷工减料,地震级别也不高,除了一名老师下楼时扭到脚,并未听说有别的什么人受伤。 但李行舟不知为何,心中的不安只增不减。 他焦急地给李之淼打去电话,得知家里的震感并不强烈,他们都没事,才稍稍放下一点心。 新闻推送了地震情况,原来诺比利特是震源,各大世家现在都炸了锅,在给学院施压。 他浑浑噩噩地跟着人群往前走。 “怎么突然发生地震了?吓死我了。” “你不知道舟宝刚才多帅,第一时间疏散人群,不过他好像吓得不轻,脸色比你还难看。” “这应该是诺比利特建校以后遭遇的第一场地震吧?” “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要世界末日了吧?” “呸呸呸,不要乌鸦嘴,让你少看点灾难片你偏不听。” “你们说这么大的晃动,那几栋研究□□的实验楼会不会出什么事?”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栋白色大楼发出“轰”的一声巨响,滚滚浓烟从中升起。 第49章 宁时砚 季凌昀都没有反应过来, 身旁的人已经甩开他的手,像风一样冲了出去。 李行舟的速度极快,穿行在人群中, 引来几声惊呼。 宁时砚在文化节带他去看的实验室就在那栋白色大楼! 他赶到楼下,嗓子眼都泛着腥甜, 楼下有十多名研究员围在入口,神情凝重地盯着上面,浓烟中隐隐约约传出呼救声和惨叫声。 李行舟丝毫没有迟疑,埋头便钻进烟雾里。 “快拦住那孩子!!” “天呐!有个同学闯上去了!” 研究员们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 几个人跑到楼梯口,早就看不见李行舟的身影, 上面热浪滚滚,他们犹疑片刻, 还是退了出去。 爆炸发生的实验室在三楼,门已经被烫得变形, 李行舟没存什么希望地唤了两声,里面果然没有人回应, 若是里面有人,恐怕凶多吉少。 他掩住口鼻, 来到被波及到的数据室,刚才的求救声就是从这里传出。 数据室的门同样变形得厉害, 李行舟一脚踹开那门,在窗户旁发现一名青年, 地上倒着一罐干粉灭火器。 他背起那名青年,对方的意识并未完全消失, 李行舟把人放到情况没有那么严峻的楼梯口,急匆匆地问:“还有人吗?你知不知道别的实验室情况?认识宁时砚吗?” 青年痛苦地咳了两声, 嗓音嘶哑:“没有了……我想抢救数据……宁时砚……地震发生后……最先跑出去的……” 李行舟松了口气,他再次背起人,正欲下楼,楼梯口突然冲上来一个人。 宁时砚双眼赤红,看他的眼神仿佛要吃了他,但这里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二次爆炸,最终只怒吼一声:“快出去!!” 他们下至一楼,身后再次传来“轰”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天花板上的吊灯骤然脱落! 几人皆吸入浓烟,本就行动昏沉,宁时砚就在吊灯下方,只来得及将身旁的李行舟推远一些,抬手挡住要害,整个人被狠狠砸到在地! 幸好他们已经在一楼,外面的救援人员听见动静,立刻冲进大楼实施救援。 李行舟呛咳一阵,看他们将宁时砚和那名青年抬上担架,耳中嗡鸣不断。 他心中惶惶,一路跟到医院,震源在诺比利特,他们去了比较远的一处医院,救护车响了一路。 那名青年是伤得最重的,全身上下大面积烧伤,已经昏迷不醒。 而宁时砚的脸颊被吊灯碎片划破,肩背部软组织挫伤,如果不是实验楼的装修简约,吊灯不如别的教学楼那样精美繁重,他采取的自救举措正确,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李行舟在那名青年的手术室外站了一会儿,便走到宁时砚的病房门口,在门口,他碰见才赶来医院的f4。 陈子净着急忙慌地拉过他上下检查:“你没受伤吧?怎么回事?” 见李行舟不说话,他刚刚被担心压抑住的火气一下子冲上来:“我靠!你他**到底怎么回事?!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不怕死呢?!哪里危险往哪里跑是吧?!你这么有种怎么不去应聘救援队,在诺比利特念狗屁的书!” 第50章 李行舟 “够了。”肖杰希按住陈子净的胳膊, 皱眉道,“他状态不对。” 陈子净:“有什么不对?我看他悠哉得很!当上大英雄心里面得意得不行吧?” 温竹的语气有些冷:“你少说两句。” 肖杰希制止他也就罢了,温竹哪里来的脸嫌他吵?陈子净当即火冒三丈, 揪住温竹的衣领正要骂人,余光忽然瞥见李行舟向前迈了一步。 季凌昀不明所以:“行舟?” 李行舟的目光扫过他们, 像是才发现他们的存在,瞳孔轻轻颤了颤,他说:“对,宁时砚在这间病房里面, 他被吊灯砸了。” 此话一出,陈子净松了手, 终于察觉他的异常。 李行舟没管他们的反应,径自打开房门。 宁时砚趴在病床上, 医生已经给他处理好伤处,瞧见李行舟进来,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被子从身上滑下, 绷带缠绕着恰到好处的肌肉,勾勒出少年人精壮的身形。 他半坐着问:“你没事吧?” 可惜的是, 他想要勾引的人一点欣赏或者羞涩都没有,并且从李行舟身后还跟进来几个人。 除了季凌昀, 其他人看到宁时砚的模样都表现出几分担心。 肖杰希问:“我听说你早就跑出来了,为什么又突然回去?” 宁时砚趴回床上, 重新盖好被子:“没什么。” 陈子净又开始阴阳怪气:“还能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喜欢当大英雄呗。” 季凌昀拉了把椅子坐到窗边:“你不懂,时砚是回去找行舟的, 对吧?” 病房内瞬间沉默了。 第41章 几人盯着宁时砚的脸,发现对方没有任何要反驳的意向。 温竹和肖杰希很容易便接受了这件事, 只有陈子净震惊地张了张嘴,后知后觉他唯一的特招生好友似乎也对他想得到的人有着不一般的感情。 他们下意识地去看李行舟。 李行舟目光空洞失焦,在陈子净和肖杰希围过来后才回过神,胸口攀上熟悉的烧灼感,他喉结滚动了下:“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家休息。” 陈子净:“回什么家?我跟你说的没听见吗?让医生给你看看,别留下心理阴影了,啧,你真是除了会打架会装逼以外没有任何优点,一个小地震就给你吓成这样。” 肖杰希:“要休息的话,再开间病房休息吧,有什么不舒服在医院里也好及时治疗。” 李行舟接受了肖杰希的提议。 他锁上新开的病房门,已经没有力气走到床边,只抓着门把手慢慢滑坐在地。 他掐住自己的大腿,指尖用力到泛白,讲出来的话似乎都带着血腥气:“岁安,再给我讲一遍,我刚才没听清。” 常岁安声音有些发颤:“为了契合你的大脑神经,我们设置的‘温度’是波动的,根据现在的波形,‘温度’已经趋近1.5,虚拟世界的内容我们无法掌控,你也无法掌控。 “意思就是说,谁都不能预料情节的发展,包括过去和未来,队长,这不是你的问题,现在的结果不是你一个人可以造成的,你不需要再考虑两个主角的感情线,那已经没有任何作用。 “现在你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就是活下去!” 李行舟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常岁安:“也许并没有那么糟糕,后面的发展不一定是差的,但你今天采取的行动过于危险,这才是我们紧急联系你的原因。 “队长,本来我们的最终目的就是让你活下去而已,你看到的那些人,都是虚拟的角色,就算他们是参与bpivw实验的志愿者,他们的命也都没有你重要,你能明白吗?” 李行舟不明白,他理解不了,常岁安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偏激?明明他们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是尊重生命,人人平等,都是以百姓优先,时刻做好牺牲的准备。 常岁安不知看没看出他的想法,继续道:“只要我们的医疗技术能修复你的身体,只要你坚持到那个时候就可以了。” 窗外的天色愈加阴沉,风呼呼地刮,笼罩着不祥的气息。 李行舟嗓音嘶哑:“什么时候?” 常岁安停顿片刻,才道:“什么?” 李行舟:“什么时候能修复我的身体?你至少要给我一个期限。” 脑中没有声音了,李行舟又问:“一个月?” …… “半年?” …… “一年?还是更多年?” 常岁安:“队长,技术的发展速度是不可预估的,我们不能给你保证一个期限。” 李行舟笑了,不知是在笑常岁安他们,还是在笑自己。 联系断开。 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病床上。 天空放晴了,本次地震并未摧毁掉什么,受伤最严重的就是他救出的那名青年,论坛里都在讨论他和宁时砚奋不顾身的英勇行为,军部考虑到这件事的正面影响,没有删除相关帖子。 李行舟的名字再次飘在首页,他浑浑噩噩的照片下一堆人在心疼和夸赞,说什么破碎感之类的话。 他起了身,推开门,几个熟人或坐或立,都没怎么交谈。 距离他最近的季凌昀拦住他的路,眸色晦暗不明:“你为什么会昏倒在门口?” 原来不是李行舟自己回到病床上的,而是被人发现了。 他面不改色:“没有,我只是坐在那里睡觉。” 季凌昀气笑了,讽刺道:“你这癖好真够特殊的。” 肖杰希站在他的另一侧:“你出了很多汗,医生给你做了一些检查,没查出来问题,行舟,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李行舟蹙眉:“我没病。” 说罢,他不客气地推开二人,去到宁时砚的病房,将几人全部锁在门外。 宁时砚正在换药,赤裸着胸膛,一名护士坐在他后面为他涂抹。 看到李行舟,他默默将腰挺直了些:“你……” 他的话被打断了,李行舟质问:“你第一个跑出去,又回头干什么?知不知道里面有多危险?” 宁时砚被问懵住,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昨天听说李行舟闯进火场的愤怒:“你还倒打一耙上了?你什么装备都没有就往爆炸现场跑,我还不是为了进去找你!” 李行舟攥紧拳头,心想算了,他不和小孩吵架。 于是他说:“你好好养伤,除了学校的赔偿,立书也会给你一笔奖金,但不代表鼓励你的这种行为,以后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不要以身犯险。” 宁时砚觉得自己的伤口都要让李行舟气裂开,季凌昀上次的话狠狠伤到他的自尊,原本打算在自己成长起来之前不再打扰李行舟,这次意外重逢是他没想到的。 他昨天晚上一直在幻想李行舟如果过来看他会说些什么,会不会感动于他的深情,李行舟冒着生命危险闯进火场又是否包含了一点对他的担心? 他想了一晚上,结果等来的是劈头盖脸的一顿倒打一耙! 第51章 末世初期 宁时砚忍了又忍, 没有忍住:“以身犯险的到底是谁?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不是我们运气好,在第二次爆炸前就下了楼,你以为你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护士给他缠好绷带, 红着脸对李行舟点了点头,快速离开这个房间。 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李行舟吐出一口气:“我跟你不一样,我有把握能逃走。” 如果宁时砚对这次爆炸不够了解,恐怕就要被他这笃定的态度蒙骗过去了。 只是现在再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从结果上看, 反倒是他没有帮上忙,自己害了自己。 宁时砚别过头去:“对, 是我不理智,只会给你添麻烦, 我不需要你给我奖金。” 李行舟听出他语气中的倔强与委屈,再仔细一瞧, 发现对方的眼睛也有点红,脸上划破的几道口子结了痂, 可怜兮兮的。 宁时砚没有家人,原本应该有一个关心他的伴侣, 现在也没有了,他受了这么重的伤, 李行舟进来还给他一通教育,实在是有些不近人情。 善良勇敢并不是错, 毕竟李行舟自己都不能保证做的决定是正确的,又怎么能对一个学生有什么要求呢? 于是李行舟心软了, 他说:“是我话说重了,你愿意涉险救人, 其实是很好的品行,国家需要你这样的勇士,你值得立书的奖金。还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跟我提。” 宁时砚将头转回来,略有些迟疑地问:“我提了,你就会答应我么?” 李行舟:“我尽量满足。” 宁时砚抿了抿唇,也许这个时候问一些李行舟之前不肯回答的问题,或者要求李行舟不再躲着他才是最好的,但最终他只是说:“我可以抱你一会儿吗?” 李行舟:“……” 他坐到床边,任由少年环住他的腰。 宁时砚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嗅闻着对方身上的味道。 一缕缕灼热的呼吸落在李行舟的脖颈上,他有些不适应地动了动,然后被抱得更紧了。 宁时砚闷闷地说:“我很担心你,所以地震发生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你了,我知道你的考场,但我到那儿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他们说你往爆炸的那栋楼去,我脑子都吓懵了。” 李行舟不知道该怎么回,便只是沉默。 宁时砚:“我好想你,季凌昀说我只会给你添麻烦,所以我不敢去见你,这次是你主动来见我的,不能怪我……他们现在都知道我喜欢你了,你要小心别让他们借题发挥。” 李行舟眼皮跳了跳。 宁时砚毫无所觉般继续说:“虽然我一个特招生,他们恐怕也没把我放在眼里,但你还是要小心,如果他们针对我,也不用你管,是我自己要喜欢你的……” 李行舟终于忍不住,轻咳两声,十分尴尬地道:“你、戳到我了……” 宁时砚顿了顿,没有松手:“我知道,这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 李行舟:“……” 这很正常吗?原来在虚拟世界里面,这种行为是非常正常的吗? 宁时砚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动,偏头去看李行舟的神色,看到对方一脸的怀疑人生。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 李行舟意识到自己被他耍了,用了点力将宁时砚推开,面上还是冷静的表情。 宁时砚有些后悔自己沉不住气,却也清楚自己再做出些什么就不是开玩笑,而是到冒犯的程度了。 他转移话题:“期末考,你有没有用我的笔记复习?” 第42章 李行舟:“嗯,你的笔记很有用,谢谢。” 宁时砚心中的希望再次燃起:“行舟,我……” 李行舟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朝宁时砚比了个手势,便接通电话走出去。 宁时砚坐着没有动,鼻尖还萦绕着李行舟身上的香气,直到陈子净进来,告诉他李行舟已经离开医院,他才重新趴回床上。 陈子净语气复杂,仍抱有一丝幻想似的问:“你为什么那么关心李行舟?你不记得他之前怎么样对你的吗?” 宁时砚:“那件事他给我道过歉了,谁都有不成熟的时候,你不是也霸凌过我?” 陈子净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你不要用霸凌这么难听的词,时砚,我以为我们算是很好的朋友,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对他……” 宁时砚打断他的话:“是。” ------ 距离地震已经过去一段时间,诺比利特在地震当天就处理好爆炸泄露的化学物,这个冬日很快恢复平静。 一整个冬假,李行舟身边都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甚至他之前接手的一个项目超出预期,季家已无法轻易捏死他,他短暂地给自己放了几天假,带大病初愈的妹妹去四季如春的h市散心。 孟许然并没有因为季凌昀的打扰对他生出什么不好的看法,这些天他们一直在联系,李之淼有时候都会开他们的玩笑,不过李行舟心里清楚他们之间始终差了些什么,远远达不到暧昧的程度,可他想不明白究竟是差了什么。 按照现在的情势,他也不急,想着顺其自然便好,缘分这种东西强求不来。 事情发展得过于顺利,显得李行舟之前像是在杞人忧天。 快要离开h市的那天,他们偶然遇到孟许然,李之淼当着人的面倒开始害羞,不再乱喊“嫂子”。 李行舟跟在她们后面陪她们逛街,拎着大包小包,午饭时,他碰到全世界打工的宁时砚。 宁时砚的脸色当即就不对了,李行舟知道他误解了什么,却没有解释。 冬假接近尾声,李行舟提起的心一天天放下。 常岁安说情节偏差会导致后果不可预估,但并不代表后果一定是糟糕的,只是故事发展不可控而已,兴许如今这种情况才是正常的。 在新学期的第一天,他返校参加开学典礼,校长邀请他上台讲话,主要是表扬他上学期的救人行为。 台下的学生们都很激动,有的人闪光灯都忘记关,被老师狠狠批评一通。 高涨的气氛中,后排的那一点小骚动很容易便被忽略,不过李行舟注意到了,他放下话筒,直接跃下发言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骚动发生的地方,迅速按压住那名眼球凸起,张大嘴巴嘶吼的学生。 这是什么? 李行舟心口重重一跳。 校医院的人和安保人员赶来,将那名学生捆绑了抬出去。 一名医生为他们解释:“可能是狂犬病,有没有人受伤?受伤的话需要去校医院接种一下疫苗。” 说罢,他们不放心,专门对周围几人进行了一番检查。 第52章 末世初期 是狂犬病吗? 李行舟张开双臂, 任由医生检查。 有两名学生被咬了,他们很配合地跟着医务人员离开。 这个小插曲没有影响开学典礼的后续流程,肖杰希作为学生会会长上台发言, 重新带动起现场的氛围。 李行舟走出会场,松快了没几天的心情又被堵住。 他想了想, 决定去校医院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 今天校医院的病人似乎格外多,医生们飞快地在过道走来走去,神情都很严肃。 李行舟见状,没有打扰医生们工作, 他沿着步梯上到三楼,在楼梯口, 他看到一个小女孩坐在地上呜呜呜地哭。 “好可怕,好吓人, 妈妈……” 李行舟顿了顿,而后上前蹲下, 他温柔地拍了拍小女孩的肩:“小朋友,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小女孩抬起头, 露出一双泪眼,还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苏小可。 李行舟声音放得更轻了:“不怕, 叔叔在这里,会保护你的。” 苏小可扑进他怀里, 哭得更凶:“呜呜,哥哥, 妈妈被坏人咬了,他们把妈妈关起来, 里面好多坏人,他们说会传染……” 李行舟呼吸一滞。 他想起自己看过的一些电影, 这种表现很像是电影里面人变成丧尸的症状。 耳边苏小可哭了一会儿,呼吸倏地急促起来,声音也带上几分古怪:“哥哥,我好饿,你好香,我可以吃掉你吗?” 李行舟悚然一惊,他迅速用双手控制住苏小可的头颅,推离自己身边。 苏小可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李行舟心跳得越来越快:“你在和叔叔开玩笑,对吗?对的话你就眨眨眼。” 苏小可开始嘶吼,双手愤怒地往前伸,似乎想要抓挠李行舟的脖子。 身侧的手机忽然发出震动,李行舟不再犹豫,一只胳膊夹住她,将人带到三楼前台转交给医护人员。 他回到楼梯口接通电话的时候,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苏小可的身上并没有伤口。 电影中的丧尸病毒都是通过唾液、血液直接接触伤口传播,这是很好反制的, 但如果不是呢? “喂?行舟?你听得见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惊慌无比,带着哭腔。 是孟许然的电话。 李行舟提起精神:“我听得见,有什么事吗?” 孟许然:“我爸爸疯了,他想毁掉这个世界!大选失败以后,他就总是神神秘秘的,今天我偷听到,他在各地最大的饮用水厂都投了病毒!这个病毒会让人异变,无差别攻击所有没异变的人!” 李行舟面色瞬间变得煞白,仅存的侥幸心理被这通电话冲得一干二净。 孟许然:“你现在在哪里?不会在诺比利特吧?赶紧离开那里,去没有人的地方!你必须立刻行动起来!再晚就来不及了!我已经在网络上刷到数起相关事件!千万不要低估这种病毒的扩散速度!” “嘭嘭嘭” 隔着安全通道的门,从里面忽然传出几声枪响。 一时间,尖叫声、碰撞声、跑步声不绝于耳。 李行舟的手放在门把上,攥紧,又松开,他没有进去,调转方向往楼下跑去。 孟许然听起来快要崩溃了:“那是什么声音?难道已经……” 李行舟打断她:“许然,把你对这个病毒的了解全部告诉我。” 孟致和给这个病毒取名为“清洗计划”,传染方式多样,包括飞沫传播、直接接触传播、血液□□传播等,潜伏期短则几分钟,多则数十日,也就是说,他们身边的每个人都可能是病毒的携带者。 他见到的情况是最常见的异变,异变者会感到饥饿,面目狰狞,随着异变程度加重,他们的皮肤会变成绛紫色,力量速度暴增,疯狂地撕咬非异变者。 由于缺水,异变者会在两到三日失去生命体征,寄生在体内的病毒会维持他们的行动,彻底变成活死人,也可以说是丧尸。 异变者和丧尸的弱点都在后脑,只要砸碎他们的头颅,他们就会变成普通的尸体。 该病毒最可怕的地方,在于无法测量,没有人知道自己是不是处于潜伏期,没有人能确保身边的同伴不会突然变成异变者。 孟致和希望看到他们人人自危,互相残杀。 “然然?你在跟谁聊天?”电话那头,孟许然的话还未说完,突兀地闯进来一道阴沉的中年男声。 通话被掐断了。 李行舟走出校医院,开学典礼已经结束,外面的路上经过不少学生。 他想叫大家快跑,可又不知道该让他们跑到哪里去。全部都去往无人之地,那么无人之地就会变成新的聚集之地。 他手指哆嗦着,拨通李之淼的号码。 这个时间点,李之淼正在上课,不一定能接到他的电话。 李行舟一边等待,一边给管家发消息。 管家没有回,但李之淼接通了。 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李之淼急促的喘气声从听筒那边传来,她哽咽着说:“哥,我们学校、好多人疯了,等我安全后、再回给你……” 他再一次眼睁睁看着妹妹陷入险境。 “啊!!!你咬我干什么?!” “又是狂犬病吗?” “大家快离那人远一点!” “不!别过来!” 不远处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惊恐的叫喊。 路边的广播里,悠扬的音乐转变为刺耳的紧急通知:“警戒!全国发生多起未知病原体感染者伤人事件!所有学生立刻返回寝室,用胶带密封门窗缝隙!这不是演习!警戒!” ------ 事发突然,除了原本就离寝室不远的学生,大部分人都被困在附近的楼栋里,并且不断有楼栋情况失控,彻底沦为变异者的巢穴。 第43章 c区某栋教学楼便已经离沦陷不远。 不是所有人都会在被咬后感染成变异者,有的人体内有抗体,一旦遭遇攻击,就会被活生生啃咬至死。 宋翎捂住嘴,窗外的玻璃上趴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这是一间狭小的器材室,他和宁时砚还有其他几个特招生在这里躲了快三个小时,现在已经有一个丧尸察觉他们的存在,估计不久后这一层的丧尸都会聚集到这里。 他们之前躲在教室里的时候,对面的教室就是这么被攻击,不知对面发生了什么,有人打开门,丧尸一窝蜂地冲了进去,然后他们才有机会换地方来到器材室。 宁时砚说,器材室可能会有能用到的工具。 他们在里面找到一些手套、头盔、棒球棍。 但丧尸数量这么多,宋翎觉得即使有这些东西,他们也无法突破重围,这么长时间一口水都没喝,以这种状态,他根本不可能抗衡这些不怕疼不怕死的怪物。 宁时砚还在叮叮当当地翻找着,其他人和宋翎一样,坐在地上绝望地看着门口。 这栋楼很大概率被放弃了,因为这里离特招生宿舍最近,几乎没有贵族子弟躲进这里,他们在网上的求救也很快被其他楼栋的消息淹没。 第53章 末世初期 外面的走廊突然传出一阵骚动。 宋翎害怕极了, 连滚带爬地躲到宁时砚身后:“你听到了吗?是不是那些东西过来了?怎么办?我们真的可以冲出去吗?” 他们都带上了头盔,隔着头盔,他看不见宁时砚表情, 心中愈加恐慌。 宁时砚低头看着手机,没说话。 众人摸不清他的态度, 丧尸爆发后,是宁时砚最先冷静下来带领他们逃进这栋教学楼,他们已经把宁时砚当成主心骨,此刻对方没有表态, 他们一时间都心灰意冷,以为宁时砚没了主意, 只能让大家在原地等死。 就在此时,窗户上那张血肉模糊的脸骤然离去, 奔向走廊的左侧。 几名特招生都站了起来,纷纷抓着棍子缩到角落。 “什么情况?”有人问。 只听“噗嗤”一声, 刚才血肉模糊的丧尸从他们眼前摔飞过去。 被染成红色的玻璃后出现一个修长的身影,那人带了张黑色口罩, 皮肤雪白,他踩住丧尸后背, 举起手中铁棍利落砸下,里面的人清晰地听到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丧尸瞬间就不动了。 几名特招生呆愣愣地望着,对上那人抬起的眉眼。 宋翎突然激动地唤道:“李行舟!” 不等众人感到庆幸, 左侧再次传来声响,是几道脚步声, 宁时砚心中一凛,当机立断地开门, 想要将人拽进来,但他走出门一看,发现那几人都带着口罩,举止正常,看起来并不像丧尸。 他稍稍松了口气,却还是有些急切地说:“先进器材室吧,有的教室里关了很多丧尸,不知道他们时候会冲出来。” 李行舟“嗯”了声,转过头,对后面那几名学生道:“进去说。” 狭小的器材室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李行舟最后一个进门,他摘下口罩,跟他一起的几名学生也纷纷摘下口罩。 “这是人为投放的病毒,潜伏期可能极长,外面那些感染者,弱点在后脑。”他解释。 宁时砚盯着李行舟的侧脸,一会儿过后才明白对方的意思。 特招生们面面相觑,皆在为病毒的可怕而感到无措,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李行舟再次开口。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不要戴头盔。” 这样在发现谁感染以后,可以不那么费力地解决掉他。 他话没有说完,但说到这种程度,再迟钝的人都能理解了,狭小的器材室没有人说话,只有杂乱的呼吸声体现出众人的踌躇和焦躁。 宁时砚率先摘下头盔,放回墙边的架子上。 有他的带动,大部分人都跟着取下头盔,却还是有两个特招生仍呆站着,不知是无声地抗议还是没回过神。 李行舟带来的一个身材高大的贵族学生“啧”了一声:“听不懂人话吗?” 那两名特招生闻言一抖,终于将头盔摘下了。 比李行舟预想的要轻松一些,这个时候显然不是考虑人性化的时候,他并未对那个贵族学生做出批评。 在他的示意下,一名女生打开自己背着的书包,从里面拿出几瓶水分给宁时砚他们。 李行舟坐到器材室唯一的一把椅子上。 他的眉眼间还浸染着外面带进来的寒气,显得他比平常更冷漠一些。 “今辉洛会堂是学院最高的建筑,我们的目的地是今辉洛会堂的天台,说不定可以等到救援,不过概率很小。 “我不能保证任何人的安全,甚至可能会带着大家去送死,并且我们身边的任何一名同伴都可能是病毒的携带者,同行的人越多,同伴成为感染者的风险越大。 “接下来,我们会去尚和园的超市获取水和食物。你们可以选择跟我一起,也可以选择留在这里。我无法告诉你们是留在这里更好,还是跟着我更好。” 他的话音刚落,刚刚那名身材高大的贵族学生就立刻补充道:“如果要跟着我们,必须听队长的指挥,否则我们会将你视为感染者。” 宁时砚扫了那人一眼,依稀想起在肖杰希办公室见过他,似乎是学生会哪个部门的部长。 李行舟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能让无数人情不自禁地关注他、爱慕他,而后臣服于他。 宁时砚敛了眸,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我跟着你,队长。” ------ 尚和园距离c区较远,李行舟带他们转入地下车库,偌大又空旷的车库内一点声音都会极为突出。 距离他们一条车道的天花板上,日光灯闪烁着,一个全身发紫的丧尸弓着腰站在车顶,后背不断擦过那管日光灯,巡视一般在车顶转着圈。 他们默不作声,往共享汽车停放的位置移去。 蓦地,那只丧尸停止旋转,凸出的眼球直勾勾地锁住他们在的位置,口中发出刺耳的嘶鸣! 饶是从病毒爆发起便一直表现得较为冷静的宁时砚,此刻也不由得一惊。 他以为这些怪物只会凭靠本能咬人,没想到它们居然懂得侦查!并且似乎可以互相传递信息! 他下意识地挡到李行舟前面。 谁料那只速度奇快的丧尸居然在一排车顶上弹跳自如,瞬间跃到他们身边,直直地扑向他身后的李行舟! “咖嚓” 李行舟手中铁棍精准地砸中丧尸头部,他迅速后跃,避开溅起的血肉。 “跑!进空的共享汽车,有人的别进!” 一只又一只丧尸从车底、车身后爬出,仅在这一小片停车区域约莫就有数十个,还不知道是否会有远处的丧尸被吸引过来。 没见过这种阵仗的特招生们脸都吓白了,他们拔足狂奔,只有部分人还记得丧尸的弱点是后脑,在即将被追上时回头反击,其他人都举着棍子胡乱挥打。 李行舟落在最后,穿行在车辆和丧尸之间。 宁时砚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一进器材室就坐下了,因为有超过半数的丧尸看到李行舟就像是斗牛看到红布一般,全部冲李行舟一人而去! 好在共享汽车停放点离这里不远,宁时砚果断放弃在一旁辅佐,转而扫开一辆车,迅速开出撞飞李行舟身侧的丧尸。 李行舟上了副驾驶,车门关闭,下面还有几名特招生在狼狈逃窜,宁时砚再次启动车,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直到所有人都脱离危险,李行舟才按住他放在方向盘上不住颤抖的右手:“换我来吧。” 宁时砚下颌绷得很紧:“我才拿驾照没多久,怕碰到你。” 李行舟:“嗯,我明白,你不是怕感染者,是怕误伤到同伴。” 宁时砚猝然转身,将他按在椅背上:“你的血比较香甜吗?为什么这么多感染者都盯着你一个人?” 李行舟闻言瞳孔一缩,而后轻飘飘地道:“可能,是我杀太多感染者了吧。” ==========作者有话说:========== 万人迷就是如果有丧尸王存在的话,也一定会深深地爱上行舟,会让手下把他抓回来,把他变成自己的同类,强行喂他吃东西,逼迫他成为自己的王后,然后看着他日渐消逝的生机手足无措 想了爽爽,应该不会这么写 第54章 末世初期 宁时砚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二人换了位置,李行舟踩下油门, 青色的共享汽车陆续跟到他的后面。 路边游荡的丧尸听见动静,一个接一个朝他们车子扑来, 李行舟神情淡漠,借着道旁的树木将扒在车门上的丧尸刮下,他们的玻璃很快被鲜血糊住。 行至半途,宁时砚看到有人在刚拉的群里说离他们很近的一栋教学楼内有三十多名幸存者。 第44章 李行舟问:“他们发的什么?” 宁时砚隔着血色去看那栋教学楼, 好多教室的窗户后面时不时穿过紫色皮肤的扭曲身影,里面感染者的数量恐怕要比他们呆的那一栋要多出五倍不止! 他紧紧攥着手机, 还是选择告诉李行舟:“我们刚刚经过的那栋楼,困了三十多个人, 他们问你要不要去救。” 李行舟沉默片刻。 宁时砚不知道在沉默的这段时间里他想了什么,但应当是不轻松的。 车越开越远, 李行舟终于给出回答:“救不了。” 宁时砚回复了群里的成员,从收到消息时便狂跳不已的心逐渐恢复平静, 老实说,他很害怕李行舟选择去救那些人。 可同时, 他又忍不住唾弃自己的自私,难以避免地生出一些罪恶感。如果只有他一个人, 他可能会去想办法帮助他们,但如果是李行舟, 他不希望对方冒这个险。 他定定地望向前方的路,又有一个感染者被他们撞开。 忽然间, 宁时砚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会被罪恶感纠缠, 那做出这个决定的李行舟呢? 他转过头,看到李行舟专注的侧脸,似乎并没有被刚才的问题影响到,不过他清楚,这个人太会伪装自己,就算有什么也不会表现出来。 宁时砚抿了抿唇,在交流结束几分钟后莫名其妙地补充了一句:“我也觉得救不了。” 李行舟睫毛轻颤了下。 他还以为圣父主角受也许觉得他太过冷血无情,也许能理解他的行为而后沉浸在无法拯救大家的悲痛中。 没想到会被这样回应。 天色渐沉,天气预报说今天大概率有雷阵雨,不知道雨水和雷声会不会对感染者产生影响,道旁的丧尸都躁动起来。 专为学院顶层学生建造的尚和园超市虽然不算太大,但里面各种商品齐全,建筑材料结实难以攻破,来往人员对比其他地方也没有那么多。 青色共享汽车停在门口,李行舟率先下了车,击碎扒在超市门上的两个丧尸头颅。 “轰隆” 闪电划破天空,在那一瞬,宁时砚看到树后、超市侧面都藏了几个紫色身影,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他发现这些丧尸的速度比他们在车库里碰见的那个会传递信号的还要快。 超市门口没有车子发挥作用的空间,宁时砚果断拿起棒球棍,冲到李行舟身边。 季凌昀在里面给他们开了门,幸好这边丧尸数量不多,他们解决完后便进了超市一楼。 后面的共享汽车没多久便相继停到门口,等所有车上的人进到里面,李行舟才摘下口罩,他唇色微微泛白,接过季凌昀手中的水往嘴里猛灌。 宋翎惊魂未定,紧盯着李行舟,试图通过这种方式缓解一下内心的恐惧和不适。 李行舟感受到他的视线,以为他是惦记自己手中的水,便将剩下半瓶递过去,递到一半,瓶身上忽然多出一只手。 宁时砚:“谢谢。” 李行舟:“……” 他松开那瓶水,就在此时,有一个特招生战战兢兢地问:“是不是还有人没到?” 宋翎一怔,环顾四周,发觉确实少了人,正欲说些什么,便听见李行舟平静的声音:“是,两辆车,七个人,里面有人感染病毒,他们到不了了。” 死里逃生后的喜悦顿时消失不见,众人的情绪都压抑起来。 李行舟靠坐到收银台上,他是收到季凌昀的消息才决定来尚和园超市的,除了季凌昀外,一楼还有陈子净和季凌昀的几个跟班。 他望向季凌昀:“对讲机找到了吗?” 林江恒立刻从收银台后提出一个篮子放到他的手边。 不等李行舟继续问,陈子净就邀功似的说:“我还找到了冲锋衣,也在下面。” 李行舟淡淡地瞥他一眼,再次看向季凌昀:“你不是告诉我你们这里有十几人?其他人呢?” 季凌昀:“他们怕死,在楼上怂着。” 话音刚落,上方突然传来几声枪响。 李行舟眉头狠狠一皱,他重新戴上口罩,直奔楼梯口而去。 当他赶至二楼,却发现二楼入口的玻璃门被锁死了,不远处倒着一个面容狰狞、动作怪异的人,他的胸口被击穿,地面上都是血。 边上几个人扭打在一块,互相攻击对方是感染者,一支枪落在地上,有个男生惨白着脸走过去,趁他们不注意捡起那支枪。 “都去死!都去死!”男生怒吼道。 伴随着几声枪响,扭打在一块的人没一会儿就都没了声息。 然而最开始被击中胸口那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开枪的男生惊恐地张大嘴,他又射了几枪,子弹用尽,丧尸咬住他的手臂,他发出一声惨叫,这个时候才想到往外跑,但已经来不及了,在距离玻璃门不到一米的位置,他被丧尸按住…… 李行舟是可以尝试唤醒他们给自己开门的,但他没有。 这样的人在团队里面很可能导致他们全军覆没,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放任他们自生自灭。 李行舟回过头,他的身后站了不少人,有人震惊于看到的场景,有人注视着他等他发出下一步指令。 他顿了顿,道:“先去领对讲机,具体安排下去讲。” 雨下大了,哗啦哗啦地冲洗着地面。 李行舟脱下沾血的制服,换了套黑色的冲锋衣。 他带过来的人,加上超市一楼原本的人,一共有31人,他给出三条路,一个是老实呆在超市里面等待救援,一个是开走一部分共享汽车直接去往今辉洛会堂,最后一个是跟着他走。 他本人会在雨小一点后去季凌昀的寝室拿速愈剂,再去往今辉洛会堂。 李行舟:“我们联系了直升机,但最后能到几架,我们是否能安全到达天台都不得而知。” ==========作者有话说:========== 我有个不情之请,可以辛苦大家帮忙收藏一下我的预收吗?预收是一篇狗血火葬场虐文,可能不符合大家的口味,但还是想请求大家帮一下忙。 这篇文大概率是要扑街了,夹子上都没有涨多少收藏,原本是想在快要完结的时候再请求大家,可我不确定我能留下多少宝宝,所以提前说了。 非常感谢每一个给我评论的宝宝,我每次心灰意冷的时候,看到评论就又有动力写了,大家放心,只要还有一个宝宝在看,我就会坚持写完这本。 第55章 末世初期 诺比利特的电力系统很稳定, 目前还没有看到哪栋楼出现断电的情况。 众人纷纷给手机插上电源,开始搜寻后面可能用到的物品。 李行舟再次来到二楼入口,一边观察里面丧尸的反应, 一边联系李之淼。 李之淼不久前给他打来视频,告诉他已经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那个地方看起来像是一间教师办公室,除了李之淼外还有几个老师。 李行舟在挂断视频后才将病毒信息发送给她,让她提醒那些老师丧尸的弱点,但不要告诉大家病毒的传染方式。 