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正经救赎文呢?!「快穿」》 绝境又逢生 大靖永安六年,冬。 被围困的第三日,城外喊杀声震天。箭矢如蝗虫般掠过宫墙,彻骨的寒意裹着硝烟,席卷了整座皇城。 黑压压的叛军将城围得水泄不通。甲胄森冷,刀枪如林。宫墙之内,禁卫军死伤惨重,鲜血染红了汉白玉台阶,断剑残戈散落一地。残存的士兵各个面带绝望,守城的战鼓声渐渐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殿内,大靖皇帝高珩斜倚在龙椅之上。玄色龙袍早已被胸口渗出的鲜血浸透,大片暗红色触目惊心。那是数月前他亲征边境时为平定叛乱留下的重伤,箭伤深入肺腑,稍一动作便牵扯得五脏六腑剧痛。此刻他连端坐着都难,只能勉强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躯。 他手中死死攥着佩剑的剑柄,指尖泛白,骨节分明的手因疼痛而止不住地颤抖。 两军交战的声响越来越近。叛军的嘶吼声、宫门被撞击的巨响、士兵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步步紧逼。死亡的阴影已然笼罩在头顶。高珩缓缓拔出佩剑,剑锋映着他苍白却依旧凌厉的面容,眼底满是不甘。 他把大靖朝扛到了二十二岁,没有扛住。 最终,他还是没能完成对父皇的承诺。 “叮——” 一道莫名的机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名字:大靖帝王高珩。系统任务:维护各时空未成型小世界秩序,防止世界因能量失衡而崩溃。是否接受系统绑定?】 高珩愣住了。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或者已经出现了幻觉。可脑海中的声音太过清晰,不像任何他认知范围内的东西。 “什么东西?”他声音沙哑,带着戒备与不解。 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系统编号:0392。功能:协助宿主穿越不同时空,维护小世界稳定发展。任务完成后可获得世界反馈能量。】 穿越不同时空。听起来荒谬至极。可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这是真的。这不是梦,不是幻觉,而是一个确实存在的、超越了他认知的东西。 “朕,答应。”他说,没有任何犹豫。 【系统提示:宿主将以灵魂状态执行任务,穿越时空存在一定风险。】 风险。 高珩苦笑。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怕什么风险。 【叮——系统成功绑定,启动穿越程序。请注意:宿主身体将在穿越过程中解体。】 高珩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巨大的力量便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的身体在系统声音落地的刹那间被彻底粉碎,一丝一毫都未能留下。仿佛这个人,从始至终,都不曾存在过。 一切归于沉寂…… 任务? 【宿主已成功脱离原世界时间线。当前定位——小世界编号Y-0027。坐标与宿主原世界一致,时间为一千二百年之后。】 高珩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一片陌生的、泛着暗红色光芒的天空。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可月光落在他身上的感觉不一样了——像隔了一层薄雾,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稀释过。 他起身,发现自己刚才悬躺在一棵巨大的槐树上方。这棵槐树有些大得不像话。 高珩曾在皇陵的祭祀台上见过槐树——那片荒山上长得都是槐树。当时他只觉得这树命硬,在石头缝里都能活。后来听钦天监的人说,槐字从木从鬼,是木中之鬼,最易招阴。皇陵种槐,为的是聚气养魂,保龙脉不绝。如今他这缕亡魂正好落在槐树上,倒也合适。 这里视野极好。槐树不远处是几座很高但造型奇怪的楼阁,灰白色的墙体上开了密密麻麻的窗,每扇窗都透出犹如白昼的光。楼下穿着暴露的年轻人进进出出,有的人手里还端着什么东西,大约是茶之类的。 【请宿主尽快熟悉当前世界环境。该小世界目前处于极其不稳定状态。若世界崩溃,宿主得不到加固灵魂的能量,将无法穿越下个世界。】 高珩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飘到槐树的一根横枝上坐了下来。一只脚垂在半空中晃了晃,目光落在全然陌生又新奇的世界里。 自从登基之后,他忙着权衡利弊、打压世家,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如此悠闲过了。 “朕该怎么完成任务?” 系统调出了一幅画面,浮现在高珩的视野中。 那是一个少年。 十八九岁的模样,穿着一件黑色的上衣,安静地坐在某个房间靠窗的位置。窗外阳光很好,可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笼罩着,周围的光线落在他身上都显得暗淡了几分。他的五官线条很锐利——眉骨高,眼窝深,肤色是一种缺少日照的苍白。嘴唇微微抿着,显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郁。 高珩注意到,在这幅画面中,少年的身后有一团模糊的暗影,像是什么东西趴在那里。 【周明耀,当前世界的气运之子,也是该世界维系稳定的核心锚点。】系统说道。 画面中,周明耀正低头写着什么,对身后的暗影视若无睹。可他起身之后看向房间另外一个人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向黑影瞥了一眼。 “他看得见那东西,却装作看不见。”高珩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有意思。” 【没错。周明耀五岁时意外开启了阴阳眼。原本的世界走向本该是他因特殊体质被卷入招鬼事件,为保命与鬼物结阴契。周明耀的阴契对象应是一只理智尚存的鬼。可世界不稳定,他错唤醒了被镇压的鬼王,导致自己当场被吞噬,世界随之崩溃。 而宿主的灵魂状态与鬼高度相似,且宿主曾为人间天子,魂魄中附带龙气。宿主若与周明耀结成阴契,便可镇压其特殊体质引发的鬼物侵扰,保他性命。】 “明白了。”高珩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朕,并不想被人驱使。不过,朕曾听闻民间某些地方有结阴婚的风俗。若周明耀成为朕的宠姬,朕也不是不能护着他。” 高珩话音刚落,系统沉默了很长时间。 大概是因为“宠姬”这个词在它的数据库中找不到合适的分类。 它好像在处理什么超出运算范围的要求。半透明光屏里播放的画面都跟着闪烁了几下,这才听到系统的机械声重新响起—— 【宿主提出的方案——即“结阴婚”——在理论上具有可行性。经检索,该小世界存在类似民俗契约,其本质与宿主所需达成的“阴契”虽不同,但做法可行。】 高珩玄色的袍角随风轻扬,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愉悦。 他想到了一个有趣的主意。 他侧过头,赤瞳里闪过一丝近乎天真的兴味。“朕要先见见这个气运之子。用朕的方式。” 【宿主请勿对主角造成伤害——】 “朕不会伤害他。”高珩打断了系统,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朕只是想吓吓他。” 【……】 “对了,”他的声音越发漫不经心,“民间结阴婚,是要办仪式的?拜堂?洞房?” 系统的反应时间明显变长了。 【经检索,该小世界的阴婚习俗存在多种形式……简化的契约仪式仅需双方血契即可。宿主不必过于关注“洞房”这一环节……】 “知道了。”高珩打断了它,语气里带着一种让系统无法安心的轻快,“不必紧张,朕不过是随口一问。”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楼阁,眼中映出斑斓的光影。 “他不是喜欢装看不见吗?”高珩的笑容加深了。那张妖异的脸上,此刻挂着的是猫捉老鼠似的、纯粹而天真的愉悦,“朕倒要看看,他能装到几时。” 相遇 是夜。 周明耀从图书馆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夜风微凉,他裹紧身上那件黑色的薄外套,低着头快步走着。路灯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偶尔有晚归的学生骑着共享单车从他身边经过,车铃叮当作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脆。 他推开宿舍楼的门,爬上五楼,掏出钥匙打开502的门。 宿舍里只有李浩然一个人,正戴着耳机打游戏,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另外两个室友——张肃和林宇飞,一个在兼职,一个今晚在女朋友那边过夜,都不在。 “回来了?”李浩然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桌上是你的快递,我帮你拿回来了。” “嗯,谢了。”,周明耀把包放到自己的床上,走到桌边拆开快递,是他在网上买的一本专业书,翻了两页,没什么兴致,又放下了。 宿舍里有晚上吃的饭,各种零食和其他东西混杂的味道,有些难闻,他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丝丝微风吹了进来。 突然,他的后背爬上一股凉意。 那是能渗到骨子里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寒意。 他的阴阳眼从小就能看见那些东西,一开始怕得要命,后来渐渐习惯了,甚至学会了假装看不见。 普通的鬼物,或多或少都只会对环境产生一些影响,比如温度下降、电磁场异常、甚至发出正常人也能感知到的声音,但这些鬼无法触碰到实体,对周明耀这种能看到鬼的人来说,就是在走路时会猛的看到一张眼球肿胀,腐烂的脸,或者晚上洗脸时,镜子中突然出现梳头的女人。 而越是表现出你能看见,它们就越是缠着你。 周明耀微微屏住呼吸,他没有回头,目光望着窗外,看上去就是在窗台吹风。 他在等那个东西离开。 事与愿违 寒意越来越浓,浓到他的指尖开始发麻,浓到他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他听见后面李浩然的键盘声还在响,游戏音效夹杂着队友的语音,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话,这说明,那个东西只在他一个人的感知范围内。 他想:不要回头。不要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它觉得无趣就会自己走的。 某种冰凉的触感从他的后颈缓缓滑过,沿着他的脊柱一路向下,最后停在了他的腰际。那感觉太过清晰,清晰到他几乎能感觉到那是只手的形状: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微凉。 周明耀的身体本能地僵住了。 是恐惧,也是身体对外来触碰最直接的应激反应。他感觉自己的腰侧像是被一块千年寒铁贴住了,那寒意穿透薄薄的衣服,直直渗进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 他想躲,可他没有动。 一旦他躲了,就等于告诉那个东西:我能见你,我能感觉到你,我害怕你。 对于鬼而言,“被看见”和“被恐惧”就是最好的邀请函。 周明耀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手指在袖中紧紧攥紧,目光依旧十分平静。可他的耳朵,已经红了。 那只手,在他腰侧轻轻揉捏,泛着凉意的指甲时不时扫过,带着刻意为之的、让人无法忽视的……调戏。偶尔轻轻掐一下,力道不清不重,正好卡在“疼”和“痒”之间。 他依然一动不动,看似连目光都没有移动分毫。 可周明耀不知道的是,他身后的东西,正在用一种看猎物的目光,欣赏着他的每一处的细微变化。 高珩站在周明耀身后,他慢慢走近,距离近到贴上了周明耀的后背。 少年的的身体温热,高珩隔着那件薄薄的黑色上衣,能感觉底下的肌肤紧致而结实,肌肉线条流畅,不是刻意练出来的壮硕,而是属于年轻男性的、健康而充满生命力的匀称。 他的发丝很黑,发旋处有撮不太听话的头发翘了起来,像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梳毛的狸奴,衣领与头发的中间,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那只冰凉的手越来越过分,从腰侧滑到小腹,指尖还勾了勾他的裤腰。 周明耀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手肘向前方挥了过去。 然而什么都没有打到。 空气中只有一团黑雾。 而这团黑雾,正在慢慢消散,露出一个穿着不知哪个朝代衣服的人影。 妖鬼高珩 那是一个美得极具侵略性的男人。 及腰的墨色长发随风飞舞,衬得那张脸愈发惊心动魄。周明耀从未见过如此艳丽的面容。 男人的眉骨生得极好,勾勒出深邃立体的轮廓。肤色是一种透着死气的白,偏偏配上他身姿修长的体魄,形成了一种锋利至极的俊美。 最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是他那双仿佛带着毁灭气息的猩红色瞳孔,妖异地让人心悸。多情的桃花眼恍若带着钩子,轻轻一瞥,就能把人的魂魄都勾出来。嘴角微微上扬,噙着一抹显而易见的恶意,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周明耀身上游走。他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捕食者,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周明耀的心脏猛地收缩,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本能地想要后退,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眼前的男人俊美得动人心魄,却又危险得让人毛骨悚然。他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刺进周明耀的视网膜,让他除了震撼,只剩下一片空白的战栗。 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原来“鬼”这个字,可以具象化成如此惑人又致命的存在。 周明耀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想说话,想质问,想大喊救命。