他本人在网上发布的信息中, 也没有包含传染方式相关,一旦大家知道即使没被咬也可能是感染者, 像刚才那样的事只会源源不断地发生。 李之淼发了个知道的表情包,此后便再也没有回复过他。 天空又亮了一瞬, 二楼的两个丧尸在雷声中上蹿下跳,而后骤然扑到李行舟面前的门上。 他们张大嘴, 口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凸起的眼球紧紧盯着与他们只隔了一扇玻璃的李行舟, 指甲在上面留下一道道划痕。 “我们煮了火锅和面条,吃点东西吧, 到外面恐怕只能吃压缩饼干了。”宁时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行舟点点头,虽然他目前没什么胃口, 但此时就是逼也得逼自己吃饱。 他下了楼,坐到小凳子上, 大家都吃得很香,红油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 这样的画面居然令他生出一点食欲。 宁时砚递过来一个盛着很多肥牛的小碗:“现在应该正正好,不烫也不凉。” 李行舟也不扭捏, 很自然地接过来吃了,热气氤氲中,他出了一脑门的汗,先前没什么血色的唇被辣得微微泛红。 坐在他对面的陈子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季凌昀眸色深了些许,他抬起手,没等他做出些什么,有个人突然站起,捧着碗的手哆哆嗦嗦,碗“啪”的一声摔落,碎片和食物残渣散了一地。 那人表情惊恐,拼命地呼吸着,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队长,我、我……” 李行舟反应极快,他从口袋里掏出束缚绳,闪身捆住那人手臂,将其牢牢固定在地面上。 “救、救……”那人扭动挣扎了一会儿,望向李行舟的眼睛里溢满乞求。 有人想上前帮忙,被李行舟制止了。 “你们不用过来,离远一点。” 他戴上口罩,在那人绝望又无助的目光中蹲下身:“抱歉。” 第45章 那人流出泪水,慢慢的,他的眼神变得贪婪、饥渴。 李行舟:“时砚,把我的棍子拿来吧。” 宁时砚转身去取,季凌昀的一个跟班突然说话了,他似乎和这个感染者的关系比较要好,语气十分痛苦地问:“一定要杀掉他吗?” 他的声音颤抖,好不容易鼓起来勇气似的:“队长,这种病毒,难道就没有药可以治吗?如果没有药,我们就算逃出去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会一个一个变成怪物。宁时砚,你不是做生物医学研究的吗?难道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想不出吗?” 宁时砚脚步顿住。 李行舟掀起来眼皮看他。 他同李行舟对视片刻,才道:“国家生物医学研究院的那个项目,研究的是嗜神经病毒的共性疫苗,接种后可以协助生成抗体,但对这种病毒是否有效无法确定,抗体的保护时间也无法确定。疫苗存放在实验楼,那里有很多研究员,去取的话会增加很多风险。” 季凌昀:“疫苗只对没感染的人有效吧?” 宁时砚:“是,抗病毒药物研究领域我并不熟悉,据我了解一种杀死新型病毒的药物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所以他多半救不回来。但是队长,我觉得是否要处理掉这个感染者,应该让选择留在超市的人来决定。” 李行舟没说话,宁时砚便也没将铁棍交给他。 他明白对方意思,谁承担责任和风险,谁来做决定,李行舟没有必要去做这个坏人。 少顷,他起了身:“走吧,换一处地方。” 只是经过这件事,大家都没什么心情煮东西了,一人拿了个面包坐在地上啃。 30人中,8人选择留在超市,其他人都选择跟着李行舟。 尚和园超市距离季凌昀的寝室很近,这一路还算顺利,如果不是平面容易生出意外,让直升机降落到这里也是可行的。 季凌昀大方地将一楼让给其他人,而后对李行舟说:“队长,我们上去谈谈?” 宁时砚心中警铃大作,赶忙道:“我也去。” 季凌昀温和地笑:“不好意思,时砚,我希望你能尊重我们的隐私,人与人之间应当保持一定的边界,你说对吗?” 陈子净不大高兴地插嘴:“凌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现在情况这么危险,你有什么话一定要单独和队长谈?万一出什么事你来承担?” 季凌昀:“自然,况且在我的寝室里,能出什么问题?” 宁时砚冷笑一声:“就是在你的寝室,才更有可能出问题。” 病毒爆发,他倒是不再藏着掖着,变得硬气起来了。 季凌昀脸上的笑容褪去:“我有正经事要说,你们争风吃醋也请看一下场合。” 李行舟忽略掉无意义的内容,已经猜到季凌昀要和他谈什么,终于发话道:“上去吧,没什么是他们两个不能听的。” 陈子净还想狡辩一下自己可不是争风吃醋,瞧见李行舟略带疲惫的神色,又将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跟着上了楼。 尚和园的寝室隔音极好,将雨声和惨叫声都断在外面,仿佛所谓的病毒爆发不过是一场噩梦。 李行舟坐到会客厅的沙发上,用手背遮住双眼:“硬要说的话,类似于穿书吧,这是一个ai生成的世界,我在我的世界濒死,意识被投送到这里。” 陈子净听完第一句就傻眼了,他连忙问:“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我漏听了什么吗?” 季凌昀摸着下巴:“就是我们所在的世界其实是一个虚拟世界,我们不过是代码生成的一群数字人?我现在这算是觉醒了自我意识?” 李行舟:“可能吧,在书里,你们都算是主角,时砚是主角受,你是主角攻,陈子净、杰希、温竹都是你的情敌,最后时砚选择了你,你们历经一系列磨难过上幸福的生活。” 陈子净终于听懂了,一时间,三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既难看又古怪。 宁时砚忍着恶心问:“这场病毒是书里的磨难之一?” 李行舟:“不是,在书里,直到结局都没发生过什么灾难,包括上学期的地震,也没发生过。 “是我的到来,引发蝴蝶效应,我没有好好配合情节,所以毁了你们的世界。” 陈子净一把扯开他遮住眼睛的那只手:“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病毒不是孟致和投放的吗?他不是因为大选输给季家才投放的吗?和你有个屁关系!难道在书里是孟致和赢了?” 李行舟抽回手,拧着眉回答:“不是。” 陈子净:“那是你协助他研发病毒或者投放病毒?是你给他提供资金了?” “不是。” 陈子净:“都不是你毁个屁的世界!” 这是李行舟头一次被陈子净堵住话,也可能是他内心其实并不愿意反驳。 不过他告诉三人这些事,并非为了寻求安慰或诉说压力,只是因为季凌昀恰好提起,同时他认为他们有权利知道缘由罢了。 他站起身:“时间已经不早,休息吧,睡一个小时,我们就出发去实验楼。”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这是他给李之淼设置的专属铃声。 李行舟眼皮一跳,目前还不能确定声音会不会吸引来丧尸,所以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李之淼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 他白着脸将手机放到耳边:“淼淼?” “哥,你不要来我们学校了,我被感染了,所有人都被感染了,你过来就是送死,你自己好好……啊!” 李行舟强作镇定,然而比平时更快的语速还是显出他的慌乱:“淼淼,你先别怕,先藏起来,把位置发给我,我很快就……” “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作者有话说:========== 妹妹没出事 第56章 末世初期 “淼淼那边发生什么事了?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出发?”宁时砚有些担心地走到他面前。 李行舟重拨了几遍, 都没打通,拨给李之淼留给他的老师电话,也没通, 心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他头疼得厉害,看到宁时砚几人小心翼翼的目光, 又强打起精神:“不用,去休息,按原计划进行。” 人都是会疲惫的,就连他在注意力高度集中一整天后都不能保证状态, 其他人更不用说,越是情况紧急, 越是不能自乱阵脚。 季凌昀把主卧让给了他,但他没有睡着, 脑中全是白布下李之淼的脸。 一个小时过得很快,雨已经停了, 外面静悄悄一片,从窗户只能看到几个倒在地上的丧尸, 丧尸身边的血迹都被冲刷干净,渗入潮湿的地面。 宋翎打开门, 这次李行舟让宁时砚和季凌昀先打头阵,二人蹑手蹑脚靠近两辆共享汽车, 从几辆车车底骤然钻出几只手! 好在他们看过监控心里有所准备,登时避开那几只手, 引出那些丧尸将它们解决了。 季凌昀将车开到门口,谨慎地用对讲机和他们说:“队长, 你先上来吧,我怀疑还有不少东西藏着。” 李行舟没上, 等其他人都上了车,开走一批后,他才走出别墅门,果不其然,他的身影一出现在外面,房顶上啪嗒啪嗒落下一堆丧尸。 丧尸们动作奇快、姿势诡异地朝他爬来。 李行舟迅速后撤关门,最后一辆是林江恒开的,他通知林江恒转去侧面窗户,翻身一跃,在丧尸发现他之前进了车。 同在一辆车上的还有陈子净,他的脸都黑了:“你搞什么?让你早点上你不上,非得等它们全醒过来是吧?” 李行舟没搭理他,只蹙眉看着被他们甩在身后的丧尸。 林江恒解释:“王子殿下,它们可能不是醒过来,是专门等着队长的。” 陈子净愣住,他望向路灯下拼命追赶着他们的紫色怪物,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它们,是不是更快了?” 李行舟:“根据许然的说法,感染者脱水而亡后,就全由病毒控制身体,也许时间越久,它们会越强大。” ------ 实验楼。 李行舟不确定这里的丧尸对自己的仇恨值有多大,他没有贸然下车,而是让前面的人分为两路,先去打探一下楼内的情况。 疫苗存放点在五楼,一楼的丧尸并不多,他们很快处理完,于是宁时砚带人去往二楼查探,季凌昀则带人去往三楼。 突发情况来得很快,宁时砚带的人里有个特招生被丧尸拖走,其他人也被冲散了。 李行舟当即带人下了车,赶去二楼支援。 这里的丧尸都曾是学术工作者,身上还穿着白大褂,数量很多,一个接一个不知疲倦地往他们身上扑。 在此之前,他们都还没有在短时间内碰到过数目如此之多的丧尸。 李行舟虎口被震得发麻,丧尸群中蓦地窜出一个矮小的身影,李行舟迅速在地上翻滚一圈,原本的位置被锋利的指甲狠狠划过。 第46章 对讲机里,季凌昀说三楼没什么丧尸,他现在带人下来帮忙。 “嘶……”不远处,与他一同被包围的林江恒突然发出一道吸气声。 李行舟当即闪至林江恒身旁,举起手中铁棍。 他们面前的丧尸抬起头,脸上被牙齿咬出的伤口狰狞无比,白大褂下的身材瘦弱,行动都比其他丧尸要迟缓一些。 是李行舟上学期在厕所帮助过的那个少年,他靠自己的努力走出阴影,开学典礼的时候都还在实验室做实验,却没想到遭遇这样的灾难。 铁棍在空中停滞片刻,而后“嘭”一声砸下。 “李行舟!!!”耳边传来愤怒至极的咆哮。 陈子净狠狠砸死他身后的丧尸。 丧尸的指甲刮过李行舟的冲锋衣,垂了下去。 经过一个假期的训练,陈子净的身手比上学期要强不少,但此刻的表现相较于他在格斗训练馆发挥最好的一次都算得上是爆发了,他拼命攻击着不断朝李行舟扑去的丧尸,一个又一个尸体堆到走道上,丧尸的数量也逐渐减少。 宁时砚和季凌昀差不多同一时间赶到沟通好的集合点,宁时砚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那边已经处理干净。” 李行舟没表态,陈子净喘着粗气,替他做决定:“队长说就去那间,稍微休息一下。” 众人不疑有他,纷纷向走廊尽头跑去。 这是一间梯度温控实验室,里面被隔出三间,每间温度都不同,不过温控系统已经被宁时砚第一时间关闭了。 他们进了实验室,陈子净戾气满满地对其他人呵斥了声:“别跟来!” 说罢,他用力抓住李行舟的胳膊,强行将人拽到最里面一间。 王子殿下暴戾的名声在外,李行舟没有要求帮忙,一时间众人都被唬住,并未上前,而是按照惯例摘下口罩,互相检查起各自的身体状态。 李行舟明明可以挣开,但没有,就好像他刚才明明可以躲开身后那只丧尸的攻击却站在原地不动一样。 陈子净锁上门,将他推到墙边,揪住他的衣领,所有的后怕和不解都转化为一种无名怒火:“李行舟!你他**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要是我没及时拦住,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不算大的隔间里落针可闻。 “我靠!你说话啊!你不是说要去救妹妹吗?不是说要带我们去今辉洛会堂吗?站着等死是什么意思?!” 李行舟长长的眼睫垂下来,黑色口罩遮掩住他大半张脸,整个人像是一潭死水。 陈子净愈发焦躁了,他情愿李行舟这个时候爆发打他一顿:“我真是想不通!到底是谁惹你了?!你该不会是因为觉得自己毁掉这个世界,所以准备自暴自弃以死谢罪吧?! “这就是你的态度吗?!亏我还以为你多厉害,还很崇拜你,结果你实际上就是个只会用死亡逃避的窝囊废!是毁掉这个世界不想负责的懦夫!” “哐啷” 隔间的门被人踹开,宁时砚一个箭步跨到李行舟身边,拳头狠狠砸向陈子净的侧脸。 他几乎没有留力,陈子净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睛都气红了:“宁时砚!我跟他说话有你什么事?!” 宁时砚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你没资格这么说他。” 陈子净冷笑一声:“呵,我没资格,刚才要不是我,我们的宝贝队长已经被丧尸捅穿了!你他*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就在这里指责我?他刚刚一动不动站在丧尸堆里等死!” 宁时砚闻言,错愕地看向身旁的人。 总是游刃有余、处变不惊的李行舟此刻低着头,一言不发。 宁时砚心口抽痛了下:“那你也不能这么说,你明知道……” 陈子净胸口剧烈起伏:“对,你就这么护着,继续装你的白莲花,他李行舟就喜欢你这种无脑护着他的!喝醉酒就选你送,就你最聪明最温柔,他今天能等死,明天就能主动送死,等什么时候他拿着刀给自己脖子捅一下你就高兴了!” 宁时砚脸色难看得厉害:“够了!” ------ 李行舟不在,林江恒手臂受了伤,不知道是否会增加感染风险,季凌昀将他捆起来,给了他一小瓶速愈剂,在外面稳定好情况才进来。 小隔间里的气氛很不好,宁时砚和陈子净两个人都铁青着脸,呼吸声很重,而李行舟默不作声地盯着地面,神情木然。 恒温实验室隔音也是很好的,陈子净没想那么多,宁时砚却将第一道门关得很紧,季凌昀并不清楚他们刚才聊了什么,聊成这个样子。 他刚要打圆场,李行舟终于开口了。 还是很平静的语气,只是嗓音格外沙哑,夹杂着让人无法忽略的疲惫:“可以让我一个人静静吗?” ==========作者有话说:========== 行舟应该跟小远是两种相反的设定,小远是身体脆弱,但内心很坚强,行舟是身体很强,但内心很脆弱,他其实经历过的挫折很少,所以会因为做错一次决定就痛苦很久,他又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于是被自己的期望和大家的期望反复折磨,这里的崩溃是有很多原因的,杀死曾经帮助过的人只是最后一根稻草。 第57章 末世初期 几人走后, 李行舟靠着墙缓慢坐下。 他手指微微发颤,拉开冲锋衣的拉链,用力撕下一块衬衣, 卷起来塞进嘴里咬着。 幻痛发作多半是受到他的心态影响,有过之前的经验, 他不可能不清楚,但清楚是一方面,能否控制自己又是一方面。 冷汗淌进他的眼睛,蛰得眼睛生疼, 一时间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在痛,濒死前都不曾痛到这种程度。 他用力攥着胸口, 头脑昏沉地蜷缩到地上,一会儿想要是能把痛的地方剜掉就好了;一会儿想自己得集中注意力思考些积极的东西, 好将幻痛压制;一会儿想他再也忍受不下去,干脆像陈子净说的那样往脖子捅一刀算了…… ------ 陈子净到外面摘下口罩, 发现自己被打的那一侧脸颊都青了,越想心里越憋屈, 扭头就给了宁时砚一拳。 宁时砚没有躲,硬生生接下, 被打得偏过头去。 季凌昀在一旁假惺惺地拉了把陈子净:“又在闹什么?这时候能不能不要给大家添麻烦?” 宁时砚抬起头,对陈子净说:“算是还你的, 也谢谢你没让他出事,但刚才那种话, 我不希望他听到第二遍。” 陈子净一口气堵在胸口,神情阴鸷地骂道:“两个装货。你是他什么人?轮得到你替他说谢谢?还有你季凌昀, 我早看你不顺眼了,少在我面前装好人, 真够恶心的!” 季凌昀揉了揉太阳穴,一副无奈的模样:“算了,随你们,别吵到队长。” 他推开门,去查看林江恒的情况。 陈子净却没再吵了,他走到一旁,用力地锤了下墙。 诺比利特如今这样,其他地方只会更加糟糕,他的父母都被孟致和控制起来,他也很担心,也很怕死,所以六神无主,和季凌昀他们困在超市里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然后李行舟说,会来找他们,有人愿意的话,也可以跟他走。 陈子净知道李行舟有多厉害,专门雇佣的打手在那个人面前就好像未经训练的混混一样,季凌昀从小练习格斗,能和职业选手打得不相上下,对上李行舟却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当时超市里的大家肉眼可见地积极起来,他更是精力发泄不完似的到处搜刮物品。 哗啦哗啦的雨声中,李行舟出现了。 模样惊悚且行动诡异的丧尸并未让他的神情出现什么变化,眼睛还是那么漂亮、冷冽。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救世主,陈子净想。 一群从来目中无人的少爷们不费吹灰之力地接受李行舟成为他们的领袖以及“队长”这个有点土称呼。 他们理所当然地把希望寄托在李行舟身上,把他当成拯救世界的神明。 但陈子净忽略了,一个人再强大、再理智,那也是人,也会有弱点,也会有疲惫、崩溃的时候。 李行舟两个小时前告诉他们自己的来历,或许是在向他们求救。 可他发出的信号却被陈子净当成攻击他的武器。 陈子净心里面懊恼万分,他再次锤了下墙壁,难得放下自己的面子,走到靠着门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宁时砚身前,压低声音请求道:“你进去看看,我怕他……” 宁时砚原本就在犹豫,此刻终于下定决心,推开隔间的小门。 不等陈子净瞧见什么,他已经闪身进去,将小门反锁了。 里面的宁时砚扑到地上,脑中嗡嗡作响,霎时间,他的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手抖得几乎停不下来,他将蜷缩成一团的李行舟抱进怀里:“行舟,你、你感染了吗?是哪里不舒服?” 怀里的人外套敞着,衬衣已经被冷汗湿透,没什么血色的唇瓣下死死叼了一块白布,身体在宁时砚手中一阵又一阵打着颤,半阖的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第47章 宁时砚慌得连话都讲不清楚:“我现在上去、去拿疫苗,速愈剂、要不要速愈剂?你等一下,我记得止痛药,不能被发现、你等我……” 说罢,他就要起身,手臂却倏地被人攥住。 李行舟白皙的脖颈都爆出青筋,他忍着痛,艰难地对宁时砚摇了摇头。 被感染不是这样的。 宁时砚坐回地上,指尖不住地发抖,他抽出湿巾帮李行舟擦汗。 他理解李行舟的想法,不管是不是感染,李行舟如今的状态都不能让外面的人知晓,否则引发的骚乱很有可能是致命的,在病毒爆发时期,他们赌不起人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熬了多久,李行舟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一点,他脱力般瘫软在宁时砚怀里,嘴里的布条滑落到地上,眼神仍然是涣散的,却强打起一点精神安慰道:“没事,老毛病。” 发出的声音虚弱得像气音。 宁时砚心中又酸又涨,他深吸两口气,才稳定下来心神,语速很慢地说:“行舟,关于你之前说的事,我也有我的一些看法。 “你说,你被投放到虚拟世界,是你的到来造成的灾难,可我不觉得我生活的世界是虚拟的,我打过很多工,学过很多技能,我的人生是完整的,对我来说,这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你又怎么确定,你所在的世界就是真实的世界,而不是一个虚拟的世界?你又怎么知道,这个世界原本注定的发展轨迹不是现在这样,而是你所说的那本小说? “你说的那本小说,是从何而来?你凭什么认为给你提供这本小说的人没有撒谎?凭什么认为小说作者写下的内容就是合理的?凭什么认为这个世界就是小说的世界?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一个平行世界,每个人的行为和那本小说并不会相同?有没有一种可能,给你提供那本小说的人,自己也不清楚正确的内容,或者故意给你提供错误的内容? “就算这一切都是真的,是蝴蝶效应导致的这场灾难,那主要责任也不在你,而在于我,我是小说的主角,对故事的影响必然大于你,是我非要喜欢你,非要追求你,才造成如今的局面。 “行舟,被人喜欢并不是你的错,我希望你能活下去,不管是在哪个世界。” 说到这,宁时砚停顿片刻,才继续说,“但我能感受得出来,你已经很累了,如果你觉得辛苦,想解脱,想放弃,想结束这一切,那也没有关系。 “我陪你一起。” 李行舟在他说到一半的时候,还有些涣散的眼眸终于聚上焦,空着的那只手心被塞上一个椭圆柱状的东西。 他抬手看去,发现是一把小刀,锋利的光晃过宁时砚的眉眼,却半点没有影响那双眼里的情愫。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如果他觉得辛苦,想解脱也没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 感觉正确的引号用法看起来没有全包引号舒服 抱歉迟到了几分钟 第58章 末世初期 “当啷” 小刀落到地上, 发出一声脆响。 宁时砚怔怔地瞧着李行舟苍白如纸的脸,手心忽然一凉。 李行舟握住他的手,眉眼间浸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仿佛有许多话要讲,最终却只是道了句:“谢谢。” 在梯度温控实验室的小隔间里, 李行舟短暂地获取了自由选择的机会,他放弃唾手可得的安眠,走上一条注定困难且未必会有结果的道路。 这个世界对宁时砚、对外面的学生、对许许多多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来说都是真实的,对李行舟而言, 他们也从来都不是简简单单的数字人。 不战而降最为可耻,无论坚持的结果是好是坏, 无论他的存在给这个世界带来的影响是否正面,他都不要停在这里。 这不是他李行舟该有的死法。 宁时砚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阻塞住, 他握紧那只冰冷的手,庆幸、怜惜、激动等各种情绪猛地涌上心头, 一时间有些讲不出话。 直到李行舟问:“疫苗存放点的密码,其他实验人员, 知道吗?他们今天不在?” 宁时砚平复下来心情,回他:“他们知道, 人也在,你是想说如果他们都在, 为什么这里还会有那么多人感染,对吧?” 李行舟:“嗯, 他们也没在网上、发布相关信息。” 宁时砚:“主导实验的人是我师兄和我,师兄开学典礼中途说要出校追跟他吵架的女朋友, 现在下落不明。其他人在慌乱之中想要复刻出实验结果没有那么容易,对他们来说, 疫苗的数量不会增长,想偷藏起来或换取更大的利益也是有可能的。” 李行舟闻言,有些不解:“你之前好像对疫苗没有这么自信。” 宁时砚:“因为有人发现我们的动静,刚才给我发来消息问实验的相关细节,我怀疑他们是怕我们上去抢疫苗。” 李行舟借他的力坐起来,掩着唇咳了两声,而后道:“那你……” 宁时砚:“我没告诉他们,你觉得我是直接发送消息要求他们协助我们进入实验室比较好,还是等我们到实验室门口再和他们谈判好?” 李行舟:“我跟他们联系。” ------ 二人从最里面的隔间出来,李行舟已经恢复平常的模样。 墙角的陈子净回过头,眼睛还红着:“队长,你没事吧?我刚才……” 李行舟摇了摇头,打断他的话:“没事。” 说罢,他拍了拍陈子净的肩,往外走去。 明明对方并未计较,但陈子净的脑海里突然响起李行舟说过的一句话,他以为自己没把那句话当回事,此刻却清晰地冒出来。 除了道歉的话,其他的就都别说了。 “对不起。”原来这三个字,也没有他想的那样难讲,“我太着急了,我、我……对不起。” 可惜他的嘴太笨,不像季凌昀花言巧语,也不像宁时砚伶牙俐齿,只能结结巴巴地憋出这么几个字。 李行舟已经走到最外面的隔间,都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的话,陈子净心里面不禁有些泄气,但一想,他至少救了李行舟,那可是季凌昀和宁时砚都不曾做到过的,便又振作起来,匆匆跟了出门。 林江恒被捆在地上,脸色惨白,他的伤处已经愈合,瞧着倒还算正常。 项目的研究员们已经应下李行舟的要求,并告知他们四楼五楼虽然感染者数量不多,但有特殊化学物质泄漏,让他们注意防护。 前三层不剩多少丧尸,李行舟这次决定所有人一起行动,最好能避开四楼丧尸直接去往五楼。 他们蹑手蹑脚踏上楼梯,可惜的是事情发展并不顺利,楼梯口便堵了二十几个感染者,解决完这二十几个,走廊里又追出不少,他们一路被追赶进一间办公室,准备稍作休整再出去将那些东西干掉。 众人气还没喘匀,李行舟骤然翻身上桌,宁时砚立刻调转方向抬手,砸死从天花板扑到李行舟原先所处位置的丧尸。 季凌昀眸色暗了暗,将手中的枪收了起来。 饶是他,在这个时候都不得不承认宁时砚和李行舟配合的默契程度。 办公室的窗户没关,寒风呼呼地灌进来,李行舟走过去观察片刻,而后关上窗户。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陈子净的口袋里,突然翻出一条通体碧绿的小蛇,小蛇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翻滚,不等陈子净有所动作,它的身体猛地弹起,又重重砸落在地。 伴随着皮肉绽开的声音,小蛇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上出现道道裂纹,原本指节粗细的小蛇,居然诡异地膨胀到一种夸张的程度! “小青!”陈子净发出一声悲鸣。 第59章 末世中期 蛇身已经膨胀到水桶粗细, 盘踞起来侵占了足足半间办公室,长尾一扫便挥倒三套桌椅,它的皮肤上迅速长出鳞片, 冰冷的竖瞳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对它来说威胁最大的敌人。 李行舟将铁棍换成匕首,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他身体贴着墙壁,蛇细长的牙齿在他面前泛着寒光,吐出的信子几欲拍到他的脸上。 陈子净白着脸上前一步:“小青,不要。” 季凌昀拦住他, 面上难得出现厉色:“你还嫌添的麻烦不够多?” 陈子净的语气激动起来,压低声音飞速地说:“我知道是我的问题, 可你要我缩在后面不管吗?我是它的主人,至少它会对我有些感情, 我吸引它的注意力,你们带队长出去。” 说罢, 他推开季凌昀的手,再次上前一步:“小青, 你看看我,我是爸爸。” 巨蟒身子一扭, 没等众人有所动作,它的头再次扭了回去, 这次离李行舟更近,只要略一张口, 便能将他连人带武器全部吞入腹中。 不知过去多久,李行舟终于动了, 他慢慢推开身旁的窗户,冷意一下子在办公室内弥漫开来。 第48章 巨蟒又盯了他一会儿, 而后扫了一眼陈子净,旋身从大开的窗户爬了出去,坚硬的鳞片刮过窗沿,发出咔咔的声音。 留在屋内的蛇尾越来越少,直至消失在众人眼前。 屋内的人皆如释重负。 李行舟拎起倒在他脚边的椅子坐下,小青没有丧失理智,不知异变是受到病毒影响,还是泄漏的化学物质影响,还是二者皆有? 他拧眉思索片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李行舟以为是隔了几道墙壁的研究人员打探情况,于是并未多想,直接按下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令他心颤的声音。 “哥,我的手机摔碎了,这是救我的一个叔叔的手机。对不起,我之前骗了你,其实我没被感染,只是被困住了,我不想你来送死,但我现在被人救了,他们好厉害,那个叔叔提醒我打电话通知你,怕你想不开。” 李行舟先是感受到一阵从未有过的狂喜,然后整个人就被愤怒淹没了,他咬牙切齿地唤妹妹名字:“李、之、淼!” 李之淼撒娇似的说:“你先别生气嘛,难道你没有从中感受到我对你的爱么?” 如果可以的话,李行舟真的很想痛打她一顿。 不过听她还有心情开玩笑,想来遇到的人确实有着一定实力,有他做对比,李之淼很少会夸什么人厉害,只是在如今的情形下,遇到强大的人也未必是好事。 李行舟压低声音嘱咐:“你要小心一点他们,保护好自己,别跟他们起冲突,告诉他们你哥哥有抵抗病毒的疫苗,一会儿就能到。” 李之淼:“嗯,我知道的,对了,那个叔叔他说有话要跟你讲。” 李行舟:“可以,你把手机给他吧。”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手机到了另一人手里。 “行舟,好久不见。” 宁时砚等人眼看着李行舟身体僵硬了一瞬,长睫下意识地垂下,十分刻意地遮掩住眼底情绪。 他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复杂语气:“营长。” 是什么人? 什么人能让李行舟露出这样的表情? 众人一时间震惊不已。 ------ 获取疫苗的过程还算顺利,研究员们联系不上国家军队,知晓外面的情况也很糟糕,目前对他们来说,抱紧李行舟一行人的大腿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与宁时砚估算的差不多,制成的疫苗还剩下不到五十个,给他们用是足够,但想要靠此减缓灾难蔓延速度还远远不够。 宁时砚:“你们先接种,我清点一下抗原量和提纯后的抗原量。” 他寻了专门的转移箱,将半成品和需要用到的配制材料放进去,有这些东西可以减少一批疫苗的配制时间。 还有一批已经处在配比步骤,他在无菌室专心操作着,对讲机里忽然传来李行舟的声音:“时砚,我们都接种完了,你也出来接种吧。” 宁时砚“嗯”了声:“稍等,我整理一下。” 等他出来,发现研究员们被他们的人压在地上,陈子净揪住其中一人衣领,愤怒地道:“敢骗我们你就死定了!” 剩下的人正围成一圈,七嘴八舌地说着些什么。 李行舟被他们簇拥在中间,衬衫褪了一小半,白皙的肩头和锁骨裸露在外面,上臂很明显地红肿起一块。 宁时砚心里咯噔一声,迅速脱下隔离套装,挤开人群。 季凌昀半跪在李行舟身前,拿着棉签装模作样地消毒,还不忘微笑着吓唬那些研究员:“要是队长出什么事,你们一个都别想出去。” 宁时砚深吸一口气,对季凌昀说:“麻烦让下。” 病毒爆发前季凌昀能轻易拿捏他,如今他很可能掌握重要技术,即便是季老爷子在现场恐怕都得敬他几分。 他占据季凌昀的位置,仔细观察李行舟的上臂:“队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肌肉酸痛吗?” 李行舟正欲回答,他又补了一句:“不要撒谎。” 李行舟:“……有点儿,肿的地方很痒,也有点疼,很想抓,呼吸有点困难,别的没什么。” 宁时砚心脏突突突地跳:“是比较严重和罕见的副作用,但这里没有急救的条件,呼吸困难有加重吗?” 李行舟松了口气:“没有,其实好多了,他们大惊小怪。” 宁时砚:“你坐着别动,一会儿再看看情况。” 说罢,他让陈子净放了那个研究员,要求那名研究员给自己接种疫苗。 李行舟合上衬衣,视线扫过红着脸呆愣愣地盯着他的几个人,顿了顿,颇有些无奈地道:“还看?” 几个人乱七八糟地扭过头去,一名女生望着天花板,偷偷嘟囔了句:“不怪我们,谁叫队长你长那么好看?” 李行舟轻笑一声:“油嘴滑舌。” 他不笑也罢,旁人多多少少怕他一些,此刻笑起来,那真是赤裸裸的勾引。 宁时砚的脸都黑了,若是这个世界像这样乱下去,说不定只要李行舟一句同意,这群人就能兴高采烈地成为李行舟的后宫,争先恐后地往他床上爬。 季凌昀面上倒没表现出什么,只施施然站到李行舟身前:“我们的车统共那么多,分一下组吧,可能要辛苦一些同学呆后备箱了。” ------ 太阳缓缓升起,他们在晨晖中赶往今辉洛会堂。 在他们的车后,一棵三人才能合抱得过来的大树被拦腰折断,砸起一片尘土。 第60章 末世中期 今辉洛会堂。 李行舟早在网上发布过相关消息, 会堂外停了很多辆车,丧尸在车外逡巡着,有的车被砸扁, 地上还有少许血迹;有的车上还有人缩在里面,犹犹豫豫不敢动弹;更多的车是空着的, 车门或开或闭,车内的人已经不知去向。 这样做有利有弊,好处是先来的人可以为他们提供今辉洛会堂的情况,占据天台也需要一定的人手, 坏处是人一旦多起来,局面便难以控制, 同伴中出现感染者的概率也会大大增加。 他们并未立刻下车,还留在车上的人很快注意到他们。 论坛里最热的帖子下立刻刷出不少评论。 【有人到今辉洛会堂了吗?[hot]】 …… 592l:【是不是李行舟?我们好像有救了】 593l:【丧尸好像变多起来了, 怎么回事?他们引来很多丧尸】 594l:【呵呵,592l你未免也太过天真, 是特招生吧?他们可从来没说过要救我们】 595l:【楼上你阴阳怪气什么?舟宝让我们到这里,肯定不会不管我们的, 就算不管我们,也比某些只会说风凉话的酒囊饭袋好】 596l:【你们这种花痴我都不想说, 那小白脸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们这样死心塌地的?】 597l:【你不花痴你倒是说点有用的,别一天到晚就知道在网上发牢骚】 598l:【有会堂里面的人吗?感染者怎么分布的?】 599l:【t^t我在会堂里面, 劝你们别进来,我们被困在c8宴会厅, 门已经快被挤破了,在我们后面进来的估计都死差不多了】 600l:【别说这种丧气话】 601l:【呵呵, 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我说599l你就不该给他们提供情报, 让他们全进来送死算了,反正外面的丧尸多他们几个也没什么区别】 602l:【不说丧气话,难道指望小白脸变身超级战士以一敌百?】 …… 李行舟按着太阳穴,忍不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坐在副驾驶的宁时砚立马担心地问:“怎么?还是呼吸困难吗?” 李行舟对上他的目光,摇了摇头:“让我想想,先别进去。” 他们手里剩余的疫苗并不多,齐彬荣那边给他的说法是至少需要七支,余下的数量只会引起暴乱,而非希望,所以他们拥有疫苗这件事决计不能泄露。 李行舟打开对讲机:“凌昀,你之前说过,季家有能力快速复刻疫苗,这个快速是指多久?” 季凌昀:“主要研发人员在场的话,应该能缩短80%的生产周期。” 宁时砚接话:“我们目前的生产周期是一个月,也就是说大概需要六天。” 李行舟:“你在网上发布通告,季家会护送抗病毒疫苗研发人员到生产中心,预计十天左右出成果,让能配合的人尽快和我们取得联系,优先为他们提供疫苗。” 季凌昀:“好。” 李行舟:“不要让任何人知晓我们有疫苗,所有的成品疫苗由我带走,你们有人有意见吗?” 众人纷纷表态—— “没意见,要是没有队长我们都不可能走到这里。” “除了队长你谁还有资格拿这些疫苗?” “放心吧队长,我们保证不乱说。” 在这种情势下,就算有人有意见,恐怕也不敢说出口,李行舟凝视着趴在挡风玻璃上流口水的丧尸,道:“嗯,我相信你们,不过还是想提醒大家一下,一旦这里有其他人知道我们有成品疫苗,场面就不是我能掌控的了。” 第49章 季凌昀发完通告后没多久,便有人联系上他们,可惜的是联系他们的人并没有什么用。 祝月融:“门口那排共享汽车是你们的?我们马上就到,真让人意外,我听说你的丰功伟绩了,堵得还挺严实。花心男和王子殿下是真的能屈能伸,哈哈。” 在病毒爆发一个多小时后,肖杰希就联系过李行舟,通过风纪部部长——那个一直替李行舟威胁人的高大贵族学生的传话,他们互相都还算清楚彼此的情况。 祝月融这学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非要跑来参加他们的开学典礼,于是和一群陌生学生被困于会堂附近的艺术楼,后来还是肖杰希和温竹带人去救了他。 李行舟有些后悔让季凌昀留自己的联系方式了:“能少说点废话吗?” “你这人可真没意思。”祝月融“哼”了声,话锋忽然一转,音调瞬间拔高不少,“右边第三辆楼上有东西!小心!” 李行舟迅速踩下油门,退出一车距离,他们刚才所处的位置被重重一砸,十多个抱成一团的丧尸歪歪扭扭地朝他们车子扑来。 祝月融的脸色难看得不行:“我靠,这些怪物是有智力的吗?你们等等,我们一会儿下车帮忙……”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厉喝:“别下车!全部往后退!” 话音刚落,一团又一团黑影接二连三地从窗口砸下,连带着一块块落地窗碎片,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第61章 末世中期 有一辆车躲避不及, 被抱成一团的丧尸“嘭”地砸扁,血从门缝里蔓延出来。 李行舟再次踩下油门,扒在他车上的丧尸被摔飞出去, 又嘶鸣着朝他的车扑来。 共享汽车的质量很一般,他顶着丧尸的冲击往前撞, 虽说是撞倒不少,但被击中要害失去行动力的实在寥寥无几,他们的车盖却变了形。 上方已经没有丧尸往这儿跳了,可车也被密密麻麻的丧尸包围。 外面不能再呆下去, 这个丧尸的嘶鸣和他之前在停车场听到的嘶鸣很像,它们极有可能在给附近所有丧尸传递信号。 李行舟再次按开对讲机:“下车, 进会堂!尽量掩护没打过疫苗的同学!” 他转过头:“时砚,你在论坛里通知他们抓紧时间进去, 告诉大家我们会在三分钟后关闭会堂门,没到的人立刻折返。” 丧尸的数量太多, 季凌昀用了消音枪,枪是从他寝室带出来的, 子弹数量有限,不过到这个时候, 也顾不得那么多。 地面像是在震动,空气中的腐臭浓烈, 在距离他们不到一百米的位置,数不清的躯体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胳膊诡异地挥舞着,果然是收到信号狂奔而来的丧尸群! 李行舟和宁时砚踹开车门, 砸倒钉在后门上的丧尸,将后排的人拉出来。 今辉洛会堂是电动门, 关门需要一定时间,此刻距离完全关上仅不到半米。 在门彻底关闭前,李行舟用力将宁时砚推了进去,而后迅速侧身,从缝隙中挤入。 乌压压的丧尸嘶鸣着朝里面伸进头颅和四肢,被关闭安全模式的电动门无情地合紧,残躯断在了里面,众人却无暇为此感到反胃。 因为从今辉洛会堂内的各个方向,逐渐亮起一双双贪婪饥渴的眼睛。 ------ 【有人到今辉洛会堂了吗?[hot]】 …… 712l:【c8宴会厅又发现有人感染了,幸好我们人多反应快,为什么不能自觉一点?被咬了还不说就想着害人吗?】 713l:【就是啊,感觉有的人就是想报复社会,自己被感染就想把所有人拖下水】 714l:【这下完了,外面那群蠢货进来了,我们的门迟早被冲破】 715l:【天呐,楼下怎么突然多出那么多丧尸?!】 716l:【要不是他们把门关上,恐怕……】 717l:【这一批进来的人神了,我朋友说李行舟和f4都在里面,让我们一会儿配合他们开门】 718l:【开什么玩笑?是嫌我们死得太慢了吗?】 719l:【但那可是李行舟和f4,不开门不怕他们出去找我们算账啊?】 720l:【先有命出去再说吧!】 …… 诺比利特拥有持枪证的人很多,随身带枪的人也不少,但是他们的子弹不一会儿就都打空了。 没能打倒多少,反而引出一个又一个分布在宴会厅内的丧尸。 进入今辉洛会堂的人已经全部被冲散,不断有人被丧尸扑倒,发出凄惨的叫声。 一楼后厨,陆明缩在角落的橱柜里,同他一起的人所剩无几,他甚至能听见丧尸咀嚼骨头的声音。 他有点想吐,心中愤怒至极,也恐惧至极,整个人被两种想法撕扯着,一种是不管不顾冲出去和那些怪物拼了,引爆厨房的燃气,能带走几个是几个,一种是闭上眼捂住耳听天由命。 无论是那种,他都受够了这样时时刻刻担惊受怕的日子。 想通后,陆明脑中紧绷的神经松懈了,外面丧尸的啃食声行走声都成为白噪音,他在这种白噪音的环绕下思考自己临死前还有什么可以做的事。 他的亲人朋友都和他彻底失去联系,灾难下,他们这种普通人想要活着简直比登天还难。 “滋啦——滋啦——” 丧尸离他越来越近了,陆明突然打开手机,进入一个群聊。 小船3号:[呜呜呜,校服你怎么也不说话了,你不会也不在了吧?] 汤汤川流:[唉] 蜡烛:[大家振作一点,我再给大家发几张珍藏的舟宝的美照,舟宝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江:[别发这种话了,他不是超人,看看照片鼓励自己可以,但别道德绑架他,你明知道他会看这个群] 蜡烛:[我什么时候道德绑架了?我又没说舟宝要是不来救我们就怎么怎么样] 江:[你说你在今辉洛会堂的c8宴会厅,你们门口什么情况自己没有数吗?他自己能跑上去就不错了,再让他去救你们,是想逼死他吗?] 汤汤川流:[大家别吵了,让我临死前再欣赏欣赏美照吧] 陆明点开汤汤川流的回复,在下面标了一个“+1”。 滋啦滋啦的声音突然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接连不断的撞击声和嘶鸣声。 愣怔间,他所躲避的橱柜门被猛地打开,刺眼的光闯进他的眼里,在骤然加速到极致的心跳声中,他看到逆着光的那个人。 黑发如墨,裸露在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双眸中瞧不出一丝一毫的慌乱,仿佛天塌下来他都有办法顶着。 同一时间,群里面出现新的内容。 舟宝的校服:[语音15quot;](啊啊啊,我要哭了,差点我就被咬到了,舟宝像神一样出现把那丧尸打倒了,我现在在往上跑,楼梯口没有丧尸,丧尸都往舟宝那边去了,可我帮不了忙只会拖后腿) ------ “队长,我在b3宴会厅,丧尸已清空,是否要来这里休整一下?”对讲机里传来宁时砚的声音。 李行舟:“可以,我就不去了。” 宁时砚指尖一颤:“你在哪里?我去接应你。” 李行舟:“我在c8,等我通知。” 他立于窗前,风将他的头发吹散,乌黑的发丝扫过眉眼,稍稍削减其中冷意。 众人自动站成一个半圆,隔着好几米将他围在其中,看他像是在看一个定时炸弹。 有人急出哭腔:“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舟宝是来救我们的!” “他把窗户都砸破了还救我们?这是生怕丧尸进不来!” “靠!李行舟,你是人类吗?不怕我们一枪崩了你?” “你得证明你没被感染,我们才能让你往里面走。” “一群傻*,别在这狗咬吕洞宾了!你想被困死在这儿我还不想呢!” 有人推搡了一把,人群再次骚乱起来,李行舟被吵得头疼,他手腕一转,掏出消音枪打在宴会厅舞台上。 李行舟:“你们没有子弹,但我还有很多。” 宴会厅霎时间安静了。 李行舟:“我需要你们配合,也会配合你们,需要我怎么证明?” 刚才吵得最凶的人来劲了,立马喊道:“把你的衣服脱光,让我们看你的身体有没有伤口!” “对,脱光给我们看!” 而帮他说话的那些人此时忽然不说话了,算是默认这几人的要求,眼里闪烁着心虚又古怪的光。 李行舟:“……” 他取下背包。 窗沿蓦地出现一只紫色的手,人群中传来几声惊呼,李行舟身形一转,那丧尸扑了个空,被他一棍砸没了动静。 李行舟提着背包往里走,有人吓退几步,却没人再阻拦他。 他从包中取出对讲机,分发出去:“注意我的指令,到天台后仔细搜寻每一个角落,家里能安排直升机的,请及时跟我沟通直升机降落时间。” 吵得最凶的那人憋了一会儿,还是没憋住,质问道:“你不是说要配合我们证明吗?” 第50章 李行舟掀起来眼皮看他一眼:“我认为我的举动足以证明,你不信的话,也可以试试,是你们比较团结,还是我的子弹比较快。” 第62章 末世中期 很多架直升机都坠毁在半路, 距离他们登上天台已经接近两天,这期间不断有人感染,他们的食物也所剩无几, 躁动不安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靠,我呆不下去了, 谁跟我进去弄点水和吃的?” “早知道就留超市不出来算了,现在要喝的喝的没有,要穿的穿的没有,连个遮风避雨的棚子都没有, 光在外面吹冷风,没被病毒感染死, 先被渴死冻死了!” “还超市呢,你没发现留超市的那伙人已经没声了吗?少在这里唧唧歪歪制造恐慌!” “你有水, 你是不慌,怎么不拿出来给大家分分啊?” “对啊, 你们怎么那么自私?凭什么你们有水喝我们就得渴着?” “那是我们拼命带上来的!怎么?你是想强抢吗?” “我花钱买行吧?特招生,你把你包里的水卖我一半, 我愿意出原价一百倍的金额。” “不卖。” “要我说这些特招生就不配拿水和食物,学院里哪一样东西不是我们掏的钱?这些水和食物不过是他们偷来的!” “对, 赶紧把水交出来!” 争吵声越来越大,有人动了手, 肖杰希挤进人群,冷声斥道:“够了!想活命就都给我省点力气!” 他学生会会长的威严还在, 众人噤了声,但如果继续发展下去, 濒临崩溃的学生恐怕就不是他能制止的了。 李行舟打开对讲机,不算大的声音在众人手中的方块同时响起。 “直升机到不了, 是因为孟致和的基地一直在实施空中打击,现在军方已经恢复战备状态,并定位到他的基地位置,不出意外的话,后天晚上就能有直升机到达。 “我们手中的水和食物,难以满足所有人的需求,所以待会儿我会带领没有水和食物的人,重新进入今辉洛会堂的后厨。 “我的要求是所有人必须听我指挥,并且到的第一架直升机,必须让我先上,目的地定为诺湾学校,没有异议的话,请到天台入口处等候。” 众人纷纷陷入沉思。 肖杰希回到李行舟他们呆的角落,那里有一张石桌子和几张石凳,李行舟正面无表情地坐在凳上嚼着压缩饼干。 宁时砚脸色难看地立于他身侧:“我们没有子弹了,你不是说后天就能有直升机到吗?把我们的水分一点出去,让大家再忍忍不可以吗?” 季凌昀长腿交叠倚靠在石桌上,眼神晦暗不明,不知是说了什么被无视,还是什么都没说。 风纪部部长则站在不远处,把其他人与他们隔离开来。 肖杰希深吸一口气,他走上前,压低声音问:“是军部向你承诺的后天就能处理好吗?” 李行舟咀嚼的动作停住,他慢慢摇了摇头:“我在赌。” 军部说发现了孟致和的基地,却没说什么时候能攻进去,毕竟很多军区现在自己都自顾不暇,病毒爆发范围遍及全球,然而到目前为止这么多势力甚至连一个正式的安全区都没能建立起来。 当然,没有正式安全区对于普通群众来说是好事,否则等待大家的很可能是毁灭性的核武器打击。 上面的情况肯定非常混乱,李行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若是赌错了,他带一些水上来,也能稍稍缓解一点局面。 宁时砚很快想明白了:“那我陪你一起下去。” 李行舟:“你得留在这里,你是疫苗的主要研发人员,不能出事。” 宁时砚:“我看到我师兄了,有他在就行,他比我更加了解疫苗。” 李行舟还欲说点什么,却被宁时砚有些急切地打断:“你能保证这里一定是安全的吗?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我是一个特招生,手里面还有水和食物,如果你们不能按时上来,你确定我还能安安稳稳地呆在这里吗?” 见李行舟微微张开的唇合上,好看的眼睛注视着他,宁时砚心绪稳定下来,语气也变得镇静,他毫不避讳地与李行舟对视:“况且队长,我认为你需要我。” 他的身形比上学期更加挺拔,头发被风吹起来,玻璃珠般清透的眼珠里盛满李行舟的轮廓,说话不再像从前那样天真,多出几分青年人的沉稳。 原本是个有些美好的场景,空气中突然传来“咔嚓”一声。 陈子净从李行舟手里掰走半块压缩饼干,阴阳怪气道:“咦~酸死我了~队长,我认为你也需要我~” 李行舟:“……” 十分钟后,他带着一行自认为他需要自己的人来到天台入口。 今辉洛会堂的几个门都紧闭着,丧尸们仍然扒在门上做着无用功,里面的丧尸之前被消灭很多,他们都是从里面逃出来的,因此觉得这一趟虽然有危险,但也不至于给他们造成太大损伤。 然而在他们下到三楼时,变故发生了。 丧尸张牙舞爪地从四面八方扑来,数量还是那么多,众人纷纷举棍去砸,只听一片咔嚓咔嚓声—— 敲断的却是丧尸的手骨,而非它们的头颅! 腥臭的血色的嘴猛然凑到面前,打头阵的几人发出可怖的哀嚎。 “救命啊!不要过来!” “队长!你们快撤!” “啊!救我!队长救救我!” 位于后排的一些人当即想要回撤,但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回头的道路也被丧尸封死。 李行舟:“躲进宴会厅!分开跑!” 他踩上边缘栏杆,跃至人群最前,一棍将数个丧尸抵于墙面上,宁时砚紧跟其后。 他们一路被逼至c8宴会厅,这次丧尸不再大批大批地围着李行舟行动了,反而专挑落单的下手。 李行舟的眼前一片血色,他飞速地压制一人面前的丧尸,两棍才彻底击碎其头颅,而后立刻冲往另一人身前,将铁棍塞进丧尸大张的嘴里,抵着它撞到墙上。 没等他抽出铁棍进行攻击,丧尸的瞳孔诡异地缩成一颗小点。 “噗嗤” 宁时砚只听见一阵皮肉撕裂的闷响,却没能听见相应的惨叫。 他的心脏一紧,猛地回头望去,眼前的画面顿时令他目眦尽裂。 “行舟!!!” 那几乎嵌进墙内的丧尸小腹居然长出一只手臂,尖利的指甲正滴滴答答地淌着鲜血! ==========作者有话说:========== 是腿受伤了,会写得比较痛,只想看爽的宝宝可以跳过下一章 第63章 末世中期 宁时砚这一喊, 众人明显都表现出一瞬的慌乱,本来还算僵持的局势蓦地倒向一边。 李行舟眉心紧锁,举棍抵住扑到眼前的丧尸, 被压得单膝跪地,他迅速做出抉择:“往回跑!回天台!” 说罢, 他拼力甩开丧尸,在地上滚了一圈,侧面扑来的丧尸扑了个空,狰狞的脸登时右转, 朝他脖颈窜去。 宁时砚当即顾不得身旁的丧尸,一棍重重砸向李行舟面前的那张脸, 然而这一举动让他整个人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丧尸群中! 千钧一发之际,破掉的窗口骤然涌入一条巨蛇, 伴随着鳞片划过窗框的咔咔声,一张咧开的黑红色巨嘴闪现般挪至他二人身旁, 距离他们最近的两只丧尸眨眼间被巨蛇整个吞没。 宁时砚立刻反应过来,将李行舟从地上抱起, 直退到十米开外。 巨大坚硬的蛇尾在空中一扫,丧尸一下子被拍倒一片。 众人心中震惊不已, 却无暇呆滞,他们配合着那巨蛇将宴会厅内的丧尸消灭, 兴许是嗅到危机,外面不再有丧尸闯入, 厅内的人终于有片刻喘息的机会。 巨蛇嘶嘶吐着信子,腹部鼓胀起来一块, 它凑到陈子净面前。 陈子净战战兢兢地伸出手,摸了摸巨蛇的鳞片:“小、小青, 谢谢你……” 巨蛇身子一扭,转向李行舟,竖瞳凝视了片刻。 李行舟强打起精神:“谢谢……” 主角的外挂从宴会厅正门爬了出去。 李行舟靠墙坐着,面色煞白,左侧大腿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然在汩汩涌着血,流淌到地面上。 宁时砚和另外一名主修医学的学长在给他止血。 宴会厅里的人大多是之前就跟着李行舟的人,他没有刻意要求他带来的人分开去主持局面,所以大家都默认同他一道,然而大多数并不代表所有,还是有不少人对他们接种过疫苗的事并不知情。 因此,看到他们的行为,很快就有人忍不住了。 “你们都是疯子吗?没看到他已经被感染了吗?别告诉我你们还要带他上去!” 说话的男生站得离他们很远,语气十分激动,他开了头,之前顾虑着什么并未出声的也陆续跟上质疑。 “队长为我们付出很多,我们都看在眼里,也很感激,但现在不是圣母的时候,等队长变成丧尸,我们要拿什么去对付?” 第51章 “季哥,我们不能再耗在这里了,之前感染的人可不是这样处理的,不能因为李行舟是队长就搞特殊吧?” 刚开始说话的男生见有人附和他,底气更足地大声喊道:“啰嗦什么?就该趁这个时候先把他杀了!乱世先杀圣母,我可不想跟你们同归于尽!” 这话说的实在过分,一个又一个样貌陌生的人站到李行舟面前,像是一堵堵墙般将李行舟遮挡在身后。 其中一名个子稍矮些的学生怒道:“你真是个畜生,队长刚才还救了你,你说这话还是人吗?” “救了我我就该陪他去死?就该让好不容易逃出来的那么多人陪他去死?” “闭嘴!”季凌昀声音冰冷,他从来都是一副温和面孔,极少在众人面前露出这样阴沉的神色,“我们接种过疫苗,他不会感染。” 男生先是吓得一个哆嗦,可终究对死亡的恐惧压过对季凌昀的敬畏:“呵,疫苗?疫苗在哪儿呢?你们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谎话连篇,真把大家都当成傻子?” 陈子净原本就因为李行舟的伤而感到心烦意乱,此刻终于抑制不住怒火,狠狠一拳将那人揍倒在地:“让你闭嘴听不懂吗?!” 男生从地上挣扎起来,他踉跄着后退,神情已有些疯魔:“我知道了,你们肯定是都想搞李行舟,看见他那张脸就走不动路了是吧?我要揭穿你们!我一定会告诉大家,绝对不能让李行舟回去!” “噗嗤” 男生猝然瞪大双眼,低下头,一戳泛着寒光的刀尖从他腹部钻出。 陈子净反应过来,飞速夺走他的手机和对讲机。 男生倒了下去,站在他身后的陆明双手沾满鲜血,目光阴冷:“还有谁想杀队长的吗?” 刚才质疑的几人霎时间都不敢出声了。 嘈杂的环境安静下来,整个人宴会厅忽然只剩下李行舟不均匀的喘息。 那名学医的宋姓学长说:“血是止住了,但伤口过深,而且沾到丧尸□□,□□会腐蚀皮肉,恐怕要很长时间才能愈合。” 所有人都清楚,这种时候受到这样严重的伤意味着什么。 宁时砚胸膛剧烈起伏:“我的力气很大,能带着队长一起行动。” 话音刚落,挡在他们身前的人接二连三地表态—— “我可以负责掩护。” “我也可以掩护,队长救过我两次,我不可能放下队长不管。” “没错,就算队长真的变成丧尸咬我,我也认了。” 宋学长等他们说完,才道:“天台上的人不可能看不出这么明显的伤。” 陈子净锤了下他身旁的桌子,咬牙切齿地道:“谁要是反对,杀了就是。” 他们越讨论士气越高涨,仿佛在发表什么拯救世界的宣言一样。 说不动容是假的,只是如今这种情形,李行舟不得不捏了把宁时砚紧握住他的手心。 他的声音不大,好多人没听清,于是都住了嘴,用期盼他再说一遍的目光望向李行舟,却没注意到靠他最近的宁时砚和宋学长面色都难看得厉害。 李行舟喉结滚动了下,看着宋学长,耐心重复:“把沾到□□的肉剜掉,用速愈剂,可行吗?” “不行!” “不可以!” 在宋学长给出答复前,季凌昀和林江恒率先喊出了声。 陈子净顿时怒了:“你什么意思季凌昀?不就是用你几瓶速愈剂吗?那么小气做什么?” 季凌昀:“你不懂就给我闭嘴!这根本就不是人能承受得住的!” “我可以。”李行舟说。 他沉静的双眸同季凌昀对视,季凌昀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呼吸变得急促无比。 最终,季凌昀别过头去:“你可别后悔。” 宋学长:“理论上来说可行,我需要一把没被污染的刀和剪刀。” 宁时砚掌心湿漉漉的,都是李行舟出的冷汗,他一言不发地跪坐在李行舟边上,心脏胀得他喘不过气。 这里没有麻药,活生生把肉剜掉,他不敢想象会有多疼。 可他们并无更好的选择。 李行舟淡定地发号施令:“江恒,你去柜子里,看看有没有干净的巾帕和刀具,子净,辛苦你帮我压住我的腿,其他人去休息一下吧。” 他考虑到宁时砚比较喜欢他,不打算让对方见到如此血腥的场景。 陈子净一愣,忙不迭冲上前握住他的两只脚踝,莫名产生一种被信任的责任感:“放心吧队长,交给我。” 可宁时砚没走,他坐到李行舟身侧,肩膀抵着李行舟的肩。 其实从一开始李行舟就是借着他的力坐着的,此刻倒也不扭捏,继续靠着他。 林江恒寻了巾帕和刀具回来,李行舟接过巾帕,熟练地叠好放嘴里咬着。 其他人也没走,但李行舟无心去管了,他的手心渗出更多的冷汗,没有人是不怕痛的,他的痛觉神经并不比别人少,只是他清楚,如果他表现出害怕的情绪,旁人便会更加慌乱,越是慌乱越是容易出错。 就像刚才,若不是主角光环,小青闯进来救场,恐怕他们都难逃一死。 李行舟攥住自己的衣角,对宋学长点了点头。 冰冷的刀身贴上绽开的皮肉,划过。 “唔!——” 李行舟的身体猛地后仰,双腿本能地要往回缩,幸好陈子净死死按住了。 这里的刀不够锋利,要半天才能磨下一点,李行舟头发没一会儿便彻底湿透,他下意识地挺动着腰身,伸手想要推开宋学长,却被一个人握住拽了回来。 剪刀和刀发出可怕的噗噗声,他痛得浑身发颤,控制不住地拼命挣动起来,手上也加了几分力,宁时砚没有松手,将他牢牢地圈在怀中,下颌紧绷着。 陈子净直到这个时候,才明白李行舟做出的决定对他自己有多残忍。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头却像是哽着一块东西,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很多人,包括一开始质疑李行舟的人,都不禁背过身,不忍心再看。 不知过去多久,李行舟身体蓦地软下来,是疼昏过去了,宋学长吐出一口气,加快手中的动作。 可惜在剜掉最后一块被腐蚀的肉时,李行舟又生生疼醒,他察觉到周围一片黑暗,很暖和,似乎是在什么人怀里。 他眨了眨眼,心中升起一丝希冀,冰凉的手指蜷了蜷。 宁时砚读懂他的意思,低下头,声音发着颤:“快了,还差……速愈剂……” 那一瞬间,李行舟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失望。 季凌昀站在破损的窗户前,从窗口扔掉手中的烟头,又点燃一支。 烟是他在宴会厅找到的,从前他不会抽这种廉价的品牌,但现在他需要什么东西来麻痹自己。 烟雾袅袅升起,他听到一声极度痛苦下夹杂着泣音的哀鸣。 李行舟再次疼晕了。 第64章 末世中期 宁时砚低头坐着, 在季凌昀的指挥下,大部分人都出去搜寻水和食物了。 季凌昀:“你还要抱着他到什么时候?不去收集资源,躲在这里偷懒吗?你觉得现在的情况允许你专门抽出时间难过?” 宁时砚嗓音沙哑:“怎么?我不在这, 难道指望你季大少爷能护住他?你以为他为什么受伤?如果不是你们太没用,要他分心去救, 他怎么可能避不开攻击?” 季凌昀气笑了:“我没用?你知不知道你那一声,差点害我们全军覆没?” 宁时砚不再说话,人没有动,沉默地表明他的态度。 陈子净刚才也被宁时砚骂了进去, 本来以他的性子是该发脾气的,此刻不知怎么的, 跪坐在李行舟脚旁一点反应都没有。 季凌昀只好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李行舟的伤势,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把这两人都扔出去, 但他不敢乱动,怕把人惊醒, 速愈剂的副作用持续到伤口彻底愈合,李行舟醒得越早, 煎熬得越久。 只是尽管他们万分仔细,李行舟还是醒了。 他咳了两声, 宁时砚赶忙去瞧他的神情。 李行舟皱起眉,睫毛湿漉漉的, 不知是汗还是泪,面色惨白, 显然是被副作用折磨着,但他仅咳了两声, 便压制住自己的本能,问道:“过去、多久了?” 宁时砚声音发涩:“半小时。” 李行舟:“其他人……” 他倏地住了嘴,身体绷紧,白皙的脖颈凸显出青筋。 季凌昀眼底逐渐凝起一片化不开的墨色:“在收集物资,你现在这个样子,还问什么问?李行舟,我们认你当队长,只不过因为你能打而已,不要真以为离了你就不行了,有功夫先想想你自己吧。” 他的话不太客气,语气中却关心居多,李行舟并未同他计较。 腿上鲜血淋漓的伤口慢慢生出新肉,淡粉色,是正常的血供不足的表现。 李行舟抽回手,撑着地面从宁时砚怀里坐起来,他忽然注意到宁时砚的手背,很明显地印着几道淤青和指甲划破的痕迹——是他失控下弄出来的。 第52章 他的眼中流露出愧疚:“抱歉,我……” 宁时砚捡起身旁的小瓶子,将里面剩余的几滴倒到自己手背上,那点痕迹不一会儿便消失不见,他盯着手看了片刻,说:“确实很痛。” 李行舟知道他不是在跟自己撒娇,但不知道该怎么回,于是装作没有听见,岔开话题道:“走吧,我们也去收集物资。” ------ 小青像是有些吃撑了,老大一条卧在地上。 外面安静得出奇,他们不敢放松警惕,脚步很轻地往厨房方向走去。 就在经过小青身边时,这条巨蟒突然动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李行舟卷了起来。 几人面色骤变。 李行舟双臂搭着蛇身,显然也是没想到这样的变故,不过他察觉出小青对他并无恶意,于是及时制止住想要动手的几人:“别慌。” 他抬手,摸了摸小青的鳞片:“放我下来,你这样我腿会痛。” 他的伤处刚刚长好,碰一下都会难受,更别提这巨蟒如此没轻没重的。 小青立马把他松开了,一个冷血动物,不知如何发生的变异,此刻居然也略通人性,李行舟觉得稀奇,可当务之急是完成任务回到天台,并没有时间去研究它。 他被放下的位置离陈子净最近,陈子净当即扶住他的腰身:“还能走吗?” 李行舟答:“没事,继续往前吧。” 他们路过一间员工换衣间,李行舟进去换了条裤子出来,这里的员工制服同他原本的裤子颜色恰好相近,不仔细看应当是发现不了的。 傍晚,他们回到天台,人数比起出发时少了一半。 没下去的人基本都离得很远,望了望他们,便转过头去,这是李行舟在下去前提的要求。 除了给他们开门的肖杰希几人。 肖杰希是一开始就留在了上面,李行舟说需要有话语权的人在上面维持局面,温竹和祝月融则是和李行舟他们跑散了,收到李行舟的命令后率先一步撤回天台,却没想到李行舟自己被困在下面那么久。 他们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可看出大家都很疲惫,于是只指了指右侧专门腾出的空地。 李行舟先前的石凳被霸占了,那人发现他,想要起身让出,他却摆了摆手,径自去了边缘的护栏上趴着。 原本准备躲个清静,谁料他刚摘下口罩,之前还空荡荡的地方陆陆续续跟过来好几人。 祝月融:“你们搞什么?说好的回天台,结果在下面磨蹭到现在,有那么缺物资吗?缺物资你直说,本少爷又不是小气的人,非要弄得大家这么担惊受怕。我亲爱的队长,我承认你有点本事,但貌似你打那些怪物也不能以一敌百吧?” 叽叽喳喳,喳喳叽叽。 李行舟叹了口气:“你好吵。” 祝月融蓦地气炸,正欲跟他理论,却瞧见他比平常更淡的唇色,思路一时间有点卡壳,于是让别人插进了话。 肖杰希:“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受伤了?” 不愧是诺比利特的学生会会长,思路清晰,一针见血。 李行舟避重就轻地答:“嗯,用了速愈剂,已经没事了。” 肖杰希眉心紧蹙:“季家那个反人类产品?” 形容得还挺精准,李行舟被逗笑,其他人却笑不出来,因为他们都用过速愈剂。 祝月融至今还记得他在一次车祸中伤了脸,害怕毁容,硬是不顾众人劝说坚持使用速愈剂后惨烈的情景。 第65章 末世中期 李行舟见他们神色都那样严肃, 顿觉无趣,也不再笑了,他说:“放心吧, 我没有感染。” 温竹:“你伤的哪里?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早上温家的直升机能到, 从最近的华本芝庄园停机坪发出,肖家和温家初步将那里占据为安全区,工人们正在加固围墙,你跟我们一起, 去安全区修养。” 这是个好消息,李行舟心情松快了些, 只是听完对方自作主张的发言,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温竹, 我想我之前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 他扫了周围几人一眼,以为会有人帮他说话, 结果并没有。 季凌昀:“诺湾学校的情况很不好,你现在这种状态, 不能去。” 陈子净:“是啊,你才流了这么多血, 你也看到了,那些怪物已经会保护自己的弱点, 还能从腹部长出手臂,等明天都不知道会进化成什么样。” 李行舟心底觉得讽刺, 这些人到底不是他曾经的战友:“我什么状态,我心里有数, 轮不到你们替我做决定,你们可以同我一道上那架直升机, 把我放到诺湾学校,届时你们再去往安全区。” 祝月融从愣怔中回过神,脸上浮现出不满:“你什么态度啊?大家是在关心你,欲速则不达懂不懂?还说我弱智,你自己难道就不冲动吗?我亲爱的队长,你敢说你做的决定从来没有出过错?依我看你这副模样,闯进去就是送死,要不要借你一把镜子照照自己呢?” 他一阵抱怨,误打误撞戳中李行舟的痛处。 爆炸声,熊熊火光,五组成员用生命传递出的信号…… 李行舟睫毛颤了颤。 只是齐彬荣那边情况紧急,物资最多坚持到后天,他并非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心这样做。 可他的思路到底受到影响,在他的计划中,是准备呼吁一些人与他一起,原先是不难的,因为他表现出强大的实力,一直在努力庇护跟随他的人,并且没有合适安全区的情况下,不跟着他也未必安全。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肖家和温家联合建立安全区,他在最信任他的人面前被丧尸伤到,恐怕已呼吁不到多少人。 若是威逼利诱,得来的人多半也帮不了他什么忙。 李行舟心中憋闷,硬邦邦地说道:“我一个人去,有什么后果,我一人承担,你可以把嘴巴闭上了。” “你!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啊?!”祝月融用力地抓了把金发,胸口气得发疼。 李行舟不愿再同他们多言,扭头欲走,手腕却被离他最近的温竹拉住,与此同时,宁时砚也挡到他的面前。 宁时砚这次抢先一步开口:“我陪你一起,队长,有什么后果,我也可以承担。” ------ 诺湾学校。 李行舟没料到,愿意跟随他的人比设想中的要多得多。 他不希望在第一架直升机到达时出现什么争端,所以提前给大家画饼,告诉他们是去与一个非常强大的人会和,那个人拥有拯救世界的能力。 他问有谁可以跟随他,许许多多炽热的目光一下子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贵族学校学生比普通学校学生更重利和惜命,却也不乏笨蛋热血的、色令智昏的,还有部分人则是涉险求利,希望搏一把在乱世中获得话语权。 他没有全带,疫苗数量总共那么多,最后只点了二十多人,其中还有十多人已经接种过疫苗。 中午,他们落到李之淼所处的那栋教学楼上。 李行舟用无人机粗略地看了一下,发现这栋楼的丧尸已经密集到一种夸张的地步,好在直升机带过来不少武器。 他思考着路线,无人机画面中突然出现一张血淋淋的脸,而后陷入黑屏。 他调回去又看了一遍,并没有找到这只丧尸是如何上去的。 李行舟心中一沉,又放下去两架无人机,这次都没到那一层,无人机便失去行动能力。 从天台吊下去也不可行,因为几乎每个窗户旁都有丧尸的身影,恐怕只能火力压制了。 ==========作者有话说:========== 这3天事情有点多,应该都会比较短小,周三补上粗长 感谢 不会画画 宝宝的封面 第66章 末世中期 半小时后, 李行舟和宁时砚、陆明及另外两名男生一起被困到六楼的茶水房。 这次行动他们自然不可能像在诺比利特时那样毫无准备,防护用具、枪械都是不缺的,但楼梯口堵了太多太多丧尸, 并且他们发现丧尸皮肤上渗出的液体连堪称帝国最顶级的防护用具都能腐蚀。 就算是李行舟这样好的枪法,也不能保证百发百中, 对于没有痛觉的丧尸来说,任何击不中要害的子弹都是无效射击。 若是强行突破,恐怕会被丧尸群吞没,直到防护用具腐蚀殆尽。 可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很快, 从走廊另一端突进的人也给他发来消息,果然另一侧楼梯同样被堵死, 他们被丧尸追赶到上面一层,难以继续前进。 李行舟靠着墙, 一边和齐彬荣沟通一边思考对策。 等待支援,抛出诱饵, 或者铤而走险从窗户下去。 李行舟拧着眉,对比这几种方法的利弊, 楼下突然传来“轰”一声巨响。 他面色骤变,立刻冲到窗户旁去看下面的情况。 看样子像是一间实验室发生爆炸, 滚滚浓烟从炸裂的窗户中喷涌而出,而根据齐彬荣的描述, 他们躲的那间教室就在爆炸的隔壁! 第53章 李行舟迅速做出决策:“我去引开楼梯口的丧尸,你们先下去把物资和疫苗交给他们。” 说罢, 他就要往外走,却被几人同时拦住去路。 陆明:“队长, 让我去引开丧尸吧,反正我的命都是你救的。” 另外两名男生也表示了差不多的意思。 李行舟语气有些严厉:“现在不是逞英雄胡闹的时候, 让开。” 几人面面相觑,迟疑着不知该怎么办。 李行舟不欲与他们啰嗦,脚步一转便出现在门后,他按下门把,耳旁忽然传来风声,宁时砚的手蓦地按到门上,将他困在双臂之中。 噗通—— 噗通—— 李行舟的怒意还未升起,就让这异常快速的心跳声撞散了。 宁时砚:“我可以和你说几句话吗?” 或许是因为这孩子喜欢自己,李行舟莫名对他多出几分心软,转回身隔着头盔与他对视:“你说。” 宁时砚摘下自己的头盔挂到脖子上:“那天和你在一起的女生,是你的女朋友吗?” 李行舟:“……?” 宁时砚:“她不是你的女朋友,你也没有在和谁交往,也没有未婚妻,对吧?” 李行舟觉得自己真是有毛病,居然在万分紧急的时候听他说这种话:“对,好了,我又不是去送死,物资这边就交给你负责,你们也要小心,到时天台会和。” 宁时砚忽地笑了,他脸上还带着汗,瞳仁里盛着细碎的光。 李行舟望着他的笑容,呼吸一下子变得通畅起来,因为他的头盔也被宁时砚摘下,而后那张清纯富有少年气的脸骤然在面前放大。 陆明和另外两名男生目瞪口呆。 他**的还能这样? 李行舟的震惊比起他们三人只多不少。 打死他都想不到,会有人在这种情况下强吻他,更诡异的是,他竟也没有在宁时砚凑上来的一瞬间把人踹飞出去。 宁时砚点到即止,他趁李行舟愣神之际,极快地将头盔扣回到李行舟头上:“队长,我死而无憾了。” 李行舟登时反应过来要去抓他,可脖颈上某处位置被他顺势一按,身体顿时麻了一瞬。 宁时砚率先冲出这间茶水房,往楼梯奔去。 第67章 末世中期 宁时砚承认, 最开始对李行舟的关注,是出于见色起意。 被下药,被殴打, 被踩,他当时万分屈辱, 恨不得掐死李行舟,然而在握住对方脚踝的那一刻,他抬起头,记忆里模糊的一张脸霎时间清晰地映入眼帘。 骄纵又无脑的小少爷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 神情是那样冰冷。 愤怒中,宁时砚装满仇恨的脑海里冒出一个新的念头, 他要把李行舟踩在身下,要用锁链将人拴在家中, 要拿鞭子狠狠抽打这人,直到对方承认错误, 发誓再也不敢干坏事为止。 当然,这个阴暗的念头并未在他脑中停留多久, 他明白自己和李家的差距,也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再次见面, 是季凌昀组的局,那个不可一世的小少爷在季凌昀的逼迫下, 委屈巴巴地向他道歉,宁时砚无法否认, 当时的他内心很爽,尽管李行舟的道歉没有多少诚意, 尽管这道歉和他受到的伤害比起来不值一提。 当时的他还未发觉,只要有李行舟在场的时候, 他的目光便总是在跟随这个人。 于是他逐渐看到很多不一样的李行舟,为情所伤的、苍白的、温柔的、尴尬无语的、有气势的、果断的、疲惫的…… 和他起初的印象截然不同。 他难以自制地对李行舟产生强烈的好奇。 直到季凌昀发出那张红牌。 宁时砚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喜欢以德报怨的人,可当他看到曾经光鲜亮丽的李行舟满身污水的模样,到嘴边的拒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此后,他一发不可收拾地陷入骑士情节,心中感情也愈加失控。 还是有点可惜的。 都怪李行舟是这样一个不惜命的人,否则他根本不会如此匆忙,他会逼迫李行舟对他说“我爱你时砚”,然后再在众人敬重的目光下英勇冲出。 丧尸的獠牙啃在他的防护服上,每一次呼吸都能嗅到阵阵腥臭,宁时砚费力地抬手,瞄准最近的丧尸。 他已经被丧尸群裹成一颗巨大的球,内部被他射死的丧尸四肢扭曲,和他一起裹在其中。 也许在防护服腐蚀殆尽前,他就要先窒息而死了。 宁时砚咬紧牙关,再次扣响扳机。 就在此刻,球突然出现松动,从缝隙中,他看到丧尸们成群结队朝走廊尽头的窗户扑去。 “嘭” 伴随着一声异样的枪响,窗户碎裂,鲜红的血从一处小点四溅开来,丧尸们争先恐后地朝那血液扑去,前排的丧尸直接被挤出窗户,摔下教学楼。 一只修长的手破开层层叠叠的丧尸群,牢牢抓住宁时砚的小臂。 李行舟:“走!楼梯没多少感染者了!快!” ------ 诺湾学校教学楼天台。 除去看守的几人,其他人都脱下防护服,围坐在一小块地休息。 李行舟摊着手,掌心横贯了一道极长的口子,隐约能看见外翻的皮肉,十分狰狞,宋学长正在给他处理。 他脸上毫无血色,腰板却坐得笔直,神情严肃地道:“齐哥,你说的没错,感染者确实对血反应很大,可之前我没有发现类似的情况,是他们才进化成这样的吗?” 齐彬荣端坐在李行舟对面,他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纪,眉眼间浸着风霜,瞧向人时莫名带着些让人不敢直视的凌厉,但此刻,他的那些凌厉间又藏了些疼惜:“他们很可能是只对你的血反应大。” 李行舟沉吟片刻,孟致和想弄到他的血也不是难事,可他想不明白对方这样做的原因,在虚拟世界中,他得罪的人很多,然而这些人中绝不包含孟致和。 难道因为他是外来者吗? 伤口包扎好,李行舟起了身:“我有事和齐哥说,你们自行休息。” 宁时砚抿了抿唇:“你不吃点东西吗?” 李行舟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不吃,你要是不想休息,面壁反思去。” 二人走远后,陈子净挑了挑眉,有些幸灾乐祸地问:“你怎么得罪队长了?” 宁时砚:“关你屁事。” 陆明和另外两名同他们一起被困的男生面色古怪得厉害。 他们的表情变化一下子被肖杰希捕获到。 “同学,你们下去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肖杰希看向的是两名男生中比较外向的一个。 那男生看了看宁时砚,又看了看肖杰希,最后还看了看季凌昀,一副想说又不能说的模样。 陈子净面露凶狠:“快说!否则我要你好看!” 宁时砚冷笑一声:“少在这里摆你王子架子,我告诉你,我亲了他,你满意了吧?” “什么?!”陈子净一下子跳起来,脸色黑得像锅底。 