可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咽喉里,因为高珩忽然俯下身,那张完美到近乎妖异的脸在他眼前急速放大,冰凉的薄唇毫无预兆地压了上来,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高珩的舌头强硬地撬开周明耀紧闭的牙关,像一条冰冷的蛇钻入了温热的口腔,肆无忌惮地扫过他的上颚和舌根。周明耀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他用力推拒,双手抵住高珩的胸膛,可那触感像是推在了一块千年寒冰上,又冷又硬,根本纹丝不动。反而因为他的挣扎,高珩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五指插入他的发丝中,加重了这个吻的力道。 舌尖纠缠、吸吮、带着一种几近吞噬的欲望。冰凉的口涎被渡过来,混合着周明耀自己温热的唾液,顺着他的下巴缓缓淌下。周明耀的鼻息变得急促而紊乱,他被吻得几乎窒息,未能咽下的唾液顺着下巴淌落。眼角逼出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高珩终于稍稍离开他的嘴唇。一条银丝在两人之间断开,他舔了舔自己的唇角,眼底的暗红色火光烧得更旺了。 “真甜。”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满足的叹息,“比朕想象的还要甜。” 周明耀大口喘气,还没来得及反应,高珩的手已经顺着他的腰侧向下滑去,轻而易举地撩起了他那件黑色薄外套的下摆。冰凉的指尖直接贴上了他腰腹处裸露的皮肤。 那一瞬间,周明耀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仿若从骨髓里被勾出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高珩的手掌整个覆上了他的腹部,手指缓慢地揉捏,感受着少年肌肉因紧张而微微绷起的纹理。那肌肤温热紧致而又充满弹性,手感好得让高珩的呼吸都沉了几分。 “不要……”周明耀终于挤出了声音,沙哑而颤抖。他扭动身体想要躲开,却被高珩另一只手按住了肩膀,整个人被牢牢钉在窗台边缘。 舍友李浩然就在四米外的桌前,戴着耳机激战正酣。屏幕的光闪烁不定,键盘声噼啪作响,他完全没有注意身后的异样。周明耀的心脏狂跳,羞耻、恐惧和一种陌生的燥热同时涌上来。他紧紧咬住下唇,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高珩低下头,舌尖舔过周明耀的耳廓。冰凉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后,激得少年又是一阵颤栗。 “别忍着。”高珩的声音低哑,“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说着,他的手指已经不再满足于腹部。指腹划过每一根肋骨,最终覆上了周明耀左胸的那一点。那里本来只是平常的微凸,被冰凉的指尖一碰,竟然瞬间硬了起来,像一颗小小的、无助的果实。高珩用拇指和食指捻住它,轻轻揉搓,力道从温柔渐渐变得粗鲁,甚至用指甲刮了一下。 周明耀猛地弓起了背,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昽深处泄出,又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他的眼眶红了,手指死死抠住窗台的边缘,用力到指尖微微发颤。 窗边秘事 可这才只是开始。 高珩的另一只手顺着周明耀的小腹一路向下,探入了他裤腰的边缘。周明耀的身体剧烈地弹了一下,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却被高珩的膝盖强硬地顶开了。冰凉的手指穿过杂乱的布料,直接握住了那个已经完全苏醒的部位。 少年的性器在羞耻和恐惧中已然起了反应,僵硬地贴在高珩的掌心里。高珩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令人脸红心跳的意味。他的手指收紧,缓慢而有力地撸动。 “刚刚就硬了。”他的唇贴着周明耀的耳朵,每一个字都混着冰冷的呼吸,“朕可没碰呢——” 周明耀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否认,想踢开这个男人,可他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般。随着高珩手指的动作,那根东西竟然越来越硬,越来越烫,前端渗出了透明的液体,打湿了高珩的指腹。他的大腿内侧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原本平稳的呼吸被打乱,化作一声声短促而滚烫的喘息,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更可怕的是,高珩原本揉捏他胸前的手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顺着臀缝探了下去。冰凉的指尖抵在了那个从未被人触碰过的入口上。只是轻轻一按,周明耀的整个身体就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绷直,后穴不由自主地收缩,紧紧咬住了那一小节指尖。 “这里更听话。”高珩的声音已经低到了几近气音,暗红色的瞳孔里烧着赤裸裸的欲火。他的手指不再犹豫,直接挤开那个紧涩的入口,缓慢而坚决地插了进去。 一节、两节—— 周明耀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根棍子从内部剖开了,又疼又胀,还带着一种令人发疯的冰凉。他的后穴疯狂地蠕动,想要把那侵入的异物挤出去,却只能更紧地吸附在高珩的手指上。高珩的呼吸粗重了起来。他凑过去咬住周明耀的喉结,舌尖舔着那块突起的骨头,同时手指在那个紧窒的腔道里缓缓抽插、弯曲、按压。 当他的指腹碾过某一个深处的凸起时,周明耀的脑海中炸开了一片白光。他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前面那根硬得发烫的性器猛地跳了一下,一大股黏稠的液体喷射在了高珩的手掌和他自己的小腹上。 他射了。 在一个男鬼的身下,仅仅靠手指就让他达到了高潮。 周明耀的身体不住地颤抖,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高珩抽出手指,带出一些混杂着血丝和肠液的痕迹。他俯下头,用嘴唇吮吸舔弄周明耀红肿发硬的乳尖,像是能从中吮出蜜水。 周明耀已经没有力气推开他了。他软软地靠在窗台上,眼角还挂着泪珠,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小截被吻得红肿的舌尖。整个人看上去像一朵被暴雨打湿的花,残破而又诱人。 就在这时,李浩然突然摘下耳机,伸了个懒腰,转头看了过来。 “明耀,你站窗边干嘛呢?”他随口问了一句,还没等周明耀回答,就又转回去拿起了水杯。 周明耀的心脏差点停跳。 “别怕。”高珩还站在他身后,冰凉的身躯紧贴着他的脊背,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上,根本没有要隐藏的意思。可李浩然的目光扫过来时,却直直穿过了高珩的身体,什么也没看见。 周明耀用尽全力稳住声音:“透透气,马上睡。” 说完,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裤子已经被高珩弄得凌乱不堪——前面湿了一大片,后面也黏腻得难受。他慌乱地拉好衣服,转身想要逃去卫生间,却被高珩一把拽住了手腕。 “放开。”周明耀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高珩没有放手。他扣住周明耀的后脑,柔软的唇瓣轻轻覆上对方的唇,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吾名高珩。”高珩捏了捏周明耀柔软的臀肉,“想要见朕,就去大槐树底下,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只留下周明耀一个人站在原地,腿软得几乎站不稳。而他的后穴里,那被手指撑开过的地方,还在一下一下地收缩,像是在贪婪地回忆那极致的快感…… 悠闲时光 浴室的水声停了。 周明耀撑着洗手台,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苍白的,没什么表情,嘴唇还被咬破了一点,下唇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他把冷水泼在脸上,一遍又一遍,直到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燥热终于被压了下去。 换衣服的时候手指还在抖。 衣领拉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确认那只鬼确实离开了。 他的腰很酸。走到床边这几步路,膝盖都在发软。他栽进床铺里,脸埋进枕头,发出一声闷哼。被子懒得拉,就那么趴着,一只手还攥着枕头一角。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个叫高珩的鬼。 宿舍灯已经关了,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地上,灰蒙蒙的一条线。 他想不通。 那只鬼没杀他,也没伤害他,却—— 难不成,是个色鬼? 算了。不想了。 身体太累了。意识像被什么东西拖拽着往下沉。他在坠落感中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最后的念头竟是:那个鬼说他叫高珩。高珩,哪个珩?是王字旁还是玉字旁? --- 高珩从宿舍楼下显出身形。 外面的空气比他想的要舒服。初秋的风灌进袖口,凉丝丝的。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肺部被充盈的感觉,但他还是做了这个动作。 当了二十二年的人,死了突然就不做人的事了,改不过来。 他飘到空中,飘得比这些楼还要高。低头看下去,那些楼就像一个个盒子横平竖直地码在地上,零星有些窗口还亮着灯。 很远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发出一声长鸣,像某种野兽在叫,速度很快。 【那是车,现代人的交通工具。】 “朕知道。”高珩说,“朕又不傻。” 这世界的东西虽然新奇,但万变不离其宗。无非是各种代步的、照明的工具。他生前掌管过一个王朝,要是连这点举一反三的能力都没有,那龙椅也不用坐了。 【宿主从刚才开始就在笑。请问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朕高兴了?”他想了想,“大约是因为逗弄了一只炸毛的小狸奴。” 【……】 “你不懂。”高珩像鸟一样在夜空中随意飘荡,“朕在位的时候,每天睁开眼就是奏折。这地涝了,那地旱了,哪个官员贪了,哪个藩王反了。批不完的折子,见不完的人,连夜里都有人在门外候着等朕一句话。朕就没一天闲着。” “虽然成了鬼,但这日子还是挺有趣的。” “对了,”他说,“以后朕要找那小子的时候,你不要跟着。” 【宿主是指什么情况下?】 “就是那种情况。” 【哪种情况?请宿主明确说明。】 高珩觉得这系统有时候实在蠢得可爱。它什么都知道,又能计算出比他自己还周全的方案,偏偏有时候像一块石头,怎么敲都敲不出一个回音。 “朕和他行房的时候。”高珩说,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你,自觉关了。朕不需要有人在旁边看着。” 【宿主,我必须说明,我只是一段智能程序,不具备人类的——】 “朕不管你是什么。”高珩说,“关掉。” 【……好的。届时系统将进入待机模式。】 高珩满意地点了点头。 【宿主,夜已深。您是否需要回去?】 “回去?”高珩低头看着下面的路灯,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窗户,“回哪儿?” 系统没有回答。 高珩也不在意。他在空中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慢悠悠地往那棵大槐树的方向飘去。 月光落在那棵巨大的槐树上,把那些伸展开的枝干照得像一幅暗色的画。高珩躺下,面朝天空,双臂枕在脑后。赤色的瞳孔映出一轮灰白色的月亮,嘴角挂着道很浅的弧度。 他想起那个少年瘫软在他怀里的样子,想起那双眼睛在最后时刻望着他的样子。 很可爱。 高珩觉得自己今晚大概要梦到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不是什么愉快的梦。 但他今晚的心情,确实很好。 招鬼事件 周明耀在做梦。 他又梦到了那天在窗边的事。 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力度却精准得可怕,每一下都碾在要他命的地方。他咬紧了下唇,喉咙里还是泄出破碎的声响,整个人都在发抖。最后那一下来的时候他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眼前炸开大片白光,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意识被扯成一条细线,颤巍巍地悬在断裂的边缘。 等他回过神来,后背已经抵着冰凉的墙壁。那个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尖还沾着湿痕,唇边那抹笑意恶意又餍足。 周明耀猛地睁开眼睛。 他不想去找那个男人。 可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 最先出问题的是林宇飞。那天下午他躺在床上刷手机,忽然声音拔高了两度:“卧槽,你们快看学校论坛。” “怎么了?”李浩然正打游戏,头都没抬。 林宇飞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一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是一号宿舍楼后面那条窄巷子。巷口一棵歪脖子梧桐树,树下一团灰白色的影子。形状勉强可辨是人形,但比例不对——四肢显得过长,像是被人从两头抻拉过。 “有人在说咱们宿舍楼闹鬼。”林宇飞的语气不像害怕,倒像是兴奋,“说半夜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绕着圈走,但监控什么都拍不到。” 李浩然嗤了一声:“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 周明耀坐在上铺的角落里,膝盖抵着下巴,闻言没什么表情变化。他的床铺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这是他自己挑的,因为可以背靠墙壁,四面中的三面都有遮挡。他从五岁起就习惯了,所有的恐惧都是自己咽下去的。 他现在不想看那张照片,也不想参与这个话题。 但林宇飞不打算放过他:“明耀,明耀!你听说过什么校园传说没有?” 周明耀沉默了两秒,说:“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大一开学不到三个月,他已经听说了至少五个版本的校园鬼故事——什么午夜复读机、图书馆的红衣学姐、实验楼的安全出口。这些故事大多是相互抄袭、添油加醋的产物。但其中有一个版本他听到的时候后背微微发凉,那个版本说,某栋宿舍楼的某个房间里,曾经死过人。死的是一个男生,很年轻,和他一样靠窗的位置。 “你也太没意思了。”林宇飞嘟囔了一句,又转头去翻论坛,“哎,你们看这人说的——他室友说在走廊尽头看到过一个女人,白衣服,头发特别长,就这么站着,也不动。” 李浩然终于抬了头,笑道:“就这?老掉牙的段子了。” “不是,你听我说完——这人说他们是四楼,走廊尽头的窗户明明是锁死的。那天晚上他们亲眼看着那扇窗自己开了。” 宿舍安静了一瞬。 张肃从被子底下闷闷地说了句:“别说了,大晚上的,他妈想吓死谁。” 林宇飞嬉皮笑脸地补了一句:“怕什么,咱们又没招鬼。”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周明耀的太阳穴上。他下意识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宿舍的四个角落。 什么也没有。干干净净的。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每当他放松警惕的时候,那些东西就会冒出来。他开始只敢在白天睡觉。 后来林宇飞大概是越刷论坛越上头,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所谓的招鬼仪式——说是在午夜十二点,关掉所有灯,在镜子前点一根白蜡烛,对着镜子削苹果。削下来的皮不能断,削完之后就能在镜子里看到东西。 “咱们试试呗。”林宇飞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在放光。 李浩然和张肃对视一眼,居然都没反对。这种年纪的男生就是这样,嘴上说不信,骨子里又想看。就算什么都不发生,吓一吓室友也值了。况且他们都觉得这只是一场无聊的游戏,玩完了该吃吃该睡睡。 周明耀没说话。 但他知道这不是游戏。 有些事情,信的人未必遇得到,不信的人反而会撞个正着。因为不信,所以不设防,门开得比谁都大。 “明耀,你来不来?”林宇飞问。 “不了。”周明耀说,把被子拉过头顶。 他不想参加,也知道自己不能参加。他的体质本来就特殊,再参与这种仪式等于主动请鬼入室。可他没有阻止其他人,他甚至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不让他们做这件事。 总不能说“因为我看得见鬼”吧。 午夜十二点。 宿舍的灯全关了。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林宇飞桌上那根白蜡烛跳动着幽暗的火苗。四个人的宿舍有三个人围在镜子前。林宇飞坐在正中间,手里捏着一个苹果,刀片贴着果皮,缓缓地开始削。 削苹果的过程比想象中漫长得多。蜡烛的光线太暗,林宇飞削得很慢很小心。果皮在他手底下一点一点地垂下来,晃晃悠悠的,始终没有断。 周明耀躺在被窝里,闭着眼睛,可他并没有睡。 他能感觉到宿舍里的空气正在发生某种变化,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很远的地方渗进来,一点一点地填充着这个房间,把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变得逼仄、黏稠。 他悄悄把被子拉下来一条缝,朝那面镜子的方向瞥了一眼。 什么也没有。 可空气确实变得有些不对劲。周明耀皱了下眉,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了一些。他开始在脑子里计算时间,想象林宇飞这个苹果还能削多久。 咔。 一声轻响。很轻,像是果皮终于断了。 可紧接着,林宇飞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几乎被压碎在喉咙里的惊叫。 “怎么了?”李浩然问,声音里带着笑,以为室友在演戏。 林宇飞没有说话。他盯着镜子,手里的刀还悬在半空中。果皮已经断了,挂在桌沿上摇摇欲坠。他的脸色在烛光里呈现出一种不太健康的灰白,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到底怎么了?”张肃探过头去看镜子。 镜子里的画面再正常不过——三张模糊的脸,摇曳的烛光,还有一房间的黑暗。 林宇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很小声地说:“我刚才……好像在镜子里看到一个……站在明耀床旁边的人影……” 宿舍再次安静了。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周明耀的床铺。周明耀还躺在那儿,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李浩然第一个笑出来:“行了行了,别演了,你丫就是想吓明耀。”他上前拍了拍林宇飞的肩膀,顺势把蜡烛吹灭了。 宿舍陷入彻底的黑暗。李浩然摸黑打开了台灯,惨白的灯光重新亮起来,把一切都照得清晰而平庸。 台灯亮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周明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林宇飞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的后背突然泛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因为就在林宇飞开口的同一秒,他在自己床边的墙壁上,看到了一个影子。 一个不该存在的影子。比人的正常影子长出一截,像一个弯着腰的人,正缓缓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朝他俯下身来。 他死死地闭紧眼睛。等了几秒再睁开,影子已经不见了。 遇鬼 招鬼仪式后的第一个晚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周明耀几乎没怎么睡,可他也没有再看到任何东西。室友们嘻嘻哈哈地洗漱上床,像往常一样聊了几句就各自睡去。林宇飞似乎还有点后怕,反复强调自己是眼花看错了。李浩然和张肃也没再提这件事,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是真的。 第二天白天风平浪静,周明耀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反应过度了。 可是,没有阴阳眼的林宇飞看到了鬼影。而普通人只有在自身阳气极低、或被厉鬼打上标记时,才能“看见”它们。 周明耀上课、吃饭、去图书馆,傍晚的时候在操场上走了两圈。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那棵大槐树在他视线尽头安静地立着,枝繁叶茂,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他没有过去。 晚上回到宿舍,林宇飞又开始刷论坛。刷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寝室特别冷?” 周明耀恰好从卫生间出来,听到这句话,脚步骤然一顿。 宿舍确实冷。像是被浸泡在深海的冰水中,初秋的温度本该是体感最适宜的时节。 “还好吧。”张肃裹着被子说。可他裹得很紧,如果真的觉得还好,为什么要裹被子? 李浩然没说话,坐在椅子上玩手机。拇指的滑动速度比平时快得多,看起来有些不安。 周明耀爬上自己的床铺,把被子拉到胸口。他的手在被子底下微微攥紧。 那面墙又出现了影子。 这一次不再是一闪而过,而是一个清晰的、持续的轮廓。像是一个人背对着墙壁站着,影子的边缘在灯光下微微颤动。质感比普通的影子要厚重得多,而且它在极其缓慢地移动,一寸一寸地,朝林宇飞的方向挪过去。 周明耀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那道影子。 他没见过这种东西。 影子慢慢移动到林宇飞的床铺下方,停住了。然后,从影子的主体里探出一缕细细的、像头发丝一样的阴影,沿着林宇飞的床沿往上爬。爬上蚊帐的支架,悬在蚊帐的入口处。 周明耀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他不是不想帮忙,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帮。从小到大他都是独自面对这些东西的,每一次都选择假装看不见,每一次都侥幸过关。因为他相信只要你不对它们做出反应,它们就会觉得无趣,自己走掉。 可这个信念此刻正在崩塌。因为他看得清清楚楚—— 它在找人。 周明耀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闭上眼睛,把被子拉过头顶。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这不是你的责任。你看不到,你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林宇飞的床铺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然后是一声呼吸。拉长了的、不正常的、粗重的呼吸。 周明耀猛地睁开眼,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朝林宇飞那边看去。 台灯还亮着。林宇飞的蚊帐安安稳稳地垂着,和平时一模一样。 可周明耀看清了蚊帐里的东西。 那是一只手。 一只从肩膀以下、手肘以上的半截残肢。断口处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从根部生生撕扯下来。灰白色的皮肤包裹着干瘪的肌肉,以一种不可能的姿势贴在蚊帐内侧。五根手指像蜘蛛的脚一样缓缓张开,然后又缓缓合拢。 周明耀的血液几乎凝固了。 那层薄薄的蚊帐,在手指的压迫下向内凹陷,形成一个诡异的角度。仿佛有什么力量正在从内部推挤它,试图把它撕裂。 周明耀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林宇飞!” 林宇飞发出一声迷迷糊糊的嘟囔,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那只手在他翻身的同时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蚊帐恢复了平整,台灯的光线温吞地照在上面,一切看起来正常极了。 可周明耀没有看错。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 “怎么了?”李浩然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带着睡意和一丝不耐烦。 “没、没什么。”周明耀说,声音发紧,“我做了个噩梦。” “操,大半夜的吓死人了。”李浩然没好气地骂着翻了个身。 周明耀重新躺下,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闭上眼睛,黑暗中那只断手的每一条纹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记得清清楚楚。 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它不只是来了,它还会留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宿舍的状况越来越糟。 林宇飞开始频繁地做噩梦,每次都大叫着惊醒。说是梦到床头站着一个人,弯着腰看他,脸凑得很近很近,近到他能看清那张脸上没有眼睛。 李浩然的笔记本每次进入休眠模式,屏幕黑下去的那一瞬间,会有一张模糊的人脸从屏幕的反光中浮现出来。持续不到半秒就消失。可他坚称自己看到了一张在笑的狰狞的脸。 张肃则是回家拿东西的时候,看到墙上猛然浮现一个类人身影。 而周明耀的情况,比他们的都要严重。 他在半夜醒来,经常会看到一个人形的阴影站在宿舍的某个角落。有时候在门后,有时候在阳台的玻璃门外面。最让人毛骨悚然的一次,是他迷迷糊糊地翻身,睁开眼,对上一张几乎贴着他鼻尖的脸。 那张脸没有五官。就是一个光滑的、蜡一样质地的平面,像一个人偶的半成品。可它有一头长头发,湿漉漉的,垂下来落在周明耀的枕头上,在他脸颊边留下一道冰凉的水渍。 周明耀咬住自己的手背,没有叫出声。 那张脸贴着蚊帐的网眼,似乎感觉到了周明耀的目光,缓缓地后撤了几厘米。然后,从那个应该是嘴的位置,慢慢地裂开了一条缝。 那条缝两端上翘,形成一个弧度。 它在笑。 周明耀猛地翻身背对着它,把被子裹紧,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他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像是湿头发擦过蚊帐的摩擦声响,又像是某种液体滴落的声音。他不敢回头,不敢睁眼,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想到了高珩。 想到了他说的那句话。 周明耀反复思索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去。他告诉自己只是失眠太久了精神太紧张,告诉自己那些东西其实没有恶意。告诉自己,有阴阳眼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这次也不会出事。 第三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道淤青。 那是一个手指的印痕,像是被什么人用力握过。淤青的颜色很深,触碰的时候微微发烫。 周明耀盯着那个手印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用袖子盖住了它。 “卧槽,明耀你手怎么了?”李浩然眼尖,在食堂打饭的时候瞄到了一眼。 “磕到床沿了。”周明耀面不改色地说。 李浩然没有追问。可他看着周明耀的眼神变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安。不只是李浩然,林宇飞和张肃也在看周明耀。那种目光周明耀很熟悉,是那种想问你有没有事、但又怕问出来的目光。 他们都知道宿舍出问题了,可谁都不敢开口说第一句。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在第四天。 周明耀中午回来,发现枕头的位置被移动过。 他的枕头上有一个他睡觉压出来的凹痕。可现在枕头上那个凹痕还在,位置却变了。这说明枕头被人拿起来过,重新放下的时候位置偏了。 周明耀站在原地,慢慢地把枕头放回原来的位置。 然后他弯下腰,看了一眼床单。 床单上有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不大,拇指盖大小,在浅灰色的床单上格外刺眼。