其他几人的神情也是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一会儿过后,季凌昀有些意味深长地道:“时砚,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宁时砚:“是不是笑话,你可以自己去问他,别再想威胁我,我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 温竹攥紧拳:“你怎么可以……” 宁时砚:“呵,我怎么不可以?至少比起某些趁人之危的货色,我的行为还算是光明正大。” 肖杰希的脸色更阴沉了:“你什么意思?谁是趁人之危的货色?” 他们争执的动静并不大,奈何几人外貌实在是抢眼,几乎是所有人都忍不住竖起耳朵去吃他们的瓜,李行舟想不注意到都难。 齐彬荣:“那些小朋友似乎在讨论你,行舟,这些年你有遇到喜欢的女孩或男孩吗?” 李行舟:“……怎么连你都在关心这种事?” 齐彬荣笑笑:“你长大了,但还不够成熟,一个成熟的男人,不仅仅能够处理好战场上的问题,也能处理好身边的感情。” 李行舟蜷起手指,忍不住摩挲了一下裹着伤口的纱布。 齐彬荣:“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会有很多桃花,不过当时你太小了,我没和你谈及过相关的话题。行舟,你以后会想和很多人同时在一起,还是只需要一个灵魂伴侣,或者是喜欢独自一人呢?” 李行舟觉得他在逗自己,但没有证据:“营长,想不到你是这样开放的人。” 齐彬荣:“看来行舟是一个传统的人,既然如此,你可要好好学习一下,怎么处理掉多余的感情。” 李行舟不认为有什么多余的感情需要处理,他双臂支着护墙,继续消化齐彬荣告诉他的内容。 这是一本末世小说,有人为了一己私欲,投放恐怖的传染病毒,想要消灭大半人类,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为剩下的人类提供能够治愈病毒的特效药。 但他失败了,病毒在传播过程中发生异变,特效药只对极少数的人起作用,那人死于一次丧尸潮,被失去亲人的下属们扔进丧尸群中。 第54章 罪魁祸首死去,恐怖的病毒却仍在蔓延,各地建立起幸存者基地,宁时砚他们的疫苗为人类带来短暂的希望,只是很快大家就发现,接种疫苗后不会被轻易感染,可病毒也随之进化,被进化后的丧尸咬后,死亡率高达80%,在死后,他们同样会变成丧尸。 而且,进化后的丧尸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异变,比如说从腹部长出手臂,头部长出硬壳,拥有接近人类的思考能力等等。 与此同时,人类也在进行改造身体的实验,幸存者基地中陆续出现不同属性的异能者,各大势力重新洗牌,拥有强大异能者的家族掌握话语权,更有甚者,强大异能者本身占据一方基地,形成新的势力。 齐彬荣是末世小说的主角,他在末世爆发没多久后带领一支小队进入建立在华本芝庄园的安全区,故事从此地开始。 第68章 末世中期 在异能者出现之前, 齐彬荣是最强的那一批人之一,安全区的人非常尊敬他,每次出任务, 他带的小队存活率都是最高的,因此他的地位也随着各种打脸装逼情节水涨船高。 可情况很快发生改变, 他没能够觉醒异能。 甚至连他曾经教训过的一个只会欺男霸女的纨绔都获得了土系异能,他却半点觉醒的迹象都没有。 纨绔小人得志,使用不正当手段将齐彬荣安排去各种危险的任务,侵占齐彬荣小队的资源, 最后甚至还向齐彬荣索要一名容貌姣好的女成员,极尽言语羞辱。 齐彬荣忍无可忍, 打断那纨绔双腿,带着小队离开这座幸存者基地。 外面的世界危险重重, 就当他们被丧尸群包围无计可施时,他们遇到一伙学生, 那伙学生几乎每个都拥有异能,说要去击败孟致和拯救世界。 齐彬荣加入了他们的行动, 只是在他们找到孟致和藏身之地前,各大基地先通报了孟致和的死讯。 学生们陷入迷茫, 齐彬荣为大家指出新的方向,找到病毒的源头和特效药, 或许可以辅助制造出真正的特效药。 他们闯入孟致和的地盘,发现那里已经被智慧体丧尸当作巢穴, 不仅设置了各种杀伤力极强的机关,还遍布着高级变异丧尸。 除他们以外, 各大基地都派出不少人来此偷取特效药,齐彬荣联系上那些人, 结成联盟,互相配合着深入巢穴。 但由于他们无人了解这里的地形,对智慧体丧尸故意泄露给他们的地图信以为真,被引入巢穴深处,就在高级变异丧尸一拥而上,试图将他们赶尽杀绝时,齐彬荣觉醒了。 他的异能是范围消灭,一定距离内的丧尸会在瞬息之间化为灰烬。 这是个开挂一般,足以恢复人类文明的异能。 只不过根据目前的线索,齐彬荣并没有推测出异能觉醒的契机是什么,如果说是濒死的危机感,他们在进入丧尸巢穴前就经历过数次,齐彬荣也都不曾觉醒。 或许顺应小说内容是最好的选择,这本小说感情戏不多,情节也不复杂,理论上不会出现很多意外。 李行舟捋清楚思路,回到人群之中,发觉气氛十分古怪。 李之淼扑上来,搂住他的腰:“哥。” 李行舟一下子便将这古怪的氛围丢到脑后,下面情况紧急,上来他也只顾着和齐彬荣互换情报,都还没来得及好好和妹妹说过话。 他心疼地摸了摸李之淼的发尾:“刚接种完疫苗,你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李之淼摇头:“没有。” “嗯,等我们到安全区,你就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哥在这里,已经没事了。” 李之淼松开他:“你才是,躺下好好休息吧,我会保护好你的。” 她这样讲着,视线扫过那一圈心思各异的人,目光中有探究、有警告。 众人瞧见李行舟裹着纱布的手和苍白的脸色,到底没人当着他的面问出什么。 直到第二天,李行舟来到华本芝庄园餐饮楼的顶层吃饭,他才知道宁时砚干的好事。 华本芝庄园原先是温家的产业,占地二百多亩,工人正在往外扩建防护墙,扩建速度却不是很理想,直到后期异能者的出现,足以容纳近万人的幸存者基地终于成形。 餐饮楼共有五层,顶层一般作为宴会厅使用,如今提供给主人和贵客日常用餐。 李行舟来的时候比较晚,已经过了自助早点供应时间,需要点菜现做,等菜间隙,他面前忽然站了一人。 温竹神情复杂:“队长,你真的让他吻了你吗?” 李行舟:“……?” 自从上次慈善晚宴他误会温竹给他下毒后,他就很少见到温竹了,他猜测温竹可能在避着他,却不知晓原因。 温竹的声音变得有些艰涩:“看来是真的,难道你也喜欢他?” 李行舟沉默了,佣人给他端上来一碗面,面中央卧着个爱心形状的荷包蛋,周边围了一圈补血的食材。 他黑着脸:“这又是谁干的?” 宁时砚从后厨走出,他淡淡地扫了一眼温竹,而后垂眸道:“是我做的,队长,你这两天失血过多,不要挑食。” 李行舟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你们两个,全部滚回去面壁思过,尤其是你,宁时砚,什么时候学会管住嘴巴,什么时候再出来见我。” ------ 随着逃至华本芝庄园的人增多,内部的情况也变得逐渐混乱起来。 帝国南部像华本芝庄园这样易守难攻的地形并不常见,不少家族都选择将安全区迁移到庄园附近,包括季家和王室。 之前承诺的疫苗已经批量生产,幸存者基地的规则初具雏形,每隔几日基地都会发布一些官方任务,报酬是新发行的金属货币,其中一半的任务都是携带去其他幸存者基地置换物资。 天气越来越暖和,距离小说中第一个异能者出现的日期也越来越近。 李行舟打开窗,外面阴沉沉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气息,淅淅沥沥的雨水飘荡着,很快打湿他的发梢。 这样大的雨,很多人都选择放弃出任务,只有部分为生活所迫的人不得不收拾护具冒险离开。 资源有限,上层人控制着任务的报酬,确保总有一批人能够为他们出生入死,受尽压迫的底层人不满,在异能者出现后推动权力更迭,捧出新的上层人,周而复始。 李行舟撑起伞,走入雨中,李之淼在新改造的实验楼工作,给研究员们打下手,只有他整日无所事事,齐彬荣不让他出任务,有肖杰希等人的交代,各种工作也不肯接受他,他只能呆在房间里养手上那早就结痂的伤疤。 不是不能用速愈剂,但一方面是速愈剂价格昂贵、效果极佳,在末世属于稀缺的顶级药剂,使用在这里实在浪费,一方面是上次使用时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再打开这个反人类产品。 在经过花园时,他忽然听见挣扎撕扯的声音,还有几人压低的警告。 “老实点,能被我们少爷看中是你的荣幸!” “再动就打断你的腿!” “跟着我们少爷,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天天端茶送水要强?” 末世下,出现这种场景再正常不过。 李行舟抬脚朝那个方向走去。 “你们在做什么?” “滚!别多管闲事!”背对着他的壮汉怒喝一声,“否则我弄死你!” 另一个扎着小辫的壮汉却呆了呆,说:“大哥,你说我们要是把这个也带回去,少爷会不会提拔我们?” 他唤的那个大哥不耐烦地转过头,心脏忽地停滞一瞬。 李行舟已经走至他们面前,看清他们压在身下那人的模样。 是一个长相有些阴柔的青年,脸颊贴着潮湿的地面,大睁的双眼中似乎涌动着泪水,嘴里绑着一块布,难怪没有听见他呼救的声音。 雨下得很大,众人的视线都很模糊,即便如此,壮汉们也都能感觉出面前人绝对是个极品。 被唤作大哥的壮汉回过神:“怎么?小白脸,看你这身衣服,是有主的吧?不过没关系,我们少爷来者不拒,你想要跟我们回去也不是不行,我敢说你这身段少爷给你的不会比给这娘炮的差。” 李行舟:“你们少爷是谁?” 壮汉:“自然是谢家三少爷谢乘霄。” 这个名字李行舟倒是听说过,是谢家人口中不务正业只知道舞刀弄枪玩男人的小儿子,末世反而让他更为嚣张了。 李行舟身形一闪,几个壮汉眨眼间摔了一地,在地上狼狈地翻滚起来。 他朝那青年伸出手:“你还能走吧?我要去接我妹妹了。” 青年哆哆嗦嗦地握住他的手,借着他的力艰难起身,然后弱弱地点了点头。 李行舟没再管他,径自到达实验楼,寻了个卫生间吹身上的衣服。 谁料他刚吹干走出门,迎面又遇上那青年。 青年哆嗦得没那么厉害了,说话声音很细:“你叫什么名字?我会报答你的。” 第55章 李行舟:“……不必。” 他转身欲走,手却被那青年握住:“我说真的,我叫鹿羽,你想要我身体的话,也可以……” “啪嗒” 宁时砚的手机掉到地上。 李行舟抽回手,眸色深了些许:“我说不用,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鹿羽身子一颤,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宁时砚捡起手机,跟到李行舟身后,一路跟到楼梯拐角。 李行舟再也忍不下去,停住脚步问道:“你没有自己的事了吗?” 宁时砚站在他下面一层,嘴唇紧抿着,眼皮可怜巴巴地抬起来。 即使李行舟内心不想承认,可他偏偏就吃这一套,否则不会一次又一次容忍宁时砚越界的行为。 他别过头,细白的脖颈上粘着湿漉漉的黑发:“你不过是一个数字人,要我和一个代码生成的人谈恋爱,我……” 宁时砚愣住,心脏忽然间跳得飞快,他一步跨到李行舟身旁,比起上学期,他又长高几公分,原先同李行舟相差不了多少,如今靠很近时需要微微垂眸。 因为心情大落大起,他的声音听着有些激动,还带了点沙哑:“我不是数字人!” 他抓住李行舟的手,放到自己的胸膛上:“你明明能感受到我的心跳,我的身体是热的,你凭什么说我是数字人?如果我是数字人,我会违背小说情节喜欢上你吗?我会不顾你的意愿亲你吗?李行舟,你又凭什么觉得你自己不是一个代码生成的数字人?凭什么觉得只有你是有灵魂的?” 李行舟的手心被他的胸膛冲撞着,忍不住蜷起来一点手指。 宁时砚:“你也对我有喜欢的,对不对?你敢说你从来都没有对我心动过吗?为什么不能尝试一下呢?我一直在努力,努力能够配得上你……” 李行舟喉结滚动了下。 他无法否认,就算他并不清楚男人和男人具体要怎么样在一起,他也对宁时砚产生了不少好感。 宁时砚身上有让他喜爱怜惜的品质,有吸引他亲近的容貌,有令他动容的行为。 为什么不能尝试一下?李行舟在战场上从来都那么果断,为什么在感情上瞻前顾后?以他的身手,难道还能有人让他吃亏不成? 如果他们都是数字人,他的战友因为他跟数字人谈恋爱就笑话他,那他醒后就痛揍笑他的人一顿;如果宁时砚变心出轨,那他就废了奸夫淫夫。 李行舟转回头,琥珀似的瞳孔盯着宁时砚。 没等人反应过来,他猝然按住宁时砚的后脑勺,柔软的唇瓣贴了上去。 这是一个凶狠的吻,李行舟能够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呼吸砸到自己脸颊上,烫得惊人,他已经分不清是他更用力一些,还是宁时砚更用力一些。 外面下着雨,尽管李行舟用吹风机吹过,他的衬衫却好像还是潮湿的、黏腻的,宁时砚修长滚热的手指按在他的腰上,仿佛穿透薄薄的衬衫,要把他嵌进自己的身体。 李行舟染上他的温度,皮肤不一会儿就红了,尤其是眼尾、耳根,还有锁骨上那颗红痣,薄薄的湿润的衬衫已经遮不住红痣的颜色,妖异地映到宁时砚眸中…… 李行舟蓦地松了手。 “怎么办,我又戳到你了……”宁时砚鼻尖抵着他的鼻尖,沙哑的嗓音中含着笑意。 李行舟喘了两口气,理智地推开他:“我要去接淼淼,你自己解决。” 宁时砚:“……” ------ 为了研究促进人类身体进化的药剂,宁时砚每天都要在实验楼呆到很晚,无愧于他父母给他取的这个名字。 李行舟送李之淼回到房间后,先去了隔壁住宿楼找齐彬荣。 他打开从肖杰希那要来的鹿羽的照片和身份信息,将电脑放到齐彬荣面前的桌上:“营长,小说中有提到这个人吗?我今天撞见谢家小儿子谢乘霄的人欺负他,然后救了他。” 齐彬荣弯下腰仔细端详了片刻,眉头慢慢皱起:“你怎么想到要来问我的?” 李行舟顿了顿,说:“他看我的眼神让我很不爽,有点恶心。” 齐彬荣叹了口气:“这是一条毒蛇,最喜欢勾引别人上床,用药玩死那人,后来他觉醒了植物系异能,手可以变成藤蔓,普通丧尸和子弹完全无法穿破他的手,但他并不参与任何任务,游荡在各个基地间,欺骗别人物资,再用藤蔓将那些人折磨致死。” 李行舟愣怔片刻:“那我岂不是……” 齐彬荣:“谢乘霄最重要的戏份是被我打脸,已经走完了,死不死没那么重要。” 李行舟:“我之前也觉得没走的那些情节不重要。” 齐彬荣:“行舟,你总是给自己太大压力,其实你心里清楚,这个世界并不会完全按照小说里的情节发展,岁安发给我们的故事不过是个参考罢了。” 李行舟低头不语。 齐彬荣拍了拍他的肩:“尽人事,听天命,别人在你这个年纪,都还跟父母撒娇呢,行舟,你比那些孩子也年长不了几岁,在我眼里,你也不过是个孩子。” 李行舟艰难开口:“但我害死了很多人……” “是你主动杀了他们吗?还是失手杀了他们?” 李行舟摇头。 “那不是你害死的,是战争害死的。”齐彬荣停顿片刻,“可以给我讲讲,你是怎么受的伤吗?” ------ 李行舟回到自己的房间,趴在桌子上睡了会儿,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他还以为是宁时砚,打开门,却发现是季凌昀。 “这么晚,你来做什么?” 季凌昀微笑:“想你了,就来看看。” 李行舟刚和原本属于他的老婆确定关系,此刻难免有些心虚:“没有正事,不要打扰我休息。” 说罢,他就要关门。 季凌昀撑住门,暗暗和他较着劲,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不见:“你不是说,喜欢我,要和我在一起的吗?为什么可以这么花心?第二次了,是你主动亲的他,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行舟冷声打断:“你监视他?” 季凌昀:“?” 如果李行舟质问的是“你监视我?”,他可以有一百种方式回答并且不破坏氛围,但他万万没想到李行舟居然这样问,他总不能冲着人喊“我他**监视的人是你”。 正无语着,右边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花心男,你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呢?”祝月融晃荡着身上的饰品,叮叮当当地朝他们走来。 华本芝庄园共有两栋卧室楼,一栋是李行舟住的主楼,一栋是齐彬荣他们住的副楼,幸存者基地建成后,这两栋楼便被称为高级楼,除此之外,还建造了数栋提供给强大队伍的中级楼和提供给普通人的廉租楼。 目前,作为主要贡献者的他们都有主楼可以住,异能者出现后是否会重新洗牌就不得而知。 第69章 末世中期 李行舟没心情听他们聊天, “嘭”一声将门关上了。 季凌昀碰了一鼻子灰,他深吸一口气,朝祝月融露出敷衍的笑:“我自然是找行舟有事要说。” 祝月融“哼”了一声:“我看你是想爬他的床吧?” 季凌昀:“你既然知道, 还凑上来做什么?” 祝月融震惊地睁大双眼:“不是,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季凌昀:“我不要脸?比起某些天天穿得花枝招展在他门口乱晃的人, 我至少还算坦诚。” 祝月融先是愣了愣,而后脸唰一下涨得通红,大声反驳道:“你有病吧!我怎么可能想爬他的床?!我在谁面前都这么穿好不好!” 季凌昀没有同他争执下去,只微笑道:“那是我误会你了, 我向你道歉。” 祝月融一拳打在棉花上,憋闷得不行, 他回到自己房间,习惯性地打开好友的对话框。 祝月融:[季凌昀那个花心男真恶心, 他直接跟我承认想爬李行舟的床,还造谣我, 受不了了,在他眼里只有下半身那点事。] 好友:[他怎么这样?话说这个李行舟到底什么来路?你们天天围着他转, 我真好奇他是有多好看。] 祝月融炸了:[我什么时候天天围着他转了?!] 好友:[……] 祝月融:[你这省略号是什么意思?他是我们队长,我提起他不是很正常的吗?你别整天好看好看这么肤浅, 他不过就是有种和别人不一样的感觉,我不知道怎么说, 反正你也见不着,别问了。] 好友:[ー_ー] ------ 李行舟恶补了恋爱知识, 但实战不太顺利。 “书里说了,你是受。” 宁时砚沉默着坐在床脚, 抽出纸巾慢慢擦拭鼻血。 几分钟前,他环着李行舟亲得正起劲, 兴到浓时,自然而然地伸手往人后腰下方探去,李行舟一个激灵,立刻偏过头攥住他的手腕。 “你干什么?” 第56章 宁时砚瞧见小李行舟兴奋的模样,觉得李行舟是不懂并且有些害羞,于是他用牙齿轻轻磨了磨对方细白的脖颈:“别怕,让我进去,不会让你疼的。” 说罢,他用了些力,挣脱李行舟的钳制,修长的指节有些强硬地抵到那处。 李行舟脑中“轰”一声炸了,他膝盖一抬,撞向宁时砚腹部,趁人吃痛捂住腹部之际,又下意识地一拳砸中宁时砚的鼻梁…… 非常糟糕的进展。 李行舟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 宁时砚原本只是默默地委屈,听他说完那句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我都说了,我不是电子人。” 李行舟闻言,心中也生出些许怒意:“什么意思?你要上我?你愿意给季凌昀上,却不愿意给我上是吗?” 宁时砚气得眼前阵阵发黑:“我什么时候愿意给季凌昀上了?!你讲不讲道理?!我说过一百遍一千遍,我不是电子人,我有自己的思想!我是想上你,但又没说非不给你上,你凭什么这样羞辱我?!” 他的语气似乎伤心到极点,腹肌上印着一块淤青,手里攥着的纸巾被鲜血染红一小片。 李行舟顿了顿,声音软下来,他坐到宁时砚身边,抬手去摸对方的头发:“是我不好,我……没有心理准备,没想过要被进入那种地方,要不今天先这样,等我们做好心理准备再……” 宁时砚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他:“可是我难受……” 李行舟紧张地伸手,探向他的腹部:“怎么回事?还在痛吗?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宁时砚覆住那只略带薄茧的葱白的手,小心翼翼往下方挪了挪,小宁时砚顿时激动地跳了两下,变得比刚才还要强壮。 他的嗓音也更加沙哑一些:“我不知道,行舟,我这里难受,你帮我看看我怎么了,是不是生什么病……” 李行舟:“……” 他的眼皮重重一跳。 之前的抗拒是心理上的抗拒,但他认为再给他一些时间,他也不是不能接受这种事,可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体真的能承受这种东西吗? 宁时砚察觉到他有些紧绷,侧过头吻了吻他的嘴角:“用手帮帮我吧,我等一下给你上,好不好?” 李行舟最后还是没上,因为小宁时砚又起来了,他怕自己搞完,宁时砚要撒娇装可怜缠着他搞他。 男人在床上是没有理智的,他在恶补的时候看到过,一个人喊着不要了不要了,另一个人却进攻得更加凶狠。 当然,他不是怕宁时砚把他怎么样,主要是担心宁时砚的安危,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将人打坏。 宁时砚不清楚他的想法,只是非常感动,低下头用嘴巴帮他弄了出来。 李行舟也非常感动。 总之是个过程不怎么顺利,结果不怎么符合预期,但十分温暖人心的一次互帮互助。 ------ 李行舟的血液检查合格后,出了一次互换资源的任务。 这次去的是一个比较远的基地,需要乘坐重型直升机,危险在于对方基地的人,遇到丧尸的可能性并不大。 他是和肖杰希一同去的,宁时砚知道后不大高兴,非说肖杰希对他心怀不轨。 他被宁时砚缠着互帮互助了半个晚上,手都磨酸了对方才放过他。 李行舟困得不行,半梦半醒间,小李行舟又被温热湿软的口腔包裹住,很舒服,他想,以后他也要找机会吃宁时砚的醋,让宁时砚帮他弄半个晚上…… 想得正愉悦时,宁时砚的牙突然磕了他一下,李行舟顿时痛得闷哼一声,清醒过来。 算了,虽然爽的时候很爽,但宁时砚技术不稳定,痛的时候也是真痛。 上直升机前,宁时砚抱了抱他,倒是没再说酸酸的话:“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 这次互换资源的基地首领是个普通商人,有囤货的习惯,末世爆发后展现出异于常人的决策力,后来愿意跟随他的人越来越多,小避难所也被扩展成现在的基地。 同华本芝庄园不一样,这里普通人居多,大部分土地都被开垦出来农作,自给自足倒也安稳。 直升机一降落,商人便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只是不知为何,李行舟觉得商人打量他们的眼神总有些警惕和古怪。 肖杰希也察觉出来,走路时更靠近李行舟几分。 直到他们跟着商人来到主厅,有人走到商人身后耳语几句,他们才明白对方这个态度的原因。 商人震惊地问:“你们直接把疫苗卸下了吗? 肖杰希直白道:“是的,请问你们答应我们的资源在哪里?” 商人脸都涨红了:“这、非常感谢,资源在仓库,我现在让人去搬,不过需要你们在这里停留几日,我得确认疫苗效果。” 肖杰希:“没问题,按照事先说好那样就行。” 商人:“真抱歉,因为前几天你们也安排了人来,他们一天只给我们十支疫苗,要求我们好吃好喝供着,还强迫美貌少年到他们房里,所以我对你们有些误解……” 李行舟没想到如此简单的任务还有炮灰出没,他刚要让人去查查上一批来的人是谁,主厅的大门忽然闯进来一个苍□□致的少年。 少年看着十五六岁的模样,只穿了件灰色睡袍,他跌跌撞撞地扑进商人怀里,惊慌失措地说:“爸爸,我刚才在睡觉,他们不知道怎么进来的我房间,那个人要把我绑起来,还好佣人发现了,你快点把他们赶走好不好?我真的好害怕……” 第70章 末世中期 商人脸色铁青, 却还是强忍着愤怒拍了拍少年的背,安抚道:“爸爸现在有贵客接待,你先让保镖带你去后面休息一下, 听话。” 少年抹了抹泪,他怯怯地抬头望了众人一眼, 嗫喏着答应:“好。” 他走后,商人叹了口气:“抱歉,犬子让你们看笑话了。” 李行舟轻叩着身旁的桌子,没有发表言论。 肖杰希:“我们置换资源的任务最多参与三十人, 卫先生,我不认为你们这么大一个基地, 连二十几个人都制服不了。” 商人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半晌, 他终于下定决心:“他们之中有两个人会超能力,一个能直接让人变异成丧尸, 还能够指挥丧尸行动,一个身体刀枪不破, 力大无穷。” 原来第一批异能者已经出现了。 听起来是非常无敌的异能,但肯定有缺陷存在, 否则他们不会甘愿呆在这样一个小基地,只是商人不敢去赌, 更怕激怒华本芝庄园基地的人,便忍气吞声到现在。 肖杰希同李行舟对视一眼, 解释道:“我们接任务全凭各小队自发,你放心, 我们和他们并非利益共同体,绝不会同流合污。” 这话说得好听, 言下之意却是前一批人做的事情与他们无关,他们不参与也不会管。 不过商人心里清楚,肖杰希愿意给出这样的承诺,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了。 他给李行舟一行人准备的房间在主厅右面的一栋楼,兴许是刻意安排过,前两天李行舟一次都没有遇到过谢乘霄他们。 是的,这次作威作福的炮灰还是和李行舟有过过节,被李行舟误打误撞救下的谢家三子。 他和齐彬荣商量了下,最后决定走一步算一步,毕竟对方现在有异能,李行舟未必能制服得了他们,后期异能者增多,他们这些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只是他们有他们的考量,谢乘霄一伙人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见李行舟没有多管闲事后,他很快蠢蠢欲动起来。 他没见识的手下不认识李行舟,但他生在几乎和温家齐名的谢家,再怎么不受重视不务正业,也不可能认不出许多长辈挂在嘴边的“别人家的孩子”。 所有人在外面提起李行舟,都是赞不绝口,然而其中有多少真心、多少捧杀、多少忌惮都不得而知。 私下里,他所在的二世祖的圈子讨论起那人,则都会暴露出另一副嘴脸。 他们中大部分人都毕业于诺比利特,尚和园最顶层的几个关系要好的学生捆绑掌握话语权是传统,校方背地里甚至会鼓励这种行为,在各种活动中加深这样的捆绑。 谢乘霄就读的那些年出现两“届”类似f4的存在,比如说他大哥所在的k4。 不出意外,这些人毕业以后都成为家族和相关领域内的佼佼者。 而这一届的f4,无疑是诺比利特建校以来捆绑程度最深、身份最有含金量的一届,尤其是季凌昀和肖杰希,连他大哥提起这两人都不大喜欢。 他大哥性情冷漠,把大部分人都视作蝼蚁,唯有能入他眼的人才能激起他的情绪。 同辈之中,他大哥看不顺眼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在这种情况下,李行舟当众将f4打了个遍,并且全身而退。 谢乘霄见过季凌昀打拳,莫说全身而退这件事,光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殴打季凌昀,这个人就可以说强大到一定地步,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 第57章 后续的发展更是让人大跌眼镜。 肖家给予李行舟庇护,不惜和季家关系降至冰点,没有实权的王室按兵不动还能理解,可季家都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报复。 甚至到末世爆发前,大部分家族或被动或主动地都和李家的利益网纠缠到了一块儿。 包括季家。 二世祖们看不清其中门道,各种八卦倒知晓不少。 他们说季凌昀在家中私宴上和季老爷子呛过声,说诺比利特的学生不仅没有排挤李行舟,反而把他奉为偶像,人气丝毫不输之前的小白花特招生和f4。 谢乘霄当时翘着腿坐在会所包间正中央,心想诺比利特的人真是疯了。 直到其中一个二世祖拿出一段视频。 谢乘霄的身子顿时坐直。 一个强大而不美丽的人,会让他们畏惧,一个美丽而不强大的人,会让他们怜爱。 但像李行舟这般,每个举动都能勾引起他们心中的痒意,却深知无法对他如何的人,就会如同一团团松散的、小巧的棉花分布在身体里。 想欺辱又不敢造次。 老实说,发现自己手下得罪李行舟后,谢乘霄是有些紧张的,所以他立刻带人出了这次任务。 他的一个手下在直升机上觉醒了异能,而他在这个小基地也察觉自己的变化,于是乐不思蜀,俨然把这里当成自己的放纵场,却没想到李行舟这么快就追来。 谢乘霄战战兢兢,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 可曾经多管闲事的李行舟,居然一直未找他的麻烦,连见都不曾见他一面。 这意味着李行舟并没有觉醒异能,不仅如此,肖杰希和其他人也都没有觉醒异能。 谢乘霄趴在阳台上抽烟,翻看着手机里存储的李行舟的视频和照片,忽然嗤笑一声。 不知道在床上,被他肆意玩弄的时候,这个人是否还能保持住如此沉着冷静的神情。 ------ “杰希哥,今天晚上我们这里会举办祈祷仪式,我可以邀请你们一起吗?”少年穿着精致,讲话时脸颊泛红,害羞一样,目光却勇敢地注视着肖杰希,不似前几天那样怯生生的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双更 第71章 末世中期 末世下, 人人神经紧绷,需要一个信仰去维持人们心中的希望。 祈祷仪式拜的便是这个地区民间信仰中最具影响力的地神,基地里恰好建造了地神的石像, 仪式结束后,这里还会举办篝火晚会, 人们唱歌跳舞,是末世里极其少见的放松活动。 在以往的几次篝火晚会中,少年还见到很多人向喜欢的人表白。 他红着脸又瞧肖杰希一眼,这个人如此年轻俊美, 在他父亲面前毫不露怯,他从未见过这样有气魄的人。 他藏不住事, 很快被父亲察觉他的心意,从来挑剔的父亲第一次这般夸奖一个人, 还鼓励他主动一些,特意将下个月的祈祷仪式提前了。 少年知道自己模样好, 否则谢乘霄不会忍不住冒着与父亲撕破脸的风险对他下手,也知道父亲想利用他攀上与这一看就不简单的人的关系, 他并不介意,因为这是一个双赢的选择。 肖杰希倒是听说过他们的祈祷仪式, 略微想了想便答应下来:“可以。” 下午,他去敲李行舟的房门。 李行舟正在和宁时砚远程通话, 电脑上播放着从商人那里要来的监控视频。 “打扰你们了吗?”肖杰希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了些什么,心系异能的李行舟没有发现。 李行舟:“基地也出现一个异能者, 时砚在给我传资料,土系异能, 能极其快速地制造土墙,普通丧尸无法攻破, 委员会那边希望利用这个异能者快速扩建基地。” 说罢,他坐回桌子前,将资料翻找出来给肖杰希看。 肖杰希站到他身后,弯下腰,耳朵几乎要贴上他的脸颊。 宁时砚的脸都绿了,他咬牙切齿地正要发作,忽听李行舟道:“你说她制墙速度很快,但需要原材料,并且只能连续工作两个小时对吗?” “对。”宁时砚点头,他强忍了一会儿,决定不打扰李行舟的思绪,仅礼貌提醒,“肖会长,你没有必要靠行舟这么近讲话吧?” 李行舟在部队生活那么多年,对他来说两个同性之间这个距离很正常,此刻才后知后觉宁时砚可能是吃醋了,他十分包容年幼的男友,因此不动声色拉开一点距离,自然地转头望向肖杰希:“我不确定猜的对不对,你也看看监控,是否与我的想法一样。” 肖杰希立刻察觉出这二人态度上的古怪,虽未想明白缘由,但想到宁时砚吹嘘自己亲吻过李行舟,心底控制不住生出不少焦躁和不安,他掐了掐手心,将视线移到电脑屏幕上。 “他应当不能让所有人都变成丧尸,墙角这个藏那么深都变异了,但靠他很近的这个人却被漏掉,很可能是只能让处于潜伏期的人提前进入发病期,就是不知控制丧尸的范围有多大。” 如果范围很大,只攻一处,就算是华本芝这样装备充足的基地也够他们喝一壶。 肖杰希点开另一段监控,这次看得更久一些,他沉吟片刻,停在某个地方,笃定道:“谢乘霄这个异能是主动异能,并且需要一定的反应时间,我猜消耗也不小。” 第一批异能者果真是破绽百出。 兴许是后面的药物进行了升级,又或者是小说套路,齐彬荣提起的后面剧情出现的异能者都没这么多缺陷,例如那条手变藤蔓的毒蛇。 然而异能者到底是少数,即便他们的异能有这样多的缺陷,普通人也还是会把他们供起来,直到小说末尾,人类文明恢复,围绕着异能者形成数十个新的政治实体。 李行舟回应:“和我想的差不多。” 宁时砚忧心忡忡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行舟,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异能者,你们还是先回来等委员会商议完吧。” 李行舟闻言瞧了瞧他因为担心显露出几分慌张的眸子,语气中情不自禁地带上一点笑意:“知道,不过是闲着无聊看看,在你们心中我是什么热爱惩恶扬善的中二少年么?我看起来有那么不靠谱?” ------ 祈祷仪式。 这是整个基地最大的活动,商人仍不愿与谢乘霄撕破脸,所以也恭恭敬敬地递出邀请了。 偌大的广场中央,立着位神情肃穆的女神雕像,几百号人一排排站得整齐,华本芝基地的人位置都在第二排,商人的儿子林怀期走到肖杰希右侧,就停在了那里。 若说之前还无法肯定,现在肖杰希可以说是彻底明确这个少年的心思,他倒不甚在意,只往李行舟的方向挪去一点。 李行舟正盯着女神雕像想事情,眉心微蹙,肖杰希的衣袖擦过他的衣袖,也未曾影响他半分。 祈祷正式开始,所有人低头闭目,许愿暗无天日的末世早点终结。 天际染上橘红色,仪式结束,众人常挂在嘴边的篝火晚会在另一个广场上进行,李行舟原先不怎么愿意凑热闹,说要回房间,但不知为何又改变了主意。 肖杰希想,这大概是上天赐予他的机会。 李行舟本次出任务可谓是低调至极,只他样貌摆在那里,舞蹈音乐响起时依旧有不少人凑到他面前。 “俊俏的公子,能否和我共舞一曲?” 男女授受不亲刻在李行舟骨子里,他现在是有对象的人,必然不会和别的女生一起跳舞:“抱歉,我有男朋友了。” 风情万种的女郎撩了撩长发:“哦?是刚才站你旁边一直看你的那个男生?” 李行舟摇头:“不是,他是一名研究员,我们的疫苗就是他研发的。” 他的语气和平常没什么不同,讲出来的话却透着自豪,女郎突然笑出了声:“确实很优秀。不过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吗?是末世,你应当学会奔放点,否则不晓得要伤透多少人的心,况且像你这样的帅哥,一个研究员恐怕护不住你。” 李行舟不赞同她的爱情观,微笑着终止这段对话:“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今天发烧了,一整天头都很痛,欠的双更如果明天好一点就明天还,明天不好就后天还 第72章 末世中期 肖杰希抓着几串刚烤好的棉花糖回来, 没有瞧见李行舟人,他环顾一圈,正犹豫要不要打电话问问的时候, 林怀期忽然凑到他的身边。 “你在找行舟哥吗?他好像往厕所的方向去了。” 肖杰希:“谢谢。” 林怀期背着手,脸红扑扑的:“不客气, 杰希哥,我有话想对你说,你现在方便吗?” 肖杰希:“你说。” 少年的脸更红了,他捧出藏在背后的东西, 是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装着块男士腕表:“病毒爆发前, 爸爸带我参加了一场拍卖会,我特别喜欢这块表, 求了好久爸爸才同意帮我拍下,当时我就想, 以后要把这块表送给喜欢的人。杰希哥,我现在想把它送给你。” 第58章 肖杰希没有接:“不好意思, 我有喜欢的人了。” 林怀期脸上的表情僵住,他有去打听过肖杰希的感情经历, 知晓对方并未谈过恋爱,在他看来, 如果肖杰希有什么喜欢的人,肯定不会单身至今, 因为他觉得没有什么人能拒绝这样优秀俊美的男性。 不过他很快收拾好心情,故作轻松地道:“没关系, 我可以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肖杰希垂下来眼睑,望着手里的棉花糖:“他很厉害, 是我见过最能打的人,意志力很强,而且非常有责任感,有时候觉得只要他在身边什么问题都能解决,有时候又觉得他总让人特别担心。” 林怀期没想到他喜欢的人居然是这样的,那还真是和林怀期相差甚远了。 他失落地收回腕表,想要从别的地方挣回一点安慰:“那长相呢?” 是五大三粗的壮汉?还是英俊的大叔?反正肯定是没有他精致漂亮的。 肖杰希:“嗯,我不是个肤浅的人,他只是正巧长得非常好看。” 林怀期不死心地追问:“比你还好看吗?比行舟哥还好看吗?” “在聊什么呢?谁比我好看?”李行舟含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下轮到肖杰希僵住。 林怀期作为商人的儿子,还是有分寸的:“也没什么,随便聊聊。” 李行舟从肖杰希手里抽走一根烤棉花糖:“你们怎么不去跳舞?” 林怀期见他并不在意刚才的话题,松了口气:“我怕杰希哥太寂寞陪他聊聊天,现在去啦。” 说罢,他摆摆手,往中央的大篝火跑去。 肖杰希盯着李行舟手里自己原本打算用来表白的道具,一时间沉默了。 李行舟注意到他的视线,以为他是想催促自己早点品尝,便咬下一块,十分给面子地评价道:“烤得正好,很香甜。” 肖杰希眸中流露出些许无奈,他推了推眼镜:“行舟,你知道吗?我……” “啊!!!丧尸!!!” 伴随着几声惨叫,顷刻间整个广场乱成一团。 肖杰希心中一凛,面前人已然丢下棉花糖,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原本载歌载舞的人群中,居然有半数甚至超过半数的人发生异变!在此之前他们全部都接种了疫苗! 不过能活到这个时候的人也都不简单,大家很快镇定下来,掏出武器攻向丧尸的弱点。 