周明耀用指尖碰了碰,上面的痕迹已经干了,搓不掉,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血。 周明耀僵住了。 他的手上没有伤口,胳膊没有,腿也没有。他仔细检查了自己的身体,从头到脚,发现那个手印还在。不可能是手印出的血。 那这血是从哪里来的? 周明周明耀站在床边,脊背一阵阵发凉。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眼前这只鬼,不像以往见过的那些只是偶然路过,它是被招来的。那场招鬼仪式唤醒了什么东西,而他的体质就像一座灯塔,将那些窥视的目光全都引到了自己身上。室友们的遭遇不过是余波,他才是真正的目标。 那道影子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它从墙边剥离,贴着地面逼近,最终从被角缝隙间钻入。它已经近在咫尺,那股阴冷几乎要贴上他的皮肤,触手可及。 这一夜的遭遇,来得又快又猛烈。 周明耀半夜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冻醒。他睁开眼,宿舍里一片漆黑,连平时彻夜不关的台灯都灭了。床头的插座发出轻微的电弧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电流。 他慢慢坐起来,伸出手去够床头灯的开关。 按下去,没反应。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声音很近,近到像是有人把耳朵贴在他的床板上在说话。声音很轻、很碎,像一段被反复倒带重放的录音带。 然后,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周明耀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想挣脱,可身体像被钉在了床上,四肢完全不听使唤,连转头都做不到。那只手慢慢地收紧,像一个刑具一样箍住他的喉咙。 力气越来越大,大到他的气管被压迫到只有一条缝,空气发出尖锐的鸣叫才能勉强挤进来。他的眼前开始发黑,意识在拉扯中变得模糊。耳边的声音变得嘈杂起来,无数个声音在说话,甚至开始发出尖笑。 在意识即将断裂的最后一秒,周明耀用尽全身的力气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的瞬间,那只手松了。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肾上腺素飙升,身体在应激状态下短暂地恢复了控制权。他从床上弹起来,踉跄着跌下床铺。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往门口冲。 走廊的灯也没亮。他赤着脚在黑暗里跌跌撞撞地跑,手指在墙壁上摸索着楼梯间的方向。身后的黑暗里传来什么东西爬行的声音,像是有一只巨大的蜘蛛在走廊的天花板和墙壁之间快速移动。 周明耀不敢回头,几乎是滚下楼梯的。 五层、三层、一层—— 跑到一楼大厅的时候,门禁系统的屏幕还亮着,发出微弱的蓝光。那点光在他眼里亮得像是救生信号。 他刷了卡,推开玻璃门。 冷风迎面扑来。 树下求救 周明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赤脚站在宿舍楼外的水泥地上。他浑身都是汗,被风一吹,衣服都贴到了身上。可他一点也感受不到,恐惧把他所有的感官都填满了,胃里翻涌着强烈的恶心感,额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宿舍楼前那片空地,穿过花坛和路灯,落在道路尽头的那个方向。 有一棵巨大的槐树立在那里。 周明耀攥了攥手指,向那棵树的方向跑去。 他的脚底被碎石子硌得很疼,可他丝毫未停。穿过空地,绕过花坛,跑上那条通往槐树的小径。 周明耀站在槐树粗壮的树干前,仰起头。 他什么也没看到。 没有那个墨色长发的男人,没有那抹猩红色的瞳孔。只有一片密不透风的枝叶在头顶铺开,遮住了一半的天空。风从树冠间穿过,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某种古老的共鸣。 “高珩。”周明耀叫出了这个名字。 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小得多,涩得很,像是在嗓子里磨了很久才挤出来。 风吹过,枝叶摇晃了几下,又归于沉默。 周明耀抿了抿唇,提高了一点音量:“高珩,你不是说我可以来找你吗?” 没人应。 身后小径的方向传来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可周明耀清楚地知道那不只是风。那种黏稠的、压迫性的寒意又开始从背后蔓延过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已经跟到了这里,只是在槐树的范围内暂时不敢靠近。 它还在范围外。 周明耀的后颈汗毛倒竖。他几乎没有思考,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迈了一大步,把后背贴在粗糙的槐树树干上。树皮的纹路硌着他的脊椎,带来一种粗粝的、坚实的安全感。 然后他听到了笑声。 很低,很轻,从头顶的枝叶间落下来。 “来了?” 周明耀猛地仰头。 高珩在他正上方的一根粗壮横枝上显出了身形。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垂在半空中。黑色的长发从肩侧倾泻而下,在月光里流转着墨色的光泽。他的姿势放松,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撑在身侧的树枝上。猩红色的眼睛微微低垂,俯视着靠在树干上的周明耀。 那目光落下来的时候,周明耀呼吸一窒。 他已经知道高珩好看。那天在宿舍里近距离对视的时候,他已经为那张脸失神过。可那在日光灯下惨白的光线把一切都照得清晰而扁平,削弱了高珩身上那种原始的危险感。 现在不一样了。 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斑驳地落在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把那暗红色的眼睛衬得如同两颗通透的宝石,诡异又奇丽。及腰的长发被风吹起几缕,拂过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面孔。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从容的愉悦,像一个在棋盘上早就布好了局的人,推着最后一枚棋子的那一刻。 “比朕想的要快一些。”高珩说,声音不急不缓。 周明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 “上来。”高珩微微歪了歪头,朝身侧的空位抬了一下下巴。 周明耀愣了一下:“我怎么上去?” 高珩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笑意。没有解释,只是伸出了手。 那只手从树枝上垂下来,指骨匀称的修长手指悬在周明耀面前。月光把那指尖照得近乎透明。周明耀看着那只手,短暂地犹豫了一秒,然后伸出手握住了。 触感凉得让他的手心一颤,比那天在宿舍里还要凉,没有体温,像握住了一块被月光浸透的玉。可就在他的手指合拢的瞬间,一股力量托住了他的腰。 周明耀觉得自己像是被风卷起来的一样。视线天旋地转了一瞬,后背就抵上了一个冰凉的胸膛。 高珩让他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周明耀的身体在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僵硬了。他的后背贴着高珩的胸口,冰凉的触感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布料渗透过来,密密麻麻地爬上他的脊椎。他的双腿被控制在高珩身体两侧,整个人被圈在那个凉薄却有力的怀抱里,动不了分毫。 “你——”周明耀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高珩没有说话。一只手从他腰间穿过,扣住他的腰侧,五指微微用力,像量尺寸一样沿着他的腰线慢慢滑过。那种缓慢的、近乎挑弄的触碰让周明耀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想躲,可身体被箍得死死的,连侧身的余地都没有。 然后高珩的手指从他睡衣的下摆探了进去。 周明耀深吸一口气,条件反射地去抓那只手。可他的手指刚碰到高珩的手腕十指就被掰开反握住了,手扣回到了他自己的腰侧,高珩压住了他想要挣扎的企图。 “别动。”高珩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吐出这两个字,气息凉得像初冬的风,却让周明耀从耳尖一路烧到脖颈。 那只手在他的腰腹间慢悠悠地游走。指腹在他侧腰的肋骨间流连,沿着每一根肋骨的走向游走,像是在数,又像是在描摹某种他还没说出口的占有。周明耀的身体因为这种过分的触碰在发抖,这种过分的亲密,过分的不容拒绝,过分到他的大脑已经完全处理不过来。 高珩的嘴唇从他的耳廓向下滑。擦过耳垂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张开嘴,含住了那一小片柔软温热的皮肉。 周明耀闷哼一声,脖颈猛地后仰,后脑勺抵上了高珩的肩窝。 高珩低低地笑了。胸膛的震动通过紧贴的身体传导过来,让周明耀浑身一颤。那笑声像一个饱餐前的猎人看着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来找朕,是因为遇到了麻烦。”高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一种笃定的了然。 周明耀张了张嘴,还没组织好语言,高珩的手已经从腰间移到了他的后颈。五根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头。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 周明耀的眼眶泛红,不知道是被夜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眼睫湿漉漉的。他的嘴唇微微张着,急促的呼吸在凉夜里凝成雾。他的整张脸都泛着薄红,从颧骨到脖颈,像是一幅从胸口位置打翻了颜料的画,层层迭迭地晕染开来。 高珩低头看着这张脸,瞳孔里映出周明耀失神的模样。嘴角那抹笑意愈发深了,恶意与餍足交织在一起。 他低下头,吻住了周明耀。 吻并不轻柔,更像是一场攫取。高珩的嘴唇冰凉,贴上周明耀微烫的唇的时候,温差大得像冰与火的对撞。周明耀发出一声被压在喉咙里的闷哼,手指攥紧了高珩的衣袖。高珩将他抱得更紧,扣在他腰间的手向上移了一寸,手按住他的胸口,感受着那里狂乱的心跳。 牙齿轻轻磕碰,舌尖撬开来。高珩尝到了周明耀舌尖上那道伤口的血腥气。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周明耀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溃散。他的意识在高珩的唇齿之间被搅成碎片,时而清醒时而混沌,像是溺水的人在水面上浮浮沉沉,每一次以为自己要抓住什么的时候,又被下一个浪头打下去。 唇舌分离的时候牵出一道细长的银丝,在月光里亮了一瞬就断裂了。周明耀大口大口地喘气,瞳孔涣散,整个人软倒在高珩怀里。 结阴婚 槐树的枝叶在他们周围轻轻摇晃,月光碎了一地。 少年的体温比他高,皮肤滑腻腻的,带着一层薄汗。指尖划过腰侧的时候,周明耀猛地绷紧了身体,他死死咬住下唇,却仍止不住几声细碎的抽气从齿缝间溢出,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湿意。 “别……别碰那里……” “这是求人的态度?”高珩的指尖在他腰侧慢悠悠地画着圈。嘴唇移到了他的耳廓,含着那一点软肉轻轻地吮,声音含混又暧昧,“你来找朕的时候,可不是这般推拒的模样。” 周明耀咬着下唇,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能感觉到高珩的手指正缓慢地往下游走,他解开了周明耀的裤扣,拉下裤链,动作不紧不慢,甚至还带着一种漫不经心。他想躲,可身后是高珩,身前是半空,哪里都躲不了。只能仰过头贴着高珩的下巴,眼睛看向地面,睫毛颤得像被风吹乱的蝶翼。 在性器被那只手握上的时候,周明耀整个人都不自觉地弹了一下,像是一条被从水里捞出来的鱼。高珩掌心里的粉色肉棒硬邦邦地立着,顶端已经有些湿了,滑腻腻的液体沾了他一手。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周明耀的脸红得不正常,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闭着眼,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在忍耐什么难以承受的东西。 “有意思。”高珩低声说了一句。拇指抵着顶端的小孔轻轻一碾,怀里的人立刻弓起了腰,发出一声压抑到变调的闷哼。 他开始不紧不慢地动作起来。掌心裹着那根硬挺的东西上下撸动,拇指每次经过顶端的时候都会刻意地停留、按压、打转,把那一小片敏感的嫩肉揉弄得又红又肿。周明耀的身体在他的动作下不停地颤抖,大腿内侧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手指死死地揪着高珩的衣领,指节咯咯作响。 “嗯……别……太快了……”周明耀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明显的鼻音,尾音往上翘,像是钩子一样勾在高珩的心尖上。 高珩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掌心收得更紧了一些。每一次撸动都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拒绝的力道。周明耀的喘息越来越重,喉间开始溢出一些细碎的、不成调的声音。腰不自觉地往前挺,又像是觉得羞耻,立刻缩回去。整个人在高珩怀里扭来扭去,像是一团被揉皱的纸。 “想射吗?”高珩咬着他的耳垂,声音低得像蛊惑。 周明耀咬着唇点了点头。眼尾已经红了一片,睫毛上沾着一点水光,不知道是泪还是汗。 “求你……” 高珩的手猛地收紧,从根部一路用力地撸到顶端,拇指在冠缘处狠狠地剐蹭了一下。周明耀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眶里的水终于兜不住了,沿着发烫的脸颊滑下来。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几秒之后,一股浓稠的白浊猛地从顶端涌出来,溅在高珩的手指上,又顺着指缝往下淌。 高潮过后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水。周明耀靠在高珩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上下的力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连手指都懒得动。他脑子里空空的,那些纠缠了他好些天的恐惧、焦虑、疲惫,像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情欲冲刷干净,所有一切在这一刻奇迹般地淡了下去。 高珩看着怀中人放松下来的身体,低头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亲他侧脸。这一次的吻很轻,不带有任何情欲的意味,倒像是一种安抚,像是在说“没事了”。 “朕有一个法子。”高珩贴着他的唇,声音低柔得不像话,“可以保你性命无虞。” 周明耀微微睁开眼,转过头。瞳孔还没完全对焦,茫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你跟朕结阴婚。”高珩说,“做朕的宠姬。” 周明耀愣了一瞬,随即别过脸去,耳根烧得通红,“……我是男的。” “朕知道。”高珩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朕以前没有过宠姬,也不曾纳过男妃。但古来男皇后也不是没有先例,朕觉得挺好。” 周明耀转过头来瞪他。可那双眼睛还带着高潮后的水汽和红晕,这一瞪不仅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像是在欲拒还迎地勾引人。高珩被他这一瞪勾得心尖发痒,忍不住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睛。 周明耀垂下眼,心里在做着激烈的斗争。高珩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摸到了他的腰侧,徐徐地揉捏着,揉得他好不容易退下去的温度又慢慢升了上来。最要命的是,他刚才射过一次,身体正处于一种极度松弛和敏感的状态,高珩的每一下触碰都被放大成了难以忍受的酥麻,从腰眼一路窜到尾椎骨。 高珩突然托着他的腰,让人转身跨坐在他腿上,将人搂在怀里,一只手慢慢抚摸着周明耀的后背。 “朕方才那般对你,你分明也是有反应的。”高珩嗓音压沉,带着一种让人脸红心跳的笃定,“口舌尚可刻意掩饰,可你的本能骗不了人。” 周明耀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他想反驳,可嘴唇刚张开就被高珩含住了,唇齿深陷缠绕,绵长又霸道,把他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等他被亲得七荤八素、脑子再次变成一团浆糊的时候,高珩松开了他的唇,在他耳边轻声说了最后一句。 “签了婚书,你就是朕的人了。往后有朕在,谁敢动你?” 空气中忽然亮起了一片金色的光。 那些光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碎了又细细地撒开,在两人面前凝成了一行一行工整的字迹。字是周明耀从未见过的字体,笔画繁复古拙,有的字他认了半天才勉强看出轮廓。可那些字的意思却像是直接刻进了他的脑子里,不必解读就清清楚楚。 高珩的指尖在那一个个金色的字上轻轻划过,“在上面签上你的名字。” “我……我怎么签?”周明耀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认命似的顺从。 “用指尖血即可。”高珩笑了笑,那笑容在金色的光芒里显得有些不太真实。 周明耀盯着那些浮在空中的金色字迹看了很久,久到高珩以为他要放弃了。然后少年伸出手,咬破了自己的食指。殷红的血珠从伤口渗出来,他举着那根流血的手指,在婚书的最下方,一笔一划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血落在金色的字迹上,像是墨滴进了水里,晕开一圈一圈的红。整个婚书猛地亮了一下,光芒暴涨,然后朝着他的心口飞过来,穿透了衣料,穿透了皮肤和肌肉,直接烙印在了心脏上方的位置。 那感觉很奇妙。不疼,但是很烫,像是有人拿着一小块烧红的铁,在他心口上烙了一个看不见的印记。那股热流从心口蔓延开来,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所到之处,那些被阴气侵蚀得隐隐作痛的骨头像是在温泉里泡过一遍似的,他舒适得眯起眼睛,浑身说不出的松快。 他睁开眼,金色的婚书已经消失了。夜空中只剩下一缕淡淡的光痕,像是烟花散尽后的余烬。 容器 “朕不喜欢待在里面。” 签订契约之后,高珩可以完全进入周明耀的身体。 可高珩不乐意。 他说这话的时候整个鬼挂在周明耀身上。 周明耀从槐树下往回走的路上,高珩就变成了黑雾形态。他从周明耀的胸口契印的位置渗出来,那团雾慢慢凝聚、延展,变成无数根细软的藤蔓状触须。它们从周明耀的衣领里钻出来,沿着他的锁骨往上爬,又顺着他的肩膀往下缠绕。 这些黑雾只有周明耀看得见。就算有路过的人,也看不到与他们擦肩而过的人身上多了一个挂着的鬼魂。周明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腔上缠着几道暗沉沉的雾气。那些雾没有重量,贴着他的皮肤,却带来一种奇异的压迫感,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轻轻按压他的肋骨。 高珩伏在他背后,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赤色的眼睛半眯着。他的下半身散成了缭绕的雾气,一部分缠在周明耀的腰上,像一条宽幅的腰带,绕着腰腹整整缠了两圈;另一部分顺着脊背往下,盘踞在他的大腿上。 周明耀走了几步,发现那些黑雾并不安分。 缠在他胸口的那一缕蠕动着,在他衣服下面缓慢掠过。那道雾的首端卷成一个指尖形状,从他胸骨的中央开始,沿着胸肌的轮廓盘旋。每经过乳尖的位置就停一下。那处皮肤没有受到任何物理接触,却泛起一阵细密的酸胀感,周明耀的呼吸乱了一拍。他咬住嘴唇,加快了脚步。 高珩在他耳边轻轻笑了一声,凉凉的气流拂过他的耳廓。 缠绕在腰上的那几道黑雾开始收紧。不疼,但会让人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被禁锢着。周明耀腰腹肌肉不由自主地绷紧,那些黑雾便趁着这股紧绷,更贴合地嵌入他腹直肌的沟壑之间。有一缕雾沿着他的腰侧往下探,滑过髋骨的边缘,在他裤腰的位置停了下来,如同一根手指勾在那里,不进去,也不离开。 周明耀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扯那团雾。手指穿过了雾气,抓了个空。 “你摸不到朕。”高珩笑着说。 周明耀没理他。 缠在他右手手腕上的黑雾像一个没有重量的手环,松松地绕着腕骨,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地微微膨胀和收缩。雾的表面有细微的颗粒感,像是无数个极小的触须在轻轻触碰他的皮肤。那种触感顺着血管往上蔓延,整条前臂都变得酥麻。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心口发烫。 高珩的左手从周明耀的肩膀一路向下,沿着他的手臂抚摸到手腕。拇指在他腕内侧的脉搏处按了一下,力道若有若无,刚好让那一小片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你的身体反应很有趣。”高珩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垂,声音低得像是呢喃,“心跳在加速,皮肤温度在升高……是想——” “我没有。”周明耀声音坚定。可他的耳朵尖红了,锁骨上方那片薄薄的皮肤也泛起了粉色。 “哦?你知道朕说的是什么——” 缠在周明耀左大腿上的黑雾开始往上移动。那团雾覆盖的面积很大,从膝盖上方一直延伸到腿根。像一条黑色的蛇缠绕着他的大腿,一圈一圈地盘旋而上。贴着皮肤滑行时,时不时碰到周明耀的某个地方。 周明耀的腿软了一下。他扶住了路边的围墙,指尖顺着墙面无意识地下滑了几寸。 高珩的脸从他肩膀后面探出来,歪着头看他。赤色的眼睛里映着他泛红的脸颊。 “腿软了?”高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好奇,像是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现象,“朕还什么都没做。” 周明耀偏过头不去看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能不能……进去。” “进哪里?”高珩挑眉道。 周明耀闭上了嘴。 周明耀一路上都在跟自己的身体较劲。他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又放松,呼吸时深时浅,心跳快得像擂鼓,脸上和脖子上的红潮蔓延到全身。他想让那些黑雾停下来,甚至试着想用意念去命令那些雾,可它们根本不听他的。 回到宿舍楼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他出去的时候动静很大,却没有一个人醒来。 周明耀推开门的时候,几个人都紧紧地裹着被子。门左边的林宇飞正躺在床上睡觉,他的姿势不太对,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攥着被子边缘,像是在抵御什么东西。屋里的温度比走廊低了很多,周明耀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在里面。”高珩道。 周明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靠近窗户的位置,蹲着一个灰色的影子。 那团灰色影子猛地抬起头。灰白色头颅的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那道缝慢慢张开,露出带着獠牙的嘴。它发出了一个很尖很细的声音,像指甲划过玻璃。 然后它朝着周明耀的方向扑过来。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周明耀本能地后退一步。 “别动。”高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道灰色的影子撞上周明耀的胸口时,周明耀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凉意。像有人把一桶冰水浇在了他的心脏上。他张开嘴想吸气,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口气吸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然后黑雾涌了出来。 黑色的雾气从他的衣领、袖口、下摆同时喷涌而出,包裹住那道灰色的影子。他听见了一声极其尖锐的惨叫,惨叫持续了大约两秒就断了,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喉咙。 灰色的影子消失了。黑雾缩回了周明耀的身体里。他感觉到一股气流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最后汇入他的心口。 高珩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他的脸埋在周明耀的脖颈里,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声音闷闷的,“味道一般,但聊胜于无。” “你……吸进去了?”周明耀的声音有些不稳。那股阴气涌入的时候,他的身体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反应,类似空腹太久之后终于吃到了热饭的感觉,每个毛孔都在舒张。 “朕通过你的身体吸收的。”高珩的手指从周明耀的肩膀滑到他的胸口,隔着衣服点了点契印的位置,“你是容器,能让朕更快的吞噬。” 周明耀觉得这个说法让人不太舒服。 难得安眠 容器。 明明高珩的语气很平淡,可“容器”这个词总让周明耀觉得自己像一只茶杯,或是一口锅被人拿来用了,用完了随手搁在灶台上,哪天碎了也不可惜。 他垂下眼,没接话。 高珩是什么人?在位多年,御极九重,满朝文武的脸色在他眼里跟翻书一样清楚。周明耀这点微妙的情绪变化,哪怕是睫毛颤了那么一下、嘴角抿紧半分的幅度,落在他眼中便是一封写满了字的折子。 “怎么了?”高珩的声音像是一把小刷子,带着温热的吐息拂过耳廓,“朕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 周明耀沉默了片刻,试图把那种不适感压下去。可他显然不擅长掩饰情绪,眉宇间的阴翳出卖了他。 “容器。”周明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涩,“听起来像是个物件。” 高珩突然笑了。 “朕说你是容器——”高珩拉长了尾音,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的味道,然后话锋一转,“你就真把自己当个没嘴的壶了?” 他的手从肩膀滑到周明耀的后颈。那地方本就敏感,被他这么一捏,周明耀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掐住了后脖颈的猫。高珩的拇指抵在他颈侧那根大筋上,轻轻揉了一下,语气轻佻但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你如今是朕的宠姬,不是什么随手可见的器具。这话朕只说一遍,你记着。” 宠姬。 周明耀脑子里嗡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我不是你的什么姬,比如你能不能别用这么古早的称呼,比如你这个人说话怎么总是……可这些话在舌尖上打了个转,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因为高珩说完这句话之后,已经收回了手,转过身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到那张窄小的单人床边,微微皱着眉头打量着床上的格子被褥。 “你们这地方,”高珩伸手戳了戳那个软绵绵的枕头,眼底的嫌弃毫不掩饰,“床窄得跟条凳似的。” 周明耀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一个不知道人间疾苦皇帝一般见识。 他走过去,在床沿边上坐下来。刚一落座便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倦意涌了上来,像是有人在他身体深处某个开关“啪嗒”一下关了,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瞬间被抽走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一仰,后背砸在床铺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高珩低头看着他。 