李行舟举着枪,利落地解决掉朝他扑来的丧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冲到谢乘霄身旁。 谢乘霄心里咯噔一声,当即就要调转枪口,奈何他又怕受伤,分出部分心神去强化□□,导致反应慢了一拍,被李行舟劈手夺下。 异能者到底还是不一样,李行舟的所有攻击对他都无效,但他就算没有武器,随手一拍便能叫对方白了脸色。 他可以失误无数次,李行舟又能撑多久? 谢乘霄得意洋洋。 李行舟正蹬他一脚,旋即拉开距离,抹去唇旁的鲜血。 几只丧尸莫名躁动起来。 肖杰希立刻抬枪,解决掉身前纠缠他的两个丧尸,赶到李行舟身侧。 “哎呀,怎么还找外援呢?这可不太道德吧?” 李行舟拧眉:“貌似我们和基地的人都没惹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谢乘霄挑了挑眉:“李行舟,亏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多聪明,实际上也不过如此,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要问我?” 李行舟:“所以是为什么?” 谢乘霄嘴角勾起一个笑:“好好好,既然你这么诚心地问了,你现在一个人到我这里来,让我亲一口,我就告诉你。” “嘭” 肖杰希没忍住开了枪,打在谢乘霄衣服上,当啷掉下来。 “别激动呀肖少爷,他自己都还没说什么呢。”谢乘霄叹了口气。 肖杰希没理他,转头攥住李行舟的胳膊:“别去。” 李行舟掀起来眼皮看他。 肖杰希松了手,李行舟在他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到谢乘霄面前。 谢乘霄却有些迟疑了,他不过是想调戏李行舟一番,并未想过对方会配合,这样稳赔不赚、风险极大的交易,任何一个正常人来都不可能答应,李行舟刚才看肖杰希的那个眼神也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 莫非这人也觉醒什么异能不成? 谢乘霄面上仍带着戏谑的笑,却悄悄强化了自己全身的皮肤。 李行舟动了,电光石火之间,他掐住谢乘霄的脖颈,狠狠将人掀翻在地,另一只手的衣袖中滑出一把枪,冰冷地抵到谢乘霄的脑门上。 肖杰希反应极快,迅速冲上前协助李行舟按住对方四肢。 李行舟:“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你的主动异能只能二选一吧?之前未被发现,是因为你本身的力气就不小。” 谢乘霄的额头冒出冷汗。 李行舟:“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吗?” 谢乘霄身体僵硬,眼珠轻颤:“因为……因为……” 他结巴到一半,突然厉声呵道:“还不动手!” 李行舟呼吸一窒,脖颈后方传来刺痛,他转头望去,竟是半点可疑的人影都没瞧见,肖杰希的脖颈上也扎着根针头,此刻已然昏昏沉沉,而后栽倒到地上。 谢乘霄身边居然还藏了一个隐身异能者! 李行舟习惯性地咬破舌尖,想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谢乘霄见他还在挣扎,眼睛瞬间变得更亮了。 他掐住李行舟的腕骨,夺走枪,兴奋地说道:“对,就是这样,太漂亮了,就是这种死都不认输的感觉……” 话落,他慢慢将枪口移至李行舟的小腿骨,他是个谨慎的人,击伤这里可以让李行舟失去大半行动能力。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时,李行舟身子蓦地软了,他下意识接住,看到对方嘴角溢出不少鲜血。 手下壮汉着急忙慌地喊:“不好,少爷,他不会咬舌自尽了吧?万一他出什么事华本芝那边不会放过我们的!” 第73章 末世中期 林怀期是被人一掌打晕的, 醒来后后脖颈都还在隐隐作痛,他的双手双脚都被粗麻绳捆绑住,缩在房间的一处角落, 小脸惨白。 他很快发现这里是他父亲的会客室,平时只用来私见重要客人。 房间里除了他, 还绑了几个人,包括肖杰希、他父亲最能打的侍卫、经常跟在肖杰希身边的一名青年。 他惊恐地喘着粗气,想要往肖杰希那边挪去,视线中忽然撞进一张办公桌, 那原本是摆在窗户旁的一张长方形大桌,如今被挪到正中央, 上面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下骇然是一个侧卧着的人形! 他控制不住地流出泪水, 牙齿咯咯咯打着颤。 谢乘霄很快注意到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面前:“小美人,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林怀期强忍着恐惧开口:“你、你绑架我们, 是要做什么?” 谢乘霄低头欣赏了一会儿他的神情,正要蹲下身摸摸他的时候, 办公桌上传来“哗啦”一声脆响。 他立刻转身走向中央的办公桌,桌子的四个角各站了两个大汉, 谢乘霄弯下腰不知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林怀期听到几下压抑的喘息。 林怀期的双眼倏地睁大, 与此同时,被缚在地上的其他人也陆续醒转过来。 谢乘霄扫了几人一眼, 慢悠悠地扯下那块白布。 桌上人手腕脚腕皆用粗链紧锁,白布下的身躯居然仅着一件过于宽大的衬衫, 修长笔直的双腿就这样暴露于众人眼前,皮肤如雪一般,大腿上方还印着两道深红的指痕。 谢乘霄伸手一捞,轻轻松松将人抱入怀中,他坐到办公椅上,掐住那人的下巴转向他们。 只见李行舟冷汗涔涔,黑发都被打湿粘在额上,颊侧泛着异样的潮红,唇里则绑了块粉色丝带,这般颜色,任谁瞧见了都得心乱一瞬。 林怀期父亲的侍卫不自然地低下头,常跟肖杰希身旁的青年先是一愣,而后拼命挣扎起来,满眼通红地怒吼道:“住手!放开队长!你这个死变态畜生!” 二人的反应倒不出乎谢乘霄的预料,而肖杰希比他想象中要稍微冷静一些,只用一种要杀人的目光注视着他。 唯一让他意外的是林怀期,一双大眼动也不动地望着他怀里的人,纤细的双腿欲盖弥彰似的合拢着。 谢乘霄指尖落到李行舟衬衫的领口,极其缓慢地解开上面的扣子,叹了口气道:“李行舟啊李行舟,我还是低估你的魅力了,连这种天生就想被人上的小男.娘都想碰你……” 他低下头,牙齿在对方细白的脖颈上磨了磨,成功引起一阵颤栗。 这可是李行舟,是众多长辈都不敢小觑的李行舟,是末世后风头出尽、几乎被诺比利特的学生当成神来供奉的李行舟,如今却只能虚弱地窝在他腿上发抖,一举一动都被他轻松拿捏。 第59章 谢乘霄心脏狂跳不已。 他直起身,掰过李行舟的脑袋,准备欣赏欣赏自己的战利品,他以为能够看到对方羞愤欲死的神情。 结果并没有,李行舟冷冷地掀起来眼皮看他,里面毫无耻辱,唯有厌恶。 像是一盆冰水浇到头上,谢乘霄感到极度的愤怒,在这愤怒之下,他的身体逐渐燃烧起来。 他拿起手中的遥控器,打开摄像头,拨通了华本芝基地接线中心的联系方式。 “转到委员会,否则我立刻弄死他们。” 接线员愣了愣,摄像头在肖杰希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到李行舟的脸上。 十分钟后,委员会成员都铁青着脸聚到会议室。 谢乘霄给李行舟下了药,此刻他不仅脸是红的,露在外面的锁骨也红得惊人,他就这样被抱在镜头前,唇角的疤磨破一点,血迹将粉色绸缎染成深色。 宁时砚的指甲几乎将掌心掐出血来,他听见季凌昀用比以往都要冷沉的声音问:“你想要什么?” 谢乘霄笑得灿烂:“我的要求不多,把研发异能技术的主要研究员给我,我就放他们回去。” 上天让他的人接连觉醒如此强大的异能,又把李行舟和肖杰希送到他的眼前,简直就是生怕他生不出野心。 谢老怒斥一声:“混账东西!别再丢人现眼了!赶紧给我滚回来!” 谢乘霄:“爷爷,你年纪太大,已经管不了事,还是不要插嘴大家的决定比较好,肖伯伯,你说呢?” 肖家二伯始终是一副严肃脸,他盯着画面里的人,略显犹豫地唤了声:“行舟……” 华本芝是个复杂的基地,其中包含不少大家族,各方势力互相制衡,推出还算公平的规则,如果异能技术落到一人手里,还是谢乘霄这样的人手里,恐怕结果不堪设想。 第74章 末世中期 李行舟眼珠转了转, 他的下颌被谢乘霄用力捏着,做不出点头或摇头的举动。 肖家二伯得到他的回应,本该马上下定决心了, 可不知为何又迟迟没有发话。 宁时砚猜不透他们的态度,一时间心急如焚, 几次都差点忍不住冲上前去。 谢乘霄很快失去耐心,伸手在李行舟大腿内侧狠拧一圈。 镜头里,众人只听到细微的声响,以及看到李行舟微微发颤的唇。 这样的反应实在是无趣极了, 谢乘霄终于解开李行舟口中的丝带,他以为是这丝带阻挡住对方呼痛的声音。 丝带解开后, 李行舟倒未再急着质问他什么,仍是那副让人恨透又畏忌的淡定模样, 饶是谢乘霄已经看透这人多半在虚张声势,也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疑虑。 他沉吟片刻, 朝林怀期招了招手,两个大汉迅速过去将人带了来。 谢乘霄总算让人将镜头拉远了, 李行舟单薄白皙的身躯一览无遗,此外, 镜头中还多出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 “你想办法把他弄哭出声,我就放过你和你父亲, 怎么样?”谢乘霄温和地同少年打着商量。 少年的脸色愈加苍白,他拼命摇着头:“不、不……” “哎, 怎么不听话呢?”谢乘霄叹了口气,转而对门口的大汉吩咐道, “去,把他父亲的一根手指弄来。” 少年脑中顿时嗡一声炸了, 他猛地扑跪到谢乘霄身前:“不要!求求你!别伤害我爸爸!我陪你上床!我可以陪你上床!” 谢乘霄嗤笑:“小美人,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林怀期僵在原地,门外传来一声惨叫。 壮汉不一会儿便端着一个盘子进来,上面装着根血淋淋的拇指,他将盘子放到林怀期眼前。 少年顿时崩溃了,他发出刺耳的尖叫,想要抓挠谢乘霄,却被对方一脚踹开。 谢乘霄脸色沉下:“我再问你一遍,能不能听懂人话?下次可就不是一根指头那么简单了。” 他的话无情地将林怀期拽回现实。 少年恨极惧极,望向李行舟时眼中又多出一些挣扎与愧疚。 谢乘霄知晓他心中已有偏向,进一步蛊惑道:“别欺骗自己了,你不想摸他吗?只是把他弄哭而已,又不是让你对他怎么样,如果你把他弄哭,我就奖励你*在这儿,好不好?” 他指了指李行舟的小腹。 林怀期难堪地低下头,他咽了口口水,艰难起身朝他们靠去。 尽管他在努力拖延时间,但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是到了李行舟身旁。 他的手明显是少年人的手,不似宁时砚那样有力,落在李行舟腰上时还在不住发抖,像是给人挠痒一般。 谢乘霄“啧”了一声:“我是让你弄哭他,不是让你给他按摩,算了,料你这个蠢货也想不出什么方法,小张,把药给他。” 一名壮汉动作迅速地打开地上的皮箱,从中抽出一管药剂,塞进林怀期手心。 谢乘霄:“你挑个地方,注射进去,那块肉会被立刻腐蚀,能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怀期狠狠一哆嗦,针管登时摔到地上,咕噜咕噜滚到谢乘霄脚边。 谢乘霄似笑非笑,只瞧着他不说话,他只能战战兢兢地蹲下身,捡起针管。 “够了!”宁时砚终究没有沉住气,他越过肖家二伯走到最前面,“我就是研发异能技术的核心研究员之一,你别碰他,我现在就调直升机过去,但是你要怎么样保证我过去就能放他们回来?” 谢乘霄:“哦?真想不到异能技术的核心研究员居然是如此年轻的一个美人,你又要怎么让我相信你是核心人员呢?” 末世中,异能技术的机密等级毋庸置疑是最高的,核心人员名单自然被守得很严,就连李行舟都不清楚宁时砚是否为核心人员。 宁时砚嘲讽道:“谢少爷,我现在理解你为什么会做出如此愚蠢的行为了,如果我不是核心人员,我会有资格站在这里与你谈条件吗?” 谢乘霄没被他激怒,未环着李行舟的那只手摸了摸下巴,做出沉思的模样。 “哗啦” 铁链碰撞的声音成功吸引了谢乘霄的注意,他垂眼去看怀里的人。 李行舟咳了两声,额上的冷汗顺着皮肤滚落下来,他嗓音沙哑无比,却格外平稳:“我一直在想,分明大家都接种过疫苗,理论上要变异,接种时就会变异,难道你的人真能让大家直接成为丧尸不成?” 谢乘霄蹙眉:“不然呢?” 李行舟继续道:“异能技术的第一批药剂,参与实验的志愿者共186人,然而华本芝目前才觉醒了一名异能者,你们之中却觉醒了三名,你不觉得这比例非常古怪吗?” 谢乘霄语速有些快起来:“你到底想说什么?谁知道是不是基地的人藏着不告诉大家?” 李行舟:“别急,只是我的一个猜测,孟致和年前曾到这座城市度假一月有余,他可能将这里当成试验场,彻底污染土地和水源后离去,变异、觉醒或许都是由污染后的食物激发,我们队伍的人才来不久,所以没有受到那个异能的影响。” 谢乘霄:“先不说你的猜测是否正确,就算你猜中了,又能怎么样?我们已经觉醒了异能,怎么?你是觉得让华本芝基地的志愿者都来吃一吃这里的食物,就能通通觉醒消灭我们吗?” 李行舟露出怜悯的表情:“不,我是觉得这样揠苗助长,必然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比如你每次发动完异能,就要损失些许寿命,你没发现你已经比来时要衰老很多了吗?” 谢乘霄面色骤变,他阴冷的目光霎时间移向一个壮汉:“他说的是真的?” 壮汉愣了愣:“额,也还好吧……” 谢乘霄:“什么叫也还好?!” 壮汉赶忙改口:“好像是有一点。” 谢乘霄:“给我弄个镜子过来!” 镜头的另一端季凌昀已经收起阴沉的面色,嘲讽道:“怪不得谢少爷整日嫌别人年轻,叫别人小美人,原来是因为看出自己年纪不小了。” 谢乘霄:“闭嘴!!!” 林怀期仍站在一旁抓着针筒可怜巴巴地望他,他气急,把怒火发泄到无辜的少年身上,一脚将人踹倒在地:“滚远点!” 发泄完,他终于恢复理智,紧盯着李行舟无波无澜的眸,而后有些诡异地勾起嘴角:“小张,把药拿给我。” 宁时砚呼吸一窒:“你敢!我都说过可以马上动身!如果你是这样一个不守信用的人,就算拥有异能者也无法令大家信服!你不怕受到反噬吗?!” 第75章 末世中期 谢乘霄没有搭理他。 不知道是什么药, 黄色,针管前面还有空气没排出,谢乘霄轻轻一推, 黄色药剂滋出来一点,瞧着平平无奇, 却有着骇人的功效。 李行舟盯着那略有些粗的针头,神色依旧是镇定的:“你冷静点,只要你控制住异能的使用频率,目前少的那点寿命算不得什么, 但你要是执意为自己多惹恼几个对手,恐怕到时使用频率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第60章 谢乘霄:“没关系, 我手里这种药还有很多,你在我手里一天, 我便能安全一天,实在不行, 黄泉路上还有你这种美人相伴,我也不亏。” 他倒是有所长进, 不似刚才那般浅显,冰冷的针头逐渐贴近李行舟的皮肤, 李行舟大脑飞速运转,长长的睫毛垂下来。 谢乘霄不满于李行舟有些像是逃避的态度, 在他看来,李行舟应当瞪着那双好看的眼睛, 用愤怒憎恨掩盖内心的恐惧,就算是疼得流出眼泪也不该像这样掩耳盗铃似的。 他伸手去揭李行舟的眼皮:“给我看着!” “哗啦” 事到如今只能拼一把, 李行舟奋力抬手,准备用粗链勒住他的脖颈, 没等行动到一半,脸上倏地落了一滩温热的液体。 是血。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陷入极度的惊愕之中,不论是会客室内的人,还是华本芝基地的人。 会客室的座椅无疑是坚硬的,此刻椅背却碎了一块大洞,谢乘霄身后一个不起眼的壮汉肌肉跳了跳,慢慢萎缩下去,变成瘦削高挑的青年。 一根成年人手臂粗细的藤蔓直直穿过椅背,从谢乘霄胸膛前穿出,染着鲜血诡异地扭动着。 环住李行舟的那只胳膊卸了力,李行舟滚落到地上,林怀期艰难地爬过来将人拖远了一些。 齐彬荣口中的毒蛇,鹿羽。 李行舟浑身汗毛直竖。 不仅仅是因为鹿羽的异能强大到可以自由在不同基地间穿行无阻,最主要的是因为这人的思维方式同常人不一样。 李行舟可以揣度出谢乘霄之所以做出这一系列举动,是源于被能力限制多年的野心,是源于压过父母兄长的欲望,然而这人从小养尊处优,吃过的苦头少之又少,所以多疑谨慎、贪生怕死,还比旁人多出好色的缺点。 这样的人,思维是正常的,每个行为都由欲望和缺陷驱使,不说可以完全掌控,至少能对他的下一步动作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然而鹿羽不同。 他是一个反社会人格,行事没有逻辑,全凭自己高兴,杀一个人只是因为想杀这个人,和这个人有没有得罪他没有半点关系,李行舟上次才救过他,他就能对李行舟动杀心。 李行舟无法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揣度他。 谢乘霄胸口的血已经淌了一地,他痛苦地张着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藤蔓慢慢悠悠地缩回去,变回青年细瘦的手,他向前走了几步,其他壮汉便退了几步。 肖杰希终于挣脱粗绳,随手抓住一个壮汉问道:“钥匙呢?给我!” 那壮汉被刚才的情景吓懵了,又让肖杰希震慑住,呆呆地抬手指了指窗边的壮汉。 肖杰希正要跨去,窗边的壮汉竟然凭空在他们眼前消失,是那个隐身异能者。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藤蔓再一次急窜而出,发出撕裂皮肉的噗嗤声响! 藤蔓卷着血红的壮汉到鹿羽面前,细瘦的手在壮汉身上摸了一圈,掏出钥匙扔到林怀期手背上,又滚落在地。 肖杰希不明白为什么鹿羽不把钥匙给自己,虽然林怀期距离李行舟最近,但他明显吓傻了,绳子也没解开。 他想要去捡钥匙,却听李行舟突然喊了声:“住手!” 鹿羽湿漉漉的眸子困惑地瞧向李行舟,仿佛在问他为什么这么凶。 李行舟抿了抿唇,瞪向肖杰希:“我不用你帮忙,自己可以,别看了。” 反社会人格思维方式反常,或许对他们来说正常的人思维方式也是反常的,在众多反常的行为中,李行舟比较生硬的转折兴许也算不得什么。 果然,鹿羽并未觉得奇怪,他收回藤蔓,用衣摆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李行舟松了口气,侧身捡起钥匙为自己打开粗链,腕子上印着几道淤痕,他没怎么在意,撑起身子想要为林怀期解绳子。 林怀期却缩了缩手,嗫喏着说:“行舟哥,对、对不起,我……” 李行舟不明所以,下意识地看向他用手挡住的地方…… “……” 情况复杂,原本李行舟是不应该关注这种没有意义的地方的,奈何经过林怀期的提醒,他的余光没有忍住扫了众人一圈。 这次用的ai到底是哪些人训练的?!怎会恐怖如斯?! ------ 不管过程如何波折,李行舟一行人还是完好无损地回到了华本芝基地。 谢乘霄和他那个会隐身的手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醒了异能生命力顽强一些,一口气吊着没有死,李行舟想回归剧情把人交给鹿羽处理,但鹿羽没有要。 当时瘦削的青年声音轻轻地对李行舟说:“他流了好多血,之前还想强迫我,我好害怕,你们把他带回基地研究吧,我知道基地缺少这种可以活剖的异能者样本。” 李行舟还违心地问了一句:“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鹿羽摇了摇头:“谢家不会放过我的,我不想杀人。” 难怪齐彬荣说他是一条毒蛇,每句话表达的含义都那么血腥,偏偏又摆出无辜的神情和语气,像滑腻的冷血动物缠绕住你的身体,每次吐息都透着死亡的威胁。 总之,他们就这样把谢乘霄小队也带了回来,扔进实验楼物种进化研究组,一同带回的还有那个基地的水源和土壤。 李行舟说的那番推理真假掺半,主要目的是让谢乘霄产生顾虑减少使用异能频次,感染者和异能者比例暴增的原因还得等专业人员检测试验后才能得知。 拿回来这么多重要的材料,李行舟觉得就算宁时砚不是相关研究方向的,也得去参与一下讨论了解一下情况,结果宁时砚难得地请假了。 他带着李行舟答应表白那天一样的幽怨眼神等在停机坪,不过他除了模样好一点,倒也不算突兀,因为等在停机坪的人很多,大半数是诺比利特的学生,小半数是李行舟工作中结识的朋友。 李行舟对暴露身体的事接受良好,可这不代表他不尴尬,毕竟如果不是他和肖杰希被劫持,也不会给华本芝基地造成这么大麻烦。 他只能轻咳两声掩饰这种尴尬:“我身体不太舒服,下次有时间给你们说说那边的情况,今天先回房间了。” 听他这样说,众人都担心又礼貌地给他让出一条路,李行舟成功坐上了回主楼的车。 他撑着头望向窗外,发现华本芝多出一些土房子,想来是那个土系异能者的杰作。 李之淼抓住他的手腕,摘下扣在上面的蓝色圆环,柔软的浸着凉意的指腹在淤青处按了按:“还疼吗?” 李行舟抽回手揉她的头发:“没疼过,我打发他们呢。” 李之淼红着眼望他:“我理解,你害怕我们一直不接任务会遭到排挤,怕我被人说闲话,但你为什么不能把时砚哥带上?他打架那么厉害,把你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为什么你非不同意他跟你一起?你们不是在交往吗?” 李行舟猜到回来要被发难,却没想到第一个发难的是他妹妹,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淼淼,我头有些疼,今天先不谈这事了,好吗?” 李之淼瞧见他苍白的面色,一时也分不清他到底哪一句说的是假话,只能憋屈地闭上嘴,眼睛望向另一侧窗外。 第76章 末世中期 李行舟没再戴圆环去遮挡, 他先让司机送李之淼去实验楼,才回去的主楼。 宁时砚有他房间的密码,已经早早进房间等着了。 李行舟关上房门, 身后立马贴上一副年轻的温热的身体,他任凭宁时砚在自己脖颈蹭着, 而后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 宁时砚:“我没说错吧?他们根本守护不了你,只会给你拖后腿,以后还得带我一起才行。” 李行舟无奈地笑:“这次不是意外么?谁能料到上次去的人一直没回,还觉醒了那么多异能想要称霸世界?” 宁时砚蹭人的动作停住, 声音变得低低的:“末世之下,哪一处不凶险?哪个地方缺少意外?这次是谢乘霄贪心不足, 还对你起色心,下次谁又知道会不会有哪个基地突然翻脸?谁又知道会不会有哪里的丧尸越级变异?你再怎么厉害, 目前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类而已。” 李行舟:“你不也只是个普通人类?好了,时砚, 别闹了,我以后会小心。” 宁时砚:“什么叫别闹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我当成小孩?如果这次我在你身边, 根本不可能让那个隐身人碰到你!” 李行舟叹气:“我本来不想和你计较的,既然你说不要把你当小孩, 那我问你,我们俩的事情, 你跟淼淼告什么状?” 宁时砚先是一愣,接着不可思议道:“李行舟, 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自以为是?你把你妹妹当成傻子吗?她对你是什么人简直一清二楚,我不过告诉她我们在交往, 是她自己猜到我没有一块儿去是因为你不同意,我可一点添油加醋都没有!”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李行舟知道对方从不屑于撒谎,一时间因为冤枉他难得地生出不少愧疚。 第61章 肩颈连接处似乎沾上一点湿意,李行舟慌乱片刻,心想不会把他气哭了吧? 在书里,宁时砚可是非常坚强的,前期任凭诺比利特的人怎么欺辱他都没哭过,后期面对各种现实的磨难也没哭过,如今却被李行舟伤人的话气哭了…… 虽然李行舟并没有讲出真正的伤人的实话,但是来自爱人的随口一句攻击性不怎么强的话造成的痛苦可能会在心中成千上万倍放大,而且李行舟这样的言论,好像只有淼淼重要,宁时砚不重要一样。 就这样在脑中快速地胡思乱想一番,李行舟顿时觉得自己过分起来,刚想要说点什么找补,肩颈交接处倏地一凉…… “唔!” 该死的,原来不是眼泪,是口水吗? 锋利的牙齿陷入皮肤里,湿软的舌头也紧紧贴着他,痛倒不是很痛,就是很磨人,李行舟被刺激得浑身发烫。 他兀自忍受了会儿,是想通过此举安抚宁时砚的情绪,奈何这人越来越过分,一路往上啃到他的耳垂。 李行舟终于气息略显急促地开口:“你还有完没完?属狗的吗?”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有木有宝宝发现,昨天也双更了,所以今天稍稍稍休息了一下下,更短小一点 第77章 末世中期 宁时砚松了嘴, 有些激动地诉说着:“我没完!你根本不理解我的心情!你根本不懂我有多害怕!” 李行舟:“我怎么不懂?你以为你在诺湾学校冲出去吸引丧尸的时候我就不担心吗?我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宁时砚忽然噤了声。 李行舟用手抵住他的额头将人推远一点,而后转过来与他面对面,放软一点声音哄道:“好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没出什么事?还有, 你今天在停机坪躲那么远做什么?怎么不跟淼淼一起在车上等我?” 宁时砚抿了抿唇,认真解释:“因为我以后要跟你一起出任务,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到时候要是有人图谋不轨拿我威胁你就不好了。” 李行舟笑:“那你之前还到处跟别人说亲过我?” 宁时砚的耳根红了, 他有些别扭地说:“也没到处,是上次陈子净逼我的, 我感觉他们真不要脸,尤其是季凌昀, 别人知不知道我不确定,但他肯定知道我们在交往, 就这样他还往你门口装摄像头,被我抓到好几次。” 李行舟:“季凌昀是个变态, 你以后离他远点。” 宁时砚“嗯”了一声:“我知道的。” 争执到这里算是结束了,李行舟暗暗松一口气, 他还以为今天要让宁时砚*一下才能哄好呢,老实说, 这些天他偶尔想起小视频里的画面和宁时砚的尺寸,都忍不住要感到心惊肉跳。 又是一番和谐的互帮互助后, 宁时砚伸出拇指摩挲了下李行舟泛着潮红的脸,轻声问:“你上次讲到你在大院里英雄救美, 揍哭那个欺负邻居姐姐的坏男人,然后呢?你是怎么被总司令看中的?” 李行舟原本眼皮耷拉下来一点, 昏昏欲睡的模样,听见这话又精神起来,那是他人生中最意气风发的一段时光,尽管现在的李行舟已经不会再将骄傲表现得那么明显,那么眉飞色舞,但提起这段经历时依旧有数不清的话要讲。 只是他到底是没有休息够,讲着讲着声音又渐渐低下去。 宁时砚注视着他倦意浓浓的脸,没再出声打搅。 异能者一个接一个出现,不知是药剂泄露还是其他基地也研发出类似药剂,或者是异能其实是人类为了顺应环境进化出的能力,总之,除华本芝基地外,其他基地也陆续出现异能者,刚刚稳定一些的局势再次混乱起来。 f4不愧为另一本书的主角团成员,他们每个人都觉醒了或强或弱的异能。 季凌昀觉醒的是金属系异能,能控制金属移动;陈子净觉醒的是风系异能,能以强风压制丧尸行动,排开有毒气体;温竹觉醒的是雷系异能,可以召唤天雷劈死丧尸;肖杰希觉醒的异能则是预知,是被动异能,用处最大但最难以掌控。 宁时砚有些着急,因为他还迟迟没有觉醒出异能,虽然李行舟也没有,还宽慰他越厉害的都在越后头,但看着爱情观扭曲、道德感低下的情敌们都变得这样厉害,他怎么能不慌呢? 而且末世小说的故事已经发展到齐彬荣被针对,不得不去执行危险任务的节点,他不信李行舟能像前段时间那样老老实实呆在基地里种菜。 是的,李行舟自从上次立了功,受了奖,就再也没有接过一次任务,天天跑去新扩建的菜园里面种白菜和土豆。 宁时砚还以为他可能在测试什么变异的土壤或种子,结果进五角星群一看,诺比利特早就有人偷偷挖了好几次他菜地的东西去检验过,发现那不过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大白菜、土豆和人造土! 于是终于在齐彬荣他们小队出发的前一晚,宁时砚坐不住了,他提前结束工作,去李行舟的菜地把人拽回房间。 “如果你这次要跟齐哥一起走,我不拦你,只要带上我就好,行舟,我希望你对我坦白,不要瞒我,否则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情。” 李行舟手上的泥巴还没洗干净,愣愣地道:“我没说要跟他们一起呀?” 宁时砚一下子也懵住:“可是,你不担心他们出事吗?你最近真的好安分,安分得我都心慌。” 李行舟:“担心也没有办法,我们俩现在都是普通人,一块儿去未必帮得上忙,还是相信营长吧。” 宁时砚怀疑他在钓自己问出这句话,从而点自己,可是没有证据。 好在这次李行舟真的没有跟去,齐彬荣小队回来时不少人负了伤,但也都活着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行舟:谁一直在偷我的菜 第78章 末世中期 过于平静的生活持续到齐彬荣打断那个纨绔双腿, 离开基地的那一天。 在小说里,纨绔觉醒的土系异能比最开始的那名土系异能者要强很多,主要强在攻击性上面, 他不光光能产生土墙,还能将土地打开裂缝, 因此可以轻松毁掉一栋地基不稳的房屋。 丧尸日益进化,许多异能者们不愿再被基地掌控,甚至想要掌控基地,委员会面临内忧外患, 对这个只知道欺男霸女的纨绔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凭他刁难齐彬荣的小队。 李行舟在房间里面翻看着相关细节, 直到齐彬荣小队彻底逃出华本芝基地他都没有出过房门。 他知道有很多人在监视他,他已经习惯了, 末世前在诺比利特的时候就经常有人拙劣地跟在他的周围,现实生活中他的身边也不乏上面派来的监察员。 他的底线很低, 只要不在房间里面安监控欣赏他和宁时砚互帮互助就行。 而这段时间里,监视他的那些人变本加厉了, 恨不得连他上厕所都跟着,生怕他从厕所窗户翻出去从此以后失联一样。 大概都和宁时砚的想法差不多, 他们都不相信李行舟会呆在基地里什么都不做。 李行舟有时候会逗逗他们,在高处看他们团团转也是别有一番趣味。 在这样斗智斗勇的生活中, 让所有知情人都焦虑的一天还是到来了。 门口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李行舟合上电脑,将外面的几人迎进来。 温竹剪了短发, 整个人气质显得更为清冷:“齐哥他们已经安全离开基地。” 李行舟:“嗯,我看到了。” 肖杰希:“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不做什么, 等消息吧。”李行舟对上他们明显不大信任的眼神,十分无奈, “你们也不动脑子想想,以孟致和加在病毒里的那些东西,我跟着他们,是生怕他们不够危险,不够被丧尸惦记吗?” 他的血早就被拿去研究过,孟致和确实是偷偷获取了他的基因用在了母病毒里,不知是想加强丧尸能力,还是真的想让丧尸都优先弄死他,反正现在的结果就是李行舟在身边比单纯的几只进化丧尸带来的威胁都要大。 陈子净:“齐哥吉人自有天相,还有主角光环,不会有事的。” 他眉眼深邃,此刻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讲话,像是在经历过这几个月的事情后成熟了不少。 f4觉醒异能后都在不断地出任务,今天也算是难得聚到一块,他们霸占李行舟的房间聊了一会儿天,宁时砚才匆匆忙忙带着资料和一些点心回来。 对于二人交往的事,众人都不能说是蒙在鼓里了,或多或少都能猜到一点,只不过抱着各种心思都没有捅破。 宁时砚把点心塞进李行舟怀里:“餐厅新烤出来的,你没吃早餐,赶紧吃点。” 季凌昀忽地笑了一声:“他吃过了。” 宁时砚皱眉望他:“你怎么知道?” 季凌昀:“齐哥给他点的,还让外送员给他带了话,你不知道?” 李行舟闻言脸色黑下来,他将拆下来的点心盒子揉成一团,狠狠砸向季凌昀的额头:“你再敢调我门口监控,我打烂你的脸。” 第62章 “嘭” 一个空易拉罐挡到季凌昀面前,硬纸团将易拉罐砸出深深的凹陷,可见用的力不小。 宁时砚早上是不想出门的,但之前对那个基地的水源和土壤的研究终于有了进展,他不得不去看一下情况。 可也没去多久,李行舟昨晚失眠,因此早上醒得也比较晚,他在李行舟醒后才出发,也就是说他在饭点后离开的,为什么齐彬荣要趁他不在的时候让人给李行舟带话? 他问:“齐哥给你留了什么?” 李行舟:“没什么,就是让我照顾好自己之类的。” 宁时砚瞧他的神色,虽然很想追问下去,但仍记得自己第一次追问李行舟,是因为他跟陈子净打架那事,这人当场就翻脸了,声音冷得不像话,于是宁时砚强忍着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谈及了正事。 那个基地的土壤和水源确实有问题,携带的是另一种丧尸病毒,他们的疫苗才会不起作用,至于“激化”异能者觉醒则纯属偶然,没有任何实验结果表明谢乘霄他们的觉醒和那个基地有关。 此外,现在的丧尸群中病毒种类太多,还都发生一定程度的进化,特效药的研究彻底阻塞住。 确实要等到齐彬荣他们把孟致和地盘的东西带回来才行。 宁时砚得出这个结论。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来到十二点半,几人正欲结束话题去吃饭,季凌昀突然看向李行舟。 似是百思不得其解下定决心才问出口,又似突发奇想不经意间随口道出。 “行舟,齐哥给你留的那句,不做决定,就不会错,是什么意思?” 李行舟这次没有生气。 是什么意思? 是讽刺他的逃避行为,想激励他做些什么,而不是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土里? 还是希望他不要去做决定,不要承担那些责任? 他垂下来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我不知道。” 话音刚落,宁时砚蓦地攥住他的手腕,神情凝重地望着窗外。 只见刚才还阳光明媚的天空骤然暗沉下去,黄色的沙尘如烟雾般滚来,枝叶杂物被狂风卷起,重重撞在窗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是极端天气?还是异能? 肖杰希脸色一白,迅速起身喊道:“快跑!这栋楼马上要塌了!” 第79章 末世中期 八个月后。 本该是入夏的时节, h市郊区依旧是寒风凛冽,花木枯败,时不时能看到一两具残缺的尸体。 华本芝基地在那场天灾中死伤惨重, 建筑几乎全部沉入地缝里,周边虎视眈眈的异种丧尸蜂拥而上, 他们甚至连重要的资料都没来得及拿,就被迫逃离了接近覆灭的基地。 他们和很多人都失联了,包括齐彬荣,李行舟想起齐彬荣给自己转述的小说内容——并没有提起过齐彬荣小队离开后基地的情况。 幸好当时李之淼跟随团队去了隔壁市的诺亚基地支援, 他们也短暂地投奔了诺亚基地几日,后来被那里的人拿李之淼要挟, 逼他们去孟致和那里夺取病毒源头和特效药。 做任务倒是没什么,他们原先在华本芝占有那么多资源, 也偶尔会做难度较高的任务去维持一定的话语权,但李行舟无法接受别人拿李之淼威胁他。 他杀了两个人, 带着李之淼走上寻找齐彬荣的道路。 在这几个月里,宁时砚和李之淼都觉醒了异能, 作为小说里的主角受,宁时砚觉醒的异能也非常主角受, 是治愈系的异能,只要不是致命伤都可以快速治愈, 李之淼的异能则是攻击性很强的火系异能,能同时打出数颗火球。 而李行舟作为小说里的炮灰, 也非常炮灰地没有觉醒异能。 李之淼是在宁时砚后面一个月才觉醒异能的,当时肖杰希拍了拍李行舟的肩, 安慰道:“没关系,就算你没有异能, 也永远都是我们的队长,而且说不定越往后觉醒的异能越强,比如齐哥的异能。” 李行舟:“……”谢谢,他并没有很难过需要人安慰。 最多有时候会因为这些人仗着有异能,总是明里暗里把他当成要保护的对象而感到一点郁闷而已。 后来,他们偶然得知齐彬荣小队可能在h市出现过,便一路捡着资源来到了这儿。 破旧的面包车停在郊区的加油站里。 这座加油站是进h市的必经之路,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一辆suv停在其中,里面没人,不知是出了事还是在超市内收集资源。 季凌昀率先下了车,他的异能最为灵活,所以通常都是由他来打头阵。 走到货架尽头的时候,他们听到刻意压低的争吵声。 “他刚才把我推向丧尸,你没看到吗?” “他只是太害怕了,知序,他和我们不一样,仅仅是个普通人,你不能对他要求那么高。” “我对他要求高?”那名叫做知序的青年气笑了,“对,我是异能者,可我被丧尸咬了也会死!你要跟他乱搞,我不拦你,算我之前眼光不好看上你这种人,但我没想到你居然知道他做的恶事还要护着他!” “够了,别让大家看笑话。” “你也好意思说这种话?我告诉你,今天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我不可能跟一个随时会背刺我的人一起行动!” “你还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小羽都说过他不是故意的了!我们只有一辆车,你非要跟我闹下去的话,可不要怪我把你扔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沈知序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他看了看另外两个毫无帮他说话意愿的同伴,心凉了半截,脸色灰败地往外面走去。 走到最靠外面一排货架时,他停住脚步,望着面前忽然出现的几个人,眼中不禁浮现出惊愕与警惕。 