少年的眼睛已经半阖了,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做最后的抵抗。他的脸色还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可嘴唇比刚才多了点血色,大约是阴契稳固之后气血活络了一些的缘故。他躺在这张窄得可笑的床上,衬得整个人更瘦了,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大片苍白的皮肤和深深凹陷的锁骨,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高珩看了两秒,忽然躺在了周明耀身旁。一只手穿到颈下,另一只揽住他的腰,就这么轻轻松松把人卷到了自己怀里。 周明耀惊了一下,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被调了个方向,脑袋不偏不倚地靠在高珩的肩膀处,鼻尖抵着对方的锁骨,呼吸间全是他身上那股带着凉意的浅淡香味。 “你干什么……” “床窄,两个人挤着暖和。”高珩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得让他的耳根又烫了起来。 “今晚不动你了,歇着吧。” 周明耀僵了大约有十秒钟。 然后他发现自己真的动不了了,他的身体已经不跟他商量了。那些被他压了一整天的疼痛、疲惫,此刻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涌上来,把他的四肢百骸都泡软了,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他放弃了挣扎。 他以一种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自然姿态,往高珩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高珩的手搭在他腰间,轻叹了一声:“倒是挺会撒娇。” 周明耀没有反驳,因为他已经睡着了。 高珩垂眼看着怀里呼吸渐匀的少年。目光从那张苍白的脸一路浏览到微微蜷缩的手指。平时浑身像长满了刺,任谁也碰不得,睡着之后却软塌塌地缩在他怀里,睫毛微微颤动,嘴唇无意识地抿了抿,不知在梦里遇见了什么。 高珩想起自己登基那年的冬天。御花园的梅树下跑来一只野猫,瘦得皮包骨,却怎么都不肯吃他递过去的点心。又冷又饿还要竖起尾巴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后来那猫终于肯蹭他的手背了,也是这样的表情,明明已经信任了,却还不习惯信任这件事。 他的手臂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周明耀在睡梦中被这个力道拢得更紧,眉头舒展了一瞬,整个人完全嵌进了高珩的怀抱里,仿佛那里本就是他的位置。 “温馨”清晨 周明耀的眼皮动了动,还没来得及睁眼,耳畔便先塞满了窸窸窣窣的杂音。 那种声音他很熟悉,是室友在翻找东西。塑料袋被揉搓,衣架碰撞在一起,拖鞋踩过地砖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汇成大学宿舍早晨最寻常的嘈杂,平常得让人意识不到它的存在。 可今天不一样。 因为周明耀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羞耻的姿势,紧紧贴在高珩怀里。 他的脸埋在高珩的颈窝,鼻尖抵着那处微微凸起的锁骨,呼吸间全是属于这个非人之物的清冷气息。他的腿缠在高珩腿上,一只手攥着高珩的衣襟,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进了高珩的衣袍里,掌心贴着那片微凉的胸膛,能感觉到皮肤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跳动。 鬼没有心跳。周明耀迷迷糊糊地想,那是别的什么,鬼脉?阴气流转? 他发现自己整个人都严丝合缝地贴在高珩怀里,还是自己主动的。 这个认知让周明耀的血液一瞬间涌上了头顶。 他猛地想要推开高珩,可身体还没来及动作,就被一只手臂牢牢扣了回去。高珩没有睡着,他只是在闭目养神,那条搭在周明耀腰间的手臂在感受到怀中人的动作时本能地收紧,把人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耳廓。 “放……放开……”周明耀竭力压着嗓子,声线里带着一丝因过度紧张而产生的细微颤音,室友们就在几米之外的地方走动,其中一个的床位和他只隔了一个过道,他甚至能听到对方手机外放的声音,那是某短视频平台上那种聒噪的背景音乐。 高珩那只原本老老实实搭在周明耀腰侧的手,恶劣的顺着腰线往下滑了几分。指尖贴着侧腰的肌肤缓缓摩挲。周明耀的腰侧是最怕痒的地方,被这么一碰差点叫出声来。他死死咬住下唇,把声音吞回去,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高珩怀里缩,试图躲开那只作乱的手。 可往后缩的结果就是,他的胯骨撞上了高珩的某个部位。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硬邦邦地抵着他。周明耀整个人僵住了。 高珩睁开眼睛,那双赤色的瞳孔近在咫尺,睡意全无,清明得像一池见了底的秋水。他看着周明耀瞬间涨红的脸,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一种猎食者终于等到猎物自投罗网时才会露出的表情,强势又危险。 “醒了?”高珩的声音沙哑,气息喷在他耳廓上,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周明耀的脑子在这一刻疯狂运转。昨晚的事在他脑中闪过,一丝一毫,记得清清楚楚。 高珩的手已经滑到了他腿间。那只手冰凉修长,再触碰到他晨间本就半硬的那处时,周明耀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轻哼。他用尽全身力气才把那声音压下去,变成一声细弱的、像是被掐断的喘息。 “你……你说了不动我的……”周明耀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双手撑在高珩胸口想要推拒,可那股力道软得像是在欲拒还迎。 “朕说了不动你,让你歇息。”高珩的拇指在他顶端缓缓打圈,那力道带着几分若即若离的挑逗,激得周明耀腰椎一阵酥麻,“现在天亮了,歇也歇过了——” 他微微低头,嘴唇贴上周明耀的耳垂,温热的舌尖轻轻一舔。 “该宠你了。” 周明耀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他感觉到高珩的坚硬正抵在他大腿根处,紧紧贴着他大腿内侧最柔软的那片皮肤。高珩的手握住了两人的性器,将周明耀的那根性器和他的并在一起,用掌心包裹着缓慢撸动。那种黏腻的、带着湿意的触感告诉周明耀,周明耀已经湿了。他顶端的小孔里渗出了透明的液体,把高珩的手指和自己腹部都弄得一塌糊涂。 更让他羞耻的是,高珩的那根东西正挤在他大腿根和会阴之间的缝隙里,不紧不慢地抽插。每一次往前顶的时候,柱身都会擦过他缩在囊袋后面的肉穴入口。那种粗粝的摩擦感让他后穴不由自主地收缩又张开,像是在渴望着什么。 “别……别动了……”周明耀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的手死死抓着高珩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那层皮肤里。可高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加快了身下抽插的速度。那一根粗长的硬物在他大腿根处进出,每次都会蹭过他敏感的会阴,带起一阵酥麻到骨子里的电流。 “明耀。”高珩忽然开口叫他的名字。 周明耀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一圈。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睫毛一颤一颤的,嘴唇被咬得泛着鲜艳的红。 “你看那边。”高珩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房间另一侧。 周明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室友张肃就站在两米外的地方,正背对着他们翻找衣柜。另一个室友坐在对面的书桌前吃早饭,筷子夹起油条往嘴里送,嘴里还在含混地和张肃说着什么。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正常地扫过周明耀的床铺,没有一个人多看一眼。 他们看不到高珩。 他们自然也看不到两人以一种极其淫靡的姿势纠缠在一起,看不到周明耀两腿之间那根硬得发烫的东西正在被一个鬼捏在掌心里玩弄。 这个认知让周明耀羞耻得几乎要原地蒸发。 “他们看不到。”高珩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是在说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所以他们只会看到你一个人躺在床上,浑身发红,蜷着身子,不知道在忍什么。” 他说着,手上忽然加重了力道。拇指精准地碾过周明耀龟头下方的系带,狠狠一刮。 “啊——!” 周明耀猛地咬住自己的手背,把那声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叫堵了回去。他的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脚趾卷缩,大腿不受控制地夹紧了高珩的腰。那一瞬间的快感太强烈了,强烈到他的视野短暂地发白,眼泪直接从眼眶里溢了出来。 动静太大了。 张肃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明耀?你醒了?怎么还不起来,第一节有课。” 周明耀的脸红得像要滴血。他感觉到高珩的手指正沿着他的会阴缓缓向后摸索,指腹已经抵住了那个紧闭的小口,轻轻按压。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可开口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颤抖:“我……我不太舒服……” “不舒服?”张肃走近了两步。 随着张肃的靠近,高珩的手指猛地挤进了那个干涩的入口。周明耀的身体剧烈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近乎呜咽的气音。他紧紧攥住被子,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被泪水浸湿的眼睛。高珩的手指在他体内缓慢地画着圈,那种异物入侵的感觉让他的后穴本能地绞紧,却又被那根修长的手指一寸寸地撑开。 “好像是……发烧了……”周明耀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含糊不清,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忍受什么。他并没有在撒谎,他的体温确实在升高,皮肤烫得像是在发烧,额头和颈侧都沁出了一层薄汗。贴着皮肤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深黑色的发丝散落在白皙的皮肤上。 张肃又走近了一步,弯腰想伸手探他的额头。 周明耀几乎是在尖叫的边缘。因为就在张肃弯腰的那一瞬间,高珩又挤了一根手指进去。两根手指在他的后穴里勾起、旋转、抽送,每一下都精准地碾过内壁某处让他腰眼发麻的位置。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弹动,像是被电流击中。被子下的手死死掐住高珩的手臂,指甲在那片皮肤上留下深深的月牙形印痕。 “别……别过来——会传染……”周明耀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被他强行压下去,变成了一个沙哑的、带着乞求意味的气音,“可能感冒了,你帮我……帮我请个假就行……” 张肃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收了手,从桌上翻出手机:“行吧,我帮你跟辅导员说一声。你要不要吃点药?我桌上有布洛芬。” “好……好……谢谢……” 周明耀已经听不清张肃在说什么了。因为高珩把手指抽了出来,取而代之的是某个更加粗壮的、坚硬的棍体正抵在他被充分扩张过的入口处,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往里顶。那一圈紧致的肌肉正在被缓缓撑开、被慢慢填满。 周明耀咬着手背的手在发抖,整个手背上全是齿痕和口水。他感觉到那根粗大的东西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入侵他的身体,被撑开的钝痛和酸胀让他的腹部肌肉不停地颤抖。可更让他害怕的是那种随着入侵逐渐涌上来的快感,酥麻酸软的刺激从脊髓深处开始向外蔓延,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他的骨缝里爬。 张肃和其他室友开始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包拉链被拉开又拉上的声音,水杯被放进侧袋的碰撞声,椅子被推回桌下的吱呀声,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编织成一张嘈杂的网。而在这张网之下,周明耀正被一根不属于任何活人的阴茎慢慢地贯穿。 交欢 高珩终于顶到最深处的时候,周明耀的眼泪已经流了满脸。他能感觉到在他体内微微跳动的异物,顶端抵着一个让他整个人都发软的位置,每一次呼吸身体内部的肌肉都会不由自主地收缩,把那根柱身绞得更紧。 “全部进去了。”高珩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餍足的叹息,“明耀,你里面好紧。” 周明耀说不出话。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却是破碎的气音。 高珩双手抓着周明耀的腰,猛地往前一送。 周明耀的嘴大张着,那一瞬间的快感太猛烈,他所有的尖叫和哭喊都被堵在了在了胸腔里。 室友们还在收拾。他们聊天,说笑,讨论中午去食堂吃什么。没有人知道,就在他们身边两米远的地方,他们那个安静内敛的舍友正被一个看不见的鬼掐着腰狠操,每一下都让他离崩溃更近一步。 “好了没?走了走了,要迟到了。” “等等我系个鞋带。” “明耀你好好休息啊,有事打电话。” 脚步声向门口移动。门把手转动的声音。门被拉开的声音。 就在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砰”的一声闷响,周明耀再也忍不住了。