不知是他们情绪太过激动还是这些人身手太好,他们居然一丁点都没有察觉到有人闯了进来。 季凌昀笑吟吟地朝他招了招手:“你好。” 第80章 末世中期 “我的异能是空间, 大概能放十立方米的东西。”沈知序坐到他们的面包车上,从空间中拿出一瓶矿泉水。 季凌昀几人也纷纷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并说明了自己的异能。 沈知序没有表现出惊讶, 因为在末世中,没有异能的人是很难在外面存活下去的, 除非像他们小队里的那个鹿羽一样,出卖身体依附强者。 他望向坐在副驾驶的李行舟,此刻只有这名青年还没有说话。 “我是李行舟,还没有觉醒异能。” 沈知序心底一沉, 他都快对普通人产生心理阴影了,这群人里面几乎个个都有异能, 唯独李行舟没有,还长成这副模样, 很难说会不会又是一个“鹿羽”,甚至可能比鹿羽还要麻烦都不一定。 可不加入他们的队伍, 就只能回去向渣男认怂,继续和那些精虫上脑的男人一起把鹿羽当宝贝供着, 沈知序无法接受。 至少面前这群人都气质不俗,样貌出众, 尤其是李行舟,把这个人当成宝贝供着也不是那么困难, 好歹是个赏心悦目的花瓶。 沈知序终于将自己说服了,他吐出一口气, 问道:“你是他们的共妻吗?” “噗” 陈子净正在喝水,闻言一口水猛地喷到沈知序清秀的脸上。 沈知序抬手抹了把脸, 眉头不禁皱起来。 李行舟没听懂,略有些茫然:“什么供期?” 沈知序:“就是共同的妻子。” 宁时砚:“???” 李行舟:“……” 他们这才知道, 原来在末世下没有法律约束,诞生了多种交往关系,共妻只是其中一种,多个强大的人同时照顾供养一个人,这种关系里被供养的那个人多半是拥有生育能力的女性,但也不是没有例外,沈知序就曾见过多个女性异能者同时供养一名男性。 “不是!”宁时砚黑着脸,“他仅仅和我之间有着正常的恋爱的关系,请你不要恶意揣测。而且行舟才是我们的队长,根本不是我们在供养他!” 原来是为了留住这个治愈系异能者。 在末世下,治愈系异能者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十分珍稀的存在,这样他们都愿意多照顾一个没有特殊关系的李行舟也能说得通。 沈知序顿了顿,发觉出自己行为的不妥来。 他能直接向李行舟问出这种让人尴尬的话,无非是没将这名青年放在眼里,因为觉得对方是依附他人存活的菟丝花,所以态度轻蔑,但他又凭什么去瞧不起别人的生活方式呢? 他不能被鹿羽陷害过,就对所有的普通人都带上恶意。 沈知序注视着李行舟琥珀似的眼珠,认真地说了一句“抱歉”。 李行舟没有放在心上:“我听你们谈话,你的朋友们似乎想抛弃你,你还在意他们的死活吗?” 沈知序:“什么意思?” 李行舟:“鹿羽不是普通人,是很强的异能者,他有一定概率会杀死你的朋友们,如果你现在想回去救他们,我们不拦你。” 第63章 沈知序脑子嗡一声炸了,他从窗户往便利店里面看,只看到倒塌的货架和成年男人手臂粗细的藤蔓,藤蔓很长,在空中肆意地扭动着,隐隐约约能瞧见其中缠斗的人影和血迹。 他耳旁恍惚间响起曾经的一段争吵。 “你为什么处处针对小羽?他都被你害流血了!” “我是在救他,而且只不过破了一点皮,你大惊小怪什么?” “什么叫只不过破一点皮?小羽是个普通人,如果丧尸闻到血找过来他根本保护不了自己!我看你就是嫉妒小羽更讨大家喜欢,你什么时候心肠变得这样歹毒?” 鹿羽的声音则是虚伪又柔弱:“知序哥哥不是故意的,你们不要再吵了,我不怪他。” “小羽,你不懂人心险恶,他就是在欺负你。” “行,我就是欺负他,以后你们谁有事别再喊我去救!” “呵呵,就你这种没用的空间异能,要不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我们早把你丢去喂丧尸了。” 当时的沈知序气得浑身发抖,他虽然异能和身手都算不得顶尖,但怎么也都是中上了,还曾在他们没觉醒异能的时候以身犯险救过他们好几回,到对方嘴里却那么没用…… 便利店内的打斗愈加激烈起来,肢体扭曲的丧尸们以极其诡异的姿势往里面爬去,沈知序好像听到呼救声,又好像没有。 他闭了闭眼:“我不想救他们,是他们先抛弃的我。我想加入你们的队伍,如果你们对我的人品有所怀疑,我愿意发誓绝不背叛你们,绝不对你们任何一个人见死不救,或者……” 他想说或者可以配合吃下一些控制人的药物,可被李行舟打断:“ok,我们趁早走吧,等智慧体丧尸被引来就不好走了。” 面包车晃晃悠悠往市里开去,沈知序逐渐发现宁时砚说的队长并不是他们在哄着李行舟,而是确实将这名俊美过头的青年当做了核心。 李行舟也在所有的突发事件中表现出他的敏锐、果断与理智。 不知不觉间,沈知序对李行舟的态度发生了转变,从刚开始的探究与刻意的关注照顾变成尊敬以及发自内心的保护并未花费太长时间。 距离市中心越来越近,丧尸数量也越来越多,他们的面包车停在宽阔的马路边缘,商场里时不时传出几声枪响,不知是异能还是原始的武器。 李行舟:“杰希,有看到什么吗?” 肖杰希摇了摇头:“没有。” 他的预知异能通常在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发动。 李行舟低头沉吟片刻,道:“进去看看吧。” 第81章 末世中期 商场里处处都是金属, 季凌昀在其中如鱼得水,丧尸基本在靠近他们之前就被轻松解决。 作为h市内最繁华的商场之一,这里的资源几乎被搜刮干净, 服装店的地面上只有几件沾满血迹的衣物,想来楼上超市的食品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他们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走, 来到三楼的餐厅区。 “小心!”在一家火锅店门口,沈知序心中突然一紧,立马高声提醒众人。 伴随着数声连续的枪响,他们刚才站的地方留下几道裂开的弹孔。 李行舟礼貌开口:“我们是人类, 只是来看看你们需不需要帮助,并不是来掠夺你们资源的。” 商场的电力系统早就崩溃了, 火锅店内环境昏暗,什么都看不清, 他们仅能听到几声不屑的轻哼。 李行舟又道:“请问你们有没有见过一队人,队长是一名三十几岁的男性, 没有异能,但是都很厉害。” 这下轻哼声也没了, 陈子净语气有些不耐烦:“他们不配合,直接打进去吧, 还怕他们不成?” 李行舟瞥他一眼,他瞬间就不说话了。 “走吧, 去下一个地方。” 他们转身正欲离开,身后蓦地传来刺耳的咔咔声和跑步声, 声音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袭来,几乎眨眼间便出现在几人身后。 沈知序回头望去, 霎时间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被眼前毛骨悚然的一幕惊得直接失声。 那是十多个变异丧尸, 身体肌肉都呈爆起状态,一半的丧尸头上都戴了头盔,黑紫色的手里还都攥着人类的枪支朝他们扫射。 丧尸的速度奇快,季凌昀铺天盖地砸过去的金属只压到其中几个。 李之淼放了火球配合陈子净将后方烧成一片火海,他们边撤边攻击,却还是抵挡不住丧尸进攻的速度,两团燃烧着的怪物从火海中冲出,直奔李行舟而来! 沈知序并不知晓李行舟血液特殊,下意识地拽着人避开丧尸的子弹,幸好丧尸们虽然学会使用工具,但枪法实在很不准,不一会儿功夫便让他们将子弹耗尽了。 季凌昀又弄来几个铁架,他额头渗出不少冷汗,显然是有些透支异能。 众人以为这铁架能稍稍阻挡丧尸一二,然而下一瞬,铁架被生生掰出一道口子,丧尸们一个接一个从口子中钻出。 与此同时,游荡在其它店里的丧尸听见动静也纷纷涌出,季凌昀不得不分出注意力先去对付这些普通丧尸。 沈知序心想他们这回是被肖杰希的异能坑了,果然上天是公平的,预知这种逆天的异能会不稳定简直再正常不过。 他拼命拽着李行舟往外跑,丧尸灼烫的皮肉仿佛已经贴到他的后背,跑在最前面的宁时砚突然转了身,抬脚便向丧尸面门踹去。 沈知序大惊,他没想到这个治愈系异能者的身手这么好,之前他们都在外面活动,李之淼、季凌昀和温竹三人就可以处理掉大部分问题,他还没有见宁时砚出过手。 可吃惊感动之余,他也觉得有些许不妥,他们受伤没事,宁时砚可以救治他们,要是队伍里唯一一个治愈系异能者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就麻烦了。 思及此,他推了李行舟一把:“快跑!” 说罢,他举枪回头,加入阻拦丧尸的几人之中。 沈知序逐渐落到了最后。 丧尸戴着头盔,獠牙发挥不了作用,就将尖锐的指甲当成武器,几次差点捅穿他的身体,他险险躲过,却也被刮伤多处,离他最近的李之淼和宁时砚似乎想帮他,然而在丧尸的围攻下都自顾不暇。 他确实很没有用,空间里装着的武器在这些“武装”过自己的丧尸前恐怕还不如废铁。 沈知序离新队友越来越远,地面上他淌出的鲜红血迹越来越多。 他心灰意冷,知晓自己要被放弃了,从前他们包括他们遇见的其他小队,都是这样对待受伤的队友的。 至少再做些事情吧,他的新队友收留了他,从没要求他付出过什么,如果不是他自己回头,他会和李行舟一起被掩护到最后一刻。 沈知序从空间中取出一枚炸弹。 他抬起眼,丧尸朝他脖子伸来的指甲忽然停滞了片刻。 沈知序攥着那枚炸弹,心口重重一跳。 丧尸的后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那人将一把去骨刀狠狠插进丧尸脖子,手掌一劈,歪斜的头盔登时飞了出去。 “时砚!”那人唤道。 “嘭” 子弹正中丧尸后脑。 沈知序呆呆地往身侧望去,发现丧尸倒了一地,他的队友们都喘着粗气向他走来。 太强了,那可是十几个进化后的丧尸,平时一个就够他们受的。 他又将视线转移到救下自己的那个人。 李行舟。 连变异丧尸都反应不过来的速度。 难怪大家都对他言听计从。 ==========作者有话说:========== 这里行舟应该有受伤,快要和营长会和了,会和后就是末期了 第82章 末世中期 尸虫, 部分进化丧尸死后身体里会蹦出这种东西,如果没能在它碰到皮肤的第一时间用酒精处理掉尸虫,它就会钻入人体, 在血管中乱窜,疼痛难忍。 好处是只要忍受到尸虫在体内死去, 普通丧尸便可能将中“虫”之人认作同类,坏处是大部分人都挨不到尸虫死去就会被丧尸咬死。 李行舟解开袖扣,垂眸看了看手腕上米粒大小的血点,又把袖扣扣紧了。 众人回到面包车上, 季凌昀消耗最大,一上车就坐到最后一排养神。 这次大家都或多或少受了伤, 李行舟大致了解了下情况,对宁时砚道:“先帮淼淼和知序治疗吧, 其他人用速愈剂。” 宁时砚“嗯”了一声,蹲到李之淼面前。 沈知序脱下最外面破破烂烂的防护服, 这些防护服对普通丧尸有用,但他们这次面对的进化丧尸指甲坚硬无比, 身体每个位置都带有极强的腐蚀性,他们的防护服和普通衣物没什么差别。 他吐出一口气, 靠在座椅上看右前方那个人。 李行舟的侧脸也很好看,皮肤是苍白的, 浓密的睫毛半垂,瞧不清眼底情绪, 唇色偏淡,比从正面望着要多出几分冷意。 沈知序刚才呆愣之际, 还傻傻地问出一句话:“你为什么要救我?” 第64章 李行舟只说:“因为能救。” 明明是很无情的一句话,不是因为把沈知序当成重要的队友, 不是因为沈知序有什么美好的品质,不是因为不想放弃每一个生命,仅仅因为能救,潜台词是如果他觉得不能救,也就不救了。 但沈知序却感受到一种末世后从未有过的安心,仿佛只要李行舟在身边,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他歪着头望了会儿,小臂蓦地一痛。 宁时砚坐到他身旁的位置上,脸色发青:“好看吗?” 沈知序清秀的脸逐渐涨得通红,他是没有什么非分之想的,可这样盯着别人对象看确实有点说不清,还被别人当场抓包,一时间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宁时砚虽然语气不好,但没有公报私仇,阵阵暖流从体内流淌而过,沈知序看见自己的伤口在慢慢愈合。 这就是末世下走到哪里都会被供起来的治愈系异能者。 治疗到了末尾,消耗过度的宁时砚面色变得有些苍白,额头滚落豆大的汗珠。 李行舟让其他人用速愈剂,想来也是考虑到宁时砚的极限。 刚经历一场生死搏斗,众人都有些精神不济,面包车里没有人聊天,于是大家都被陈子净格外严肃又突兀的一声吸引去注意。 “你在吃什么?!” 李行舟蹙眉,淡定道:“我吃东西了?你声音小点,别影响大家休息。” 陈子净:“我都看到了,你把我当傻子糊弄吗?你吃的什么药?” 李行舟:“我都说没吃东西,而且就算我吃了又怎么样?这里有什么是我不能吃的?” 陈子净坐在左侧,同他之间隔了一个过道,此刻急得直接起身想弯腰去搜,却被李行舟四两拨千斤推回他原先座位的扶手上,差点狼狈地摔进座位。 然而制服陈子净并没有用,所有人都在他们争执的时候围到了前排。 一板药从副驾驶座椅下飞出,季凌昀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季家的产品。 “你吃止痛药做什么?” 场面陷入诡异的沉默。 宁时砚的胸膛剧烈起伏起来,他蹲下身稍显强硬地捏住李行舟的手腕。 李行舟见瞒不过去,叹了口气道:“是尸虫,刚才那一阵有点受不了,这会儿没事了。” 他嘴上说没事,可宁时砚靠他那么近,分明感觉到他身体凉得不像话,细细的腕子也抖得不像话。 宁时砚嘴唇颤着:“你撒谎!” 尸虫似乎被吓到,在血管内窜动的速度快了不少,李行舟顿时面色煞白,没被抓住的那只手死死抵住腹部,手背上青筋鼓起。 他还想潇洒地说“撒不撒谎,都没什么办法”,话到嘴边却忘个干净,只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别……” 一时间,他连表面的平静都撑不下去,手臂残余的痛还未消去,腹部血管就疼得像是要爆炸,情报中的疼痛难忍是真的难忍,并不会因为他是李行舟就对他网开一面。 兵荒马乱之下,宁时砚将李行舟抱到最后一排躺着,居然心急如焚地对他用了异能,试图弄死那只尸虫。 “啊!” 李行舟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而后紧紧咬住牙关,将呻吟硬生生吞了回去。 季凌昀铁青着脸,猛地拽开明显已经失去理智的宁时砚,冷声道:“够了!你想害死他吗?” 宁时砚摔坐到地上,又扑回到李行舟身前,语无伦次地解释:“没有,我不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李行舟说不出话,他蜷缩着身体,恨不得把手伸进去捏死那只虫子,又想到血管里乱窜的虫子来自腥臭的丧尸,登时恶心透顶,忍不住侧身吐出一口血来。 这口血一下子将旁边几人吓坏了,李行舟听见他们气息不稳地叫自己的名字,李之淼还带了哭腔。 他隐隐产生丁点后悔,不过也就丁点,没有尸虫,他进入孟致和的地盘就是必死无疑。 ------ 尸虫死了。 宁时砚小心翼翼地用湿巾拭去李行舟唇旁的血迹,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李行舟不是无敌的。 沈知序在得知他们队长的实力后,立刻得知了这件事。 他也从几人的对话中得知,李行舟的血液特殊,他们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去检查李行舟的身体状况,是因为丧尸对其血液十分敏感,如果李行舟受了伤,必然会有丧尸涌来,却忽略了有的伤是不会流很多血的。 “笃笃” 车窗外传来敲击声。 方才还情绪低沉的几人骤然陷入警惕之中。 第83章 末世末期 李行舟醒的时候正好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说话。 “这也太乱来了, 你们没人拦着他吗?” 是齐彬荣,语气感觉不是很好。 李之淼:“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您知道的, 哥哥他总是有自己的想法。” 宁时砚则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对不起……” 李行舟停顿片刻,撑着身体坐起, 唤了声:“营长?” 他的声音带了点沙哑,车上众人一惊,纷纷围了过去。 李行舟发现他们已经不在那个商场旁,而是到了一个公园里, 不知是控制系统出现问题还是路灯都被丧尸破坏,周围黑漆漆的, 只有河流映出稀薄的月光。 他朝几人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眼神,而后对齐彬荣说:“你怎么碰到我们的?” 齐彬荣只皱眉盯着他的脸, 还是肖杰希回答了他的疑问。 原来他晕倒以后,有两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敲响他们的面包车, 这二人是齐彬荣小队的,和另外几人被派来商场搜寻物资, 结果让智慧体丧尸逼得分散开,他们的异能都主防御, 没有他们,另外几人很快死于进化丧尸手下。 进化丧尸如今越来越多, 但同时出现三十几个还是让他们措手不及——是的,在李行舟他们来之前已经离开一批进化丧尸了, 他们攻不出去,只能隐藏在商场中, 如果不是李行舟他们闯进来,以他们身上的资源恐怕难逃一死。 二人跑出来后, 第一时间找到他们,表示可以联系上齐彬荣,最后他们与齐彬荣约定在人烟稀少、空间开阔的公园里会和。 李行舟仍有一个问题:“你们当时藏在火锅店里?我们听到的声音是你们发出的?” 二人中看起来比较憨厚的那人回答:“不是,是丧尸发出的。” 李行舟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他低下头去看自己手腕的伤口,那里的袖扣不知道被谁又解开了,小小一颗血洞此刻已变成深褐色的疤。 他刻意忽略掉的那个视线还在凝视着他的脖颈。 李行舟终于按捺不住,抬头与齐彬荣对视。 齐彬荣:“没有任何研究结果可以证明尸虫能影响丧尸的判断,也没有任何研究结果证明尸虫不会致死。” 李行舟:“我是没有办法,它钻得太快,我根本来不及去弄酒精。” 齐彬荣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语气仍旧冷冰冰的:“行舟,我希望你能明白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现在你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就是活下去] [就算他们是参与bpivw实验的志愿者,他们的命也都没有你重要,你能明白吗?] [队长别管我,我等你为我报仇] [行舟,别意气用事,你该明白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行舟,好好活下去] 李行舟攥紧拳,头像是要炸开一样,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眼睛却避也不避地直视齐彬荣的瞳孔:“最重要的事情?对谁最重要?你们有人考虑过我的意愿吗?” 其实都一样,现实生活中,他的父母、齐彬荣、常岁安,还有其他所有他亲近的人,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尊重过他的意愿,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给过他选择的机会。 他不想要那些优待,不想要虚名,不想要可怜,他想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哪怕是一起死在那场战役中,他也不想要那封伪造的信,不想要虚假的精神寄托,再在长大以后被残忍地戳破。 但也怨不得旁人,因为他选不好,他做的最后一个选择害死了战友,害死了那么多特战营苦心培养多年的精英。 思及此,李行舟喉头翻涌,扶着座椅再次吐出一口血来。 他发软的身体立刻被人接住,宁时砚握住他的手腕,大量的异能钻入他的体内。 齐彬荣没想到这小子已经被惯成这样,一句重话都说不得,他僵硬地蹲到人身前,一边气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不如从前听话,一边又难以自制地感到心疼,李行舟性子倔,他不知道从小到大走到哪都被大家捧着的人也会有这么多的委屈。 他冰冷的表情还是没能维持多久:“怎么样了?怎么好端端的就吐血了?” 李行舟只委屈那么一瞬,此刻已然恢复平静:“可能是哪里血管破裂,幸好有时砚在。” 第65章 宁时砚有些发懵,他在尸虫死后给李行舟用过一次异能,不过治愈异能对外伤效果特别好,对内部的伤却一般,因为摸不清受伤的位置,本来准备等李行舟醒后再用一次异能,然后好好与这人争论一番,结果他被夸了。 对方用的还是一副有恃无恐的神情。 宁时砚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他觉得自己也有点想吐血。 李行舟:“你们有遇到过其他异能小队吗?” 齐彬荣知道他问的是小说里那些说要拯救世界的学生:“遇到几个年轻人,看到旁边那个帐篷了吗?他们就在里面。” 李行舟侧头望去,看到一个非常简陋小巧的军绿色帐篷:“空间异能者?” 齐彬荣:“对,里面很大,估计有一百平米,要去见见他们吗?” 第84章 末世末期 李行舟掀开帐篷, 好像穿越进了另一个空间,外面是黑漆漆的公园,里面是明亮如白昼的封闭空间, 外围也是白色的,有点空茫, 光看着以为是无边际的,但看到几个人靠在上面时,就更像是一堵白色的墙了。 地面上整齐地摆了一排排沙发,不知是空间中携带的还是由其他异能者现场弄来的, 倒很适合在前面放一块幕布看电影。 他们进来帐篷后,众人都止住话头望向他们。 齐彬荣原本小队里的人李行舟在华本芝基地差不多都见过, 因此一眼便认出坐在中间沙发上的几个年轻人是多出的那几名学生。 两女三男,很标准的主角团配置, 看起来都二十出头,大学生的年纪, 虽然和李行舟设想的中二少年有所出入,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哇塞齐哥, 你怎么不早说你的朋友们颜值都那么高?”一个短发女生跃过沙发,非常激动地冲到温竹面前, “帅哥,有对象吗?” 温竹冷淡地答:“我是同性恋。” 外面忽然传来一些动静, 齐彬荣眉头微微皱起,没再管他们的谈话, 用手势示意了下,径自出了帐篷。 短发女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哦?可惜, 看样子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在她说话的间隙,她的几个同伴也都走上前来, 一个神情比较严肃、黑色短发、穿着灰色大衣的青年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霍语,别那么没礼貌。” 霍语撇了撇嘴:“没办法,这不是第一次见这么合我眼光的人……” 季凌昀笑着打断他们:“不好意思,我们能坐下来聊吗?” 霍语的异能是物品操控,和季凌昀的异能效果有点像,季凌昀只能操控金属,而她任意物品都可以操控,但一次只能操控一个。 她调转了两个沙发的方向,摆成方便谈话的造型。 李行舟习惯性地准备坐到中间,却被刚才说话的那名青年制止了:“抱歉同学,我认为我们队长更适合坐在这里。” 除了李之淼和中途上车的沈知序,大家都是从诺比利特出来的,没有人不清楚他这样做的含义。 一枚钉子倏地从季凌昀口袋飞出,停在那名青年的太阳穴旁。 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的陈子净向前迈了一步:“巧了,我也认为我们队长更适合坐在这儿。” “噗。”一个娃娃脸的男生突然笑出声,“真的假的?你们队长?你们是用下半身选出的队长吗?” 宁时砚神色一变,当即就要动手,却被李行舟拉住了胳膊:“别那么幼稚,我们坐边上去吧。” 娃娃脸男生翻了个白眼,于是后脑勺也被灰色大衣青年拍了一下:“都说别那么没礼貌。” 钉子还停留在青年的太阳穴旁,他却视若无物一般。 李行舟:“凌昀,把钉子收回来吧,他的异能是极速移动,你伤不到他。” 青年的眼神冷了下来。 娃娃脸男生愣了愣,问:“你怎么看出来的?你不是没有异能吗?” 李行舟在沙发边缘坐下,闻言嘴角勾起一个笑:“推理,在没有异能之前,人类靠的是大脑和工具。你的异能是透视,对吧?能穿透遮挡物看到后面的东西,也能看透一个人的异能。你同伴的态度参考了你的态度,你好像很瞧不起我?” 娃娃脸男生被这个笑容晃了神,有些没底气地答:“没、没有。” 李行舟并未在意他的回答:“坐吧,以后我会是你们的同伴,不要对我抱有那么大敌意。” 分明他坐在边缘,表现得却好像在中心一样,所有人都得听他的指令行事。 只是他都这样说,旁人也不好再发难,否则就是真的幼稚、不顾及大体了。 众人皆沿着沙发坐了下来。 娃娃脸男生他们的队长名为傅则渊,大三学生,是个冷漠高大的青年,眉骨高而锋利,薄唇,瞳孔是很少见的纯黑色,看人时没有什么温度。 他的异能是冰封,需要和水系异能者打配合,水系异能者是另一名女生,女生名为童思思,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扎着高马尾,在大学里是女神级别的存在。 娃娃脸男生看着年纪小,实际上是几人中最大的,正在读研二,名字是陆也临。 他们三人和霍语都来自a大,那名灰色大衣的青年,施柯则是隔壁c大的学生。 几人末世前都不相识,末世后才在一起行动。 李行舟吐出一口气,宁时砚瞧他脸色不好,抓着他的手腕又给他用了一遍异能,确实是找到一小块伤处,可搞得他很热,全身冒汗,忍不住用了点力,将手抽出来。 霍语捧着脸看他们,眼睛很亮:“李队长,你们感情真好呀。” 陆也临嘲讽道:“确实,治愈异能用来调情,我还是第一次见,你们是不是把末世当成什么沉浸式扮演游戏?” 几句话又把陈子净惹毛了,他怒气冲冲地冲上前揪住陆也临的衣领:“我忍你很久了!再嘴贱一个试试?!” “嘭” 石头与金属碰撞的声音。 一阵狂风刮过,吹得人呼吸都不通畅起来,已经严重影响到其他人休息。 李行舟站起身:“够了。” 风停下来,金属也落到地上,那颗石头没了阻挡,直冲向陈子净,然而那个暴躁的青年侧身一踢,便将石头轻松踢了回来。 霍语没有用出全力去操纵石头,可不得不承认陈子净反应和身手极好,毕竟这是异能操控的轨道,她敢说绝大部分人都是躲不过的。 “好帅呀。”霍语停下异能,夸张地吹捧道。 她以为陈子净这种大脑简单的人会脸红一下,结果并没有。 在诺比利特,围着王子殿下吹捧的人数不胜数,陈子净早就习惯于此并且时常感到厌烦,所以他一开始才会对宁时砚感兴趣,而后又喜欢上李行舟。 他面色阴沉地扫了霍语一眼,便回到原先的位置。 李行舟这才走到傅则渊面前,语气平淡地道:“你们不用管我的朋友们如何使用异能,因为他们不会和我们一起行动,只有我会加入齐哥的队伍而已。”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震。 宁时砚坐不住了:“什么意思?” 李行舟:“字面意思,齐哥要去击败孟致和,我同齐哥一起,你们去组建新的基地。” 宁时砚:“我不同意,你根本没有和我商量过。” 李之淼也站起身,她又长高一点,头顶已经能到李行舟嘴唇,此刻走近了仰着头去看她哥哥没什么感情的双眸:“哥,你不能丢下我,明明答应过我的,你不能食言。” 季凌昀则是叹了口气:“行舟,过河拆桥不是好习惯。” 傅则渊抱着胳膊,声音冷淡地插入他们的发言:“你的队员们好像不太服你。” 李行舟不甚在意:“没关系,反正我不需要再当队长。不过傅队长,如果是你想独自离开队伍,你的队员们会服你吗?” 他倒是挖了一手好坑,如果服,则代表大家对傅则渊没什么感情,如果不服,那和李行舟也没什么不同。 傅则渊漆黑的眸子盯着面前祸水模样的青年,选择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齐彬荣这时从帐篷外回来了,他张开双臂撑在沙发靠背上:“在聊什么呢?怎么都臭着脸?” 李之淼立马红着眼睛道:“齐大哥,你快劝劝我哥,他要赶我们走,不让我们一起。” 齐彬荣哈哈大笑。 李之淼不明白他在笑什么,眼睛更红了。 陈子净急得不行:“齐哥,你不会是支持他吧?我们都是异能者,不可能拖后腿!” 齐彬荣笑完,终于给他们解释:“你们队长的老毛病,一旦觉得什么任务风险太大,他就要赶人走,说什么自己一个人上,一个人上能干成什么事?他不过就是发泄发泄焦虑,你们非要跟着他,他也不能拿你们怎么样,总不能用命威胁你们滚蛋吧?” 李行舟皱眉:“我不是……” 可惜齐彬荣这么一说,他再讲什么都成了发泄焦虑,没有人会老实听他的了。 第66章 空间里没有白昼黑夜,齐彬荣给他们一人发一个眼罩,发到李行舟时,他停了下来:“出去聊聊吧,行舟。” 天气还没暖和起来,公园里很静谧,连虫鸣都听不见,李行舟跟他走出一段距离,来到池塘边。 “啵、啵、啵……” 齐彬荣捡起一块石头,打了个漂亮的水漂。 李行舟没跟着他打,直挺挺地站着:“我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老毛病?营长,是你想要他们的能力,你想用他们,可他们才不到二十岁,还有淼淼,我不想她跟我一起冒险。” 齐彬荣:“选择是你做的,行舟。” 李行舟的喉头被阻塞住。 齐彬荣:“我让人给你留言,不做决定,就不会错,你明明可以找个安全的地方,去等结果,无论我们是否顺利,你都能活得最久,这才是你唯一的目的。 “但你不放心我们,你知道我们一旦失败这个世界很可能离覆灭不远,你抱有侥幸心理觉得自己是小说里的学生。” 第85章 末世末期 李行舟嘴巴张了张, 好半晌才发出声音:“可那是我一个人的想法,凭什么让他们也陪着我去犯险?” 齐彬荣:“确实是你一个人的想法,我阻止不了你, 你同样阻止不了他们,就算我不说, 他们也会反应过来。况且我确实需要他们的异能,你知道一个治愈系异能者能减少多少伤亡吗?知道预知异能者能带来多少转机吗?知道淼淼他们能增加多少攻击力吗?” 李行舟咬了咬牙,没说话。 齐彬荣把手里的石头全部扔了出去,小池塘响起一连串的啵啵声, 他慢慢走到李行舟身前,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眼尾浮现几道细细的皱纹:“还不承认自己的毛病?我和你一起做的最后一个任务,你那天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说可以一个人冲进敌营把他们杀光,让我给你权限。” 齐彬荣自然是没给, 还狠狠训斥了他一通,李行舟把瞭望室门直接摔烂了, 他带着一股气去执行任务,在要撤离的时候, 听见齐彬荣嘶吼着叫他趴下…… 被逼至绝境的敌方选择与他们同归于尽,那是李行舟参与的最惨烈的一次任务, 特种作战营派出几百人,最后只回来十余人。 李行舟垂下来眼睑, 看池塘里缺了一角的月亮:“如果先让我一个人进去,说不定你就不会为救我而……咳咳!” 齐彬荣狠狠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 “亏我之前还觉得你成熟了不少, 结果还是喜欢说傻话,要是你没有听我的指挥, 我们根本拿不到最重要的资料,甚至可能会被活捉。行舟,当时的决策是我做的,但我不后悔,没有预知的能力,那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其实很多事情不管你怎么选,后面的发展都是糟糕的,而且我们都只是人,怎么可能不犯错?” 李行舟想不愧是他的营长,既给他洗脑了预知异能者的重要性,又开导了他一番。 “我明白了。”他说。 他不能够双重标准,一边埋怨别人替他做决定,一边剥夺宁时砚他们选择的机会。 ------ 第二天醒来,众人才得知齐彬荣前一天晚上出去的一小会儿发现了两个智慧体丧尸,被他用消音枪解决了。 沈知序之前的小队一般都在没什么人的地方活动,很少碰到智慧体丧尸,如今接连两天遇见这么多,神经难免变得有些紧绷。 他们的面包车晃晃悠悠地跟上前面几辆面包车和越野车。 李行舟坐到沈知序身旁的位置:“等我们出了城,若是见到合适的小队,你可以跟他们走。” 沈知序的脸唰一下白了,他勉强挤出一丝笑:“队长,我投的是跟你们一起,你是不是看错了?” 李行舟:“没看错,但我心里清楚,你是被迫的,因为看他们都要跟着我,你觉得不跟着我有点忘恩负义,对吧?” 沈知序:“?” 李行舟继续说:“只是你不知道,淼淼是我的亲妹妹,其他人和我是一个学校的,我带他们逃出学校,后来又在一个基地,大家感情比较深厚,他们才非要跟着我。所以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会尽力给你安排好后路。” 沈知序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嫌弃自己的异能不如齐彬荣手下的那个空间异能者,听他说完终于松了口气,原来李行舟是焦虑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认真地盯着李行舟的眼睛:“我不是被迫的,你们没有抛弃我,所以我也想和你们一起,我们是同伴,是吗?” 他问“是吗”,而不是“不是吗”,很不自信的疑问的语气,睫毛轻颤着,十分害怕听到否定回答的样子。 李行舟:“就算可能会死?” 沈知序低头笑了笑:“这个世界上还有哪里是安全的?华本芝基地名声那么大,如今不也成为一片废墟?” 车子在d市郊区停下,军绿色的小帐篷再次被扎起来。 齐彬荣手下空间异能者、防御异能者都很厉害,攻击异能者却都不是很强,比如一个异能者和李之淼一样拥有火系异能,却只能在指尖释放出火焰,和打火机的效果别无二致。 这边的火堆刚燃起来,李之淼已经烤熟好几盘牛肉。 齐彬荣:“大家别客气,明天我们可能就要撞上孟致和的人了,今天一定吃好睡好养足精神。” 网络上沸沸扬扬地传言孟致和躲藏在b市,他们距离b市还有七小时车程,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下午就能到达。 宁时砚端着一大盘牛肉放到李行舟面前的小凳子上,条件有限,他们只能把凳子当桌子用。 陆也临嘀嘀咕咕:“他们凭什么拿那么多?” 施柯皱眉:“吃你的吧。” 他的话不仅没有让陆也临安分下来,反而起到火上浇油的作用,陆也临一张娃娃脸上写满不忿,大声嚷嚷起来:“我说错什么了吗?他又没有异能,吃这么多有什么用?几个异能者围着他一个人转,凭什么?” 刚嚷嚷完,陆也临的肩膀上忽然落下一只手。 齐彬荣微笑着:“小朋友,太势利不好,我也没有异能,我的朋友们却都很尊重我,你们救过我们,所以我们也很尊重你们,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方式并不是由异能决定的。” 陆也临不吱声了。 李之淼冷笑:“火是我烧的,肉是知序空间里的,调料是时砚做的,你们吃我们的用我们的,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叫?” 童思思起身走到她面前,抱歉似的笑了笑:“对不起小妹妹,是我朋友说错了话。” 李之淼“哼”了一声,童思思也不恼,又转身对李行舟鞠了一躬:“他讲话不带脑子,实际上人不坏的。” 她态度这么好,其他人也不好再发作什么。 李行舟偏了偏头,看起来十分好脾气地讲:“你们嫌肉不够,可以同我说,别总是挑我的刺。” 傅则渊动作顿住,冰冷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救命!”外面突然传来尖锐的呼救声。 众人面色纷纷一变。 “别动!”李行舟呵斥一声,看向陆也临,“有人类吗?丧尸多少?” 陆也临下意识地听从他的命令发动异能,白着脸回答:“没有人类,是丧尸发出的声音,数量大概……五十多、不对!一百多个!都是进化丧尸!” 手已经放在帐篷边缘的霍语身体僵住,末世以来他们遇到过不少丧尸群,都用异能轻松解决,难免缺失一点警惕性,她本来是想在新伙伴面前露一手真实实力,然而听他二人说完,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李行舟没有叫住她,恐怕她已经凶多吉少。 两个防御异能者的异能一个是无形罩,一个是加固,之前在商场面对三十多个进化丧尸能够躲藏多日,如今翻三倍,也不知情况会如何。 所有人屏气凝神,丧尸又叫了几声救命,没有得到回应后还发出绝望的惨叫,听得人毛骨悚然。 “咔、咔” 陆也临的脸色更白了:“丧尸在拆我们的车……怎么办?要不要去跟它们拼一把?” 无形罩的使用范围有限,如果不是配合空间异能者,恐怕连护住他们都不能。 李行舟对上他无助的目光,顿了顿,道:“让它们拆。” “然后呢?”傅则渊长腿一跨,立于李行舟身前,“我们以后用腿赶路吗?” 肖杰希挡到中间,他同傅则渊的身高差不多,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如果出去,童思思、陆也临都会死。” 傅则渊深黑色的眼珠看不出什么情绪:“我没说要出去,只是想问问下一步该怎么做。” 李行舟淡定道:“不用腿走,凌昀和霍语可以修。” 傅则渊:“……” 季凌昀:“……” 霍语:“……” 丧尸们把车都踩扁了,扭曲着身体往b市方向跑去。 季凌昀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却不得不耐着性子去恢复那些零件。 第67章 汽车维修是特种作战营培训过的技能之一,李行舟蹲在地上,将零件一个一个装了回去,宁时砚学得很快,二人装完他们的面包车,又去协助傅则渊几人。 等全部修完,时间已经来到中午,童思思洗了一条帕子递给李行舟,眉眼弯弯:“你会的东西真多,我理解你的朋友们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了。” 李行舟没接,他非常有避嫌意识:“抱歉,我不习惯用手帕,你给其他人吧。” 说罢,他脱下手套,走到童思思放好的一桶水前,非常粗暴地捧起水往脸上砸。 宁时砚在诺比利特的时候还想不通为什么他的洗脸方式这么别致,如今才明白这可能是特种作战营的文化。 真可爱,他想。 李行舟洗完脸,对上他灼灼的目光,不解道:“我没洗干净吗?” 水珠沿着他黑色的额发滴落,没入潮湿的地面。 傅则渊扔掉手套,接过童思思递过来的水瓶,仰头灌下,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 就在此时,陆也临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孟致和死了?!” 第86章 末世末期 网络上的消息从来真真假假, 尤其是末世后无人监管,造谣者非常猖獗,各种夸大事实、无中生有、诈骗资源的行为屡见不鲜。 但这个消息是各大基地联合通报的。 孟致和居然就这么死了, 在他们还什么都没做的时候。 b市爆发丧尸潮,他被失去亲人的下属们扔进丧尸群中。 所有人陷入迷茫, 齐彬荣为大家指出新的方向,找到病毒的源头和特效药,或许可以辅助制造出真正的特效药。 他们的目标从消灭罪魁祸首,变成拯救世界。 齐彬荣按照小说内容非常顺利地推进了情节, 和磕磕绊绊把故事搞得一团糟的李行舟完全不同。 b市就是孟致和的地盘了。 李行舟钻入一辆越野车,将塞于座位底下的一小瓶鲜血取出来。 几辆车损坏程度都差不多, 进化丧尸没有专门针对这辆越野,亦没有攻击这瓶鲜血, 不知道是气味被掩盖住,还是尸虫能够让进化丧尸们也将李行舟看作同类。 他直起身, 同车窗外的人对上视线。 傅则渊打开门,注视着他手中的红色液体:“这是什么?” 李行舟面不改色:“我的血, 我在测试进化丧尸是否会对血液产生特殊反应。” 傅则渊:“昨天的丧尸群是你们刻意引来的?” 李行舟摇头:“不算是,只是越接近丧尸潮爆发的b市, 越容易碰到进化丧尸罢了。” 傅则渊没再问他怎么知道会爆发丧尸潮的,有预知异能者, 想提前知晓这些事情再容易不过,就像李行舟之前“推理”他们的异能一样。 “行舟, 你们在聊些什么?” 宁时砚的声音出现在身后,傅则渊看到面前人手里的小瓶子眨眼间消失了, 快到让人都没看清他是如何行动的。 李行舟从越野车上下来:“我在检查这辆车有没有修好,傅队长怀疑我干了什么坏事, 问我两句。” 傅则渊蹙眉:“我没怀疑你们干坏事。” 李行舟眼睛弯了弯:“开个玩笑。” 傅则渊沉默了。 宁时砚抓住李行舟的手腕,走远了些,但没有脱离大部队。 “马上要下雨了,齐哥的意思是明天再出发。” 天空很给他面子,在他讲完这句话后就阴沉下来,夹着土腥气的风卷起李行舟的黑发、风衣,依旧帅得惊人。 宁时砚心口颤了颤。 李行舟忽然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柔软的唇印在他的额头。 “我们会好好的,时砚,我们会拿到病毒源头和特效药,你将成为全球最有影响力的生物医学家,再也不要让人利用病毒残害生命,而我会是你永远的后盾。” 宁时砚为了生计打过很多份工,目的却都只是微薄的薪资,从没有人喂他吃过这样香的大饼。 他玻璃珠似的瞳孔颤动着,脑袋晕晕乎乎,眼尾因为感动微微泛红:“行舟……” 细细密密的雨飘落下来。 李行舟嗓音温柔得一塌糊涂:“嗯,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是最重要的治愈系异能者,只有你安然无恙,我们才能顺利。” 宁时砚将他一把搂进怀中,正欲说些什么的时候,二人口袋里的通讯器同时响了起来。 里面传出陈子净咬牙切齿的声音:“别他**演偶像剧了,你俩淋雨淋得很爽是吧?” “……” ------ b市。 这里原先是帝国最繁华的城市之一,人口密度很大,帝国学院的主校区就建立在b市,末世后无疑成为世界上最危险的城市之一。 孟致和最开始应该是带孟许然藏于荒无人烟的郊区,为什么后来又大费周章地来到b市?病毒源头真的会在这儿吗? 李行舟望着窗外游荡的普通丧尸,心中难免忐忑,他被小说剧情坑过,所以有时会对齐彬荣描述的情节产生怀疑。 再往前开,丧尸数量越来越多,在帝国中学门口,他们看到一辆被丧尸包围两层的大巴,里面隐隐约约透出一点亮光。 陆也临:“这个图案像是……坦克?瑞思托基地的人吗?都是很强的异能者,他们为什么不强行突破?” 施柯:“怕打草惊蛇吧,兴许他们在观察丧尸的行为习惯。” 齐彬荣用通讯器呼叫他们:“霍语,能弄张纸把我的联系方式贴给瑞思托基地的人看吗?” 一张纸从越野车车窗缝隙飘出,还没飘远就被锋利的指甲捅破。 丧尸血肉模糊的脸骤然挤上他们的车窗。 霍语的心脏剧烈跳动着,身体迅速后退。 “砰!” 他们的几辆车也被包围了。 齐彬荣点了几个人,而后道:“辅助我接近他们。” 他点的是几个攻击异能者,唯独跳过了李之淼。 一时间,外面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横飞的杂物裹挟着血肉四处乱窜。 校门前很快堆满丧尸的残骸。 大巴车内的人对他们的举动并不很意外,与齐彬荣交换联系方式后就发消息让他们回到车上。 原来瑞思托基地派了三批人,第一批人已经失去联系,第二批人正在打探情况,他们是最后一批,在等第二批人的消息和基地的命令。 据他们所说,b市内部已经被丧尸侵占了,智慧体丧尸掌控大量无智慧的进化丧尸以及普通丧尸,在孟致和建立的地下基地筑造巢穴,它们甚至在尝试繁衍后代。 各大基地的专家们在得知孟致和死讯后连夜商讨,得出结论这可能是人类最后的机会。 丧尸数量远远超过人类数量,有基地观察过丧尸的进化率,和人类中产生异能者的概率是差不多的,也就是说,进化丧尸甚至是高级进化丧尸数都要超过异能者数,然而却没有丧尸集结起来去围攻基地,反而先把对它们威胁最大的孟致和解决了。 它们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举消灭人类。 这种说法一夕之间传遍各大基地,因此各大基地都派出最强的异能者来到b市,偷取特效药。 总之,不管大家心中究竟是何想法,信没信专家的言论,他们的最终目的都是一样的。 时间来到下午,瑞思托基地第二批人失联,各大基地彻底放开联系,互通信息,齐彬荣也及时加入了他们的联盟。 b市地下城入口。 肖杰希面色一变,说出齐彬荣剧透给他的信息:“下面机关很多,大家千万小心。” 他的神色变化自然是装出来的,然而在李行舟踏上楼梯后,他脑中倏地闪过一个画面,心脏霎时间像是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似的,重重一下砸得他胸腔生疼。 他猛地攥住李行舟手臂,嘴唇哆嗦得厉害:“别去!” 李行舟不明所以:“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看到什么了? 肖杰希愣在原地。 他看到什么了?为什么那么难受?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他有些痛恨自己不稳定的异能,但还是坚持道:“行舟,你没有异能,别下去了,在车上等我们。” 然而话音刚落,他的脑中再次闪过一个画面,是李行舟开着车在丧尸群中漂移,而后数枚炸弹落下,上面的所有车都被爆炸掀翻,李行舟被压在车中,血从他的额头蔓延到车门外,丧尸们丝毫不怕火焰灼烧似的,掰开车门,强行将人拖了出来,尖锐的獠牙刺入李行舟的身体…… 肖杰希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不!不能留在上面,所有人都下去。” 没有人嘲笑他的古怪行为,反而都愈加严肃几分。 地下通道很安静,在末世以前,这里是一条商业街,各种店铺的大门都敞开着,按理来说,应当有很多丧尸和尸体存在,但此刻这里什么都没有,就连末世前小吃烂掉的酸臭都不怎么能闻到。 第68章 他们小心翼翼地用异能试探着往前走,很快就触发了机关,地板一块块裂开,从中喷出约莫半人高的火焰。 越往尽头走,机关越多,不过一行人中普通人寥寥无几,倒也能应付得过来。 就在快要看到尽头墙壁,即传言中孟致和基地的入口时,丧尸出现了。 并且全部都是各大基地前面几批派出的异能者。 “嘿嘿,你们也来投奔我们啦。”一个皮肤发青,几乎看不见眼白,獠牙上沾着血肉的丧尸笑道。 强大的异能者,死后更有可能变成强大的丧尸,小说里称它们为高级变异丧尸,像这样的丧尸,墙壁后面还有很多。 无形罩配合空间异能者撑开一小块地,陆也临逃命很熟练,第一个就钻进空间中,这次他们只有一个便携速展开帐篷,空间也比之前的帐篷小些。 他屏住呼吸往外面看,没等看清些什么,帐篷被人掀开,李之淼踉跄着跌进来,她嘴里叫着“哥”,还想往外冲,冲到门口又停住脚步。 她的火球对进化丧尸没什么杀伤力,还容易误伤队友,并不适合在封闭环境中使用。 陆也临没管她的动作,只呆呆地盯着外面的那个人。 他以为齐彬荣的身手已经强大到堪比异能的程度,没想到李行舟如此模样,竟也能这般矫健,甚至比齐彬荣更为利落。 第87章 末世末期 门前倒下一具又一具尸体。 还没进门, 人类这边已经伤亡惨重。 一个衣服上绣着坦克的年轻男人蹲下身,摸了摸失去意识的队友的脉搏,而后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末世下每个团队的领袖不一定拥有最强大的异能, 但必然是杀伐果断之人。 李行舟没再看下去,有齐彬荣收拾残局, 他不用再管这些事,只掀开帐篷进了空间。 陆也临傻愣愣地望着他的脸,上面沾了几滴血,被他用手抹去了, 那可能是童思思的血,也可能是肖杰希的血, 刚才情况太乱,陆也临没有看清, 只知道这个之前被自己瞧不起的花瓶面无表情地消灭了好几个进化丧尸。 李行舟没管他,径直走向沈知序:“给我两瓶速愈剂。” 他是给肖杰希和温竹要的, 宁时砚的异能不能太早暴露,而且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 治愈系异能这种保命异能自然是能不用则不用。 在他说完后不久,傅则渊也走了进来:“我们也要两瓶, 齐哥那里应该要三瓶。” 这次受伤的人大多都是划伤,再重一些的活不到现在。 他们离开帐篷, 外面陆陆续续传来忍痛的吸气声或呻吟声,陆也临抿了抿唇, 一会儿过后才跟出去。 他看见宁时砚正在前前后后、翻来覆去地检查李行舟。 “墙壁后面有什么?你能看到吗?”齐彬荣稳重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陆也临吓了一跳:“呃,一圈门, 两个门后面是房间,一个房间里有很多丧尸在走动, 像是在保护什么东西,另一个里面只有一个非常壮硕的丧尸,手里抓着张地图在看;其它六个门后面都是长廊,墙壁上贴了一些画像,长廊深处我看不到,只有白光。” 在小说里,他们选择同时突破两个房间,并且从丧尸多的房间内也获得一张地图,这张地图看起来比壮硕丧尸拿着的地图要真实许多,所以他们选择相信这张地图进入内部。 根据剧透,李行舟知道这张地图是假的,但另一张地图未必就是真的。 小说里在这儿死了二十多人,他们还要为了一张假地图白白送掉这么多条人命吗? 李行舟抬眼与齐彬荣对视。 “那个丧尸手里拿的是这里面的地图?” “怎么感觉跟陷阱似的?” “说不定很多丧尸的那间才藏着地图。” “想什么呢?这又不是闯关游戏,谁会把地图放在这么明显的位置?” “我觉得那些丧尸都不简单,还是先去探探走廊的情况吧。” “咔嚓” 墙壁应声而开,有陆也临在,找到开启的机关并不困难。 一扇扇黑框小门出现在众人眼前,除去门框,别的地方都是白色,冰冷又压抑。 六道长廊,派谁去试探,多少人一组成为新的问题。 在小说里,不是所有人都选择相信那张地图,因此还是有少部分异能者选择去往别的长廊,这些异能者中确实有摸到重要位置的,但因为力量太弱,最终只活下来两人,还是齐彬荣及时觉醒赶过去才救下来两人。 最好一起行动,反正丧尸的目的是一举消灭所有异能者,选哪条路都不会更糟糕。 李行舟垂眸,趁众人讨论时给肖杰希发送了消息。 肖杰希摘下碎裂的眼镜,起身走到一扇门前,加大一点音量道:“不用试探了,我们全部从这条长廊……”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时,他的话突然断了。 肖杰希勉强挤出一丝笑,走到另一扇门前:“我预知到这条才是……” 他再次顿住,表情变得格外难看。 “这是在干什么?耍我们玩吗?”焦躁之下,还是有人发出不满的声音。 肖杰希没有应付此人,他走到第三扇、第四扇……第六扇。 竟无一个是好结局。 透支异能过多,肖杰希的嘴唇都失去血色,眼中却布满血丝,泛着诡异的红。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李行舟身旁,生怕人跑了似的紧紧扣住对方的小臂,指尖用力到发白,他几乎是有些失控地道:“哪条路都不能走,你必须呆在这儿哪里都不能去!” “你冷静点,杰希。”李行舟只这样说。 后来几百个日日夜夜,宁时砚每每想起这个时候,都清楚地意识到,他自己、李行舟,还有其他人,其实都已经预料到一些什么,只不过自欺欺人、不愿深思罢了。 或者说,他们更愿意相信预知异能出错,相信只要他们努力,预知的内容就能够同小说情节一样发生改变。 第88章 末世末期 被动异能很难触发到这种程度。 宁时砚开口劝道:“行舟, 要不你就听他的,在这里等大家吧。” 齐彬荣也点了点头。 李行舟从没觉得谁离了他就不行了,因此并未同几人争执, 而是答应下来:“好,你们千万小心。” 但肖杰希没有因为他的话恢复理智。 他看到一条更糟糕的路, 李行舟与李之淼二人守在门口,等来的是已经变成丧尸的他们,为了保护李之淼,李行舟的身体被各种工具击穿多处。 子弹、钉子、铁片……全部都是他们带进来对付丧尸的武器。 常人在这种情况下, 多半已经失去行动能力原地等死,可李行舟仍旧将李之淼护在身下, 皮肉一块块地被撕咬下来,鲜血淋漓的场景刺得肖杰希眼睛生疼。 两只青白的手忽然捧起李行舟的脸, 动作很温柔,是宁时砚, 然而这并非什么转机。 李行舟气息奄奄,含着血沫唤了一声:“时砚……” 然后他的脖颈就被宁时砚死死咬住, 血从大动脉喷涌而出。 偷取特效药的异能者无一人生还。 再后来,画面中只剩下不同样貌的人被丧尸群围攻的画面, 直到最后一个人类死去。 这次预知的画面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长,肖杰希手中抓着的眼镜落在地上, 整个人站不住似的往下瘫,李行舟只好身手将他揽起来。 他艰难地抬眼去看那个人, 看那个胆大包天敢强上季凌昀的人,看那个可以轻松解开手铐潇洒离去的人, 看那个为了妹妹通宵达旦将自己折腾得疲惫不堪的人…… 肖杰希蓦地产生一丝冲动,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这是他人生中最不克制的一次,当着宁时砚的面,当着所有人的面,他用力地抱住李行舟,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对方身上。 “不能呆在这儿!现在就走,我们现在就离开!” 说罢,他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力气,拽着李行舟就往外跑,没跑出两步,乌泱泱一大片丧尸从另一头像波浪一样扑来,它们无视所有的机关,一个踩着另一个头,争先恐后地占据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快关门!!” ------ “他怎么样?”李行舟问。 宁时砚:“透支异能昏倒了。” 几人短暂地沉默片刻,那些基地的人还在激烈地讨论着该如何行动。 肖杰希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的意思是如果李行舟留在这里,他们所有人都会死,一个都逃不掉。 这显然是不符合小说内容的,好在他没有说进入那几条长廊他们也都会死。 瑞思托基地的人还是坚持要派出几个人先进去打探一下里面的情况,他们认为这是有必要的牺牲。 作为基地外面的“流浪者”,齐彬荣并没有太大的话语权,但他咬死不肯出人,只愿意一起行动。 第69章 在墙外一战中众人见识过他们的实力,因此虽有不满,但也都忍了,没有同他争执。 六组人分别进入长廊,半小时后全部失去联系。 齐彬荣:“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我们应当团结起来。” 他的话激起一些人的愤怒情绪。 “没听你们的预知异能者说吗?如果不弄清楚,无论哪条路进去都是死路一条,至少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部分情况!” “你们不出人就算了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是这次进去的人太弱,要是异能强一些或者身手好一些就不会这样!” 他们吵着吵着,墙壁外突然传来古怪的嗡嗡声。 齐彬荣手下那个异能为加固的防御异能者单膝跪到地上,喘着粗气:“队长,我撑不住了……” ------ 对比起来,异能者获得的异能应当是强于进化丧尸产生的变异的,但人类依旧没能碾压丧尸,最大的原因就是异能者耐力有限,而丧尸完全不会觉得累,它们由病毒驱使,感受不到痛也不怕死。 距离他们被迫闯入第一条长廊,已经过去两个小时,很多异能者都透支了异能,脚步沉重,脸上写满疲惫。 长廊里的场景和小说天差地别,他们错开智慧体丧尸布下的陷阱,却不知进的是生门还是另一条死门。 在遇到的第二个岔路口前,肖杰希终于醒转。 几人轮流将他背至此地,陆也临正扶着他靠坐在墙边。 “不知道瑞思托基地那个恢复异能者什么时候舍得给我们用异能,我都怕她死在半路上。”陆也临小声抱怨。 肖杰希没说话,他望了望四周,而后陷入沉默。 进来的异能者如今只剩下半数了。 短暂的休息过后,四周传来难听的移动声,他们不得不随机选择一条道冲进去。 这次他们进入到一个非常大的方形房间,摆放着许多复杂的仪器、屏幕、控制台,周围又扩展了十多个小房间,有的门是敞开的,有的则紧闭着,不知里面是否有人类可以用到的东西。 李行舟将手中提着当做盾牌的丧尸扔到一旁,没有贸然往前走。 按照小说里描述的时间,齐彬荣此刻应该觉醒了,然而事实很令人失望。 他想,也许齐彬荣的觉醒需要一个契机,或者需要什么刺激,唯有等围杀他们的丧尸大军赶到才行。 “嗯?为什么你们没有按照地图走?” 空旷的房间里,忽地响起一道平稳过头的中年男声。 背靠着他们的一把椅子慢悠悠转了个方向,上面坐着的人皮肤发青,眼珠占据整个眼球,面对这么多异能者也丝毫没有感到慌乱。 是孟致和。 “麻烦,他们” “砰” “在这里” “砰砰砰” “都来这里。” “砰砰砰砰砰砰” 数发射向后脑的子弹都没能影响孟致和说话的节奏,他一动不动,任凭子弹打到自己头皮上,而后崩落在地。 几乎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本该死去的孟致和以这种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大的阴谋。 他还有人类的意识吗?是主动把自己变成智慧体丧尸,又传出自己死亡消息的吗? 不管怎么样,都应该把他消灭在这里! 疲惫的异能者们心绪翻涌,立刻反应过来要发动异能。 然而没等他们完全释放出异能,李行舟竟已落至那丧尸身前! “噗——咔嚓!”长刀直直从对方颈前插入,一路捅进后脑,骨骼断裂的脆响令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李行舟迅速退开,孟致和张开嘴,獠牙暴露在空气中,没了动静。 原本以为的大boss就这么死了? 众人心情复杂,几个异能者又补上几刀,确保那丧尸再无复生的可能才停手。 齐彬荣:“搜索下附近的房间,我怀疑它刚才在传递信号引其它丧尸过来,我们得找到可以掩藏的地方和能用的武器!” 李行舟向沈知序要了一把新的刀,走向角落的房间,宁时砚亦步亦趋地跟到他的身后。 他停了下来:“时砚,你得在外面保护淼淼和知序。” 宁时砚顿住,他自然知道李之淼对李行舟而言有多重要,可他也知道齐彬荣觉醒之前处处都充斥着危险,刚要说些什么,齐彬荣却先他一步开了口。 “行舟,带上人和你一起,别独自行动。” 宁时砚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听见李行舟说:“凌昀,你和我一起。”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受伤到不行的表情注视着李行舟。 那实在是很难忽略的表情,李行舟轻笑一声:“想什么呢?你安然无恙,我要是出了什么事还有得救,否则就只能等死啦。” 角落的房间门是紧闭着的。 季凌昀用异能开了锁,率先走进其中。 房间里很安静,他没想到在如此危险的环境下还能有和李行舟独处的机会。 为什么不是温竹、陈子净,而是他呢?是否在李行舟心中,他也是有那么些特殊的?或者,李行舟潜意识里其实更信任他,依赖他一些? 想得正出神之际,整个房间的地板骤然打开,他们直直地摔落下去。 高度大概三四米,不致命,但也给季凌昀摔得够呛。 ==========作者有话说:========== 预估末世还有两章结束,后面是一些黑化一些play就完结了 然后预警一下,下章季凌昀会受伤,不会详写,哈哈还有一个就是大家是不是文案没有看完,行舟这里是肯定会死掉的,然后被攻强行复活了 一开始这么设计的原因是我想让直男强受做受,我不喜欢为爱做受这种设定,所以我让攻用一半寿命换受活下来,受因为愧疚和感动才愿意做的受 番外我目前还没有什么灵感,大家有想看的番外吗 第89章 末世末期 李行舟朝他伸出来手:“抱歉, 我应该提醒你一下的,没想到会这样打开。” 季凌昀这才意识到是对方触发了什么机关,他的视线从那只手移到李行舟神色淡定的脸上, 而后微笑着握住对方的手,借力起了身:“没关系。” 他们掉下来的这层四周都是墙壁, 二人敲敲打打,摸索半天都没摸索到特殊的地方,想来应当是由什么控制器来控制的。 季凌昀发动了异能,发现一面墙壁的构造比较特别, 他对李行舟点了点头,利用异能开启了这块墙壁。 墙壁后是非常大的圆形房间, 四周摆满了恒温观察柜和液氮罐,中间则是各种仪器, 李行舟走向摆放在最里面的电脑,按下显示器的开关。 屏幕上出现请输入密码的提示, 李行舟环顾一圈,又走到一个仪器前, 翻了翻边上的笔记本。 “砰” 季凌昀强行打开的门蓦地合拢,红色警示灯疯狂明灭, 广播里响起冰冷的警告声。 “外来人员侵入,d-183号实验室, 请安保人员立刻前往控制可疑人员,已封锁d-183号实验室所有出入口, 请所有人员抱头蹲下配合调查。外来人员侵入……” 广播声音很大,季凌昀快速凑到李行舟耳边喊:“哪里是d-183号实验室?” 李行舟:“……” 他合上笔记本, 封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d-183专用”。 现在自然是没有什么安保人员逮捕他们的,季凌昀对着来时的那堵墙发动异能, 然而不知为何,他的异能突然失控了,竟转向侧面一个观察柜后面的……门!那里居然还有一个门! 季凌昀呼吸一窒,他想收回异能,可丝毫不起作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将那道门强行掀开。 他双目赤红,第一次如此失态地冲着李行舟吼:“我异能被控制了!快跑!别管我!” 门彻底被掀开,里面十多个穿着白大褂的丧尸纷纷转过头,凸起的眼球全部朝向一处。 李行舟掏出一把枪,塞进季凌昀怀里:“异能被控制,就当做没有异能,你从前是什么过来的?” 说罢,他提着自己的新刀,跃入那群丧尸之中。 李行舟很快找到那个让季凌昀失控的丧尸,它身材瘦小,站在最后面,手臂垂于身前晃荡着,看起来非常容易消灭。 季凌昀已然振作起来,他一边躲闪着其它丧尸的攻击,一边瞄准那瘦小丧尸扣动扳机。 子弹飞速射去,就在快要碰到那瘦小丧尸之时,突然调转方向,直冲李行舟脑门而去! “行舟!”季凌昀方寸大乱。 “铛” 李行舟抬起长刀,异能控制的子弹必然不比枪支射出的速度,却也将他手臂震得发麻,长刀短暂地脱离他的控制,刀锋指向他的脖颈。 季凌昀此时才察觉他的异能居然一直在试图操纵李行舟的长刀! 有没有什么办法……有没有什么办法…… 红色警示灯仍在闪烁着。 第70章 李行舟:“你冷静点,我可以应对。” 他冷漠地扫了一眼在最后晃荡着的瘦小丧尸,扭转长刀狠狠劈入身侧丧尸后脑。 就在此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风声,李行舟心中一凛,正欲拿刀砍去,却听“噗嗤”一声闷响…… 是硬物没入皮肉的响声。 他愕然,迅速收住长刀。 鲜血滴滴答答落到地上,刀身骤轻,李行舟咬牙,甩出长刀,将那瘦小丧尸的头颅钉死于墙壁。 几分钟后,白大褂丧尸们都没了动静。 李行舟喘了两口粗气,脚步极快地走向季凌昀,他半跪到地上把人扶起来,因为用力过度指尖还有些发抖。 第90章 末世末期 李行舟打开通讯器, 发现信号非常差劲,不过警告声那么大,外面应当有注意到他们才对。 丧尸的手臂仍然插在季凌昀腹部, 李行舟没敢贸然去拔,只切断凸出的部分, 他的手上一下子也沾满鲜血。 季凌昀看着他的脸,艰难开口:“我是不是、是不是快死了?” 李行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不知道如果倒在这里的人是宁时砚,他是否还会这么淡定? 季凌昀的眼神黯淡了些。 “呲啦” 李行舟撕下里衣, 压住对方汩汩冒血的伤口,用力缠绕了一圈。 季凌昀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你不会死。”李行舟蹙眉, “我说过我可以应对,你为什么要挡过来?” 季凌昀惨白着脸, 闻言勾了勾嘴角,目光中盛了许多陌生又熟悉的情愫, 他用一种温柔到极致的口吻:“因为,我不想再看到你疼……” 李行舟盯着他的眼睛, 恍然间明白了些什么。 [一个成熟的男人,不仅仅能够处理好战场上的问题, 也能处理好身边的感情] 原来指的是季凌昀。 李行舟沉默了。 季凌昀却像受到什么鼓励似的,带着浓浓的遗憾与缱绻:“行舟, 可以亲我一下吗?” 李行舟:“……?” 季凌昀:“我一直、一直在想,为什么是宁时砚, 后来我明白,他对你好, 甚至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 他抬起原本捂住伤口的手,颤颤巍巍地放到李行舟面颊上:“对不起, 行舟,在学校那样欺负你,但是,你选择我、陪你一起,是不是、对我也有那么一点、感情,我现在也可以……” “凌昀。”李行舟打断季凌昀好像说遗言一样的话,“我让你同我一起,是以为你会比他们成熟一点。” 其实宁时砚大部分情况下还是足够理智的,可太过在乎他,一旦他出什么问题,宁时砚就太容易坏事了。 所以他点了季凌昀。 然而事实证明他再次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季凌昀慢慢放下手。 缓了片刻过后,他露出一个苦笑:“你可真是……”无情啊。 李行舟起了身,走到门边,试图将刀插入缝隙,却失败了。 异能是怎么觉醒的? 齐彬荣最后能够觉醒异能,那他呢? 他忽然心念一动。 “轰隆” 墙壁应声而开。 众人焦急的面庞出现在眼前。 “行舟!”宁时砚扑上来,紧紧将他抱进怀里,“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李行舟:“去治一下凌昀,他受伤很严重。” 宁时砚登时注意到躺在地上全身是血的人,当即收起所有情绪,蹲下身扣住季凌昀手腕,异能飞速涌入其体内。 “他是治愈系异能者!” “藏得这么严实?太自私了,为什么之前不救我们的人?” “你们这样做对得起我们牺牲的同伴吗?” “闭嘴!”陈子净戾气满满地瞪向那几人。 就在所有人都被治愈系异能吸引注意的时候,齐彬荣走到李行舟身旁:“也临看到密密麻麻的丧尸在冲我们来时的门,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到这儿。” 李行舟:“嗯,我也看到了。” 齐彬荣顿住。 “你、你觉醒的异能是……”他们身后传来陆也临震惊的声音。 齐彬荣打断他的话:“我观察过,这里是最好掩藏的一处地方,行舟,等它们进来,你就躲在这儿,把门锁紧。” “是复制。”李行舟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营长,我的异能是复制,可以复制所有人的异能。” 齐彬荣需要他的异能,就好像当年那场任务中需要他的能力一样。 “哥……”李之淼站在他的身旁,圆圆的眼睛里没有骄傲,只有担忧。 李行舟抬起手,似乎想摸摸她的头发,但看到手心的血,就又收了回去:“相信我,淼淼,我这次一定能保护好你们。” ------ 季凌昀的腹部几乎被捅穿,越严重的伤治愈起来自然消耗越大,宁时砚治好他以后,起身的时候差点瘫软在地,还好被李行舟及时扶住。 宁时砚趁机贴到对方身上,蹭了蹭李行舟的脖颈,闷闷地说:“这就是你不带我一起的后果。” 然而他还没借着虚弱向李行舟撒娇多久,一股暖流忽然从后背淌入四肢、心口、大脑。 他愣了愣:“恢复异能?” 李行舟轻笑一声:“不止,我现在无敌了。” 宁时砚被这笑容蛊惑了心智,李行舟好像从没有这么笑过,带着自得,带着轻松,是一个意气风发的笑。 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相信李行舟已经无人能敌,无丧尸能敌。 “哐——隆——!” 入口门倒塌,冰块清脆的碎裂声与丧尸诡异的鸣叫声交融,刺激着人的耳膜。 丧尸从黑点变成模糊的黑影,又从模糊的黑影变成近在咫尺的扭曲的身体,它们或四肢着地、或贴着天花板、或以双足狂奔,冲向众人的速度一个比一个骇人。 防御异能者接连被攻破,狼狈地跌到地上,鲜血、惨叫,以及各种异能混杂在一处。 丧尸的数量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李行舟咽下口中血腥气,一边用长刀挡住童思思身前丧尸,一边用异能控制手枪瞄准对宁时砚虎视眈眈的怪物。 他对傅则渊和童思思二人说:“你们下去,帮我保护好淼淼。” 傅则渊没理他,童思思倒是听话地进了d-183。 冰块阻挡不了高级变异丧尸,况且现场也没有能配合的人,傅则渊干脆地从怀里掏出枪,他能让陆也临几人心服口服认他作队长,必然不可能只凭靠一个制冰异能。 游刃有余地消灭几个丧尸,他余光瞥了瞥李行舟的位置,却见那人倏地扔出手中长刀,直冲他的面庞而来! “噗” 傅则渊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丧尸嘴里可怖的獠牙。 李行舟声音比刚才冷了不少:“不想死就下去!” “那你……”傅则渊只说出两个字,对方人已消失在眼前。 他闪身避过攻来的丧尸,在地上翻滚一圈,终于进了d-183。 一波又一波,丧尸仿佛无穷无尽,李行舟开启无形罩护住瑞思托基地最强的攻击型异能者,然而没一会儿无形罩就被冲破了,他喉头再次涌上来血腥气,头像是要炸开一样,多半是透支异能导致的。 可他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行将血咽下去,宁时砚就在他身边,还有其他人,如果他表现出颓势,就彻底完了,至少在上面的人都得玩完。 该是时候了吧?营长该是时候觉醒了吧? 李行舟深吸一口气,怀着希冀与几不可查的抱怨,望向齐彬荣的方向。 看到的场景却让他全身的血液瞬间冷透。 齐彬荣仍没有觉醒,作为唯一的普通人,他的大腿被丧尸划伤,行动也透着诡异的迟缓,他队伍里守护他的人全部被冲散开来,对付自己眼前的丧尸都相当吃力,更别说回到他身边。 丧尸吃吃一笑,锋利的指甲戳向齐彬荣胸口。 李行舟用了极速移动的异能,吸来长刀接下这一击。 丧尸的眼珠疯狂地打转,其腹部猛地钻出几只手臂。 李行舟早就吃过这样的亏,反应很快地抬刀接下,他费力应对着面前几个丧尸,身后突然传来极快的风声…… 他听见宁时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叫他的名字,其中蕴含的痛苦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发生什么了?受伤了吗?他又食言了吗?在没有保护好妹妹、营长以后,又没有保护好爱人吗? 好黑。 什么都看不见,耳朵里也都是嗡鸣。 李行舟拼命地睁大双眼,总算是看到了颜色。 纷飞的灰烬,眼睛红得可怕、不住发抖的宁时砚,紧咬着腮帮子、表情难看的齐彬荣,脸上挂满眼泪的李之淼…… 没受伤就好,没出事就好。 脖颈传来阵阵暖意,但没到胸口就消散了。 宁时砚仍然在做着无用功,他跪坐在地上抱着李行舟,从脖颈、到右胸、到腹部…… 第71章 无论从哪个地方开始,都无法输送进那个位置。 李行舟的左胸,心脏的位置,被丧尸捅了一个窟窿,灰烬落在模糊的血肉里,不管宁时砚怎么去挡,都无法阻止蔓延出来的红色血液。 人怎么可以流出这么多血? 李行舟看不到,他没有力气转头,只能看到离他最近的几人。 他躺在血泊之中,许许多多他救下来的人跪坐了一圈又一圈,膝盖上都沾着他的血,原本是站着的,想看看他,但他的血太多,大家不想踩在上面,所以都跪坐下来。 宁时砚玻璃珠似的瞳孔终于落下来眼泪,他泣不成声:“为什么?我不懂,不是说好了的,我没有瞬移,李行舟,你怎么可以撒谎?我求求你,你坚持一下,我的异能可以,行舟,你坚持一下,等好了就不疼了……” 他很快就把异能透支了,可还是不死心地往外挤,脸色惨白。 李行舟想,该轮到他说遗言了,他还没有说过遗言。 他想说对不起,想叫宁时砚别再白费功夫,想叫妹妹好好长大,想叫齐彬荣不要难过。 他张开嘴,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只呛出一大口血。 看来是没有办法说遗言了。 人生在世,总要有一些遗憾。 李行舟又想抬起手,去摸摸宁时砚的脸。 宁时砚察觉到他的想法,只僵了一瞬,就立刻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 李行舟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彻底坠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 下章复活 第91章 光明神 两年后。 末世遇难者纪念广场, 中间一米的高台上摆放了张冰床,正值春末,冰床周围冒出阵阵白气, 如缥缈的仙雾,将躺于冰床中央的人包裹于其中。 宁时砚立在冰床床头, 着一身黑色长袍,祭司取圣水洒高台一周,又以水晶聚焦阳光,点燃台中央的圣火。 台下人们双手合十, 胸前插着麦穗,无一不神情肃穆。 日头到达一天中最烈的那瞬间, 宁时砚庄重抬手,高呼道:“祭光明神!” 李行舟的记忆停留在自己闭上眼的那一刻。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身体一下子就不痛了,和煦温暖的风吹拂着他, 耳旁是整齐又虔诚的吟唱。 他眼珠转了转,发觉自己眼前似乎覆了层白纱, 光从外面透进来,他却看不清外面有什么。 李行舟想揭开那层纱, 可被一双熟悉的手按住了。 “先不要摘,你刚刚苏醒, 立刻接触阳光可能会被灼伤。” 这是宁时砚的声音,但又与他熟悉的声音有些许不同, 好像沙哑一些,稳重一些, 还少了一些激动的情绪。 宁时砚动作温柔地把他从冰床上扶了起来。 祭司声音微微发颤,为眼前的场景感到震惊:“奉光明神!” 吟唱停止, 众人皆仰起头,望向高台中央。 青年被穿上一身白金色礼服,黑发如墨,肤白胜雪,遮住眼睛的丝绸在脑后扎了个结,春风拂过,将那多出的白纱吹起,飘浮于空中。 等李行舟茫茫然站稳后,宁时砚终于为他解开覆眼的丝绸。 他看到许许多多、数不清的人,一排又一排,还有不少抱在怀中的婴儿,睁着懵懂的双眼望着他。 自从病毒爆发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这么多的人了。 这些人的目光那样灼热,那样敬仰,李行舟蜷了蜷手指,心底是有些无措的,只是面上还是一副淡定的神情。 宁时砚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们回家吧。” 话音刚落,密密麻麻的人群纷纷让出一条路,好像训练过很多遍一样。 对李行舟来说,他刚才还在与丧尸缠斗,一睁眼就是如今这番场景,一时间也不知作何反应,于是仅点了点头。 宁时砚的手移到他的腰上,另一只手移向他的膝弯,似乎想将他抱起来。 “别……”如此多人的注视下,李行舟略有些尴尬,忍不住推拒道。 宁时砚并不为难他,改牵他的手往台阶方向走。 李行舟才发觉自己的双腿泛着细微的麻痒,他踉跄了下,被宁时砚接住,很自然地抱了起来。 这次他没再拒绝了。 他们走在人群中央,孩童们好奇地张望着。 “妈妈,光明神是公主吗?”一个孩子悄悄地问。 他的母亲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说:“不是,光明神是我们的英雄。” 孩子似懂非懂,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中间的两名青年,直至他们上了停在广场外的那辆车。 ------ 上车以后,李行舟犹豫片刻,还是问出自己最困惑的问题:“时砚,我没有死吗?” 