一声压抑了太久的呻吟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拖着一个长长的、带着哭腔的尾音。 “啊……啊哈……嗯……太深了……不要……” 高珩听到他的声音反而更兴奋了,掐在周明耀腰间的手更加收紧,十根手指深深陷进柔软的腰肉里。 整张床都在晃。 铁制的床架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嘎吱”声,和墙壁碰撞的闷响混在一起,在空无一人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周明耀被撞得一下一下地往后窜,后脑勺快要撞上墙壁的时候被高珩一把捞回来,就着连为一体的姿势翻了个身,让周明耀趴在自己身上,然后又从下往上狠狠地插进去。 这个姿势进得更深了。周明耀感觉到那根东西像是要捅穿他的肚子,从内部把他整个人劈成两半。他趴在高珩胸口,眼泪和口水糊了满脸,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不要了”“受不了了”“求你”。可这些话全都被高珩当作耳边风。高珩甚至还有余暇去揉弄他被冷落了许久的前面,那只冰凉的手握住他硬得不行的性器,用指甲轻轻刮过顶端的小孔,激得周明耀浑身抽搐,后穴陡然收缩,逼出了高珩一声闷哼。 中间周明耀已经不知道自己射了多少次,有时候是被高珩操射的,有时候是被高珩的手指玩射的。还有一次高珩只是低头含住了他的耳垂,他就浑身颤抖着射了出来。精液稀薄地溅在两人的小腹上,到最后他甚至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射了,再次达到高潮时他的龟头只能渗出几滴透明的清液,像清晨挂在花瓣尖上的露珠。 他的身体变得极其敏感。高珩只是用指腹轻轻划过他的锁骨,被碰过的那片皮肤泛起一层粉红,上面覆盖着细密的鸡皮疙瘩。有一回高珩无意间蹭到了他的腰侧,他直接弓起身体又射了一次,这次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龟头处颤颤巍巍地挂着半滴透明的的液体,晶莹剔透,欲坠不坠。 高珩看到了,手指接住,用舌尖将那滴液体卷进了嘴里。 周明耀看着他的动作,瞳孔地震一样地颤抖。 “你……你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一种让人心尖发颤的脆弱。 “别浪费了。”高珩说得理所当然,甚至还舔了舔嘴唇。那双多情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周明耀,眼神里写满了不加掩饰的占有。 周明耀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这句话了。他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正常的。皮肤泛着粉红色,上面布满了高珩留下的吻痕和指印;双腿完全合不拢,大腿内侧全是干涸的精液和被磨红的痕迹;胸前两颗小小的乳尖被吸得又红又肿,被空气一激就不可控制地挺立起来。 高珩撬开周明耀的牙关,缠住那根无处可躲的柔软舌头吮吸挑弄,周明耀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两只手无力地推着高珩的肩膀。可那个吻纹丝不动,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周明耀觉得自己可能会这样被吻死过去。 高珩终于放开他的时候,两人之间拉出了一条细细的银丝。 周明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把睫毛糊成了一片,视线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他的身体还在不停地抖着,高珩的手碰了一下他的大腿内侧,他就条件反射地弓起腰,前面那根已经被榨得干干净净的东西又徒劳地弹了弹,只有小腹的肌肉在高频率地抽搐。 “不要了……真的不要了……”周明耀终于崩溃了,哭出声来,声音沙哑又软糯,软得像一滩水,黏黏糊糊地拖长了尾音,听得人骨头都酥了半边。,“求你……真的不行了……我会死的……我会死的……” 高珩看着他。 眼前这个少年浑身泛着情欲过后的潮红,眼睛里满是哀求,泪水和口水糊了满脸。嘴唇被吻得红肿,胸口剧烈起伏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被彻底占有过后的、糜烂又诱人的气息。 高珩觉得自己又要硬了。 周明耀现在看他的那个眼神,恐惧中带着依赖,还有种“我不抗拒你只是我真的承受不住了”的委屈,那种眼神让高珩心里某个地方都像是被挠了一下,痒痒的。 他把人捞进怀里,用被子裹好,手掌顺着周明耀的脊背缓缓抚摸,帮他平复呼吸。 “不做了。”高珩的声音难得地温和下来:“缓一缓,一会儿给你清理。” 周明耀整个人都在抖,他听到“清理”两个字的时候身体又是一僵,显然已经对高珩的任何触碰都产生了条件反射式的恐惧。 “只是清理。”高珩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不碰你。” 他用宿舍洗手间的热水打湿了毛巾,回来后给周明耀擦干净身体。可高珩毕竟是高珩,清理的过程也让人没办法平静。他擦到周明耀大腿内侧的时候,刚才那些被擦掉的精液和不断流出来的白浊混合在一起,把那块皮肤弄得湿滑一片。高珩的手指不可避免地会蹭到那个还没合拢的入口,每次碰到的时候周明耀都会剧烈地抖一下,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 清理到最后,高珩忽然把毛巾扔到了一边。 周明耀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根手指又探了进去。冰凉的食指缓慢地滑进还没完全闭合的甬道里,弯了一下,准确地找到了那个凸起,轻轻一按。 “啊……你说了不碰的……!”周明耀的声音拔高了,眼角又溢出了新的泪水。 “朕没说要碰你。”高珩面不改色地睁眼说瞎话,手指却在那个位置持续地按压和戳弄。那带着薄茧的指节慢条斯理地碾过最深处的嫩肉,每一下都带着明晃晃的坏心思,逼得周明耀浑身发颤,“朕只是在给你清理,里面还有很多没弄出来,不弄干净会不舒服。” 这简直是强盗逻辑。可周明耀已经没有力气反驳了,因为高珩的手指很快让他再次陷入了那种灭顶的快感之中。高珩只是用两根手指就能把他送上高潮。他的前面又弹了起来,硬得发红,轻轻一刮—— 周明耀尖叫了一声。 他的身体从紧绷到舒展,湿热的甬道带着惊人的热度层层迭迭地裹缠上来,紧紧夹着高珩还留在里面的手指,后面涌出一大股水液。最后他瘫在床上,双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只剩下胸口还在象征性地起伏。 高珩把手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片泥泞。没再继续做什么,只是用毛巾把一切擦干净,然后给周明耀盖好被子。 周明耀已经完全没力气了。他的身体仍然不由自主地打颤,高珩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肩膀,他又抖了一下,发出一声像是撒娇又像是抱怨的哼声。 高珩看着他这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凑过去,在他唇上咬了一下。 可爱的“脑补” 周明耀醒来的时候,宿舍里依旧没有人。舍友的床铺全是空的,被子迭得歪歪扭扭,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教材和一只没盖盖子的水杯。窗帘被拉开了一半,外面的光线透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他躺在自己床上,身上盖着薄被。如果不是腰背间那股若有若无的酸软感还在提醒他,他几乎要以为早上那场荒唐的纠缠只是一场梦。 周明耀闭了闭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双眼睛里燃着的幽暗火焰,自己在那种注视下完全失控的反应……还有最后高珩俯下身来,给他的那个吻。 周明耀在那一刻几乎产生了一种被宠爱着的荒谬错觉。 “做梦吧你。”周明耀把手背搭在额头上,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可他却在对方指腹的温度,满载的快感,还有……还有高珩松开他之后,他身上残留的那种被完全掌控之后却又被好好安放的感觉里得到了很大的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的来源其实很荒谬。一个能吞鬼的亡魂,一个结了阴婚的所谓“宠姬”,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对等。他应该害怕,应该警惕才对。 可周明耀没有办法对高珩生出厌恶的情绪。 他从来不是一个容易对人卸下防备的人。恰恰相反,因为从小就能看见那些东西,他对周围所有人的警惕性都高得离谱。 他把自己缩进一个严丝合缝的壳子里,不让人看见他的异常,也拒绝任何人靠近他的内心。 他以为这个壳子足够坚固。可这只鬼偏偏找到了壳子的缝隙钻了进来。 大概是因为他现在作为“他的人”被庇护。宠姬这个称呼在现代思维里充满了封建糟粕的意味,可背后的强权逻辑却简单粗暴:你归我所有,我护着你,所以你从此不必再害怕任何东西。 这对一个从小就战战兢兢活着的人来说,简直是一种无法抵抗的诱惑。 周明耀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你还要埋多久?不怕把自己憋死?” 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周明耀猛地转头才发现高珩坐到了床沿上,他一条腿曲起,宽大的袖袍搭在膝盖上,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逆着光亮,这只厉鬼的轮廓显得愈发深邃,那双桃花眼里波光流转,盛满了恶劣的笑意。 “你……你怎么还在?”周明耀动了动身子,声音还带着一丝事后的脆弱。 “你在这,朕自然也在这。”高珩说的理所当然。 “那你早上……”周明耀话说到一半就闭了嘴,因为高珩的眼神,很像在床上准备折腾他的模样。 “早上怎么了?”高珩明知故问,手指还在周明耀身上不老实的捏了一下。 周明耀深吸一口气,把被子往上一拽,直接盖住了自己的脸。被子外面传来高珩的笑声,笑的他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起来。”高珩伸手去拽被子,“你睡了大半天了。” “你管我。” “放肆,你是朕的人,不管你还管谁?” 被子被扯下来的时候,周明耀的头发已经乱成了鸟窝,脸颊上还印着枕头褶子的压痕,高珩看了他一眼,眼神微动,最终只是伸手把他额前那缕碎发不甚温柔的拨到一边。 “走吧,”高珩说,“带朕去看看你这边的世界。” 周明耀愣了一下:“你想去看?” “过了一千二百年。”高珩负手而立,看了下窗外,“你见过的那些东西,朕还没见过。” 周明耀听着这话,却似乎品出了一点别的意味。高珩要的不是“看这个世界”,而是“看你见过的这个世界”。 这两个意思之间的区别,周明耀想想又开始脸颊发烫了。 他翻身下床,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眼底的青黑也淡了,大概是由于这一觉睡得实在踏实,整个人像是被从头到脚重新充了一遍电。他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把头发稍微捋了捋,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怦然心动 高珩正站在宿舍走廊的尽头等他,走廊里有几个抱着书本路过的同学,可没有任何人对高珩投来哪怕半点多余的视线。周明耀走出宿舍门,突然反应过来,高珩是个鬼,本来也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毕竟,一个穿着古代黑底滚金边宽袍大袖的人站在这里,若是学校其他人能看见,早就上来问在cos什么角色了。 “走吧,”周明耀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自然得多,“先去食堂吃饭。” 周明耀端着不锈钢餐盘在拥挤的人流中穿行,高珩就闲庭信步般跟在他身后,安静得像一道驱不散的冷冽影子。高珩凤眸微眯,四处张望,那双罕见的暗红色眼睛里破天荒地带着一丝奇异的新鲜感。 “那是什么?”高珩抬起修长的手指,指着一个档口上方滚动播放的电子菜单。 “电子屏,用电显示的文字。” “那些学生围在一起做什么?”高珩又看向几个在角落里,对着方寸屏幕疯狂滑动的人。 “打游戏……你可以理解为一种这个时代的娱乐方式。” “那个呢?”高珩的目光最后落在竖立在角落的空调上。 “空调,用来吹风纳凉的。” 周明耀维持着目不斜视的姿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一个一个地耐心回答。 在空位坐下的时候,周明耀注意到高珩落座的动作优雅而自然,举手投足间皆是赏心悦目的古韵。周明耀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愣了一下,这才迟钝地意识到,高珩自称是“朕”,他面前的这个非人怪物,在活着的时候,曾是一个真正掌控过万里江山、生杀予夺的帝王。 “你在看朕?”高珩敏锐地抬眼,赤眸里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没……没有。”周明耀做贼心虚般低头扒了一口饭,可没过几秒,又忍不住顺着本能抬眼去看高珩。 高珩做任何动作都有种浸在骨子里的从容不迫。那种真正居于万人之上、手握绝对强权的人才会有的威严,即使在每个细微动作中都能体现出来。 “笑什么呢?嗯?”高珩再一次捕捉到了他嘴角极浅的弧度。 “没什么。”周明耀抿着嘴,那双平日里总是警惕、沉郁的眼睛里,此时带着明媚的光亮,“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高珩盯着他露出的不带丝毫阴霾的笑容,在这一瞬间,他突然间很想把他拢在怀里咬一下。 吃完饭,周明耀带着高珩在校园里逛了一圈。图书馆、教学楼、实验楼、操场,每一个地方对高珩来说都是新奇的。他在图书馆里盯着电梯看了整整一分钟,最后评价说“这个铁箱子的机关还挺精巧”。 在教学楼走廊里,听到教室里传来教授用麦克风讲课的声音,高珩驻足听了一会儿,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这些民生格物之学,普通人也能学得,倒是有趣。” 高珩的每一句评论都带着一种古老的视角,像是一个穿越了千年的时间旅人,去打量一个他完全陌生的世界。这种古今碰撞的反差感让周明耀觉得很是奇妙。 下午的日光很好,高珩走着走着,身形便缠在了周明耀身上,大半个冰冷的魂体几乎与他重迭。路上偶尔有几个迎面走来的学生。 从前的周明耀,最怕的就是这种时刻。他从小天生通灵,常常分不清迎面走来的是厉鬼还是活人,时刻活在不知道会不会被脏东西突然伤害的恐惧里。一个人走在路上,对着空气自卫或说话,被人看见了,都会在背后指指点点,骂他是疯子。 可现在,情况便完全不同了。 签了那份荒唐的阴婚契约之后,他虽然成了高珩口中的“宠姬”,却也实质性地受到了这位帝王的绝对庇护。一路上,那些游离在校园阴暗角落里的孤魂野鬼,在感受到高珩身上那股恐怖的压迫感时,早就吓得退避三舍,方圆百米内干干净净。能和周明耀说话的鬼,只剩下了身边这一个。 虽然“宠姬”这个词让周明耀每次想起来都牙根发酸,可不可否认的是,有了这层结契的关系,周明耀活了十八年,第一次觉得周围的环境是绝对安全的。 自己不再是形单影只一个人了,他内心深处那种孤独感,被这个强大到不可一世的厉鬼,用一种极其野蛮的姿态,硬生生地填补满了。 “高珩。”他忽然侧过头,轻轻唤了一声。 “嗯?” “你之前说……一千二百年。”周明耀抿了抿唇,“一千二百年前的这里,是什么样子的?” 高珩没有立刻回答,他落在周明耀身侧,黑眸沉沉地看着前面来往的人群。雨伞的阴影笼罩在他的脸上,那一瞬间,周明耀觉得这位昔日帝王的表情变得极度复杂,像是回忆被什么遥远而陈旧的尘埃牵动了思绪。 无言的沉默突然被一只突然出现的猫打断了。一只橘色的流浪猫从草丛里蹿出来,直奔周明耀的脚边,蹭着他的裤腿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那猫舒服得眯起眼睛,然而在下意识地转头朝高珩的方向看了一眼后—— “喵呜——!!” 橘猫全身的毛在一瞬间炸成了刺猬,发出一声极其凄厉、恐惧的尖叫,四脚着地,扭头火烧屁股般逃得没了影。 周明耀愣了愣,抬头看向高珩。而这位始作俑者却挑了挑眉,一脸无辜。 “它怕你。”周明耀笃定道。 “它对气息敏感,”高珩不以为意,理了理宽大的衣袖,“朕身上血煞鬼气太重。” “那你离我远点,别传给我了。” 高珩听到这话,步伐一顿,身形如魅影般瞬间逼近。 “啧,你还真是不聪明。”高珩的唇差一点就能贴上周明耀的侧脸,他带着调笑的声音像是有实感一般擦过周明耀的耳垂,“今天在塌上,朕从里到外把你疼了那么多遍。换句话说,你现在的骨子里、身体里,全都是朕的味道。” “轰”的一下,周明耀的脸颊连带着脖颈红了个彻底。 脑海里瞬间又塞满了昨晚乃至今天早上,两人在床上私密处黏腻相贴、汁水横流的荒淫画面。 他羞愤交加,突然一把死死牵住高珩冰冷的手腕,拉着他迅速往前疾走,直到走到一处阳光照不到的树荫死角,才触电般放开手,埋头大步流星地往前赶。可高珩轻飘飘地三两下就再次跟了上来,也不出声打扰,就保持着半步的绝对距离,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旁,眼神黏在他通红的后颈上,像是在欣赏着自己的私有物。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周明耀带着高珩去了学校外最热闹的后街商业区。 当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在暮色中骤然亮起时,高珩高大的身躯明显僵硬地愣了一下。他看着那些红的、绿的、蓝的、紫的光晕在现代的夜幕中交织闪烁,破天荒地有些失神:“这是什么火?竟无一丝烟气。” “这不是火,是霓虹灯。”周明耀转过头,看着他被灯光照亮的侧脸,“用电发出的光。” “比千百盏烛火,还要亮堂百倍。”高珩低声呢喃。 “那当然,这是现代。” 高珩站在喧嚣的街边看了很久,周遭是汽车的鸣笛声和商贩的叫卖声。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沧桑: “朕离开那年,京城里最盛大的是东市的元宵灯会。那灯会上的鳌山灯,远远比不上内宫里的……那时候的凡夫俗子,觉得皇家用的宫灯就已经是巧夺天工、人间极致了。如今若让他们开眼看看这里,大概会跪在地上,以为是神仙之物。” 周明耀侧过脸,静静地注视着高珩。 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光映照在这位千年前的君王脸上,明灭不定。在这一刻,他看起来既不属于这个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又好像正因为身边牵引着他的这个人,而一点一点地融入这里。 “高珩。”周明耀轻声唤道。 “嗯?” “你觉得……这里好吗?” 高珩罕见地沉默了几秒。随后,他缓缓转过头,红眸对上了周明耀直勾勾的视线。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的情绪太复杂,周明耀年纪尚轻,有些读不太懂,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面有一股很重很重的情感,像是积压了千年的分量,都倾注在了这一瞬间的凝视里。 “嗯。”高珩勾了勾唇角,声音很轻,带着一声满足的叹息,“这里挺好的。” 然而,在说这话的时候,高珩那双盛满了笑意的炽热目光,始终定格在周明耀泛红的面颊上,而不是那些璀璨的霓虹灯上。 被看得浑身发毛,周明耀猛地别过脸去,假装对街边一家奶茶店的招牌产生了大兴趣,可胸腔里那颗心脏却不争气地大得像在擂鼓。 他听见高珩在身后哼笑出声,里面像藏了钩子,酥得周明耀心尖发颤。高珩显然是知道自己的吸引力,故意的,让他好不容易降温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明耀。” “干嘛?”周明耀语气硬邦邦的,试图掩饰慌乱。 “你耳朵又红透了。” “你看错了,没有。” “朕的眼力,从不出错。” “我说没有就没有!”周明耀有些恼羞成怒地低喝。 “好,依你,你说没有就没有。” 周明耀咬了咬嘴唇,可到了最后,嘴角还是不可控制地微微翘了起来。 他活了十八年,第一次觉得,在这个世界里,被这样的厉鬼死死盯上,好像……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大靖帝王 高珩不在的时候,周明耀的日子安静的有些发闷。 有一种被抽走了什么东西之后留下的空旷。就像一间住惯了的屋子,突然搬走了几件最重要的家具,说不上有多不便,可走到哪里都觉得少了点什么。 高珩走的那天对他说道:“我去寻几样东西,大概三五天。”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上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那是周明耀给他供奉的,倒真有些现代人的模样。 “找什么?”周明耀靠在桌子上问。 “阴物。”高珩伸手捏了捏周明耀的腰,“这世上散落着一些带着阴气的法器,找到之后可以吞噬,能让我实力更稳固些。” 周明耀本来想问“有必要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鬼与鬼之间能互相吞噬,本就是遵循着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他这个活人,也没什么立场去指点江山。 “那你……小心。”周明耀低声嘱咐。 高珩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点意外,随后弯起嘴角:“怎么,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周明耀转身坐到床上,表情看起来满不在乎,可眼神依旧诚实的黏在高珩的身影上。 高珩离开后的第一天,周明耀觉得还挺自在。 没有人挤在他床上,没有人拿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他,没有人把他操弄起来折腾的筋疲力尽。他可以安安静静地上课,安安稳稳地吃饭,脑子不用乱七八糟的想着什么,轻松地躺在宿舍这张床上。 下午有两节专业课,他坐在阶梯教室的中间位置,阳光从窗户斜着切进来,把空气里浮动的微尘照得一清二楚。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口若悬河,PPT翻了一页又一页,周明耀认真听了大半节课。 后半节课他走神了。 坐在他前面两排的一个女生,偏头跟旁边的男生说了句什么,那个男生笑着凑过去听。两个人的脑袋靠得很近,女生说了句话之后又飞快地转回去,耳朵尖是红的。男生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两人之间有种说不清的默契与亲昵。 周明耀盯着那两个人的背影看了几秒钟,恍惚间,脑海里浮现出高珩低头看他的样子。 高珩也会笑,可他的笑跟这个男生不一样。高珩的笑容总是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凉薄,好像这世上没有多少事值得他认真对待。可偶尔,极其罕见的时刻,那种藏不住的意气张扬,裹着沉寂多年的浮光,从眼底最深处一寸寸漫上来,倒像是惊鸿一瞥间,被谁无意中唤醒了尘封的旧梦。 那种时候的高珩,看起来不像一个鬼魂,更像是一个被时光错认的年轻人。 只是,这样的瞬间太少了。 周明耀收回目光,在笔记本的边角无意识地画了几个圈。等他低头去看的时候,发现那几个圈连在一起,像极了一串锁链的轮廓。 他烦躁地把那一页翻过去。 第二天夜里,周明耀躺在床上刷手机,刷到一个历史科普类的账号,讲的是某个朝代的兴衰史。底下评论区吵成一片,有人引经据典,有人信口开河,闹哄哄的好不热闹。周明耀看着看着就想到了一件事,高珩所在的那个朝代,那些人和事,那时候的高珩,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无法压下去。他翻身下床,穿上拖鞋就往外走。舍友在身后喊了一句“这么晚了去哪”,他回了句“图书馆”,门关上的那一刻,舍友的惊呼声被隔绝在门板后面:“这个点图书馆早关门了大哥——” 图书馆确实关门了,可还有电子资源可以用。 周明耀搜索了很久才拼凑出一个大致模糊的轮廓。高珩所在的那个朝代自称“大靖”,正史中的记载寥寥无几,偶尔出现在一些断代史的夹缝中,像一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拼图碎片。 那个时代太乱了,朝代更迭频繁得像走马灯,今天你称帝,明天他登基。诸侯混战,民不聊生。史书上对这个时期的记载普遍粗疏,因为没有人有心思修史,也没有人有能力修史。 大靖就是在这个混乱时代的某个时期。 高珩的曾祖父起于微末,在乱世中打下了一片疆土,定国号为靖,取“安定”之意。高珩的父亲继位时年景尚可,可这位皇帝仁厚有余而刚毅不足。世家大族本就根深蒂固,朝政渐渐落入范氏手中。等高珩出生的时候,朝堂上几乎已经是范家的一言堂。 高珩是先帝独子,被寄予了全部厚望。史书上用了“聪慧夙成”四个字来形容幼年的他,又说先帝“钟爱之,常置于膝上教以诗书”。周明耀读到这一句的时候停顿了很久,试图想象一个小孩子坐在父亲膝头的画面,可那个画面太模糊了,像一个焦距没对准的镜头。 先帝病逝那年,高珩十二岁。周明耀今年十八岁,十二岁的时候他在做什么?上初中,遇见鬼被吓得一个人躲在厕所里哭,觉得全世界都不理解他。他无法想象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穿上龙袍坐在那把椅子上是什么感觉,也无法想象那个孩子面对满朝文武审视的目光时,要用多大的力气才能让自己维持一个皇帝的威严。 史书上没有记载高珩登基之初的详细情况,只用了“少帝临朝,范氏专权”八个字一带而过。可周明耀从其他地方找到了一些零散的记载,某年某月,范氏党羽弹劾某位大臣,少帝准奏;某年某月,范氏提出某项改革,少帝赞同;某年某月,边境小股敌军来犯,范氏建议求和,少帝亦允之。 周明耀看着这些记载,心里堵得厉害。 这哪里是什么“少帝临朝”。这分明是一个被囚禁在皇座上的少年。他所有的点头和赞同都不是心甘情愿的,因为那把椅子下面垫着的不是龙椅的软垫,而是无数把对准他的刀。 可高珩没有一直忍下去,永安二年,高珩亲政。那年他多大?周明耀算了一下,大靖永安元年是高珩十六岁时改的年号,所以永安二年,高珩十八岁。和他现在一样的年纪。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从世家手中夺回了属于自己的权柄。 史书上对高珩亲政后的记载明显多了起来,虽然大部分都是负面评价。编纂这些史书的人大概是范家余党的门生故旧,又或者是后来取代大靖的新朝文人,笔下的高珩几乎被描绘成了一个暴君:重用宦官,排除异己,手段酷烈,动辄株连。 周明耀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悬着,一个字都没打出来。 他在想一个问题:一个十二岁就被世家架空的皇帝,一个在刀尖上忍了六年的少年,他亲政之后能用的人,除了身边那些从小陪着他、没有任何世家背景的宦官,还能有谁?那些所谓品行端正的朝臣,在他被架空的时候站出来替他说过一句话吗? 史书上不会写这些,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高珩最后输了,所以他的名字自然被钉在了暴君的耻辱柱上,供后人唾弃。那些文官集团写他的时候用了多少恶毒的词汇,背后就藏了多少他们不敢直面的心虚。 永安六年,边境叛乱。 周明耀翻到这段的时候,呼吸有些发紧。 高珩选择御驾亲征,在这件事上,所有史料的记载倒出奇地一致,皇帝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最后亲自拔掉了敌军的旗帜。大胜而归,也因此身受重伤。 一个皇帝,为什么要亲自上阵厮杀? 周明耀不用想也知道答案。因为高珩手里没有多少可用的人。他能信任的宦官不能领兵,他能调动的将领分属不同的派系各种推诿,他唯一能完全信任的,大概只有他自己手里的那把刀。 那一年,高珩二十二岁。 比他只大四岁。 周明耀关上电脑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宿舍里漆黑一片,舍友们早就睡熟了。他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像是有无数的画面在翻涌。 他想起高珩看着天空的样子,朝代更迭了,城池翻建了,山河改了又改。什么都变了,只有他被留在原地,周明耀光是想象都喘不过气来。 一个二十二岁的少年,身负重伤,被自己的朝臣和信任之人联手背叛,在宫变中失踪。史书上没有记载他的下落,留下的只有“宫变之日,帝不知所踪”这九个字,连一个句号之后的空白都比这九个字有分量。 高珩是怎么死的?没有人知道。 周明耀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眼眶酸得厉害。 他不是爱哭的人。他从小就知道眼泪没用,眼泪不会让那些鬼消失,不会让同学们不再孤立他,不会让父亲多看自己一眼,也不会让母亲走的时候回头。 可此刻他真的很想哭。 他不是为自己难过,是为高珩。 为十二岁丧父、孤身坐上龙椅的少年;为隐忍六年、步步筹谋夺回权柄的储君;为二十二岁沙场负伤、惨遭亲信背叛的帝王;为那个漂泊千年、无家可归的孤魂。 也为那个明明经历了这一切,却还能笑着调戏他、总爱拿他打趣,安静相拥时,又会藏起一身冷硬,留几分温和的人。 周明耀在黑暗中睁开眼睛,轻声说了一句:“高珩。” 没有人回答他。 宿舍里只有舍友平缓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 他想,等高珩回来了,他要做一件事。 一件很傻的事。 他要抱一抱高珩。他想张开手臂,主动地、用力地、认认真真地抱一抱那个人。 不是为了契约,不是为了保命,不是为了任何功利的原因。 只是因为他想抱他。 仅此而已。