宁时砚笑了笑,耐心地向他解释:“没有死,怎么会办祭祀礼?只是我将你复活了,这是大家一起决定的复活仪式。” 李行舟喉结滚动了下,莫名地有些心慌,他想难道是进入到另一个虚拟世界了吗?所以他才会看不透宁时砚的表现。 宁时砚实在是变了很多,从前如玻璃珠一般清透的眼珠现在像是蒙着层薄雾,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清纯与锋芒,又多了几分孤寂和内敛。 第92章 复生之路 李行舟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心脏在里面跳动着,他还想问些什么,嘴巴张了张, 却是眼前一黑。 宁时砚抱住软倒在自己怀里的人,脸上的笑消失了。 他安静地抚过李行舟的眉眼、鼻子、脖颈。 脉搏正有规律地跳动着。 李行舟再醒过来, 已经是三天以后,他躺在一间装修比较清雅的房间里,边上围了一圈人。 李之淼又长高了些,也长开了, 模样愈发标致。 李行舟坐起来,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恢复一点力气:“我这是?” 齐彬荣的头发白了一半, 目光沉静地立于床前为他说明情况:“虚不受补,我们用信仰之力唤醒你, 参加活动的幸存者太多,你的身体还承受不住。” 他说得和宁时砚一样轻松, 这么多人的神情态度也都那样平静,李行舟不禁开始怀疑在这个世界复活一个人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时砚呢?我死后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李行舟忍不住问。 李之淼握住他微微发凉的手:“时砚哥去还愿了, 晚上就回来。” 齐彬荣:“你出事之后,我就觉醒了异能, 在d-183实验室,我们找到了病毒源头和特效药, 宁时砚耗尽异能,没有救活你, 后来我们把你的身体封存进特殊容器,他参与逆转丧尸特效药的研究, 想将你变成丧尸,再逆转。” 他说完沉默了一下, 李行舟忍不住追问:“然后呢?” 季凌昀接下他的话:“我们失败了,特效药只能用于没死透的感染者,而我们甚至无法将你变成丧尸。” 那是格外痛苦且绝望的一天,季凌昀和肖杰希去天台灌了一晚上的酒,陈子净蹲在研究楼大门口抱头痛哭,温竹则是在外面游荡到天亮。 而宁时砚什么也没说,只小心翼翼地把李行舟的身体重新封存回去。 “我们加大投入,请来仿生器官研究团队为你修补身体,终于在一年后,让你的身体恢复完整。” 然而这离真正的复活还远远不够。 “杰希在一本古书上,找到一种古老的术法,名为招魂,据传在东方的隐世之地,可能有人会这种术法,于是我们去往东方,在那里寻到了修炼过招魂术的大师。” 大师认为他们没有缘分,提出一个刁难人的要求试图逼他们离去,可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又怎么可能就此收手放下执念? 大师最后还是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他告诉我们,你的命灯寂灭多日,招魂幡亦感应不到你的存在,让我们放下执念。我那个时候都已经想放弃了,但宁时砚不肯,他说你不一样,如果你死了,这个世界也会随你消失。” 李行舟心口颤了颤。 “后来,我们试过很多种方法,直到半年前,宁时砚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和尚,喂你吃下‘仙丹’,你醒了,和我们说话,不过很快就显出不对劲,医生一测,发现你根本没有生命体征,你维持那样的状态49分钟,然后再次死去。” 一直没有希望,或许难受着难受着就放下了,可这种情况却会让人痛不欲生。 “类似的情况,在后面一共又发生了9次。这一次,宁时砚是真的成功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我非常感激他,把你带回到我们身边。” 季凌昀的话停在这里,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哽咽。 李行舟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的神情看起来都那么淡定,原来是因为经历过太多太多次了,之前不断消耗情绪,又害怕空欢喜一场,所以才会如此表现。 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曾经在他眼里都是孩子的人,如今都成熟不少,尤其是陈子净,不开口的时候好像也有了点智商。 第72章 他想说一些宽慰的话,话到嘴边,忽然想起自己并不清楚自己还能活多久,万一还像之前那样,不到一个小时就…… 于是李行舟不敢说了,改提起另一个话题:“你们现在都在做什么呢?” 末世带走了无数人的性命,从前一手遮天的世家大族全部元气大伤,整个世界权力结构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为争权夺利,有不少人将异能用于战争,这样混乱的状态持续一月有余,齐彬荣带领一同夺取特效药的那批异能者彻底镇压暴乱。 他们成立了全球大会,所有政治实体必须遵守全球大会的规章制度,并在其中享有不同的投票权。 在全球大会中,众人投票通过了异能使用禁令,觉醒异能的药被定为禁药,未经允许使用就会遭受全球通缉,抓捕后在身体里植入异能锁,那是一种破坏异能的元素,同时会面临牢狱之灾。 肖杰希补充:“全球大会也一致通过,光明神将作为全球大会唯一常任委员加入,对所有决策都拥有一票否决权。” 那是连拯救了全人类的齐彬荣都没有获得的权力,因为当初在场的异能者将李行舟吹嘘得神乎其神,不断拔高李行舟在人们心中的地位,牺牲于黎明前夕亦符合人们对信仰、对完美英雄的想象。 饶是李行舟不太明朗现在的局势,也能意识到这样的权力有多离谱。 他感叹道:“太夸张了。” ------ “滴” 宁时砚面无表情地打开门,家里灯火通明,他走进去,停在客厅。 李行舟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站起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像是幻觉,或者是做梦。 他不说话,李行舟已经走到他跟前,眼中的情绪有些复杂:“时砚,你……” 宁时砚从那双琥珀似的瞳孔中瞧见自己的模样。 唇边冒着青青的胡茬,头发乱乱的,很是憔悴邋遢。 复活仪式后,他就没有再打理过自己。 李行舟伸出手,他原本的手是粗糙的,覆着薄茧,只是身体被封存在特殊容器中两年,不断泡特殊药剂、缝补、修复,皮肤变得格外细腻。 他细长的手指落在宁时砚脸上,比沾着深夜寒气的宁时砚要温暖不少,语气中的心疼简直要溢出来:“一定很辛苦吧。” 宁时砚抱住了他,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也还好,只要你能活下来。” 他抱得很紧,终于是李行舟认识的宁时砚了。 “对不起,是我不好,你想哭的话不用忍着。”李行舟顺了顺他的后背。 宁时砚并不想哭,李行舟都活过来了,他还有什么好哭的? 他偏过头,叼住眼前细白的脖颈,牙齿毫不留情磨着皮肉。 他的动作太过突然,李行舟闷哼一声,手指攥紧了宁时砚后背的衣服。 第93章 宁时砚 不知道是因为宁时砚下嘴太狠还是因为他的身体原因, 李行舟有些疼得受不住,更别提对方的胡茬还扎得他又痛又痒。 他用了点力,将宁时砚从自己身上拉开:“你是怎么救活我的?” 宁时砚灰蒙蒙的眸子注视着他, 半晌才开口:“我在天行山上偶遇一个道士,他说世间存一法宝, 名为引魂莲灯,只要我能找到,他就可以复活你,在找引魂莲灯的路上, 我不慎坠崖,昏迷之中听到有人问我, 愿不愿意将剩余的寿命分你一半,我自然是愿意的, 等我回来,就发现你有了心跳。” 李行舟怔住:“寿命, 分我一半……” 现实中听起来非常荒谬的事情,发生在虚拟世界中都不是没有可能。 这意味着宁时砚如果本来可以活到八十岁, 现在就只能活到五十岁,一寸光阴一寸金, 从古至今无数位高权重的人如痴如狂地寻求延长寿命之法,宁时砚却轻飘飘地答应分他一半。 “还能后悔吗?”李行舟问。 宁时砚蹙眉不解:“为什么要后悔?” 李行舟沉默片刻, 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发颤:“你还年轻,有很多事情……” “都不懂?”宁时砚眼神暗了暗, 打断他的话,“行舟, 我已经21岁了,我尊重你为齐哥而死的意愿, 也请你尊重我的意愿好吗?” 李行舟瞳孔颤了颤:“我不是……” “我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了。”宁时砚再次打断,眼神柔和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捧住李行舟的脸,“以后我活一天,你便活一天,你的命也不仅仅是你自己的命,你我生死与共,如果你死在今日,那我就与你一同死在今日。” 李行舟呼吸急促起来:“什么意思?” 宁时砚温柔地笑:“我们已经性命相连,寿数共享,要么同生,要么共死,是不是很浪漫?” 李行舟说不出话了,震惊、感动、心疼、无措等各种情绪几乎将他淹没。 “轰隆” 雨哗啦哗啦地落下来。 李行舟站在镜子前,抓着吹风机帮宁时砚吹头发。 宁时砚的胡茬刮干净了,愉悦地眯着眼感受李行舟手指的动作。 “坠崖以后,疼吗?一定伤得很严重吧?多久才养好的?” 宁时砚回忆:“没养多久,一个星期左右,我有治愈异能,不死掉就无所谓。当时胳膊腿都摔断了,但是没有那天看你死去的时候疼。” 李行舟又一次陷入沉默。 宁时砚拨了拨头发,干得差不多了:“好啦,我们回去做点快乐的事情吧。” 他握着李行舟的手伸进浴巾,放到小宁时砚上。 李行舟的嘴唇被含住,牙齿也被舌头很凶狠地撬开,他回抱住宁时砚,熟练地帮对方疏解。 不知过去多久,他的手都酸了,宁时砚仍然没有一点释放出来的迹象,李行舟热出一脑门的汗,刚想说些什么,宁时砚却先他一步开口。 “我好像生病了,行舟,好难受,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李行舟也想问怎么办。 宁时砚:“我经常这样想你,可是摸不出来,每次都硬生生等它消下去,医生说让我进行真正的xx行为试试。” 李行舟低头看他的尺寸,咬了咬牙,把心一横:“好。” 第94章 宁时砚 宁时砚明知故问:“好什么?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别装了。”李行舟喘着气, “不是一直想上我?我给你上,你进来。” 真是要命。 宁时砚摩挲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轻声承诺:“你真好, 行舟,别害怕, 我会让你舒服的。” 老实说,李行舟并不相信,但他觉得自己可以忍。 宁时砚的手指一路摸下去,操纵着他, 他们纠缠着滚到床上。 李行舟原本搂着他的脖子,可很快就搂不住, 只能攥紧身侧的床单。 宁时砚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来,是一种抓心挠肝的痒, 他慢慢吻到李行舟耳边,湿热的气吹进耳朵:“可以了吗?” 李行舟眼尾通红:“少啰嗦!” 他说得很急很凶, 可惜声音里夹杂着的鼻音削弱了其中气势。 宁时砚的手逐渐移到他的腰上。 …… 是有快感的。 李行舟不得不承认,宁时砚没有撒谎。 他把脸埋进枕头, 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给他清理完后, 宁时砚回到卫生间冲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冷水澡,他们分别这么久, 哪里是一次就能疏解的? 不过宁时砚不想让他对此事产生心理阴影,这不利于他们未来的幸福生活, 至少第一次,要让李行舟觉得xx是快乐的。 至于以后, 就得看宁时砚能够隐忍克制多久了。 ------ 希望咖啡厅。 “你的脖子怎么了?”沈知序忙站起身。 李行舟倒是很淡定:“被虫子咬了,你坐, 不用跟我客气。” 沈知序便坐了回去,将菜单推到他面前:“你看看,想要喝什么?” 李行舟随意点了一杯。 沈知序得知消息后本来也打算昨天去看他的,但被一个突发事故绊住了脚,李行舟暂时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于是主动提出来到沈知序开的咖啡厅见面。 “你的问题解决了吗?要不要我帮忙?” 沈知序不好意思地笑笑:“差不多解决了,其实主要是我不太想和他们撞到一起争风吃醋,你同时面对那么多人,也会感到为难的吧?” 李行舟被他这个玩笑逗乐:“什么争风吃醋?真是,都不知道你们怎么宣传的,搞得一路上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 话音刚落,服务员进来送餐。 她满脸通红地放下杯子,抱着托盘,鼓起勇气结结巴巴道:“光、光明神大人,谢谢你拯救我们的世界。” 李行舟愣了愣。 他还以为对方会要他的签名或合影,没想到是如此真诚的感谢。 说起来,他虽然比在诺比利特的时候更加出名,但一路上偷拍他的人却少之又少。 第73章 服务员退出了包间。 李行舟回过神,继续同沈知序闲聊。 天色逐渐暗下来,可能又要下雨,李行舟起身道别,就在他走到包间门口时,沈知序忽然叫住了他。 “行舟,我、不是我挑拨你们的感情,但你一定要小心宁时砚。” 李行舟不以为意,不过也能理解,宁时砚这两年做的事情确实比较偏执,旁人有些惧怕是非常正常的。 他回到家,里面没开灯,略有些昏暗,窗户旁趴着一个人影,李行舟吓一跳,而后才意识到这是宁时砚。 “怎么不开灯?”他一边开灯一边问。 宁时砚飞快地走到他面前,紧紧抱住他,闷闷地说:“不要离开我。” 李行舟从他身上闻到浓浓的烟草味。 宁时砚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没有得到回应,宁时砚的声音更加委屈:“不要离开我,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 李行舟立马将抽烟这件事抛到脑后,轻轻顺着对方的背:“抱歉,我看你出门了,怕影响你工作,所以没有给你发消息,以后我去哪儿都给你说,好不好?” 宁时砚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他正在厨房做早餐的时候,房门突然响了。 李行舟对着厨房喊:“是什么东西?我可以帮你拿吗?” 宁时砚:“嗯,就是送给你的礼物。” 李行舟打开门,快递员站在外面,捧着一束花,花中央躺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宁时砚从厨房出来,看到李行舟已经把盒子打开,里面手表的外壳也被拆了开来。 藏在其中的定位器和摄像头发着微弱的光。 宁时砚抿了抿唇:“不喜欢么?” 他从没想过这些装置能瞒过李行舟,所以此刻一点被抓包的慌乱都没有。 李行舟脸色有点不大好看:“你不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吗?家里装这么多摄像头也就算了,你还想时时刻刻监控着我?” 宁时砚:“我怕你出事,你总不让人放心。” “我不会戴,你把它退了。” 宁时砚不说话了,一会儿过后,他放下餐盘,将手表的零件拢到一边:“你先吃饭,我下午去退。” 分明不是李行舟的错,可看他这样安静,默默地坐到一边组装零件,李行舟竟莫名觉得愧疚起来。 “我最多可以接受定位器,而且你也要戴一模一样的。”李行舟最终妥协道。 他很快发现手表的功能还不止于此,宁时砚去工作以后,他打开相关联的软件,看到上面不断弹出新的字样。 [宁时砚坐车中] [宁时砚走路中] [宁时砚向你投来一颗爱心] [宁时砚上升中] [宁时砚工作中] [宁时砚心跳加速,并向你投来一颗爱心] 李行舟觉得新鲜极了,趴在床上玩了一个上午。 他们和谐又恩爱的日子持续了两周,李行舟偶然间发现,他堪比开挂的异能没了,兴许是复生后的身体缺少了异能需要的元素。 那是个风和日丽的一天,他在商场下遇到几个劫匪抢劫一名少女,他自然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几个劫匪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正欲潇洒离去,少女却告诉他劫匪在商场里安装了定时炸弹,再有两分钟就要爆炸,得提醒大家赶紧逃离。 事发紧急,李行舟下意识地就想使用异能搜索炸弹位置,然而他发现他居然一个异能都用不出来。 最后也没有炸弹爆炸,因为这是一个乌龙,少女听错了劫匪的方言,从而产生误会。 宁时砚在这天收到很多条提示。 [李行舟打架中] [李行舟奔跑中] [李行舟心跳加速,可能遭遇生命危险] [李行舟极速奔跑中,可能遭遇生命危险] 他赶到现场,警察已经将劫匪带走,李行舟正没事人一样在商场楼上玩保龄球。 晚上,他没有控制住,半强迫半诱哄地抱着李行舟进入了第二次。 第95章 宁时砚 宁时砚一边拨弄小李行舟, 一边研磨那个地方,他的嗓音是染着欲望的沙哑:“还疼吗?要不要快一点?” 李行舟握住他的手,咬牙切齿地说:“别跟我装模作样, 快点动,赶紧出来, 我不用你管。” 宁时砚可真被冤枉了,他是真的想李行舟同他一样快乐,奈何对方不领情,他盯着李行舟的胸膛, 之前血肉模糊沾着丧尸灰烬的地方,现在已经白皙光滑如初。 他眼神一沉, 蓦地扣住李行舟两只手腕。 [宁时砚运动中] [宁时砚心跳加速] [李行舟心跳加速] [李行舟哭泣中qaq] 李行舟撑不住了,那不是单纯的疼, 是又疼又痒又麻,直往心里面钻, 还夹杂着攀不上顶的快感,他挣扎了下:“慢点, 时砚,慢点……” 宁时砚就慢下来, 折磨他似的。 李行舟额头渗出冷汗,更疼了, 生理性泪水顺着脸颊没入黑发,睫毛也沾上泪水, 湿漉漉地垂下来。 “不是这么慢,你故意的吗?宁时砚, 你不要太过分了。” 宁时砚顿了顿,又去拨弄小李行舟。 李行舟用小臂遮挡住双眼, 决定不再吭声,然而对方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他的嘴唇被含住,宁时砚将他的声音吞掉,又退开强行逼着他呜咽。 第二次结束后,李行舟已然精疲力竭。 他知道宁时砚多半是因为他的见义勇为行为在生气,于是便也忍下这次折腾。 可他没想到,小宁时砚再次起来了,毫不留情地抵着他的身体。 李行舟这下真的动了怒,想把人从自己身上掀开,但他骇然发现,他竟然完全挣脱不开宁时砚的钳制! 自他成年以来,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将他压制到这种地步! 强烈的恐慌占据他的脑海,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仅仅是愤怒地威胁道:“你不要惹我发火,说好的只再来一次,你还想得寸进尺吗?” 宁时砚眉眼舒展,十分愉悦地吻住他的唇,把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地面上,映出笔直的金灿灿的光束。 李行舟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发觉他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 在以往,这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面无表情地下了床,腰身、双腿都酸软得厉害,心中怒火尤甚,并烧出几分无法忽略的羞耻。 倒不是羞耻于被人上,他可以接受宁时砚上他,可以接受成为承受方,但无法接受对方一次又一次不顾他的拒绝强行要他的时候,自己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只能被人压在身下流眼泪。 他咬了咬牙,找到在阳台哼着歌晒衣服的宁时砚。 “这么早就醒啦?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宁时砚笑眯眯地说,他眼睛亮亮的,表情是很少见的餍足。 “砰” 李行舟一拳砸到他的脸上。 宁时砚被打得踉跄两步,偏过头去。 他的脸一下子就红起来,嘴角也被打破了皮。 可他没有丁点要生气的迹象,只回过头委委屈屈地凑到李行舟身前,捧住李行舟的手问:“怎么啦?做噩梦了吗?” 李行舟并未心软,对着那张俊美的脸又是一拳,而后一把揪住宁时砚的衣领:“你还手啊!什么意思?昨天不是厉害得很?” 宁时砚耳根瞬间红透了,他害羞似的讲:“也、也没有那么厉害吧……” 可惜李行舟并不配合他的插科打诨,猛地抬起膝盖撞在他的腹部,眼看着面前人脸色白下去,冷声道:“我叫你还手!强x我是不是很爽?你现在本事是不小,所以觉得自己可以瞧不起我了是吗?” 宁时砚疼弯了腰,嗫喏着嘴唇:“别这样说,行舟,我不是故意的,因为你哭起来实在太可爱了,而且我看见你也很爽,我以为你很喜欢的……唔!” 李行舟:“少跟我在这里装!我昨天都说过多少遍……你分明是因为觉得可以压制我,所以不尊重我,所以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而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宁时砚直起身,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样,脸上的笑意淡去:“行舟,不是我叫你替你齐哥去死的,我甚至严防死守,恨不得抠出来眼珠子放你身上,但你做了什么?你宁愿叫季凌昀去陪你都不愿意让我一起去,你用极速移动异能赶到你齐哥身边,我能怎么办?” 李行舟呼吸一窒,脑子里面出现嗡嗡嗡的声音:“你这是要跟我算旧账?” 第96章 宁时砚 “不是我跟你算旧账, 是你不应该把你的焦虑发泄到我身上。”宁时砚注视着他,仿佛看穿他的内心,“不是我要你去死的, 不是我想让你变成尸体、只能放到药里面泡着,你不能因为发现自己打不过我, 就认为痛苦都是我造成的。” 李行舟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第74章 宁时砚:“行舟,我这两年一直在锻炼,而你被封存在容器内, 能够保持肌肉不萎缩已经很不容易。我理解你强大惯了,不太适应失败, 但希望你可以早点接受现实,你以为除了我以外, 你又能打得过多少人?我不让你去参与那些危险的事情,其实也是在为你好。” 他说的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在往李行舟心窝子捅。 语气看似平静, 唯有李行舟本人才能感知到其中暗藏的冷漠与恨意。 李行舟唇瓣微微发颤:“所以呢?我打不过你,所以你就可以不顾我的意愿强x我?” 这是他第二次说“强x”这个词, 宁时砚非常不高兴,他讨厌李行舟这样说, 好像他们之间并不是两情相悦,而是他的一厢情愿一样。 也是, 李行舟一直以来都没有表现得多爱他,最多和他说说不要钱的情话, 里面大半还都是骗人的,说什么要成为他永远的后盾, 实际上呢? 宁时砚舔了舔唇角的血,隐忍多日的怨怼终于冲出心底:“那你呢?你选择为你齐哥去死的时候有考虑过我吗?你有看过我一眼吗?你把每个人都放在我的前面。” 他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激动:“明明我都告诉过你我们已经性命相连, 你还要到处去犯险,到处去逞英雄!你心里究竟把我当成什么?血包还是没有思想的工具人?!” 李行舟愕然,揪住对方的手一下子失了力气。 宁时砚的脸颊这会儿都有些肿了,李行舟抬了抬手,想摸摸他的伤处,可刚抬到空中,就被人一把挥开,发出“啪”一声脆响。 被愧疚压下去的火气又烧起来一点,不过到底是愧疚占据上风,李行舟攥紧拳,气息不太稳地解释:“昨天是我考虑不周,我不觉得这些绑匪能把我怎么样,我以为自己还有异能,而且看得出他们实力,性命相连、是我不小心忘记了…… “这是我不对,我承认,我向你道歉,以后我不会再做任何危险的事情。但之前那件事,我救营长,也是有为你考虑,营长要是死在那里,我们谁都活不成,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活在一个没有灾难的世界。” 宁时砚冷笑:“说来说去,不都还是你自己的想法?你在特种作战营经历过那么多,难道理解不了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去的痛苦?” 李行舟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是被气的,他们二人现在都不理智得厉害:“救活我,不也是你的自作主张?你根本就不该救我,我从一开始就在苟延残喘。” 宁时砚的眼睛霎时间红透了,他死死地盯着李行舟:“你确实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活下去,因为你的心里从来都没有我,你始终觉得我是一个电子人,从来没瞧得起我!” “宁时砚!我要是心里没你,怎么可能答应和你在一起?怎么可能答应给你上?!” 话音刚落,李行舟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喘了两口气,打开手机,看到是季凌昀打来的电话。 “我出去一趟,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李行舟说。 他刚准备按下接通键,手机却被人猛地夺走。 宁时砚面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出去见季凌昀?你对他旧情未了,想和他再续前缘?你觉得自己就能打得过他?” 李行舟:“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不是跟你说过之前搞他是为了顺应小说情节?” 宁时砚:“那你见他做什么?你忘了他在诺比利特的时候是怎么对你的?末世我们不得不一起行动,现在你有什么理由必须要去见他?” 李行舟气笑了:“我没有要去见他,我是要去见营长。” 只是他没想到,在他解释完这句后,宁时砚眼中的暗色丝毫未减:“我们吵架,你就要去见齐彬荣?你都为他死过一次了还不够吗?他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是不是一直喜欢的人是他?我不过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李行舟:“你发什么疯?!我那是前几天约好的!” 他不想再跟宁时砚争执下去,扭头就要走,然而下一瞬,宁时砚猝然扑上来,紧紧扣住他的手臂。 “不管你喜欢谁,以后都休想离开我的视线!你是我救回来的,除了我眼皮子底下,你哪儿都别想去!” 尖锐的针头扎入李行舟脖颈。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李行舟想起沈知序和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一定要小心宁时砚。 ------ “行舟,饭做好啦,起来吃饭了。” 李行舟迷茫地睁开眼,抬了抬手…… “哗啷” 他心里咯噔一声,看到自己腕上各锁了一根铁链,牢牢地缚在墙上。 他的脸色倏地黑下:“你什么意思?” 宁时砚将筷子递到他手里:“放心,不影响你活动。” 李行舟不是没有经历过类似的境况,即使在这个世界,他也经历过不止一次,他清楚地知道这种时候应该服软,应该认怂去欺骗对方的信任,至少不该和对方起冲突。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的宁时砚,他莫名有些控制不住心底的情绪,一团又一团火气扑腾着往上涌,还泛着难以言说的涩意。 他将筷子狠狠砸到地上:“给我解开!宁时砚,你别逼我动手!” 第97章 宁时砚 宁时砚笑起来:“你分明才对我动过手。” 李行舟咬牙。 “好啦, 别这样看我,看得我都x了。”宁时砚说,他端起桌上的粥, 舀了一勺送到李行舟唇边,“不烫的, 可以直接吃,你xx有点肿,这两天先吃点流食。” 宁时砚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李行舟想不明白,在他的记忆里, 他的男朋友还是黏人又单纯的倔强勇敢小可怜,结果一觉醒来, 对方居然成为一个口无遮拦的变态。 他攥住宁时砚的手臂,黑着脸一字一顿地威胁道:“宁时砚, 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银色的铁链垂在他手下,微微地晃动片刻。 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眨了眨。 “我也是没办法, 其实我不想这样对你的,但你太不让人放心了, 你已经伤害我很多次,我不过伤害你一次而已, 拜托你理解理解我吧。” 李行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还要理解你?” “嗯。”宁时砚垂眸,一会儿过后, 他叹了口气,收回手, 将那勺粥送进自己嘴里。 李行舟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抬手想制止对方动作, 手腕却像昨晚一样被宁时砚按住。 宁时砚强行撬开他的唇,把粥水渡进他的喉咙。 一碗粥不一会儿没了大半。 李行舟望着天花板, 似乎已经放弃反抗,微肿泛红的嘴唇紧抿着,然后再被人撬开。 宁时砚注意到了,他停下喂食,轻轻柔柔地从李行舟眼尾摸到脸颊,又摸到唇角:“不想吃了么?” 李行舟讽刺地笑:“你说呢?” 宁时砚就说:“那再吃点吧。” 他转过身去拿粥碗。 “哗啷” 银色铁链紧紧箍住了他的脖子。 这便是李行舟,即便在药水中泡两年依旧不容小觑。 李行舟冷声道:“钥匙在哪儿?让人来给我解锁。”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两年时间能对一个人产生多大影响。 宁时砚双臂垂下来,眼皮耷拉着一副心死如灰模样:“没有钥匙,被我吃进肚子了,你想弄死我,就动手吧,我们一起死。” 李行舟错愕万分。 他想不通为什么明明受欺负的人是自己,宁时砚的语气却好像他才是那个负心汉一样。 他到底没舍得对宁时砚下重手,转而拿起桌上的叉子,忽听宁时砚又说。 “你要想自尽,也动手吧,结果都没有区别。” 是了,他的命已经和宁时砚绑定。 李行舟的动作僵住。 宁时砚拿走他手里的叉子,起身收拾桌面。 房门就在这时候响了。 是齐彬荣。 宁时砚丝毫没有慌乱地走了出去,将齐彬荣迎进来。 李行舟一边寻找解锁的方法,一边听着他们传进来的谈话声。 “行舟怎么了?我一直打不通他的电话。” “他身体不舒服,早上起得晚了些。” 齐彬荣焦急地追问:“怎么会身体不舒服?是又出什么问题了吗?” “不是,只是正常的不舒服。” “哎,这两年你也不容易……” 二人寒暄了几句,齐彬荣说想进房间看看李行舟。 宁时砚:“他不太方便。” 齐彬荣蹙眉。 ==========作者有话说:========== 明天完结 第98章 李行舟【正文完结】 [李行舟心跳加速, 可能遭遇生命危险] 房门开了。 只有宁时砚一个人。 李行舟脸上是热出的潮红,他揭开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拖着锁链走到宁时砚面前:“好玩吗?!” 第75章 “我没有在玩你, 但不让齐彬荣进来家里,他可能会产生疑心。”宁时砚解释。 “给我解开!你到底要发疯到什么时候?!” 宁时砚自动忽略这一句, 牵起李行舟的手,把铁链往上方捋了捋。 他特意打造的锁链,包裹的海绵和布料都是精心挑选过的,此刻李行舟的手腕只略微红了一圈。 “我不是在发疯。”他这样说, “我每次失眠的时候都会想,等你活过来以后, 我一定不能再被你欺骗,一定要狠下心, 把你关在家里,每一分每一秒都看着你, 所以我是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了。” 李行舟怔住,望着他:“你真打算关我一辈子?” 宁时砚:“能关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吧, 你总有本事逃脱,总有那么多人喜欢你关心你, 而我总拿你没办法,就像两年前一样。” 听完这一番“肺腑之言”, 李行舟脑子乱糟糟的,他坐了回去, 手仍被宁时砚握着,眉眼间流露出倦意, 却不再继续挣扎。 锁链不愧为宁时砚精心打造的,李行舟一个星期都没能打开, 他被困在家中,宁时砚同样也没出门,恨不得与他合成一个人才好。 因为他xx红肿,宁时砚忍了几日没碰他xx,直到消肿才诱哄着人上了两次。 有锁链在,清理起来不太方便,宁时砚终于从保险箱里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个按钮,李行舟手腕上的铁环“咔嚓”松开,链子掉落在地。 李行舟由他抱着进入浴缸,趴到他的肩膀上。 因为流了很多生理性眼泪,李行舟说话时带了一点鼻音,不过语气很平静:“时砚,你喜欢我什么?” 宁时砚动作顿了顿:“很多。” “不只是我的脸和身体吧?” “当然。” “我相信你,因为你只需要我身体的话,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宁时砚引导着水流,没有吭声。 “七天了,放我出门吧。”李行舟说,“我不喜欢这样。” 宁时砚:“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好说话?” “我很害怕。” 宁时砚僵住,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正如李行舟因为在意他所以没用伤害自己身体这种方式反抗他,他也会因为太爱李行舟而对一句“不喜欢”和一句“害怕”轻易动摇。 “我承认,我确实很焦虑,之前,我几乎没遇到过能压制我的人,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这几天,我也想了很久,没我厉害的人那么多,大家都活得好好的,况且我总要变老变弱,我总要学着接受,而不是对你发泄焦虑。 “不过前面两拳是你应得的,我xx两次过后,就只有疼没有爽,后面是真的不行了。” 宁时砚哑着声:“对不起,我没有忍住。” 他倒是坦诚,丝毫不编造理由狡辩。 李行舟:“……我知道,你可能有考虑到这种情况,所以联合大家为我造势,希望在全球大会上的权力可以减少我的焦虑,对吗?” 宁时砚沉默。 “时砚,放我出门吧,你做了这么多,如果到最后只是锁住一副躯壳,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那对锁链没有再回到李行舟腕上。 李行舟极少行使一票否决权,但他对生物医学相关领域的事情分外关注,在各国的生物医学研究机构投入了不少人力物力。 宁时砚也不再伪装,总要缠着李行舟再来一次再来两次再来三次,直到被人一胳膊肘怼在心口才肯罢休。 除去欲求不满,最让他心烦的还数季凌昀等人,动不动就要找借口来见李行舟,以及李行舟那些新朋友,常常花痴一样盯着人看。 宁时砚在手表中加入一个新的功能,于是李行舟的手表隔三差五地就会叫两声: “您的爱人宁时砚吃醋中。” 因为宁时砚太能吃醋,李行舟又太过迟钝,二人时不时地会爆发争吵。 宁时砚最喜欢拿那两年说事,李行舟最喜欢拿宁时砚前几天又把他弄得很疼说事。 有一次怒气上头,宁时砚差点就要说出“你以为齐彬荣就不是电子人?你为一个虚拟人而死就很成熟?” 话刚到嘴边,他立马吞了回去,霎时间出了一身冷汗。 复活之前,李行舟的求生欲其实一直都不是很强,宁时砚怕自己点醒他以后,他会彻底崩溃。 更何况,这只是宁时砚的猜测。 夜深人静的时候,李行舟偶尔会同他讲特种作战营的事情。 李之淼和齐彬荣在很多年前就出事了。 李行舟出事的时候,bpivw技术都没有发展成熟,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这个世界的李之淼和齐彬荣,会是真正的李之淼和齐彬荣吗? 齐彬荣在现实生活中用自己的命去救李行舟,在这个世界里,真的能眼睁睁看着李行舟挡在自己面前被丧尸捅穿? 宁时砚不敢再深想下去。 只是…… 知晓更多细节的李行舟本人,是否真的从未怀疑过这些? 或是自欺欺人,甘愿沉溺于假象? 宁时砚永远不会得知这些问题的答案,他绝不可能与李行舟谈论这样危险的话题。 十二月,大雪。 宁时砚回到家,将自己在实验室琢磨出来的小玩意儿递给李行舟。 李行舟晃了晃手表。 [李行舟向你投来一颗爱心] 宁时砚笑起来,不管李行舟是为了什么留在这个世界,但只要对方在他身边,心里有他,那就够了。 当局者迷,他忽略掉另外一种可能——李行舟是因为他,才逐渐认识这个世界、接受这个世界、融入这个世界;才选择放弃轻松的那条路,走上困难的那条路;才生出求生欲,没有消散在虚无中。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还没想好要写什么番外,番外随缘更啦,感谢所有追更的宝宝,这章发点小红包,截至明天晚上十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